------------ 第一章:加冕之殇 加冕之殇祭坛高耸,直刺云霄。九根玄色石柱环绕,其上铭刻着古老的符文,在正午的烈阳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微光。王城广场人山人海,旌旗招展,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顶端那个挺拔的身影上——楚临渊。 他身着紫金蟠龙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身姿如渊渟岳峙。那张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上,并无太多即将加冕为武王的狂喜,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肃穆的专注。十年苦修,血战无数,终于走到了这武道巅峰的加冕时刻。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顶象征着无上权柄与力量的武王冠冕落下。 老武王,须发皆白却气势沉凝如海,双手捧起那顶由星辰陨铁与秘银锻造、镶嵌着九颗不同属性本源灵珠的冠冕。他的声音苍劲有力,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空:“楚临渊,以武立身,以德服众,功勋卓著,今日,承天命,继武王位!血脉为证,天地共鉴!” 随着话音,祭坛中央,那块一人多高、通体剔透如水晶的血脉石被激活,散发出柔和而神圣的白光。这是加冕仪式的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以血脉石验证新武王血脉的纯粹与高贵,确保其有资格承载武王气运。 老武王手中的冠冕缓缓落下,距离楚临渊的头顶不过寸许。 就在这万众瞩目、荣耀加身的刹那——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碎裂声,突兀地打破了神圣的寂静。 只见那光芒流转、象征着血脉纯净与力量的血脉石,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刺眼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瞬间遍布整个石体。柔和的白光骤然变得刺目、混乱,仿佛被某种污秽的力量侵染,光芒中透出令人不安的暗红与死灰色。 “嗡——!” 一声沉闷的爆鸣,血脉石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轰然炸裂!无数碎片裹挟着混乱的能量激射而出,击打在祭坛的防护光罩上,发出噼啪爆响。而原本纯净的光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令人作呕的暗沉血色,如同污浊的淤泥,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祭坛顶端。 “废血!是废血!”观礼台上,一位须发皆张的王族长老猛地站起,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颤抖,指着被那污浊血光笼罩的楚临渊,“血脉石爆裂,污光蔽日!这是最下等、最污秽、断绝武道之路的‘废血’之兆!” 死寂。 广场上数十万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灵魂,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从最初的虔诚、期待,瞬间转为极致的错愕、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鄙夷。 “不可能!”老武王捧着冠冕的手僵在半空,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惊疑与震怒,“楚临渊,你……” 楚临渊站在祭坛中央,污浊的血光映照着他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脉石爆裂的瞬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与虚弱感席卷全身,仿佛有什么支撑他走到今天的东西,被硬生生抽离、粉碎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曾蕴含磅礴力量的手掌,此刻竟在微微颤抖。废血?断绝武道之路?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一路披荆斩棘,以绝对的实力赢得了武王之位! “窃取荣耀的卑劣之徒!”另一位王族长老厉声喝道,声音如同寒冰,“身负废血,竟敢欺瞒天地,觊觎武王之位!此乃亵渎!是对整个武道世界的侮辱!”“剥夺其武王候选资格!”老武王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深深的失望,他猛地收回即将落下的冠冕,那动作决绝而冷酷,“废去修为,即刻逐出王城!永世不得踏入!” 命令如同冰冷的铁锤,重重砸下。 数名身着玄甲、气息强大的王城禁卫瞬间出现在楚临渊身旁。他们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敬意,只有执行命令的漠然。楚临渊甚至来不及辩解,也无力反抗——血脉石爆裂的冲击和“废血”真相带来的精神冲击,让他体内原本浩瀚如海的灵力瞬间变得紊乱、迟滞。 一只覆盖着金属手套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按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上。 “呃啊——!” 无法形容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楚临渊的意志。他感觉自己的丹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撕裂!苦修十数载,历经无数生死磨砺才凝聚的磅礴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破碎的丹田中倾泻而出,消散在空气中。力量在飞速流逝,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和沉重,经脉寸寸枯萎的幻痛让他几乎昏厥。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他双膝一软,若非被两名禁卫死死架住,早已瘫倒在地。 修为被废,从云端跌落泥潭,只在瞬息之间。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决绝的女声响起,如同冰锥刺破了混乱的喧嚣。 “楚临渊!” 楚临渊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约定白首的倩影——林清玥。她站在观礼台最前方,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裙,此刻却像覆上了一层寒霜。她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 她一步步走上前,无视周围所有的目光,径直来到几乎被废掉的楚临渊面前。她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往日的柔情,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鄙夷。 “我林清玥,”她的声音清晰而响亮,传遍整个死寂的广场,“堂堂镇国公府嫡女,未来的武王正妃,岂能与你这等身负废血、欺世盗名之徒为伍?” 她手腕一翻,一张闪烁着灵光的金色婚书出现在手中。没有丝毫犹豫,她双手用力—— “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那张承载着两人誓言与未来的婚书,在她手中被干净利落地撕成两半。破碎的纸片如同凋零的蝴蝶,从她指间飘落,坠入祭坛下方冰冷的石阶缝隙中。 “从今日起,你我婚约作废!你,配不上我林清玥!”她的话语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楚临渊千疮百孔的心。 说完,她甚至没有再多看楚临渊一眼,决然转身,留给他的只是一个冰冷而高傲的背影,一步步走回镇国公府的席位,仿佛丢弃了一件肮脏的垃圾。 屈辱、愤怒、绝望……无数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楚临渊的心脏,比丹田破碎的痛苦更甚百倍。他死死地盯着林清玥的背影,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带走!”王族长老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名禁卫如同拖拽死狗一般,粗暴地架起浑身瘫软、修为尽失的楚临渊。他华丽的紫金武袍在拖行中被尖锐的祭坛边缘划破,沾满灰尘和血污,狼狈不堪。他试图挣扎,但体内空空如也,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在他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幸灾乐祸的嘲讽,有鄙夷不屑的唾弃,有冷漠无情的旁观,唯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昔日的敬仰与崇拜,在“废血”揭露的瞬间,便化作了最恶毒的鄙夷。 他被拖行着,穿过曾经象征荣耀的广场,穿过无数道冰冷的目光,穿过那扇他曾无数次昂首挺胸踏入的、象征着武道至高殿堂的王城巨门。 沉重的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发出沉闷而绝望的轰响,彻底隔绝了他与那个他曾为之奋斗、并即将登顶的世界。 城外,荒野的风带着沙尘扑面而来,冰冷而粗粝。 楚临渊被狠狠掼在地上,身体撞击着坚硬的碎石,剧痛让他蜷缩起来。他艰难地抬起头,望着那高耸入云、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王城城墙,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厚重的铅云低垂,仿佛随时要压垮这片荒凉的大地。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天幕,短暂地照亮了他苍白如纸、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庞,以及那双空洞得如同深渊的眼眸。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冰冷刺骨,瞬间将他彻底浇透。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污迹,却冲不散那刻骨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他躺在冰冷的泥泞中,修为尽废,荣耀尽失,众叛亲离。废血……断绝武道之路……这就是他的结局吗? 荒野的风雨呜咽着,仿佛在为这位陨落的“武王”奏响最后的哀歌。 ------------ 第二章:废血觉醒 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钢针,刺穿着楚临渊的皮肤,渗入骨髓。他蜷缩在泥泞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破碎丹田传来的、深入灵魂的剧痛。王城那巍峨冰冷的轮廓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冷漠地注视着它的弃子。加冕台上血脉石爆裂的刺耳声响、王族长老冷酷的宣判、林清玥撕毁婚书时那决绝的背影……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撕裂,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黑暗。废血……断绝武道之路……这就是他楚临渊的终点吗? 荒野的风裹挟着雨水的腥气和泥土的腐败味,呜咽着掠过。他试图握紧拳头,回应那刻骨的屈辱与不甘,但手臂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连抬起都做不到。丹田气海处,曾经浩瀚奔腾的灵力海洋已然干涸龟裂,只留下一个不断吞噬他生命力的巨大空洞。每一次心跳都沉重得像是最后的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雨势渐歇,只剩下冰冷的湿气弥漫。楚临渊的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沉浮,几乎要彻底沉入那无边的黑暗深渊。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喝骂,由远及近,踏碎了荒野的死寂。 “妈的,这鬼天气!害老子淋成落汤鸡!” “少废话,赶紧找到那废物交差!林大小姐可是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嘿,一个修为尽废的‘前武王’,还不是手到擒来?听说镇国公府这次可是出了大价钱……” 楚临渊的心猛地一沉,冰冷的绝望瞬间被更刺骨的寒意取代。林清玥!她竟连一丝活路都不愿留给他!派来的追兵,显然是镇国公府圈养的爪牙。 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楚临渊艰难地转动眼珠,透过泥水和散乱的发丝缝隙,看到三个身着劲装、满脸横肉的大汉。为首一人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用脚尖踢开泥泞里的碎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 “老大,看那边!” 一个喽啰眼尖,指着楚临渊蜷缩的方向。 刀疤脸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啧啧啧,瞧瞧,这不是我们尊贵的‘前武王’大人吗?怎么躺在这烂泥地里,跟条死狗似的?”他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临渊,眼神里充满了戏谑和恶意。 楚临渊咬紧牙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想开口,想怒斥,但破碎的身体和枯竭的灵力让他连发出声音都异常艰难。 “哟,还挺倔?”刀疤脸嗤笑一声,猛地抬脚,狠狠踹在楚临渊的肋部。 “噗——!”剧痛伴随着内脏的翻搅,楚临渊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翻滚出去,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嗡作响。 “林大小姐说了,你这等玷污她清誉的废物,不配活在世上。”刀疤脸一步步逼近,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声,“不过嘛,在你死之前,老子得替大小姐问问,你这‘废血’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说出来,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楚临渊蜷缩着,剧烈的咳嗽让他整个身体都在痉挛。他死死盯着刀疤脸,那眼神里没有哀求,只有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的凶戾。 “不说?”刀疤脸狞笑,“那就别怪兄弟们心狠手辣了!动手,先打断他四肢,看他还能不能硬气!” 另外两名喽啰狞笑着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抽出腰间的短棍,高高扬起,朝着楚临渊的右臂狠狠砸下!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楚临渊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剧痛和绝望,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翻滚躲避。 然而,他太虚弱了。动作慢得如同龟爬。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短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楚临渊的右臂上。剧痛如同电流般瞬间席卷全身,他眼前一黑,几乎昏死过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臂骨断裂的尖锐痛楚。 “哈哈,废物就是废物!”喽啰得意地大笑。 刀疤脸似乎觉得不够尽兴,亲自上前,一脚踩在楚临渊断裂的右臂上,用力碾动。“说!废血到底是什么!” 骨骼碎裂的剧痛和碾压力带来的折磨,让楚临渊的身体剧烈抽搐,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泞。极致的痛苦、无尽的屈辱、以及对林清玥刻骨的恨意,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体内疯狂冲撞、咆哮!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被压抑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暴戾与不甘,如同沉睡的火山,在死亡的刺激下,轰然爆发! “呃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楚临渊喉咙深处炸开!这咆哮带着无尽的怨恨与疯狂,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就在这濒死的绝境中,异变陡生! 楚临渊体内,那被所有人判定为断绝武道之路的“废血”,仿佛被这极致的痛苦与愤怒彻底点燃!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着毁灭性力量的气息,如同沉睡万古的凶兽苏醒,猛地从他破碎的丹田深处爆发出来! 嗡——! 以楚临渊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扩散!踩在他手臂上的刀疤脸脸色剧变,感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扯之力瞬间攫住了他的脚踝!他体内的灵力,竟不受控制地疯狂流逝,顺着那只脚,源源不断地涌入楚临渊的身体! “啊!我的灵力!怎么回事?!”刀疤脸惊恐地尖叫,想要抽脚后退,却发现那只脚如同被焊死了一般,根本无法动弹!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都在随着灵力一起被疯狂吞噬! 旁边的两个喽啰更是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们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肌肉萎缩,眼窝深陷,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和水分,眨眼间就变成了两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噗通”两声栽倒在泥水里! 刀疤脸眼睁睁看着同伴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他拼命挣扎,但体内的灵力流失得更快了,身体也开始变得虚弱无力。“不!饶命!饶命啊!”他发出凄厉的求饶。 然而,此刻的楚临渊,意识已经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涌入的一切能量。那冰冷死寂的力量在他破碎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又诡异地修复着一些细微的损伤。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而原始的力量感,正从血脉深处滋生、蔓延。 就在刀疤脸即将步上同伴后尘,彻底化为干尸的刹那—— “够了,弑神血脉的继承者。” 一个古老、苍茫、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声音,直接在楚临渊的脑海深处响起。这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如同洪钟大吕,瞬间震散了楚临渊意识中的混沌与疯狂。 那股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骤然停止。 刀疤脸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后退,看着自己干枯发黑、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脚,又看了看地上两具同伴的干尸,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再也不敢看地上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少年一眼,怪叫一声,拖着残废的右脚,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荒野深处。 楚临渊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吞噬了部分灵力后,身体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些,断裂的右臂处传来阵阵麻痒的感觉。但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脑海中那个神秘的声音,以及“弑神血脉”这四个字! “你……你是谁?”楚临渊艰难地在心中发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 那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重要的是你体内流淌的,并非什么‘废血’,而是被神族视为禁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抹除的上古弑神血脉!” “弑神……血脉?”楚临渊心神俱震。这与他所知的一切武道常识完全相悖! “所谓正统修炼体系,吸纳天地灵气,淬炼己身,不过是神族编织的谎言与枷锁!”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他们篡改历史,污名化弑神血脉为‘废血’,断绝其传承,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觉醒这足以威胁到他们统治的力量!你的血脉,能吞噬灵力,能破灭规则,是神族真正的克星!” 每一个字都如同惊雷,在楚临渊心中炸响!王族的冷酷、血脉石的爆裂、被剥夺的一切……原来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惊天的阴谋! “我……我该怎么做?”楚临渊的声音在意识中颤抖,带着一丝重燃的微光。 “活下去,变强。”古老的声音斩钉截铁,“你方才吞噬灵力时,血脉之力已引动了附近一件与你有缘之物。在你左前方十步,泥沼之下,去找到它。那是你踏上逆天之路的起点——《逆脉经》残篇。记住,以弑神血脉为基,逆练此经,开辟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声音渐渐低沉,最终归于沉寂,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临渊躺在冰冷的泥泞中,胸膛剧烈起伏。废血的绝望已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明悟,以及……在绝境中熊熊燃烧的斗志! 弑神血脉!神族骗局!《逆脉经》!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撑起半边身体,拖着断裂的右臂,朝着左前方十步的方向爬去。泥水浸透了他的衣衫,伤口摩擦着碎石,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眼中那熄灭的光芒,此刻却比祭坛上的烈阳更加炽热! 他爬到指定位置,不顾一切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疯狂地挖掘着湿冷的泥沼。指甲翻裂,鲜血混入泥水,他也浑然不觉。 终于,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他猛地将其从泥沼中挖出——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黑色残碑。碑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边缘参差不齐,显然只是某块巨大石碑的一角。碑面上,刻着几个古老而扭曲的文字,散发着一种与弑神血脉隐隐共鸣的、苍凉而霸道的气息。 楚临渊紧紧握住这块冰冷的残碑,如同握住了溺水者最后的浮木。他凝视着碑面上那几个艰涩的古字,心脏在胸腔中狂跳。 “逆……脉……经……” 他低声念出,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荒野的风再次吹起,卷动着残存的雨丝,拂过他沾满污泥和血迹的脸庞。那双曾空洞如深渊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炼过的寒星,穿透了雨幕,刺向遥远而未知的未来。 废血?不!这是弑神之血!是打破枷锁,逆天改命的起点! 他低下头,将全部心神沉入那块冰冷的残碑之中。 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布满荆棘与毁灭的逆天之路,在他脚下,悄然铺开。 ------------ 第三章:黑市崛起 荒野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地面残留的泥泞气息。 楚临渊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断裂的右臂传来阵阵钻心的麻痒,那是吞噬了刀疤脸部分灵力后,弑神血脉正在强行修复骨骼筋络的迹象。 他左手紧握着那块非金非玉的黑色残碑,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碑面上,“逆脉经”三个古老扭曲的文字,在黯淡的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一种苍凉而霸道的意蕴。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残碑。没有正统修炼法中引导灵气入体、温养丹田的平和路径,残碑传递的信息狂暴而直接——它描述的是一种撕裂、逆转、吞噬的路径。 所谓经脉,不再是容纳灵气的温床,而是战场!是熔炉!是将一切外来能量强行碾碎、熔炼、化为己用的狂暴引擎!楚临渊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那股冰冷死寂的弑神血脉之力,按照残碑所示,冲击向一条早已被判定为彻底废弃的支脉。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直接捅进身体!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那条支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在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寸寸碎裂,带来撕心裂肺的痛苦。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丝微不可查的变化产生了。碎裂的经脉边缘,被那股冰冷的力量强行粘合、重塑,形成了一条极其细微、却迥异于以往的全新通道。 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源自他自身血脉的力量,艰难地在这条新生的“逆脉”中流淌而过。虽然微弱,却无比凝实,带着一种破灭一切的锋锐感。“逆脉……这就是逆脉……”楚临渊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痛苦依旧,但希望的火种已经点燃。 他明白,这是一条遍布荆棘、需要以血肉和意志去硬生生开辟的道路。每一次运转,都是对身体的摧残与重塑。但比起在绝望中等死,他宁愿在这条路上粉身碎骨! 接下来的日子,楚临渊如同荒野中的孤狼,在废弃的矿洞、坍塌的古庙中辗转。 他一边忍受着修炼《逆脉经》带来的非人痛苦,一边小心翼翼地尝试吞噬荒野中蕴含的稀薄灵气,甚至是一些低阶妖兽残留的血肉精气。 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和身体濒临崩溃的危机,但每一次成功,都让他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壮大一分,那条新生的逆脉也拓宽一丝。 断裂的右臂在血脉之力的滋养下,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虽然远未达到巅峰状态,但已能勉强活动。 他身上的破旧衣衫早已被荆棘划得褴褛不堪,沾满血污和泥垢,面容也因为风餐露宿和修炼的痛苦而变得瘦削冷峻,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实力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但楚临渊深知,荒野的资源太过贫瘠,想要更快地变强,想要了解王族背后的阴谋,他需要一个更复杂、更隐蔽的地方。一个能提供资源,又能让他这个“已死之人”隐姓埋名的地方。 地下黑市——“鬼墟”。 这个名字如同幽灵般浮现在楚临渊的脑海中。那是王城阴影下滋生的罪恶温床,汇聚着亡命之徒、销赃掮客、情报贩子以及各种见不得光的交易。 混乱、危险,但也充满了机遇。他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能让他融入那片阴影的面具。 几天后,一个身形瘦削、穿着宽大兜帽斗篷的身影,出现在距离王城百里之外的一处荒凉山谷。 这里怪石嶙峋,入口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裂缝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有人指引,极难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败和隐约的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楚临渊,或者说,此刻的“血枭”,拉低了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学着之前观察到的几个同样鬼祟身影的动作,在一块不起眼的岩石上,用指甲划下一个扭曲的符号。 片刻后,岩石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幽深黑暗的甬道。一股更加浓郁、混杂着汗臭、劣质烟草和金属锈蚀的气味扑面而来。 甬道尽头,豁然开朗。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仿佛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岩壁上凿出无数孔洞,悬挂着发出惨绿色或昏黄光芒的磷石灯,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怪陆离。 嘈杂的声浪如同实质般冲击着耳膜——粗鲁的叫卖、激烈的讨价还价、醉汉的呓语、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压抑惨叫。 狭窄的通道两旁挤满了摊位,贩卖的东西千奇百怪:沾着可疑暗红色污迹的兵器、装在笼子里眼神凶戾的异兽幼崽、散发着诡异药香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残缺不全的古老典籍。 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大多和他一样遮掩着面容,眼神警惕而贪婪。空气中涌动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和随时可能爆发的危险气息。 这就是鬼墟,混乱与机遇并存的地下王国。 血枭沉默地融入人流,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他需要的东西很明确:能辅助他吞噬、炼化能量的特殊矿石,以及一些关于王城近期动向的情报。 他来到一个贩卖各种金属矿石的摊位前。摊主是个独眼老者,正叼着一根烟斗吞云吐雾,对血枭的到来爱答不理。 “赤血精金,怎么卖?”血枭刻意压低了嗓音,带着一丝沙哑。 独眼老者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他指着的几块暗红色、隐隐有血丝纹路的矿石,懒洋洋道:“五十下品灵石一块,不二价。” 血枭没有灵石。他之前吞噬刀疤脸和喽啰所得的那点微薄灵力,早已在修炼和疗伤中消耗殆尽。 他沉默了一下,从怀中摸出几株在荒野深处采摘的、年份尚可的阴属性药草:“换。” 老者接过药草,凑到鼻尖嗅了嗅,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品质还行,但不够。”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株,换一块。”血枭兜帽下的眉头微皱。这价格很黑。 但他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就在他准备接受这苛刻条件时,旁边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插了进来:“老独眼,你这心肠比黑水潭的淤泥还黑!这几株‘蚀骨草’年份少说也有十年,药性阴寒纯粹,放在外面至少值八十灵石一株!你就给人家一块破石头?” 血枭和独眼老者同时转头。只见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堆满各种破烂金属零件和半成品兵器的摊位后面,坐着一个头发乱糟糟、胡子拉碴的老头。 他穿着一件沾满油污和铁锈的皮围裙,手里正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刻刀,在一块黑乎乎的金属片上敲敲打打,头也没抬,但话却是对着这边说的。 独眼老者脸色一沉:“莫老头,少管闲事!鬼墟的规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被称作莫老头的老者嗤笑一声,终于抬起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皱纹深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目光在血枭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在他那虽然藏在斗篷下、却依旧能看出轮廓的、略显不自然的右臂处多看了一眼,然后才转向独眼老者:“规矩?我看你是欺负人家新人不懂行!小子,” 他直接对血枭道,“你那几株草,我拿一块上好的‘沉星铁’跟你换,比你那赤血精金更适合你,怎么样?” 血枭心中微动。 沉星铁? 他记得《逆脉经》残篇中有提及,这是一种蕴含星辰之力的陨铁,性质沉凝稳定,能很好地承载狂暴能量,确实比赤血精金更适合作为他尝试炼化吞噬之力的载体。 这老头眼光毒辣!独眼老者气得脸色发青:“莫老鬼!你存心拆台是吧?”莫老头嘿嘿一笑,不再理会他,只是看着血枭:“换不换?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血枭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换。”交易很快完成。 血枭拿到了那块巴掌大小、入手冰凉沉重、表面布满细密银色星点的沉星铁。莫老头则满意地将几株蚀骨草收了起来。 “小子,我看你身上有股子……不太一样的气息。” 莫老头一边摆弄着他的刻刀,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筋骨也受过重创,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发力时终究会有些滞涩。想不想弄件趁手的家伙事儿?” 血枭心中警惕,但面上不动声色:“你能打造?” “废话!”莫老头一瞪眼,拍了拍自己满是油污的围裙,“鬼墟谁不知道我‘鬼手’莫老的名头?只要材料够好,想法够奇,没有我打不出来的东西!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上下打量着血枭,“我看你似乎不是走的寻常路子,普通的刀剑斧钺,未必适合你。” 血枭心中微凛。 这老头果然不简单,竟能隐约察觉到他修炼路径的异常。 他略一沉吟,将那块沉星铁放在莫老的摊位上:“用这个,加上……我的要求。”“哦?说来听听。” 莫老来了兴趣,放下刻刀。 “兵器,要短,要利,要能破罡,更要能……传导吞噬之力。”血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形态……如逆鳞。” “逆鳞?”莫老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血枭,“龙有逆鳞,触之必怒!好名字!好气魄!” 他拿起那块沉星铁,手指摩挲着上面的星点纹路,仿佛在感受它的脉动,“沉星铁,性质沉凝,能纳狂暴……传导吞噬之力?有意思,真有意思!小子,你身上的秘密不小啊!” 他没有追问,反而像是遇到了极其有趣的挑战,整个人都兴奋起来:“这活儿我接了!不过沉星铁分量不够,你得再去找点‘噬灵藤’的汁液来,那玩意儿能增强对灵力的亲和与传导,鬼市东头‘毒寡妇’那里可能有。另外,手工费,三百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东西。” 三百灵石!这对身无分文的血枭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但他没有犹豫,只是点了点头:“材料我会找来。灵石,完工后付。” “痛快!”莫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三天后,来取货!” 离开莫老的摊位,血枭继续在鬼墟中穿行。 他需要尽快弄到噬灵藤汁液和赚取灵石的门路。鬼墟深处,各种悬赏任务张贴在专门的布告墙上。 血枭的目光快速扫过,寻找着适合自己的目标。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布告墙角落一张崭新的、盖着王城禁卫军特殊印鉴的通缉令上。 通缉令上画着几个模糊的肖像,下方文字赫然写着:“悬赏缉拿身负‘赤炎’、‘玄冰’、‘庚金’等特殊血脉之武者!凡提供确切线索者,赏灵石千块!擒获送至指定地点者,赏灵石五千块及王族秘药一瓶!此令由王城禁卫军统领林震签发!” 林震!林清玥的父亲! 血枭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王族!他们果然在行动!而且规模如此之大,悬赏如此之重!搜捕特殊血脉者……联想到自己觉醒的弑神血脉,联想到脑海中那神秘声音揭示的神族骗局…… 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在血枭心头。 这所谓的“血祭大典”,需要九十九名特殊血脉者作为祭品……其背后隐藏的,恐怕是远比剥夺他武王之位、污名化弑神血脉,更加血腥、更加黑暗的惊天阴谋! 兜帽的阴影下,血枭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恐惧,只有沸腾的杀意和破灭一切的决绝。鬼墟昏暗的光线在他眼中跳跃,映照出瞳孔深处一闪而逝的、属于弑神血脉的、冰冷而暴戾的血色光芒。 ------------ 第四章:故人相逢 故人相逢鬼墟深处弥漫的腐败气味似乎更浓了些,混杂着金属锈蚀与劣质烟草的辛辣。 血枭——楚临渊,拉紧兜帽,阴影彻底吞没了他瘦削冷硬的面容轮廓。布告墙上那张盖着王城禁卫军统领林震印鉴的通缉令,如同烧红的烙铁,在他眼底灼烧。 九十九名特殊血脉者……祭品……血祭大典!冰冷的杀意在胸腔里无声沸腾,几乎要冲破那层名为“血枭”的伪装。 但他强行压下,将目光投向布告墙的其他角落。当务之急,是噬灵藤汁液和三百灵石。 莫老的“逆鳞”是他对抗王族阴谋不可或缺的利刃。 他的视线锁定在一条悬赏上:猎杀盘踞在鬼墟外围“腐骨沼泽”的一头二阶妖兽“毒涎鳄”,取其毒囊和完整脊骨,报酬一百五十下品灵石。 报酬不菲,风险也高,但毒涎鳄的毒囊正是“毒寡妇”配制某些药剂的关键材料,或许能以此为筹码换取噬灵藤汁液。 腐骨沼泽名副其实。墨绿色的泥浆咕嘟着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硫磺与尸骸腐烂的混合恶臭。 参天古木的根系虬结盘绕,形成一片幽暗潮湿的迷宫。 楚临渊收敛气息,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在腐烂的落叶和湿滑的苔藓上无声移动。弑神血脉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感知,冰冷死寂的力量在体内那条新生的逆脉中缓缓流淌,警惕着四周任何一丝能量波动。前方传来泥浆搅动和低沉的嘶吼。 一头体长近三丈的巨鳄正懒洋洋地趴在泥潭边缘晒太阳,布满瘤状凸起的墨绿色鳞甲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光,长吻微张,露出匕首般的利齿,粘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将下方的泥浆腐蚀出缕缕青烟。楚临渊没有犹豫。 他身形骤然暴起,如同离弦之箭,左拳紧握,体内那条微弱的逆脉瞬间贯通,一股冰冷、凝练、带着破灭气息的力量骤然爆发,毫无花哨地轰向毒涎鳄相对脆弱的侧腹!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毒涎鳄庞大的身躯竟被这一拳打得侧滑出去数尺,泥浆飞溅。 它吃痛狂吼,粗壮的尾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而来,同时长吻大张,一股腥臭的墨绿色毒液如同箭矢般喷射而出! 楚临渊瞳孔微缩,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仰倒,毒液擦着他的兜帽飞过,落在身后一棵古树上,树皮瞬间发出“滋滋”声响,冒起刺鼻白烟。 扫来的巨尾紧随而至,他单足点地,身体借力旋转,险之又险地避开,同时左手化拳为爪,五指间缠绕着吞噬之力,狠狠抓向鳄尾!“嗤啦!”鳞甲碎裂!一股微弱的妖兽精血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瞬间被逆脉中冰冷的弑神血脉碾碎、吞噬!剧痛让毒涎鳄彻底疯狂,它不顾一切地扑咬上来,血盆大口带着腥风。楚临渊不退反进,身体如同游鱼般贴着鳄吻滑过,左手再次凝聚力量,精准地轰击在它相对柔软的咽喉部位!“咔嚓!”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毒涎鳄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激起大片泥浆,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战斗结束得极快。楚临渊微微喘息,感受着吞噬毒涎鳄部分精血后,逆脉中那股力量又壮大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经脉撕裂感也让他眉头紧锁。 他迅速剥取毒囊和脊骨,收入一个简陋的皮袋。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弑神血脉赋予的超强感知突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正从沼泽深处急速靠近! 那波动……带着一种他刻骨铭心的清冷与锋锐!林清玥?!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来不及细想,楚临渊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沼泽深处,景象惨烈。 三名身着黑衣、面罩遮脸的杀手,正围攻一个踉跄的身影。那身影一身素白劲装早已被泥浆和鲜血染污,多处破损,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她手中一柄秋水般的长剑挥舞得密不透风,剑光清冷如月,每一次挥击都带着凛冽的寒意,在地面和周围的古木上凝结出薄薄的冰霜。 但她的动作明显迟滞,呼吸急促,显然已是强弩之末。正是林清玥!她原本清丽绝伦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丝,眼神却依旧倔强冰冷。围攻她的三名杀手配合默契,招式狠辣刁钻,一人主攻,两人策应,不断在她身上增添新的伤口。其中一人手中弯刀闪烁着诡异的绿芒,显然淬有剧毒。 “林大小姐,何必负隅顽抗?乖乖跟我们回去,或许还能少吃些苦头。” 主攻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林清玥一言不发,剑势陡然一变,寒气暴涨,数道冰棱凭空凝结,疾射而出!两名策应的杀手急忙闪避格挡。 主攻的黑衣人却狞笑一声,不闪不避,手中弯刀绿芒大盛,硬生生劈碎冰棱,刀势不减,直取林清玥咽喉!这一刀又快又狠,带着致命的毒芒!林清玥瞳孔骤缩,重伤之下已无力完全闪避,只能勉强侧身,长剑横格! “铛!” 金铁交鸣! 巨大的力量震得她虎口崩裂,长剑险些脱手,身体踉跄后退,空门大开!另一名杀手抓住机会,悄无声息地从侧后方扑上,手中淬毒短剑直刺她后心!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黑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以超越视觉极限的速度骤然切入战圈!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息骤然降临!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那名偷袭林清玥后心的杀手动作猛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一只覆盖着破旧布条的手,正从他胸前缓缓抽出。 那只手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却仿佛吸走了他所有的生机和力量。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眼中的神采便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倒下。 另外两名杀手骇然变色!他们根本没看清来人是如何出现的! 黑影——血枭,挡在林清玥身前,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面容,只露出一双冰冷得没有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那只刚刚洞穿杀手胸膛的手,指尖萦绕着一缕微不可查、却令人心悸的吞噬之力。 “什么人?敢管王城禁卫军的闲事?!” 主攻的黑衣人厉声喝道,色厉内荏。 对方身上那股冰冷死寂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恐惧。 血枭没有回答。 他动了。 身影再次消失!并非速度太快,而是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阴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另一名策应的杀手身侧。 那杀手亡魂大冒,反手一刀劈出!刀锋却诡异地从黑影中穿过,仿佛劈中了空气!紧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掌如同鬼魅般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那杀手浑身剧烈抽搐,眼珠凸出,体内修炼多年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那只手掌,然后被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碾碎、吞噬!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最终如同一截朽木般栽倒在地。 主攻的黑衣人看得肝胆俱裂!这是什么邪功?!吞噬灵力?! 他再无战意,转身就想逃!但已经晚了。 血枭的身影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出现在他逃跑的路线上。依旧是那只覆盖着布条的手,轻飘飘地印向他的胸口。 黑衣人绝望地嘶吼,凝聚全身灵力于弯刀,绿芒暴涨,狠狠劈下!他要同归于尽!“铛!”弯刀劈在血枭的手臂上,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布条碎裂,露出底下一条肌肉线条分明、却布满狰狞疤痕、隐隐透着暗沉血光的手臂! 刀锋只在其上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而血枭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胸膛。 吞噬之力爆发!黑衣人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和力量被无情抽走。几息之后,他也如同前两人一样,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战斗结束。沼泽深处恢复了死寂,只有泥浆中三具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恐怖一幕。 血枭缓缓收回手,体内逆脉中吞噬而来的驳杂灵力正在被弑神血脉疯狂炼化,带来阵阵撕裂般的胀痛,但也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凝实冰冷。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林清玥拄着长剑,勉强支撑着身体,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死寂气息、手段诡异狠辣的黑衣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那恐怖手段的惊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仿佛穿透了时光的熟悉感。 尽管对方遮住了面容,尽管气息变得如此陌生而可怕,但那身形轮廓,那在生死关头下意识护在她身前的姿态……她嘴唇颤抖着,声音嘶哑而微弱,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试探:“临……临渊……是你吗?” 兜帽的阴影下,楚临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他没想到,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在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后,她竟还能一眼认出他。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冰冷的眼眸透过阴影,凝视着眼前这个曾经是他未婚妻,却又在祭坛上亲手撕毁婚约,将他推入深渊的女人。 胸腔里,那颗早已被仇恨和冰冷包裹的心脏,竟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林清玥看着他沉默的反应,看着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冰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铺天盖地的愧疚和痛苦。 “对不起……临渊……对不起……” 她哽咽着,身体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前倒去。 楚临渊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扶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入手一片冰凉,她的身体轻得吓人,气息微弱,显然伤势极重。他低头,看着怀中这张苍白憔悴、沾满血污却依旧难掩清丽的脸庞,看着她紧闭双眼、眉头紧锁的痛苦模样,心中翻涌的冰冷杀意,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搅动。 他沉默地抱起她,身形一闪,消失在腐骨沼泽深处,只留下三具无声诉说着恐怖的干尸,在泥浆中缓缓下沉。 楚临渊找到一处相对干燥隐蔽的废弃猎人小屋。他将林清玥轻轻放在铺着干草的木板上,动作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 他检查了她的伤势,外伤虽多,但最致命的是内腑震荡和失血过多,加上之前强行催动灵力,导致经脉受损。 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粗糙的木瓶,里面装着刚刚从毒寡妇那里换来的噬灵藤汁液。这东西蕴含着精纯的生命力和灵力亲和力,虽然主要用作炼器辅料,但对疗伤也有奇效,只是药性猛烈,寻常人难以承受。 他撬开林清玥的嘴,小心地滴入几滴碧绿色的汁液。汁液入口,林清玥苍白的脸上迅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身体微微颤抖,体内紊乱的灵力似乎被强行梳理。 楚临渊随即运转弑神血脉,一股冰冷而精纯的力量缓缓渡入她体内,引导着噬灵藤的药力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和内腑。不知过了多久,林清玥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跳动的篝火,以及篝火旁那个沉默的、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小屋内的气氛凝滞而微妙。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在楚临渊覆盖着兜帽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股挥之不去的冰冷。林清玥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金属的质感,全然不复楚临渊曾经清朗温润的嗓音。 林清玥的动作僵住,她看着那个身影,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为什么……” 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痛苦和委屈,“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还要救我?你该恨我的……你该恨不得我死的……” 楚临渊沉默着,拨弄篝火的手停顿了一下。恨吗? 当然恨。 恨她在祭坛上那决绝的一撕,恨她将他最后的尊严踩在脚下。 但看着她此刻遍体鳞伤、泪流满面的模样,那恨意之下,却又翻涌着更复杂难言的情绪。 “为什么悔婚?”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不再掩饰那压抑的质问。 林清玥浑身一颤,仿佛被这句话刺穿了心脏。她闭上眼睛,泪水流得更凶。 “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做……你当时……就真的死了……” 她的话语破碎不堪,带着深深的绝望,“祭坛之上,血脉石爆裂,父王……不,林震和王族长老们震怒,他们不仅要剥夺你的王位,更要当场将你格杀,以儆效尤!污名化‘废血’,震慑所有可能觉醒特殊血脉的人!” 她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刻骨的恨意和恐惧:“我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杀意!我若不抢先撕毁婚约,划清界限,表现出对‘废血’的唾弃,我根本保不住你!我只能……只能用最伤你的方式……让他们觉得你已经众叛亲离,毫无价值……才能让他们暂时放过你,只将你废去修为,逐出王城……”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楚临渊的心上。 原来……那撕心裂肺的背叛,竟是她绝望之下的保护?为了让他活下去?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发出咯咯轻响。兜帽下的阴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你为何……又出现在这里?被王城禁卫追杀?”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清玥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凄凉:“因为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真正的秘密。血祭大典,需要九十九名特殊血脉者作为祭品,这你已经知道了。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恐惧:“是为了开启‘锁灵大阵’的核心!以九十九种特殊血脉为引,激发大阵,彻底锁死整个大陆的灵气本源!让所有武者永远无法突破武王之上的境界!让所有人……都成为神族圈养的、无法反抗的牲畜!” “而他们选定的第一个祭品……” 林清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悲哀,“是我的亲弟弟……林风。他觉醒了‘玄冰血脉……” 楚临渊如遭雷击!锁灵大阵!彻底锁死灵气本源!圈养牲畜! 这比他想像的阴谋更加恐怖,更加灭绝人性!而林清玥,竟然是为了救她的弟弟,才冒险出逃,被王城禁卫追杀至此! “我本想偷偷带他离开……但被发现了……” 林清玥的声音充满了绝望,“风儿被抓了回去……我也……” 她说不下去了,只剩下压抑的哭泣。 篝火的光芒跳跃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破败的墙壁上扭曲晃动。 小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林清玥压抑的啜泣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楚临渊缓缓站起身,走到小屋唯一的破窗前,背对着林清玥。 他望着窗外荒芜的沼泽和更远处王城方向隐约的轮廓,兜帽下的阴影掩盖了他所有的表情。原来如此。 祭坛上的羞辱,血脉的污名,修为的废除,荒野的流亡……这一切的背后,竟是她用最残忍的方式,为他搏来的一线生机。 而她自己,却背负着背叛的骂名,眼睁睁看着家族沦为帮凶,甚至要牺牲自己的亲弟弟。冰冷的杀意再次在胸腔中翻腾,但这一次,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 那杀意之中,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一丝被强行唤醒的、几乎被遗忘的责任感。 他缓缓转过身,兜帽下的目光落在林清玥身上。那目光依旧冰冷,却少了之前的漠然,多了一种沉凝如铁的决绝。 “血祭大典,”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什么时候开始?祭品关押在哪里?” 林清玥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了楚临渊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那是属于昔日武王楚临渊的,一往无前的决断与担当!尽管他如今身披阴影,气息冰冷,但那光芒,从未熄灭! “七天后,月圆之夜,在王城禁宫深处的‘血魂祭坛’。” 她擦去眼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坚定,“祭品……被秘密关押在禁宫地底的‘锁灵狱’。” 楚临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走到篝火旁,拿起那个装着噬灵藤汁液的木瓶,将剩下的汁液全部倒在篝火上。 “滋啦——” 碧绿色的汁液遇到火焰,瞬间爆燃,腾起一股奇异的、带着草木清香的绿色火焰,将小屋映照得一片幽绿。 火焰中,楚临渊的身影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冰冷的翡翠光泽。 “好好养伤。”他背对着林清玥,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沙哑冰冷,“七天后,锁灵狱。”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黑暗的鬼魅,消失在废弃小屋的门口,只留下那跳跃的绿色火焰和空气中残留的冰冷气息。 林清玥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泪水中除了悲伤,还有一丝微弱却无比明亮的希望。她紧紧攥住胸前一枚被鲜血染红的、毫不起眼的玉佩——那是当年楚临渊送给她的定情信物,她一直贴身藏着。 窗外,沼泽的瘴气似乎更浓了,沉沉地压向王城的方向。而在这片压抑的黑暗中,一点冰冷的星火,已然点燃。 ------------ 第五章:逆脉初成 葬龙渊的罡风如同无数把淬毒的刮骨钢刀,在裸露的岩壁上刻下深痕,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楚临渊盘坐在一处仅容一人的狭窄石缝深处,任凭风刃切割着覆盖全身的暗沉血痂。 这里是王城外围最险恶的绝地之一,传说曾有真龙陨落于此,龙血浸透山岩,滋生出狂暴的地脉阴煞之气。 寻常武者避之唯恐不及,对他而言,却是淬炼逆脉、冲击第一重境界的绝佳熔炉。距离血祭大典,仅剩三天。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 那条新生的逆脉,如同一条蛰伏在黑暗深渊中的恶龙,贪婪地汲取着四周狂暴的阴煞之气。 每一次吞噬,都带来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烧红的铁针在经络中穿刺、搅动。 冷汗浸透了他褴褛的衣衫,又被罡风瞬间吹干,留下斑驳的盐渍。 他紧咬牙关,下颌线绷紧如刀锋,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唯有眼底深处燃烧着两点不灭的寒焰。 脑海中,《逆脉经》残篇的古奥文字如同星辰般流转。 正统修炼讲究引天地灵气入体,温养丹田,循序渐进。 而逆脉之道,却是以身为炉,以万般异力为薪柴,强行贯通体内九条逆反天道的隐脉,每通一脉,实力便呈几何级数暴涨。 第一重逆脉境成,便可匹敌武王!“吞噬!炼化!”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咆哮,那是弑神血脉的本能。 他不再抗拒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反而主动引导狂暴的阴煞煞气,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击着那条坚韧却狭窄的逆脉! “轰——!” 意识深处仿佛炸开一道惊雷! 石缝外的罡风骤然加剧,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旋涡,疯狂涌入楚临渊的身体!他体表的暗沉血光猛然暴涨,如同沸腾的岩浆,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疯狂游走、膨胀!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伴随着更加凶猛的撕裂痛楚,席卷全身! 就在这力量攀升至顶点,即将冲破某种无形桎梏的刹那,异变陡生! 被他吞噬的阴煞之气中,竟夹杂着一丝极其古老、极其暴戾的残念! 那是陨落真龙的不甘与怨毒,被地脉封存了无数岁月,此刻被弑神血脉的吞噬之力惊醒,如同一条毒龙,猛地反噬向楚临渊的心神! “吼——!” 虚幻的龙吟在识海中炸响,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楚临渊眼前一黑,七窍瞬间渗出鲜血,身体剧烈颤抖,逆脉中狂暴的力量失去控制,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撑爆! 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贴身佩戴的那枚染血玉佩,突然传来一丝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冰凉气息。那是林清玥的血,带着她玄冰血脉的守护之力,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心神。 “给我……镇!” 楚临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弑神血脉的冰冷意志被彻底激发,带着碾碎万物的霸道,狠狠压向那道龙魂残念! “噗!” 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那道暴戾的残念在更高等的血脉威压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吞噬、炼化!一股精纯无比、远超阴煞之气的古老龙元融入逆脉!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枷锁被彻底崩断! 那条饱受摧残的逆脉骤然贯通、拓宽,如同干涸的河床瞬间涌入奔腾的洪流!冰冷、凝练、带着破灭万法气息的磅礴力量,如同苏醒的远古凶兽,在他四肢百骸中咆哮奔涌! 第一重逆脉境,成!楚临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是冰冷的死寂,而是燃烧着两簇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血色火焰!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覆盖身体的厚重血痂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虽依旧布满旧日疤痕,却隐隐流动着金属般的暗沉光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 武王之力?不,这力量更为纯粹,更为霸道,带着弑神屠魔的决绝! 夜色深沉,王城禁宫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在星月黯淡的光线下投下森严的轮廓。 高耸的城墙之上,禁卫军甲胄森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 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肃杀,比葬龙渊的罡风更令人窒息。 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紧贴着宫墙根部的阴影,无声无息地移动。 楚临渊身披一件从黑市重金购得的“匿影斗篷”,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幽灵。他手中紧握着莫老精心打造的“逆鳞”匕首,冰冷的触感传来,匕首锋刃在黑暗中偶尔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幽芒,仿佛活物的呼吸。锁灵狱的入口,位于禁宫最深处,一座废弃的冷宫花园假山之下。 这是林清玥用她弟弟林风的自由换来的情报。假山附近,明哨暗桩密布,更有灵力探测法阵的微光在草丛石缝间若隐若现。 楚临渊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阴影中蛰伏,弑神血脉赋予的超强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精确地捕捉着每一个守卫的位置、每一次巡逻的间隙、每一道法阵灵力的流转节点。 他动了。 身影化作一缕几乎不存在的轻烟,在法阵灵力波动的刹那间隙,从一个阴影点滑向另一个阴影点。动作迅捷如电,却又轻柔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一名靠在假山旁打盹的暗哨,只觉得脖颈微微一凉,甚至来不及感受痛楚,意识便已陷入永恒的黑暗。 楚临渊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轻轻放倒,逆鳞匕首吞噬了溅出的鲜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如法炮制,另外两名暗哨在无声无息中被解决。楚临渊如同鬼魅般潜入假山内部,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找到了那处隐蔽的机关枢纽——一块毫不起眼的凸起石砖。 他按照林清玥所述的方法,以特定的节奏和力道按下。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假山底部,一块厚重的石板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散发着阴冷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幽深洞口。 洞口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绿色幽光的磷石,更添几分诡异。 楚临渊毫不犹豫,闪身而入。身后石板悄然闭合。 通道向下延伸,深不见底。越往下走,空气越是阴冷潮湿,那股血腥味也越发浓郁刺鼻。两侧不再是粗糙的石壁,而是变成了光滑如镜、刻满复杂符文的黑色金属墙壁。符文流转着暗红色的微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禁锢之力。这便是锁灵狱的禁制,专门针对血脉之力。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的狱门。 门扉紧闭,上面同样布满了流动的暗红符文。门前,两名气息沉凝、身着赤红重甲的守卫如同铁塔般矗立,赫然是两名巅峰武师!他们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灼热的气息,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火系功法。 楚临渊在阴影中显出身形,匿影斗篷的效果在如此近距离下已无法完全遮掩。 “什么人?!” 守卫厉喝出声,手中长戟瞬间燃起赤红火焰,交叉封住去路,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楚临渊没有废话。他需要速度!体内贯通的第一重逆脉骤然运转! 冰冷死寂的弑神之力轰然爆发!他一步踏出,地面坚硬的石板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痕!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左侧守卫面前,左拳毫无花哨地直捣而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仿佛空间都被撕裂! 那守卫瞳孔骤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狂吼一声,将全身火系灵力灌注于重甲和长戟,赤红火焰暴涨,试图格挡! “嘭——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覆盖着火焰的重甲如同纸糊般凹陷下去! 守卫的胸膛瞬间塌陷,口中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刻满符文的黑色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滑落,再无生息。另一名守卫惊骇欲绝,但他反应极快,手中燃烧的长戟化作一道赤红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楚临渊后心!这一戟凝聚了他毕生修为,火焰凝练如实质,威力足以洞穿精钢! 楚临渊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长戟即将及体的瞬间,他背后仿佛长了眼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侧! “嗤!” 燃烧的戟尖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带起一溜火星,却只划破了衣衫,未能伤及皮肉分毫! 与此同时,楚临渊的右手反手挥出,紧握的“逆鳞”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幽暗的弧线! “噗!”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守卫持戟的手臂齐肩而断!断臂连同燃烧的长戟哐当落地。 守卫的惨叫尚未出口,楚临渊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冰冷、死寂、带着吞噬一切气息的力量瞬间涌入守卫体内! 守卫浑身剧烈抽搐,眼珠暴凸,脸上血色迅速褪去,皮肤变得灰败干瘪。 他体内修炼多年的火系灵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股冰冷的力量疯狂吞噬、碾碎!几息之间,一名巅峰武师便化作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干尸! 楚临渊松开手,干尸软倒在地。他看都没看一眼,目光落在紧闭的黑色狱门上。门上符文流转,散发着强大的禁锢之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奔涌的弑神之力尽数灌注于右拳!拳头上暗沉的血光骤然凝聚,仿佛握着一轮微缩的血色太阳! 一股破灭万物、令灵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弥漫开来!“给我……开!” 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来自九幽!凝聚了第一重逆脉境全部力量的血色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狠狠轰击在布满符文的黑色狱门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通道内炸开!整个锁灵狱仿佛都为之震动! 坚固无比的黑色金属狱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上流转的暗红符文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咔嚓!咔嚓嚓!” 刺耳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在弑神血脉那破灭万法的恐怖力量面前,号称能禁锢武王强者的锁灵狱门,轰然爆裂! 无数碎片裹挟着狂暴的劲气向后激射!烟尘弥漫中,楚临渊一步踏入!锁灵狱内,景象如同地狱。数十间由黑色金属栅栏隔开的囚室排列在通道两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腐臭和绝望的气息。每一间囚室里都关押着一个身影,他们大多形容枯槁,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封印血脉力量的禁制镣铐。 楚临渊的闯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这里的死寂。囚犯们惊愕地抬起头,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浴血(大部分是守卫的血)、散发着冰冷恐怖气息的身影。 “不想死的,跟我走!” 楚临渊的声音如同寒冰碰撞,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囚犯耳中。短暂的死寂后,囚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喜和骚动! “是来救我们的?!” “快!快打开牢门!” “杀出去!” 楚临渊眼神冰冷,逆鳞匕首挥出,幽暗的刀光精准地斩断囚室门上的精钢锁链和囚犯身上的禁制镣铐。 动作快如鬼魅,效率惊人。“何人胆敢劫狱?!找死!”一声如同雷霆般的怒吼从通道深处传来!伴随着怒吼,一股灼热狂暴、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 通道尽头,一个高大魁梧、身披赤红重铠的身影大踏步而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震颤!他手持一柄门板大小的赤红巨斧,斧刃燃烧着熊熊烈焰,将整个通道映照得一片通红! 守城大将,秦烈!货真价实的武王强者! 秦烈双目喷火,死死盯着正在破开囚室的楚临渊,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冰冷死寂、却又强大得令他心悸的气息,脸色变得凝重无比:“‘血枭’?!果然是你这逆贼!竟敢擅闯禁宫重地,劫掠祭品!今日必将你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已然暴起!赤红巨斧带着焚天煮海般的威势,撕裂空气,化作一道巨大的火焰匹练,朝着楚临渊当头劈下! 灼热的气浪让两侧囚室的金属栅栏都瞬间变得通红,囚犯们发出惊恐的尖叫!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武王一击,楚临渊眼中血色火焰骤然升腾!他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焚天巨斧,一步踏前! 体内第一重逆脉疯狂运转!冰冷死寂的弑神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右拳紧握,暗沉的血光瞬间凝聚到极致,整条手臂仿佛化作了来自幽冥的血色魔兵!一股比秦烈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冲天而起! “破!” 一声低喝,血色拳头逆流而上,悍然轰向那劈落的火焰巨斧! 拳与斧,血光与烈焰,冰冷死寂与焚天灼热,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霸道绝伦的力量,在狭窄的通道内轰然对撞! “铛——!!!!!”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猛然炸开!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圆环,以两人为中心疯狂扩散!通道两侧的黑色金属墙壁发出刺耳的扭曲呻吟,刻画的符文瞬间黯淡、崩碎!离得近的囚犯直接被震得口喷鲜血,昏死过去!赤红的火焰与暗沉的血光疯狂交织、吞噬、湮灭!秦烈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破灭之力,如同跗骨之蛆,顺着巨斧疯狂涌入他的手臂!他那引以为傲、足以熔金化铁的熔岩霸体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被迅速侵蚀、瓦解!巨斧上燃烧的烈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 “不可能!” 秦烈发出惊骇欲绝的怒吼,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他双臂剧震,门板大小的巨斧竟被那看似渺小的血色拳头,硬生生砸得高高荡起!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震得他气血翻腾,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反观楚临渊,身形只是微微一晃,便已稳住。他缓缓收回拳头,拳锋之上,暗沉的血光流转不息,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 通道内一片死寂。所有幸存的囚犯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不可一世的守城大将秦烈,竟被这个神秘的黑衣人一拳震退!秦烈稳住身形,看向楚临渊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有一丝恐惧。 “你……你这是什么邪功?!竟能克制我的熔岩霸体?!” 楚临渊没有回答。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囚犯,声音如同寒铁:“走!”囚犯们如梦初醒,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朝着被楚临渊轰开的狱门涌去。 “休想!” 秦烈目眦欲裂,若是让这些祭品跑了,他百死莫赎! 他狂吼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赤红巨斧再次燃起烈焰,不顾一切地朝着楚临渊和逃窜的囚犯横扫而来!这一次,他动用了十成力量,斧影漫天,封锁了整条通道!楚临渊眼中血芒暴涨!弑神血脉被彻底激怒!他不再保留,体内逆脉之力奔腾咆哮,一股无形的吞噬力场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吞!” 冰冷的声音如同神谕!秦烈那狂暴的火焰斧影,在靠近楚临渊周身三尺范围时,竟如同泥牛入海,迅速黯淡、消散! 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黑洞所吞噬!连带着秦烈体内的灵力,都感到一阵不受控制的悸动,仿佛要被强行抽离! “什么?!” 秦烈亡魂大冒!这诡异的能力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楚临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逆鳞匕首无声无息地递出,幽暗的刃光直刺秦烈因惊骇而暴露的咽喉要害!快!准!狠!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秦烈毕竟是身经百战的武王,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强行扭身,巨斧回防!“嗤啦!”逆鳞匕首擦着巨斧的边缘划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在秦烈厚重的肩甲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暗沉的弑神之力瞬间侵入! “呃啊!” 秦烈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感觉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疯狂侵蚀着他的血肉和灵力,带来钻心的剧痛和虚弱感!他踉跄后退,看向楚临渊的眼神充满了惊骇与怨毒。楚临渊没有追击。 他的目的已达到。大部分囚犯已经逃出狱门。他冷冷地瞥了受伤的秦烈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尸体。随即,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紧随逃窜的囚犯,冲出了破碎的狱门,消失在通往地面的幽暗通道中。 秦烈捂着肩头不断被侵蚀扩大的伤口,感受着体内灵力的飞速流失和那股跗骨之蛆般的冰冷力量,脸色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想要追击,却力不从心。 “废物!” 一个冰冷、高高在上、仿佛不蕴含任何人类情感的声音,突兀地在秦烈脑海中响起, “连一个‘废血’都拦不住!” 秦烈浑身剧震,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淹没!他猛地抬头望向通道上方,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岩层,看到那悬浮于九天之上的存在。 “上……上使……” 他声音颤抖,充满了卑微与惶恐。 “哼!” 那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弑神血脉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确凿无疑!此子……断不可留!” 冰冷的声音如同天罚,在秦烈脑海中回荡,随即消失无影。 锁灵狱内,只剩下秦烈粗重的喘息、伤口的剧痛,以及无边的恐惧。 破碎的狱门如同狰狞的伤口,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战斗。 而那个名为“血枭”的身影,和他那诡异恐怖的“废血”之力,如同噩梦的种子,深深植入了这位武王强者的心底。 ------------ 第六章:弑神之秘 冰冷的夜风裹挟着尘土,刮过荒芜的乱石滩。 楚临渊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在嶙峋怪石间无声穿梭。 他身后,十几名衣衫褴褛、气息萎靡的囚犯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每个人脸上都残留着锁灵狱的恐惧,以及劫后余生的茫然。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汗味和绝望的气息。楚临渊没有回头。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方圆数百丈的范围,捕捉着夜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左肩传来阵阵隐痛,那是硬撼秦烈巨斧留下的震荡伤,虽然弑神血脉的吞噬之力化解了大部分侵入的熔岩灵力,但武王级别的纯粹力量冲击依旧不容小觑。 他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逆鳞”匕首,冰冷的触感带来一丝奇异的镇定。这把由莫老精心打造的兵器,在刚才的战斗中饮了秦烈的血,此刻似乎更加幽暗,仿佛在无声地渴望着更多。 “上使……”那个冰冷、高高在上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回响。神族走狗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 这比王城的千军万马更让他感到紧迫。力量!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彻底掌控这名为“废血”的弑神之力! 逃亡的队伍沿着一条早已干涸的古河道,向着远离王城的方向跋涉。河床崎岖,布满了被洪水冲刷得圆滑的巨石和深陷的淤泥坑。 一个虚弱的老者脚下不稳,猛地向前扑倒,连带扶着他的年轻人都踉跄了一下。 “小心!”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队伍中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他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才避免两人摔进泥坑。 楚临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这些被王族视为祭品的“特殊血脉者”,此刻大多面如金纸,气息微弱。 锁灵狱的符文禁制和长期的折磨,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生机。 这样下去,不等追兵赶到,他们自己就会倒毙在这荒野之中。 “原地休息。” 楚临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走到一块巨大的、半埋入河床的黑色岩石旁,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体内,贯通的第一重逆脉缓缓运转,如同一条苏醒的暗河,吞噬着四周稀薄的天地灵气,修复着身体的损伤。 那冰冷的、破灭万法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每一次循环,都让他对这股力量的掌控多一分熟悉。 囚犯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倒在冰冷的石头上,大口喘息。 有人拿出藏在破烂衣服里的干硬饼子,小口啃着;有人则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空洞。 “血枭大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楚临渊睁开眼,看到那个差点摔倒的年轻人正看着他,脸上带着敬畏和一丝希冀, “我们……要去哪里?” 楚临渊沉默片刻。 去哪里?他自己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王城周边已被封锁,黑市暂时不能回,莫老那里也可能被盯上。 他需要一个足够隐蔽、能暂时安置这些人的地方,同时……他需要力量,需要答案。 “活下去的地方。” 他最终只吐出这几个字,目光重新投向深邃的黑暗。 弑神血脉的秘密,那本残缺的《逆脉经》,以及脑海中那个神秘声音的只言片语,如同迷雾般笼罩着他。 他需要拨开这迷雾。夜色渐深,寒意更重。就在楚临渊准备下令继续赶路时,队伍中那个沉默的中年汉子突然站起身,走到楚临渊身边的那块巨大黑岩旁,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岩石表面一道极其隐蔽的、几乎被风沙磨平的刻痕。 “大人,”汉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这石头……这刻痕……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记载。” 楚临渊目光一凝:“说下去。” “我祖上曾是游方行商,走南闯北,收集过不少奇闻异录。” 汉子回忆着,手指沿着那道刻痕的走向滑动,“他留下的笔记里提过,在荒原深处,有一些被遗忘的古迹,上面的符号古老而神秘,据说是上一个纪元留下的……其中一种符号,就和这刻痕很像,笔记上说,它代表着‘被放逐的战士’或者……‘弑神的血脉’!” “弑神血脉”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楚临渊心中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黑岩前,仔细端详那道刻痕。在弑神血脉的感知下,那看似普通的刻痕,竟隐隐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古老苍茫的气息,与他体内的血脉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带路!”楚临渊的声音斩钉截铁。 在中年汉子的指引下,队伍偏离了干涸的河道,深入更加荒凉崎岖的山地。 地势逐渐升高,怪石嶙峋,荆棘丛生。中年汉子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和楚临渊那超乎常人的感知指引方向。 天亮时分,他们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坳深处,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碎石几乎完全封死的洞口。 楚临渊挥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独自上前,逆鳞匕首挥出,幽暗的刃光闪过,坚韧的藤蔓如同朽木般断裂。 他运起一丝逆脉之力,手掌按在堵住洞口的巨石上。 “开!” 低喝声中,巨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洞口。 一股远比锁灵狱更加古老、更加阴冷、仿佛沉淀了万载岁月的气息,扑面而来。楚临渊毫不犹豫,率先踏入。 洞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唯有他眼中燃烧的血色火焰,如同两盏微弱的灯,映照出脚下粗糙的石阶。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尘土和岩石的味道。石阶盘旋向下,深不见底。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垂下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了洞窟中央的景象。 那里,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天然纹路。 石碑高达三丈,宽逾一丈,散发着一种亘古、苍凉、不屈的磅礴气息。 最令人震撼的是,石碑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异文字!这些文字并非楚临渊所知的任何一种,笔画扭曲,如同龙蛇盘踞,又似星辰轨迹,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和力量感。 楚临渊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体内的弑神血脉,在见到这石碑的瞬间,如同沸腾的岩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呼唤,强烈地冲击着他的心神!他一步步走向石碑,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那冰冷的碑面。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 “嗡!” 整个石碑骤然亮起! 无数暗金色的光芒从那些奇异的文字中流淌出来,如同活物般在碑面上游走、汇聚! 一股浩瀚如海的信息洪流,无视了语言的障碍,直接冲入了楚临渊的脑海! 一幅幅破碎而震撼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闪现:苍茫的太古战场,天穹破碎,神魔陨落如雨! 一群身躯伟岸、气血冲霄的身影在浴血搏杀!他们的力量并非源于丹田灵力,而是源自血脉深处那股破灭一切的意志! 他们徒手撕裂神躯,吞噬神魔本源,所向披靡!他们是——弑神族! 然而,画面陡然一转!无数道横贯天地的锁链从天而降,带着至高无上的法则之力!锁链洞穿了弑神族战士的身躯,封印了他们的血脉本源!一个宏大而冰冷的声音响彻寰宇,宣告着弑神族的“罪孽”与放逐!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行由暗金色光芒组成的文字上,那文字的含义直接烙印在楚临渊的灵魂深处:“神惧吾血,故污之为‘废’!此界灵力,乃神族枷锁!吞噬灵力,破灭枷锁,方为吾族归途!《逆脉经》,即吾族破封之匙!” 信息洪流缓缓退去,石碑上的光芒黯淡下来,恢复成古朴的黑色。楚临渊站在原地,如同雕塑,久久未动。 他的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废血?不!这是被神族恐惧、污名化、并设下惊天骗局封印的弑神血脉! 整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从引气入体到武王称尊,竟然都是神族为了禁锢这血脉、奴役此界生灵而布下的枷锁! 吞噬正统修炼者的灵力,并非邪功,而是打破枷锁、回归本源的唯一途径!《逆脉经》,正是开启这血脉宝藏的钥匙! 一股前所未有的明悟和滔天的怒火在楚临渊胸中燃烧!王族的迫害,林清玥的无奈,世人的唾弃,秦烈的追杀,上使的蔑视……这一切的根源,都源于神族这个弥天大谎! 他缓缓转过身,眼中燃烧的血焰前所未有的炽烈,目光扫过洞口处那些惊疑不定、被石碑异象震撼的囚犯。 他们,都是被这“正统”修炼体系所排斥、所迫害的“特殊血脉者”。 “你们,” 楚临渊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决绝,“并非异类,更非祭品!你们的血脉,是被神族刻意扭曲和压制的力量!而我的血脉,名为——弑神!” 他抬起手,指向那面沉寂的石碑:“那上面,记载着真相!记载着神族的谎言!也记载着……我们打破枷锁的道路!” 囚犯们面面相觑,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终化为一丝丝在绝望中燃起的微弱火光。 他们看着楚临渊,看着他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黑暗的眼睛。 “追随我,” 楚临渊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我将带领你们,撕碎这谎言,夺回属于我们的力量!这世间,不该有神!”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冰冷、破灭、却又带着一种引领新生的决绝。 洞窟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个沉默的中年汉子第一个单膝跪地,嘶哑着声音道:“愿追随大人,破此枷锁!” 紧接着,一个,两个……十几个囚犯,无论老少,都挣扎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对未知力量的渴望,纷纷跪倒在地。 “愿追随大人!” 楚临渊看着眼前这些被世界抛弃的人,看着他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那名为“弑神”的种子,开始疯狂滋长。 他需要力量,需要势力!这面石碑,这些追随者,就是起点 !然而,就在这决心初定的时刻,他怀中的一枚小巧的玉符(林清玥所赠,用于紧急联络)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 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煌煌天威的冰冷意念,如同无形的探针,扫过这片荒芜的山地,在溶洞入口处微微一顿! 楚临渊脸色骤变! 上使! 祂的感知,竟然如此之快就追踪到了附近! 几乎在同一时间,溶洞外,遥远的王城方向,一道赤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高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小半个天空的狰狞“枭”首图案! 图案下方,一行由灵力凝聚的金色大字熠熠生辉,即使在百里之外也清晰可见:“缉拿逆贼‘血枭’,生死不论!凡提供线索者,赏万金,封千户!擒杀者,封侯!” 王族的通缉令,以最张扬、最急迫的姿态,昭告天下!洞内刚刚燃起的火焰,瞬间被洞外席卷而来的刺骨寒意所笼罩。 ------------ 第七章:势力初建 溶洞内死寂无声。 洞外那覆盖小半个天空的狰狞枭首图案,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投下的血色光芒透过洞口缝隙,在洞壁上投下扭曲跳动的暗影。 通缉令的金色大字如同烙铁,灼烧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刺骨的寒意冻结。楚临渊猛地攥紧怀中滚烫的玉符,那灼热感几乎要穿透皮肉。 林清玥!她出事了? 还是这玉符本身被某种力量触发? 上使那冰冷如实质的意念刚刚扫过洞口,如同毒蛇吐信,虽未深入,却足以证明他们已被发现! 此地,绝不能久留! “走!”楚临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压下了洞内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恐惧。 他眼中血焰暴涨,一股无形的、源自弑神血脉的冰冷威压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寒意。 “此地已暴露,随我转移!”他率先冲向洞口,逆鳞匕首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寒芒,将封堵的碎石藤蔓再次劈开。 冰冷的夜风灌入,带着远处通缉令散发的灵力威压和肃杀之气。 楚临渊一步踏出,感知如同潮水般汹涌扩散,覆盖了整片山坳。他清晰地“捕捉”到,那股煌煌天威般的意念并未远离,如同盘旋的猎鹰,正在更高处俯瞰,耐心地搜寻着蛛丝马迹。 “收敛气息!跟着我的脚步!”楚临渊低喝,身形如鬼魅般融入阴影,每一步都踏在岩石的缝隙或枯草的掩护下,巧妙地避开了感知最敏锐的区域。 他体内的逆脉之力悄然运转,并非吞噬,而是形成一层极其微薄、却带着破灭气息的“膜”,覆盖在自身和身后众人体表。 这层膜仿佛能扭曲光线,吞噬自身散逸的微弱灵力波动,如同给所有人披上了一件无形的“匿踪斗篷”。 这是他在触碰弑神石碑后,对血脉力量更深一层的运用——不仅仅是吞噬破坏,更能用于隐匿自身,干扰探查! 这层膜极其消耗心神,维持片刻便让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效果显著。 身后十几名囚犯,虽然步履蹒跚,气息不稳,但在楚临渊的引导和这层血脉之力的庇护下,竟奇迹般地没有引起上使意念的再次锁定。 中年汉子紧跟在楚临渊身后,浑浊的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祖上笔记中模糊记载的“弑神血脉”,竟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 其他人更是屏住呼吸,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前方那道并不高大、却仿佛能劈开一切黑暗的身影上。 他们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在死亡凝视的缝隙中艰难穿行。 楚临渊凭借超强的感知和对血脉之力的精妙控制,带着队伍在崎岖的山地间不断变换方向,绕开开阔地带,专挑乱石嶙峋、植被茂密的险峻之处。 足足奔走了大半夜,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那股如芒在背的冰冷意念才终于彻底消失在天际。 楚临渊带着众人躲进一处更加隐蔽、位于悬崖峭壁中段的天然石缝中。石缝狭窄,仅能容身,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谷,上方是陡峭的岩壁,位置险要至极。 “暂时安全。”楚临渊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微微喘息,撤去了覆盖众人的血脉之力。 长时间的精细操控,消耗巨大。他第一时间掏出怀中玉符。玉符依旧滚烫,表面浮现出几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中心一点微弱的白光急促闪烁,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清玥……”楚临渊眉头紧锁。 玉符异动,通缉令发布,上使追踪……这一切绝非巧合! 王族和上界,必然有大动作! 林清玥身处王城漩涡中心,处境恐怕极其危险。这玉符的闪烁,是求救?还是预警? 他压下心头的焦躁,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必须尽快安顿好这些人,恢复力量,并弄清楚王族下一步的阴谋。 “大人……”中年汉子喘息稍定,看向楚临渊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狂热,“我们接下来……” 楚临渊的目光扫过石缝中挤在一起的十几张面孔。 他们形容枯槁,气息微弱,但劫后余生的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东西——一种被点燃的、名为“希望”和“复仇”的火焰。 他们是被神族枷锁抛弃的“废品”,是王族阴谋的牺牲品,也是他楚临渊此刻仅有的力量。 “你们,可愿随我,走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楚临渊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力量,“一条打破枷锁,向神族、向这扭曲的世道讨回公道的路?” “愿意!”中年汉子第一个嘶声回应,眼中血丝密布,“我赵铁山这条命是大人给的!神族污我血脉,王族视我为牲口,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愿意追随大人!”其他人也纷纷低吼,声音虽弱,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锁灵狱的折磨,荒野的逃亡,神族和王族的压迫,早已将他们逼到了绝境。 楚临渊的出现,弑神血脉的真相,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点燃他们心中反抗烈焰的火种。 “好!”楚临渊眼中血芒一闪,“从今日起,我们便是‘逆天盟’!逆的是这欺世盗名的天,破的是这禁锢众生的枷锁!” “逆天盟!”赵铁山等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一股莫名的归属感和悲壮感油然而生。 楚临渊盘膝坐下,取出那本得自神秘声音的《逆脉经》残篇。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 石碑上烙印的弑神族信息、《逆脉经》的奥义、自身修炼的感悟,如同破碎的星辰,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重组。 正统修炼,引气入体,开辟丹田,凝聚灵力……这是神族设下的完美陷阱! 灵力是枷锁的养料,境界越高,枷锁越牢! 而弑神血脉的破灭之力,才是打破枷锁的关键! 《逆脉经》的核心,在于逆转经脉,以血脉之力为引,强行吞噬、炼化天地灵气乃至他人灵力,将其转化为破灭之力,滋养血脉本源! 但原版的《逆脉经》太过霸道,对修炼者的意志和身体要求极高,稍有不慎便是经脉尽毁、爆体而亡的下场。 赵铁山他们这些“特殊血脉者”,虽然血脉被压制,但体质和精神早已被锁灵狱摧残得千疮百孔,根本承受不住原版功法的冲击。 楚临渊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识海中反复推演、修改。他结合石碑上那些古老文字蕴含的某种韵律,以及自身修炼时血脉运行的微妙感应,尝试着将原版功法中过于狂暴、一往无前的部分进行“钝化”和“分流”。 如同在汹涌的激流中开辟出数条相对平缓的支流。 他猛地睁开眼,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血色光芒,凌空勾勒。 一道道扭曲、玄奥的符文在虚空中显现,散发着与石碑文字同源的古老气息,却又更加柔和,带着引导的意味。 “赵铁山,过来!”楚临渊沉声道。 赵铁山毫不犹豫地上前。 楚临渊一指虚点其眉心,那枚由他刚刚推演出的简化符文瞬间没入赵铁山体内。“啊!”赵铁山浑身剧震,只觉得一股冰冷、带着破灭气息的力量瞬间冲入他早已干涸、布满暗伤的经脉之中!这股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温和”,它并未横冲直撞,而是如同有生命般,沿着几条特定的、相对完好的细小脉络缓缓流淌,所过之处,那些被锁灵符文侵蚀的经脉竟传来阵阵酥麻刺痛,仿佛在缓慢修复! 更让他震惊的是,空气中稀薄的灵气,竟被这股力量吸引,丝丝缕缕地融入其中,壮大着这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逆脉之力”! “这……这是……”赵铁山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的力量感,激动得浑身颤抖。 多少年了! 自从被判定为“特殊血脉”,他就被剥夺了修炼的资格,被视为废人! 如今,他竟然再次感受到了力量的滋生! 虽然微弱,但这力量,属于他自己! 属于被污名化的血脉! “盘膝坐下,按照这股力量的引导,尝试运转!” 楚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成功了!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简化版,但证明了这条路可行! 弑神血脉的修炼体系,并非他一人独行之路!石缝内,其他囚犯看着赵铁山身上那微弱却真实的气息变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光芒。 楚临渊没有停歇,他强忍着精神力的巨大消耗,开始为其他人一一铭刻简化符文。 每一次铭刻,都是对功法的一次微调和完善。 他就像一个最苛刻的工匠,在死亡的威胁和时间的逼迫下,硬生生凿开了一条让“废血”重获新生的道路!当最后一人也成功引动一丝逆脉之力后,楚临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但他看着石缝中这十几道虽然微弱、却顽强燃烧起来的“火苗”,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盟主!”赵铁山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哽咽却无比洪亮,“赵铁山誓死追随盟主,逆天改命!” “誓死追随盟主!”十几道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新生的力量与决绝的信念,在狭窄的石缝中回荡。 楚临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逆天盟,雏形已成!但这仅仅是开始。 他必须尽快恢复,并弄清楚王族和上界的下一步动作。 他再次拿出那枚滚烫的玉符,集中精神,尝试着将一丝极其微弱的逆脉之力注入其中。 玉符猛地一震,表面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中心那点白光骤然明亮,随即投射出一片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光影。 光影中,隐约可见一片荒凉的戈壁景象。地面并非沙土,而是某种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的岩石。 在这片戈壁的中心,矗立着几根巨大的、布满玄奥符文的黑色石柱! 石柱顶端,镶嵌着散发出幽光的晶石,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勾连、流转。 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些模糊的身影在忙碌,像是在……布置着什么? 画面一闪而逝,玉符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表面的裂痕更多了,滚烫感也迅速消退,变得冰冷。 楚临渊瞳孔骤然收缩!那石柱! 那符文! 虽然画面模糊,但那黑色石柱的材质和上面流转的符文气息,竟与他在溶洞中见到的弑神石碑有几分相似! 但石碑是古老苍茫的不屈意志,而这些石柱上的符文,却透着一股冰冷、禁锢、灭绝生机的恶意! “锁灵……”一个词如同冰锥,刺入楚临渊的脑海。他想起了石碑揭示的真相——神族镇压弑神血脉的手段! 结合林清玥之前透露的“血祭大典”和王族搜捕特殊血脉者的举动……“锁灵大阵!” 楚临渊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滔天的杀意,“上界使者,正在布置彻底封印弑神血脉的锁灵大阵! 而王族搜捕的‘祭品’,恐怕就是用来启动大阵的关键!” 石缝内,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再次被巨大的阴影笼罩。 逆天盟初建,强敌环伺,而灭顶之灾的倒计时,已然开始! ------------ 第八章:王者归来 悬崖峭壁间的石缝里,空气凝固如铅。 楚临渊指尖的血色符文缓缓熄灭,最后一丝逆脉之力注入怀中玉符。 那布满裂痕的玉符猛地一颤,投射出的模糊光影彻底消散,化作齑粉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冰冷的粉末带着林清玥最后的气息,也带走了戈壁锁灵大阵的实时景象。 “锁灵大阵……启动在即。”楚临渊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王城血祭,便是阵眼开启之时。祭品,就是那些被囚禁的‘特殊血脉者’。”赵铁山等人脸上的激动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成为“祭品”意味着什么——在锁灵狱中,他们早已是待宰的羔羊。 “盟主,我们……能做什么?”赵铁山的声音干涩,带着绝望下的最后一丝挣扎。 他们刚刚引动逆脉之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如何对抗煌煌天威般的上界使者和王城大军? 楚临渊缓缓站起身,冰冷的石壁在他身后投下深沉的阴影。 他望向石缝外,天际尽头,王城的方向。那里,曾是他加冕荣光之地,也是他跌落尘埃的深渊。 此刻,那座巍峨的巨城,在感知中却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和浓烈的血腥气。 “他们要用血祭启动大阵,灭绝希望。”楚临渊的目光扫过石缝中每一张面孔,那目光不再冰冷,而是燃烧着一种足以焚尽苍穹的火焰,“那我们就去砸碎祭坛,掀翻棋盘!” “去王城?”一个瘦弱的青年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那里有武王坐镇,有禁卫大军,还有……还有上使!” “不错,去王城!”楚临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但不是去送死,是去讨债!去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族走狗,告诉那些窃据王座的蛆虫,告诉这天下被蒙蔽的武者——‘废血’之名,是谎言!这修炼之路,是枷锁!” 他猛地抬手,逆鳞匕首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色弧光,冰冷的锋芒直指王城方向。 他们以为锁灵大阵一成,便能永绝后患? 他们以为通缉令一出,便能让我楚临渊如丧家之犬,永世躲藏 楚临渊的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今日,我偏要踏碎这王城!在众目睽睽之下,撕开他们伪善的面具!” “盟主,我们听你的!”赵铁山第一个嘶吼出声,浑浊的眼中血丝密布,恐惧被更强烈的愤怒和复仇之火取代,“这条命是你给的!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誓死追随盟主!”压抑的低吼在狭窄的石缝中汇聚,带着新生的逆脉之力,虽微弱,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楚临渊闭上眼,识海中飞速推演。 王城防御森严,禁卫如林,新任武王坐镇,更有上使在暗处窥伺。 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唯一的破绽,便是他们自以为是的“祭典”! 血祭大典,万民观礼,是王族彰显权威、震慑天下的时刻,却也给了他们混入人群、制造混乱的机会! “赵铁山!”楚临渊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你带三人,换上之前击杀禁卫剥下的甲胄,混入观礼人群,潜伏在祭坛东侧!” “是!”赵铁山毫不犹豫。 “其余人,”楚临渊看向剩下的人,“随我行动。目标,王城中心——血祭刑场!”……正午时分,王城中心广场。 昔日武王加冕的祭坛,已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血色刑台。 九十九根布满狰狞符文的黑色石柱环绕四周,石柱顶端幽光闪烁,彼此勾连,形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大网,笼罩着整个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禁锢感。新任武王,镇国公之子秦昊,身着华贵的武王袍服,端坐在刑台正北的高座之上,面容威严,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他身旁,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面容模糊的身影静静伫立,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却让在场所有武者都感到灵魂压抑的气息——上界使者!刑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噤若寒蝉。 恐惧和麻木写在大多数人的脸上。他们被强制聚集于此,见证这场所谓的“净化”大典。在刑台边缘,一排排铁笼囚禁着衣衫褴褛、气息奄奄的“祭品”。林风,那个曾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被锁在最前排的笼中,脸色惨白如纸,玄冰血脉的气息被压制到极限,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绝望。 “吉时已到!”司礼官尖利的声音划破死寂,“奉上界法旨,行血祭之礼,涤荡污秽,永固乾坤!带祭品!”沉重的镣铐声响起,第一名祭品被粗暴地拖出铁笼,推向刑台中央那口刻满符文的巨大血鼎。 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骚动,却无人敢出声。就在此时——“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王城西门方向传来!伴随着剧烈的灵力爆炸和冲天的火光!紧接着,是凄厉的警报和震天的喊杀声! “敌袭!西门有敌袭!”“是逆贼!是血枭的人!”高座上的秦昊猛地站起,脸色骤变:“血枭?他怎敢……”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上使。 白袍使者兜帽下的阴影微微一动,冰冷的声音直接传入秦昊脑海:“声东击西。西门是佯攻,他的目标,是这里。” 话音刚落! “嗡——!” 刑台东侧的人群中,四道微弱却带着破灭气息的血光骤然爆发!赵铁山和三名逆天盟成员撕掉伪装,悍然出手! 目标并非守卫,而是环绕刑台边缘的几根黑色石柱! “逆贼!找死!”守卫的禁卫统领怒吼,带着精锐扑杀过去。 整个广场瞬间大乱!人群惊恐尖叫,推搡奔逃,场面彻底失控!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血色闪电,从广场边缘最高的建筑顶端,无视了下方汹涌的人潮和混乱的灵力风暴,一步踏出! “轰!” 他重重落在刑台中央,落在那口巨大的血鼎之前!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炸开,将拖着祭品的守卫直接掀飞出去!尘埃散尽。 楚临渊的身影清晰显现。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旧的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眼神却如同燃烧的深渊。他手中,逆鳞匕首吞吐着妖异的血芒。 “楚……楚临渊?!” 高座上的秦昊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禁忌的梦魇,瞬间唤醒了在场所有王城旧人的记忆! “是我。”楚临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全场的混乱,如同寒冰撞击,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日,我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顺便……撕碎你们这肮脏的骗局!” 他的目光扫过高座上的秦昊和那白袍使者,最终落在台下囚笼中林风绝望的脸上,最后,扫过全场惊骇的武者。 “你们!” 楚临渊猛地抬手指向秦昊和那白袍使者,声音如同惊雷炸响,“还有你们背后的所谓神族!编织了一个弥天大谎!‘废血’?枷锁?真是可笑!” 他猛地踏前一步,一股无形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这股威压带着破灭一切规则的霸道,瞬间冲散了刑台上那令人窒息的禁锢感! “今日,就让你们看看,被你们污蔑为‘废血’的力量,究竟是什么!” 话音未落,楚临渊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秦昊只觉眼前血光一闪,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杀意已扑面而至!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一只覆盖着血色鳞纹的手掌,无视了他武王级的护体灵力,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狠狠印在了他的胸膛! “噗——!” 秦昊如遭雷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座后的墙壁上,将那象征着武王权威的宝座撞得粉碎! 更让他惊恐欲绝的是,他体内苦修数十载的浑厚灵力,竟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向那只手掌,被吞噬、湮灭! “呃啊……” 秦昊瘫软在废墟中,感受着力量飞速流逝的绝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一招!仅仅一招!他这个新任武王,竟毫无还手之力!楚临渊缓缓收回手掌,看都没看如同死狗般的秦昊。 他站在破碎的高座前,沐浴着全场死寂般的惊骇目光,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看清楚了么?这就是你们奉若神明的正统灵力! 在我这‘废血’面前,不堪一击!”他猛地转身,逆鳞直指苍穹,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王城:“天下武者听着!所谓正统修炼,是神族设下的枷锁!境界越高,枷锁越牢!所谓‘废血’,实为弑神血脉!是打破这枷锁,斩断这骗局的唯一希望!” “王族,是神族的走狗!这血祭大典,这锁灵大阵,就是要灭绝所有反抗的可能,将尔等永世奴役!” “今日,我楚临渊归来!不为王座,只为掀翻这欺世盗名的天!逆天盟在此,愿随我破枷锁、斩神使、开新路者,站起来!”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偌大的广场,成千上万的武者,如同被石化。楚临渊的话语,秦昊被一招废掉的惨状,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认知的世界! “妖言惑众!” 一声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骤然响起,如同天威降临! 高台之上,那一直沉默的白袍使者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楚临渊。随着他的动作,天空瞬间阴沉下来,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降临,锁定了刑台中央那道身影! “亵渎神谕,蛊惑众生,当受——天罚!” “轰咔——!” 一道刺目欲盲、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惨白色雷霆,撕裂了阴沉的天幕,带着审判万物的煌煌天威,朝着楚临渊当头劈落! ------------ 第九章: 天罚之战惨白色的雷霆撕裂天幕,带着审判万物的煌煌天威,瞬息即至!那不是寻常的闪电,而是纯粹毁灭规则的具现,是上界意志对“亵渎者”的终极抹杀。 空气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刑台中央的空间在雷霆未至前就已扭曲、塌陷,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真空涡旋。 楚临渊首当其冲。 恐怖的威压如同亿万座神山当头压下,将他死死钉在原地。每一寸肌肤都在哀鸣,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那不是物理的压迫,而是源自灵魂层面的绝对碾压,是上位者对下位蝼蚁的天然蔑视。 他体内刚刚吞噬秦昊得来的、尚未完全炼化的武王级灵力,在这天威面前如同沸汤泼雪,瞬间蒸发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噗!” 一口滚烫的逆血喷出,尚未落地便被雷霆逸散的高温汽化。 楚临渊的双膝剧烈颤抖,脚下的刑台岩石寸寸龟裂。 他试图抬起逆鳞,那柄曾饮过武王血的凶兵,此刻却重逾万钧,手臂的肌肉纤维在对抗中发出撕裂的声响。 “盟主!” 远处,正与禁卫缠斗的赵铁山目眦欲裂,嘶吼着想要冲过来,却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死死拖住。 高座废墟中,瘫软的秦昊眼中爆发出狂喜与怨毒交织的光芒:“死!死吧!亵渎神威,就该灰飞烟灭!”白袍使者兜帽下的阴影微微波动,仿佛在欣赏一场既定的处刑。 蝼蚁的反抗,终究是徒劳。毁灭的雷霆,终于降临!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碎了无数人的耳膜。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刑台中央化作一片纯粹的能量炼狱。 狂暴的雷霆之力疯狂肆虐,撕裂大地,熔化岩石,将空气都点燃成一片惨白的火海。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向四面八方,离得稍近的武者如同稻草般被掀飞,惨叫声被淹没在雷霆的咆哮中。 结束了? 所有人心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在如此天威之下,血肉之躯岂能幸存?白光稍敛,能量风暴的中心景象,让所有幸存的观者,包括那高高在上的白袍使者,都陷入了瞬间的呆滞。 楚临渊没有消失。他依旧站在那里!只是,那已不能称之为“站立”。 他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半边身躯焦黑如炭,皮肉翻卷,露出森然白骨,甚至能看到内脏在焦黑的胸腔内微弱搏动; 而另外半边身躯,却笼罩在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光之中!那血光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剧烈翻腾、咆哮,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茧,死死抵住了依旧在疯狂倾泻的雷霆之力! 光茧与雷霆的交界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血光在毁灭性的能量冲刷下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却又顽强地支撑着。楚临渊的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与狂暴的能量撕扯中沉浮。每一次雷霆的轰击,都像是将他的灵魂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焦黑的那半边身体,生机在飞速流逝; 而血光笼罩的半边,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古老而暴戾的力量,正在前所未有的压力下,被疯狂地挤压、点燃!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带着极致的痛苦与不屈的狂怒。 他仅存的右眼,瞳孔彻底化为一片燃烧的血色深渊!识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神秘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兴奋,轰然炸响:“弑神之血,向死而生!吞了它!将这伪神的天罚,化作你破境的薪柴!” 吞了它!三个字如同惊雷,劈开了楚临渊混乱的意识。 吞噬!他的血脉本能就是吞噬!吞噬灵力,吞噬生机,吞噬规则! 为何不能吞噬这……天罚?! “给我……吞!”楚临渊仅存的右臂猛地抬起,五指张开,不是格挡,而是抓向那毁灭的雷霆! 覆盖着暗红血光的掌心,一个微小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漩涡骤然生成! “嗡——!”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毁灭武王、令空间塌陷的惨白雷霆,在触及那血色漩涡的瞬间,竟如同百川归海,被强行撕扯、吞噬了进去! 不再是硬抗,而是主动的掠夺! “什么?!” 白袍使者第一次发出了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声音,那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楚临渊的身体成了战场。 狂暴的雷霆之力被强行纳入体内,与他血脉中那股古老暴戾的力量疯狂对冲、湮灭、融合! 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身体剧烈颤抖,焦黑的伤口崩裂,鲜血尚未流出便被蒸发。 但同时,那暗红色的血光,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覆盖的范围,也从半边身体,开始向焦黑的那部分侵蚀、蔓延! “逆脉……逆转乾坤!”楚临渊嘶吼着,《逆脉经》的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引导着这毁灭性的能量冲击着血脉深处那道无形的壁垒。 “咔嚓!”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脆响,仿佛来自灵魂深处。 那道横亘在血脉进化之路上的坚固壁垒,在内外双重毁灭性能量的疯狂冲击下,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百倍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苏醒,从楚临渊残破的躯体中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血光瞬间暴涨,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 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古老而狰狞的符文流转,散发出破灭万法、屠戮神魔的滔天凶威! 第二重!弑神血脉第二重! 焦黑坏死的皮肉在血光冲刷下飞速剥落,新的、覆盖着细密暗红鳞纹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断裂的骨骼在血光中重塑,发出玉质般的光泽。 他残破的身躯在血光中迅速复原,气势却节节攀升,如同没有止境! 那毁灭性的天罚雷霆,此刻竟成了他新生的养料,被那暴涨的血色光柱鲸吞海吸般疯狂吞噬! “不可能!区区下界蝼蚁,怎可亵渎天威!?” 白袍使者彻底失态,声音尖利。 他双手急速结印,试图引动更强大的天罚之力。 “亵渎?”楚临渊缓缓抬起头,新生的眼眸中血焰熊熊,目光穿透空间,死死锁定了高台上的白袍身影。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令天地都为之冻结的寒意,“今日,便让你这神族走狗看看,何为真正的……弑神之力!” 话音未落,楚临渊的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直接融入了那片翻腾的血色光柱之中! 下一刻,那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猛地一收,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闪电,以比之前天罚雷霆更恐怖的速度,逆冲而上,直劈白袍使者!这一击,蕴含了突破后的弑神血脉之力,更裹挟着刚刚吞噬的部分天罚之威!其威势,让整个王城的空间都为之震荡!白袍使者瞳孔骤缩,再也无法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他双手急速在身前布下一层层晶莹剔透、仿佛由法则本身构成的屏障。 “轰——!!!”血色闪电与法则屏障轰然对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湮灭之声。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法则屏障,在血色闪电面前,如同脆弱的琉璃,一层接一层地无声碎裂、消散!“噗!” 白袍使者身形剧震,笼罩周身的素白长袍瞬间被染红了大片!兜帽被狂暴的能量撕碎,露出一张苍白而布满惊骇的面容。 他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恐惧,那是源自生命层次被压制的本能战栗! “弑神……血脉!真的是……”他失声低吼,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眼见血色闪电余势不减,带着破灭一切的凶威继续袭来,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使者威严,身形猛地化作一道白光,狼狈不堪地冲天而起,瞬间撕裂空间,消失在天际尽头! 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与惊惶的嘶吼,回荡在死寂的王城上空:“楚临渊!上界绝不会放过你——!” 血色闪电失去了目标,轰然撞击在使者之前站立的高台位置。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瞬间扩散开来,将那片区域的一切物质——岩石、金属、残留的灵力,甚至光线——都彻底吞噬、湮灭,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恐怖深坑。雷霆消散,血光隐去。 破碎的刑台上,只剩下楚临渊一人独立。他周身覆盖着细密的暗红鳞纹,气息渊深如海,却又带着破灭一切的锋芒。 焦黑的痕迹已完全消失,新生的躯体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他缓缓收回手,指尖一缕残余的惨白电光跳跃了一下,最终湮灭。死寂。比之前更彻底的死寂笼罩着整个广场。 成千上万的武者,如同泥塑木雕,呆呆地望着刑台上那道身影。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深坑,望着天空中使者狼狈逃窜留下的空间涟漪,望着瘫在废墟中、面如死灰的新任武王秦昊。 楚临渊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那些呆滞、茫然、震撼、乃至开始燃烧起某种火焰的眼睛。 他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天罚已破,神使已逃。 这枷锁,并非牢不可破。”他抬起手,指向天空使者消失的方向,也仿佛指向那冥冥中掌控一切的上界。 “路,就在脚下。” 没有激昂的号召,没有煽动的言语。 只有这平静的宣告,和那刚刚硬抗天罚、逼退神使的如山铁证。 “哐当!” 人群中,一个中年武者手中的佩剑掉落在地。 他望着楚临渊,又低头看看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长久以来的麻木和敬畏,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 “废血……弑神……”有人梦呓般低语。 “枷锁……骗局……”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无声的惊涛骇浪,在无数武者心中疯狂翻涌。 那维系了千万年的正统修炼体系,那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对神族、对上界的敬畏,在这一刻,被那道独立刑台的身影,被那场惊天动地的天罚之战,彻底动摇了根基。 新的纪元,已在雷霆与血光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 第十章: 在无声地碎裂、崩塌。 楚临渊独立于破碎的刑台中央。他周身覆盖的暗红鳞纹尚未完全褪去,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缓缓流转,每一次细微的波动都牵动着周遭稀薄的灵气,形成肉眼可见的涟漪。 脚下,是那深不见底的恐怖深坑,无声诉说着方才湮灭一切的伟力。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全新力量。 第二重弑神血脉彻底觉醒,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暴涨,更是一种本质的蜕变。灵力枷锁的虚妄感从未如此清晰,仿佛一层薄纱,被他轻易看穿、挣脱。 他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广场上那些呆若木鸡的身影。 那些曾视他为废血叛逆、亵渎神威的目光,此刻只剩下茫然、震撼,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对未知的恐惧与……渴望。 “武王?”楚临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凝固的空气,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他看向瘫在废墟中,面如死灰、气息萎靡的秦昊。 “一个被枷锁束缚,仰神族鼻息而存的傀儡称号,有何荣耀可言?”他抬起手,并非指向任何人,而是指向那浩瀚无垠的天空,指向使者狼狈逃窜的方向。 “神族设下灵力枷锁,篡改历史,污名化血脉,只为豢养尔等,视尔等为资粮,为牲畜!”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血淋淋的真相。 “正统修炼之路,不过是通往屠宰场的坦途!”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有人死死盯着脚下,身体微微颤抖;更多的人,则茫然地抬头望向那曾经代表着无上威严与庇护的天空,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困惑与动摇。 楚临渊收回目光,落回广场。 “今日起,武王称号,废黜!”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废除的不仅仅是一个称号,是延续了千万年的等级秩序,是维系整个修炼界运转的基石! “神族枷锁,当破!”他继续宣告,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自今日始,武道新途,名为‘弑神九境’!” 他不再多言,身形微动,一步踏出刑台。没有动用丝毫灵力,纯粹依靠肉身之力,脚下龟裂的岩石无声化为齑粉。 他凌空而立,周身暗红光芒流转,一股磅礴、古老、带着破灭与吞噬气息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王城广场! 在这威压之下,所有武者,无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体内灵力一阵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排斥。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全新的力量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第一境,破枷!”楚临渊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他缓缓抬手,掌心向上。 没有复杂的法诀,没有引动天地灵气。 只见他掌心皮肤下,暗红鳞纹骤然亮起,一股无形的吸力凭空产生! 嗡——! 广场上,距离他最近的一名禁卫统领,身上佩戴的、镶嵌着上品灵石的护心镜猛地一颤! 镜面上流转的灵光如同被无形之手攫取,瞬间黯淡、剥离,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被吸入楚临渊的掌心! 那统领只觉得胸口一闷,体内灵力竟不受控制地逸散了一丝,虽然微弱,却让他亡魂大冒!吞噬!无需修炼,直接掠夺、吞噬正统修炼者的灵力! 这便是弑神血脉的霸道!这便是破开枷锁后的第一境! “这……便是新途?” 人群中,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武王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毕生追求的武王巅峰,在那凌空而立的身影面前,竟显得如此渺小! “盟主!” 赵铁山激动得浑身颤抖,他身后,那些最早跟随楚临渊的逆天盟成员,个个眼中燃烧着狂热与自豪的火焰。 他们体内的简化版逆脉之力,在楚临渊的威压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隐隐与之共鸣,运转得更加顺畅! 就在整个王城还沉浸在新纪元开启的震撼与混乱中时,异变陡生! “轰隆——!” 刚刚恢复平静的天空,再次被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威压撕裂! 这一次,不再是惨白的雷霆,而是一片纯粹的金光! 金光之中,一道身影缓缓降临。他身披灿金色的甲胄,甲叶上流淌着玄奥的符文,光芒万丈,如同天神下凡。 面容笼罩在金色的光晕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冰冷的金色眼眸,如同两轮烈日,毫无感情地俯视着下方,最终锁定在楚临渊身上。 其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的白袍使者,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脚下哀鸣! “亵渎者!” 金甲使者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冰冷刺骨,带着审判万物的漠然。 “逆乱纲常,污蔑上界,罪不容诛!奉神谕,抹杀!” 最后一个“杀”字吐出,天地变色! 他并未动用任何兵器,只是抬起一只覆盖着金甲的手掌,对着楚临渊,遥遥一按! 刹那间,风云倒卷! 一只纯粹由金色法则符文凝聚而成的遮天巨掌,凭空出现! 巨掌覆盖了整个广场上空,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毁灭星辰的恐怖力量! 空间在这巨掌之下层层塌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的武者们,无论是普通士卒还是武王强者,都如同被无形的山岳镇压,纷纷口喷鲜血,跪倒在地,连抬头都做不到! 这是真正的神罚!是上界对下界蝼蚁的终极裁决!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掌,楚临渊却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头。 他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以及……一丝冰冷的嘲讽。 “来得正好。”他低语一声,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逆冲而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股内敛到极致、却又蕴含着破灭万法的锋芒! “破!” 一声轻喝,楚临渊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暗红光芒凝聚,如同最微小的星辰,却又带着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 他对着那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轻轻点出!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轰鸣。 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撕裂声。那由纯粹法则符文构成、足以碾碎星辰的巨掌中心,被那一点暗红光芒点中的地方,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紧接着,以那一点为中心,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纹瞬间蔓延开来,爬满了整个金色巨掌! 金甲使者那冰冷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崩解、消散!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还未落下,便被楚临渊周身流转的暗红鳞纹尽数吞噬! “不可能!”金甲使者失声低吼,声音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他无法理解,一个下界的蝼蚁,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破灭他的神罚之掌?那暗红色的力量……竟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恐惧? 楚临渊的身影已至金甲使者面前。 速度之快,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神族走狗,也配审判?”楚临渊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刚刚吞噬了法则巨掌后残留的、令人心悸的余韵。 他右手探出,五指张开,掌心暗红光芒凝聚成一个微小的漩涡,直接抓向金甲使者的胸膛!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以及那破灭一切的弑神之威! 金甲使者瞳孔骤缩!他身上的金色甲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防御符文瞬间激活,形成层层叠叠的光盾!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足以抵挡下界任何攻击的神之甲胄! 然而——楚临渊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层叠叠、足以让武王绝望的金色光盾!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暗红的手掌,覆盖着细密的鳞纹,精准地印在了金甲使者璀璨的胸甲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号称坚不可摧的神之甲胄,在弑神血脉的破灭之力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楚临渊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甲胄,穿透了血肉,直接握住了金甲使者胸腔内那颗跳动的、蕴含着磅礴神力的核心! “呃啊——!” 金甲使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眼中的金光瞬间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痛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赖以存在的神力本源,正在被那只手掌疯狂地吞噬、撕扯! 那暗红的力量如同跗骨之蛆,侵蚀着他的神躯,瓦解着他的意志! “不……不要……”金甲使者挣扎着,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眼中充满了对彻底消亡的恐惧。 “饶……饶命……我……我也只是……”楚临渊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吞噬之力骤然加剧!“告诉我,”楚临渊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直接灌入金甲使者濒临崩溃的意识,“上界,到底是什么?” 金甲使者浑身剧震,在死亡的绝对恐惧下,他残存的意志终于崩溃,一个深埋于灵魂深处、连他自己都几乎遗忘的禁忌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囚……囚笼……”他断断续续地嘶吼着,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绝望与疯狂,“我们……也是囚徒!更高……更高的维度……枷锁……无处不在……祂们……在看着……收割……”话语戛然而止。 楚临渊手掌猛地一握!噗!金甲使者璀璨的身躯,连同那身破碎的神甲,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化作最细微的光尘,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楚临渊凌空而立,缓缓收回手掌。 掌心之中,一缕精纯无比、远超武王境界的金色能量缓缓流转,最终被他体内沸腾的弑神血脉彻底吞噬、炼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又缓缓抬头,望向那金甲使者消散的地方,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投向了那所谓的“上界”,以及……上界之上!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目睹了这碾压式一幕的武者,大脑一片空白。 新任武王秦昊瘫在废墟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赵铁山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却连欢呼都发不出声。 囚徒?枷锁?更高的维度?祂们在看着? 收割? 金甲使者临死前疯狂的低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烙印在楚临渊的心头,也仿佛回荡在每一个听到只言片语的武者灵魂深处。原来,神族也非主宰? 原来,他们也不过是更高存在圈养的牲畜?那这浩瀚天地,这无尽寰宇,究竟何处才是真实?何处才是尽头? 楚临渊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种燃烧到极致的探索欲望。 体内弑神血脉在吞噬了金甲使者的神力本源后,变得愈发活跃、饥渴,仿佛在催促着他,去撕开更多的迷雾,去追寻那最终的答案。他缓缓降落,落在残破的广场中央。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恐惧、或茫然、或燃烧着火焰的脸庞。 “路,就在脚下。”他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低沉,却蕴含着更加坚定的力量。 “但这条路,并非终点。”他抬起手,掌心对着身前的虚空。 暗红色的光芒再次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吞噬,而是带着一种撕裂、破开的意志!“嗤啦——!” 一声刺耳的裂帛声响起!楚临渊身前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他徒手撕开了一道漆黑的裂缝! 裂缝边缘,暗红色的电光缭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通往未知的气息! 裂缝之后,并非虚无,而是光怪陆离、扭曲变幻的景象碎片,隐约可见星辰倒悬、大陆沉浮,充斥着完全不同于此界的能量波动! 楚临渊最后看了一眼这片他崛起、抗争、并亲手揭开其部分真相的土地,看了一眼那些追随他的身影,看了一眼这枷锁重重的世界。 没有告别,没有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那漆黑的空间裂缝之中。裂缝在他身后迅速弥合、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破碎的王城,震撼的武者,以及一个被彻底颠覆了认知的世界。 新的纪元已然开启,而追寻真实世界的征程,才刚刚踏上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