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恭喜你,被税了 “谁?!” “谁在说话?!” 林霄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狂跳,惊恐地环顾着自己那仅有12平米的出租屋。 空无一人。 可刚刚那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却真真切切地在他脑子里炸响! 【检测到宿主苏醒,天道征信系统正式激活。】 系统? 林霄懵了,宿醉带来的剧痛还没消退,幻听又找上门了? 他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同学会上的屈辱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酒桌上,富二代同学王浩,将一把保时捷车钥匙拍在桌上,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他爹刚拿下的新项目。 而自己,一个失业快一年的前旅游策划,只能尴尬地埋头扒拉着盘子里的剩菜。 更要命的是,当年他暗恋的校花许薇,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充满了惋惜和……一丝庆幸? 是庆幸当年没跟自己这个穷鬼在一起吧。 就是在这种屈辱和酒精的双重刺激下,他干了件蠢事。 当王浩阴阳怪气地问他最近在哪发财时,他端起酒杯,吹了个惊天动地的牛逼。 “没啥,混得一般。刚全款在故宫隔壁拿了套四合院,准备改个私人博物馆玩玩,以后大家来燕京,提前打招呼,我请喝茶。”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窃笑。 现在想来,简直是社死现场3D环绕,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都怪那半杯假酒……” 林霄懊恼地抓着头发,打开手机想看看同学群里是不是已经把他当成了年度笑料。 然而,手机屏幕刚亮起,脑子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用户:林霄。】 【事件:于燕京市王府酒店,在超过十名见证者在场的情况下,公开发表虚假陈述——“全款购买故宫隔壁四合院,并计划改造为私人博物馆”。】 【判定:该陈述严重失实,已触发“言出法随”核心条款,生成S级因果债务。】 林霄的表情凝固了。 这幻听……还带剧情的? 他冲进卫生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清醒。 但那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愈发清晰。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对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低声嘶吼。 【本系统为“天道征信中心”执行终端,旨在量化并管理人类社会中的因果债务。简单说,吹牛,要上税。】 上税? 林霄气笑了:“行啊,要多少钱?我支付宝还是微信?” 他现在身无分文,烂命一条,还怕诈骗不成? 【债务详情生成中……】 【税款:三年内,将所描述之四合院,即‘故宫东华门外,南池子大街丙字17号院’,改造为对公众免费或低价开放的文化空间。】 【附加条款:该文化空间开业首年,访客满意度调查需获得不低于80%的“满意”及以上评价。】 林霄傻眼了。 南池子大街丙字17号院……那不就是他昨天路过,觉得逼格很高,顺手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炫耀的那套豪宅吗? 这系统连地址都一清二楚?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地方的四合院,一个厕所都比他的存款多! “我没钱!我就是吹个牛逼,你还当真了?”林霄破罐子破摔地吼道。 【警告:若逾期未履行或拒绝履行债务,将启动强制执行程序。】 【强制执行方案:每日凌晨3点,对债务人进行“醒神雷劫”催收,直至债务清偿。】 “雷劫?” 林霄差点笑出猪叫,“你咋不说盘古开天呢?来,劈我一个试试,我看是紫霄神雷还是都天神雷!” 【“醒神雷劫”详细说明:为保障债务人基本生理机能,雷劫强度设定为5V安全电压,300mA安全电流,持续时间10秒。旨在提神醒脑,督促债务人积极面对债务,不会造成器质性损伤。】 林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五伏电压?三百毫安电流? 这他妈是雷劫?这特么是手机充电器漏电吧! 太离谱了!离谱到让他开始心底发毛! 【距离首次“醒神雷劫”执行,剩余时间:5分01秒。】 冰冷的倒计时,像死神的秒表,在他脑中滴答作响。 林霄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可能,一定是恶作剧!赵大鹏!对,肯定是那个华唯出来的技术宅搞的鬼! 【检测到债务人首次绑定系统,为辅助履行高难度债务,现发放新手扶持大礼包。】 【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话音刚落,林霄只觉得脑子一沉,仿佛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的知识! 一本闪烁着诡异光芒的古书封面在他脑海中展开—— 《现代修仙入门:如何科学炼化因果》! 紧接着,是让人世界观崩塌的目录: “第一章:打坐的本质——通过深度冥想引导脑电波阿尔法段共振,促进端粒体修复。” “第二章:灵气的真相——宇宙暗能量在特定生物场下的低维具现形式。” “第三章:吐纳心法——基于波尔兹曼大脑假说的熵减训练。” “第四章:渡劫的科学解释——高能粒子流引导下的可控基因突博……” 林霄的眼角疯狂抽搐。 这都什么玩意儿? 用科学解释修仙?还不如直接让他去死! 这比让他买下故宫旁边的四合院,还要荒诞一百倍! 【距离首次“醒神雷劫”执行,剩余时间:1分钟。】 倒计时如催命符,林霄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2:59:30…… 2:59:45…… 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正在这最后几十秒里,被无情地碾碎、重塑! 2:59:57! 2:59:58! 2:59:59! 林霄屏住呼吸,双拳紧握,死死瞪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来啊!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时间,在万分之一秒内,跳到了—— 3:00:00! 滋啦——!!!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电流,凭空出现,瞬间贯穿了他的全身! 酥麻!酸爽! 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同时啃噬神经! 又像是把手指插进了老式手机的充电口! 林霄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像只被电击的青蛙,僵直地倒在床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剧痛没有,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让他连一句“卧槽”都喊不出来! 十秒后,电流感消失。 林霄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难以置信,到震惊,再到现在的……一片死寂。 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吹牛……真的要上税! 而且这税,是要命的税! 【“醒神雷劫”执行完毕。】 【友情提示:今日催收已完成,请债务人林霄,尽快规划您的还债方案。明日凌晨三点,我们不见不散。】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人性化”提示,缓缓隐去。 林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片因为懒得擦而结成的蛛网。 三年的时间。 一座故宫旁的四合院博物馆。 还有每天凌晨三点,永不缺席的“充电宝式雷劫”。 他的人生,好像……被这个牛逼,彻底玩坏了。 ------------ 就这?你管这叫雷劫? 一秒。 两秒。 足足十秒过去了。 出租屋里死寂一片,别说雷劫了,连个灯泡都没闪一下。 林霄紧绷到僵硬的肌肉,一寸寸松懈下来。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混合着廉价酒精和劫后余生的味道。 “妈的,果然是幻觉。” 他自嘲地笑了笑,失业压力,同学会刺激,再加上半杯假酒……这组合拳下来,别说幻听,就是当场看到玉皇大帝在跳科目三他都信。 果然,科学才能解释一切。 林霄一边吐槽自己,一边准备躺回床上。 就在他身体放松下来的瞬间—— “滋——” 一股极其微弱,但又无比真实的电流,毫无征兆地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了上来! 不疼。 甚至……有点熟悉? 就像冬天脱毛衣被电了一下,又像是握着一根破了皮的共享充电宝数据线,那种酥酥麻麻、让你想立刻甩开的感觉! 这股电流慢悠悠地,甚至可以说是懒洋洋地,顺着他的脊椎往上爬,最后在他后颈窝最酸痛的位置,像个专业的按摩师一样,轻轻一弹。 “啵”的一声,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林霄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地震。 这感觉持续了精准的十秒,然后像是下班打卡一样,准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眨了眨眼,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除了因为宿醉而昏沉的脑袋,此刻变得异常清醒之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 他就这么呆坐在床沿,活像一尊被雷劈傻了的雕塑。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带着无尽的荒诞和愤怒: “就这?!” “你他妈管这个叫雷劫?!” 5伏安全电压,300毫安安全电流?你他妈还真是个童叟无欺的诚信系统啊! 这哪里是“雷劫催收”,这分明是小区门口老年人活动中心的“免费电疗体验”!连隔壁王大爷用的理疗仪,功率都比你大! 【首次“醒神雷劫”已执行完毕。】 【催收记录已存档,无法撤销。】 【下次催收时间:明日凌晨3:00:00。】 脑海里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今日KPI已完成,请勿打扰”的下班气息。 林霄的恐惧,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取代。 “我管你是什么牛鬼蛇神!”他对着空气低吼,“赵大鹏!是不是你小子搞的鬼?用你那破公司的什么脑机接口新玩具来耍我?”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个从华唯跑路回乡开电脑维修店,天天鼓捣各种黑科技的大学同学赵大鹏。 这股子“技术宅的恶趣味”扑面而来,太符合他的风格了! 【用户权限不足,无法查询系统来源。】 【本系统不存在任何形式的人为操纵。】 【为验证因果债务真实性,现调取事件核心证据。】 话音刚落,一段音频直接在他脑中炸开,音质保真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是王浩那油腻中带着炫耀的声音:“霄子,混得不行啊?还在家写网文呢?一个月能挣三千块吗?不够我一顿饭钱吧?” 接着是校花许薇略带尴尬的解围:“王浩你少说两句,林霄他有自己的规划。” 那语气里的惋惜和庆幸,像一根刺,狠狠扎在林霄心上。 最后,是他自己的声音,被酒精浸泡过,带着七分醉意三分逞能,每一个字都清晰得让他想当场去世。 “规划?当然有。刚全款拿了套四合院,就在故宫隔壁。准备改造成私人博物馆,到时候请大家来喝茶……对,全款,都是小钱。” 录音结束。 四周一片死寂。 林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左右开弓扇了十几个耳光。 这段录音太诡异了! 它不是从空气中传来的,没有任何环境嘈杂的背景音,只有他们几个人的对话。 更恐怖的是,他能“感受”到自己说话时,声带的振动,胸腔的共鸣,甚至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这他妈……这他妈是从他身体内部直接采集的信号! 【证据已出示,不容辩驳。】 【因果债务确认有效。】 【债务详情:三年内,将所述四合院,即‘故宫东华门外,南池子大街丙字17号院’,改造为对公众免费或低价开放的文化空间。】 【附加条款:该文化空间开业首年,访客满意度调查需获得不低于80%的“满意”及以上评价。】 “我上哪儿给你变个四合院出来!”林霄终于崩溃了,他像一头困兽,在狭小的出租屋里来回踱步,“你知道那地方多少钱一平米吗?把我噶了卖零件都不够买个厕所的!你当我是印钞机啊?!” 【系统不负责提供生产资料,只负责监督债务履行和催收。】 【检测到债务人情绪波动剧烈,肾上腺素飙升,建议立刻学习《现代修仙入门》第一章,通过深度冥想稳定情绪,避免脑血管意外。】 “学你个头!” 林霄彻底爆发了,他双眼赤红,一脚踹在吱呀作响的衣柜上。 骗子。 这绝对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高科技诈骗! 可目的呢?不骗钱,不骗色,反而逼着他去花钱?这是什么新型的慈善诈骗吗?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找到源头! 天道征信中心…… 林霄猛地扑到书桌前,一把掀开布满灰尘的笔记本电脑,动作粗暴得像是要将其生吞活剥。 昏暗的房间里,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紧张,微微发抖,在键盘上重重地敲下了那六个字。 天。道。征。信。中。心。 他死死盯着搜索框,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回车键。 他已经预想了无数种结果。 一个制作粗糙的钓鱼网站,弹窗广告满天飞。 一个神神叨叨的玄学论坛,里面都是“大师”在算命。 或者干脆就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部分搜索结果未予显示”。 然而,当页面加载完成,屏幕上出现的第一条搜索结果,让他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庄严肃穆的蓝色官网标识,国徽的图案清晰可见。 标题是黑体加粗的宋体字,标题后面跟着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快要凝固的后缀—— .gov.cn。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 【机构名称:天道征信中心(社会信用体系创新应用研究室)】 【机构类型:国务院XX部委直属,事业单位法人】 【成立日期:2018年】 【业务范围:社会行为的量化评估与信用模型研究,非传统信息场的社会治理应用探索……】 林霄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珠子一动不动。 光标在“非传统信息场的社会治理应用探索……”那一行字的末尾,有节奏地闪烁着。 一下,一下,像一个正在倒计时的炸弹。 他伸出手,想去关掉这个让他魂飞魄散的页面,可指尖却在距离触摸板一厘米的地方,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窗外,凌晨的北京,万籁俱寂。 而林霄的世界,正在被这一个官方网站,撞击得支离破碎。 骗子不是神棍,不是黑客,不是什么民间组织。 骗子,居然是国家队?! ------------ 这雷劫,怎么还带售后的 .gov.cn。 这几个字母,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林霄的脸上。 他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抖得像帕金森。 国家事业单位……社会信用体系创新应用研究室…… 每一个字都像墓碑一样沉重,砸在他二十多年建立的唯物主义世界观上。 这一刻,林霄悟了。 骗子不可怕,可怕的是,骗子有编制! 这一天,对林霄而言,无比漫长。 他像个幽灵,在12平米的出租屋里飘荡。他疯狂地搜索着一切,试图找到同类,证明自己不是唯一的疯子。 结果,他在一个法律论坛上匿名发帖求助——《被官方背景的机构用微电流催债,我该报警还是挂精神科?在线等,挺急的!》 一分钟后,回复来了。 一楼:“楼主,出门右转安定医院,挂号要趁早。” 二楼:“图文无关,我猜楼主是网文写多了走火入魔了。” 三楼:“电击?杨教授同款套餐吗?兄弟,为了理想,忍住!” 林霄默默关掉网页,一种全世界都正常,唯有自己不正常的孤独感,比那5伏的电击更让他窒息。 他泄了气,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难道真要这么认栽? 每天凌晨三点被准时“充电”,持续三年? 不! 良久,他猛地坐直,眼神中涣散的光芒重新凝聚,变得锐利如刀。 他是一个策划师! 一个倒霉的,失业的,但依旧是科班出身的顶级策划师! 解决不了问题,就分析问题,拆解问题,然后干掉问题!这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职业病! 林霄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一把拉过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键盘敲得“噼啪”作响,仿佛在宣战。 ——《关于“吹牛逼被税”事件的还款可行性分析报告V1.0》 【项目背景:本人因酒后吹牛,触发“天道征信系统”,背上S级因果债务,需在三年内将南池子大街丙字17号院改造为博物馆。】 【核心痛点:1、穷。2、非常穷。3、穷到买不起目标资产的一个马桶盖。】 【风险提示:每日凌晨三点,将遭受5V安全电压“醒神雷劫”催收,严重影响睡眠质量及精神状态,长此以往有猝死风险。】 【初步解决方案探讨:】 他写到这里,停住了。 方案一:买彩票。 林霄面无表情地在后面打了个括号:(扯淡,中奖概率低于我今晚出门被外星人绑架。) 方案二:找那个富二代王浩,跪下求他。 他又加了一句:(后果:尊严扫地,对方大概率会录视频发同学群,社死PLUS版。划掉!) 方案三:研究系统送的那本《现代修仙入门》。 他脑中闪过“深度冥想引导脑电波共振”的目录,头皮一阵发麻。远水解不了近渴,今晚的电击可不等人。 林霄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浏览器收藏夹里的一条社会新闻上——《故宫旁“凶宅”挂牌三年无人问津,产权人成谜》。 凶宅。 无人问津。 这两个词,像两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作为策划师的本能瞬间被激活! 负面新闻,意味着价值洼地!无人问津,意味着巨大的谈判空间! 怎么利用“凶宅”这个最大的劣势,把它包装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卖点?怎么找到那个神秘的产权人,用一个空手套白狼的方案说服对方? 一个疯狂的,但逻辑上却严丝合缝的计划,开始在他脑中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时间跳到了凌晨两点五十分。 【距离下次“醒神雷劫”执行,剩余时间:10分钟。】 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林霄关掉文档,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这一次,他不再坐以待毙。 他看了一眼厨房门口刷碗用的黄色橡胶手套,又看了一眼墙角的塑料凳子。 绝缘! 他迅速戴上手套,又将那只买泡面送的塑料凳子拖到房间中央,蜷缩着坐了上去,双脚离地。 然后,他想到了什么,抬手摘下了手腕上那块父亲留下的老式上海牌手表,轻轻放在了桌上。 很好,现在全身上下,应该没有任何金属导体了。 “来啊!”他对着空气低吼,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我倒要看看,你这狗屁系统,这次打算从哪儿下手!”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 2:59:58… 2:59:59… 来了!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那熟悉又该死的电流。 3:00:00! “啪嗒。” 卧室的灯,应声而灭。 一片死寂。 一秒,两秒……林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成功了? 就在他升起一丝侥幸的瞬间—— “滋——” 一股比昨晚更清晰,更具穿透力的电流,从他放在书桌上的那块老上海牌手表处,凭空炸开! 电流如同一条细小的灵蛇,无视了空气的阻隔,精准地“咬”在了他左手的手指尖上! 不疼,但是那股被精准锁定的麻痹感,沿着他的手臂神经,一路向上,直冲大脑! 仿佛是系统在用这种方式嘲讽他:小样儿,还想跟我玩物理? 无法抗拒!无法闪避! 这十秒,漫长如一个世纪。 “啪嗒。” 灯光恢复。 林霄浑身僵直,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什么痕迹都没有,但被“电”过的感觉,却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他输了,输得体无完肤。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健康APP的推送弹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异常生物电反应及心率骤升,请远离不明高压电场。】 证据链,再次闭环。 “啊——!” 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从凳子上跳下来,一拳砸在墙上,骨节处传来钻心的疼。 他不是怕疼,他怕的是这种被完全支配,永无止境的折磨! 他就是一个囚犯,刑期一千零九十五天,监狱,是他自己的身体! 就在他被巨大的无力感彻底吞噬时,脑海里的声音又响了。 但这一次,内容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恩赐”。 【检测到债务人负面情绪指数超过阈值,为避免债务人“履约能力”丧失,现启动补充条款说明。】 【补充条款一:若债务人在第一年内,正式启动“四合院博物馆”改造工程(以获得施工许可为准),可申请进入“缓刑期”。】 【“缓刑期”内,“醒神雷劫”频率将由每日一次,调整为每周一次。】 每周一次?! 林霄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 这个词,像是一针强心剂,瞬间注入他濒死的心脏! 每日一次,是折磨,是酷刑。 每周一次……似乎,只是一个烦人的闹钟。 系统在给他一条路,一条看起来不可能,但终究是一条生路! “启动改造工程……”他喃喃自语,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可我连房主是谁都不知道!” 【为协助债务人尽快履行义务,现提供标的物基础信息。】 话音刚落,一张泛黄的房产证扫描件,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地址:燕京市,东城区,南池子大街丙字17号院。】 【产权人:苏墨。】 【备注:遗产待过户,现由其侄女苏砚心代为管理。】 苏砚心? 林霄心头一动,一把抓过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着,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南池子大街丙字17号院”和“苏砚心”两个关键词。 希望的火焰在他胸中重新燃起。 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他狠狠按下了回车。 搜索结果跳了出来。 没有房产中介信息,没有挂牌出售链接。 排在第一位的,是一条一年前的新闻。 来自《燕京晚报》社会版。 标题触目惊心—— “故宫旁‘凶宅’挂牌三年无人问津,前任房主吹牛能通灵,被雷劈进精神病院!” ------------ 凶宅门口的旗袍女子 “故宫旁‘凶宅’挂牌三年无人问津,前任房主自称通灵后被送入精神病院。” 这句话在林霄的笔记本屏幕上,像一行墓志铭。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夜。 天亮了,又暗了。 外卖小哥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 直到手机电量耗尽,屏幕彻底黑下去,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他才动了一下。 身体的每个关节都在抗议,发出僵硬的声响。 他不能就这么坐着等死。 或者说,等着每天凌晨三点被准时“充电”。 那个叫“天道征信中心”的机构,那个.gov.cn的后缀,还有昨晚那股钻进骨头里的电流,都在告诉他一件事——这不是幻觉。 这是他的新现实。 林霄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卫生间,镜子里的人他几乎认不出来。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神里是彻夜未眠的疯狂和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求生欲。 他需要去看一看。 亲眼看看那个南池子大街丙字17号院。 看看那个把他拖进这荒诞泥潭的“案发现场”。 这符合他做旅游策划时的职业习惯,任何项目,必须实地勘察。 午后的阳光穿过胡同里老槐树的枝叶,在灰色的砖墙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霄戴着口罩和墨镜,把自己裹得像个三流狗仔。 南池子大街很安静,游客大多集中在故宫那一侧,这边更多的是寻常人家的生活气息。自行车、躺椅、门口的小马扎。 他按照手机地图的导航,在一条窄小的胡同里找到了丙字17号。 一扇朱漆剥落的对开大门,门上的铜制门环已经生出绿色的锈迹,门楣上方的瓦片长出了杂草。墙体是老旧的灰色,几道裂缝从墙根一直爬到墙头,像老人脸上的皱纹。 这就是他“全款买下”的四合院。 比新闻照片里看起来还要破败。 门上贴着一张电力公司的催费单,已经被风吹雨淋得发白卷边。 林霄伸出手,指尖触摸到冰冷粗糙的门板。 一股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荒唐,愤怒,还有一丝……诡异的亲切感。 就像一个被判了无期徒刑的犯人,第一次看到自己要待一辈子的牢房。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你看什么?” 林霄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改良旗袍,没有多余的纹饰,只在领口和袖口勾勒出简单的线条。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一张古典的鹅蛋脸,眉眼细长,眼神像胡同里没被太阳照到的井水。 她手里拿着一卷崭新的封条和一小罐胶水。 她的出现,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幅工笔画,被错贴在了街头涂鸦墙上。 林霄压了压墨镜,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含糊地开口。 “我……随便看看。听说这儿的房子不错。” 女人没说话,只是走到门前,用手里的钥匙串试着去开门上那把巨大的老式铜锁。 锁已经锈死,钥匙插进去,拧不动。 她也不着恼,放下钥匙,拧开胶水罐,准备把新封条贴在门缝上。 她的手很稳,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 林霄看着她的动作,心里那股策划师的职业病又犯了。 他必须搞清楚这房子的现状。 “小姐,您是住这儿的?”他换了个策略,语气放得客气。 女人头也不抬,用小刷子均匀地在封条背面涂抹胶水。 “不是。” “那您是……?” “产权人代理。”她吐出五个字,每个字都像从冰柜里拿出来的。 林…霄心里一动。 代理人! 有门! 他凑近一步,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觉得虚伪的热情:“这房子……卖吗?或者出租也行。我有个朋友,就喜欢这种有历史感的院子。” 女人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透过午后的光影,直直地看向林霄的墨镜。 “这房子,不卖,不租。”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敲碎了林霄心里刚刚燃起的一点火星。 “为什么啊?这么好的位置,空着多可惜。”他不死心。 女人将刷好胶水的封条,精准地贴在门缝正中,用手指仔细抚平,确保没有一个气泡。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正对着林霄。 “因为它在等人。” “等人?”林霄没明白。 “等一个吹牛说要把它买下来的人。” 女人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那个弧度太小,瞬间就消失了。 林霄的心脏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 女人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叫林霄,对吗?” 林霄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冻住了。 他戴着墨镜和口罩,对方是怎么认出他的? “前旅游策划师,现在在家写网文。”女人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前天晚上,燕京市,王府酒店,同学会。”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子弹,打在林霄的神经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到了胡同对面的墙壁。冰冷的砖石让他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会……” 女人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把屏幕转向他。 嘈杂的音乐,晃动的镜头,一看就是偷拍的。 视频里,是他自己。 一张因为酒精而涨红的脸,眼神迷离,一只手搭在同学王浩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挥舞着。 “刚全款买了套四合院……就在故宫隔壁……准备改造成私人博物馆……欢迎大家来喝茶……” 声音清晰得让他无地自容。 这是同学群里已经传疯了的视频。 他之前一直不敢点开看。 “你……”林霄的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叫苏砚心。”女人收起手机,自我介绍道,“这院子的产权人,是我法律意义上的监管对象。” 完了。 林霄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社死现场,从线上蔓延到了线下。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立刻原地飞升。 苏砚心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没有一丝同情。 “林先生,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声称买下了这栋你根本不具备购买能力的房产,并公布了改造计划。这已经对该房产的潜在处置构成了事实上的影响。从法律上讲,我甚至可以告你侵犯名誉权。” 林霄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喝多了? 说自己被一个叫“天道征信中心”的玩意儿给绑架了? 看着眼前这个逻辑清晰、言辞犀利的女人,他要是说出“吹牛税”三个字,下一秒她叫来的可能就不是警察,而是安定医院的救护车。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每日凌晨三点的“醒神雷劫”,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他摘下墨镜,又扯下口罩,露出了那张写满绝望和疲惫的脸。 “苏小姐。”他声音沙哑,“如果我说,我说的那些话,不算全是吹牛呢?或者说,我现在必须让它不成为吹牛。” 苏砚心的眉毛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哦?” 林霄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理智和尊严都赌在这一刻。 “我被一个系统绑定了。因为我吹了这个牛,系统给我下发了一个‘税单’,要求我在三年内,必须把这个院子改造成一个对公众开放的文化空间,否则……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他说完,死死地盯着苏砚心,准备迎接任何一种反应——嘲笑,鄙夷,或者直接报警。 然而,苏砚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荒谬,甚至没有好奇。 那是一种……了然。 仿佛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过了足足半分钟,就在林霄快要被这片沉默压垮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我可以把这套院子的使用权给你三年。” 林霄猛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么?” “我说,我可以给你三年的使用权,让你去完成你的‘税单’。”苏砚心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幸福……不,是震惊来得太突然,林霄的大脑直接宕机了。 “你……你相信我说的?” “我信不信不重要。”苏砚心说,“我只关心结果。” 她伸出三根手指。 “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整个院子的改造方案,必须由我审核通过。我不允许任何破坏性、伪造性的改造。” “第二,改造期间,我需要全程监督。我有权随时叫停任何我不认可的施工行为。” “第三,如果这个‘博物馆’未来产生了任何收益,包括但不限于门票、文创、直播打赏……所有净收益,我占60%。” 林霄听着这三个条件,大脑从巨大的震惊中慢慢恢复了运转。 这哪里是帮助,这分明是一份苛刻到极点的不平等条约。 他不仅要自己想办法搞定房子和资金,最后还要被分走大半的利润。 他成了个高级打工仔。 可他有选择吗? 没有。 “我答应。”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苏砚心似乎对他的答案毫不意外。 她从包里拿出一串孤零零的钥匙,递了过来。 钥匙很沉,黄铜的,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就在林霄伸手去接的瞬间,苏砚心却没有松手。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林霄脸上,这次,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怜悯,又像警告。 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林霄,你知道这房子为什么叫‘凶宅’吗?” 林霄一愣。 “不是因为……前任房主疯了?” “对。”苏砚心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上任房主,苏墨,是我叔叔。” “三年前,他也是在这里,吹了一个牛。” “他说,他能通灵,能跟这院子里百年前的亡魂对话。” 林霄的心跳漏了三拍,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苏砚心松开了手,沉重的钥匙落入林霄的掌心。 “然后,他就被一道雷劈进了精神病院。” ------------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那串黄铜钥匙沉甸甸地落在林霄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劈进了精神病院……” 这几个字像鬼魂一样在他耳边盘旋。 苏砚心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月白色的旗袍背影很快消失在胡同拐角,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林霄一个人,站在朱漆剥落的大门前,手里握着那把通往地狱或者新生的钥匙。 他盯着钥匙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一咬牙,把它插进了那把巨大的铜锁里。 “咔嚓。” 一声沉闷的机簧转动声。 锁开了。 林霄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两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在诉说着百年的孤寂。 一股混杂着尘土、腐木和潮湿植物的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荒草。 齐腰深的荒草,几乎淹没了整个院子。只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蜿蜒着通向正房。 院子比他想象的要大,是个标准的二进四合院。东西厢房的窗户纸已经破烂不堪,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正房的屋檐下,几只麻雀筑了巢,叽叽喳喳地叫着。 除了破败,更多的是一种被时间遗忘的寂静。 林霄关上大门,隔绝了胡同里的人间烟火。 他现在,是这座孤岛唯一的囚徒。 他沿着小径,一步步走向正房。脚下的杂草拂过他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就是他的“博物馆”。 一个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的博物馆。 他这个前旅游策划师的职业病又犯了。大脑不受控制地开始分析:建筑骨架还在,结构很精美,是清代中晚期的形制。如果修复好,绝对是块瑰宝。 可修复的钱呢? 他苦笑一声,推开正房虚掩的门。 里面空空如也,搬得一干二净,只有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 东厢房也一样。 林霄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最后走向西厢房,这里看起来像个书房。 一张蒙着厚厚灰尘的书桌,一把倒在地上的椅子。 他走过去,用手拂去桌面上的灰。 他的指尖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是一本书。 一本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手写笔记,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字—— 《现代修仙初探:苏墨实验记录》。 林霄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苏墨。 苏砚心的叔叔,那个被雷劈进精神病院的前房主。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笔记。 第一页的字迹工整,内容也出奇地“正常”。 “庭院坐北朝南,引紫微之气,然西侧白虎过强,需植三株银杏以平抑。此为建筑风水学之基础,亦是能量场调节之始。” “所谓‘气’,或为古人对环境中某种未知物理场的朴素认知。经测试,院内磁场强度较周边区域高出3.7%。” 林霄一愣。 这听起来,不像一个疯子的胡言乱语,倒像是一篇严谨的民科论文。 他往下翻。 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内容也愈发离经叛道。 “符箓的本质是信息编码,以朱砂为介质,引动特定频段的能量场共振。我尝试用电路图逻辑解构‘静心符’,发现其核心结构与一种低频信号发生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书页上,画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符箓,旁边用红笔标注着“输入端”、“能量放大区”、“输出端”。 林-霄的眼皮跳了跳。 这家伙,是想用科学来解释玄学? 这思路……怎么跟脑子里那个系统有点像? 他继续翻。 后面的内容,已经彻底脱离了“科学”的范畴。 笔记上画满了各种他看不懂的符号和阵法,字迹狂乱,力透纸背。 “我已感应到能量场波动,即‘灵气’!它真实存在!并非幻觉!” “吐纳法可加速能量吸收,我改良了古籍中的‘龟息术’,配合心率监测仪,发现深度冥想状态下,耗氧量降低,但脑电波α波段异常活跃!” 林霄看得头皮发麻。 他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笔迹因为激动而扭曲,几乎戳破了纸张。 “今夜子时,我将于院中‘惊蛰位’,尝试沟通先灵,求证历史真相。若我成功,华夏数千年之谜,将由我揭开!”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 林霄合上笔记,手心全是冷汗。 他明白了。 苏墨不是在吹牛。 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能做到。 然后,在那个电闪雷鸣的夜晚,他被一道“雷劫”精准地劈中,求证历史未成,自己先成了精神病院的历史。 这本笔记,就是一份死亡预告。 一个先行者的,作死记录。 林霄颓然地坐在地上,感觉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一盆冰水浇灭了。 连一个真懂行的前辈都栽了,他一个半吊子策划师,能怎么办? 就在他绝望之际,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检测到与债务相关的历史文献,是否扫描并进行数据分析?】 林霄一愣。 历史文献? 它说这本疯子的笔记是“历史文献”? 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在脑中默念:“是。” 【扫描开始……数据分析中……】 【文献作者:苏墨。】 【分析结果:该文献为早期民间‘科学修仙’探索性记录,包含部分有效数据及大量错误推论。错误率:78.3%。】 【警告:作者因采用未经认证的‘通灵’功法,强行沟通高维信息场,导致脑部神经元过载烧毁。该行为极度危险,严禁模仿。】 林霄的嘴巴微微张开。 原来,那道“雷”,不是天灾,而是系统执行的“惩罚”! 【基于文献关联性,解锁系统新功能:知识库。】 【新内容已录入知识库,请查收。】 林霄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进了一个虚拟空间。 眼前出现一个类似图书馆的界面。 一个书架上,孤零零地放着两本书。 一本是刚刚扫描的《现代修仙初探:苏墨实验记录》,书名后面标注着“民间文献(**险)”。 而另一本,则是金光闪闪的封面,仿佛自带主角光环。 书名让他呼吸一滞—— 《现代修仙入门(公民试行版)》。 林霄用意念翻开了这本“官方教材”。 开篇第一行,就是一段让他世界观再次炸裂的文字。 “序言:本法基于量子生物学与集体意识心理学,将传统‘修仙’概念,重新定义为‘人体潜能系统化开发技术’。旨在引导公民通过科学、可控的方式,将‘大话’转化为‘大志’,服务于社会诚信体系建设。” 林霄:“……” 好家伙,修仙也要讲基本法了。 他翻到第一章。 “第一章·基础吐纳法:还债先健体。” “原理:通过特定呼吸节奏(详见附录一:标准呼吸频率图),深度调节副交感神经系统,提升血液含氧量,促进端粒酶活性,有效延缓细胞衰老,提升精力,为后续高强度‘圆谎’工作打下坚实的身体基础。” “备注:建议在负氧离子浓度高于1000个/立方厘米的环境中练习,可事半功倍。(例如:公园,林地,或你那个杂草丛生的院子)” 林霄看着最后那句备注,感觉自己被系统嘲讽了。 这哪里是修仙功法,这分明是一份带点玄学味道的健身指南。 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他看着手里苏墨的疯狂笔记,又看了看脑子里这本严谨到堪比大学教材的《入门》,忽然觉得,自己这条路,虽然荒诞,但好像……不是死路。 他需要钱,需要人,需要一个把这堆理论变成现实的方案。 他这个失业的旅游策划师,终于又要重操旧业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消息。 来自那个他最不想看到的名字——王浩。 “林总,在忙吗?哥几个商量了一下,你那四合院博物馆太牛了,都想去开开眼。” “就这个周末,怎么样?带我们参观参观呗?” ------------ 三天后的死亡饭局 手机嗡嗡震动,像一只濒死的夏蝉。 屏幕上,王浩的微信头像闪动着。 “林总,在忙吗?哥几个商量了一下,你那四合院博物馆太牛了,都想去开开眼。” 一条语音消息紧随其后,点开,是王浩那油腻中带着炫耀的嗓音。 “就这个周末,怎么样?带我们参观参观呗?许薇也来哦。” 林霄握着手机,站在齐腰深的荒草中央。 他环顾四周。 东厢房破了个洞的窗户纸,像一只嘲讽的独眼。西厢房门口堆着腐烂的木料,散发着酸味。脚下,不知名的虫子爬过他的鞋面。 参观? 参观什么?参观荒草的长势,还是研究蜘蛛网的结构力学? 别说开眼,这里连个站人的地方都没有。 “吱呀——” 身后那扇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林霄回头,阳光勾勒出一个清瘦的身影。 苏砚心走了进来,这次她换了一身更利落的深蓝色工装裤和白衬衫,长发挽成一个紧实的丸子头。 她手里没拿封条,而是提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 她看都没看林霄,径直走到正房的台阶前,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激光测距仪,对着院子的宽度按下了按钮。红色的光点打在对面的墙上。 “你来干什么?”林霄的声音有些沙哑。 “勘测。”苏砚心头也不抬,记录着数据,“履行我的监督职责,评估改造基础。这院子的沉降比我想象的严重,西墙有轻微倾斜。” 她的语气,像个医生在宣布病人的病情。 林霄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举起手机,屏幕对着她。 “我同学周末要来‘参观’。” 苏砚心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从测距仪移到林霄脸上。那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看戏的漠然。 “所以呢?” “我……” “你可以继续吹牛。”她打断他,语气平淡,“就说你临时接到一个文旅部的秘密项目,要去西藏考察,博物馆工程延期。这很符合你的人设。” 林霄的嘴巴张了张。 这个提议,如此合理,如此诱人。 一个谎言,盖住另一个谎言。这是他过去二十几年最擅长的事。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脑海里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检测到规避性虚假陈述意图。】 【警告:若对已生成的因果债务进行二次虚假掩盖,将触发‘谎言叠加惩罚’。】 【惩罚细则:当前债务税率翻倍。即,‘醒神雷劫’电压提升至10V,或债务清偿时限缩短为一年半。】 林霄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10伏……那已经不是手机漏电了,那是电蚊拍。 他打了个哆嗦,看向苏砚心,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我不能再撒谎了。”他艰难地说,“再撒谎……后果很严重。” 苏砚心看着他骤变的脸色,那双清冷的眸子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探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没再追问。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她收起测距仪,准备离开,“我只负责监督,不负责帮你圆谎。” “不!”林霄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冲过去,拦在她面前。 “就让他们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但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回头咬人的眼神。 苏砚心停下脚步,看着他。 “我需要你配合。”林霄喘着气,大脑在疯狂运转,把他当策划师时做的所有应急预案都翻了出来,“你就假装……假装是我的建筑设计师,我的顾问。”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林霄死死盯着她,“如果我这次失败了,被系统加重惩罚,我可能就废了!这个院子,就永远别想修好!你的监督,你的审核,你的一切计划,都将毫无意义!” 他把所有的筹码都压了上去。 胡同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 苏砚心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林霄以为自己赌输了的时候,她终于开口。 “可以。” 林霄松了口气。 “但不是帮你。”苏砚心的话,像一把冰锥,再次刺穿他,“是帮我自己。” 她走到西厢房前,指尖轻轻抚过那扇破旧的窗棂。 “这房子有问题。磁场,能量场,或者用你那个系统的说法……‘历史灵气’的残留,非常不稳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我叔叔当年,就是没扛住。”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林霄身上。 “我想知道,当几个对这一切毫无所知的普通人进入这个场域,会发生什么。” 林霄的血液一点点变冷。 “你想用他们……做实验?” “观察。”苏砚心纠正道,“观察他们在一个高强度‘历史灵气’环境下的生理和心理反应。这是最直接的数据采集。” 她看着林霄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用他们来圆你的谎,我用他们来收集我的数据。我们各取所需,很公平。” 林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感到一丝寒意。 她不是冷,她是根本没有温度。 接下来的两天,林霄体会到了什么叫“997”工作制。 他和苏砚心几乎是连轴转。 第一步,清理。 他们清理出了一条从大门到正房的小径,至少让院子能下脚了。林霄负责拔草和清运垃圾,苏砚心则拿着个小本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在地上做个标记。 “这里,明代的地砖,别踩。” “那棵槐树,至少两百岁,离它远点。” “墙角的井被封了,但下面的气脉是活的,别堆东西。” 林霄挥汗如雨,感觉自己不是在打扫卫生,是在考古发掘现场当苦力。 第二天下午,一辆小货车停在胡同口。 苏砚心指挥工人,从车上搬下来几件东西。 一张线条简练的明式翘头案,两把圈椅,一套汝窑仿品的茶具。 “这些是?”林霄问。 “道具。”苏砚心用一块麂皮布擦拭着翘头案上的微尘,“从我家的仓库里拿的。仿古,但工艺不错,足够唬住外行。” 他们把这些家具搬进刚刚打扫干净的正房。 空荡荡的房间,瞬间有了那么一丝“博物馆”的味道。虽然,更像个家徒四壁的穷书生家。 周六早晨。 离王浩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林霄站在正房门口,紧张地来回踱步。 苏砚心坐在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看得入神。她今天又换回了那身月白色的旗袍,长发披散下来,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古代仕女。 “你就不紧张?”林霄忍不住问。 “为什么要紧张?”她翻过一页书,“数据采集前的准备工作而已。” 她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缎香囊,递给林霄。 “拿着。” “这是什么?” “安神香。”苏砚心语气平淡,“里面是龙骨、琥珀和远志磨的粉。你叔叔当年,就是心神不稳,才把能量场的正常波动,当成了亡魂对话。” 林霄接过香囊,一股清冷的药香钻入鼻腔,让他焦躁的心跳平复了一些。 “守住你自己的心神。”苏砚心最后叮嘱了一句,像个即将送学生上考场的老师,“别让他们影响你,也别被这个院子影响。” 话音刚落。 “叮咚——” 门外,那老旧的门铃响了。 来了。 林霄深吸一口气,把香囊揣进兜里,迈步走向大门。 他的手放在门栓上,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拉开门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门外,王浩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出现在眼前,他身后跟着五个同学,许薇也在其中,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和担忧。 “林总,可以啊!真买下来了!”王浩夸张地喊道,准备带头往里走。 就在大门完全敞开的那个瞬间。 院子深处,不知哪个角落,突然传来一声—— “当啷!” 一声清晰的,金属敲击石头的声音。 空旷,悠远。 像是有人在幽深的井底,不小心把铁器掉在了井壁上。 王浩一行人的脚步,齐齐顿住。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什么声音?”王浩问。 ------------ 这玩意儿叫建筑声学 “当啷!”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精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王浩一行人刚迈进门槛的脚,齐齐停在半空。胡同里的喧嚣和阳光,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挡在了门外。 院子里,只有齐腰深的荒草在风中无声摇曳。 许薇的脸色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女同学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你们……听见了吗?” “听见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眼神在院子深处游移,“像是什么铁家伙掉井里了。” “这儿有井?” “不知道啊……” 王浩脸上的假笑僵住了,他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往院子里探头。 “霄子,你这院子……动静不小啊。养猫了?” 林霄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了。他握着门把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甚至能感觉到兜里那个香囊散发的清冷药香,都压不住他狂跳的心。 “操,”王浩身后的一个胖子小声嘀咕,“我怎么听着瘆得慌。网上不是说这院子……”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王浩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往后缩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 “林霄,这地方真没问题吧?我可听说了,这院子闹鬼,前房主就是在这儿住疯的!” “闹鬼”两个字一出口,气氛彻底凝固了。两个女生已经拉着手,转身就想往胡同里退。 完了。 林霄的脑子嗡的一声。 今天这局,要是就这么散了,他“全款买下四合院”的牛皮就当场戳破。后果是什么?他不敢想。脑海里那个冰冷的系统音会不会直接把电压调到电蚊拍的级别? 不能。 绝不能让他们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身影从正房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苏砚心。 她还是那身月白旗袍,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仿佛刚才那声诡异的动静跟她毫无关系。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门口这群不速之客,像在看一幕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她的出现,让林霄那颗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一点。 他想起她的话:“观察他们在一个高强度‘历史灵气’环境下的生理和心理反应。” 也想起了他自己的职业本能:控制现场,引导叙事。 林霄深吸一口气,猛地把大门关上。 “砰!” 沉重的门声回荡在院子里,把所有人的退路都给断了。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举动吓了一跳,惊愕地看着他。 “闹什么鬼,”林霄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意外的沉稳,“都是网上瞎传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院子中央,指了指周围破败的建筑。 “你们听到的声音,叫‘建筑声学现象’。” “建筑……声学?”许薇愣住了,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 “对。”林霄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把他看过的所有纪录片、读过的所有杂书都翻了出来,强行编织成一个理论,“这种百年以上的老房子,主体结构是木头和砖石。这两种材料的热膨胀系数不一样。白天升温,晚上降温,材料之间会产生应力,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突然释放,发出‘咔吧’‘当啷’的声音。” 他越说越顺,甚至有了一丝自己当策划师时给客户提案的自信。 “再加上,”他指了指院子和胡同的连接处,“院落和胡同之间会形成‘风哨效应’,气流通过狭窄的通道,速度加快,吹动一些松动的部件,产生共振。你们听着像闹鬼,其实就是物理现象。没文化,才信鬼神。”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挑衅地看着王浩。 王浩被他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你……你吹吧就!” “他说的没错。” 苏砚心的声音不大,但清冷得足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她从正房的台阶上走下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手机大小的黑色仪器。 “我刚测了,”她看了一眼仪器上的屏幕,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院内环境噪音35分贝,东南角瞬间风速达到2.5米每秒,属于三级风。这个风速,刚好可以触发一些老旧金属件的共振阈值。” 她说话间,又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一个界面。 屏幕上,是一个复杂的院落三维模型,上面布满了彩色的线条和箭头。 “根据这个院子的数字孪生模型进行声学模拟,”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流畅的轨迹,“这个风速和风向,会在东厢房的屋檐下形成一个直径约0.5米的低压涡流。” 她的指尖,点在了模型东厢房檐角的一个红点上。 “声音源就在这里。根据历史图纸,这里应该有一根清末安装的铁皮雨漏。年久失修,大概率已经松动了。” 一番话行云流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专业性。 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傻了。 包括林霄。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砚心,这个女人……居然真的准备了这种东西?她是魔鬼吗? “数字……孪生?”许薇喃喃自语,“这……这也太专业了吧。” 苏砚心收起平板,淡淡地看了林霄一眼:“林先生对这个项目要求很高,前期的数据勘测必须做到最精细。这是我的工作。” 她这句话,瞬间把林霄的形象也抬高了几个档次。 王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看看苏砚心手里的专业设备,又看看林霄,感觉自己像个闯入学术研讨会的文盲。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被压下去。 “谁知道你这模型是不是随便画的!”他梗着脖子喊道,“你说那儿有烂铁皮,谁看见了?” 他一眼瞥见墙角靠着一把积满灰尘的竹梯。 “我上去看看!要是没有,林霄你今天就别想收场!” 说着,他气冲冲地跑过去,扛起梯子,摇摇晃晃地架在了东厢房的墙边。 “王浩你小心点!”许薇担心地喊了一声。 王浩哼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梯子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仰头看着他。 王浩颤巍巍地扶着墙,探头往屋檐上看去。 一秒。 两秒。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还真他妈有块烂铁皮在那儿晃悠。” 王浩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充满了不情愿和一丝泄气。 他灰头土脸地爬了下来,把梯子往墙上一扔,嘴里嘟囔着:“算你蒙对了……” 危机,就这么被一个“建筑声学”的理论给化解了。 原本紧张恐惧的气氛,瞬间转变成了一种对“科学”的敬畏和对林霄的……好奇。 许薇的目光落在林霄身上,那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不再是同情和担忧,而是多了一份探究和认真的审视。 “林霄,”她轻声说,“你好像……真的在很认真地研究这个地方。跟我们想的不一样。” 林霄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朝着苏砚心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对方却只是微微颔首,转身走回正房,继续看她的线装书,深藏功与名。 接下来的“参观”,出奇地顺利。 林霄领着众人走进打扫过的正房,指着苏砚心拿来的那张明式翘头案。 “这里,未来会是主展厅。所有的陈设都会严格按照历史文献进行复原。” “看到了吗,那边的西厢房,”他又指向另一侧,“我们计划改造成一个沉浸式体验区,用VR技术重现当年院主人的生活场景。” 他把过去做旅游策划的方案,信手拈来,套用在这个空荡荡的院子里。每一个牛皮,都吹得有理有据,充满了“文旅融合”和“科技赋能”的高级感。 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王浩没再吭声,只是默默地跟在队伍后面,眼神阴沉,不停地用手机对着院子里的各个角落拍照。他拍得很隐蔽,拍了墙角,拍了地砖,拍了房梁的结构。 林霄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此刻也无暇顾及。 送走众人后,林霄一个人瘫坐在正房的圈椅上,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这一天,比他过去三年创业还要累。 夜幕降临。 林霄简单地吃了碗泡面,正准备研究一下脑子里那本《现代修仙入门》,手机突然“嗡”地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你房子西墙第三块砖是空心的,里面有东西。别问我是谁。】 ------------ 西墙的秘密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林霄布满血丝的眼睛。 未知号码。 没有归属地。 “你房子西墙第三块砖是空心的,里面有东西。别问我是谁。” 这口气,像极了王浩。 那个家伙,今天一直在院子里拿手机偷拍。 他发现了什么?想用这种方式再耍我一次? 林霄删掉短信,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不想理会。 可那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他脑子里。 西墙。 第三块砖。 他控制不住地朝西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墙壁在夜色中,只是一片模糊的黑影。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他现在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哪怕一根稻草,都想伸手去抓。 林霄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他走出正房,院子里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得荒草沙沙作响。 他没有直接去西墙,而是先绕到东厢房,王浩架梯子的地方。 梯子还靠在那。 他把梯子扛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一步步挪到西墙下。 手电的光柱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像舞台上的追光。 他从墙角开始数。 一块。 两块。 第三块。 那块砖的颜色,比周围的要新一些。 砖缝里的灰浆,也有重新填补过的痕迹。 林霄的心猛地一跳。 他伸出手,用指尖敲了敲。 “叩叩。” 声音比旁边的砖头闷。 他把手指插进砖缝,用力往外抠。 砖纹丝不动。 嵌得很死。 不能用蛮力,破坏了结构,苏砚心那个女人绝对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想起自己工具包里有一套清理文玩用的镊子和钩针。 他跑回正房,取了工具,又回到墙下。 他用最细的钩针,一点点地,把砖缝里的灰浆给剔出来。 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这是一个磨人的活。 他的额头渗出汗珠,手电筒被他用嘴叼着,光柱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钩针探进去时,碰到了一片虚空。 他换上长柄镊子,小心翼翼地伸了进去。 里面有东西。 软的。 他夹住那个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拖。 一个巴掌大小,用油布紧紧包裹的东西,从砖洞里被拽了出来。 油布包很沉,表面沾满了灰尘和碎屑。 林霄把它托在掌心,心脏砰砰直跳。 他盘腿坐在地上,用手电照着,一层层解开包裹的油布。 一股陈年的桐油味散发出来。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枚古旧的铜钱,中间一个方孔,上面的字迹是“乾隆通宝”。 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还有几页折叠起来的纸,纸张已经脆得像是随时会碎掉。 林霄先拿起那几页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是手抄的文字,笔迹是漂亮的馆阁体小楷。 标题让他呼吸一滞。 《苏氏营造秘录·气韵篇》。 苏氏? 是苏砚心那个苏家吗? 他往下看。 “凡宅之气,聚于形,动于风,藏于水,发于木。故择地之要,在辨气之生息……” 这些文字晦涩难懂,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严谨的逻辑。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响了。 【检测到高阶关联知识文献《苏氏营造秘录·残篇》。】 【正在扫描……数据补全中……】 【知识库升级。】 【解锁新技能:基础风水辨识(Lv.1)。】 林霄感觉脑子里像是被打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夹。 他再看院子,视线里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 一些淡蓝色的,类似气流的线条,在院子里缓缓流动。 从大门进来,绕过影壁,一部分流向东厢房,一部分汇入西厢房。 而那个被封住的井口上方,气流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这是……” 【基础风水辨识:可初步观测环境中的‘气脉’流向,即低维灵气场的基本形态。】 林霄压下心中的震惊,又拿起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座雄伟的古代寺庙。 一群人站在寺庙前合影,大概有二三十人。 男的穿着长衫或中山装,女的穿着旗袍。 照片的最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癸酉年苏氏族人与梁思成先生摄于蓟县独乐寺。 梁思成! 林霄的手指微微颤抖。 癸酉年,那是1933年。 他仔细看着照片上的人脸。 前排,一个穿着浅色旗袍的年轻女子,眉眼细长,气质清冷。 那张脸,和苏砚心至少有七分相像。 这本秘录,这张照片……都是苏家的东西。 可为什么会藏在这里? 还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 林霄想起了那条短信。 发信人,到底是谁? 他拿起最后一样东西,那枚乾隆通宝。 铜钱入手冰凉,摩挲得十分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把玩过的。 他刚把铜钱握在手心。 脑海里的系统再次提示。 【检测到微弱历史信息残留物。】 【物品:乾隆通宝(传世包浆)。】 【信息浓度:0.03%(极低)。】 【建议:可尝试进行首次‘灵气共鸣’,有极低概率读取残留信息碎片。】 灵气共鸣? 那本《现代修仙入门》里提到过。 “通过调整自身生物场频率,与物品携带的历史信息场达成同步,从而‘看见’历史片段。” 林霄攥紧了铜钱。 他需要答案。 “怎么做?”他在心里问。 【请闭上双眼,保持深呼吸,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掌心铜钱的触感与温度上。】 林霄照做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闭上眼,双手合十,将铜钱包裹在掌心。 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开始调整呼吸,一下,一下,模仿着《入门》里教的吐纳节奏。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风声,虫鸣,都渐渐远去。 他只能感觉到自己掌心那枚铜钱。 它好像……在变热。 不,不是热。 是一种震动。 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的震动,从铜钱上传来,通过他的皮肤,钻进他的身体。 眼前的黑暗,开始出现雪花点。 像老旧电视机没有信号的画面。 雪花点越来越密集,渐渐汇聚成模糊的光影。 他“看”到了。 一个男人的手。 那只手,正拿着一个油布包,小心地塞进墙壁的砖洞里。 然后,那只手拿起一块新砖,堵住了洞口。 视角在后退。 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背影。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身形清瘦。 男人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一张年轻的,带着一丝书卷气的脸,出现在林霄的“视野”里。 那张脸…… 林霄的瞳孔猛地收缩。 是苏墨! 那个被雷劈进精神病院的前房主! 只是,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得多,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疯狂的迹象。 画面里的苏墨,对着他所在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