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功德快被坑完了 许愿面无表情地看着原始的手写投诉信，幽幽叹了口气。 【我许愿暴富，结果收到五百万的涉诈资金。人很好，就是所有卡都被冻结了，没钱买返程车票没钱住酒店，再解释不清就要住进去了。 我男朋友许愿跟我永结同心，结果他一个出纳，公司财务报表出事他背锅，公司还说他泄露企业机密，他已经先进局子等我了。 祈愿宫离离原上谱，许愿强制性服从调剂，我再也不来了！】 看来，又是一位不小心被坑了的香客苦主。 而且极其怨念。 字写得龙飞凤舞，感叹号加大加粗，纸张背面都有明显的凸起，入木三分，简直快要给纸戳破了。 嗯，完全能感受到她恨的咬牙切齿。 许愿拿着信，去找办事员落实情况。 “你干的？” 小锦鲤摆着尾巴吐个泡泡，理直气壮地邀功： “给钱啦，他们也可以在一起啦！麻麻，我是不是很能干？” 许愿人麻了。 “……再重申一次，我不是你妈妈！” 许愿可真不是老锦鲤成精。 她是许愿池的化身，总管祈愿宫收到的祈福许愿，并负责安排精怪小神去一一兑现。 许愿深吸一口气，把信烧掉，原地忏悔，只觉得自己乳腺堵的有点疼。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给这群动物背锅都背习惯了。 它们有的化形不久，有的甚至还没化形，汉语言又博大精深，描述笼统的情况下，理解偏差也正常…… 才怪！ 她的功德都快被这群不着调的精怪坑没了！ 因为许愿调剂的事，祈愿宫汲取的信仰之力越来越不纯，许愿池的池水都要没有灵气了！ 她现在也就是看着年轻，其实内里已经被掏空，都虚弱到骨质疏松了。 许愿木着一张脸，打开手机，登进官方公众号后台，不出意料地看到满屏的吐槽和哈哈哈。 有人杜撰，但有的确有其事。 偏偏这种“已读乱回”风格的选择性灵验，还都自带流量，以至于现在的祈愿宫，调剂口碑咏流传。 许愿把手机按息屏，表面看泰然自若，实际心里已经活人微死。 这不行啊，口碑完全跑偏了，不能放任了，得赶紧救啊！ 无奈，许愿通过公众号，开启直播—— 【祈愿宫直播上香，我是你的许愿池】 * 上午11点，摸鱼的打工人集体收到消息提示。 祈愿宫直播上香？ 这擦边起号的有点意思，也不怕被正主告了。 嗯？不对？？官方号？？？ 起猛了还是干多了，出现幻觉了？！ 诶是真的！ 嗨呀，久闻祈愿宫许愿调剂大名，这个热闹一定得凑！ 直播刚开没几分钟，等许愿调试好设备距离和视角，再瞥一眼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数。 好嘛，过千了。 “上午好啊各位，大家都是来上香许愿的吗？” “本直播间直播上香，许愿成功与否当场定论，最早当天圆梦，支持直播间还愿。” “你负责努力尽人事，我负责上香听天命。各司其职，合作愉快，我们都会有美好的未来。” “我是你们的许愿池，提前祝福各位求仁得仁得偿所愿。” 【真的可以赛博上香？那我高低得磕一个，主打一个来都来了。】 【劝别，它家许愿调剂。我许愿暴富，结果我被裁了，给赔了n+1。这是暴富吗？主播你摸着良心说，这是吗！！！】 【兄弟你还好一点，我许愿暴富，结果被车撞了，如果不是肉多脂肪厚，能当场开席。现在人还在医院，赔了一百万。我没说我要买命钱吧，没说吧！】 【嘻嘻，谢邀，我许愿对crush祛魅，结果他原地出柜……我特么……】 【emmmm……三位实惨啊……】 【不是你们真被调剂了？我一直以为是玩梗呢……】 【嗯，玩梗。你要是觉得自己八字比螺纹钢还硬，你可以去试试。】 【所以主播，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许愿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隐晦地瞪了一眼许愿池的方向，岔开话题： “那些是偶然意外。开播第一天，连线一位香客，无偿帮她彻底如愿。”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我们祈愿宫，管过程，包售后的，请各位不要以讹传讹。” 评论区安静了两秒，瞬间炸锅，弹幕铺天盖地，刷得飞快。 【石锤了！我就知道，就是会愿望调剂！】 【众所周知！祈愿宫许愿，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只走流程不包售后！】 【看吧看吧！他们自己人都承认了！】 有乐子人扎堆吃瓜，就有人质疑找茬。 【来这么肃穆的地方摆拍，为了火没下限了是吧。】 【啥玩意，佛媛闻讯而来？】 【看她这打扮，还不如佛媛，起码人家不会正大光明穿裙子。】 【既然出来擦边，要不把裙子掀起来？】 许愿看了看自己水蓝色的长裙，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至于那些逐渐下流恶意满满的嘴炮亡者…… “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建议某些人口下留德哦。” “否则，跑数据电脑关机，红头文件盖错章，机密消息发错群，背后蛐蛐领导被抓包，报价报成成本价……” “可怜牛马捅了天大娄子，得有多难过啊。” 程序员不屑一顾，继续在评论区大杀四方，抬眼一看电脑，芭比q了代码乱了。 文秘继续diss许愿，不小心手一滑，咖啡洒了一桌子，把领导批示的文件毁得干干净净。 包工头色眯眯得yy许愿裙底的风景，下一秒就收到了环保检查的通知，灰头土脸赶紧停工。 应声倒霉的网友刚想打字骂街，又想起刚才发生的离谱事，忍了忍收回手，搓着胳膊磨了磨牙，心里蹦出两个字： 邪门！ 看着弹幕由黄转绿，许愿心情舒畅，满意得挪开视线。 “稍等，主播给你们变魔术。” 她双眼微闭，长发无风自动，一时间，弹幕的滚动速度慢了下来。 【好仙！】 【特效？】 【主播有点本事啊。】 “好的，找到人了。” 许愿慢腾腾睁开眼，嘴角扬起标准的15度服务性弧度，露出八颗白牙。 连线的姑娘好像有点紧张，抖着声音打招呼： “嗨……” 许愿展示了身后的宫殿和香案供桌，礼貌到像个人工智能客服： “徐小姐，您好，很抱歉因为实习员工的工作纰漏，与您线上见面。” “您的愿望清单，现在全权由我转接。” “我是您的许愿池，祝您生活愉快。” 徐娇娇懵了一下又回过神，听清她说的是什么，人都要气笑了。 她十分钟前，刚在警局做完口供笔录出来。 她不止担心自己还要担心男友，想刷刷短视频放松一下，结果连麦申请就开始一个劲的弹。 挡在屏幕正中间，不停震动闪烁，就像在她的神经上蹦迪。 烦人闹心，并且关都关不掉。 比365壁纸还顽固。 她本来以为是小程序推送的弹窗，再仔细一看，祈愿宫官方。 怎么着，她投诉还给官方惹来了？ 徐娇娇自认投诉信上没有言辞激烈，做了心理建设，把自己的泪抹干净，才气势汹汹地点开连线，语气弱弱有点心虚地打招呼： “嗨……” 结果她听到了什么？ 工作纰漏？ 官方道歉！ 那她还心虚什么？赔钱！ “主播，咱就是说，咱们的业务能不能精准一点，质量能不能高一点？” “暴富给我五百万的诈骗资金，给我搞成警局常客，上了银行黑名单，我谢谢您嘞！” “再一个，我许愿没说清楚我投诉完自认倒霉行不行？” “盯着我连麦什么意思？” “千里追杀是吧？逮着我一个人薅。” ------------ 第2章 你的福气在后头 许愿表情平静，直直看着天边，目光有些空洞，仿佛神游物外，看得徐娇娇火气上头。 “两天啊，已经整整两天了，我已经被喊走了五次了。” “我要不再许个愿找个长期饭票，你让我住进去吧，慢刀子拉肉太折磨了。” 徐娇娇越说越气，越想越委屈，眼圈忍不住又红了。 评论区的“哈哈哈”停止刷屏，抖机灵的也少了不少。 许愿调剂，平时可以当乐子看，但真看到面容憔悴的当事人，控诉到眼前，他们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emmm主播，有一说一，这个真的过了……】 【虽然这事没法直接赖祈愿宫，但是吧……主播你能帮帮忙吗？】 【主播不是说做雷锋连线么，肯定要管到底的啊。】 【小姐姐别担心，你准备好材料，证明你不存在主观过失，也没有主动勾结，三天应该就能解冻了，就是这个五百万绝对要上交了。】 【对对对，只要证明你跟诈骗案没关系就行。】 【小姐姐，你看看银行那边，这个转账有没有备注之类的。】 徐娇娇看到善意的提醒，心里又酸又暖，却无奈地苦笑着说： “如果能证明就好了。” “流水备注，写的股息分红。” “直接把我套进去了。” “我只凭一张嘴，空口白牙的，翻过来覆过去也只有一句跟这个集团真没关系，我除了发毒誓真没其他招了，我没有证据啊。” “谁会平白无故给你分红这么多钱呀。” 徐娇娇深吸一口气，不敢眨眼，拼命往上看，终于把眼泪憋回去，勉强扯了扯嘴角： “不好意思啊主播，这事其实要怪也是怪诈骗团伙，是我情绪上头了，你别介意。” “观众朋友们也别当真，自己乐呵乐呵，当段子看就行了，我要脸，就别乱传了。” “行了，我去吃个饭，下午还要继续想办法自证清白。” 徐娇娇说完，自顾自地准备切断连线，却怎么也点不动取消键。 许愿快速眨了两下眼，眼神重新聚焦，突然出声阻止： “不用想了。” 徐娇娇一愣。 “不用想了，挂着直播去路对面，左手边第三家店吃碗牛肉面，吃完事情就解决了。” 她的因果律显示，转机在那里。 但需要自己触发。 “放心，半个小时后，你会如愿的。” 【？？？】 【主播的意思是，半个小时之后小姐姐的银行卡会解冻？】 【小姐姐不是许愿暴富嘛，会不会是吃面吃到金条啊？】 【也可能是噎进医院被赔……不不不，肯定不是！我瞎说的！】 【不是等会儿……主播你说清楚如哪个愿啊！】 徐娇娇本来燃起了希望的火苗，看到询问“如哪个愿”的弹幕，噗嗤一下又被浇灭了。 她心里打鼓，扯出难看的笑，从嗓子眼哼出一句话： “主播，您可别说，是如了我包吃包住的愿啊。” 许愿模棱两可地打哈哈： “都有都有，心诚则灵。” 继而又催了催她： “先去吃饭吧。” “错过这次机会，以后吃饭可就没这么自由了。” 评论区安静一瞬，网友集体沉默，品了品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成片的省略号和问号，慢慢冒出来。 【……哪里怪怪的？】 【不像好话……】 【小姐姐你自求多福吧……】 【……主播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许愿一看评论又跑偏了，又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话。 嗯，好像是有点歧义。 她安抚地对着镜头笑了笑，好心补充道： “徐小姐别怕，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徐娇娇的心彻底凉了。 屏幕前的网友也嘎巴一下死了。 【完鸟完鸟。】 【什么意思？出来以后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众所周知，下次一定就是没有下次。后福同理。】 【小姐姐，保重，下次慎言，切记切记。】 许愿看着弹幕越来越丧，徐娇娇脸上彻底撑不住笑，默默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算了，用事实说话吧，她不插嘴了。 徐娇娇一看主播表情严肃，沉默下来，心里更慌了。 她惴惴不安，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听从许愿的指挥，一步一步挪到面馆门口。 她抬头看了看门头。 红色的招牌白色的字，常见的配色在她眼里，像极了她的判决书。 徐娇娇看着菜单，心疼地用手头最后的零钱，点了一碗最贵的全家福，又加了二十块钱的牛肉。 反正最后一顿断头饭，吃得奢侈点也没什么吧。 点完餐，徐娇娇拿着手机，坐在店里发呆，从没觉得半个小时如此漫长。 何止是度日如年，这简直是凌迟处死。 “噔。” 碗底碰触桌面的声音，吓了徐娇娇一跳。 她定了定神，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她以为已经捱了半辈子，原来也只过了不到十分钟。 她打起精神，拿了筷子，看着面前的大碗，依然有些恍惚。 牛肉面色香味俱全，浓郁的汤汁、肥瘦相间的肉片，点缀上绿色的葱花香菜，卖相一流。 屏幕前已经有社畜，忍不住从嘴角流下心酸的眼泪。 但更多人还是于心不忍。 【小姐姐心态好像彻底被主播弄崩了。】 【集美！你筷子多拿了一根！】 【而且一正两反……】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让她能吃一口是一口，半个小时眼一闭就过去了，没剩多久了。】 【她这状态，糟蹋了一碗好面啊……想替她吃。】 徐娇娇拿着筷子翻来翻去，机械地往嘴里扒面条。 刚出锅的面，热气腾腾，烫嘴的很，她却像感觉不到一样。 挑起，塞嘴里，咬断，嚼两下，咽进去。 再挑起，木愣愣的重复动作。 没过多久，店门又被推开，走进来两个清澈的女大学生。 “亲爱的今天敞开了肚子点菜，姐姐我发财了。” “有个冤大头，转账转错了，投资分红的钱打到我这里来了！” “你不是最喜欢这一家的炒鸡吗？点！” 徐娇娇挑面的动作一停，腾地把头扭过去。 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孩赶紧拉了拉朋友的衣袖，让她坐下，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小点声。 财不外漏啊，太高调了会被盯上的。 而且…… 其实……她也收到转账了…… 评论区又炸了锅，各种感叹号和啊啊啊再次刷屏。 【转账！！！突破口来了！】 【25分钟了！25分钟了！】 【这把能洗脱嫌疑吗！会有转机吗！！！】 【半个小时马上到，我好激动啊啊啊！】 徐娇娇把筷子一扔，三两步跑过去，哑着嗓子问： “德宸？是不是德宸？” 两个大学生被眼前沧桑的女人吓了一跳，看到对方凌乱的头发和浓重的黑眼圈，心里更是乱的一批。 “什么啊？我不知道啊……” 刚才还得意的短发女生拉了拉朋友，从椅子上挪开，离徐娇娇远了点。 徐娇娇还想绕过桌子继续追问，手机里突然传来许愿平稳的声音： “还有两分钟。” 短发女生皱了皱眉，嘀咕了一句神经病，拉着文静女生就要离开，电话铃却突然响起。 “喂，谁啊？” “你好，这里是妖妖灵……” ------------ 第3章 你尽人事我听天命 公安分局，徐娇娇进得轻车熟路，甚至跟值班民警都混熟了。 一楼最里边的传唤室，徐娇娇主动进去，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跟回自己家了一样。 两名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大学生，握紧彼此的手缓解紧张，脸色极其不自然。 “严肃一点，把直播关掉。” 徐娇娇下意识拿出手机要锁屏，看到许愿无悲无喜的脸，犹豫了一下。 “主播？” 许愿轻嗯了一声，不甚在意地抚了抚裙摆，回头又对着供桌方向点了点头，好像在确认什么，才回过头对徐娇娇说： “你尽人事，我听天命，你会如愿以偿。” “三点二十，我等你来还愿。” 说完，许愿切断了连线。 潜水等结果的网友被半截瓜噎得半死，卡着不上不下，抓心挠肝难受的不得了，纷纷露头。 【咦？已经半个小时了吧。盖棺定论了？】 【如果说这算是如愿了，按眼下情况看，那应该是把美女关进去吧……】 【应该不会，真包吃包住还怎么拿手机还愿？】 【哎呀现在才十二点多，离三点还有好久，我急得午饭都吃不下去了。】 许愿瞟了一眼弹幕，没有解释，设置了直播预约提醒后，干脆利落地下播了。 网友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愣了愣，瞬间气爆炸了。 说话说一半，吊着好奇心，然后拍拍屁股就走人。 这就像拉了一半夹不断，别提多难受了。 祈愿宫公众号后台的留言，分分钟99+，直播预约人数以惊人的速度疯长，吃瓜网友纷纷转发，拉着亲朋好友在线蹲守等后续。 许愿的佛系表情，和不着调的反向安慰，也被做成表情包，像一股清流，瞬间吸引了乐子人，被折磨了一上午的学生和社畜闻着味儿就来了。 人均两秒钟刷一次屏，一分钟看一次时间，上蹿下跳就像瓜田里的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围观人数越来越多。 【报！三点十分了！】 【报！还有五分钟！】 【诶？这个id……是当事人？】 【小姐姐怎么样，解决了吗？】 【蹲一个峰回路转！！！】 随着叮咚一声，网友精神一振。 【您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祈愿宫的屋檐出现在镜头里，接着，镜头下移，将许愿和露天香案供桌框在里边。 许愿调整好设备的角度，退开两步，点燃三支香，拜了三拜，恭敬摆好，才折返回来跟网友打招呼： “各位下午好，现在是三点十九分，让我们准备一下，连线徐小姐。” 徐娇娇飞快点了同意。 许愿看着屏幕上出现的三位一脸喜意的女孩，慈祥的笑了笑。 “结果还满意吗？” 徐娇娇用力点头，脸上的愁苦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解脱的释然，和劫后余生的欣喜。 “非常满意！” 【集美快讲讲！】 【哈哈哈看来解决啦。】 【这次没调剂吧。】 “我本来是真的以为没救了，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结果，这两位妹妹也接到了转账，虽然不是一个账户汇的款，但是ip地址和我的是一样的！” “也就说明，受害者不止我自己，算是间接洗清了我的嫌疑。” 徐娇娇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评论区也安静下来，等着吃大瓜的来龙去脉。 徐娇娇缓了缓情绪，继续说： “多亏妹妹提供的最后一块拼图，警方很顺利地锁定了诈骗团伙最后转账的地址。” “直接在写字楼里，把他们抓个正着。” “我还得到了奖金！” “我的上司知道这件事之后，也说要给我加薪。” “我吃饭那家面馆，他们老板也被诈骗过，直接说以后我来旅游，他包吃包住包车马当导游。” “这怎么不算是两个愿望都实现了呢。” 徐娇娇双手合十，激动地声音颤抖。 “谢谢主播，让我去那家店吃饭，主播我来还愿了。” 网友吃瓜吃得一脸满足，包饺子的美满结局让众人十分满意，评论区一片沸腾。 【芜湖成了！】 【哈哈哈拐了一圈，终于又调剂回来了。】 【主播：你别管过程离不离谱，你就说结局满不满意！】 【曲线圆梦么我笑死。】 【为啥不直接完成？因为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哈哈哈。】 【所以当时主播说她以后吃饭不自由，意思是不会再吃这么便宜的饭了？】 【有免费午餐，当然定点吃饭啊哈哈哈。】 许愿在屏幕上点了点，慢悠悠开口： “好了，第一个礼物，刷了就算还愿。” “无偿圆梦，给你设置了免费。” 徐娇娇连忙点开。 Q版小人闭眼上香的特效弹出，网友惊奇出声： 【咦？以前有这个礼物吗？】 【祈愿宫联名款？】 【哎呦还挺可爱的，我也刷个。】 【对不起我收回刚才的话，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它四位数……】 【有点意思，主播还直播上香吗，俺也想来！】 【是送礼物就能上香许愿对吧？】 徐娇娇看到评论区有人蠢蠢欲动，急忙插话打断，声音甚至有点尖锐： “等一下主播！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徐娇娇双手合十在胸前拜了拜，期期艾艾道： “主播应该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我男朋友许愿跟我永结同心，永远在一起，然后他现在被羁押在看守所，马上就要吃牢饭了。” “主播大大你做雷锋做到底，能不能帮帮我男朋友，他这个调剂的真的很惨很惨。” “拜托拜托，他真的是无辜的，您能不能把他捞出来。” 徐娇娇不等许愿回答，连点五个恢复原价的上香礼物，然后搓着手手，一脸希冀地看向镜头。 许愿掐了掐指，笑容淡下来，幽幽叹了口气。 徐娇娇的心悬了起来。 “徐小姐，你男朋友的事，的确与许愿无关。” “很抱歉，祈愿宫不方便插手。” 与祈愿宫无关的人间因果，她的确不方便直接沾染。 也没有桥梁媒介去中途介入。 评论区有人忍不住劝分： 【小姐姐，既然不是许愿调剂，那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他真的有问题呢？】 【emmm许愿永结同心结果被丢进去，是不是也能说明他不是你的正缘啊。】 【姐妹，讲真，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跑。】 【只有我觉得，她想把人捞出来，是怕他在里边抖出她的一些事么……】 【对，只有你。】 许愿不忍心看徐娇娇梦碎的表情，只能别开视线，闭着眼等待自己的功德到账。 功德-1！ 许愿：？？？ 许愿有点懵。 刚才那一单圆满完成了的！怎么回事！ 这是谁在不遗余力给自己拖后腿？ 不会又是她的动物学生，把别人愿望调剂了吧…… 许愿简直要被气笑了。 拆东墙补西墙，她这是在做上边进水下边放水的智障奥数题是吧。 许愿佛系不起来了。 她给自己定了kpi的呀。 许愿扬起笑容，态度180度大转变。 “但话又说回来……” “虽然这件事跟他的愿望无关，但徐小姐可以自己许愿呀。” 无中生有，关联因果，就能管闲事拿功德了！ 计划通。 她可真是个大善人啊。 ------------ 第4章 完了，砸手里了 徐娇娇黯淡下去的眼睛重新恢复了光彩。 她小心翼翼地追问： “可以吗？我可以直接许愿他平安顺遂吗？” 许愿笑容有点神秘，像极了忽悠老实人的神棍，跟刚开始的客服腔形成强烈反差。 她抽出三炷香，在手心码了码，由衷建议： “直接许愿——他的愿望得以实现，就OK的。” 一个愿望，两份功德，划算。 不愧是她！ 徐娇娇有点懵。 还能这样？套娃？ 别说她能，蹲在直播间的网友也懵了。 不是说她男朋友进监狱跟许愿无关吗？这怎么又扯上关系了？ 碰到心软的神了？ 徐娇娇猛地回神，咽了咽口水，点点头。 “许愿我的男朋友，梦想成真，愿望实现！” 虽然她不懂，但她听劝。 他们互为初恋，情投意合，她总要为他试一试的。 许愿手中的香反常识的自动点燃，引起评论区新一轮刷屏。 【我去我看到了啥！】 【我艹这要上走近科学讲10期的好吧。】 【不是，真不是障眼法？】 【主播有点东西啊……】 一分钟后，三炷香齐平。 许愿将香请上供桌，转过身对着手机点了点头。 “平安香，你会如愿的。” “老规矩，你主攻我辅助，你尽人事，我听天命。” “三天后，周日上午九点十五，我等你和你男朋友来还愿。” 听了许愿的话，徐娇娇松了口气，激动地彻底失去表情管理，拼命点头，语无伦次： “好的好的，谢谢主播，我会尽力，我一定带他来。” “谢谢主播！我这就去想办法！” 徐娇娇急吼吼地切断连线，托关系捞人去了。 评论区的热情被许愿刚才那手隔空燃香引爆，刷屏速度快到让人难以捕捉。 【我我我主播看我我也要许愿！！！】 【主播我从开播一直蹲到现在，我发誓我没说过主播一句坏话，求主播宠爱！】 【主播我是祈愿宫铁粉，主播你点我，我是网红我给你免费宣传！】 【诶？上香礼物怎么灰了，送不了？主播开门你放我进去！我有钱我可以塞满功德箱！】 许愿看着一条条上香申请，仿佛看到了功德+10086。 她又眼馋地看了眼刷屏的弹幕和连线申请，忍不住天人交战。 刚才上香时，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是她近两天能圆的最后一梦，下一单绝对会出岔子。 但她要养家糊口，还要给小精怪擦屁股，她馋啊！ 怎么办？ 要不……试试？ 许愿认真筛选着刷新频率最高的申请。 好，就你了。 许愿发起连麦。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屏幕上映出一张紧张忐忑又惊喜的中年男子的脸。 他先是紧张地环顾四周，又谄媚得笑了笑，紧接着眼神开始往下瞟许愿的胸口。 “美女你好美女你好，美女你真漂亮。” 许愿轻轻皱了皱眉，绝望的闭上眼。 完了，单看这面相，就知道这一单真要砸手里了。 李国栋的小眼睛骨碌碌乱转，视线露骨，话语轻佻，让网友十分不适。 【工作时间请称呼职务，谢谢合作。】 【朋友，看清楚对面所站的位置，收收你的色胆。】 【绝，别怪我以貌取人，就看他这态度这面相，许愿就不可能成功，如果我说错了就算我说话难听。】 【他这眼神看着真难受……主播你给他叉出去吧。】 李国栋瞥了一眼评论区，不屑地“嘁”了一声，转而又满脸堆笑，试着跟许愿套近乎： “美女你别这么高冷，你笑笑好看，板着脸小心没人要你。” 许愿没分给他一个眼神，抬手就要切断连线。 李国栋急了，连忙摆手： “诶诶诶，别急美女，我真是来许愿的。” “喏，看，哥给你刷礼物。” “哎呀这么贵，光上个香就要一千，其实我的心愿还挺好实现的，你能不能送我个愿望。” “就当攒口碑了。” 许愿突然戒断他的话。 “你在躲人？他们好像快找到你了。” 李国栋的脸色突然就变了。 他做贼心虚地又四处打量一番，又抬高下巴掩饰心虚。 “什么躲人！美女你长得好看嘴怎么这么毒。” “我男子汉大丈夫不跟你计较，我许愿让我邻里关系变好，亲兄弟那种好！” “简单吧？你赶快给我弄好，不然我举报你。” “你真的赚了我跟你说。” 吃瓜群众的嗅觉是敏锐的，结合许愿刚才的话和李国栋的反应，瞬间发现了不对。 【做贼心虚是什么样子，还需要我再解释么？】 【照照镜子，看看你脸白成什么样了。】 【邻里关系有问题，你不找调解栏目，你来上香？做亏心事了吧。】 【笑死，在上访上诉上吊上坟中间，选择了上香。】 【现实版不打自招。】 【主播你别理他，浪费时间。】 【别啊主播，这种乐子我可太想看了，蹲一个后续。】 【蹲！】 许愿抽出三炷香，在手心码齐，展成扇形。 她似笑非笑地拖着尾音，又确认一遍： “确定许愿？” 李国栋目露凶光，贴近镜头，威胁道： “美女，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可是通用的规矩。你要是办不好，你就是欺诈！” 许愿不置可否。 她竖起三炷香，轻轻吹了口气，引燃。 一分钟后，两短一长。 紧接着，香毫无征兆地断了。 “警示香，断头。最后一问，确定许愿？” 李国栋梗着脖子，怒目圆睁： “你别吓唬老子！赶紧办！” 行吧。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许愿咬破右手中指，半蹲下来，将伤口虚按在断香上，口中念念有词。 许愿矮下身子，从镜头里消失。 评论区安静下来，李国栋也紧张地抿了抿嘴，额角青筋直跳。 “去！” 许愿一声低喝，捻了捻手指伤痕，捡起断香，站起来，慢慢将香请上供桌。 “咦？钱？” 李国栋的镜头晃了晃，角度垂直砸下来，对准地面，越拉越近。 还真是一沓钱。 李国栋眼都绿了，把钱拢到一起叠好，忍不住大笑： “看到没！好兆头！” “扯什么断头香，不就是收了钱不想办事。”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评论区有人义愤填膺，觉得这人狗屎运应该砸他嘴里，但也有网友弱弱出声： 【这可别是退款吧……】 【看厚度，差不多就是一千的样子。】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这个可能。】 【我嘞个逗，如果真退款……他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冷眼旁观的许愿突然出声： “来了。” 李国栋终于把视线从纸币上移开。 什么来了？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身后传来凌乱嘈杂的脚步声。 “王八蛋在这里！” “别让他跑了！” “喂，警察同志，我们找到他了！这次可一定要抓住他！” 镜头开始剧烈晃动，夹杂着狼狈逃窜的喘息声和众人的谩骂声。 评论区不出意料的又炸了。 ------------ 第5章 主播你是我的神 【哦豁，追债的？】 【看到没，人在做天在看。】 【果然啊，看起来都不是调剂了，是直接被退款了。】 同一个屏幕上，左右两边的气氛天差地别。 许愿的冷眼旁观和岁月静好，与连线方的鸡飞狗跳抱头鼠窜形成鲜明对比。 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近，众人的叫骂声也越来越难听。 有人听到李国栋的求饶声，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冒头： 【主播就这样看着？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 【事情还没盖棺定论，就因为他调戏你，你就诅咒他，也太冷血太不人性了吧。】 嘴快的网友呵呵哒了。 【乐山，你上去坐。】 【同情他的是什么成分，不用我说了吧。】 【就烦这种圣母心，人警察都快来了，轮得到你在这讲公道话？可显着你了是吧。】 许愿沉默地看着评论区，突然出声： “说出家人慈悲的小姑娘，你现在打电话问问你小姨，看她为什么哭了。” 【。。。装神弄鬼！】 周婧皱了皱眉，只觉得主播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怎么滴？实话都不让说？ 一边烧香拜佛一边冷眼看众生疾苦，她只是说说她，还没骂她德不配位呢，主播还先委屈上了？ 周婧哼了一声，就想退出直播间。 这种东西，她还真不稀罕看。 但在她手指即将点上小叉号时，动作一顿，周婧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言的不安。 主播怎么知道，她的小姨最近心情不太好？ 她压下心慌，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许愿的话却一直在她耳畔回荡。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 也算是尽尽孝心。 周婧紧紧抿了抿唇，压下胡思乱想，下定决心，拨通电话。 “嘟——嘟——嘟——” 长时间的忙音，将周婧心底微弱的慌乱无限放大。 她腾地站起来，茫然无措地来回踱步，不停拿下电话注视屏幕，又一次一次举起凑到耳边。 无应答。 周婧更慌了。 她心急如焚地站在墙边，手指无意识抠着瓷砖的拼接缝隙，不死心地抖着手，又拨了一遍。 拉长的忙音带着未知的恐惧，周婧的一颗心不停下沉。 终于，在她脱力地将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时，电话终于打通了 “喂？小姨？小姨！” “小姨你怎么不接电话，你吓死我了。” 电话对面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周婧心底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没事，小婧，小姨没事。小姨……小姨就是，没地方可以住了。” 周婧被小姨的话劈懵了。 怎么会呢？小姨和姨夫不是刚住进新房，怎么会无家可归呢？ “我们这栋楼，四楼，他自己，自己把承重墙砸了！” “现在整栋楼，说是墙体都有开裂的风险，我们想找他赔，但是他人跑了。” “他个丧良心的，把他七八十岁的老母扔在家里，自己跑了呀！” 周婧越听，心里越凉，不知怎么得，突然想到了连线的中年男人。 “小姨，你们那个邻居……还没找到？” 小姨深吸一口气，猛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愤愤不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刚才物业群有人发消息，说是找到了。你姨夫已经赶过去了。” “这种坏种，就是没钱赔，也得踹他两脚出气！” 周婧心里一突，试探着问： “他躲哪去了？工地？” 小姨“嗯”了一声，过了两秒，语速突然加快，好像手头有紧要的事一般： “行了不说了，小区群发了个直播链接，说是主播刚好连线上那个傻x了正直播抓他呢，我挂了啊。” 电话已经挂断，但周婧维持着手机贴耳的动作，僵在原地。 她整个人晕乎乎得，脑子费力得分析着最后一句话，然后“嗷”得一声大叫，整个人原地弹起。 直播！一定是祈愿宫的直播！ 砸承重墙的男人，就是这次连线的香客！ 周婧点开直播，噼里啪啦打字： 【主播我打完电话回来了对不起主播我错怪你了你是好人你是我的神我不知道他居然敢砸承重墙他活该主播你别放过他】 不止没有标点符号，还有不少错别字，一整个七手八脚脸滚键盘。 许愿只看了一眼就刷走了。 密密麻麻，看着扎眼。 对面的跑酷视角也晃得她头晕。 许愿两指一弹，连线视角诡异得固定住，像无人机斜拉出的上帝视角，将李国栋圈在画面最中央。 许愿满意点头。 这样就舒服多了。 画面固定，终于让晕3D的网友喘了口气，有空去补之前的评论。 评论区里，多得是吃瓜群众，两边分头等后续。 一看有熟悉id发了小作文，一拥而上，品读得津津有味，生怕错过什么。 瓜田猹们耐着性子读完，大为震惊。 【记笔记：主播凭好人卡封神了。】 【等会儿。。。砸承重墙？他？疯了吧？】 【我大概猜到了，连线的男人住楼房，然后他把承重墙砸了导致邻居怨声载道，甚至严重点可能整个楼都成危楼了，所以他才跑出来还这么多人追他，都闹到要报警的程度了。然后他许愿邻里和谐就是为了不让邻居追究他的责任，但是因为太伤天害理许愿就被退款了。对不对主播？】 【楼上字多我听楼上的。】 【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是造孽啊。】 【不是他怎么敢的啊，理直气壮舞到祈愿宫，真觉得他不是地球人没人能管他了是吧？】 许愿扫了一眼小作文，点了点头。 “是。李国栋住在低层，不听物业的劝告一意孤行，砸掉了两面承重墙，导致楼体结构受损。” “出事之后，他被邻居群起而攻之，躲到工地，不想担责任也不想赔钱，所以就把歪主意打到了祈愿宫头上。” “这种有悖公序良俗的恶愿，我祈愿宫不收！” 她是许愿池，不是邪剑仙。 她也是讲原则守底线的好吧。 更何况……如果她真如他所愿，纵容假恶丑，她保证自己的功德分分钟归零。 随着许愿话音落，李国栋被人追上。 一名年轻的小伙子飞起一脚，把他踹趴在地上，然后用膝盖狠狠压住他的后腰，一手抓住他稀疏的头发，两眼充血，恨不得按着他的头哐哐砸地。 后边稀稀拉拉的人一点点围过来，场面一度混乱。 更有人趁乱又踢又打，狠狠出口恶气。 还有人录了视频，发到网上，送给李国栋一套社死套餐。 最后还是保安和警察赶来，疏散群众，给李国栋留了口气。 他鼻子流血，眼圈肿胀，胳膊上挂着明显的牙印，两手抱头，委屈的像个孩子。 “同志，你们怎么才来啊……他们想打死我啊……” 邻居大妈可不惯着他。 “呸，我还说你想砸死我呢！” 一场闹剧，终于在警笛声中落下帷幕。 吃瓜群众吃一本满足，在评论区讨论李国栋可能面临的处罚，把许愿夸成一朵花。 【主播666！】 【笑死，现世报了吧。】 【其实我感觉他许愿是成功了的。他不是许愿邻里关系变好么，他被抓了，到时候判重点，再把钱赔了，这关系不就变好了么。主播还不收他的钱，他赚大发了好吧。】 【哈哈哈你也没放过他。】 周婧想着掏空半辈子积蓄、绝望崩溃的小姨，忍不住戳了戳许愿： 【大师，我能不能许愿，让这栋楼复原啊……】 【这栋楼楼盘开售的时候，房价正高，如果真的因为一个脑残全废了，这四五十户可太冤了……】 ------------ 第6章 蒜鸟蒜鸟都不永意 许愿沉默半晌，叹了口气，爱莫能助的姿态，直看得全网心凉半截。 许愿有心想帮，但自己也有点麻爪。 她是许愿池，她不是概念神。 让她去复原已经损毁的高楼，这也太高估她了…… 周婧被沉默的气氛压的喘不上气。 她想，她明白了…… 沉默就是拒绝，这是成年人公认且心照不宣的社交礼仪。 绝望像浓雾一般弥漫开来，周婧眼中的星光慢慢破碎。 她嗓子一堵，鼻子有点酸，但还是不肯放弃。 周婧硬憋着一口气，拼命点击上香礼物，却始终进入不了支付界面，发送不出去。 这已经是很明确的拒绝信号了。 她的心慢慢沉入谷底。 原本热闹沸腾嗨上天的评论区，大概也知道，可能等不到圆满大结局了，也安静下来，吃瓜群众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他们是吃瓜乐子人没错，但他们不是把自己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上的败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弹幕越来越少，气氛越来越僵持凝固。 周婧克制着心酸，一次又一次点着申请连麦，一次又一次石沉大海。 许愿看着屏幕上不停刷新的申请信息，几乎可以想象到周婧崩溃倔强不死心的模样。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供桌，到底还是心软了。 蒜鸟蒜鸟，都不永意。 就当是给自己冲业绩了。 许愿疯狂给自己找理由，并且对自己洗脑成功，把自己给整焦虑了。 “周同学。” 许愿同意了连麦申请。 镜头里出现了一个可怜兮兮的年轻姑娘。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有点沙哑。 “大师……真的……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么……” 【主播，要不咱曲线一点？这次我们绝对不说调剂。】 【就是呀，中间就算七拐八转折的，我们也百分百服从调剂！】 【是啊是啊，调剂也行，只要能让这件事有个圆满的结局，我们不会哈哈哈的。】 【妹妹，要不你换个愿望，或者换个说法，比如理赔到账，或者就干脆许愿换套房子。你让主播给你复原，确实有点违背科学了……】 【话说，上香许愿难道就科学么……】 许愿看了看弹幕上的建议，意有所指： “同学，评论区可是有好老师的。” 周婧又看了看评论区，恍然大明白。 “大师，那我许愿，让这一栋楼的住户，都有地方住！” 周婧觉得自己的说法没毛病。 既然那栋楼是废了，那就换一栋住嘛。 就算是地理位置差一点，房子旧一点，面积小一点，价格便宜一点，也不是不行嘛，有赔偿总比一点赔偿都没有，只能抱着头哭要强吧。 周婧能想得开，可评论区的猹，却像是应激了一样，一个两个比周婧还要急。 看架势，恨不得手把手教她补bug。 【妹妹，你加点限定条件吧，我怕给调个对角线，从南岛给你调北极去……】 【或者给你调老破小去了？】 【铁皮房小树屋也是房……】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有这个可能哦。】 许愿看着满屏的“调剂”，不止扎眼还扎心，扎得她有点心梗。 不是，祈愿宫的名声已经成这样了？鬼见愁？ 直播开着呢，她人还在呢…… 直接说到当事人面前去，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周婧面对看似调侃，实际都带着善意的建议，想了想，还是笑着摇了摇头，拒绝了。 “这件事最后能有一个折中的解决方案，就已经是中大奖了。” “主播愿意帮忙，也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周婧突然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脸上有点红，腼腆开口： “再不停提要求，给大师增加难度，就不合适了。” 许愿懂了。 小姑娘不是圣母心泛滥。 小姑娘只是被保护的太好，又很善良，既不争不抢，又严格遵守规则，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虽然她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的性格，但是许愿还是得公事公办。 “同学，很遗憾得通知您，这项愿望的完成质量，可能会受到人数影响，祈愿宫建议您更正为更有针对性的愿望呢。” 周婧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戳了两下上香礼物按键，有些纠结。 【坏了呀……】 【可能主播只能实现那种单人愿望？】 【应该是牵涉的人太多，中间还跨了一道，不太好处理。】 “这件事牵涉到的人数太多，因果交叠，比较复杂，极有可能影响最终结果。” 许愿看小姑娘还是苦着一张脸，陷入纠结，干脆直接闭了麦，安静得等在一边，让她自己决定，绝不干涉别人的因果。 评论区有人间清醒，把关键挑明： 【妹妹，不管任何时间，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利益不被侵害。大事上舍己为人，劝谨慎。】 【老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妹妹你别怪哥冷血不当人，先管好你小姨，其他人自己去想自己的出路。】 【妹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普通人就别去硬担别人的因果。】 最后这句话，许愿十分赞同。 周婧显然也听进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无奈却也如释重负：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主播，我许愿，让小姨一家能有新的安身之处。” 上香礼物送出，许愿按照惯例上了香，等着断吉凶。 周婧屏住呼吸，一眼不眨。 一分钟后，三香齐平，愿望能成。 “周同学，请于下周二中午十一点，准时还愿。” 周婧连连点头，又刷了一个上香礼物，有些不好意思的切断了连线。 许愿没再看踊跃举手申请连麦的网友，设了个周日上午的直播预告，敷衍的挥挥手，果断下播。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依依惜别的意思，甚至连拜拜都没说，连面子工程都不做了。 像极了拔x无情的渣男。 一群饿得前心贴后背却没吃够瓜的猹，对着直接黑下来的屏幕，愤怒的嗷嗷直叫，气得恨不得把手机砸某人脸上。 用实际行动教育某人，什么叫做顾客就是上帝。 直播结束没办法发弹幕，一群人干脆涌进后台，痛斥许愿不讲武德，屁股一拍说走就走。 半点都不带挽留的。 这样会失去他们的好吧。 许愿的手机震个不停，她垮着脸翻了个白眼，掩耳盗铃般闭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揣进兜里，吹着小口哨。 都不用看内容，这个时间这个频率，百分百是网友杀去后台私信吐槽宣泄了。 许愿伸了个懒腰，刚想去许愿池里泡一泡解解乏，突然脸色一变，鼻血飙了出来。 她捂住鼻子，查询自己的功德记录。 上边飘着鲜红的“功德-10”，功德总额234/10000。 好家伙，扣这么多？ 所以是她翻车了？ ------------ 第7章 调剂离谱，但确实有效 许愿洗了把脸，用纸堵好鼻孔，一脸的苦大仇深，拿着手机点进公众号后台，准备找找船到底歪哪了。 结果一眼就看到熟悉id写的热门评论。 评论999+，点赞过万，被顶在置顶位置。 【主播你好，我是许愿人小徐。我和男朋友在一起的愿望实现了，但实现的前提是，他因为先心病保外就医。礼貌问这是调剂的最终结局，还是曲线圆梦的其中一步？收到请回复！在线等！！特别急！！！】 许愿呵呵哒了。 这是礼貌问吗？这算是实名举报好吧！ 难怪功德库库掉，果然是因为她，真就一粉顶十黑。 许愿默默把锅背好，端着架子，回复得高深莫测： 【主播理解您的心情，请您稍安勿躁，你们会有光明的未来。】 【此外，进医院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有因果律在这放着，出不了大事。 许愿还在考虑要不要再加一句鼓励的话，自己的通知页面就开始疯刷，后台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许愿明知道大概率又要被网友嘲讽哈哈哈，但她还是忍不了角标数字和小红点，闭着眼点开，睁眼大概一瞟。 出乎意料。 这次后台不是在笑她调剂。 这次是在狂刷省略号，diss她不讲人话，外加疯狂催播，恨不得时光加速。 以及当事人徐娇娇的私信： “……我会努力但主播你别再说话了。” 好，她闭嘴，她闭关好了吧。 许愿摸摸鼻尖，把手机一扔，自己往许愿池里一泡，安详地闭上眼，舒舒坦坦摆烂了。 功德？ 别催，周末再说。 反正现在才月中，离月底的天庭考核还早，眼下自己也还能活，不用卷，不着急。 * 清闲又有盼头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约定的还愿日期。 许愿看了看时间。 九点。 她决定，提前上去看看，把乱糟糟的后台清一清。 许愿特意找了个非整数时间，悄默默开播。 还没等她为自己英明神武的决策鼓掌，就被蜂拥而至的网友冲击到卡屏，直接闪退。 许愿懵了懵，大退后尝试重新登录，内心无比感慨。 好嘛，被狗撵一样的追捧热度，终于是被她给赶上了。 如果不是为了看她翻车，而是真心实意来给她冲业绩的，她就更开心了。 许愿再次开播，被满屏的感叹号吵得眼疼。 【奶奶！你关注的主播！她终于开播了！！】 【主播，来来来，透个底呗，这次许愿真又给调剂了？】 【这不废话，人都被整进医院去了。都说了她家不包售后，还有人这么勇！】 【头铁能成大器！！】 许愿死命控制着嘴角的弧度，不让它掉下来，维持着稳定的声线，把自己当人工智能自动回复： “祈愿宫管流程包售后，童叟无欺，请各位放心。” “徐小姐与席先生互为正缘，只要没有外力干扰，永结同心水到渠成。” 弹幕静了不到一秒，就有人弱弱提问： 【所以，大病和蹲号子算外力干扰吗？】 许愿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啊这…… 是她没有考虑过的角度了。 “请大家不要问过于古怪刁钻的问题，谢谢。” “祈愿宫许愿，最多微调，一切以实际效果为准。” “但结局包您满意。嗯，不接受差评。” 可能是许愿的客服脸上，终于出现了想死的活人表情，引起了打工牛马的共鸣，评论区里的瓜友跳得更嗨了。 【求我们闭嘴？求也要排队！】 【微调？是我想的那个微调吗？】 【笑鼠，这是什么免责声明。】 许愿恢复了佛系脸，直接把徐娇娇揪出来连线。 “徐小姐您好。” 徐娇娇没有第一时间出镜，镜头里只有大片的白色。 打眼一看就知道是病房。 评论区沉寂片刻，有人忍不住嘀咕： 【还真给调医院去了……】 【本来还想看有没有反转，怪我太相信祈愿宫。】 【不不不，怪你不信祈愿宫，不信她会给你调剂的稀奇古怪。】 徐娇娇把摄像头前置，挥了挥手。 紧接着把手机举高，让身后的男友一同入镜，几个上香礼物砸上去，心满意足地和男友十指相扣，对着镜头笑盈盈道： “主播，结局很满意，我们来还愿啦。” 听到这句话，听到功德+1+1+1的声音，许愿身心愉悦。 “满意就好，请给主播五星好评呦。” 徐娇娇讨价还价： “那这个不太行，我只给3.6，因为我本人有一点死。过程太曲折了，下次能不能一步到位别调来调去的了。” 评论区竖起耳朵，直觉后边有瓜吃。 “刚开始永结同心变铁索连舟，我不怪你，后来永远在一起调剂成病房患难与共，您可真能耐。” 评论区有人顺杆往上爬： 【其实就是不是很满意但不敢明说呗？】 【就这种业务水平？我看以后还有谁敢去她家。】 徐娇娇一看，乐了。 “听话只听一半会被打脸的明白吗？” “要不是他进医院，这事还真没那么顺利解决我跟你讲。” 她就一吐槽，还给他们吐上纲上线了？ “他心脏不好，进了医院我们俩才反应过来，公司给他按得作案时间，放他身上根本就不够用。” “而且那种高压情况下，他也不会在数据造假之后脸不红心不跳，不犯病。” “疑点已经提交了，律师他打包票能胜诉的，绝对没问题了。” 徐娇娇有点得意的牵着席磊的手晃了晃。 许愿面前浮现出自己的功德簿，一脸便秘。 【功德+16，总功德250/10000】 怎么还骂人呢…… 许愿选择眼不见为净，转头去探查两人的姻缘线。 嗯？这么快就缠在一起了？ “恭喜二位喜结良缘。” 许愿平稳的声音传进徐娇娇耳中。 “啊哈，被主播算到了。喏，我们的结婚证！” 徐娇娇把红本本放在镜头前晃了晃，对许愿比了个心。 吃瓜群众感动得一脸踹翻狗碗，恶狠狠咬住被子角。 他们只想吃瓜，不想吃狗粮。 怎么还把单身狗骗进来杀啊喂！ ------------ 第8章 还能翻盘对吧 气氛烘托到位了，徐娇娇抬手又是十个上香礼物。 许愿听着一连串功德到账的声音，笑容慈祥又欣慰，忍不住连连点头。 260/10000，好人啊，给她提效增收的大善人呐。 感动到一半，许愿出于职业病，忍不住重申免责声明： “虽然现在提不合时宜，但还请两位香客牢记，永结同心落脚点依然在于尽人事。” 听懂了吧，可别仗着有永结同心这四个字，就出去胡作非为的搞事，自己作天作地，拐过头败坏祈愿宫的名头。 她是天庭冤种打工人，不是职业背锅侠谢谢。 两个人齐刷刷点头摆手，就差对天发誓了。 许愿一脸的一言难尽，努力维持住表情和人设不崩，客气地说了再见，火速切断连线。 热乎乎的新鲜功德到手，许愿心情十分美丽，对着镜头随意挥了挥手，就准备下播。 急得吃瓜群众上蹿下跳嗷嗷大叫。 三天不开播，上播播三秒，谁教你这么佛系摆烂不内卷的？！ 这不对！ 这不应当！ 周婧狂点连线申请，焦急万分，生怕错过公开售后的机会。 结果被其他申请盖了过去，被急着下班的许愿跳过了。 单纯的妹子有些怨念，在心里暗戳戳蛐蛐主播拿钱不干事，开头不售后。 于是，许愿脸上的笑容应声消失。 怎么回事！ 为什么功德-15！！ 热乎的功德，啪，没了！！！ 许愿调整一下表情，压下被迫加班的怨气，扯了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跟直播间里的网友打招呼： “主播下播了，主播又回来开播了。” “这是给家人们的福利。” “有需求，找主播，接下来，让我们继续连线。” 所以是谁对她的圆梦方案不满意，出来一起商量着解决啊喂。 别自己偷偷投诉她！ 网友被许愿不情不愿的去而复返逗笑了。 【啊哈哈哈这节目效果，绝了。】 【像极了到点想下班，刚到门口就碰到老板，又灰溜溜跑回来的我……】 【主播，如果有人威胁你继续播，你就眨眨眼。】 许愿没理那群只想看她出糗的瓜友，一门心思找扣分源头。 嗯，是她。 她的亲亲好粉丝。 许愿向周婧申请了连线，周婧秒接。 许愿一看，腼腆的小姑娘丧丧的，还带着点焦急和忧愁，心里一咯噔。 周婧面露纠结，嘴唇微动，嗫嚅道： “主播，现在还没到还愿的时候，就是说，还有翻盘的可能对吧。” 许愿一听这话，莫名有点心虚，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真调剂了又？ 不能够吧…… “周同学，请相信主播和祈愿宫的实力和信誉。结局包您满意。” 想了想，许愿谨慎的加了兜底条款： “即便真有调剂，也是为了更好的实现愿望。您最终定能如愿以偿的。” 真的吗？ 网友一边偷偷呲牙乐一边表示我不信。 周婧也有点怀疑。 “周同学是有什么疑虑吗？请告诉主播，主播知无不言。” 周婧张了张嘴，但也没有说话。 一时间，气氛冷下来。 吃瓜网友最烦这种三巴掌打不出来一个屁，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要说就说要问就问，要么下麦把机会让给其他人好吧。 评论区集体抗议，催着周婧有话快说。 周婧显然被这种阵仗吓到了，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诶？妹妹你们是不是宁城的啊，我看新闻说，有个小区业主一起冲了物业门，起因也是砸承重墙物业不作为。这是你小姨她们小区吧？】 【宁城？难怪了，我昨天晚上12点还听到110的声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所以还有没有知道内情的，后边怎么样了？】 【要是地点对的话，应该就是了。我早上去买饭，对门是社区的，一大早说辖区有个小区出了问题，要去紧急安置住户，顶着大风裹着大棉袄加班去了。】 【我擦要这么串起来emmm我有个猜测，会不会是事情闹大了，上边知道了想出面解决，然后盖房子肯定不是一两天的，加上有大风，然后就先把居民安置到宾馆？】 【不是，人类进化又不带我？你们都福尔摩斯么？】 【我们玩桌游，你们玩人游是吧……】 周婧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心情，才声音低低得应了一声： “是。” “我小姨她们，现在在宾馆暂住。” “自费。” “这件事闹这么难看，确实有人管。但是最后结果，可能会不太好。” “但是……听她们的意思是，这是民事案件，第一索赔对象还是李国栋，国补只给一半，如果钱不够……” “就只能住回迁房或者安置房了……” 【回迁房？蛙趣那边又偏又荒又乱，真就是兔子不拉屎，要是最后真住那边去了，我感觉还不如住着危楼算了，起码离医院近。】 【行了别问了，问就是调剂了，不是长期租宾馆，就是给个破烂小房。】 评论区的消极情绪，搅得周婧彻底丧失思考能力，下意识求助看起来最靠谱的许愿： “大师，我心里不踏实晚上睡不好……您能不能给我个准信儿，后边还有没有可能超预期了。” 许愿又捋了一遍因果线。 放心，会超预期的。 道路曲折前途光明。 但是吧，考虑到对方是个没被毒打过，不怎么抗压的大学生，许愿还是给了她缓解压力的仪式感。 许愿在许愿池边捡了一枚硬币，食指压住边缘，用拇指顶出去，落入池水。 正面朝上。 “暂时调剂并非最终结局，住房会有的，资金问题会解决的。” “在尘埃落定前，请周同学耐心等待。” “周一下午三点零五，我在直播间静候佳音。” 再次得到确切的时间，周婧皱巴的心终于舒展开一点。 “谢谢您！大师，我们明天见！” 周婧手指在平板上点出残影，随后礼貌地切断连线。 许愿撑着笑脸等啊等，也没等到功德涨回来的声音。 许愿下了播，面上不显心里愁，看着浑浊的许愿池，更心塞了。 好想赶快到周一揭秘啊，好想快点把功德涨回来啊…… 不止许愿急，吃瓜群众也觉得时间过得慢。 是谁在撕日历啊，能不能快一点啊喂！ ------------ 第9章 400倍大牛股 许愿盯着挂钟看，恨不得自己上手把时针掰到三上。 怎么还没到点儿啊。 佛系如她，因为惦记她不翼而飞的功德，都快走火入魔了。 在许愿又一次点开公众号，无意识清理后台时，突然心脏猛一跳。 她看看时间。 两点四十。 许愿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妙。 直觉突然引导她要现在开播，可别是中间有出岔子，需要时间去处理……吧…… 许愿有点底气不足地开启直播。 看到如狼似虎的网友嗷嗷叫着扑进来，弹幕像蝗虫过境一般盖了满满一层，许愿理智地关闭直播间。 再打开，网友依然疯狂，甚至更甚。 许愿只觉得乌压压的弹幕治好了她的密集恐惧症。 医学奇迹啊……许愿感叹。 “周同学，您在吗？有什么可以帮您？” 连线申请应声弹出。 是周婧。 许愿接通后，周婧一脸急色，慌慌张张开口： “大师，怎么办，最后一部分资金凑不到！” 许愿眉心一跳，安抚道： “结局不会有错，请周同学稍安勿躁，慢慢说。” 周婧像是找到了定海神针，平复一下心情，语调恢复了点，但语速依然很快。 “大师，是这样，政府不是会出资一半嘛，然后昨天有了新消息，一个刚暴雷的地产企业，他们老总想挽回形象，就也愿意无偿补贴一部分，但是还是有缺口。” “现在资金链还差最后一环，被卡住了，僵在这儿了。主播怎么办啊！” 许愿透过周婧，盘了盘她小姨身上的因果线，低垂下眼帘开始算破局点。 周婧急得来回踱步，看许愿这里没了动静，心底的焦躁成倍地反扑上来。 叮咚！功德-10！ 许愿刷得睁开眼。 不是吧，扣分这么狠？！ 许愿又点开自己的粉丝列表，@出来一只同城猹。 “姜同学，请问有兴趣玩一把真人版寻宝游戏吗？” 【？】 【现在？这不好吧（呲牙笑.jpg）（跃跃欲试不敢说）】 “同学，您和许愿人同城同区，且与她的因果链有交集。请您联系在事发小区当物业经理的舅舅，协同工作人员，核实李家老母名下的财产。” “尤其关注，存折与基金账户。” 被cue到的猹没想到吃瓜还能吃到自己家，瞬间侦探附体，正义感爆棚。 【保证完成任务！】 许愿看依然坐立不安的周婧，想了想，说： “周同学，去旁边买杯咖啡。” 周婧脑子一片混乱，下意识应了声，不明所以，但听话。 说不定，这也是调剂的一环呢？ 周婧随口点了一杯，随便喝了一口，被烫得一激灵，终于回神。 她看看没有反应一脸佛系的许愿，又看了看评论区的捷报，眼睛越来越亮。 【报！发现一个基金账户！】 【报！问出来密码啦！】 【报！！！老太太买到牛股了！！！8万变成3500万啦！！！】 【老太太大气，知道自己儿子干了蠢事，当场表示愿意全都抛售了替儿子赔偿！只求给她儿子轻判！】 【已经达成共识了！就是不知道这个资金够不够用嘿嘿。】 网友一口水喷出来，满脸不可置信。 【？？？】 【这是几倍？这是几倍？？？】 【我去！就是财经新闻报道的那个400倍科技大牛股？！老太太好眼光！】 【不是，这也能圆回来？？？】 周婧从迷茫变到狂喜。 她在心里噼里啪啦算了算账，对了对资金缺口，喜上眉梢。 “齐了！资金齐了！” 叮咚！功德+30。 许愿欣慰地跟着笑了。 “大师大师，我不等了，我不等周二了！我直接还愿！大师666！” 三个上香礼物砸过去，周婧肉疼地捂住瘪下去的钱包，断开连线。 许愿心满意足地看着【270/10000】，笑容灿烂态度友善，想趁手热再来一单。 “时间还早，主播再宠各位一单。” “想要上香的网友，请在公屏上扣1。” 许愿说完就后悔了。 评论区数字乱飞，滚动飞快，根本看不清id。 网友的热情给许愿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许愿陷入沉思。 这话术，是她跟其他主播学的，但是好像有点水土不服？ 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许愿准备闭着眼随即抽一位幸运儿时，屏幕被礼物特效占据。 比特效更醒目的，是土豪小老弟飘在上边不重样的哀嚎喊话： 【主播看我！】 【主播求您疼我！】 【啊啊啊啊主播救救我！】 【主播！捞捞！】 许愿一看，眼熟的id，是自己的老粉。 不像正常人。 李国栋的主动申请给许愿留下了巨大阴影，一次外向换来终身内向，许愿眼神往外飘，努力把自己当成睁眼瞎。 杨旭急了，又飘了一个礼物，设置喊话： 【开门啊开门啊主播你开门啊！我知道你在家！】 许愿嘴角微抽，看着面前疯狂刷新的连线申请，彻底服了。 有这种执着的精神在，他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包括赛博上香。 许愿看着疯狂跳动的新申请，捏着鼻子点了同意，标准的客服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杨旭十分满意，连上线后，一言不发，直接急吼吼得先刷了十个礼物当订金。 “主播，开通道，我给你刷上香礼物。” 许愿仿佛已经听到了功德叮咚到账的声音。 于是，许愿瞬间心甘情愿了。 她的AI腔换上了温柔的音色，耐心十足： “杨先生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祈愿宫竭诚为您服务。” 评论区响起愤怒的嚎叫声： 【见钱眼开双标狗！！！】 【主播，我还以为你是一股清流，和其他主播不一样！】 【佛系？给的不够多罢了！呵，女人，我已经看透你了！】 许愿任凭网友嘲讽，服务态度十分良好，露出的八颗牙又白又亮。 杨旭的镜头在来回晃动，蓝天绿地轮流播放，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和沙哑。 “主播，帮忙，找，只，猫！” 【找猫？刷几万？】 【有这钱能买一窝了吧……】 【啊啊啊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怎么了！】 许愿看着四处乱晃的视角，头晕得眨了眨眼，安抚道： “杨先生，不要着急，请您慢慢说。” 杨旭的镜头先捂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又仰到天上去，最后才保持了正常的平视角度。 阳光开朗大男孩张嘴大喘气，狼狈入镜。 十一月的天，对于北方来说已经挺凉了，杨旭却跑得满头大汗。 许愿安静等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慢慢缓过来，好好提诉求： “人美心善的仙女主播，信徒在此许愿，快点把我家小咪找回来。” “他生气了，越狱了！” ------------ 第10章 听清楚不是追杀令 吃瓜群众的耳朵竖了起来，彻底来了兴趣： 【细嗦。】 【豪哥，你忘关窗户了？还是你的咪不喜欢你的猫爬架啊？】 【是你给他自由过了火？】 杨旭有点心虚： “那啥，我们家咪是男孩子，我想带他去做个小手术……不小心，嗯，不小心，被他知道了。” 【懂了！咪的自尊守卫战！】 【笑死，别人都要跟宠物医生演一出迫不得已，装装生离死别，你怎么还贴人家脸上说啊。】 【都要失去小铃铛了，这能不跑？】 许愿表情淡定地上了三炷香，确定是齐平的平安香后，有点稀奇。 居然这么简单？ 就能捞到那么多功德？ 幸福来得太突然，今天的上香顺利地让她隐隐有些恐慌。 “您会如愿。就在今天，如果一切顺利，两个小时后，您就会与爱宠相会。” 杨旭听到确切的时间和笃定的答复，终于露出了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笑容，结果不小心扯到嘴角急出来的燎泡，疼得斯哈斯哈。 “仙女主播，能不能问一下，我这个愿望……会怎么离奇的实现呢？” 许愿沉默一秒。 这话说的，你礼貌吗…… 气氛沉闷下来，杨旭觉得自己有点笑不出来了。 “具体操作细节，由办事员全权负责，便宜行事。” 杨旭心里一突，试探着问： “请问……办事员，是……？” 评论区直接开始了无奖竞猜： 【好的，调剂压力给到员工。】 【居然有办事员？会不会是帅哥助播之类的。】 杨旭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尴尬，硬着头皮问： “仙女主播？能请办事员亮个相吗？” 许愿不答，只一味“嘬嘬嘬”摇人。 【我去不会真是我想的那样吧！寻猫启事一般不都是猫界内部自己解决么，这祈愿宫这么大，有只成精的猫也算正常吧？】 【emmm不会是专接追杀令的狸花猫吧……】 【榜一大哥，你问问，我怕主播派人把你家猫一顿胖揍打回家。】 杨旭看着评论区，又回想起自己刷到过的猫界传闻，热乎的心er的一下就死了。 直到听到一声骄矜慵懒的“喵~”，一只优雅美貌的长毛三花出现在镜头中，杨旭才松了一口气。 美人三花啊。 大师，他懂了！ 传说中的猫界花魁，消息灵通，最适合找猫了！ 办事员登场，这下不止杨旭放心了，网友也放心了。 【三花好啊，三花只问路不打架的。】 【确实，三花文雅，跟丧彪可不是一路猫。】 【不是你们都这么乐观的吗？祈愿宫养出来的猫能跟正常三花一样？我打赌，绝对绝对会出幺蛾子！】 【比如？死亡调剂？】 许愿看到调剂就条件反射的牙疼。 她顺了顺三花的毛，谨慎地交代： “小云青，记清楚了，香客许的愿望是把猫找回家。这是追捕令不是追杀令，明白吗？” “不是追杀令！不是追杀令！你听清楚，克制点！” 听到许愿再三嘱托，杨旭心里腾起了不祥的预感。 这是……有前科是吧…… 任务交接成功后，杨旭连忙私信许愿，发了自家位置和小咪的照片，着重强调样貌特征。 切回直播页面，就看到三花猫刷刷两下，蹿得无影无踪。 杨旭看着她矫捷的动作，暴力的弹跳力，突然感觉自己可能想得太美好了。 他先砸了两个上香礼物，有q版小人开路，才敢弱弱争取： “仙女主播，我还有个小小请求……能不能让你们家员工，如果……如果啊，如果真动手的话，下手轻一点。” 许愿一本正经回复： “请杨先生放心，我们的员工都受过专业的培训，无论多难处理呢，我们一般都不会动粗。” 【除非忍不住！】 【这flag……】 【救命！土豪哥，我已经预见到你家咪被暴打到逃窜的景象了！你撤单吧，算我求你了！】 【主播刚才叫漂亮猫猫什么？小云青？赵云的云，卫青的青？】 杨旭彻底笑不出来了。 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流浪在外和被揍到逼不得已回家避难，哪个更惨。 许愿看他一脸愁苦，考虑到自己的服务属性，主动安慰： “请杨先生放心，小云青是女孩子，平日很注重形象，不会亲自下场打架的。” 杨旭听完，更惊悚了。 意思是，她自己不动手，但她会指挥自己的追求者动手，是吗！ 是吗！！！ 杨旭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哒哒的。 他捂了捂自己的小心脏，既担心逆子在外边漂泊又冷又饿，又怕他在外乐不思蜀，更害怕他被围殴哭唧唧。 一整个牵肠挂肚的老父亲形象。 许愿发现自己不止没把人劝好，好像还给人说自闭了，干脆闭嘴，挥一挥衣袖准备下播。 吃瓜群众大叫不好，连忙拦人。 【主播！你好不容易开一次播，你不准走！】 【哎呀反正就两个小时嘛，很快就过去了，主播你就别折腾了，挂着聊聊天也好啊。】 许愿带着职业假笑。 “是想聊天，还是想在公屏嘲笑主播，各位心知肚明。” 【哈哈哈我摊牌了我就是想在一线蹲个调剂现场。】 【俺也一样！】 【女人，上次直播一言不发带球跑，这次不许走！这是你欠我的！】 杨旭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声音都中气不足了： “仙女主播，你别走，我害怕……” “陪我等一个结局吧……” 【笑死，当事人快被调剂吓哭了。】 【人傻钱多的土豪哥啊，这次被主播坑了不要紧，明天我就去你家门口卖保健品。】 【你也没放过他。】 杨旭心神不宁，许愿看在那么多上香礼物的份上，良心多少也有点疼。 她叹了口气，离开了一会儿，又抱着木鱼回来，闭上眼睛，噔噔噔地敲，声响砸在杨旭心上。 木鱼声仿佛有神奇的魔力，一点一点砸开杨旭紧绷的神经，也荡平了火急火燎的吃瓜群众内心的焦灼。 一时间，评论区和直播间安静下来，只听到清脆的梆梆声，和若有若无的风声。 沉静下来后，除了有些网友膀胱报警外，大多数人竟忽视了时光的流逝，得到了物超所值的沉浸式体验。 直到夕阳扫在许愿背上，拉出长长的身影，许愿才放缓敲击声，慢慢睁开眼。 杨旭耳边没了伴奏，打了个哈欠，意犹未尽地问： “诶？怎么停了？” “主播要不你转行吧，助眠区挺适合你的。” 为了找猫，他已经三天没睡好了，刚才他真的差点迷糊过去。 杨旭还有点神游物外，不在状态，伸了个懒腰，准备活动活动身体，迎接自家逆子。 “喵——！！！” ------------ 第11章 您要当爷爷了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声吓了杨旭一哆嗦，手机都差点扔地上。 还在回味的网友，也差点被当场掀飞天灵盖。 【我累个大槽吓死爹了。怎么回事，土豪哥的猫真被打了？】 【这么大声，肯定出事了。】 【楼上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土豪哥快去看看，你是不是真被调剂了。】 杨旭心里一紧，连滚带爬跑过去。 还没等他跑到案发地点，就看到自家美短委委屈屈，一点一点挪过来，看到杨旭后两眼放光，嘴里咕咕噜噜骂骂咧咧，不干不净，像是在告状。 杨旭把他抱进怀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检查个遍，确定他只是身上的毛脏乱了点，眼屎糊住了眼，并没有显眼的皮外伤，才算安心了点。 小咪努力把头从他手里钻出来，百忙之中冲着杨旭夹着嗓子“喵”了一声，就要往下跳。 杨旭手忙脚乱按住他，于是被猫主子赏了一爪子，疼得嗷了一声，不由地撒了手。 小咪重获自由，四脚打滑得往前窜，又急忙刹住车，焦躁得来回踱步，压低身体吓出飞机耳，喉咙里咕噜咕噜响，像是在示警威胁。 面前的低矮观赏植物中钻出一只貌美三花。 她身后一左一右蹲着一只狸花一只胖橘，对着美短虎视眈眈。 评论区的卧龙凤雏们又悟了： 【是的，我们的美人三花没出手，她的舔狗保镖自会为小姐出头。】 【怕验伤所以没打脸上？还挺心机哈。】 【看吧看吧，又调剂了吧，我就知道结局肯定是打回家。唉没意思散了吧。】 杨旭心疼坏了。 他又往前跟了两步，想把自家短腿小胖子抱回来。 小咪却像找到了靠山，呲着牙冲过去。 三花一个标准抱摔，把小咪摔回去，自己矜持地舔舔毛，昂首挺胸。 评论区陷入诡异的安静。 【这……千金小姐喝退保镖亲自上演过肩摔？】 【三花妹妹的水平，跟小咪三七开。三分钟打哭他七次……】 小咪委委屈屈蹭着杨旭的裤腿哼唧，咬着他的鞋带示意他跟自己过去。 杨旭看看小咪，又看看镜头，抓了抓头发，吞吞吐吐问： “主播……小咪好像是想拉着我一起过去，但是你们家青云……哦不云青不允许？他是想让我为他报仇，还是那边有什么东西吸引他？” 杨旭的声音逐渐惊恐： “他不会是宁可挨揍也不想回家吧！” 许愿的声音慢悠悠响起： “杨先生别担心，小咪离家出走事出有因，妥善解决就会跟您回家的。” 三花听到动静，喵了几声，喵得许愿猛眨眼。 她斟酌一下措辞，扔下一枚核弹： “另外……” “您要当爷爷了。” 【什么神展开？？？？】 【哈？？？】 【啥玩意？？？？？】 准备退出直播间找新乐子的网友，闻言又调转回头，在手机前蹲好，耳朵竖得像天线。 应声而来的瓜友呼啦啦涌进来，在线人数一度超过五万大关。 杨旭一脸诡异，指了指自己，清澈的大眼睛里塞满了问号： “我？我才27啊姐姐！我连女朋友都没有！！！” 许愿伸出食指，抵在自己嘴边，轻轻嘘了一声： “杨先生稍安勿躁，云青有话要讲。” 三花喵了几声，小咪肉眼可见的炸了毛。 许愿听完，点了点头，解释道： “杨先生，宠物也占子女宫，小咪在外边有了情投意合的对象，并且有了孩子。因为听到您要带他就医，以为您不赞成这桩婚事，所以放弃皇位，只想跟心上人远走高飞。” “云青接到任务，想把他带回来，两只猫缠缠绵绵难舍难分，她又被警告不能随便动手，所以才找了两只流浪猫帮忙，把一对有情猫带到你面前。” “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肢体冲突，请杨先生放心。” “所以杨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底层出身的儿媳，和您的混血孙子？” 杨旭愣了愣，啼笑皆非。 网友也明白过来，自己这是看了一场琼瑶剧。 【好家伙，愿望没调剂成追杀令，调剂成棒打鸳鸯了！】 【阿哲……不止把家猫找回来了，还添丁进口了，这愿望值啊。】 杨旭拿出随身携带的猫条和猫罐头，蹲在一脸谨慎随时准备跑路的小咪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 “跑什么跑，又不是养不起两只猫。你小子倒挺机灵，比你爹还要先脱单。” 三花舔了舔爪子，往旁边蹲了蹲，狸花和胖橘跟着让开路。 一只瘦弱的小白猫，夹着尾巴低着头，从后边跑出来，可怜巴巴的蹲在中间，犹豫着不敢上前。 小咪把罐头往她旁边扒拉扒拉，昂首挺胸，喵咪个不停。 杨旭抱臂旁观，没有说话，只一味刷上香礼物。 “还愿还愿，五星好评，下次想脱单了还来找你。” 许愿听着功德进账的声音，才彻底放下心。 太好了，这次没节外生枝，自己不需要背锅当大冤种了，多谢三花不坑之恩。 “欢迎先生再次光临。” 【功德+15，295/10000】 许愿看着金灿灿的数值，忍不住眼含热泪。 这下，天庭的月底kpi考核，她应该不是倒一了吧…… 许愿捧着来之不易的功德下了线，有了兜底的功德，整个人忍不住懈怠下来。 缓缓……命要紧……缓缓再干。 许愿悠闲地趴在许愿池边晒背，随手点开公众号，一眼看到了星标私信。 徐娇娇的。 里边只有一个小破站的视频链接—— 【调剂噱头？上香骗局？up主带你一起分析祈愿宫的秘密】 许愿大为震惊。 这么有吸引力的标题，她高低不得去瞅两眼。 许愿兴致盎然地摸过去，进度条一点点爬过去，她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 怎么会有人无聊成这样，把她的直播片段拿出来切片研究？ 搞毛线啊，把她当电子榨菜一帧一帧抠？ 看着对方言之凿凿、一副已经看透一切的模样，许愿眼角一抽。 她站累了换个姿势叫心虚，只接一位香客的单就下播叫串通，对方千恩万谢就叫剧本。 许愿又看了看up主的个人简介。 职业打假测评员。 许愿挠挠头。 打假不是应该买过来一个桌椅板凳，给先拆后砸各种实验检测吗？怎么到她这里就成了心理学诛心呢？ 这布兑，这不应当！ 许愿直接顶着祈愿宫的蓝v大号，在评论区硬刚（bushi）邀约： 【周二下午，直播间，不见不散。】 来，别怂，现场对线！ 随后，许愿快速打开飞行模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养精蓄锐去了。 真大佬，从不回头看爆炸。 ------------ 第12章 你得加钱懂吧 许愿的表态，像是在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圈子里，扔了两吨窜天猴。 直接把壁垒炸个稀碎，两边的粉丝开始乱窜，左边吃一口右边踹一脚。 连打假主播本人都连夜备课，誓要借此再圈一波粉。 而始作俑者许愿，她没有半点慌张，该干嘛干嘛，心跳都不带乱一下的，按部就班的做着开播准备。 质疑？ 她很怕吗？ 开玩笑。 许愿按时开播，对方显然一直盯着她的动作，一秒申请。 主动进攻的意图十分明显，直接激起了硝烟味道。 许愿连麦后，一视同仁地主动问道： “甄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甄诚义正言辞，就差把“我来找茬”写脸上了： “主播你好，我要许愿。” 【对上了对上了！打起来打起来！】 【这才对嘛，就要剑拔弩张才好看，谁要看你们相亲相爱一家人了。】 【亲自实验正真伪是吧？老哥你头铁啊，不怕来个合法调剂给你调墙上去啊。】 【老甄，她的直播我看过一两次，你这样。许愿时候多加限定词，把能钻的空子都堵了，或者直接说不接受调剂之类的，就看她能不能变出个花儿来。】 【不是你们有病吧，就图个乐呵，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是乐呵还是骗子，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老甄要是早点拆穿，也是替天行道了。】 许愿一听对方的诉求，心里没有了加班的怨念，只有对功德的渴望。 “请讲。” 这场对线好啊，对线不影响她赚功德啊。 甄诚十分真诚地拜了拜，冷笑道： “我许愿，今年能够爆火。前提啊，我不接受黑红，不接受买流，不接受任何负面影响。” 说完，甄诚自顾自地点了上香礼物，意料之内的没有反应。 见状，他耸了耸肩，状似无辜地点火： “或许是我的要求太苛刻，让主播不敢开礼物窗口。不过没关系，毕竟是娱乐主播嘛，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没事主播，我不欺负美女，也不舍的让美女尴尬，你自己断了连线就行……算了还是我来吧，就当我掉线好了。” 许愿听了都忍不住鼓掌。 看看，谁说陈年绿茶不香不纯的？ 人家这功力很到家嘛。 评论区也吵吵嚷嚷起来。 敢在主播面前挑衅，是觉得自己的日子太平淡是吗？ 【老阴阳师了，勇还是你勇。。。】 【主播你要是怕了就直接退，省得招笑。】 【你们不知道祈愿宫的特色就是调剂么？主动来碰瓷找茬的是吧？】 【呦，主播的狗急了。老甄什么时候说不能调剂了？还是说你们的调剂本来就是只管杀不管埋的？】 【看明白了。来碰瓷空手套白狼的。不管主播能不能给他实现愿望，他都有新流量。算盘珠子都崩米国来了。阳谋，高。】 甄诚看自己的小九九被识破，也没有恼羞成怒。 他是打假主播，用许愿的方式验证对方真伪，有问题吗？ 他只不过是走正当的程序，提了争取合理的要求，还给足了对方颜面，留了台阶给她下。 仁至义尽。 在网友的起哄声里，许愿有了动作。 她开启了上香礼物按键，表情认真地开口道： “甄先生，您许的是四个愿望，分别独立，望知晓。” 所以你得加钱，懂吧。 许愿接招，正中甄诚下怀。 四个礼物，也就四千而已，从这里捞点流量就能赚回来。 问题不大，优势在他。 甄诚果断连点五个上香礼物，不给许愿反驳的机会，然后故作惊讶道： “呀，不小心多点了一下。” “也不麻烦主播退款。这样吧，我再加一个条件，就算许愿了。” 甄诚低笑两声，像是鬣狗终于露出了獠牙： “我许愿，爆火的定义是，出现在头条和新闻里……” 评论区又被感叹号和“不当人”刷屏了。 许愿按流程燃了三炷香。 甄诚冷笑着看她表演。 一分钟后，三香齐平。 许愿将香供好，脸上没有为难的表情，反而比AI脸多了点活人气息。 “甄先生，您会如愿的。不需等到今年年底，最快在一周内，便有分晓。” 甄诚没说信，也没表现出不信，只是模棱两可地客套回答： “既然如此，我就在家等喜讯了。” 说完，他就准备下播，加班剪辑今天连线的素材，争取借此再圈一波粉。 “请留步。” 甄诚的手一顿，有些好笑地说： “主播金口玉言，又代表了庄严的祈愿宫，应该不会自打嘴巴的反悔吧。” 许愿摇了摇头。 “祈愿宫许愿默认规则，香客需尽人事。” “所以，这周可能要劳您受累了。” 如果说刚开始甄诚同意和许愿对线是为了保住打假达人的名头不掉，后来主动许愿是为了借机揽流量。 那么这个规则一出，他是真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了。 “可以。需要我配合的，尽管提。” 许愿笑容不变，给出简洁的指令： “飞去黑省。” 【？？？你真不是在职权范围内作人？】 【美女，老甄他人在海岛上谢谢，你给他扔那边，真不怕他被冻死？】 【想去那边要么三四天要么三四千，主播你是航空公司的内线吧。】 甄诚看到评论区，眼珠转了转，一个念头刚刚萌发，就被许愿按了回去： “请甄先生不要考虑拖延，如果您不尽力，愿望落空是正常现象，祈愿宫概不负责。” “祈愿宫的名声不差这一砖一瓦，但成与不成对您的影响，堪称一线天堂一线地狱。” “请甄先生慎重考虑，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甄诚眯了眯眼。 被猜透了？还是被算到了？ 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不得不承认，他被她劝动了。 流量！ 爆火！ 他都要。 甄诚客气地询问： “主播想多了。能不能请主播指导，我该乘坐哪一班航班呢？” 许愿压住让翻起来的白眼，耐着性子服务客户： “明日六点。谢谢您的配合，和付出的努力，让我们相约周六，我等您来还愿。” 说完，许愿的手就往叉号上点。 “主播稍等。” 许愿人麻了。 干嘛呢？稍后永动机是吧？ 我说完你说。 “主播，明天下飞机，我跟你连线。请主播不要拒绝。” 许愿抓狂。 她明天没业务，她想睡觉啊啊啊！ 甄诚一个上香礼物砸下去。 “……好的。” 很好。 被功德勾引，许愿妥协了。 ------------ 第13章 舞林卫冕之王 上午十一点，许愿突然打了个大喷嚏。 “啊秋！啊！秋！” 许愿揉揉鼻子，零秒猜出是甄诚在骂她。 好好好，知道你下飞机了，这就来，别骂了别催了。 活爹！ 许愿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准备开播。 依然是蜂拥的景象，依然是乱得像菜市场的公屏。 许愿照例先调试直播设备拖时间，想让急得嗷嗷叫的网友先自己在公屏上发一会儿疯，发泄发泄情绪，冷静冷静。 等她出现在镜头里，第一波抗议的弹幕雨已经飘过去了。 计划通。 许愿没见到甄诚的id，刚准备理直气壮的摸一会儿鱼，没过两秒就看到了屏幕正中间，弹出来的连线申请。 摸鱼失败。 许愿苦逼地闭了闭眼，接通连线，进入工作状态。 对面露出一张隐藏在毛绒帽子、半脸口罩和护目镜下的脸。 镜头拉远，露出全身，许愿仿佛看到了一只准备过冬的熊。 评论区也被他的全副武装震惊到了。 【捂这么严实，你是要去攻占月球，还是要劫富济贫？】 【不懂就问，去黑省需要把自己裹成球？】 【我感觉就他这身行头，就够他火出圈了……】 【我看了看天气预报，黑省现在低温将近-20，高温也零下，还是要裹厚点的，不然这哥们可以直接变冰雕了。】 或许是因为许愿脸上的一言难尽太明显，甄诚费力地抬了抬手，瓮声瓮气的跟许愿打招呼。 许愿看看自己身上的长裙，也挥了挥手，莫名觉得自己也开始浑身发冷了。 在直播间的围观下，甄诚夹好收音设备，带好耳麦，把帽子又往前扣了扣，带着他的直播团队浩浩荡荡出了机场。 一出门就挨了冷空气一个大鼻窦。 跃跃欲试趾高气昂的甄诚一秒老实，脖子往下一缩，手自发揣起来，无师自通。 “入……入乡随俗！” “主播！呼呼……我现在去哪！” 甄诚的声音被风吹散，他只能扯着嗓门大声问。 “往东，随便找个小路下车。” 甄诚将信将疑地听话，带着团队挤进一辆出租车，走到一半不顾司机挽留，执意下车。 还没走出几步，直播间就听到了结结实实的“啪叽”声，和几道异口同声的卧槽。 【这是……摔了吧。】 许愿的直播间里，半边屏幕在一阵翻滚抖动后，画面定格在天上。 慢慢，视角往右转，再拉平，颤颤巍巍往上抬，紧接着又是叽里咕噜天旋地转。 国粹响彻云霄。 这次，跟拍摄影老实了。 他不挣扎了，只把镜头对准了直挺挺躺在地上的甄诚。 【年轻就是好啊，躺下就能睡。】 【醒醒，这里不样睡觉。】 【动起来啊！想想你的流量啊老哥！你的流量是睡大街睡出来的么？】 许愿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甄先生，请您起身站好。您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愿望的最终完成程度。” 甄诚动了动胳膊，试着侧过身，手臂用力一撑。 咣当一声趴在地上。 【咸鱼翻身，还是咸鱼。】 【哎呀看的我好急。】 【别急，换你你也摔。】 甄诚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他的直播间铁定被哈哈哈攻占了。 他撑起上半身，忍不住一手捂住脸，一手疯狂拍地。 社死，太社死了。 直播间响起他分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声音，网友不走心得心疼了一秒钟，其他时间用来哈哈哈。 一时间，评论区异常和谐欢乐。 许愿的客服脸依然没有受到影响，她声音平静地指导： “趴在地上，或坐直起来，往树边滑。” 许愿不喜不悲的声音给了甄诚莫大的安慰。 她没笑，天哪她居然没落井下石嘲笑他！ 他的粉丝都在看他的笑话，并且帮他无偿传播，只有他的跳板尽心竭力为他出谋划策。 这哪里是跳板，这是义父啊！ 但是！ “主播，我现在退单还来得及吗？” 他不怕他摔一跤掉一半粉，他怕给自己摔骨科医院去。 毕竟，她有前科！ 许愿微笑不变，沉默不语。 来不及了。 甄诚听到小助理的催促声，看到自家直播间满屏的礼物特效，他忍着小腿的酸胀，弓着腰，双臂打开维持平衡，颤巍巍支棱起来。 【站起来了！他终于站起来了！】 【来，走两步，往前走两步。（本山大叔语气）】 【诶诶诶慢着点，看得我腿发软。】 甄诚收着核心抖着腿，往前小步小步挪，眼看胜利在望。 他眼含希望，向着目标奔赴而去，步子一大…… 天塌了。 脆弱的平衡瞬间打破，甄诚单手撑在冰面上，不死心得两脚乱蹬，四处打转成陀螺，一个人挥舞出七手八脚的残影，像条火锅里狡猾的宽粉。 一秒三个假动作，十秒一段霹雳舞，小连招丝滑但无效，托马斯大旋转毫无压力。 乱七八糟的自救动作，评论区都看懵了。 【我宣布，这位就是舞林的卫冕之王。】 【原来去北边，真能无痛学会跳舞？】 【以单手为圆心，以身高为半径，画圆……不对这画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哥们你撑住别倒，往前扑！马上就出去了！】 甄诚像只八爪鱼，连滚带爬往雪堆靠近，一个飞扑栽进去。 雪面被趴出一个人形坑。 许愿嘴角疯狂往下压，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想了个遍，最后不小心还是噗嗤出声。 甄诚抬起头，面向镜头，气喘吁吁，咬牙切齿的问候： “主播，您看得开心么？” “主播，您看我开心么？” 甄诚十分里有十二分的怀疑，许愿是不是在借机整他。 许愿有点奇怪地“咦”了一声。 “不开心吗？可是，根据主播这里推出的结果，您今天应该收获颇丰才对。” 甄诚皮笑肉不笑。 他今天自从出了机场，就再也没有机会关心粉丝数量的变化。 他连脚后跟都在用力抓地，紧张得血压能上210，肾上腺素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好吧？ 甄诚的抗拒回避太过明显，连头发丝都飘着不配合，许愿逐渐严肃起来。 真没成？ 因果律不会有错，所以，是执行时出岔子了？ “请问您今天，真的尽力了吗？” 甄诚肉眼可见的爆炸了。 ------------ 第14章 痛并快乐艾玛真香 甄诚差点维持不住风度，想跟许愿现场开撕。 不尽力？ 他最后都两驱变四驱，豁出去把自己当丑角了，他还不尽力？ 甄诚不止想扇许愿，更想回到过去打自己一顿。 他是疯了才会信了她的鬼话，按她的指示照办！ 祈愿宫，纯调剂，死骗子！ 如果他的出圈程度不及预期，就等着被他盯着打假，直到身败名裂吧。 许愿上扬的嘴角瞬间下垂，笑不出来了。 功德-20？ 她怎么了？ 就因为她笑了？？ 好心的本地人把几人挖出来，送进车里，拉到住处。 甄诚黑着一张脸，拿过手机就要下播，被许愿紧急叫停。 “甄先生请听主播说完。鉴于您上午的表现不甚理想，为了愿望能够不折不扣地实现，请您下午两点准时出现在天涯滑雪场。” 甄诚气笑了。 他都那么有节目效果了，你说他表现不好？ 那什么算好？表演一个舌头舔铁柱？ “行了，不折腾了，我现在还愿好了吧。” 这可不行！ 单看掉下去就没涨上来的功德，就知道这人口服心不服。 随时会爆的雷，那是能留的吗？ 许愿一本正经，没有半点公报私仇的意味： “很抱歉，祈愿宫未彻底实现您的心愿，不接受还愿。” “主播不骗好香客，请您相信主播，积极完成任务，爆火近在咫尺。” 甄诚更气了。 他……他不是她眼中的好香客，所以就要被当猴耍？ 甄诚咬牙切齿，恶狠狠道： “行！下午，不见不散！” 他倒要看看，祈愿宫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 甄诚如约而至，成功与许愿连线。 许愿看着屏幕上装备精良的甄诚，和他身后的后勤三人，脑子里突然蹦出五个字—— 差生文具多。 头盔，护目镜，冲锋衣，手套护膝，滑雪板，一应俱全，看起来像模像样。 最重要的是，他自带无人机。 许愿默默比了大拇指。 会总结，有觉悟。 “主播，为了沉浸式体验滑雪，我专门租了无人机，飞得高，看得远，拍得稳，绝对能出片。” 许愿应声鼓掌，用波澜不惊的AI腔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 “甄先生聪明绝顶，今天下午定能出圈。” 甄诚表情裂开一秒。 不像好话。 他深吸一口气，看在未来流量的份上，忍了。 “主播，今天我需要怎么配合？” 许愿眨了眨眼，语气无辜，言简意赅： “随心而动。” 甄诚又想骂娘了。 他是疯了，才配这家伙演这么久！ 死骗子，他不干了！ 甄诚抱着滑板，扭头就走。 耳麦里传来许愿蛊惑的恶魔低语： “甄先生，尽人事才能听天命，请您珍惜一炮而红的机会。” 甄诚定在原地不动了。 他恶狠狠地磨磨后槽牙，觉得自己不止被带了紧箍咒，身后还有小皮鞭不停鞭策。 烦！ 甄诚憋屈地去找了滑雪教练。 站在初级滑道上，拄着拐，蹒跚学步。 一个用力，身体前倾。 “啊啊啊——！” 伴随着炸耳的配音，甄诚从顶端一个俯冲，扎着马步滑下来。 飞雪在脸上拍，身体不听使唤。人在前边飞，三个教练在后边追。 “让开！让开！” 甄诚声嘶力竭，从一对情侣中间穿过。 但也没完全穿过。 他的滑行速度一减，肚子往后一坠，头和腿惯性往前，差点被勒成两截。 小情侣缠在腰间的粗绳瞬间收紧，两人被带着往前滑。 惊呼声此起彼伏，甄诚一拖二，又滑出去几十米，三个人加起来，没有半步是自己愿意走的。 评论区沸腾了。 【六蛙六蛙，以后别让驯鹿拉雪橇了，换他上吧，我看他拉挺好的。】 【小情侣一脸懵，千里姻缘一线牵明明是彼此之间的小情趣，结果变成三人行了。】 【我看老甄更懵。老甄：怎么，我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不过我怎么感觉他强得可怕？我学过滑雪的，新人可没那么容易保持平衡，他被人拽着居然能不摔？】 教练终于追上来，一人一个截停。 甄诚惊魂未定喘着粗气，直到听到许愿客套的夸奖，才回过神来。 “甄先生，您的平衡技能在黑省成功激活，恭喜您。” “您的必做任务已完成，祝您玩得愉快。” “周五十一点，我等您来还愿。再见。” 许愿设置了预告条，干脆利落下了播。 她的粉丝已经逐渐适应了她忙完就撤的节奏，在后台谴责完，麻溜跑去甄诚直播间了。 滑得还怪好看呢，看现场直播去！ 许愿空闲了三天，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尤其听着功德时不时+1的声音，算算总数差不多又涨回来了，她心里更是美得冒泡。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许愿上播，等着她的进项到账。 甄诚连线后，直接砸了十个上香礼物，眉飞色舞意气风发，心情是肉眼可见的好。 “主播我错了，你比真金还真，小丑竟是我自己。我来还愿了！” “痛并快乐，艾玛真香！” 功德+20！ 许愿真心实意地笑了。 评论区议论纷纷，吵吵着要许愿帮他们问问，到底是什么样的好事，能让要面子的打假达人自己打脸。 “来，看！前奥运冠军刷视频刷到我一拖二的风姿，给我评论了！说我天赋异禀，路子野但平衡力超绝！哼哼～” “然后我就接到了广告邀约。就这个，雪花啤酒，勇闯天涯！” “再加上我上午冰上芭蕾破圈被转发，流量大大滴增长。” “主播再猜猜还有什么？” 评论区有张嘴等饭的猹，也有自己挖瓜的猹，就这几分钟，已经给他扒得干干净净。 【呦，牛批啊，被黑省文旅转发了，头条上也有人发了，微博上也小爆啊。】 【可以可以，最后那个愿望不也实现了。上新闻上头条了，这泼天的流量啊。】 【哈哈哈虽然社死，但确实有用，嗨，流量当头脸皮算什么。】 【主播这一波天秀啊，五个条件也限制不了她的调剂……】 【啊？她又调剂了？】 【我相信，没有人是想靠打出溜滑火吧？不过，这个血脉觉醒有点意思哈……想试试。】 许愿不想猜，但功德顺利到手，许愿不介意哄哄她的顾客。 “主播猜，您给两位情侣道歉，并承诺带他们再滑一圈。” 甄诚笑容逐渐狰狞。 啊，不是这个？ 许愿心里忖了忖，试探着猜： “啤酒厂想让您复刻一带二的神勇时刻，结果因为表情太……嗯，拍了一天半也没拍好，最后让你带上口罩遮住嘴？” 甄诚啪得切断连线。 许愿一脸懵。 啊？因果律是这样没错啊？ 这年头实话也不能说？ 许愿跟着下了播，盘腿坐在菩提树下，快把功德簿盘包浆了。 终于等到功德总数刷新，许愿看着金灿灿的【313/10000】，捂住自己的胸口。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没等她感动完，手上又多了一封天庭送来的函件。 许愿扫了一眼，不可置信地深读一遍，往旁边一扔，眼里的光彩瞬间熄灭。 功德倒一，将取消天庭公务员的编制？！ 疯了吧！ 好家伙，末位淘汰制的风终于吹到天庭了！ ------------ 第15章 进大厂易如反掌 许愿的打工魂觉醒，身体却在不遗余力地拖后腿。 割裂使她在躺平和支棱之间反复横跳，最终选择了原地仰卧起坐，间歇性躺平，持续性焦虑，头发愁掉了一把又一把。 许愿揉了揉脸，在裁员压力下，难得主动爬起来，开了播。 许愿安安静静坐在镜头前，看着亮起的屏幕就觉得安心。 嗯，这样假装努力骗骗自己，确实不焦虑了呢……嗯？ 这群闻风而动冲进来的粉丝是哪来的？临时起意开播也能被他们蹲到？ 他们都不上班不上课的吗？ 许愿是大写的服气。 【主播！给个机会！】 【我抢了三次都没抢过他们！】 【非常急！这两天就要出结果了！让我临时抱佛脚吧啊啊啊！】 礼物特效炸开，连麦申请跟着跳了出来。 许愿摸了摸下巴。 功德总是要赚的，不如就相信这美好的缘分吧？ 大不了退货退款。 许愿接通申请。 对面“诶？”了一声，小声嘀咕： “今天怎么接这么痛快……被盗号了？” 许愿的AI腔调凉凉响起： “如果秦小姐有特殊需求，可与主播私信沟通后，重新接通。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秦友安一个弹射扑到镜头面前，疯狂摆手，笑得一脸讨好，小嘴像抹了蜜一样： “主播别介，我刚才夸您呢，夸您人美心善气色好，真诚专业效率高！” “所以主播，行个方便开个门，让我许个愿呗～” “保证好评呦~” 许愿坐得端端正正，该走的流程一样不少。 “请秦小姐许愿，主播会为您评估圆梦概率，推测具体时间。” 秦友安掰着手指头查了查，嘴里扒拉扒拉讲个不停： “嗐，金九银十校招没赶上，又不想去人力市场挤，也没心思继续往上考，只能去网上碰碰运气。” “运气挺不错，看到几个大厂挂了招聘信息，我就想着广撒网呗，投了一二三四五份简历。反正我单投一家我是备胎，我海投那他们都是我备胎，量变产生质变对吧。” “然后我许个愿吧，起码让我收到一个offer呗？当然，让我当个挑三拣四的海王我也不介意。” 评论区里，出了象牙塔被社会暴揍一顿的新进社畜，和被社会磨平棱角被迫007的秃头青年忍不住叹息： 【真好啊，想当初小小的老子也是这么有雄心壮志。不说了，打螺丝不让玩手机。】 【大厂啊，曾经我也想去，但是我舍不得我的家乡，放弃了年薪百万的机会。不说了，今天的砖还没搬完。】 【妹妹勇气可嘉，但是吧，你看看自己身体能不能受得了。大厂很卷的，没那么好混的。】 还有被迫失业找不到工作的网友阴阳怪气： 【呦，还好几个大厂的office，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楼上，offer谢谢。】 【范进是中了举才疯的，你这是刚打了申请就疯了。】 【能不能不要对别人的岗位有这么强的占有欲，你只是投简历了，不是空降去当领导了。】 【你把心放痔疮里吧，分母要有分母的自觉，别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秦友安声音陡然拔高： “不er你们怎么这么刻薄，自己进不去就眼红别人能去？” “主播！你看他们！我要上香我要上香，我要用事实说话，看看到底能不能进大厂！” 许愿也看到逐渐升级成人身攻击的言论，评论区眼看就要变成一本名为《刻薄》的书。 她把食指立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淡声警告： “清北高材生，就业本就是有优势的。言论自由，但祸从口出。请各位观众慎言。” “秦小姐，请上香。” 秦友安啪得送了三个上香礼物。 评论区有人啧啧出声： 【我一直以为自费上班是个梗。妹纸，你这么一打赏，还愿时候再送几个，你第一个月工资可就没了。】 【上班之前都开始投资了啊……】 网友从没觉得一分钟过得这么慢。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一个结果。 三香齐平。 “秦小姐，您前期已提前付出全力，您会得偿所愿，静待佳音就好。” “世界五百强企业的入职邀约，对您来说，易如反掌。” 评论区一片哗然。 看热闹的等打脸的都傻了。 完了，这是碰上真的满分人类了。 【我去！妹子你牛批啊！妹子哪个大学的！哦哦清北啊，学霸在上请受学渣一拜！】 【是我眼拙，我道歉。】 【刚才评论区跳那么欢，现在出来走两步？】 【妹子你去哪个厂，我去给你送外卖，绝对准时准点！咱都是一个直播间出去的，苟富贵勿相忘。】 秦友安握了握拳，兴奋地一跃而起。 “Yes！” “主播你太棒啦！我也棒棒的！” “主播我什么时候来还愿呀，我的小钱钱都准备好了！” 许愿被活力满满的小姑娘感染到，笑着顺着因果线看了看，说： “不需要很久，不出半个小时，第一份就业offer就会送达，请您及时查收。” 秦友安露出一口白牙，讨喜得笑了笑，跟许愿挥了挥手： “主播，那我不打扰您啦，我先下啦！” 她的手在叉号上停了一下，又收回来，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小好奇和小俏皮，压低声音问： “主播主播，方不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个地方的公司呀。” 许愿隔了两秒，回： “国外。” “诶？” 秦友安认真回想一下，整个人有点懵。 “我……我没有申请外企啊……” “主播主播！不会是给我调剂外派了吧！” “我不要去南非挖矿啊啊啊！” 许愿一看小姑娘风中凌乱了，安抚道： “放心放心，不是南非。没有那么远的。” 秦友安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 “吓死了，吓死了。好险好险啊。” 评论区的老粉探了探头，又收回键盘上的手，忍不住还是敲下前人的血泪教训： 【有没有可能……你放心早了？】 【没有调剂？我不信。主播绝对还憋了个大的！】 【也不一定吧，出国不是已经算调剂了，总不能是卖去当黑奴吧。】 秦友安回想起许愿的丰功伟绩，一时间有点惴惴不安。 她又刷了个礼物，给许愿卖萌： “主播，你陪我等等offer吧，怕怕QAQ。” “实在不行……来邮件了！” 吃瓜群众瞬间来劲了。 秦友安有点小紧张得点开邮箱，笑容消失，逐渐惊恐。 “主播！主播救命啊！！！你没说ip地址是缅北啊啊啊！！！” 地点一出，不止秦友安疯了。 网友也疯了。 ------------ 第16章 要不再看看呢 秦友安和屏幕前的网友齐刷刷摸向自己的腰子，一脸后怕。 【这调剂也太疯狂了吧！这个地儿确实是比南非近，但它是奔着掏心掏肺去的啊！】 【我去妹子，你就在国内随便找个班上吧，工资低就低了，起码命是保住了。算姐求你了，别去千万别！】 【这个ip……emmm会不会不是给你量身定做的杀猪盘啊？就比如，你投简历时候可能信息被截取了，然后就抢先一步钓你去缅北的那种诈骗？希望是我想多了但是妹子你自己小心点。】 【我感觉这种程度真的可以报警了。真的。】 秦友安舔了舔发干的下唇，瑟瑟发抖，想去点开邮件，又被评论区喝止住，刷的缩回手。 阴谋论铺天盖地，悬疑感被评论区无限放大，事情变得更吓人了。 【别点！小心是钓鱼链接！】 【对对，这个ip的邮件还是谨慎点。】 【电脑操作也不保险，谁知道会不会窃取信息之类的。】 【所以，主播还有话说吗？】 秦友安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惧，鼠标悬停在邮件上一动不敢动，只能求救般看向许愿。 许愿有话说。 她轻轻叹了口气： “秦小姐，主播知道您很怕，但请您先看一看发件人栏目。” 咱就是说，要不你再仔细看看呢？ 秦友安定了定神，才看向发件人id。 “华国石油？缅印分公司？” 秦友安大为震惊： “现在的诈骗都这么舍得下本的吗？冒充国企，大手笔啊！” 许愿一梗。 秦友安抄起手机，对着邮箱界面拍了照，直接点进反诈app。 “等着，我这就把截图发给反诈中心。诶对了主播，我的offer什么时候能到，好像已经半个小时了。” 许愿一脸端庄优雅，语气带着小小的无奈： “秦小姐，您看到的这封，就是最佳选择。” 秦友安错愕抬头，看看屏幕，看看邮箱，又看看许愿，陷入沉思。 “主播姐姐，你是说……这是正主儿发的件儿？” 许愿点点头。 秦友安心里有了点底气。 她手指蜷了蜷，握上鼠标，终于把光标移到邮件上。 网友跟着屏住呼吸。 清脆的点击声响起。 秦友安推了推眼镜，趴在屏幕前，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 “尊敬的……请接受我们诚挚的祝贺，你已经成功通过我司的外语翻译文秘岗……很高兴通知你，你已经被录用为我公司员工……我看看有没有地址和联系方式昂……” “找到了……主播你稍等我一哈，我看电话跟官网一致不一致……嗯，好像没问题……报道地址也在总部，应该假不了的。” 秦友安谨慎地核对后，紧绷地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仰靠在椅背上缓神。 喜悦后知后觉漫上大脑，被劫后余生成倍放大。 “好嘟！警报解除啦……谢谢网友的友情提示，谢谢主播的调剂，我爱你们。” 秦友安在镜头前画了个爱心。 “主播姐姐，我直接现场还愿吧。国企外派诶，超帅好嘛！” “虽然地址唬人了点，但我还是超满意哒～五星好评么么哒！” q版小人一个接一个跳出来，上香的小模样看得许愿心花怒放。 许愿一向官方专业的声音，都带了点活人感： “秦小姐，祝您工作顺利，在海外闯出广阔天地。” 秦友安连连点头，小幅度挥了挥手。 “主播拜拜，网友拜拜，我要去发朋友圈啦～等我上班之后，我再来许愿呀～mua~” 秦友安飞来一个飞吻，才切断了连线。 许愿看了看时间，听到“功德+15”的播报，原本想准时下播的念头彻底打消。 来，干活！ 继续直播继续舞！ 网友等了一小会儿，看许愿没有继续连线的意思，评论区的刷屏速度已经放慢，在线人数开始减少。 【嗐，散了散了，看出来了，这个佛系的女人又准备下线了。】 【所以主播，下次什么时候开播？我定个时。】 【今日份调剂1/1，主播拜拜明天见～】 一片闲适太平中，连线申请突兀跳出。 瓜友没太当回事。 【别申请了，没用，主播很少加班的。】 【估计新粉吧。老粉这个点儿基本都冲她的后台去了。】 【跳呗，反正跳着跳着就黑屏了。】 【我都喝水回来了，主播还没下播？不容易，有进步。】 【wc连了？！主播有人逼你加班了？】 【？？？主播你背刺我？？？】 一劈两半的屏幕，成功遏制了下滑的在线人数，没几秒就反弹回来。 弹幕开始刷屏： 【哪个能人居然留下了主播？】 【连主播都开始卷了呀，是因为财还是因为色还是因为闲？】 【听说主播没走？那我就继续蹲了。】 许愿带笑的客服脸和没有起伏的AI音响起： “王女士您好，冯先生您好，祈愿宫欢迎您上香许愿，我是您的许愿池。” 镜头里出现一对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夫妻。 准确来讲，是一个中年母亲，和看到镜头就下意识往后回避，只留了半颗脑袋的中年男人。 【大叔这姿势可太经典了，我爹就这样，想给他拍个照录个视频跟要他命一样。】 【叔叔阿姨好fashion，都会赛博上香了！】 【我怎么觉得，他们是进错直播间了呢？】 【姨姨，这里不是卖衣服卖开光护身符的，也不是那种剧本伦理剧的直播，这里真上香真调剂不接受退货退款的。】 王伊人看到评论区，伸手往后捞了捞，把板着脸一脸严肃的冯兵拽出来，一脸慈祥地打招呼： “姑娘你好，我们是来许愿的，希望我们家囡囡在国外一切都好，平安顺遂。” 冯兵从鼻孔里冷哼一声，小声嘟囔： “管她干什么？出了国就像匪了一样，一个电话都不打，都疯野了！你还给她求平安？” “你直接给她打电话，让她别乱跑，就平安了。” “其实要我说，就该直接断供！” 王伊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拆台： “不是你说这姑娘挺神，还有祈愿宫背书，拽着我进直播间的吗？” 冯兵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下来。 他有点尴尬的抹了一把脸，又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许愿抢在评论区笑大叔口嫌体正直之前，轻声开口询问： “冯先生是否需要亲自许愿？还是由您的夫人代劳？” 冯兵消失了半分钟，又拿着手机拐回来，一屁股坐在王伊人身旁，没好气地挽尊： “钱转给你了。多送点礼物，心诚一点。” “好好给疯丫头求一求。不止平安，让她多跟家里联系，别跟风筝断线一样没影儿。” 【呼啦啦～支付宝到账，五万元。】 评论区震惊了。 【所以，叔，你的意思是，把这些都打赏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父爱如山吗？金山？？？】 ------------ 第17章 老板请您放心 冯兵的嘴硬得就像合金，过安检能直接报警那种。 王伊人用胳膊肘顶了顶冯兵，隐晦地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大庭广众之下少丢人。 见他别过头去不再插嘴，自己才笑眯眯得跟许愿搭话： “姑娘，老冯对慈母严父的理解有点问题，他心里惦记着囡囡，但嘴上又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习惯了也改不掉，你别见怪啊。” “这个上香呢，我们是想上两炷的。” “一个是，囡囡她自己在国外，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太安全，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希望能保佑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还有一个呀，我们家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第一次不在身边，老冯她想闺女，我也想啊。但是有时差在，她又住的多人宿舍，我们也不好一直主动联系她。这么远，课程紧张，更不指望她常回家看看。” “其实我们是可以跟过去，但是孩子大了，总得有自己的生活，所以……所以看能不能许愿，让我们能保持沟通就好。” 冯兵表面看一直冷着脸，视线也没落在屏幕上，抱臂侧坐好似漫不关心，实则耳朵都快贴话筒上了。 他忍不住补充，说完还不忘找补： “这个联系频率，起码一周三次。跑出去就把老爹老妈忘屁股后，翅膀真硬了。” “还是那句话！我就说应该直接给她断供，看她找不找家里哭，哼！” 王伊人淡淡瞟了他一眼： “嗯，行，今天就断。” 冯兵腾得站起来，抹不开面子又不舍得离场，闷着头走来走去，只憋出几个字： “我断就行，你别断。” 评论区里的猹酸成了柠檬精，弹幕开始两极分化。 有现场认妈的： 【妈妈，我是您流落在外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我可好养了，两千就能陪吃陪聊随叫随到！】 【妈妈您还缺儿子么？看我！我不贵，一千就行！】 【妈！我！五百包月，可会做饭了，不顶嘴会讨长辈欢心，还会做家务！】 【喂你们不要随便压价好么！你们这是公然扰乱市场秩序！！！】 【在评论区见证了内卷的诞生和发展……】 有羡慕原生家庭羡慕到红眼病的： 【嘴硬心软的爸，温柔和蔼的妈，出国深造的她，幸福和谐的家。是谁羡慕哭了我不说TAT】 【我们家那两位只会冷嘲热讽，人比人啊……原来看到别人幸福真的会想哭。】 【原来叔叔一点都不大男子主义，他就是纯嘴硬……我为我的莽撞自罚一杯……（大哭）（灌酒）（咬手绢）。】 【其实我最感动的是，叔叔阿姨明明能飞过去，但是为了女儿有个美好的校园体验，硬生生憋着……】 【天呐，叔叔一边黑脸尴尬一边蹲守直播间，还准备花大价钱给自己独生女祈福，我不行了我要哭死。】 许愿开放了上香礼物的按钮。 “请您确认愿望，并完成许愿全流程。” 王伊人闭上眼，双手交握捧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 冯兵背过身去低着头，肩膀不自然得抖了抖，然后又转过来，眼睛直视前方，表情正经，但耳朵稍微有点红。 许愿懂了。 嗯，这位看似严肃古板的老父亲，拧巴了半天，刚才八成也在默默许愿了。 这不，觉得丢脸，脸色真臭。 王伊人睁开眼，又重复了一遍： “姑娘，两个心愿。一个是保佑囡囡平安，一个是希望我们能和她保持沟通联系，频率不要太低，但也不用高到影响她体验生活。” “我可以开始上香了吗？” 许愿点点头，右手呈四十五度斜向上摊开： “王女士，请。” 上香礼物*99。 十万。 没见过大世面的许愿，人都傻了。 这这这……这么多上香礼物，最后兑换成功德，得有多少啊！！！ 许愿的眼神都清澈了。 评论区又响起了鬼哭狼嚎。 十万巨额打赏给年轻的吃瓜群众狠狠上了一课。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我以为是刷五万，结果你告诉我一人五万？】 【唉，有钱就是好啊，直接出生在罗马。】 【送出国镀金的富二代，肯定是高考不行在国内上不了好大学，就拼爹呗，没意思。】 【楼上这么酸，你是泡菜啊？】 许愿抖着手，颤颤巍巍点了香，一眼不眨盯着燃起的红点，生怕出什么岔子，导致大单黄掉。 三香齐平。 许愿心里小鹿乱跳，用极大的意志才稳定住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专业正式又端庄。 “王女士，冯先生，平安香预示，您二位定会如愿。” “冯同学热心好友，校园内也不易生乱，又有二位教导培养的底线思维，不会出入危险场所，请二位放心。” 小冯同学上的学校，可以说是二代聚集地，里边的安保措施可真的不差。 “至于保持沟通，越洋电话马上就到，请二位耐心等候。” 老板，我办事您就放心吧，很快就有结果啦！ 冯兵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嘴角也带了点笑，但话上依然不饶人： “马上是吧？行，我们就这么等着，看疯丫头什么时候才能想起她还有个老爹！” 王伊人踢了踢他的小腿，示意他说话客气点，自己则有些抱歉地对许愿笑了笑，道： “姑娘，一直占线，是我们浪费了你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但连线确实是巧合，我们也不好事后再麻烦你……所以你看……” 王伊人说半句留半句，未尽之言懂得都懂。 但许愿没有半点不乐意。 大主顾！她愿意等！ 评论区也没有太大反对声音。 连着呗，他们又不许愿，就只想蹲个结局，看有没有离谱调剂，能充实更新一下调剂素材库。 吃瓜的猹狗狗祟祟蹲在屏幕前，耳朵竖直眼睛溜圆，在线等新瓜出炉。 手机铃响，王伊人笑得合不拢嘴，冯兵也状似无意地挤过来。 也就过了十秒，王伊人表情僵硬失去管理，慢慢把手机挪开，冯兵怒气冲冲，不重的呼吸声隔着手机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这臭丫头！必须断供！你也不准给她生活费！” 吃瓜群众一哆嗦，吃瓜群众好奇，但吃瓜群众缩着脑袋不敢问。 还是王伊人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但眼神微凉，客气问： “姑娘，我花大价钱来实现的保持沟通的愿望，就是指囡囡特意打电话告诉我，一会儿有个快递送货上门，需要签收？” “仅此而已？” “这个就是你们说的什么，合理调剂？姑娘你看，这个性价比合不合理？” 许愿有点心累。 这不还没到最后嘛，急什么嘛。 ------------ 第18章 添乱式陪伴 “王女士，冯先生，稍安勿躁。” “越洋电话只是圆梦的其中一环。” “等快递上门，一切自有分说。” 王伊人撑着嘴角笑了笑，语气幽幽： “好，姑娘，我等着祈愿宫给我们的惊喜。” 评论区被直播间的暗潮汹涌镇住，刷屏速度明显下降，玩梗的看戏的上蹿下跳的，也都收敛了点。 【感觉咱妈好生气啊……就皮笑肉不笑那种，让人后背凉凉的。咱爸就更别说了，脸都黑成包拯了。】 【希望主播没玩脱，这可是个大单，如果真调剂坏了，口碑emmm可就嗯……】 【你们信主播好吧。开播这半个月，虽然单单调剂的很诡异，但是单单都奏效了啊。】 【其实我挺好奇，这次主播准备怎么圆回来。这个快递，会不会是定期邮回来个自己的手工作品之类的，让他们觉得自己还在家？但是好像不符合题意……】 【我感觉快递可能就是刚好赶上了，沟通的话，应该还是定时打电话吧。】 弹幕一条一条得猜，场子慢慢又暖起来。 连着线的三人，却没一个人吱声，气氛异常沉闷。 冯兵拿着张报纸，带着老花镜，对着太阳看的仔细，半天都没换个姿势。 王伊人沉默地拿花洒浇花，忙来忙去不让自己闲下来，保姆几次想插手都被赶出阳台。 许愿心里压着末位淘汰的石头，整个人也是怏怏的，更不可能主动挑起话头。 时间慢慢流逝，评论区里有人坐不住了。 【能不能来个人说个话？】 【冷场了冷场了，主播你活跃活跃气氛啊。】 【算了我来吧，主播我给你打赏。】 礼物自带的电子音效时断时续，突然夹进来一两声门铃声。 “叮铃～叮铃～” 门铃声像某种开关，冯兵和王伊人被瞬间激活。 冯兵一个弹射起步，在瞄到还连着直播后，又板板正正坐回去，脸上尽是严肃。 王伊人直接把人拽起来，把手机支架连同手机一起塞他怀里，示意人开着直播跟她走。 吃瓜群众蠢蠢欲动： 【我滴好妈妈，还知道带我们一起看开箱！】 【主播，你可以开始祈祷了，众目睽睽之下哦，你是名声扫地还是盛名鹊起，可就看这一次了。】 【（探头探脑）（往前挤）（把头塞进快递箱）】 王伊人把快递包裹取回来，保姆有眼力见的开箱，冯兵把直播设备塞给保姆，自己接过包装盒，一脸嫌弃得把丑萌的小机器人倒在手上。 它只有巴掌大小，像个缩小版扫地机器人。 “就这个？我自己会买！” 邓兵嘴上抱怨，身体却诚实地阅读说明书，打开机器人的开关，放在鞋柜上。 机器人周身亮起白光，又暗淡下来。 它软萌的黑色电子眼眨了眨，在木质台面上转悠两圈，开始吱吱哇哇： “老冯同志！我恐高把我放下来啊啊啊妈咪救命，老冯同志肯定是故意打击报复呜呜呜！！！” “老冯同志你太过分了！我给你精心准备了礼物，你居然不顾我的死活把我放悬崖边！呜呜呜我不活了我要跳下去了！！！妈咪你接好我我跳了！” 小机器人往后滑了两下，闷着头就往鞋柜边沿冲，嘴里吚吚呜呜演着苦情戏： “爹不疼爸不爱，我是可怜的小白菜呜呜呜～” 冯兵完全笑不出来。 他绷着脸，一边看他闺女演，一边跨步上前，两只手捧住自由落体配音夸张的小机器人，没好气地往地上一放，冷哼： “哼，戏精。演，接着演。” 小机器人转了声调，听起来可怜兮兮的，语气比窦娥都冤： “老冯同志，你看，咱们都没见面，你就又开始凶我嘤嘤嘤。不就是怨我不给你打电话嘛？” “可是这几天我都在忙小机器人的事啊，我要录音频还要录心跳，可忙了好么！” “我这可都是为了尽快影分身回来陪你啊老冯同志，赛博陪伴懂么？你别不识好人心好吧~_~” 冯兵没说话，表情说明一切。 陪他？ 添乱式陪伴是吧？ “我不管，我昼夜不停漂洋过海，都快饿扁了！老冯同志，亲亲妈咪，我要吃饭！” 冯兵撇了撇嘴，手上把机器人小心贴在胸口，嘴上半点不饶人： “饿？不是喜欢吃白人饭？去国外就敞开肚皮吃呗，饿什么饿。” 可他身体却十分诚实地拐去厨房，拿了粉色卡通盘子，翻出来几节电池放进盘子，怼在机器人面前，语气凉凉： “吃吧，多吃点，充充电。” 冯昱霖汪的一声就哭了。 “我孤身在外，你就给我吃这个？妈咪！妈咪你在哪！老冯同志虐待我！” 邓兵皱着眉掏了掏耳朵，没好气地说： “别嚎了！你妈给你做狗窝去了。” 冯昱霖不乐意了。 “怎么能叫狗窝呢？啊啊啊老冯同志你这么说话，我真的要生气啦！我绝食给自己饿没电，然后再也不理你啦！” “噗嗤……” 许愿看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在几人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之前，一秒绷住，面无表情，好像破功的另有其人。 小机器人转了转镜头，把电子眼调成wink形状，声音娇软下来： “呀，这不是让打假老甄又爱又恨的美人儿主播嘛！美人儿你好呀，我这也算是跟你连上线啦，回头可以跟室友吹牛咯～” “所以主播，这次赛博上香的冤种香客是我老爹呗？老冯同志你可以呀，挺与时俱进的嘛～” 冯兵听着小冯调侃挤兑的话，恨不得现场断开连线。 还是王伊人提着小篮子入镜，才缓解了他的尴尬。 “囡囡你看，这个小窝儿喜欢么？你怕冷，妈妈给你垫了软毛毛，肯定不会冻到你的。” 瓜友一个个变成酸黄瓜。 【天哪，我从来不敢想，原来真的有家庭能有这么好的氛围。】 【添乱机器人是吧。想买，但是跟家里还没熟到这种地步……】 【女儿能正大光明的抽疯，爸妈能陪着一起抽象，老抽带生抽，我想都不敢想……】 【别看咱爸嘴上叭叭的厉害，你看他的行动，啊我的天啊，我觉得自己就像阴沟里的老鼠在窥探别人的幸福。】 【冯爸好，王妈好，小冯也好！】 冯昱霖还在喋喋不休： “妈咪，我不是跟家里有时差嘛，不能一直连着线，但是这个机器人里录的有我的声音诶！妈咪你想我了就自己播了听，我有空就给你们添乱嘻嘻～” “还有旁边的某人，你别装听不到啦，我看到你耳朵啦！” 王伊人的眼神温柔地能腻死人。 她把小机器人安置好，伴随着两冯互怼的背景音，来到手机前，眼都不眨一下，上香礼物噼里啪啦炸了一串。 “姑娘，你费心了。我们还愿。” 许愿看着重重叠叠的上香小人，瞬间上头。 “王女士您客气了，愿望实现讲究尽人事听天命。主播只是牵线搭桥，关键还是您的女儿有心。感谢您对祈愿宫的支持，主播有小礼物赠送。” 许愿附送了一张平安符，隔空飞给冯昱霖。 “冯同学，将平安符放在枕下即可。王女士，冯先生，后会有期。” 跟王伊人互道再见后，许愿顺便跟直播间网友一起say bye，在网友半真半假的讨伐下下了线。 她伸个懒腰，又一屁股坐回去，托着脸等着她最喜欢的叮咚声。 【叮咚，功德到账。】 【功德+90，总功德418/10000】 许愿忍不住咂舌。 大主顾！ 超预期的功德收入让许愿神清气爽。 她哼着小调，准备泡进许愿池，结果没走两步就被一团灰色东西绊了一跤。 她低头一看。 仿佛从煤山矿洞爬出来的大狗仰着头，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眼巴巴看着她。 他庞大的身形后，是舔爪子做清洁、一脸嫌弃的三花猫云青。 许愿：？ 哪来的狗？ ------------ 第19章 减肥就没不疯的 许愿蹲下身子，盯着狗头瞅了半天，有点不太确定的猜出他的种类。 微笑天使萨摩耶。 而且是那种，像棉花糖掉地上还被踩了一脚似的，变脏了的萨摩耶。 “小云青，我是让你出去行侠仗义赚功德，这……就是你做的好人好事？” 要把好事做到家，所以干脆往家里带？ 云青嫌萨摩耶黏她太近，凶狠地冲萨摩耶呲了呲牙，把狗子吓退，才蹭到许愿腿边，轻轻一蹬，蹿进许愿怀里窝好，懒洋洋地喵了几声，解释了个大概。 许愿的表情逐渐精彩。 “你是说，你因为小咪的事，在动物界一炮而红了？” “这只萨摩耶听说了你的丰功伟绩，专门来投奔你，求你把他带回来的？” 许愿像是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 “云青，你说实话，他……他是自己跑出来跑丢的，还是被你给骗来的。” 这只萨摩耶毛发油亮，膘肥体壮，可不像是营养不良的流浪狗。 许愿心里发虚，疯狂回想自己布置的任务，确定没有什么可以让精怪自由发挥调剂的空间，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能怪她多心，月底考核的节骨眼上，她可不想因为背锅被扣功德…… 听了许愿的话，云青觉得自己的猫品受到了质疑，暴脾气当场就快压不住了。 她的爪子伸了又缩，不爽得直哈气，但又不敢真对自己的老师亮爪子。 这么一憋屈，更气了！ 萨摩耶没眼色的把狗头凑上来，云青毫不客气得邦邦两拳揍上去出气，嫌弃地又往许愿怀里拱了拱，离萨摩耶八丈远，生怕被他的睿智传染。 “跟本喵没关系。他说他主人逼他减肥，肚子很饿，就跑了。傻狗也不知道怎么流浪，在外边乱逛差点被车撞，吓破胆了。听说本喵的名号，就找过来了。傻狗，又蠢又脏。” “老师，这算是行侠仗义好人好事吧。” 这……算……吧？ 许愿看向萨摩耶的眼神都带了点同情。 果然，沾上减肥两个字，就没有不疯的。 许愿有点伤愁。 那么问题来了，狗子怎么办？ 找主人还回去，说不定还能涨功德。 所以，怎么找主人呢？ 明天开个播，让她那神奇的粉丝去做病毒式传播吧。 至于今天……好累，拒绝加班。 许愿揉了一把狗头，顺便用许愿池水给他冲了个澡。 还是灰灰的，再洗一次。 还是灰的，再来。 再来。 再……？ 许愿停下动作，看着干净的不带一点颜色的水，和依然灰扑扑像二手狗一样的萨摩耶，陷入沉思。 “所以……你……是灰色萨摩耶？不是洗不干净？小云青你问问……问问……” 云青跨物种沟通，瞳孔瞪得溜圆，伸手又给萨摩耶一个大鼻窦，冲着许愿点点头。 许愿梗了一下。 她深深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让萨摩耶自己找地方玩去。 她想静静。 萨摩耶的耳朵支棱起来，尾巴摇来摇去，晃着脑袋迈开腿，去祈愿宫后撒欢了。 许愿的目光虚虚落在萨摩耶身上，幻视他身上是蓬松的白毛，久久不能回神，直到听到有精怪尖叫： “我的菜园！别拆家啦！” 许愿瞬间惊醒。 雪橇三傻，专业拆家。 giao！她的祈愿宫！ 不行！不能留了！ 现在就要开播！！ 把狗送走！！！ 于是，再次收到开播提示的吃瓜群众又震惊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主播今天好奇怪，不止延迟下播，还来个直播返场？】 【别挤别挤，新鲜热乎的瓜，见者有份！】 【嘿，能让佛系主播自愿卷起来，肯定有好戏看！】 许愿一成不变的客服脸出现在屏幕上，唯一有点区别的地方大概就是，她肉眼可见得有些暴躁。 吃瓜群众一看，更起劲了。 【看！就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能让主播失去表情管理，这次妥妥的有乐子看！】 【前排出售瓜子花生矿泉水小马扎！】 许愿看到弹幕，眼皮一跳，尽可能维持声线平稳，一板一眼播报： “各位观众朋友，大家好。现在本直播间插播一条寻人启事，祈愿宫捡拾到一只成年男性萨摩耶，萨摩耶全城寻主，如有符合条件的网友在直播间内，请排队与主播连线，由萨摩耶认领主人。” 评论区在犹豫中彻底爆炸。 【寻人启事？这不应该是寻狗启示……好像也不是……】 【哈哈哈神特么寻人启事，祈愿宫直播间为何总是如此画风清奇。】 【萨摩耶不都长一个样子么？这怎么辨认啊，京城这么大，有几只萨摩耶在这段时间里跑丢也算正常吧。】 【主播看我！我家耶耶三岁，前天在广场走丢，他叫豆汁儿，主播试试看是不是他！】 【我也排个队吧，我二姑家的耶耶跑丢半个月了，叫糖豆。】 【是这里直播找狗是吧？我家的我家的，是我家的，去哪认领。】 【楼上一看就是添乱的……给他叉出去！】 许愿频频回头，终于看到云青骑在萨摩耶身上，把玩嗨了的狗子按住打回来，浅浅松了口气。 可算是按住了，她的祈愿宫不至于再被嚯嚯了。 许愿兢兢业业地记录下认领的网友，开始逐一连麦。 “豆汁儿！让爹看看是不是你个蠢儿子！” 萨摩耶笑得开心，歪着脑袋汪汪叫。 “你怎么脏成这样，我的豆汁儿你受苦了。” 许愿脸上带笑，比了个“请退场”的手势： “下一位。” 以为是白耶耶，直接排除。 “宝宝，你是叫糖豆么，你还记得你的名字不？糖豆，糖豆！诶主播你看，他应声了！” 萨摩耶激动地对着镜头低声呜呜，一副见到亲人的样子。 “下一位。” “乖宝儿？不对，不是乖宝儿，乖宝儿有一只耳朵立不起来……唉……” 哪怕狗主人已经知道又闹乌龙了，萨摩耶的表现依然很热切。 许愿叹了口气。 “下一位。” 许愿面无表情。 “下一位……” 许愿脸上的死感已经快掩盖不住了。 “1……” 萨摩耶的态度十分友好，跟所有连线的网友都互动的有来有回，十足十的渣男表现。 许愿彻底麻了。 【得，微笑天使中央空调实锤了。】 【都一个反应，也不知道他的主人会不会心塞。】 【哈哈哈我的逆子背着我到处认爹是吧。】 许愿又送走一小批认领萨摩耶的网友，在不抱希望的情况下，听到了让她燃起希望的话： “主播，是灰色萨摩耶么？” 许愿来精神了。 但萨摩耶肉眼可见的蔫了。 “嘬嘬嘬，乖乖抬头，让我看看是不是我们家当当。” 萨摩耶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背过身去，留下duang大一坨背影，抬头看天，眼睛骨碌碌乱转，四处乱看就是不看屏幕。 心虚到把不打自招写满全身。 许愿彻底放心了。 实锤了，没跑了，找到家了。 彻底放心下来的，还有当当的主人。 薛涛心里一阵后怕，爱之深责之切，火气一股一股往上冒。 “让你减肥，你就玩离家出走是吧？灰耗子你等着！我这就去逮你！” “这次回家，不止控制饭量，还得再加运动量！” “有本事你就接着跑！” 【这……管住嘴迈开腿，原来连狗都受不了么？】 【减肥人狠狠共情了……】 ------------ 第20章 教会了，学反了 网友在直播间体验了什么叫速度与激情。 薛涛飞奔到车旁，把手机往支架上一挂，车门砰得砸上，挂档力气之大，简直要把挂杆掰下来。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呜呜跑得飞快。 网友忍不住把薛涛代入成教训熊孩子的家长，一时之间弹幕都欢乐了。 【小灰耗子～等着呦～你粑粑要飞去揍你咯~】 【刚才笑那么开心，尾巴摇得那么欢，希望一会也能保持微笑。】 【这种秋后算账的架势，换谁都得夹着尾巴跑路啊。】 【我今天就住在这里了，我要看狗爸教训他的逆子！】 薛涛心里止不住的后怕，气得咬牙切齿，趁着等红灯的空档简单交代两句： “主播，你等我一会儿，大概半个小时到。” “这次谢谢你，一会儿当面答谢。” 许愿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些无奈： “薛先生，在答谢之前，或许我们要先磋商一下，赔偿问题。” “？” “！” 薛涛扫了一眼屏幕，突然像被卡住脖子一样失声了。 许愿的镜头里惨不忍睹。 被铲得一块一块的地皮，零星散落在路上的植物，躲在树后的狗子，构成完整的案发现场。 评论区一看，不厚道的乐了。 【笑死，这灰耗子不会是萨摩耶和二哈的串儿吧，这么能拆。】 【血脉觉醒！猎杀时刻！】 【哥们，你家耶耶造的孽，赔偿款从他的零食里边扣。】 薛涛有点尴尬地挠挠头，底气不太足地憋出一句： “主播你放心，这个包赔的，或者捐进功德箱也行，上成香也可。” “主播不好意思啊，但是……主播我刚才好像看到三花美人儿了，能不能让她教训一下我家灰耗子。” “或者我许个愿，让他减肥成功。一会儿刷上香礼物昂。” 许愿一听这话，安心了。 找人她不太擅长，但圆梦这活儿，这她熟。 训狗，想来和教她的智障学生也差不多吧。 许愿“嘬嘬嘬”把灰色耶耶叫过来，准备开启现场教学。 吃瓜群众一脸稀奇，搬着小板凳排排坐。 当当没精打采地挪过来，狗头埋得深深的，耳朵趴在头顶，蔫蔫得蜷缩成一团。 八成是想到回家之后的减肥之路，和即将到来的一顿“爱的教育”，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了。 许愿撕了一点小肉干，提前告知薛涛一声： “薛先生，精瘦肉干，高蛋白高饱腹不上膘，建议顶替其他高脂零食，到达减肥目的。” “此外，建议增加口令，无口令不可食。” 薛涛一门心思扑在赶路上，随意点了点头： “行的行的，主播您自便，我相信您。” 当当敷衍的态度，在闻到肉香的一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一改颓废模样，眼睛发亮，乖乖坐好，嘴巴咧出狗腿谄媚的笑，尾巴甩啊甩。 态度热切到仿佛看到了亲爹。 许愿拿着肉干诱惑，嘴里重复灌输： “当当同学，索要食物要礼貌。” “你这样汪一声，就可以吃了。” 当当等了又等，肉干还是没有吃到嘴里，急得呜呜叫，直接把嘴筒子强行塞进许愿手里，收着牙齿，舌头不老实得一点点往前伸。 许愿往后一缩手，义正言辞地重复： “当当，你说‘汪’，就可以吃。” 当当的眼神懵懂又清澈，看看许愿又看看送到嘴边的肉干，呜呜一声，小心叼走。 许愿欣慰。 她又撕下一缕肉干，重复： “来，你汪一声，就有肉干吃。” 当当竖起耳朵，欢快地吃掉肉干。 许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来，当当，吃肉干要怎么做？” 萨摩耶歪着脑袋盯着许愿的嘴，头顶冒出问号。 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 许愿微微皱眉。 “吃肉干要怎么做？来，你汪一声。” 当当捕捉到关键词，张嘴开炫。 许愿眨了眨眼，有些不太妙的猜想。 网友觉得自己好像悟了。 【这个口令……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主播，咱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你驯错了？】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鸡同鸭讲还能听令行事。】 【？？？不是你们又懂了？我就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 【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主播的调剂现场了嘻嘻。】 许愿若有所思，许愿一脸震惊，许愿盯着萨摩耶看了半天，把肉干伸出去。 “吃吧。” 没反应。 “……汪？” 当当愉悦地吃掉肉干，顺带舔了舔许愿的手。 许愿：？？？ 许愿不死心地又试了一次。 “当当，吃肉干了。……汪？” 许愿手里空了，整个人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愣在原地。 所以，这傻狗以为主人说“汪”，才有肉干吃？？？ 好消息，教会了。 坏消息，学反了。 许愿在心里痛苦的抱住脑袋，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我是这么教的吗！！！ 评论区笑到满地找头。 【笑死，教会了，但是不完全会是吧。】 【哈哈哈我服了，祈愿宫有毒，连自家主播都调剂哈哈哈哈嗝。】 【我超好奇当当主人的表情，他会喜欢这份惊喜么？一定会的！】 说曹操曹操到。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传来，半边屏幕的背景开始抖动，薛涛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主播……我到祈愿宫门口了……是走右边进去，许愿池旁边……对吧……” 许愿生无可恋地“嗯”了一声，神游物外。 坏菜，这下怎么解释？ 口碑！祈愿宫的口碑！ 薛涛的动静越来越近，许愿的心越来越凉。 薛涛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小跑过来，对着当当的嘴筒子就是两下： “跑！离家出走！还敢拆别人的家！能耐了啊灰耗子！” 薛涛动作很凶，落在大长嘴上的却是轻飘飘的巴掌。 他又点了点当当的脑壳，开始明算账： “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当做事当当当。这次还愿的钱，从你伙食费里出，权当减肥。” 说到还愿，薛涛一拍脑门，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许愿： “不好意思主播，刚把许愿还愿的事儿给忘了。我这就走流程，送礼物许愿还愿。” “诶不对，主播，我是现在还愿么？还是再等等？” 许愿斟酌着开口： “这个……现在还，应该也没有太大影响……吧？” 薛涛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轻松： “嗐，没事，直接还愿吧，主播我信你……不对，评论区在笑什么？” 薛涛有些不祥的预感。 他看看多少有点紧张的许愿，又看看跃跃欲试的当当，抖着声音问： “主播……？” 许愿组织一下语言： “薛先生，当当同学，学会了指令，并且严格遵守。” 明明是好事，可薛涛更慌了。 他试着补充了两个字： “但是……？” “但是，指令是‘汪’。” 许愿深吸一口气，补上后半句： “主人说‘汪’。” 薛涛大脑皮层的褶皱都抻平了。 这……人言否？！ 两人一狗面面相觑，沉默了。 ------------ 第21章 新手保护期到期了 薛涛心脏骤停，惊疑不定，但还想再挣扎一下。 他翻了翻口袋，拿出磨牙棒，逗了半天，又骗又哄。 萨摩耶被馋得口水直流，两只前爪焦急地小踏步，克制住没有下嘴。 “当当，吃肉了。” “吃！” “汪！” 当当得令，精神随之一振，一个猛虎扑食，美美干饭大口炫。 薛涛沉默地叉着腰，有点无语地走来走去，整个人苦恼又崩溃。 这不对，这不对…… 他无奈扶额，看起来十分想死，无神的死鱼眼盯着许愿。 “主播，这就是咱们的特色调剂，对吧。” “主播，我是那么的信任你……” “主播啊……” 直播间的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疯狂拱火：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呀，我们都看到啦！】 【咩哈哈哈其实这就是主播给驯错啦！】 【狗爸：这么多的信任，究竟是错付啦！】 【主播：调剂你玩的明白么你，我才是专业的。（狗头）】 许愿扯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开口道： “薛先生，您听我解释。” 薛涛扬了扬眉，抱臂站好，似笑非笑，眼神清晰传递出一句话—— 行，我听你狡辩。 许愿大脑飞速运转，突然灵光一现，尽可能用最诚恳的态度，说着最专业的话： “薛先生，是这样的。既然要帮助当当减肥，势必要控制他进食的频率。” “家长心疼孩子，这是人之常情，因此，指令也需要对家长有所限制。” “譬如——汪。您非必要不提及，当当的进食频率自然会下降。” “这对帮助当当减肥，是绝对有利的。” 说完，许愿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一副一切尽在意料之中的模样。 薛涛听完，一脸的一言难尽。 什么乱七八糟的，强词夺理……但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薛涛又盘了一遍逻辑链，彻底实现自我攻略，成功被许愿忽悠瘸了。 “好像是歪理但又讲挺好……那算了……那我还愿了啊……哝，上香礼物刷了，主播拜拜。来，当当，跟姨姨拜拜。” 许愿客气地把一人一狗送出大门，目送他们上车，脸上的笑僵硬到苹果肌发疼。 在门口吃完尾气，许愿发誓不给吃瓜网友笑话自己的机会，光速下了播。 她回到祈愿宫里，看着长了秃斑一样的地皮，身体仿佛被掏空，弱小无助地蹲在地上，眼巴巴守着功德簿，看着数字来回跳动，又红又绿就是稳定不下来，一颗心跟着忽上忽下。 【功德+12，总功德430/10000】 许愿云淡风轻地擦了擦手心沁出的冷汗，维持着面上的淡定。 啊，今天的北风好暖和，虽然有雾霾，但也是个晴朗的好天。 许愿捧着功德簿，欣赏着将近翻番儿的数字，左看右看，最后把功德簿抱在胸口眯上眼，难得没做惨遭优化的噩梦。 * 许愿睡到自然醒，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再欣赏一遍功德余额。 啊，这才是成年人应该看的东西～ 啊，今天又是美好而灿烂的一天～ 许愿连好设备开播，佛系客服脸的表情生动了些，起码能看出她心情不错了。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节节攀升，就像泡发了的胖大海，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主播早啊，主播今天看起来活力满满啊。是因为爱上了加班，开心的么（恶意满满）（邪恶大笑）】 【看主播川剧变脸，我要笑鼠。】 【主播，今天播多久，开几个单？我排个队！】 【等我洗个脸先，然后一边吃饭一边蹲今天的离谱调剂。】 许愿心情好，也懒得跟他们计较，直接开始冲今天的业绩。 “各位朋友上午好，让我们准备迎接第一位有缘人的到来。” 评论区一片欢腾，礼物特效应声绽放，热气球上飘过一行字—— “主播我的新手体验卡到期了！主播捞捞！” 许愿随手一点，屏幕上出现一个元气满满、坐在江边钓鱼的女孩。 “嗨~主播，能保佑我不空军不？” 评论区只听一句话，结合礼物喊话，就拼凑出事实： 【哇，钓鱼佬！而且是青涩新鲜的钓鱼佬！】 【嗯，装备还不太齐，配置也不是很讲究，确实是新手了。不过妹子，你这是新手保护期到期了？开始天天空军了？】 宋知卉看到弹幕，风中凌乱了。 “我只是最近运气不太行，钓不到好吧~_~我以前随便一甩竿，能一个人承包一片鱼塘的好嘛。” 她看着弹幕上密密麻麻的“嘴硬”和“哈哈哈”，傲娇地轻哼一声，不太熟练地往鱼钩上裹鱼饵，脑回路十分清奇： “再说了，就算保护期真的过期又能怎么样，我这不是来续费了嘛～” “诶？谁说我到期了？看看这是什么！这是……嗯……” 鱼漂往下猛一沉，宋知卉大喜过望，一边收竿一边嘚瑟。 结果，不出意外地看到光秃秃的空钩。 宋知卉笑容消失。 她顺着大鱼游动的踪迹，目光转到浅水区，怒气值直线飙升。 一条大鱼嚣张地摆着尾巴，在浅水区游来游去，悠闲地吐出鱼饵的碎渣，在水面上蹦跶了两下，甩宋知道一鞋水，大摇大摆游走了。 宋知卉觉得自己被一条鱼嘲讽了。 弹幕被奇奇怪怪的拟声词覆盖，网友忍不住笑出猪叫鹅叫鸭子叫。 宋知卉在暴走中爆发。 “主播！！！我被一条鱼给遛了！我忍不了了！我要许愿！！！” “主播你开打赏通道啊！！刚才那条鱼，今天一定！一定！要出现在我的餐桌上！！！” 许愿心里已经笑成狗，表面上却是十足的正经。 “好的宋小姐，请您许愿。” 宋知卉一边洒鱼食打窝，一边说： “许愿竿竿见货，绝不空军！” 评论区看热闹不嫌事大，热情提示： 【朋友，怕不怕钓到一只鞋？里边还有东西的那种～】 【妹妹，想不想钓到一个盲盒行李箱？】 【许了这个愿，钓上来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可别哭啊。】 宋知卉视若罔闻，坚持道： “就这个！无条件服从调剂！” 许愿深深望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确认： “确定不改？” 宋知卉一甩鱼竿，把钓竿架好，道： “不改不改，最近我这个ip又没公布命案之类的。哎呀试试运气，说不定能钓上来金条呢？当然，刚才那条鱼，必须钓到手！” 宋知卉点开礼物界面，刷刷几个礼物送出去。 q版上香小人出现在屏幕中央，许愿手里的三炷香齐平，宋知卉才像任务完成一般，靠在椅背上。 “谢谢主播，我什么时间来还愿啊？可以尽量精确一点不？我让我的……家人，早点准备，准备锅啊油啊的。” 许愿算了算，刚准备开口，屏幕里的鱼漂就猛沉下去。 宋知卉腾得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收竿拿网。 “我去好重！出大货了家人们！” 宋知卉眼里完全没有对花式调剂的恐惧，只有对大鱼的渴望。 评论区开启了竞猜模式： 【来吧，猜猜钓到的是什么？】 【首先排除鱼。】 【反正不是民事案件就是刑事案件。】 【啊啊啊好有劲，你们可以放心了，这种拉扯，钩子上绝对是个活的。】 【？？？】 【？？？？！！！】 【我去牛批啊妹子！！】 【？？？不是，你钓上来一个人？】 ------------ 第22章 还有惊喜 宋知卉目瞪狗呆。 她呆呆愣愣地看着连着鱼线的，戴着泳帽的大爷，两手一松，鱼竿渔网落地。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面面相觑的双方终于回神，宋知卉和冬泳大爷同时有了反应。 大爷的脸憋的通红，一脸羞愤，气急败坏地拆掉挂在泳裤上的鱼钩后，蹲在江边进退两难，一手挡脸一手捂裆，嘴唇颤抖，想骂都不知道从哪里骂起。 宋知卉手忙脚乱地捂住眼，尴尬地背过身，欲盖弥彰地把直播架扳折过来，声音又急又飘： “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对不起对不起我赔你钱我不是故意的。” 抓马的场景，让网友替人尴尬的毛病都犯了： 【天哪天哪怎么能尴尬成这样，大型社死现场啊丢人太丢人了。】 【这场面尬得我脚趾扣地，扣出来个大平层。】 【这才是真正的，当年的事彼此各有难处。】 【大爷：地球我已经待不下去了，我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妹子：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道德和笑点在打架，我就笑笑不说话。】 宋知卉看着弹幕玩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压低声音，用手挡在嘴边收音，崩溃的话从牙缝里艰难地往外挤： “所以，针对这个调剂结果，主播你有没有什么想说！” 许愿眨了眨眼，犹豫地把没说完的话补全： “今天还愿……您会如愿？” 宋知卉呵呵哒。 她余光往后撇了撇，发现冬泳大爷已经先一步游走，才转回身去，瘫坐在椅子上。 “我说主播，刚许完愿，就给我来这么大个惊吓？分秒必争使命必达是吧。” “你们祈愿宫还真是……好样的。” 直播间一边emmm一边接话： 【祈愿宫一向如此，习惯调剂就好了。】 【所以你要不要加点限制条件？别真钓出来点不该看的东西，心理阴影就不妙了。】 【美女，你要是坚决不改，你是这个】 【诶我怎么觉得，她好像就是在故意卡bug呢？不确定，再看看。】 宋知卉举着手机看弹幕，食指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有道理，主播那我能加个限定词不？许愿每一竿都能钓上鱼来。” 许愿没直接说行不行，只说了一句官方废话： “请宋小姐重新许愿。” “如果许愿成功，新愿望的实现过程中，还有惊喜奉送。” 宋知卉懂了。 限定词不能叠加，这是两个愿望。 她点点屏幕，又刷了一个上香礼物，直起身子把手机架好，手头换着鱼钩，嘴上碎碎念，只想赶快把刚才的囧事盖过去： “好了好了，上一个愿望就当实现了，都别笑了切下一个了。” “主播，我上过香了。主播你发誓，保证这次绝对不会钓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这次换个什么钩呢？这个吧，海钩，一定能出货。” “嘿！很棒，这次下钩下得深，鱼儿快快来吧。只要鱼，只要鱼。” 也许是宋知卉的诚心感天动地，她话音落地没多久，鱼漂就又往下坠了坠。 宋知卉慢慢收线，小心地把鱼溜到江边，拿抄网一捞，发现露出水面的鱼尾挺正常，这才露出笑容。 她就说嘛，总不能每次都那么衰……吧…… 结果牙都还没呲出来，她就看清楚了大鱼的庐山真面目，笑容再次凝固，半点乐不起来。 她把鱼提到镜头前，有点不太确定得开口问： “这……这鱼可以送检的吧……” 许愿看到翘嘴鱼的一瞬间，也哑火了。 鱼是正常鱼没错。 就是它的背鳍上，穿了一枚醒目的粉色标签，上边工工整整打印着“061”。 许愿和宋知卉隔着镜头对视，两脸迷茫。 直播间的网友也愣住了，弹幕都有了片刻空白。 【这啥啊，物种引进？外鱼入侵？】 【应该不是外边投放，这就是土生土长的翘嘴儿。】 【盲猜是某位学长学姐养大的毕业论文？】 【科研院的？】 【好好好，连鱼都带工号是吧。】 【这祈愿宫的调剂有点说法啊……姐妹你先把鱼留着，完事儿了一起送警局或者渔政去。】 【你就默认了后边还有惊吓是吧。】 宋知卉轻手轻脚地把鱼钩取下来，将翘嘴放进小桶，盯着粉色标签，左右脑开始互搏。 “这……我还敢继续钓吗？” 许愿轻声提醒： “宋小姐，失败是成功之母，您的最终目标就在前方。” 宋知卉眸光一闪，瞥了镜头一眼，慢吞吞地继续挂鱼饵。 “有道理，嘲讽我的那条鱼还没逮到呢。” “再说，再一再二不再三，我就不信我运气能一直这么差。” 宋知卉甩出鱼钩，抱着腿坐好，安安静静盯着鱼漂，精神紧绷，一副被吓出钓鱼ptsd的模样。 许愿也放低了音量，嘴上跟评论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眼睛大部分时间都注视着宋知卉的动静。 “来了！” 宋知卉站起来收线，越收心越凉，到最后直接带上了痛苦面具。 “我没见识……但这个是……鲟鱼吧……” 许愿百度识图后，客服腔发紧，干涩地“啊”了一声，补充： “而且是中华鲟……” “我c完了一级保护动物！求求你求求你别翻肚别搞我，亲娘啊我不是有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你们……你们帮我作证，我我我什么都没有干！” 宋知卉小心地取下鱼钩，恨不得先给它跪下磕一个，再亲自下水护送它回家。 直到中华鲟不见踪影，宋知卉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揪着衣襟抖了抖，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吓死我了，不玩了不玩了我认输，主播你赢了，我不挑战祈愿宫的权威了。” “心服口服，真的。” “主播我还愿吧，我不退款，但是你让我还愿吧……” “我这小心脏受不了这种程度的刺激。” 她真的怕下一竿钓上来个江豚…… 许愿看了看时间。 11:27。 天时地利通通到位，只剩下…… 许愿打断宋知卉的话，真诚建议： “宋小姐，主播温馨提示，您距离最终成功，还差一次尝试。” 宋知卉品了品，总感觉这话术有点熟悉，像极了砍一刀的套路。 “祈愿宫圆梦的前提是尽人事，请宋小姐牢记。” “主播不干涉他人因果，请宋小姐谨慎决断。” 宋知卉眼底满是纠结挣扎，逐渐坚定。 “既然主播这么笃定是最后一竿，那我就玩个大的吧！” “不加限定！服从调剂！” “哪怕真钓上来行李箱，我也认了！” 【这么勇？】 【妹子你三思……】 【上香直播间，突然燃起来了呢……】 ------------ 第23章 卡祈愿宫bug 宋知卉深吸一口气，紧闭双眼，孤注一掷地把鱼钩狠狠甩出去，然后架好鱼竿解放双手…… 其实也没有完全解放，她的两只手无所适从地捏过衣角，摸过鼻子，挠过脸颊，最后紧张地交握在一起，越收越紧。 宋知卉心里忐忑，对许愿的肯定答复将信将疑，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祈愿宫的口碑和许愿的人品。 她是看过许愿的直播的。 不得不说，虽然调剂过程令人啼笑皆非，甚至有几分吓人，但仔细分析下来，她惊讶地发现，调剂竟只是表面手段，过程曲折离谱，但总能让愿望成功落地，甚至效果好得出乎意料。 宋知卉搓搓手，叹了口气，抬头望向屏幕，跟许愿四目相对。 她别开视线，有些愁苦地把手肘支在膝盖上，心绪难平。 这一次时间紧任务重，非常规手段，她怎么也想试着用一用，万一……玄学上大分呢？ 宋知卉不由得在心里默念： 这次可一定要命中目标啊……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通过申请，当众立了军令状的…… 分针慢慢转着圈，宋知卉的嘴越抿越紧。 怎么还是没有动静。 这跟前几次的上钩时间相比，可久了不少呢…… 到底是好事多磨，还是…… 她有点急躁地用脚跟碾着泥土和碎石，双手不自觉变换着交叉的手势，牙齿开始撕扯下唇的表皮。 江面依然平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宋知卉又看向屏幕，看着许愿淡定的表情，忍不住问出声： “主播？这一竿……能算出来还要多久才能有鱼上钩吗？” 许愿微微一笑，回答十分官方： “天机不可泄露，请宋小姐稍安勿躁。” 宋知卉权当听了句废话，根本没被安抚到。 但熟悉许愿的老粉却能推个大概，在评论区有模有样地分析： 【别怕，不会很久。主播可不是那种喜欢连线加班的人，能让她保持连线，就没超过半天的。像那种不可能当场还愿的心愿清单，她都是直接给个还愿时间，自己原地开溜的。】 【再一个，现在马上12点了，主播都没催咱们去吃饭，说明很快就有结果了。反正姐妹你再稍等一下吧。钓鱼就是要耐心点的。】 宋知卉站起来，两手抱臂在江边左右踱步，看到直播间的推测，耐着性子又坐回去。 算了算了，她也已经浪费一上午的时间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 剑走偏锋，如果最后真的无功而返，被骂一顿就骂一顿吧。 谁让她异想天开呢。 宋知卉摩挲着鱼竿的尾部，目光紧紧锁定鱼漂，在日光和高压的影响下，逐渐出现模糊重影。 鱼漂好像动了一下。 宋知卉打起精神揉揉眼睛，有点怀疑是自己眼花了。 鱼漂再次下沉。 不是错觉！ 鱼钩上有东西！ 她赌的最后一竿，来了！ 宋知卉瞬间从椅子上弹起，谨慎地收紧鱼线，生怕东西脱钩，或鱼线崩断。 鱼钩上的东西越来越近了。 宋知卉慢慢俯下身子，屏住呼吸，用抄网把东西打捞上岸。 “呵，哈！主播，祈愿宫是真有一套啊。” 宋知卉意味不明的感叹声传来，她的身形又把镜头挡的严严实实，直播间的吃瓜群众急得抓耳挠腮，敲键盘吱哇乱叫都不能缓解好奇心，一个个恨不得飞去现场。 宋知卉拍了拍脸颊，收起浮夸的表演，让自己的表情正常一点。 她挪开两步，把沉甸甸的东西拎上来。 评论区不出意外的炸了。 【出现了！钓鱼佬最怕的行李箱！】 【蛙趣，猜一猜里边是人民币还是人民碎片？】 【我突然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楼上细说。】 【我现在不敢乱说，等通报吧……但是！这绝对是上边在卡祈愿宫的bug！】 宋知卉戴上手套，铺开一张垫纸，表情认真严肃，动作专业干脆，跟之前的跳脱纠结截然相反。 吃瓜网友亲眼目睹了一场大变活人，难以置信地在评论区对线索： 【这个专业程度……我好像明白为什么她刚开始许愿直接说接受调剂了……闹半天，还真是卡祈愿宫调剂bug啊……】 【我想起来了，她还问主播还愿时间能不能精确，是不是还问了能不能彻底如愿？我有点记不清，但是最后主播给她吃定心丸这波，搭配默契啊。】 【感觉主播早就看透了一切，从刚开始她就挺……怎么说呢，官方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和暗示？不知道这么说准不准确，但是俩人确实有加密通话。】 【前边忘了后边忘了，中间是精准调剂，主播牛批！】 【我去我终于看懂了！她是便衣！！！】 【（捂住嘴）这么大声你不要命了！】 【我刚才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疯狂反思）（给自己大嘴巴子）（痛哭求饶）】 宋知卉把行李箱挡在身后，礼貌地对着镜头笑了笑，温声询问： “主播，我这里可能要忙上一两天，您看，我是现在还愿，还是？” 许愿没纠结今天明天，反正警方想通过祈愿宫锁定的行李箱，就是眼前这一个没错，功德是跑不了的。 “正事紧要，还愿不急于一时。” 只要月底前给她加上分就成。 宋知卉一边用对讲机摇人，一边面带歉意： “主播，案情细节不太方便透露，请见谅。” 许愿客气了两句，主动切断连线。 血脉压制随之消失，瑟瑟发抖像鹌鹑一样的吃瓜群众才敢露头。 【主播，你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这反向利用，给我整得一愣一愣的……】 【主播，等这件事有后续了，记得评论区说一声哈。】 这点请求合情合理，许愿想都没想就点点头同意了。 “大家的要求，主播记下了。午饭时间到，我们下次再来。” 在一片争取挽留声中，许愿冷漠决绝地下了播。 她活动活动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舒展肩颈拉伸侧腰，懒洋洋地歪进许愿池里，拨通了一通电话。 “喂，老朋友，有一笔买卖，做不做？” 对面传来一道妖娆男声，话里带着调侃的笑意： “呦～说来听听～是什么大事，能让小水水主动联系～” ------------ 第24章 怎么不去抢！ 小？水？水？ 许愿老脸一黑，啪得把电话挂了，心里骂骂咧咧。 为老不尊的狗东西！乱占便宜的王八蛋！ 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骚包不着调。 许愿刚吐槽两句，连手机都还没黑屏，对面就又回拨过来。 而且是视频通话。 许愿面无表情地接听。 歪在吊床上的长发美男，用细细的蛛丝固定住手机，自己懒洋洋地躺回去，将两手枕在脑后，眯着眼睛逗许愿玩： “小水水，怎么说两句就挂呢？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呀~” 她什么风格？佛系客服吐槽役？ 许愿白眼翻上天，拒绝与对方进行深入沟通，直接切入主题： “停！我就问你，一条消息多少功德。内部小道消息。” “你想知道什么~” 迟竺六个字拐了十八个调，激得许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天庭新规的具体内容？竞争对手的实力？自己现在的排名？小水水，你现在需要的东西，我这里都有哦~” 迟竺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指缝里夹着几张纸，在镜头面前挥了挥。 许愿轻轻“啧”了一声。 居然连内部文件都能搞到手，不愧是情报贩子。 “先报价。” 迟竺指挥蛛丝，把报价表铺在镜头前。 “呐，原文100功德，梗概精简版70功德，解析50功德。分组情况100功德，组内排名按细节透露10到50功德不等。” “至于查询单人功德嘛，只要小水水消费，我免费送你一次如何～谁让我最喜欢小水水呢～” 奸商！怎么不去抢！ 许愿捧着少得可怜的功德，像是捧了一把辛酸泪。 好贵……她好穷……但…… “所以能包月吗？” 迟竺有点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好笑地问： “小水水，你居然有功德包月？直播有效果了？” 不是他瞧不起许愿，实在是许愿本人对功德看得太淡，完全没有抢香火留人气的想法，偏偏手底下又有几个惹事精，导致功德天天入不敷出，甚至还被上边口头警告过。 如果不是调剂得太出圈，严重影响了她的生活质量，估计她还在摆烂呢。 “来，说来听听，你想怎么包月？” 许愿在心里捋了一遍，话头先跳到另一个问题上： “先说说我在小组内排第几？” 活跃的话题让迟竺愣了一秒，才大概猜到了许愿的用意。 他意味深长地挑着尾音拖着长腔“哦～”了一声，正大光明给许愿放水： “华北组，倒数第三。有点危险呦小水水～” “具体不能再说咯，否则要加钱的～” 许愿垂下眼睑，心里顿感不妙。 迟竺的言外之意她听明白了。 她和倒数第二甚至倒数第一的分差极其小，小到多扣上10功德就能刷新排名的地步。 许愿直接刷过去10点功德，心疼地摸了摸只剩410点功德值，继续下一个问题： “小组倒一的功德，是多少？” 迟竺有点同情地看了她一眼，附赠了一个坏消息： “小水水，要不你分期吧……你现在倒二了。” 许愿：……果然是好近的分差。 “最后一名的主要业务是送子，目前功德404。” 许愿沉默一瞬，厚着脸皮问： “既然可以分期，那……老朋友，可以赊账吗？” 迟竺无奈地揉了揉额角，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纵容： “好吧好吧，看你这么可怜，这次就算了，下次补回来呦～” “至于包月的事……两天给你一次后三名的功德数，下个月加息还我。” “小水水加油～想想你们宫里那几张嗷嗷待哺的小嘴，他们可都指望你的编制吃饭呢～” “再给你个友情提示，你们组有几个人抱团了，还有几个，下手听黑，当心点别被阴了呦~” “行了，你赶快直播去吧～我这边还有其他客人呢～” 迟竺说完，不等许愿推拒，刷过来20功德，直接切断了视频。 许愿人傻了。 直接这样作弊，没人管的吗！！！ 许愿看着总功德数跳成440，心里除了感动，不安也漫上心头。 以不满意双倍赔偿为理由的功德转账，都能不被监控，那其他行为呢？ 只要伪装出合理性，互相拆解功德，是否算合规？ 进一步来说，会不会直接衍生出黑色产业链？ 许愿只觉得自己头大。 头好痒，好像要长出脑子来了…… 许愿再看看日历，整个人更不好了。 这才20号，就已经开始不正当竞争了，等最后一周，还指不定有什么朴实无华的商战呢…… 许愿愁啊。 正常业务她能处理，但走歪门邪道，她是真的不擅长啊…… 尤其看到没心没肺吐泡泡的小锦鲤，更愁了。 这位小祖宗，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许愿觉得自己的头发都白了。 再看看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公众号后台，许愿一脸的生无可恋。 忧愁指数翻倍，结节数量剧增，整个人都被裁员危机和明枪暗箭逼得绷紧了弦。 她怎么就被分进了宫斗组呢！ 现在后三名分差小，她很容易被人狙击当垫脚石的！ 不行啊，得主动拉开差距，继续刷功德啊啊啊！ 许愿烦躁地挠了挠头皮，做了好几组深呼吸才冷静下来，架好直播设备准备开播。 吃瓜群众闻风而动，在评论区叽叽喳喳： 【主播你来了！你立大功了你知道么！！！】 【通报看了吗主播，今天钓上来的行李箱里，不是人民也不是人民币！是稀有金属！！！走…私那种！！！】 【我去主播你神了呀！其他钓鱼佬破获刑事案件，你这直接升级成国安级别了。】 【主播，你要红了，真的，准备好迎接你的泼天流量吧！】 许愿一脸淡定逼格十足地伸手往下压了压，半点看不出两分钟前还急得想撞墙。 “宋小姐尽人事，才能通过曲线如愿。兵行险着，请各位不要轻易效仿。” “此外，也请各位保持平常心，祈愿宫合理圆梦，童叟无欺。” “上香许愿，请找祈愿宫。专业，安全，又放心。” “我是你们的许愿池，让我们准备继续连线。” 许愿随即抽取一名幸运观众，申请连线。 连线成功，对方是一名妆容精致，西装笔挺的年轻女子。 她看起来有点受宠若惊，声音紧绷，拘谨地打了招呼： “主播你好，我，我想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