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我要回家! “姚曼曼,你还要不要脸,又来这招?” 男人嫌恶愤怒的声音差点炸破姚曼曼的耳膜。 “不许动,把头转过去,不许看!!” 霍远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冰冷的命令。 啪嗒,姚曼曼还没看清男人的脸,迎接她的是一片黑暗。 霍远深关了灯,穿衣服的动静夹杂着粗重的喘气声,裹满整间房。 姚曼曼的屁股磕得生疼,缓过神来后被突然的光亮刺得双眸一紧。 她眯起眼,渐渐的看清了眼前的男人。 一身军装,腰间的黑色皮带勒得紧实,恰到好处地收住了他的腰腹,虽被军装覆盖,却依旧能从利落的腰线中,隐约察觉到那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姚曼曼:…… 她在片场,可从来没有见过身形这么板正的帅哥! 这次剧组可真是下血本啊。 “还不起来把衣服穿上!”见她盯着自己看,霍远深冷厉的双眸如刀,嫌弃的背过身去。 也就是这一瞬,无数片段涌入大脑,姚曼曼认清了一个事实,她穿书了。 穿到了她最近接的一本剧《七零:带着萌娃进京认亲》里,成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女配姚曼曼。 书里的设定不是原主和霍远深有婚约,而是她的堂姐姚倩倩! 六年前,霍远深本是遵照霍家老爷子的遗愿,去乡下接姚倩倩进京履行婚约。 原主见霍远深是京城来的军官,前途无量,就起了歪心思,偷偷绑了姚倩倩,给霍远深喝了加了东西的水,两人生米煮成熟饭。 霍远深虽没见过姚倩倩,但两人有书信往来,事情发生后他接受不了,却也因为种种压力承担下来,娶了姚曼曼。 然而就在新婚那天,霍远深接到一个紧急任务,远赴西北。 谁能想到,霍远深这一走,就是整整六年。 这六年里,姚曼曼发现自己怀了孕,十月怀胎生下女儿糖糖,做着当官太太的美梦。 霍远深远赴西北后,她仗着自己是军官家属到处炫耀,见谁都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无论是分粮食还是下地干活,她要么拿身份威胁人,要么偷奸耍滑。 赶上大旱闹饥荒,她连女儿的口粮都要抢! 就这样过了两年,突然传出霍远深因公殉职的消息,她成了英雄遗孀,拿了一笔赔偿款。 原主得到赔偿款,没有丝毫失去丈夫的悲戚,拿着钱天天买肉吃,还扯了块花布做新衣服,在村里晃来晃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钱。 也就是最近,霍远深没殉职还升官的消息传到了村里,原主听说后立马带着女儿去京城霍家认亲。 找到霍家时,原主没想着先好好沟通,反而又动了歪心思。 她觉得只要再和霍远深生个儿子,就能牢牢拴住他,让他再也没法推开自己,做一辈子的官太太! 所以,原主趁霍远深出门拿东西的功夫,偷偷在他的搪瓷杯里加了东西。 可没想到霍远深早不是六年前的那个青涩青年,警惕性极高,刚喝了一口就察觉不对,当场就把杯子摔了。 接下来的事,就是姚曼曼穿来前的画面,原主脱了上衣狼狈的被霍远深怒斥,还被一脚踹下了床。 想到书里原主的结局,姚曼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男主要离婚,原主死活不肯,因为纠缠霍远深,又在京城各种作妖,被霍家彻底厌弃。 女儿糖糖也因为原主的疏忽,某个夜里发烧起疹子吃错药,死在了寒冬腊月。 而她被霍家赶出去后,被一群街头混混拉到一个黑暗里,虐待致死,下场凄惨! 哎。 姚曼曼叹了口气。 原主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当务之急…… 姚曼曼麻利的穿上衣服,她扶着腰撑着从地上起来,眼神透露出迷茫和无措。 “那个……我,我是谁,我在哪儿?”姚曼曼抓了抓脑袋,小脸皱着,满是痛苦。 霍远深:?? 姚曼曼上前,盯着眼前高大硬朗的冷面男人,“你又是谁?” “跟我装?”霍远深的声音更冷了。 六年前,姚曼曼是怎么勾引他的,霍远深现在都一清二楚,她就是个手段龌龊,爱慕虚荣的女人! 当初就是因为责任心太重,情况紧急,才阴差阳错的娶了她。 “不,我,我真的……”姚曼曼声音软软绵绵的,她挤出两滴泪,梨花带雨,红唇抿着,要哭不哭的样子勾人心魂。 霍远深恼怒的瞪了她一眼,“姚曼曼,我不管你在玩什么把戏,这婚我们离定了,你来了一趟也好,糖糖的事情我们说清楚!” “离婚?” 姚曼曼眼里的迷茫瞬间被震惊取代,泪珠滚落,柔柔弱弱,“那你是…… 我丈夫?” 姚曼曼可是当代影后,粉丝无数,人气高涨。 因为这部年代剧,炮灰女配和姚曼曼同名同姓,导演临时要求女主姚曼曼演女配。 但是姚曼曼不干,当场和导演掀桌拒演,谁知,一出来被车撞了,醒来就穿到了书里。 这……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不愿意演,老天爷让她来真的! 霍远深看她这样,忽然心烦气躁。 男人眉头皱得很紧,他忽略女人眼底的泪,打开了房门。 门外,大眼瞪小眼! 是偷听的霍家夫妻和他们的女儿糖糖。 霍振华看了眼怒气腾腾的儿子,“离婚判决书还没下来,上面有待查证,不能太急。” 婆婆文淑娟,“远深,你不是有新任务要归队吗,要不先去忙吧!” 霍远深:…… 瘦瘦小小的糖糖看到霍远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眼睛立马红了。 她好怕。 妈妈说这就是她的爸爸,可是爸爸好凶。 霍远深也同样注意到面前的小姑娘,差不多五岁的年纪,小小的一只,身上的衣服还有补丁,小脸洗过之后倒是白净,那双眼睛躲躲闪闪,小身子瑟瑟发抖。 姚曼曼带的什么孩子! 霍远深对姚曼曼更加失望痛恨。 他不想计较她拿着赔偿金到处炫耀,吃香喝辣,可孩子到底是她的亲生骨肉,竟然养成这样。 “妈妈!” 糖糖越过男人,扑到姚曼曼怀里,颤颤的声音透着惶恐,“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 ------------ 第2章 同意离婚 糖糖这话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酸不已。 文淑娟已经在抹泪了,想要安抚,可那小小的一团,认生啊,她盲目的过去怕吓着了孩子。 姚曼曼感受到怀里小家伙,瞬间软了心。 这么乖的女儿,原主不珍惜,她要! 既然她的柔弱并没有换来男人的怜悯,那么就以退为进。 “好!” 姚曼曼抱着糖糖看向眼前铁血冷硬的男人,语气干脆,“我同意离婚,但是,糖糖必须留在霍家,上你的户口!” 主要是原主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发指。 姚曼曼不怪霍远深冷漠无情。 只是从她口里听到离婚,不仅霍远深,连同霍家夫妇都震惊了下。 姚曼曼带着糖糖是昨天上午到的。 老两口一见了糖糖就特别的喜欢,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女,对姚曼曼的那些怨和恨多少也消散了一些。 想着,孩子都有了,人也来了,要不就试着接受看看。 今天中午老两口也把儿子叫回来,让两人在房间里好好谈谈。 谁知,谈成了这样。 霍远深远赴西北的这六年,霍家中途也出了事,一家被举报,得下乡改造。 也是霍远深回来后才得以平反回京。 否则以姚曼曼的性子,早就找来京城享福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当时文淑娟到乡下还给原主寄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带着孙女去他们改造的农村,让他们看看孙女,也算有个念想。 那时候文淑娟身体很差,天天念叨着未见面的孙女,差点死在了乡下。 姚曼曼信都懒得回,更别说带着孩子去看望二老了。 霍远深短暂震惊过后,声线清冷,“你最好说到做到!” 糖糖缩了缩脖子,往姚曼曼怀里钻了钻,“妈妈,我想回家!” 声音很小,怕怕的,带着委屈。 霍远深微怔。 霍振华和文淑娟心疼的不行。 孩子还那样小,为什么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 文淑娟瞪了眼儿子,“你忙你的去!” 霍远深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哪里懂得哄小孩子,糖糖虽然是他女儿,这五年他一直是缺席的。 最终,霍远深抿了抿唇下楼去了。 文淑娟心疼孙女,安抚姚曼曼,“曼曼,你别理他,阿深从小就这样,说话不好听,其实他还是很疼糖糖的。” 霍振华对姚曼曼的人品难以接受,完全是看在孙女面上。 “这样吧,你们先在这儿住着,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姚曼曼要的也就是这个结果,先到霍家落脚,解决糖糖的入学问题,然后自己找份工作。 等她有一份正经工作,分配房子,离不离婚的都没关系。 不过……霍远深那男人真是极品啊,也难怪原主六年前要算计他! 但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需要解决。 原主的堂姐姚倩倩,按照书里的剧情,她在这几天也会带着四岁的儿子入京,投奔到霍家。 她的儿子也需要上学的户口,而霍家正好亏欠姚倩倩,无法拒绝! 不行,她必须抢在姚倩倩的前面,为女儿争取。 姚曼曼当着二老的面,温柔的出声,“没关系,都怪我当初太……任性了,我们有些误会。” 说到这儿,姚曼曼又红了眼眶,令人心酸。 糖糖抬手为姚曼曼擦去眼泪,“妈妈不哭,你还有糖糖。” 二老的心都碎了,文淑娟默默抹泪。 他们在想,是不是当初的事有什么误会啊,姚曼曼怎么看都不像是偷奸耍滑,好吃懒做的人。 哎! “糖糖,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爷爷奶奶,会很疼很疼你的。”一向威风凛凛的霍振华都忍不住开了口。 这可是他们霍家的孙女啊,他有三个儿子,就霍远深这一脉有了后,即使是女娃他们也稀罕得不行。 他常年在军中,也就下乡四年,但那性子依然沉闷霸气。 “可是,那个人不要妈妈……糖糖肯定是要跟着妈妈的。”小姑娘小声嘀咕,小手抱紧了姚曼曼。 那个人,就是霍远深,糖糖还没接受他,不肯叫爸爸。 姚曼曼心头一颤,酸酸涩涩的。 可恶的原主,这么好的女儿怎么舍得的? 这下姚曼曼眼里的泪不是演的了,而是真情流露,“糖糖饿了吧,我们下楼吃东西好不好?” 一句话驱散了这种逼仄的气氛。 文淑娟赶紧道,“对对对,中午都过了,我们的糖糖肯定饿了,乖,奶奶给你煎鸡蛋吃。” 霍振华,“走,爷爷抱你下楼,你妈妈肯定累了。” 姚曼曼心里欣慰,不管怎样,公婆人不错,即使霍远深真的不待见她,她在这个家也能暂时稳住。 霍远深出去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回了。 那时,姚曼曼和文淑娟在厨房里忙活,婆媳俩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霍远深手里拎了一个袋子,路过厨房看到姚曼曼系着围裙在切菜。 男人怔了下,大概不相信姚曼曼会如此贤惠。 此时的姚曼曼系着一条藏青色的粗布围裙,围裙带子在身后打了个简单的结,勾勒出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曲线迷人。 姚曼曼是长得美,身材也好,可她蛇蝎心肠,也令人生厌。 霍远深想起六年前的那次,沉冷的脸生出几分不适。 他别过脸,暗下决定,婚是一定要离的! “阿深回来了!”还是在择菜的文淑娟看到了他,起身从厨房走出去。 忙碌的姚曼曼一顿,差点切到手指。 她以为霍远深是去了部队,没想到晚上还回来。 两人的关系有点僵,她暂时没想好怎么和他相处。 “呀,买这么多,给糖糖买的吧。”文淑娟把手里的东西拿过来一看,眉开眼笑。 “到底是做爸爸的人了!” 只是翻来翻去也就那么几样,都是小孩子的衣服,布娃娃什么的。 “臭小子。” 文淑娟小声埋怨,“你媳妇呢,你就只管孩子啊,大男人做事真是欠考虑。” “她本事大着呢,用得着我管?” 霍远深冷漠的声音如刺,扎在姚曼曼心里,“这些年她拿着赔偿金逍遥快活,可不缺衣服穿。” 姚曼曼:…… 好吧,原主做的孽太深了! 但真的听到这些话,再看看自己的处境,姚曼曼心里还是委屈。 文淑娟生怕姚曼曼听到,“过去的事别提了,马上吃饭,你爸和糖糖在楼上,一会儿你别摆着个脸,孩子都怕你了!” “明天我就回部队了。” “嗯,你忙你的,家里的事情不用操心,我会照看糖糖。” 母子俩说话的声音虽然小,姚曼曼还是听到了一些。 她莫名的松了口气。 明天回部队了,他们应该很久不会碰到吧,在这个时间里,她可以好好规划一下和糖糖的未来。 谁知,一抬眼和男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她松口气的模样也被霍远深抓了个正着。 男人的脸色更沉了,就好像她使坏被抓包。 姚曼曼别过脸继续切菜,心如擂鼓。 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上桌。 霍家是在乡下改造过的,绝不浪费一点粮食,晚饭比较简单,不过比起乡下要好太多,至少有一样荤。 “妈妈,妈妈!” 拿着布娃娃下楼的糖糖突然跑过来抱住姚曼曼,“糖糖不要布娃娃,拿去卖了给妈妈买新衣服吧,妈妈的衣服都破了。” ------------ 第3章 谁让你乱跑的? 姚曼曼眼眶一涩,霍家其他三人更是心如刀割。 文淑娟埋怨的瞪了眼儿子,都怪你! 霍振华叹了口气,软下声音道,“是爷爷奶奶的错,明天奶奶会带妈妈去买新衣服,这是爸爸买给糖糖的。” 糖糖怕怕的看了眼霍远深,似是在找答案。 霍远深冷着一张脸,女儿看过来的那一刻,他也想缓和一下的,可还是严肃刻板,吓到了她。 “妈妈!”糖糖一个劲的往姚曼曼怀里钻。 “糖糖,这是爸爸送你的,收下吧,妈妈有衣服的,只是今天没来得及换。” 姚曼曼的话一字一句都揉进了人心里。 文淑娟今天哭了太多次,她受不了,赶紧道,“先吃饭吧,别等菜凉了。” 几人一起坐在餐桌前,霍远深被强行推到了姚曼曼身边。 姚曼曼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是紧张的,就闷着头吃饭。 糖糖坐在爷爷奶奶中间。 她吃饭也不敢夹菜,都是文淑娟给她夹什么就吃什么。 霍远深看在眼里,也不是滋味。 这孩子胆子太小了。 到底是他的亲生骨肉,他们大人的恩怨不该牵扯孩子。 他想,该和姚曼曼深刻的谈一次,只是他们得在客厅里谈,免得她又生出龌龊的心思,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饭是文淑娟盛的,一大碗堆成了山,生怕她吃不饱,压了又压。 姚曼曼傻眼了,要把米饭赶一半到盆里,“我,我吃不了这么多!” 文淑娟笑了下,以为她是在儿子面前不好意思,“你昨天一来就吃了三大碗呢,别那么客气了,吃吧。” 姚曼曼:…… 这一大碗饭看都看饱了。 她自从进军演艺界胃口就非常小,吃米饭更是奢望。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见姚曼曼皱着眉,就把她的碗拿过来,堆成尖的米饭弄到自己碗里,只给她留了一半。 “现在可以吃了吗?” 语气明显不耐烦。 这女人真能装! 中午玩失忆,红着眼眶博同情,现在又用吃不下饭的戏码,多半也是为了博好感。 姚曼曼吐口气,虽然霍远深语气不好,她倒也心生感激。 “谢谢。”她说了句。 霍远深夹菜的动作一顿。 文淑娟本来想埋怨儿子的,结果看到小两口这样子,倒是觉得很有爱,就懒得管了,一心一意的照顾小孙女。 “曼曼,你也多吃点。”文淑娟给姚曼曼夹了块红烧肉,“我的拿手菜,他们都很喜欢,尝尝。” 姚曼曼是影后,这种肥肉是雷区,她不爱,也不能吃。 只是人家都夹到她碗里了,姚曼曼也不可能扔掉。 这个年代,红烧肉有多珍贵,她心里很清楚。 即便是霍家,也只有那么一小盘,每个人两三块的量! “吃啊,别客气。”见她愣着,文淑娟催促,又看了眼儿子。 意思是让他别摆着脸,媳妇都不敢夹菜了。 霍远深干脆起身,“我吃好了。” 他一走,姚曼曼感觉身边的空气都松散了,但碗里的肥肉还是无法下咽。 “谢谢阿姨,我一会儿吃。”姚曼曼笑着道。 上楼的霍远深一顿。 阿姨? 刚来的时候不是一口一个爸妈? 这么快就改口了? 玩以退为进? 呵! 霍远深的脸黑透了,上楼的声音也异常心惊,蹬蹬蹬的砸在人心上。 文淑娟听到这称呼,也是一愣,但声音依然温和,“曼曼不用这么客气,吃吧。” 姚曼曼不好再拒绝,咬了一块瘦的在嘴里嚼,把肥的藏在了米饭里。 吃完晚饭,姚曼曼要忙着收拾桌子和碗筷,毕竟她碗里还有红烧肉,可不能被发现了! 文淑娟不让她忙,正好邻居家的婶子喊她有事帮忙,她说去去就来。 霍振华带着糖糖去院子里玩,餐厅里就只有姚曼曼一人了。 霍家家教很好,几个菜空盘,米饭也没剩了,只有姚曼曼碗里的一小坨。 她拿起碗刚要倒入垃圾桶,就听到男人不悦的声线响起,“销赃?” 姚曼曼手一抖,下意识侧目。 霍远深个子极高,穿着军装站在那儿挺拔如松,习惯性冷着脸,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我,吃不了肥肉。”被抓包,姚曼曼实话实说。 霍远深冷嗤。 真浪费,一点也不像农村来的。 敢情这些年过得太奢靡,不知珍惜现在的生活。 男人懒得计较,厉声问,“姚曼曼,你到底想干什么?” “洗碗啊。” 霍远深:…… 见她真要把白米饭和那块肉倒掉,霍远深神色更冷的教训,“我们家不许浪费粮食!” 姚曼曼也能理解,毕竟是七十年代,农村大多都吃不饱饭,她的这种行为很容易引起公愤。 “我真的吃不下了,怕浪费,要不你吃?” 说完,姚曼曼就后悔了。 她唇角扯了扯,“那个,我,我开玩笑的,下不为例行不行?” 她的话刚落,霍远深就拿过她手里的碗,用筷子吃了那块红烧肉和剩余的米饭。 姚曼曼惊呆了,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一直对她冷言冷语,满是怀疑的男人,竟然吃了她剩下的饭菜? 也可能纯粹的就是不愿意浪费粮食,这个年代,粮食可是命! 霍远深的表情未变,睨了她一眼,“不是失忆了,怎么记得还有个女儿?会找到这儿?” 姚曼曼把碗放在池子里,弯身开始洗,玲珑的曲线在这样的夜晚让男人目光一热。 他别开脸,却听到她低声说,“我是不太清楚以前的事了,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来的路上我和糖糖被抢劫,我的头被磕了一个大包。” “醒来时,糖糖趴在我怀里哭,我差点也没想起她来。” 这件事是真的,不过原主根本没有失忆。 “编吧。”霍远深毫不留情的戳穿,“都失忆了,还知道给我茶里加东西?” 话是这么说,霍远深倒是没追究,走了出去。 姚曼曼重重吐了口气,继续洗碗。 管他信不信呢,有个借口先留下来就行了。 霍远深去了对面,找儿时的同伴刘向阳拿药。 “深哥,找到了。”刘向阳把药膏给他,“最后一支了,用了还我啊。” “谢了。”霍远深拿了药膏就要走。 “等等,深哥,听说你乡下的老婆要来,那芳华姐怎么办?”刘向阳一脸八卦,也为芳华鸣不平。 霍远深表情很淡,“我跟芳华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可芳华姐不这么认为!不是我说啊远深,你这些年太憋屈了,你怎么不直接把乡下的那位打发了算了?” 话刚说到这儿,只听哗啦一声,刘向阳闪躲不及,洗碗水泼到了他身上。 “他妈的,谁啊!” 姚曼曼拿着盆,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上前道歉,声音怯怯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我那个……不知道这里有人,泼水的力道大了一点……” 刘向阳气得不行,刚要骂,对上姚曼曼那张明媚动人的小脸,特别是那双眼睛,慌乱无措,还带着水雾。 天,谁家姑娘生的这么水灵好看! 他怔住,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姚曼曼身上。 姚曼曼一无所觉,还要拿东西给他擦! 一旁的霍远深眯起眼,冰冷的声音刺破耳膜,“姚曼曼,谁让你乱跑的?” ------------ 第4章 霍远深不愿意回家 这一声带着怒气的呵斥,别说姚曼曼,就连刘向阳都震了下。 刘向阳和他从小玩到大,还是第一次看到霍远深发这么大的火。 他一向沉冷克制,一个眼神就能制服人。 姚曼曼下意识的退后一步,一副乖巧的小媳妇模样。 寄人篱下,得忍。 她也在等霍远深介绍她。 倒是刘向阳先问起,“阿深,你们家来客了?这是你乡下来的老婆?” 他乱猜的,又觉得不可能。 乡下人能生的这么水灵白皙? 况且霍远深乡下的老婆是个什么货色,他可都听说了。 眼前的这一位,虽然粗衣麻布,但要样貌有样貌,要气质有气质,身材还好。 简直完美! 霍远深刚要开口,只听姚曼曼低低解释,“不,不是,我是他的妹妹。” 妹妹?! 霍远深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火,硬朗的脸比黑夜还要沉。 刘向阳的表情亮了,笑道,“哦,我知道了,是表妹对吗?” 姚曼曼偷偷瞥了眼霍远深,发现男人冷着脸,硬着头皮应道,“呃,是,表妹。” “哥,那我就先进去了!” 哥? 霍远深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声哥如同碎石子砸在他的心湖。 她喊的那声哥,带着娇嗔,软如棉花…… 霍远深烦躁感更甚。 “深哥,你表妹也太漂亮了吧。”刘向阳凑过来,撞了下他的胳膊,“你别对人家那么凶嘛,看把小表妹吓得!”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往姚曼曼的方向瞥。 霍远深用手里的药膏敲了他一下,“她名花有主了,不是你可以肖想的!” 说完,大步离开。 刘向阳的声音在身后传来,“还没结婚就有机会啊,咱们从小玩到大的情分,你可一定要帮我……” 砰。 刘向阳的声音被霍远深重重的关门声隔绝在外。 男人手里的药膏被他磕得变了形。 他在想,这六年她在村里是不是也不安分,到处勾引人! 既然要离婚,姚曼曼自然不能睡在霍远深的房间。 她没多少东西,就随便收拾了下。 刚要出房间,就看见霍远深站在门口,压迫感十足。 姚曼曼拖着布包,解释,“我去楼下房间睡。” “糖糖呢?” “糖糖跟我睡。” “楼下的客房很小,你跟糖糖两个人睡不会舒服。” 霍远深声线冷冷,“你和糖糖睡我的房间,我去楼下睡。” 姚曼曼讶异。 这个男人会这么好心,他不是恨她,讨厌她吗? 霍远深越过她走进去,已经开始收拾被褥,顺便把药膏放到了书桌上,“脑袋上的包涂点药,免得有后遗症,到时候麻烦。” 姚曼曼一转头就看到了桌上的药膏,心情复杂。 霍远深动作迅速,三下五除二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离开时,他特意警告姚曼曼,“不许随便动我的东西!” 姚曼曼:…… 切,谁稀罕。 正好文淑娟回来了,看到儿子搬了被褥到客房,瞬间就明白了。 看来这两人还是要离婚啊。 之前文淑娟也没意见,但和姚曼曼相处后,感觉还挺不错的,糖糖又对她比较依赖。 真的离婚,她的小孙女可不就是成了没妈的孩子吗? “阿深。” 文淑娟走进客房,霍远深已经铺好了床,“妈,您有事吗?” “我是觉得,你和曼曼的事要不要考虑一下,毕竟糖糖还小,她刚来,如果马上失去妈妈,会对她的成长不利。” 霍远深语气坚定,“她不配做霍家的儿媳妇。” “人都会变的,说不定曼曼看在孩子的份上会改。” “不会!”霍远深想到刚才她的那声哥,一肚子气,“妈,您去睡吧,这事儿我已经有了决定,上面也会尽快批的!” 文淑娟叹气,也不再说什么了。 之前的姚曼曼也确实让人生气,无情无义不说,还骗他们的钱。 这件事文淑娟都对儿子没说过。 那时候为了看大孙女,霍家老两口把积攒的钱全部寄给了姚曼曼,到头来孙女没见到,钱也没了,他们在乡下可谓是受尽苦楚。 后来文淑娟看病都没钱,差点死在乡下! 不仅儿子恨她,老两口和霍家其他兄弟姐妹也对姚曼曼十分失望。 晚上,糖糖窝在姚曼曼怀里怎么也睡不着。 这里比乡下好太多,床又大又软,还有鸡蛋吃,她今天还吃肉了。 新衣服她试了,很合身也喜欢,布娃娃糖糖抱着爱不释手。 姚曼曼却没那么舒服,她可是享受过奢华生活的人,这床怎么那么硬,房间虽然收拾得干净整洁,过于简单了些。 还有,她发现霍远深的抽屉是锁着的,把她当贼一样防! 不过,那男人能把房间让给她,已经是很大的荣幸了,她还要不识好歹的挑剔么?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黑暗中,怀里的小娇软问姚曼曼。 姚曼曼到现在脑子都是糊的,“你不喜欢这里吗?” “喜欢,可是那个人好凶,好像也不喜欢我们……” “他是你的爸爸,给你买了布娃娃和衣服,是很疼你的。” 姚曼曼看得出来,霍远深为人正直善良,刚正不阿,只是不会表达。 他对糖糖是有父爱的。 将来真的离婚,糖糖跟着他不会吃亏。 怕就怕,后妈恶毒。 “没事,妈妈会陪着你的。” 至少现在,他们还没离婚。 如果霍远深真的给糖糖找后妈,相信那个时候她也混出名堂来了,可以让糖糖跟着自己。 糖糖紧紧揪住姚曼曼的衣服,“妈妈,你说话要算话。” 都说她的妈妈不好,但是糖糖不这么认为,明明是她心疼妈妈,有一口粮食都要让给妈妈吃! 妈妈长得漂亮,喜欢穿花衣服也没有错啊,为什么那些人都要说她妈妈! 她从小就没有爸爸,是妈妈一直带着她。 一连一个星期,姚曼曼都没见过霍远深,文淑娟说他有紧急任务,归期不定。 渐渐的,姚曼曼也习惯下来,霍家条件不错,住着两层小楼,房间宽敞,生活每天都有荤,在七十年代已经是难得的好日子。 其实霍家以前的条件更好,是被下放了以后,也就收敛更低调了。 这些天,文淑娟带母女俩去了供销社,给姚曼曼买了衣服,还给她一些钱和票。 姚曼曼心里温暖,觉得糖糖有这样的爷爷奶奶疼也是幸福。 文淑娟见儿子一个多星期都没回,打电话问了部队,那边的人说,“霍团长前天晚上就结束任务了,这几天在训练,要不让他来接电话?” 文淑娟顿时就明白了,儿子这是不愿意回家! “不用他接电话了,你告诉他,这个周末必须回来!” “好的,文阿姨,我一定转告霍团长。” 姚曼曼端着盆站在楼梯口,将电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 霍远深在躲她! 可糖糖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不愿意回家看看吗? 姚曼曼心里多少不舒服,她端着盆回了房间。 又过了两天,周末的这天早上。 姚曼曼被楼下的说话声吵醒,糖糖还在睡,她披了件衣服起身出去。 这一看,整个人都怔住了! ------------ 第5章 提交了吗 是姚倩倩和她四岁的儿子提前到了! 看来现实中的事并没有按照书里的剧情走。 阳阳的嘴特别甜,见到霍振华和文淑娟很有礼貌,“爷爷奶奶。” 面对霍远深也不畏惧,“霍叔叔。” 比起糖糖,洋洋更灵活,嘴还甜。 阳阳主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到霍远深面前,“霍叔叔,这是我攒的糖,给你吃。” 霍远深看着那颗皱巴巴的糖,难得说了句软话,“阳阳自己吃。” 他对糖糖和她,都没有这么温和过。 果然是白月光,那么忙碌的人也在一大早出现了,显然一早就接到了消息,亲自去车站接人。 那天的电话姚曼曼也懂了,为什么文淑娟一定要求霍远深回来。 是姚倩倩带着儿子要来。 文淑娟还哭了起来,“倩倩,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了。” “我们家对不住你啊倩倩,你看你瘦的!” 姚倩倩也跟着受了感染,和文淑娟抱在一起哭,“我还好,不苦,好在是见到叔叔婶子了。” 文淑娟点点头,“对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就连霍振华都说了句感人的话,“倩倩,你的苦日子到头了,以后有叔叔婶子疼你。” 姚曼曼攥紧楼梯扶手,心冷如冰。 她站在楼梯口,如同看剧的局外人,他们才更像是一家人。 书里,姚倩倩是姚曼曼最大的劲敌,两人就是对照组。 姚曼曼抢了姚倩倩的未婚夫,她一直不肯嫁人,没哭也没闹,还主动跟霍远深说,是两人没有缘分,请他好好对待妹妹姚曼曼。 这份大度,就让霍远深忘不了吧! 在村里,姚倩倩也是人见人爱的小太阳,勤快聪明能干,人见人夸。 得知霍远深殉职的消息那一年,姚倩倩心如死灰,随便找了邻村的一个人嫁了,结果那男人没多久就染上了赌瘾,平时对姚倩倩不是打就是骂,连亲儿子都不放过。 直到听说霍家平反回京,姚倩倩立刻写了信给霍家。 信里她没提半句求助,只是说,想念婶子叔叔,阳阳想看看大城市,又偏偏把男人家暴,日子穷困潦倒写得十分详细清楚,字字句句都戳着霍家人的亏欠。 霍家人本就觉得当年对不起她,看到信更是愧疚不已,文淑娟连夜哭着让霍远深回信,让她赶紧带着阳阳来京城。 姚倩倩根本就是算准了霍家人的软心肠。 书里的原主,看到姚倩倩带着儿子来了霍家,被嫉妒和恐慌冲昏了头。 她看到文淑娟给姚倩倩缝新衣服,看到霍振华带阳阳去买糖,看到霍远深对姚倩倩的不幸面露同情,就觉得整个霍家都背叛了她。 她在大院里跟邻居哭诉霍家偏心,在饭桌上跟公婆顶嘴,甚至故意把姚倩倩的衣服扔到院子里,说 “这是外人的东西,不配进霍家的门”。 可她越是闹腾,霍家人就越失望,姚倩倩就越显得懂事。 姚倩倩会在原主闹完后,还替原主向文淑娟道歉:“婶子您别生气,曼曼就是太在乎远深了,我不怪她。” 一来二去,大院里的人都觉得姚曼曼 泼辣不懂事,姚倩倩温柔善良。 霍家人更是彻底寒了心,在糖糖死后将狼心狗肺的原主赶了出去。 直到一年后霍家老二的媳妇难产逝世,姚倩倩以照顾老二和孩子为由,顺理成章地嫁给了霍家老二,成了名正言顺的霍家儿媳妇,一辈子风光安稳。 最讽刺的是,霍远深未再娶。 书里说他是心里装着白月光,做了她的暗夜骑士,一辈子守护。 “曼曼?” 姚倩倩震惊的声音打断了姚曼曼的思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霍远深依然一身军装,硬朗帅气,看过来的时候,姚曼曼深切的感受到他眼里的警告。 呵。 姚曼曼在心里冷笑。 她以为这些日子跟公婆的和平相处,不过是假象,她这个准儿媳还比不上一个外人和别人家的儿子。 那份亏欠,究竟藏得有多深。 又或许,他们本身就是偏心的,原主又是个没脑子经不起挑拨的,哪里在这种家庭里站得稳脚呢。 姚倩倩热络的拉过姚曼曼的手,“曼曼,早就听说你也来京城了,在这儿看见你真是太好了,咱们姐妹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说着姚倩倩还红了眼眶,“真好啊曼曼,霍家人终于接受你了,我们姐妹以后再也不用分开了。” 姚倩倩说完推了推阳阳,“叫人啊。” 阳阳不情愿,却还是嘴甜的叫了声,“小姨。” 姚曼曼只是扫了眼阳阳,没应声。 空气瞬间变得紧张。 文淑娟和霍振华的心悬了起来。 早听说他们姐妹不对付,在村里姚曼曼就各种欺负倩倩。 倩倩来也没给曼曼打个预防针,文淑娟有点心慌。 霍远深突然走过来,冷厉的眼神无法忽略。 姚曼曼知道,他是怕她伤害他的白月光。 眼下的形式,她不能彻底得罪霍家,得留在这儿,找份工作站稳脚跟。 就在霍远深准备开口时,姚曼曼低低喊了声,“倩倩姐,阳阳。” 姚倩倩一愣,眼里的震惊藏不住。 其他人也松了口气。 这么平静,不应该啊! 姚曼曼不动声色的推开姚倩倩的手,声音温柔如水,“来了啊,一路上很辛苦吧?你和阳阳一定饿了,我去做饭。” 姚倩倩:??? 太过于震惊,一时接不住招。 文淑娟赶紧道,“我来吧曼曼,时间还早,吵到你休息了。” 姚曼曼也不勉强,她才懒得伺候姚倩倩和她儿子,不过是寄人篱下,该装的时候要装。 文淑娟做早餐,姚曼曼拿了菜到外面去择,实在适应不了里面热络的气氛。 姚倩倩给所有人都带了礼物,唯独没有姚曼曼和糖糖的。 姚曼曼不在意,就像书里写的那样,姚倩倩一直用这种方式提醒所有人 ,谁才是霍家真正待见的人。 “大蒜得罪你了?” 冷不丁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她捏着大蒜的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姚曼曼低着头缓了口气,她抬眼时,眼尾依然泛红,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红唇吐出的字带着颤音,“离婚申请提交了吗?” ------------ 第6章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 霍远深眸光沉沉。 快十多天没回家,她问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离婚申请。 霍远深的声线冷淡,“怎么,你很急?” 姚曼曼继续择菜,也没看他,“急不急的,反正都要离,既然是要办的事,就尽快办了,我不喜欢拖沓。” “有没有想过糖糖怎么办?”霍远深蹲下身来,目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背。 一个农村的女人,怎么会有这么细腻白皙的皮肤。 村里那些传言又冒了出来,说姚曼曼在乡下靠着几分姿色勾引人,家里的活全推给旁人,连孩子都顾不上。 霍远深心里压着火气! 姚曼曼的视线划过他的脚上的三接头皮鞋。 棕色的皮质,一看就是好货! 这个年代的军人,只有在重要会议或者特殊场合穿这种鞋子。 看来为了见白月光,霍远深也是好好收拾了一番的。 她心里涌起一阵涩然,抿了抿唇,声音不同之前的温婉轻柔,带着一抹干脆,“想过!” 霍远深的声音低沉,“嗯,说说看。” “我的意见有用吗?” “你先说。” “我可以同意离婚,但是,我想带着糖糖在京城生活,就是之前我说过的,我得在京城有个落脚之处。” “留在京城?”霍远深的眼神冷了几分。 当时,那些话他只是听听而已。 一个外地人想留在京城可不容易,况且她又没什么文化,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果然啊,这个女人还是有所图的,离婚不过是幌子! 她还是想赖在这儿不走。 “糖糖要跟着我,难道你想让她跟我回乡下?” 霍远深,“你不是说,离了婚糖糖留在霍家,上我的户口吗?” “我改变主意了,糖糖离不开我,你每天忙得不着家,根本没办法带好她。” 这是姚曼曼刚刚决定的,她还是太天真了,忽略了姚倩倩母子的不要脸。 糖糖单纯,又是个女孩子,霍家二老的偏心和霍远深的特殊对待,会给孩子造成心理阴影。 “你就能带好她了,你看她瘦的!姚曼曼,你别跟我耍花样!” 姚曼曼无力的叹了口气,懒得解释。 也怪原主做的那些事,确实挺难让人接受的,苦了她和孩子。 客厅里,阳阳好奇的问这个问那个,特别喜欢霍家。 这么好的地方,他和妈妈当然要留下来啊。 还有电视机,电冰箱,沙发……他从来都没见过。 阳阳今年快四岁,比糖糖小一岁多,两人在村里就不对付,阳阳刚学会说话,就到处说,姚曼曼抢了她妈妈的男人。 姚倩倩正在和文淑娟说话,目光随意往外一瞥,整个人瞬间呆住! 霍远深竟然蹲在姚曼曼身边! 那个向来对姚曼曼冷言冷语的男人,此刻竟和她并肩择菜,晨光落在他们身上,像极了寻常夫妻的岁月静好。 姚倩倩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掉在地上,心里又酸又气 ,她不过晚来几天,姚曼曼就把霍远深拿下了? 这,怎么可能。 “倩倩,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文淑娟见她脸色惨白,忍不住担忧。 “呃,可能是一路过来太累了。”姚倩倩用喝茶的动作掩盖眼里的嫉妒。 “也是啊,马上开饭,我去看看粥好了没,你休息会。” “好的婶子,真是麻烦你和叔叔了。” “一家人不说麻烦,你能来,婶子很高兴。” 文淑娟一走,姚倩倩赶紧从包里拿出连夜绣好的鞋垫,快步从屋里走出去。 “霍大哥!” 她的声音带着点娇软,常年在村里,皮肤有点黑,但是五官还是周正的,算得上是个清秀的姑娘。 就是跟姚曼曼站在一起,姚倩倩就衬得更黑了些。 “我给你绣了一双鞋垫,你试试吧。”姚倩倩把鞋垫递过去时,特意凑近霍远深了一些。 霍远深不太习惯她的靠近,往后退了一步。 出于礼貌,他接过鞋垫,“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霍大哥,您在部队忙,我只能帮你做这些小事,曼曼你说是吧?” 操。 这个死绿茶,比娱乐圈的那些贱人还要膈应人! 姚曼曼啪的一下,将削皮的生姜重重摔在篮子里,起身时大概太猛,头昏眼花,一时间找不到东南西北。 脚步踉跄的瞬间,姚曼曼急于抓住什么稳住身形,触碰到一片坚硬的布料,如同救命稻草,她死死拽着才不至于摔倒。 终于,她看清了自己抓住的布料,是霍远深的袖口。 男人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姚曼曼:…… 坏了,这男人又觉得她故意往上凑,勾引他吧。 哎! 姚倩倩惊呆了,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不扶一把,让她有机会扑向霍大哥! 她赶紧凑过去将姚曼曼拉开,“曼曼,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不如让我来择菜,你去休息吧,你从来没干过这些活,哪里会啊。” 这话一乍听是关心,实则暗讽姚曼曼娇生惯养,什么都不会! 姚曼曼不惯着她做好人,“好啊,我还真不舒服,要上楼去看看糖糖,你想干就干吧。” 姚倩倩的身形一僵,没想到姚曼曼会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还真把择菜的活丢给了她,装都不装一下,终于是熬不住了吗? 择菜本不算什么,可现在当着霍远深的面,这话从姚倩倩自己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她故意逼着姚曼曼休息似的,反倒落了下乘。 姚曼曼一走,姚倩倩就抓住机会,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霍大哥……” 霍远深没看她,声线清冷,“倩倩,你刚来,有些事不用急。” 姚倩倩:…… 原本霍远深的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听在姚倩倩耳里就是别种警告了。 难道她的心思被霍远深看穿了?她才刚来啊。 姚倩倩有点慌了。 今天的早餐异常丰盛,不仅有稀饭白面馒头,还有细面。 文淑娟还做了土豆丝炒肉和煎鸡蛋,搭配两样咸菜。 分量不多,可是在这个年代一顿早餐就如此丰盛的,是真条件好。 姚曼曼带着糖糖下楼,霍远深朝她们母女看过来,眼里闪过惊艳。 刚来的糖糖怯怯的,灰头土脸,头发也乱糟糟的,实打实的乡下土妞。 现在,她穿着霍远深买的小碎花裙,扎着红色的头绳,头发又黑又亮,露出干净圆润的脸庞,比城里的那些小姑娘还要漂亮。 这些日子,也多亏了在霍家各种补。 “呀,我们的糖糖起来了,快,奶奶给你做了最爱的煎鸡蛋,下来吃啊。” 文淑娟见到自家孙女,嘴角的笑容扩大,那可是血亲,自然疼。 她的小孙女生得可真漂亮。 姚倩倩原本在厨房帮忙,听到文淑娟喊糖糖,也从里面出来,这一看,又是一惊。 怎么就十天没见这对母女,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 第7章 谁稀罕 不光是糖糖,姚曼曼的变化也不是一般的大! 刚才姚倩倩没注意,那会她刚到霍家,姚曼曼醒后随便披了衣服,头发没梳,也就忽略了。 姚曼曼上楼后换了一件衣服,随意扎了一个蓬松的丸子头,白色的T恤配浅色牛仔裤,浅浅一笑,白齿红唇,在夏末就是一缕清润的风。 尤其是她的皮肤,姚倩倩做梦都想要,天生冷白皮,晒不黑! 加上姚曼曼是大明星,穿过来后对于美学保养信手拈来,况且原主本就资质绝美,这副好皮囊她自己都爱的要死了! 姚曼曼却感受到了糖糖的失落,不肯下楼。 她是五岁多的孩子,却不是傻子。 看得出来,爷爷奶奶特别喜欢阳阳。 小孩子都不愿意分享属于自己的爱。 “妈妈,为什么阳阳不是爷爷奶奶的亲孙子,也可以住到这里?”糖糖小声问。 姚曼曼用手压住她的小嘴,“嘘,我们先去吃饭,有疑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晚上睡觉前妈妈都会给糖糖解释的。” “可是我很讨厌阳阳。” “妈妈知道,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讨厌一个人,就饿着自己的肚子啊,那多不划算啊。” 那么多好吃的,难道便宜阳阳母子,饿着她们吗? 傻子才会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呢。 糖糖这才跟妈妈下楼。 阳阳一早就看到了糖糖,但是妈妈告诉过他,到了霍家就不一样了,得叫糖糖姐姐,还要经常哭,说是糖糖欺负他。 文淑娟已经替母女俩拉开了座椅,一家三口坐在一起,颜值担当,简直配一脸。 此刻,姚倩倩才发现,糖糖的五官和霍远深很像,但是她的皮肤跟眼睛像姚曼曼,吸取了两人的精髓,是个美人胚子! 姚倩倩站在餐桌旁,手里牵着阳阳,看着眼前这和谐的一幕,嫉妒得牙都要咬碎了。 “婶子,我和阳阳没关系的,你们吃吧。” 姚倩倩压下心里的嫉妒,故意往后退了半步,姿态放得更低。 就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寄人篱下的小心,“我们晚点吃也没事,别耽误了你们!” 她就是要让文淑娟和霍振华觉得她懂事,对比姚曼曼理所当然坐下开吃,突出自己的好。 文淑娟果然被她打动,赶紧招手,“说什么傻话呢,都是一家人,哪有让你们饿着的道理?快坐下,阳阳来奶奶这边坐。” 说着,还特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显然是想让阳阳离自己更近点。 阳阳看了眼姚倩倩,见她点头,才怯生生地走到文淑娟身边坐下,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姚曼曼都懒得看他们母子,只管投喂女儿。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糖糖的口味姚曼曼也都清楚了。 她在现代,也经常带哥哥的孩子,小侄女也是个可爱漂亮的姑娘,经过她的打扮漂亮得不像话,还经常客串电视剧。 糖糖本就生的好看,稍微打扮一下气质就出来了。 人嘛,总是对美好的人和物产生好感的,即便是爱情最初,也相识于皮囊。 糖糖偷偷瞄了眼对面的阳阳,有种敌不动我不动的架势。 倒是霍振华开口,“糖糖,阳阳,你们还是姐弟呢,怎么见了面不打招呼啊?” 糖糖的声音软糯糯的,“阳阳弟弟,我给你准备了礼物,一会儿拿给你。” 这都是姚曼曼教她的,得维持该有的体面! 阳阳听到有礼物,眼神都亮了,但是他不稀罕。 他和妈妈一样,只想成为霍家的主人。 最好的礼物就是做霍家的孙子。 阳阳没有一句谢谢,姚倩倩咳嗽一声提醒,阳阳这才不情愿的说,“好呢,那就谢谢糖糖姐。” 吃完饭,姚倩倩又抢着刷碗收拾,文淑娟拦都拦不住。 姚曼曼随她,不和她抢着干。 有享受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她带着糖糖上楼,一会儿她们要出去,熟悉一下环境。 这个年代找份工作可不容易,不是她随便逛几圈就有招聘的,得有介绍信,或者可靠的关系。 即使有真本事,上面也得再三调查才能聘用。 所以,她还不能离开霍家。 刚上楼,姚曼曼就听文淑娟叹气,“倩倩这孩子也太懂事了,刚来就什么都抢着做,我真是心疼她啊。” 霍振华,“挺好的,你多了一个女儿,也免得以后受累了。” “我们一定要对倩倩好一点,不是我们的失误,她也不会这么苦。” “那是自然,一会儿你带他们母子出去转一圈,给阳阳买点玩具和衣服。” “我也是这么想的。” 尽管老两口的声音很小,姚曼曼还是听见了,她庆幸糖糖已经回了房间。 孩子都是很敏感的。 亲生的孩子一碗水都端不平,更何况,她和姚倩倩不是文淑娟所生! 文淑娟喜欢谁,是她的权利。 糖糖拿了一个盒子跟姚曼曼一起下楼时,听到收拾完的姚倩倩说,“霍大哥,你一会儿有事吗,能不能带我和阳阳出去转转?” 霍远深还没开口,霍振华就道,“他今天公休,有车,带着你们倒是方便。” 霍远深是背对着姚曼曼母女的,他本来想拒绝,但父亲这么说了,也就答应下来。 “好。” 姚倩倩的余光瞥到楼梯口的姚曼曼,笑得灿烂。 糖糖鼓着腮帮子,挣开姚曼曼的手跑过去,把盒子塞到阳阳手里。 “阳阳弟弟,这是姐姐给你准备礼物。” 说完,她转身往回跑,钻到姚曼曼怀里,看也不看一眼霍远深。 坐在沙发上的文淑娟和霍振华一愣,显然没料到母女俩此时下楼来,气氛有些尴尬。 姚倩倩上前,笑着邀请,“曼曼,霍大哥要带我和阳阳去逛街,要不然我们一起去吧。” 这话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了女主人! “我不去!”糖糖还是很有骨气的,她为妈妈不平,“妈妈说,我们还有别的事,你们去逛吧,我和妈妈不打扰你们!” 啧啧。 姚曼曼心里的气因为女儿的硬气消散了。 她唱红脸,声音也很柔软,勾人心魂,“我们就不去了倩倩姐,这几天我已经带着糖糖逛过了。” 文淑娟心里不是滋味,想劝她一起去,霍远深冷冷开了口,“走吧。” 霍振华:…… 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 霍远深已经迈着长腿走了出去,深棕色的三接头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像是生怕姚曼曼母女会跟来似的。 姚倩倩心里美滋滋的,她笑着道,“曼曼,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回来给你们带礼物。” 糖糖小声嘀咕,“谁稀罕!” 霍远深今天是开单位的吉普车来的,上了车,透过院子的门,他还能看到姚曼曼曼妙的曲线,弯着腰在和糖糖说着什么,眼神温柔。 他失神片刻。 ------------ 第8章 妈妈,对不起 刚才他也是想邀请糖糖的。 可女儿似乎不想跟姚倩倩母女一起,气鼓鼓的样子让他欲言又止。 霍远深是不懂风情,有些事却也看得到。 “霍大哥,可以走了吗?” 还是姚倩倩提醒他,才回神。 “嗯。” 霍远深的车开的很平稳,姚倩倩抱着阳阳,一路都在好奇的观望车窗外的风景。 看样子还是她想多了,霍远深和姚曼曼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 也许是为了糖糖,有时候不得已才说两句话。 糖糖! 想到那个死丫头,姚倩倩眼底闪过深刻的恨意。 只要那丫头死了,姚曼曼和霍远深就彻底断了纠缠! 阳阳迫不及待的拆开了糖糖送的礼物,小手扒拉两下,结果,里面只有几张糖纸。 自然,姚倩倩也看到了! 死丫头,竟然敢耍他们母子。 “妈妈,糖糖姐姐骗人……她太坏了!”阳阳是孩子,根本沉不住气。 霍远深听到后皱起眉,“怎么了?” 姚倩倩把盒子往旁边一放,“没,没什么,霍大哥,这是小孩子之间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就是不能主动说出来,这个情况,霍远深肯定会查的,到时候糖糖就死定了。 看霍远深这样子,肯定不喜欢糖糖那个死丫头,知道她骗人绝对会一番教训。 结果,霍远深就真的没问了,倒是急得姚倩倩在找话题往这上面引! 阳阳以为妈妈藏起来是不想让霍叔叔知道,也乖乖闭了嘴。 她刚想到一个主意要开口,霍远深却停了车,“到了,你们自己去逛,我在车里等你们。” 说完他从皮夹里掏出几张大团结还有布票给姚倩倩,“不用跟我客气,去吧。” 姚倩倩本来还因为霍远深不跟自己一起去而失落,看到那么多大团结和票,心花怒放,也忘了糖糖送儿子空礼物的不快。 “谢谢,谢谢霍大哥。” 出来时,文淑娟也有给她钱,看来,她在霍家站稳脚跟了! 姚曼曼这边,等霍远深带着姚倩倩母子出去,她也和糖糖出门了。 霍家老两口深知愧疚,又塞给了姚曼曼几张大团结,说是让她们在外面玩得开心点。 姚曼曼不傻,自然不会推脱,这是他们给宝贝孙女的,她不要,留着给外人吗? 她也没有别扭的生气,反而很体贴的说,“倩倩母子来了,家里的花销更大了,这钱我会买晚上的菜回来。” 文淑娟欣慰的点点头,眼里有疼惜,“好,你理解就好,曼曼,我真怕你生气。” “晚饭我会安排的,这钱你拿着,糖糖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 姚曼曼也没有坚持,出门在外,她人生地不熟手里有钱才有安全感。 霍振华也很满意姚曼曼的态度,或许,是那些传言把儿媳妇名声传坏了? 糖糖跟着妈妈出门就很开心,这十多天,她感觉妈妈不一样了,没有在村里的那股子戾气,说话也很温柔,人也变得很漂亮。 她喜欢这样的妈妈。 母女俩坐了公交车,没有目的,就想单独看看京城的风光。 姚曼曼在现代走过世界各地,各种拍摄,各种体验,也算享受了。 七十年代的京城,平坦的大路上,自行车来来往往,偶尔能看到几辆汽车,高楼大厦很少,大多是低矮的平房,空气里没有现代城市的尾气,让她觉得格外新鲜。 坐到最繁华的街道,姚曼曼带着女儿下车。 糖糖却突然喊,“妈妈,那是爸爸!” 她终于肯这么称呼霍远深了,当然也只在背地里。 姚曼曼没想到,冤家路窄,她竟然在这儿碰上他们。 姚倩倩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霍远深下车帮她拿。 阳阳在一旁手舞足蹈,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具枪,远远望去一家三口,多么和谐啊。 之前文淑娟带她们去的都是附近的供销社,可没来京城最繁华的地段,唯一的商城。 姚曼曼赶紧捂住糖糖的双眼,压住心里的酸楚,隐藏起来,“糖糖,你看错了,那不是爸爸!” “走,妈妈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姚曼曼抱着糖糖往另外一个弄堂跑。 霍远深转过头来时,只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正常行驶的自行车。 他听错了吗,刚才明明听到有人喊爸爸,像是糖糖的声音。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糖糖来这么久,从没叫过他。 她对他这个爸爸很陌生。 霍远深安顿好姚倩倩母子,“你们在车里等我,我去里面买个东西。” 姚倩倩心想,难道霍大哥是要送她礼物吗? 她心里暗暗期待,心情好得哼起了歌儿。 霍远深买东西很快,几分钟的功夫就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袋子。 阳阳兴奋的问,“霍叔叔,这是给我的吗?” “是给糖糖的。” “哦。” 姚倩倩听到后装模作样安抚儿子,“阳阳乖,糖糖姐这些年在村里太苦了,霍叔叔应该疼她多点。” 这么说的意思是,姚曼曼根本没用心的养糖糖。 霍远深还看上了一个女式钱包,他想起姚曼曼明媚的脸,曼妙的身材,京城的女同志都喜欢这种钱包。 虽说两人要离婚,到底夫妻一场,她替他生了女儿,还是夫妻关系时,他就该做到丈夫应尽的责任。 他把钱包的袋子递给姚倩倩,“一会儿我有个应酬,回去应该很晚了,你把这个带给曼曼和糖糖。” 姚倩倩心里掀起巨浪,差点藏不住表情,“呃,呃,好的,霍大哥。” “一会我把你们送到公交车站,我会告诉你下车的点。” 姚倩倩:…… 她脑子都是懵的,霍远深竟然要半路丢下他们母子。 而这边,姚曼曼抱着糖糖跑了一段路,发现手掌心都是湿的。 那是糖糖的眼泪。 第一次,她看到女儿有这种情绪。 刚想安慰,就听到糖糖哭着说,“妈妈你不用骗我了,我知道刚刚那就是爸爸,他带着倩倩阿姨和阳阳!” “为什么爸爸会喜欢别人家的小孩?” “妈妈,他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结婚,生下我?” “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子?我听姥姥说过,你带我来找爸爸,可能会让霍家失望!” “妈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是男孩子。” “为什么我不是男孩子……” 姚曼曼惊呆,手足无措。 她擅长哄孩子,却在糖糖哭得撕心裂肺时,乱了方寸。 原本她可以不在乎,毕竟她和霍远深有很深的误会。 可看到糖糖哭成这样,她的心也好痛啊。 ------------ 第9章 不会犯错误吧 糖糖长大了,有眼睛,有些事骗不了她。 姚曼曼这才发现糖糖是个有骨气,有个性的姑娘。 她蹲下身,轻轻替女儿擦去泪水,“爸爸和妈妈呢,是吵架了,他没有不喜欢糖糖,也没有对妈妈不好。” 姚曼曼昧着良心这么说,“阳阳刚刚来京城,爸爸是尽地主之谊,这是一种礼貌!” “有妈妈在,爸爸不会喜欢别人的小孩,你相信妈妈吗?” 糖糖终于止住了眼泪,就是小身体一抽一抽的。 姚曼曼拍了拍她的小脸,“呀,都成小花猫了呢,走,妈妈给你买最爱的冰糖葫芦,把不开心都吃掉!“ 糖糖这才渐渐消气,小孩子嘛,情绪就是一瞬间。 拿到冰糖葫芦的糖糖舍不得吃,先递给姚曼曼,“妈妈,你先帮我尝尝味道吧。” 姚曼曼蹲下身,咬了一个在嘴里,母女俩的互动过于有爱。 蓝天白云,红砖小巷子,美如画。 咔嚓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突然响起,姚曼曼天生对拍照敏感,下意识侧目,看到一个背着相机的金发碧眼的帅哥正对着她们拍照。 她赶紧把糖糖护在身后,警惕地问,“你是谁,为什么偷拍我们?” 帅哥一脸抱歉,用蹩脚的中文解释,“女士,您不用紧张,我就是……那个觉得,您太……” 他想不起来怎么用中文形容了。 姚曼曼觉得自己太紧张了,这是七十年代,不是娱乐圈被偷拍。 她的警惕吓到了糖糖。 见帅哥为难的想词汇,她冒出流利的英文和对方打招呼。 帅哥满脸惊艳,用英文夸赞,“认识你太荣幸了,美女,你能用英文跟我交流吗?” 姚曼曼也用英文回他,“当然可以,你是?” “我是京大的学生,去年来京城留学。”说着,帅哥掏出学生证,“我叫Peter,对摄影拍照很感兴趣,平时没事就喜欢到处拍。” “刚才多有冒昧,请见谅。” 姚曼曼跟他聊了一会儿,发现两人的兴趣爱好相同,聊得十分投机。 她也是摄影爱好者,只是苦于没有工具。 “能把你的照相机借我用用吗,我想给我女儿拍几张照片。” Peter大方的把照相机递过去,“当然没问题,你随便用。” 姚曼曼没接触过这个时代的照相机,但她用过不少好货,根本不用Peter特意的去教,就能找到感觉。 糖糖虽然听不懂,但是眼神亮晶晶的,这个叔叔好帅啊,就是奇怪,他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皮肤好白。 “妈妈,你和怪叔叔说的什么?” 姚曼曼揉了把女儿的头发,“英语。” 糖糖和原主在一起,一直在村落,哪里见过世面,一乍听懵懵懂懂的。 姚曼曼耐心的告诉她,“英语就是外国语言,叔叔是外国人,当然要用他们的语言啊。” “哇,好厉害啊,妈妈你怎么会的?” “妈妈也会教你的。” “好呢,我想学。” “好啦,现在妈妈要给糖糖照相了!” 姚曼曼拿起相机就上瘾了,不停的给女儿拍,还有周围的景物,也给Peter拍了几张。 “曼曼。”Peter已经知道姚曼曼的名字,“你很会站位,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表,都是一绝,其实你可以做MOdel的。” 模特? 这个词,在七十年代还是个极其陌生的词汇,甚至可能被贴上资产阶级情调的标签。 Peter看出她的顾虑,解释道,“不是你可能想到的那种MOdel。” “我有个朋友开了家小照相馆,他需要人帮照相馆拍些生活化的照片,这种拍摄很随意,报酬也不错,你不用有其他顾虑。” 姚曼曼心动了,“在哪里?” 她太需要钱了,有了钱就可以加快离婚的速度! “现在吗?我朋友的照相馆就在前面,要不我现在带你去。” “好。” 姚曼曼是个行动派,能赚钱的活儿绝对不拖拉。 照相馆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一看姚曼曼就很中意,还用英文夸了Peter几句。 当然,这个年头赚钱也不容易,老板让姚曼曼先站位,然后他拍,先找找感觉。 结果,姚曼曼根本不用特别的摆拍,随便一个动作,或者一个表情就是经典。 似乎她天生就是为镜头而生! 天,真是太绝了,比他花大价钱请的那些戏剧演员还要专业! 几次下来,老板都要把照相机的快门按冒烟了,根本停不下来。 糖糖就在一旁乖乖的欣赏,觉得妈妈好漂亮,怎么看都不够。 老板非常满意,自我介绍,“我是徐刚,这家店的老板。” 姚曼曼把糖糖拉过来,也做了自我介绍。 徐刚立马大方的给了姚曼曼二十块,“姚同志,你今天的表现太好了,这是报酬,以后有需要我希望还能和你合作。” 有了这些照片,他的照相馆生意肯定会火爆,徐刚有信心。 姚曼曼伸手接过那二十块钱,心里暖洋洋的。 二十块,在这个年代是大部分人一个月的工资啊。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赚到的第一桶金。 太棒了。 “好,下次有活你再找我,我随时有空。” Peter在一旁给她竖起大拇指,也为姚曼曼高兴。 几人一起走出了照相馆,时间还早。 姚曼曼说,“Peter,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我请你吃饭……” Peter一脸歉意,“我三点钟还有课,不能陪你了,下次约吧。” 其实他还意犹未尽,来这个国度,竟然能遇上知己。 “好,那就下次。” 姚曼曼不太方便留联系方式,Peter就把自己宿舍的地址给了她,两人可以通书信,拍电报,如果有急事就到照相馆找徐刚,让他传话,或者姚曼曼可以直接去学校找Peter。 分开始,Peter还给了糖糖一块巧克力。 在当代那是相当稀罕的,糖糖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一直护在怀里舍不得打开。 赚到钱,姚曼曼带着糖糖去了一家面馆,两人要了两份牛肉面,中午就在外面解决了。 糖糖真的很乖,她忙的时候不吵不闹,还给她鼓掌,这是什么神仙宝贝啊。 姚曼曼越看越爱。 母女俩在外面玩了一天,傍晚才回家。 文淑娟已经做好了晚饭,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姚曼曼母女,稍稍松了口气,“回来了?” 只是脸上还是有些疑虑,又不太敢说。 姚曼曼料到不对劲,“阿姨,怎么了?” 文淑娟有些难以启齿。 倒是霍振华开了口,“姚倩倩和阳阳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的意思是,还有一起出去的霍远深也没回来。 姚曼曼意识到了,心口堵得发慌。 早上就出去的人,到了晚上还没回来,两人到底有多嗨,又究竟有多少情话要说? “曼曼,要不,先吃饭吧,别等他们了?”文淑娟心里过意不去。 是他们的错,不该让儿子跟姚倩倩一起出去,两人从前有婚约,还有过书信往来,儿子对姚倩倩又有旧情,这一出去…… 天呐,这两人不会犯错误吧。 毕竟霍远深还没离婚呐。 ------------ 第10章 叫得可真亲热 这么想着,文淑娟的脸都白了。 主要这个时代,通讯不方便,也不好出去大动干戈的找人。 “是啊,你们先进去,夜里凉,孩子玩了一天也累了。”霍振华催促着儿媳妇和孙女进去吃饭。 他拿着外套准备出去找找看,就算找不到出去转一圈心里踏实些。 糖糖听着大人的话,小脸垮了下来,一声不吭。 霍远深从来没带她出去过,却带着姚倩倩和阳阳去外面玩了一天! 她在村里看到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着去河边摸鱼,去山上摘野果,她一直羡慕得不行,可她的爸爸,连跟她多说一句话都很少,现在还对别人的孩子这么好。 这真的是她的爸爸吗? 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几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霍远深一个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却不见姚倩倩和阳阳的身影。 “阿深,你终于回来了。”文淑娟上前。 不管怎样他先回来了,那么就没有和姚倩倩做出格的事。 老两口的心里多少好受些。 姚曼曼也很惊讶,怎么他一个人回来了? 糖糖更是好奇,心里的郁结消散了一些。 “都站在外面做什么?”霍远深的目光越过父母,落在院子里的母女身上。 姚曼曼还穿着早上的那身,在夏末的夜晚显得有点单薄。 文淑娟,“你还问呢,这时候才回来,我们都担心死了。” 霍远深皱眉,“倩倩没说吗?” 倩倩? 姚曼曼撇嘴,叫得可真亲热啊。 霍振华意识到不对劲,“说什么?她和阳阳一直没回来啊。” 瞬间,霍远深的脸色就变了! “没回来?!”霍远深的声音透着少有的慌。 “是啊,没回!” 霍远深立马上车出去找,都没来得及和他们交代一句。 文淑娟和霍振华也反应过来,大概是人丢了,皆是一脸焦急。 京城这么大,找人可不容易,况且这么晚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越想,老两口越心慌。 这两人,到底怎么搞的啊。 糖糖小声嘀咕,“一个大人还能丢啊,又不是不认识字。” 姚曼曼做了个嘘的手势,让糖糖先进去休息。 有些面子上的功夫她还是要做的。 “叔叔阿姨,我也出去找找看吧,倩倩刚来这边不熟悉,有可能窜错了巷子。” 文淑娟拉住她,“你也刚来这边,别出去了,让你爸去找。” 姚曼曼是个听劝的,“那我就不添乱了,在家等吧,应该不会有事。” 姚曼曼心里明白得很,姚倩倩不会出事,大概是故意走丢。 她也没想明白,他们怎么和霍远深分开了,不该是借着机会叙旧情吗? 果然,没一会儿,霍远深就背着狼狈的姚倩倩回来了,后面跟着抽泣的阳阳和脸色凝重的霍振华。 霍振华刚出去弄堂,就碰到了这三人,赶紧让儿子把伤痕累累的姚倩倩背回来。 姚曼曼和糖糖在客厅等,看到这一幕她赶紧拉着女儿站远一些。 糖糖气鼓鼓的,她出门一天早就饿了,餐桌上摆放的晚餐也冷了,可她不敢吃。 好像自从倩倩阿姨来了以后,所有人都在围着她和阳阳转。 结果她等了一会儿,看到爸爸又背着倩倩阿姨回来了。 不是说,男女之间要保持距离吗? 倩倩阿姨真不要脸,就知道缠着她爸爸。 糖糖心疼的看了眼妈妈,姚曼曼接收到女儿的眼神,低声叮嘱她,“妈妈没事,你先上楼吧,一会儿妈妈给你送饭。” 糖糖乖乖点头,听了妈妈的话。 阳阳一直在哭,像是姚倩倩真的要断气了一样,“妈妈,你没事吧,妈妈!” “妈妈,你不要丢下阳阳啊。” “妈妈,呜呜呜……” “天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文淑娟慌了神。 她是退休外科医生,赶紧慌乱的去房间拿医药箱。 霍振华大概觉得不方便,也带着阳阳也回了房。 一时间,客厅里就剩下霍远深,姚倩倩,姚曼曼。 霍远深看到姚曼曼站在角落里,如同看戏一般,视线如刀,“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姚曼曼:…… 她这才看清姚倩倩此刻的脸样子,右脸颊上青了一块,嘴角还有些红肿,像是被人打了一拳,眼角下方沾着灰尘,只剩下满脸的委屈与惊魂未定。 尤其是她趴在那儿,气若游丝的样子,真叫人心疼,也叫人后怕。 姚曼曼懒得这时候跟霍远深计较,走过去想要把姚倩倩扶着点。 谁知,她的手还没碰到姚倩倩,对方的双手紧紧抓住霍远深的肩,虚弱的开口,“霍,霍大哥,还是不要麻烦曼曼了,她也累了……一天,我这个样子……” 她身体瑟瑟发抖,一抽一抽的,“我,我真的没脸见人了,你,你还是送我回房间吧。” 霍远深也明白,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虽然他不知道姚倩倩经历了什么,但这副样子确实不方便在客厅。 文淑娟一听姚倩倩要回房,赶紧走出来帮忙,“倩倩的房间我前两天就收拾好了,她带着阳阳住在一楼方便,阿深,就在你隔壁房间。” 说着,还提着医药箱在前面带路。 霍家的小楼相较于这个年代,还是比较宽敞的,楼下四个房间,楼上五个。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孩子大多都没有自己的房间,霍家已经走在时代的前端。 姚曼曼站在客厅,回想文淑娟刚才的话! 她把姚倩倩母子安排在霍远深房间的隔壁,是故意的吗? 所以,一开始文淑娟就看不上她这个儿媳妇,这些日子对她是虚情假意,就等姚倩倩来鸠占鹊巢? 霍远深把姚倩倩送回房间就出来了,一眼看到发愣的姚曼曼。 姚曼曼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有矛盾,绕过男人想上楼去找女儿。 霍远深在她擦身而过的瞬间,开口,“你去打一盆水,倩倩受伤了,需要换衣服。” 他一个大男人总归是不方便,文淑娟又在给姚倩倩擦药,还是需要女同志帮忙。 可这样命令的语气,让姚曼曼很不舒服,她的声音也透着怨气,“我没空照顾她,得先上楼去看看糖糖,她今天也吓到了。” 她是想提醒他,偶尔也要关心一下亲生女儿。 霍远深微愣,这才问,“糖糖怎么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 第11章 要离婚的夫妻争吵 姚曼曼真要说,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原本过日子就是细水长流,两人一起下班,一起带娃,一起聊今天发生的事,吐槽工作,说有趣的事,或者一起看个电影,约个饭…… 她没结过婚,也没有男朋友,可身边的人都是这么过的,她的父母也是这样恩爱了一辈子。 “没什么,她饿了,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不敢吃饭,我给她盛一碗送上去。” 姚倩倩又去厨房拿了碗,把餐桌上的菜给糖糖夹了一些。 霍远深看着她的动作,心口微微发涩。 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怎会不疼。 不敢吃饭,是什么意思? 这个家里,有人对她不好吗? 在他反思的这一刻,姚曼曼已经端着饭上楼了。 其实霍家有规矩,不许把饭端到餐厅以外的地方,无论大人小孩。 霍远深也觉得这规矩很好,他以前还想,以后自己有了孩子,一定要事事都按照规矩来。 可当姚曼曼端着晚餐从他跟前越过,霍远深的薄唇只是蠕动两下,什么都没说出口。 糖糖是真的饿了,乖乖的坐在书桌前干饭,一粒都没洒出来。 “妈妈,倩倩阿姨没事吧?” “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 糖糖噘起小嘴,“哼,我就知道。” 姚曼曼坐到女儿身边,眼神温柔,仿佛所受的委屈都值得。 她们才是相依为命的两人。 “糖糖,你信妈妈,一定会给你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一个没有姚倩倩,没有偏心,自由随行的家。 一开始,霍家老两口确实对她和糖糖都很好,从今天姚倩倩到来,一切都变了! 别说糖糖一个孩子,姚曼曼也接受不了这种差别啊。 糖糖双眸亮晶晶的,“我能跟妈妈在一起就很开心了,妈妈,你不用压力。” 姚曼曼紧紧抱住她。 母女俩不知,糖糖后面的一句话,清楚的落到刚上楼的霍远深耳里。 跟妈妈在一起就很开心! 糖糖很黏姚曼曼,母女俩的关系也很好,这是他亲眼所见。 所以,他和姚曼曼离婚,糖糖会选择留下吗? 姚曼曼再次下楼的时候,客厅里有霍振华的训斥声。 “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吗,把人扔在外面就自己走了,京城这么大,倩倩刚来,万一真的出事,我们怎么负责?” 文淑娟也帮腔,“你还嫌亏欠倩倩的不够多吗?” “今天这事儿真是万幸,菩萨保佑!” 霍远深背对着楼梯,一身军装,肩线绷得笔直,像是一尊紧绷的雕塑。 面对父母的训斥,他没有反驳。 他确实愧疚,下午送姚倩倩到公交站他是看到她上了车才离开的,没想到还是出了意外。 姚曼曼刚要开口岔开话题,说说关于糖糖上学的事。 这时候,原本该在卧室休息的姚倩倩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了衣服,头发披散下来,样子还是很狼狈,声音虚弱,“叔叔,是我自己不好,不怪霍大哥……我,我下错了站,然后分不清方向,一路问人,下车后钱又被抢了!” 话说到这儿,她眼里挤出几滴泪,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都怪我太笨了……霍大哥其实已经把我送上了车的。” 阳阳牵着她的手站在那儿,也拉耷着小脑袋,像是受到了惊吓,也不怎么说话了,只是小身板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不已。 苦肉计任何时候都有用,尤其在爱你的男人面前。 此时的霍远深,应该对姚倩倩的愧疚更深了。 “哎呀,怎么能怪你呢。”文淑娟拉过姚倩倩,心疼的紧,“还是阿深处事不够谨慎,早知道我陪你去就好了。” 姚倩倩的关注力还是在霍远深身上,她抿了抿惨白的唇,小声道,“霍大哥,对不起,你买的钱包和玩具都被抢走了,我,我没能追回来。” “我真的,真的尽力的去追了,那些人……有刀……” 说完,她瑟瑟发抖,像是真的吓得没没魂了,还擦了一把泪,也不知道怎么就有那么多眼泪。 一旁的阳阳终于低低开了口,“妈妈为了霍叔叔你买的钱包和玩具……追了小偷一路,还,还挨打了。” 姚曼曼本来觉得,姚倩倩确实有点惨,现在看来…… 原来是霍远深给姚倩倩买了钱包,给阳阳买了玩具,她如命一般的护着才会受伤。 真是好感人的爱情啊。 和姚曼曼想的一样,姚倩倩不会这么安分,一切不是巧合。 姚曼曼不知道自己干嘛要时时刻刻下楼,受虐吗? 就在这时,霍远深突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姚曼曼,语气冰冷,“你很喜欢偷听人说话?” 所有人都朝姚曼曼看过来。 霍振华皱起眉,似是对姚曼曼这种行为不满。 文淑娟的脸色也不如之前温和,没搭理她。 姚倩倩捂着脸,也不说话,大概在偷笑吧。 屋里的气氛很沉闷,让人喘不过气。 姚曼曼这口气从早憋到晚,也确实够了! 该懂事的时候懂事,该出气的时候她不能软弱啊。 还好,糖糖没在这儿,她可以随性发挥。 “偷听?”姚曼曼可不惯着霍远深,尤其对上他那张冰块脸,她一肚子怨气,“你们说话不知道背着人吗,我经过客厅,难道要把耳朵捂上?” “还是我应该把耳朵戳聋了给你们助兴?” 所有人:…… 大概没料到姚曼曼突然这么犀利,都有点不适应。 姚曼曼觉得,自己穿来以后她的脾气够好了,再好下去都要乳腺堵塞了。 “霍远深,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欺负? 霍远深因为这两个字愣了。 长这么大,谁不是评价他为人正直,冷面热心,在姚曼曼眼里竟然欺负人? 他这个人从来都是对事不对人! “姚倩倩是你带出去的,她走错路,遭到抢劫,又不是我的错,你凭什么把气撒到我身上?” 姚曼曼越说越委屈,“是因为我看着脾气好,寄人篱下是吗?” 这话说得在座的人心口一酸。 寄人篱下? 这是什么话,那可是他们的亲孙子和儿媳妇。 姚曼曼没给他们争辩的机会,氤氲出水雾的眸子盯着霍远深,“你自己没保护好白月光,是你的无能!这事儿赖不上我!” 霍远深原本还因为她之前的话反思,听到这一句彻底绷不住了,“姚曼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是疯了才觉得亏欠了她,把姚倩倩母子丢在大街上,让他们自己回来,还给她带了一个钱包。 她竟然说他无能。 这对于一个男人是多大的侮辱啊。 眼见儿子真的动怒,文淑娟赶紧劝,“好了,都别吵了。” “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大,再吵,全世界都要知道了,让人看笑话你们就满意了?”霍振华还是有震慑力的。 只有姚倩倩在心里暗暗窃喜,原来是她错了,两人哪有什么夫妻感情,这……一地鸡毛的,相信过不了多久姚曼曼就要被赶出去了。 ------------ 第12章 你们在干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姚曼曼端着盆,准备去院子里搓洗糖糖换下来的衣服。 她也不知道他们会在客厅里密谋啊。 一个个的都来欺负她,过分! “曼曼啊。”文淑娟软了语气,“你也别往心里去,倩倩发生这种事,我们心里都不好受,她是你的姐姐,你也该多关心一些。” 这话听着是在劝,其实在往姚曼曼心里扎刀。 姚倩倩抢着开口,“婶子,曼曼对我很好的,在村里,她就很照顾我。” 她故意这么提,就是要让霍家人想起姚曼曼在村里的恶心的作为。 “其实我也很惭愧,作为姐姐……倒是没有怎么照顾好曼曼。” 姚曼曼实在不想看他们一家人演戏,“我去外面洗衣服。” 做人,该软的时候软,不该软的时候绝不退让。 文淑娟头一次觉得,这丫头还挺有脾气,刚来的时候不是挺温柔,很懂事,不争不抢的吗? 文淑娟拧眉,不太喜欢这样的姚曼曼。 果然,传言是真的,这丫头太犀利,自私。 说她两句就顶嘴,将来怎么照顾糖糖和阿深。 这个年代,女人的思想大多以男人为尊,女人的责任就是照顾好男人和家庭。 霍家院子里有单独的水池,水泥砌的,旁边还放着搓衣板,在这个年代算是很方便的配置了。 现在是夏天,凉凉的水浸过姚曼曼的皮肤,她的心里的火并没有消散。 客厅里,文淑娟安抚了姚倩倩一番,各自回了房。 只有霍远深还在客厅,他身材修长高大,视力极好,隔着窗能清楚的看到姚曼曼弯身在水池前搓洗衣服。 刚才她跟个炸毛的小猫似的,眼里还有水雾,确实像他欺负了她一样。 霍远深重重吐了口气,感觉家里的事比部队里的训练,紧急任务还要令人费心? 他站起身,想出去跟姚曼曼说句话,为了糖糖,他们都不该这么僵着。 刚走到门口,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姚曼曼已经洗完了糖糖的衣服,她手里拿着一件棉质胸衣在搓洗。 也只有在夜晚的时候,她才敢洗这种贴身衣物,这个年代,就连女性用卫生巾都要避着,更别说这种衣物了。 那是霍远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姚曼曼的私人衣物,米白色的棉布,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气息,那尺码,一看就很大。 她白皙的小手就搓了几下,然后打湿,又洗一遍,来来回回,那小衣在她手里不停的揉捏。 一股燥热突然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霍远深下意识地别过脸,转身又走回了客厅。 他是军人,一向自律冷静,可刚才那一瞬间,竟然因为看到姚曼曼洗内衣而乱了心神。 院子里,姚曼曼终于洗完了衣服,她一件件的把衣服晾在院子里的绳子上,正端着空盆往回走。 “阿深他表妹!” 姚曼曼回头,便看到院子里外的刘向阳,他提着桶,拿着钓鱼竿,一看就是要去夜钓。 她起身走过去,“你有事吗?” 刘向阳见她眼睛红红的,一怔,有点心疼,“怎么了,想家了?” 透过院子,刘向阳看到霍家客厅还有灯,她却端着盆在外。 霍家不厚道啊,也不知道照顾点远房表妹。 刘向阳,“你表哥今天是不是回来了?” 姚曼曼点头,“你找他吗,他在。” “不是!我刚才听到你们家有吵闹声,有人欺负你了吗?” 刘向阳特别的八卦,低声凑过去,“我还听说,今天阿深那个乡下的老婆带着孩子来了,好多邻居看到他亲自接过来的,你别说啊,阿深那人看着挺冷的,对他老婆还挺好。” 他说的那人,是姚倩倩和阳阳! 原来,大家都看到了。 把人从火车站亲自接来,也不怪大院里的邻居误会了。 “他那老婆是个不讲道理的粗人,你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样,以后若是她欺负你,你就来找我,我……” 姚曼曼打断,“那个,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刘向阳愣了下,有点不好意思,“我啊,刘向阳,叫我阳哥就行。” 姚曼曼看了眼客厅,发现霍远深坐在沙发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低声问,“刘同志,你知道有什么单位缺人吗,我想找一份工作。” “找工作?” “很难?” “哎呀,别人当然难,但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哪有什么难的……” “你有门道?” 刘向阳,“你什么文凭?” 两人隔着一扇院落的大门聊了起来,刘向阳干脆放下了桶和鱼竿,滔滔不绝。 客厅里,霍远深一遍遍地默念着军人守则,试图用军人的纪律性压制住那股子燥热。 姚倩倩早就发现他端正的坐在沙发里,等阳阳睡着后,她猫着身子走出去。 一抬头,她发现了新大陆。 姚曼曼在院子里和一个男同志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人凑得很近,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 呵。 “怎么起来了?”霍远深听到动静睁眼,看到姚倩倩不知所措的样子皱眉。 姚倩倩连忙摇摇头,眼神却若有似无地往窗外瞟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是想起来倒杯水喝…… 刚走到这儿,就看到院子里的曼曼了。” 霍远深这才看到院子里的情况,整张脸都黑了! 姚倩倩幽幽叹气,“说起来,我在村里的时候就不太会跟人打交道,性子也内向,不比曼曼,性子活跃,走到哪儿都能跟人聊得火热。” “霍大哥,我来这儿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曼曼还为了我跟你吵了一架,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霍远深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锋利的眼神死死盯着院子里的那两道交头接耳的身影。 “霍大哥……” 霍远深不耐烦的打断她,“你今天受了伤,别操心别人的事,早点休息吧。” 姚倩倩:…… 说完,男人起身走了出去。 姚倩倩得意的挑了挑眉,暗想,就不信你们还能继续相处下去。 她才来第一天,就引发了一场大战,姚曼曼那个蠢货哪里是她的对手啊。 院子里,姚曼曼和刘向阳聊得正起劲,突然一道冷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 第13章 离婚报告被打回来了 两人皆是一怔。 刘向阳这才自己打开门进来,姚曼曼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大嘴巴就给霍远深透露信息。 “深哥,曼曼要找工作,在这儿问我情况呢。” 找工作? 霍远深很惊讶。 刘向阳吐槽,“不是我说你啊深哥,人家毕竟是你表妹,你也多上点心。” 又是表妹! 霍远深听得烦躁,刚想说,“她就是我乡下的妻子。” 姚曼曼却在这个时候开口,“我就随便问问,那个,我先进去了,你们聊吧。” 姚曼曼端着空盆,没有正视霍远深,从他身边走过时,她身上的肥皂香味淡雅,充斥着他敏感的鼻尖,风一吹,动人心魄。 好香! 这味道真好闻,他们家的肥皂可不是这个味道。 “表妹,有空一起吃饭啊,下次约你你一定要来啊。”刘向阳还没发现异常,朝姚曼曼的背影喊。 姚曼曼没回头,迅速上了楼。 这个时代,可不能和男同志不清不楚,加上她还是霍远深名义上的妻子。 “阿深,你表妹真的好美啊,说话的声音也甜,我见过那么多的女人,就没见过这样的,魂都要给我勾走了,你说……” “谁跟你说她是我表妹?!”霍远深的戾气很重,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一时间把刘向阳问住了。 那天不是都在这儿,他们自己说的吗? “刘向阳你没脑子吗,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霍远深的怒火更重,“她不是我表妹,是我的……” “妻子”两个字还没从霍远深嘴里说出来,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向阳!你慢死了,不是说好了去夜钓吗?再不走鱼都睡了!” 是骑着自行车的张远。 他到河边等了半天不见人,只好折回来找。 看到霍远深,男孩儿跳下车,还敬了一个军礼,脸上堆着笑,“大舅哥,今天在家啊。” 霍远深:…… 刘向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事,也不不敢去看霍远深那张铁青冷厉的脸,立马拉着张远跑了。 真是不怕死,他和霍婷婷八字还没一撇呢,就这么勇猛的叫大舅哥。 跳上张远的二八大杠,刘向阳冲霍远深摆了摆手,“深哥,我先去钓鱼了,回头再跟你说!” 霍远深关好门回到家,电话响起,是军区打来的,有紧急任务,要求他立即归队! “好,我马上回!” 军令如山,他一刻也不会耽误。 引擎声传来,惊动了霍家小楼,霍家几间卧房的灯全部亮了。 文淑娟的房间一眼就能看到院子,她看到儿子匆忙的上了吉普车,想来是军区有事,就没问。 姚倩倩还追了出去,一副要和情郎生离死别的样子。 “霍大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声音娇滴滴的,带着不舍。 “军区有急事!” 霍远深匆忙解释了一句,刚要关上车窗,无意间往楼上一瞥,看到了姚曼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霍远深心里突然窜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很快,她又拉上了窗帘,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霍远深没多想,吉普车在黑夜中如同猛兽般蹿了出去。 姚倩倩站在风中,心里失落。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明天的早餐她都想好了,准备露一手呢。 …… 京城军区。 两天两夜的部署,动员,执行,直到第三天清晨,任务才暂时告一段落。 霍远深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刚走出指挥室,就被几个熟悉的战友围了上来。 “霍团,听说你老婆带着孩子来了?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新嫂子啊。”赵卫东和霍远深的关系不错,也是他的部下。 其他战友一起起哄,“是啊霍团,我们还等着你补办婚礼呢,好搓一顿。” “可千万别跟我们客气啊,我们肯定会随礼的。” “还有小侄子,我们这些叔叔也得见见了。” “哈哈哈。” 这算是疲惫后的放松吧。 霍远深刚想岔开话题,师部的通讯员跑了过来,“霍团长,师长让您去一趟办公室。” 霍远深点点头,立马恢复军人的严厉,“晨训不可懈怠,你们先去训练场,我去去就来。” 本还带着几分起哄笑意的氛围,瞬间被悲催取代! 他们刚结束任务啊,不带喘气儿的吗? “不知道嫂子来了,我们会不会好过一点。” “别做梦了,就霍团那性格,嫂子不虐哭就不错了,还能劝呢。” “哎,也是呢!” “那可不一定,当初沈营长不也跟霍团一样的性格,结了婚后完全被嫂子拿捏了,他们那个团,可没有我们变态!” “……” 走进师长办公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孙长军看到霍远深,开门见山,“霍团长,你的离婚申请报告被打回来了。” 霍远深眉头一拧,“为什么?” “你们有孩子,加上六年没见,上面的意思,让你们先相处看看。” 其实,霍远深的离婚报告孙长军压根就没交。 好好的姻缘,怎能说散就散,尤其有了孩子以后。 交上去让上面知道了,也会对霍远深的前途造成影响。 孙长军对霍远深是器重的,二十多岁的年纪已经是正团级,放眼整个军区,都是少见的。 见霍远深杵着不说话,孙长军苦口婆心,“上面呢,是觉得一个军官连老婆孩子都搞不定,又怎么放心把重要任务交给你呢?” 霍远深,“不是,我报告里都详细的说明了,和姚曼曼同志是误会,她也同意离婚。” 孙长军老谋深算,“她同不同意的没用啊,上面不同意,让你们相处看看。” 霍远深紧绷着脸。 孙长军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琢磨怎么让这个认死理的下属松口。 “远深,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觉得姚曼曼同志配不上你?” 他突然开口,带着几分刻意的为难,“觉得她是乡下出来的,没文化,跟你这个正团级军官不搭?” 霍远深学他的语气,“搭不搭的重要吗,你们也不同意我离婚!” 孙长军:…… “我是为你好,你爸也马上就要复职了,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想出乱子吗,不为自己,也要为你的父母想想,他们下乡的那三年,哎,也是受了不少苦的。” 孙长军继续道,“这次任务完成的不错,你们团肯定会得到表彰!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回去一趟,好好陪陪妻儿,带他们到城里转转。” ------------ 第14章 吸引力这么大 晨训结束已经七点半,大家都去澡堂里冲刷疲惫和汗水。 霍远深也不例外。 他今天休假的消息已经炸翻了整个团。 战友们不禁羡慕,有媳妇就是好啊,随便都能整个假出来。 不过看霍团一点也不急的样,想必夫妻生活也不和谐吧。 他那个农村来的老婆,丑得很? “你们有什么问题?”霍远深刚解开军装扣子,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哄笑。 “没,没什么,霍团您的体力真好……两天两夜得任务,晨训后也不带歇气的,我们佩服!” “我们在讨论,就霍团您这体力,嫂子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哈哈哈。” “跟我们说说呗,嫂子到底啥样的?” “是啊是啊,有没有照片,拿出来看看!” “霍团,您就直接说,一夜多少个俯卧撑!” “哈哈!” “……” 霍远深面对战友们的调侃,默默地转过身,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胸前的肌肉上,又滑进腰腹的沟壑里。 他的眼神有些沉,喉结动了动,原本紧绷的肌肉线条似乎更硬了些,谁也不知道,他的某处已经有了反应! 霍远深闭着眼,想着那天姚曼曼弯身在水池前搓着贴身小衣的样子,在她白嫩的手里,不停的揉,搓…… 还有她身上的肥皂味,带着一股香甜,那香味仿佛还缠在他喉咙里,痒得人心尖发颤。 霍远深迅速结束冲澡,在战友们疑惑的眼神中端着盆离开了。 他自己也不明白,怎么这次再见姚曼曼和六年前的感觉完全不同了。 六年前第一眼见到姚曼曼,她也是美的,只是那种美不足以吸引到他,甚至在得知她的龌龊后,他极其厌恶。 现在,她的吸引力竟然那么大,让冷静克制的他如此失控!! …… 姚曼曼最近两天都往照相馆那边跑,照片还没弄出来,但听徐刚的口气,还想跟她长期合作。 不过姚曼曼想找一份长期的工作,能在京城扎根的! Peter给姚曼曼写了一封信,告诉她学校的一些事,也问她,要不要考大学。 现在是1978年,刚恢复高考的第二年。 别说,姚曼曼经过Peter的这一提醒,蠢蠢欲动。 她可是学霸,当年考上电影学院,老师都骂了她一顿。 明明可以靠才华,偏偏要走颜值路线。 但她走颜值,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功! 这天,姚曼曼刚吃早饭就要出门,文淑娟提醒她,“曼曼,阿深都三天没回来了,也没打电话,你要不要去他们军区看看?” 姚曼曼知道,文淑娟还是讲理的,撮合她和霍远深。 就是一旦有姚倩倩插足,文淑娟就容易失衡。 正在帮忙收拾的姚倩倩听到这话,按耐不住了。 文淑娟这是要给两人机会? 她擦了下手赶紧从厨房出来,一脸笑意,“曼曼,你就听婶子的吧,去霍大哥的军区看看,你好歹是家属,随便都可以出入,不像我,想去都没有那个机会呢。” “之前阳阳还说特别想看看当兵的战士,感觉很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 说着,姚倩倩的眼神黯淡下来,一副全世界都欠她的样子。 其实她何尝不知,姚曼曼根本没被霍家和军区认可,去了也是白搭,搞不好惹怒了霍远深还成为笑话! 姚曼曼太懂姚倩倩的心思,冷笑声,“这个不是很简单吗,你给你的霍大哥打个电话,他那么疼你,肯定会让你带着儿子去军区参观的!” 姚倩倩神色一慌,急急解释,“曼曼,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误会我和霍大哥了吧,我,我刚才可是什么都没说啊。” “曼曼,你千万别生气,我知道,我来这儿你不高兴,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我的情况你是最清楚的,如果有活路我肯定……” 说着,又哭了起来。 文淑娟见了,心疼不已。 软弱的那个总是招人疼的。 姚曼曼是会演戏,可她觉得演够了。 难怪原主会闹,会疯,就姚倩倩时时刻刻挑衅,刺她心窝子,谁不会疯? “好了曼曼,你少说两句,倩倩到底是你的姐姐,她的情况你不同情,也不能伤害啊,做人要讲良心。” 姚曼曼没往心里去,她可是混迹娱乐圈的,内心强大得很。 只是这样的场景每天每一刻都在上演,就连她这个专业的演员都腻了! 姚倩倩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她懒得在这种无用的事情上计较,看向文淑娟,“阿姨,我出去有点事,你今天帮我看一下糖糖,我给她布置了学习任务的,回来我会检查。” 文淑娟叹了口气,“行吧,你早点回来。” “好。” 婆媳关系她能指望什么,能帮她看孩子就很好了。 姚倩倩忍不住开口,“婶子,你说这曼曼到底在忙什么啊,每天都要出去,怎么跟在村子里一个德行,屡教不改啊!” “从前霍大哥不在也就算了,这不是在霍家吗,多少也不知道收敛点。” 姚曼曼不在,姚倩倩的言语就更大胆了。 文淑娟心里何尝没有疑问,她这个做婆婆的也够可以的了,什么都会教一教,也让她多关心一下阿深,有利于缓和夫妻关系。 男人都喜欢柔软的女人,姚曼曼不听,她也没办法。 姚曼曼刚走没多久,霍远深的吉普车就停到了霍家门口。 姚倩倩听到动静欢欢喜喜的跑出去,看到霍远深一身军装,意气风发,荷尔蒙气息爆棚,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真的好帅啊,明明这是她的未婚夫! 啊啊啊,竟然被姚曼曼那个贱人捷足先登了。 “霍大哥,你回来了?”她跑过去,扭扭捏捏。 “那天走了以后,我都担心死了,都没个消息回来……” 霍远深心情不太好,觉得聒噪,“我是接了一个任务,不是去送死!” 姚倩倩:…… “夏末的早上有点凉,你别总在外面站着,进去吧。” 姚倩倩脸一红,“呃,好。” 霍远深手里拎了一个袋子,姚倩倩盯着那个袋子,心想,是给她和阳阳带的礼物吗? 她很期待。 “阿深!” 文淑娟见到儿子也很开心。 霍远深点了点头,目光在客厅扫了一圈,没发现姚曼曼和糖糖。 难道还没起床? 已经八点半了,不至于吧,在乡下早就上工半天了。 姚倩倩兴冲冲的跑过来,“霍大哥,你回来这么早,肯定没吃早餐吧,我去帮你煮碗面。” “不用麻烦了,我吃了回来的。”他问,“糖糖呢?” 文淑娟,“还没起呢,要不然你上去看看。” 霍远深犹豫。 他这么上去不方便吧,万一,看到不该看的…… 这么想着,霍远深冷硬的脸竟然染上了一丝薄红。 姚倩倩不知他心里所想,在霍远深身后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曼曼到底有什么事要忙,一大早就出去了,真是的,自己的丈夫也不知道关心!” 霍远深一愣,出去了? 她竟然不在家! 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不快,脸色也冷了下来。 ------------ 第15章 她叫姚小糖 “她去哪儿了?”霍远深的脸色过于冷冽,一下子把两个女同志都问住了。 实在是他身上的气场过于强大,不了解他的人,都有点怵他。 文淑娟习惯了儿子摆着一张脸,小声腹诽,“你那么凶做什么!又不是我们赶她出去的。” “她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天都出去,比上班的人还忙。” 文淑娟没有添油加醋,她对姚曼曼每天出去的行为也不满。 一个女人家的,没有工作,就只能在家带孩子,照顾好丈夫。 如果她能做到,这个儿媳妇,她和霍振华也是认的。 可偏偏,姚曼曼不是个听话的! 表面恭恭敬敬,骨子里倔强得很! 姚倩倩见霍远深脸色更加沉冷,到嘴边的话强行咽了下去。 她感受得出来,霍远深的心情特别差,大概对姚曼曼每天不着家的行为很生气吧! 阳阳从房间里跑出来,小孩子想不了那么多,他高兴的抱住霍远深的腿。 “霍叔叔,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个积木不会拼,你能不能帮帮我?” 妈妈说了,一定要粘着霍叔叔,他才是让他和妈妈过上好日子的人。 最好是让霍叔叔成为他的爸爸! 说着,阳阳已经拉住了霍远深的手,要把人往房间里带。 这时,正好糖糖已经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了,她还没梳头发,看到了这一幕。 霍远深不好驳小孩子的面,正要跟着阳阳进去,突然一瞥,看到了楼梯口的女儿。 他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下意识松开了阳阳的手,转而走向楼梯。 “糖糖,起来了?” 声音还是很沉,但是软和了一些。 这是霍远深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和女儿交流,也怪他太忙,没时间和女儿单独说说话。 况且,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孩子,就晓得买一些女孩喜欢的布娃娃和花裙子。 被松开的阳阳小脸瞬间垮下来,他偷偷瞥了眼妈妈,见她也跟自己一样,他突然大哭。 “呜呜呜,霍叔叔不喜欢我了!” “妈妈,我不要在这里,大家都讨厌阳阳!” 嚷嚷的几声,让客厅里突然变得嘈杂,十分刺耳。 姚倩倩跑过去捂住儿子的嘴,尴尬的解释,“阳阳可能没有安全感,霍大哥,你千万别介意。” “他的爸爸一直……”姚倩倩说不下去了,一抽一抽的,眼眶自然就红了。 原本在院子里洗衣服的文淑娟,听到孩子的哭声,立马跑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阳阳,你怎么哭了呀,快,来奶奶这儿。” 原本糖糖也觉得没什么,毕竟姚倩倩的作风她早就习惯了。 妈妈说了,不必在乎别人,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 可看到奶奶这么紧张阳阳,她心里多少不舒坦。 “真吵。”糖糖直接转身,回了房。 文淑娟见了不由皱眉,这丫头怎么和姚曼曼一个德行。 这可不行啊,没礼貌。 阳阳已经趴在了文淑娟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文淑娟一个劲的哄,还说,“乖乖,别哭了,奶奶一会儿带你去供销社买糖。” 姚倩倩在一旁装模作样,“婶子,您别这么惯着他,会惯坏的。” “嗐,这孩子有礼貌,又懂事,我就喜欢他。” 文淑娟哄着阳阳,“乖乖,霍叔叔可不是不喜欢你,他忙呢。” 霍远深站在楼梯上,瞧着这一幕,头一次对母亲的做法心生反感,当然,他不好当场发作! 姚倩倩心想,生儿子就是好啊,哪怕不是亲生的,霍家老两口也稀罕的不行。 她就是比姚曼曼命好,没嫁给霍远深,肚子却争气。 其实她一直没有放弃霍远深,在他和姚曼曼大婚后远赴西北,姚倩倩就等着,等他回来和姚曼曼离婚,她再顶位。 谁知,传出他牺牲的消息,她的希望彻底破灭,就找邻村供销社社长的儿子胡大勇。 胡大勇对姚倩倩其实没那个意思,他喜欢姚曼曼那种,肤白貌美的。 但是也经不住姚倩倩的勾引,一不留神把人肚子给搞大了。 怕受到处分,胡大勇这才松口娶姚倩倩。 但是胡大勇一直压不下被姚倩倩算计的这口气,婚后就一直对她拳打脚踢,各种嫌弃。 卧房里,糖糖趴在书桌前拿着铅笔在写字。 霍远深站在门口瞧着,冷厉的眼神缓和了下,他拿着手里的袋子过去,“糖糖,这是爸爸给你买的,喜欢吗?” 糖糖头也没抬,“谢谢。” 霍远深在她旁边坐下来,一眼看到桌子上留的字条,是用铅笔写的。 他视力好,瞥一眼就看清了。 【亲爱的宝贝糖糖:你醒来妈妈已经出门办事,为了我们的革命胜利,各自努力!爱你的姚曼曼。】 霍远深失神。 她的字算不上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独特的灵气,仿佛能看到姚曼曼写下这几句话时,嘴角噙着的笑意,对自家女儿的爱。 他忍不住问,“你妈妈这几天在忙什么?” “一会你自己问她吧,我在练字呢。”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糖糖握笔的手上,手腕上还沾了点铅笔灰,是刚才不小心蹭上的。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一直就是用这张桌子学习,钢笔也是英雄牌的,那时候纸张很紧,他却不缺。 但现在,看女儿的学习用品,却有点寒酸。 “铅笔够不够用?” 霍远深指了指搪瓷杯里的铅笔,“爸爸下次给你带几支新的回来,还有带橡皮的那种。” 糖糖这才停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够的,妈妈会给我削。” 她说着,拿起旁边一块半旧的橡皮,红色的外壳已经被磨得露出里面的白色橡胶,边角也被抠得坑坑洼洼,显然用了很久。 霍远深看着那块旧橡皮,心里泛起一丝酸涩。 别说,糖糖的名字还写得挺好。 只是那姓,有点刺眼。 姚小糖。 霍远深这才想起户口的事,等九月份开学,糖糖就该上幼儿园了。 这事儿他得抓紧办。 糖糖见霍远深站在这儿,忍不住问,“怎么了,阳阳和倩倩阿姨不理你了吗?” 不然,他会这么好,守着她? 霍远深:…… 男人的脸沉了几分,在心里认定是姚曼曼在女儿跟前说了什么。 “你妈妈都教你些什么?” “练字啊。” 霍远深:…… 一晃到了中午,姚曼曼还是不见踪影。 霍远深下楼,厨房里已经忙活起来,生活和谐美好。 他却有点融入不进去。 “阿深,你去哪儿?”切菜的文淑娟见他出去,走出来问。 霍远深,“有点事出去一趟。” 姚倩倩一听他要出门,火急火燎的跑出来,“霍大哥,午饭马上就好了,我炒两个菜很快的,吃饭了再去忙吧。” 霍远深,“不用了。” 男人刚走到门口,就和回来的姚曼曼撞上了! ------------ 第16章 亲生的咧 姚曼曼也没想到霍远深突然回来,在院外看到他军用吉普车,还有点纠结一会儿怎么相处。 这不,还没进门就撞上了。 看样子他要走,那可太好了。 “去哪儿了?”霍远深盯着她,冷冷问。 今天的姚曼曼穿了一件薄款外套,浅绿色的,有点现代的防晒衣,里面依旧是白色体恤,长腿搭配牛仔裤,头发披散下来,发尾微微卷着,五官明艳,眼神又透着一股子纯。 就这样出去,霍远深不难想象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他的脸和语气都太冷,每次都对她这样,对姚倩倩就不同。 姚曼曼也没什么好脸,“你的事我不管,我的事你也别插手,你就把离婚报告交上去,判了咱们就一别两宽!” 霍远深的脸绷得更紧了。 所以离婚这事,她比他更急。 天天跑出去不见人,孩子也不管,这是找到了相好的? 想着,霍远深的语气更不好了,“你以为,离了婚就能为所欲为了,作风不良,违法乱纪是要被……” “霍团长。”姚曼曼的眼神也冷了下来,“我不是你的兵,请你记住,我们是要离婚的夫妻,没什么情面,你没资格教育我。” 霍远深被她怼得脸色一黑,“你说什么?” 离婚夫妻,没有情面? 她这张小嘴明明那么好看,说出来的话却异常气人! 姚曼曼也不管霍远深的脸有多难看,直接越过他进去了。 文淑娟和姚倩倩已经做好了午饭,听到说话声正要出去看看,就看到姚曼曼气鼓鼓的进来了。 霍远深呢,脸色那叫一个黑! 文淑娟不由叹气,哎,真是一对冤家,根本撮合不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 姚曼曼自己不珍惜,她能怎么办? 姚倩倩看得清清楚楚,心里不由冷笑。 根本不用她挑拨离间,姚曼曼自己就作死了,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硬扛,谁会喜欢? 姚曼曼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她有气,只对霍远深。 看到文淑娟还是很有礼貌,“阿姨,糖糖今天上午表现怎么样,没闹腾吧?” 文淑娟,“阿深上午陪着呢,还在楼上写字,没下来。” 姚曼曼一怔,很惊讶霍远深上午陪着女儿。 她没多想,上了楼。 糖糖一见她就放下了手里的铅笔,“妈妈,你回来了?” “嗯。”姚曼曼一眼看到书桌上的袋子,“爸爸给你买的什么?” “没打开看。” “怎么不看看?” 糖糖大概有误会,早上的一幕,在她心里扎了根,阳阳抱住霍远深的时候,男人手里是拎着这个袋子的。 所以她认为,“是阳阳不要的东西,我不稀罕。” 姚曼曼:…… “妈妈,你的事情办的怎么样?” 姚曼曼笑得灿烂,“赚了二十块,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哇,妈妈好棒哦!” 等赚够了钱,她和妈妈就能有自己的家了。 姚曼曼也很满足,她又去了照相馆拍了一上午外景,上次的照片洗出来了,还扩大摆在了照相馆门口,作为广告,引流。 别说,上午照相馆的生意十分火爆,外景都是Peter帮忙拍的,徐刚根本没时间拍姚曼曼。 忙了一上午,姚曼曼也有点累,主要是交通不方便,下了公交要走一段距离,拍外景本来就很累,她早上没吃多少,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徐刚的意思让她下午继续拍,给双倍的价钱,姚曼曼拒绝了。 她还有孩子,一天到晚都不着家,霍家老两口肯定对她心生不满,为了孩子,她也得顾及点。 姚曼曼也喜欢夸孩子,“你也很棒啊,名字写的越来越好了。” 两人一起下楼,就听见文淑娟在说霍远深,“你不是有事不在家里吃吗?” 霍远深睨了眼下楼的妻儿,“不重要的事,先吃饭吧。” 一旁的姚倩倩:…… 她本该高兴霍远深留下,可一转头看到姚曼曼和死丫头糖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难道霍大哥是因为姚曼曼留下的?! 不容她想太多,一家人已经坐下来。 姚倩倩又在故意找事,“阳阳,你别不懂事,我们一会儿再吃。” 阳阳委屈的望着她。 他早就饿了,四岁大的孩子正是嘴馋的时候。 姚曼曼当做听不见,给糖糖夹了肉和鸡蛋,叮嘱她,“多吃点,学习才有力气。” “好,谢谢妈妈。” 姚倩倩继续阴阳怪气,“今天中午的菜不够,饭也煮少了,你乖一点,先让长辈吃。” 文淑娟了眼姚曼曼,语气带着埋怨,“以后出去的人最好是给家里报个数,要不要回来吃饭,不然,该吃饭的人没饭吃……” 姚曼曼看了眼自己跟前的一坨饭,刚要说,好,沉默的霍远深突然搁下筷子,语气冷厉,“姚曼曼,你带着糖糖跟我出来!” 姚曼曼叹气,这是要挨训吗? 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原本她也是觉得,在家吃饭得报数没什么大问题,可文淑娟的阴阳怪气就挺让人不舒服,她也不想计较。 若是霍远深还来批她一顿,她绝对不忍。 “糖糖,你好好吃饭,妈妈去去就来。” 虽然霍远深点了女儿的名,她却不想让糖糖跟着出去挨骂。 姚曼曼也清楚,这个年代的人,思想上的差异很大。 比如说,什么都要让着客人吃,委屈自己,女同志就该以丈夫为中心…… 糖糖是自己家的孩子,就该无条件的让着阳阳。 糖糖这次没听姚曼曼的,而是偷偷的跟了过去。 文淑娟有些担心,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优秀,也很自律,从不让人操心。 脾气呢,一向很冷漠,不会轻易爆发。 可看他刚才这样,像是要吃人,她都有些怵。 正想出去劝解两句,姚倩倩开了口,“曼曼也真是的,都不知道先紧着自己的男人吃,害得霍大哥发这么大的火。” 文淑娟就没出去了。 她想,让曼曼被训一顿也好,让她知道知道规矩。 姚曼曼是抱着吵架的态度出去的,四处晃了下,没看到霍远深。 男人落下车窗,见她杵着,冷脸道,“愣着做什么,带孩子上车。” 姚曼曼:…… 一回头她看到尾随来的糖糖,满脸担忧的望着她。 哎。 这孩子……亲生的咧! ------------ 第17章 小嘴气死人 姚曼曼拉着糖糖走过去,“去哪儿?” 不会是找个地方把她打一顿吧! 她听说,这个时代的很多男人都打老婆,特别是忤逆自己的。 毕竟此时的霍远深表情很吓人,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见她不太情愿,霍远深拧着眉,“我不管你下午有多忙,自己的事情多重要,今天下午必须腾出时间来。 “霍远深……”姚曼曼还是想问清楚。 “糖糖马上幼儿园了,户口的事得解决。” 姚曼曼微愣。 原来是这样。 她先把糖糖放到车上,“我上去拿资料,你等我一下。” 霍远深抿唇不语,应该是答应了。 姚曼曼又跑回屋,姚倩倩已经和文淑娟在吃饭,阳阳坐在他们中间,几人的气氛比较愉悦。 “阳阳,鸡蛋给你吃,你是男孩子,也要多吃肉才能长高。” 说着,文淑娟把一小盘肉都赶到了阳阳碗里。 这样的场景姚慢慢已经麻木,姚倩倩大概早就瞄到了她,故意说,“阳阳,你给糖糖姐姐留一些,可不能一个人吃哦。” 她是故意提醒姚曼曼,文淑娟更疼的是阳阳,即便是亲孙女也比不上。 这个时代,老一辈大多重男轻女,不把女儿当回事。 姚曼曼心里记挂着户口的事,装作没听见,蹬蹬蹬的上楼了。 文淑娟:…… 看这架势,应该是挨训了,躲楼上哭去了吧。 姚倩倩也这么认为,感觉今天的胃口更好了。 没多久,姚曼曼背着一个帆布包匆忙跑出去,他们也以为,她是找地方发泄去了,也不管。 车里,姚曼曼一走空气就变得紧张起来。 霍远深本想跟女儿说两句,可那张脸即便是缓和了,也看起来比较严肃。 他刚才发了火,怕再说话吓到糖糖,也就一直沉默着。 殊不知,他沉默的样子更让孩子害怕。 为了妈妈,怯怯的糖糖愿意服软。 “爸爸。”她叫了声,声音很软很小,像是羽毛拂过。 霍远深:…… 男人听清楚了,还在回味。 他喉结滚了滚,转过身来,激动得眼尾染了红。 还没开口,他又听女儿低低的说,“爸爸,你能不能别生妈妈的气,她都是为了我,是糖糖贪吃……” “好了!” 美好的氛围被姚曼曼打断,她已经拿了资料上车。 然后就看到糖糖怯生生的,垂着小脑袋,而霍远深的脸色也有点怪! 像是训斥孩子后的懊悔。 这爷俩…… 姚曼曼心里冒着火,“霍远深,糖糖是你的女儿,你就算偏心也不能逮着她训啊,她才五岁懂什么?” 霍远深,“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姚曼曼,“对,我有眼睛,看得很清楚,白月光的儿子多香啊!那也只能怪你自己,生不出儿子!” 霍远深:…… “姚曼曼,几年不见,你可真是练就了气死人的本事!” “多谢夸奖。” 霍远深眉心的位置突突直跳。 他这是干什么?! 把人叫出来给自己找气受吗? 他真的很想咬破她那张小嘴,是不是上面沾了毒,说出的话那么伤人! “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糖糖以后乖一点就是了。”小丫头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被这紧绷的气氛吓坏了。 空气静默,两人对视一眼,心里的气都消了大半。 姚曼曼赶紧把糖糖抱过来哄,“我们没吵,只是在就事论事。” 霍远深已经发动引擎,带着母女二人离开了硝烟之地。 隔壁好几个邻居都出来张望,看到了姚曼曼抱着糖糖出来,上了霍远深的车。 姚曼曼来这么久,每次出去他们都上班了,还没见着人,这会儿正中午,大家都在吃饭,也就凑在一起看热闹。 “这就是远深的农村媳妇啊?” “看着挺漂亮的,那么白,不像啊。” “她带的那丫头也白白净净的,怪好看的咧。” “远深身边这些年从未有过异性,除了六年前的阴差阳错,不是他乡下老婆还能有谁?” “不像哦……那姑娘比城里人还好看,邪门儿呢。” “……” 就在大家各抒己见的时候,吃完饭的刘向阳突然跑出来,“哎呀各位婶子们,都别乱猜了,那是阿深的表妹!” 众人:…… 一时间,关于姚曼曼的身份炸开了锅。 表妹? 这表妹可太水灵了,跟画里的美人儿似的。 他们就说呢,农村来的人哪里会这么好看。 一群人把刘向阳给围住了,七嘴八舌的唾沫星子乱飞! “他表妹有没有对象啊?” 张婶这话一问出口,其他几个婶子也不示弱。 李婶拽着刘向阳的袖子,眼里满是急切,“向阳你快说说,那表妹今年多大?我家二小子刚满二十,在供销社当采购员,每月工资三十七块五,还分了宿舍,要是岁数相当,正好能处处!” “你家二小子太闷了,人家表妹长得那么俊,肯定喜欢开朗的!” 王婶不服气地抢话,“我家大侄子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人帅工资高,跟表妹才配呢!” “不管多厉害,得表妹喜欢才行啊。” “也要看缘分……” 刘向阳被这阵仗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冷汗都快下来了。 操。 一个不留神差点把女神给卖了! 刘向阳跟逃难一样的溜了。 几位婶子还在各种吐槽,“这个文淑娟,藏得也太深了,有这么好的姑娘,竟然不介绍给我们认识。” 她们就要进去找人,谁知碰上了姚倩倩带着儿子在院子里玩。 众人又是一惊。 姚倩倩系着围裙,一看就是刚干完活,阳阳和她长得十分相似。 看到这么多婶子出现在霍家门口,姚倩倩也是一懵。 张婶先打破沉默,“你就是远深的媳妇吧?” 又一个人开口,“那小孩儿是远深的儿子?” 这不挺好吗,虽然这女同志皮肤有点黑,但长得还算清秀,也勤快,一看就是个贤惠的主。 主要还给霍家生了儿子! 姚倩倩一听,没反驳,抱着儿子往里面走了。 在几个婶子眼里看来她就是害羞了。 大家心里顿时有数了。 霍家的农村媳妇带着孙子进城了,还附带一个表妹,霍家可真热闹哩。 与此同时。 霍远深的吉普车在国营饭店停下。 这一路,两人都没什么交流,霍远深偶尔能听见母女俩带笑的低语。 从后视镜里看,糖糖放松了许多,可见姚曼曼是会哄孩子的。 男人紧绷的脸也松懈了几分。 看到车停下,母女俩也看向车窗外,眼里皆是难以置信。 “办事总得先填饱肚子。”霍远深先下了车。 “妈妈,爸爸这是要带我们下馆子吗?”糖糖根本不敢想。 刚才的霍远深太吓人了! ------------ 第18章 一家三口单独团聚 母女俩早就饿了。 只是碍于刚才的争吵,都忍着没说。 倒是没想到霍远深舍得带她们先填饱肚子。 是不是也意味着在霍家的小插曲也过去了? 姚曼曼当然也不会客气,女儿长这么大,他可真是没操一点心,直接就当爹了! 霍远深一走进饭店,身上那股军人特有的挺拔气质就格外显眼。 姚曼曼也不例外,浅绿色薄外套衬得她皮肤白皙,长发披肩,五官明艳,怀里还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看那一家人,男的真精神,女的也太俊了,孩子还这么可爱!” 邻桌的大妈悄悄拉了拉身边人的袖子,眼神忍不住往他们这边瞟。 “是啊,这男的看着像个干部,女的长得跟电影明星似的,真是般配!” 旁边的大叔也跟着附和,眼里满是羡慕。 姚曼曼听到这些议论,落落大方,只是白皙的脸染了一抹动人的红。 霍远深的腿长,他在找合适的位置,见姚曼曼抱着糖糖跟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很快,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还特意把里面的位置留给了姚曼曼和糖糖,等两人坐好了才坐下。 “同志,请您点菜。” 服务员拿了菜单过来。 霍远深却把菜单递给姚曼曼,“你看看想吃什么,给糖糖也点个她喜欢的。” 姚曼曼接过菜单,有点惊讶。 一下子这么和谐美好,她还真不习惯。 又是带她吃饭,还让她做主点菜。 那她就不客气了。 姚曼曼翻了翻菜单,看到上面的酱汁牛肉,立马指了指:“要一份酱汁牛肉,再要一份炒青菜,还有一碗鸡蛋羹,给糖糖吃!” “好。” 霍远深点点头,又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青椒炒肉丝,红烧排骨,三碗米饭,两个白面馒头。” 姚曼曼傻眼,这么大方? 其实看到牛肉的时候姚曼曼是有点犹豫的,怕被他说。 毕竟这个年代吃肉都不容易,牛肉那可是稀罕物,一般家庭可吃不起。 没想到霍远深不仅没阻止,反而又点了一些菜。 这男人,还挺绅士。 服务员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笑着说,“好嘞!您稍等,马上就来!” 说完还忍不住多看了糖糖一眼,“这小姑娘真可爱,眼睛跟葡萄似的!” 糖糖被夸得有点害羞,往姚曼曼怀里缩了缩,小声说,“妈妈,刚才那个阿姨夸我了。” “嗯,糖糖最可爱了。” 姚曼曼摸了摸糖糖的头,眼神里满是温柔。 霍远深瞧着母女俩互动的样子,冷厉的眉眼染了柔色,他抿了口茶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下午的阳光很暖,透过窗打在母女身上,如同电影一般的颜色,温馨美如画。 菜上来,姚曼曼不同于之前在霍家,而是让糖糖自己夹菜,自己吃。 霍远深没带过孩子,不懂,忍不住问了句,“你之前在家里不是给她什么东西都弄好,才让她吃么?” 姚曼曼的声音也比之前温和了不少,只解释了一句,“这里自在,想吃什么都不会有人说她。” 霍远深心口一刺,脸色沉冷。 这话他怎会不明白。 别说,糖糖到了外面连性格都活泼了,虽然霍远深那张脸还是很冷,可她不怕,自己想吃什么就夹什么,细嚼慢咽,吃完再夹,教养很好。 姚曼曼会鼓励她,“糖糖多吃点长高,到幼儿园就会有好朋友了。” 大概也是这里的菜不错,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菜肴,就认真干饭。 霍远深见姚曼曼只夹了几块牛肉和青菜,再也没动过其他的菜,他以为她是客气,或者心里憋着气胃口不好。 饭吃到一半,他们桌上的菜还剩下不少,尤其那盘酱汁牛肉,只吃了几块。 他注意到,姚曼曼对猪肉不太感冒,肉丝和排骨都没动过。 霍远深冷不丁开口,“我妈那人耳根子软,又对姚倩倩的事特别亏欠,你不必……” 姚曼曼已经饱了,碗里还剩大半碗饭,“没关系,我懂。” “既然懂,就多吃点,没必要虐待自己。” 虐待自己? 她哪有啊。 她就是单纯的胃口小,做明星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霍远深夹了几片牛肉在她碗里,“你点的你负责。” 姚曼曼:…… 她嘴上不饶人,“那肉丝排骨和米饭也是你点的呢,也剩着。” “嗯,这些我负责。” 姚曼曼鼓起腮帮子,气得哼哼。 默默干饭的糖糖忍不住笑了,爸爸妈妈这样的吵架,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喜欢呢。 姚曼曼干掉了碗里的牛肉,剩下的还有半盘,实在干不动了。 她噘起嘴,带着点撒娇的意思看向男人,“可以打包吧,我晚上回去吃。” 霍远深看着她,不像是装出来的胃口小,她是真的跟猫儿似的。 见他盯着自己,姚曼曼举起手,声音没多少底气,“我保证绝不浪费,要不没吃完的饭也打包,我回去热一热。” 霍远深深沉的眸子有了波动,语气没那么冷了,“你平时怎么过的?” 姚曼曼没听懂,“你指那方面?” “比猫儿吃得还少,难怪下不了地!” 姚曼曼:…… 这话听起来怎么像一种调侃。 晃神的功夫,霍远深已经起身去结账,很快服务员过来帮他们打了包。 这个年代的打包不像后世,是一次性的打包盒,都是铝制饭盒和保温桶,由霍远深拎着。 姚曼曼就牵着吃得饱饱的糖糖跟在他身后。 “妈妈,这里的饭好好吃啊,糖糖好喜欢。”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下过馆子! 姚曼曼低声道,“你喜欢,下次妈妈带你来。” “嘿嘿,妈妈真好。” 霍远深身高腿长,一步跨出去好远,姚曼曼带着孩子想要跟上他还是有些吃力的。 他一回头,发现妻儿离他老远,两人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密谋什么,糖糖眉梢带着满足的笑意,两人仿佛特意避着他。 一顿饭根本走进不了女儿的心,她眼里还是只有姚曼曼这个妈妈。 男人驻足,眸色沉沉。 姚曼曼一抬眼,就和他冷冽的脸对上,笑容一秒消失。 霍远深:…… 糖糖也缩了缩脖子,往妈妈怀里钻。 刚刚一起吃饭,气氛不是挺好的吗,突然就冷了下来。 ------------ 第19章 迁户口 迁户口的事从姚曼曼答应离婚,提出糖糖上他的户口,霍远深就开始办了,各种提交资料,打证明。 有霍远深在,糖糖迁户口不难,即使让姚曼曼迁在他户口上也是容易的,严格说起来,她可是堂堂正正的军官家属。 户口迁过来,她也就是京城人,做什么都会很方便。 资料提交的时候,姚曼曼从帆布包里拿出户口本,还有村里的证明。 两人的资料递给工作人员。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看向他们,眼神带着审视。 霍远深身形板正,冷着一张脸问,“同志,有什么问题吗?” 办事员狐疑,“你们是夫妻?” 两人默契的一起回了一个字,“是。” “那为什么孩子和大人的不一起迁?” 霍远深和姚曼曼相互对视一眼,心里各自涌动着不同的情绪。 还是姚曼曼开口,“同志,我们不需要,就先办孩子的吧。” “行吧!” 办事员的印章 “啪” 地盖在户籍资料上,红色的印油在纸上晕开,像一道醒目的界限,将糖糖的身份与霍远深绑定。 她成了实实在在的城里人,霍家的孙子! 这户口,就拿在当今含金量也是很高的,多少人为了京城户口拼搏? 姚曼曼看着那枚印章,心里却没有预想中的轻松,心里反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资料收好,下周一过来拿新户口本。” 办事员将整理好的资料递过来,眼神还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忍不住提醒,“迁户口麻烦着呢,你们要不再考虑一下,一起迁算了,反正资料也齐全!” “不了,谢谢。” 姚曼曼拿回资料放进包里,先走出了办事处。 新的户口本在霍远深手里,他拿着,有种沉甸甸的感觉。 糖糖大概还不太明白,只是看到妈妈似乎不太高兴。 她跑过去抱住姚曼曼,一个眼神就让姚曼曼心里的淤堵消散了。 以后她会靠着自己留在京城,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妈妈,你怎么了?” “高兴啊,妈妈就是太高兴了,糖糖知道吗,你可以在京城上幼儿园了。” 糖糖原本是很期待来大城市里找爸爸的,她来时和姚曼曼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也期待了两天两夜,各种幻想,各种描绘爸爸的样子…… 可现在,她觉得只要有妈妈在就是高兴的,她还是最喜欢妈妈! 霍远深不知,今天一个犹豫会让他悔不当初。 不迁户口,姚曼曼就是独立的个体,随时离婚都好办! 办事处的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他们就没遇到过这样的。 “真奇怪,明明是夫妻,郎才女貌,怎么户口不一起办啊。” “我看那女的太漂亮了,娇滴滴的,男的虽然长得很周正,但那张脸太冷了,一看就不会疼人。” “我就喜欢这种男人,我疼他行不行……” “哈哈,美得你!” 上了车,姚曼曼提出,“你带糖糖先回去吧,到前面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她想拍照,赚钱! 时间还早,夏末的夕阳最美,今天肯定能拍出大片! 她能好好的挣一笔。 霍远深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两人的心情都有点沉。 他难得好脾气,“你去哪儿,我送你。” 姚曼曼娇软的身体靠在车后座,头歪着,“不用,你管好孩子。” 霍远深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刚要开口,听到女儿软糯糯的声音,“妈妈,你带上我好不好?” “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我乖乖的,就像上次……” 姚曼曼赶紧压住她的小嘴,眉眼温柔,“妈妈是去找工作,要走很多路,糖糖还小跟不上妈妈的,你要好好吃饭快快长高哦。” 霍远深听她这么说,忽然想起上次刘向阳说的,她想找工作。 他心里的气消散了些,沉声问,“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姚曼曼没看他,捏了把女儿圆起来的小脸,“不知道,先看看,了解一下再说。” 霍远深心想:就这态度像找工作的吗? 她在村里饭都不会做,更别说下地干活,她以为,工作那么好找? 城里的工作哪个不需要有文化,有关系!她小学都没毕业,不会是心比天高吧。 这年头,即使到人家家里做保姆,也需要担保人。 霍远深冰冷无情的吐出一个字,“难。” 姚曼曼听懂了,他这是看不起她。 “我知道难啊。”姚曼曼顿了顿,也不生气,“再难我也要去做,我总得吃饭,学会养活自己。” “你吃的那一口,霍家也不缺。” 说完,两人都怔住了,似乎忘了,他们是要离婚,她以后是要离开那个家的。 “就这儿,停下!”姚曼曼喊道。 吉普车的引擎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霍远深却像没听见似的,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霍远深,停车,我从这儿下去。” “嗡!” 霍远深右手轻抬,指尖在换挡杆上一勾一推,动作流畅得不带丝毫滞涩。 吉普车像是被唤醒的猎豹,瞬间冲破了之前的平稳,颠簸的瞬间,姚曼曼抱紧了身形不稳的糖糖。 风裹着夏末的热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掀动他额前的碎发,“真有这份心找工作,可不是无厘头的乱碰,你得先了解信息。” 姚曼曼也懒得再去要求他。 她视线撇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梧桐,“人生地不熟的,我不去街上转转,哪里去了解。” 霍远深没说话,一股脑把她和糖糖带回了家。 一下车母女俩就听到屋里传来的爽朗笑声。 糖糖看了眼姚曼曼。 姚曼曼明白女儿,是怕她们母女进去后打乱这么好的气氛。 自从姚倩倩母子来了以后,糖糖也融入不了这个家了。 “妈妈,我们要不要一会儿再回来,出去转转吧?”糖糖在退缩。 这样的热闹,似乎不属于她。 她听到了爷爷的笑声,还有奶奶的赞叹声。 姚曼曼握住她的手,告诉她,“这是你的家,糖糖,不要怕,你以后都会在这儿住,里面是你的爷爷奶奶,他们一样的喜欢你。” 这一点,姚曼曼是相信的,霍振华和文淑娟对亲孙女还是疼惜的。 “走,妈妈陪你一起进去。” 砰。 车门关上的声音异常响亮,母女俩回头,就看到原本该回部队的霍远深下了车,迈着长腿朝他们走来。 糖糖的心里瞬间涌起巨大的安全感,虽然,她对这个爸爸印象一般,但是,这时候,有他在,她很安心。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杵在外面做什么,起风了,进去给孩子添件衣服。” ------------ 第20章 护她 屋里鱼肉飘香,欢声笑语不断,却和姚曼曼母女无关。 今天是霍振华复职的第一天,他一回来整个人气色都变了,仿佛年轻了十岁。 和霍远深一样,霍振华一身军装,气势逼人,客厅里充斥着他爽朗的笑声。 姚曼曼看到这样的公公感慨万分,所以,只要有工作,人就不会内耗,自信放光芒。 挺好! 她也有点被感染了。 “霍大哥,你回来了。”姚倩倩烧了一桌子菜,笑吟吟的看向霍远深。 文淑娟只是帮着打下手,就像霍振华说的,姚倩倩来了以后她真的轻松了很多。 家里的活儿几乎都是姚倩倩做,天天还有人陪着聊天,孩子承欢膝下,真是比亲生女儿还贴心! 这么一对比下来,她越看姚曼曼越发不顺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出去玩,孩子不管,家里的事根本不帮衬! 霍远深没看姚倩倩,面无表情的将铝制饭盒往桌上一放,“知道家里今天有喜事,办完事后去国营饭店打包的。” 姚曼曼惊呆! 这人说谎眉头都不皱一下啊,还一本正经! 阔怕! 文淑娟立即眉开眼笑,“还是我儿子体贴。” 霍振华满意的点点头,“不管怎样,你有这份心就好。” 霍远深看了眼姚曼曼,“菜是曼曼点的,主意也是她出的,她知道爸今天复职也高兴,你们都知道我的心思一向没这么细。” 姚曼曼:…… 霍家二老一听,态度立马变了,谁不喜欢儿媳妇的贴心和记挂,走出去还能吹吹牛。 “曼曼,你有心了。”文淑娟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姚曼曼笑了下,声音柔柔软软,“应该的,我也替叔叔高兴。” 系着围裙忙前忙后,急于表现的姚倩倩身体都僵了。 那她忙活了一下午,做的一桌算什么? 强压下心头的愤怒和不甘,姚倩倩用围裙擦了擦手腕上的汤渍,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曼曼姐真是有心了,知道叔叔今天复职,还特意去国营饭店打包菜,不像我,只能在家做些家常小菜,拿不出手。” “这些菜很贵吧?” 这话看似谦虚,实则带着刺。 既点明自己的辛苦,,暗讽姚曼曼是个只会花钱,不顾家的女人。 文淑娟没听出里面的门道,“倩倩你这话说的,你做的菜也好吃,跟国营饭店的比不差啥!今天这一桌子菜,辛苦你了。” 姚倩倩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刚想再说几句挤兑姚曼曼,霍远深突然把两个铝制饭盒往她面前一推。 “那就辛苦你去热一下,一路回来有点凉了。” 姚倩倩:…… 别说姚倩倩,就连姚曼曼都挺震惊的。 她发现霍远深这人平时闷声不吭的,一说话能气死人。 看到姚倩倩憋屈的样,姚曼曼有点想笑,心里爽翻了! 姚倩倩当即就红了眼,委屈的想哭。 热个菜是没问题,关键在这个时候让她热,霍远深明显把她当保姆了。 偏生,男人还解释了一句,让姚倩倩无法拒绝,“你说的,曼曼在村里都没怎么干活,你擅长做这个。” 姚倩倩:…… 这事儿整的姚倩倩晚饭都没什么胃口。 “正好,我也宣布一件事,算是双喜临门。” 霍远深掏出户口本,“糖糖的户口迁好了,下个星期五幼儿园报名,你们可以看看,去哪个幼儿园。” 以他们家的条件有三个条件,且都是京城顶尖的幼儿园。 姚倩倩一听这话,筷子差点没拿稳。 她死死盯着霍远深手里那本崭新的户口本,封皮上的红色印章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睛生疼。 糖糖的户口竟然真的迁好了,还能去顶尖的幼儿园? 凭什么? 那本来应该属于她儿子的,是姚曼曼那个贱人抢了她的一切,霍家应该恨她,唾弃她才对。 为什么大家都要对她这么好! 糖糖也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用,为什么霍家二老还那么疼惜!! “好,好啊,以后我的乖孙女就能在这儿扎根了。” 霍振华拿过户口本翻了两下,看到姓名那一栏写着,霍小糖,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 文淑娟也凑过来,她继续往后一翻,空白一片,没有姚曼曼的。 老两口神色一僵,虽然是早知道的事,可真的看到,心里一堵。 一家三口不圆满,做父母的心里能好受吗? 哎! 霍振华合上户口本,“吃饭吧,今天难得高兴,阿深,我们喝两杯。” 文淑娟也道,“是啊,快吃饭吧,不然菜都要凉了!” 这顿饭姚曼曼母女倒是吃得畅快,霍远深还喝了几杯酒。 姚曼曼记起他说,今晚要回军区。 本想提醒两句,又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人家是团长,一个电话就有人送的身份,她操哪门子心? 霍远深见她盯着自己面前的酒,还以为姚曼曼反感喝酒的男人。 毕竟这个年代,很多男同志喝酒了都有恶习,比如打架斗殴,掀桌子,打老婆…… 姚曼曼这眼神……挺怪异的。 霍远深面前的酒度数有点高,他喝了两杯,一侧目,近距离的看姚曼曼只觉得更加夺目了。 微红的脸颊透着白,水灵灵的,如同剥了壳的荔枝。 霍远深的喉结滚了滚,不知道是酒意上涌,还是怎么的,感觉今天特别的热。 他站起身,“爸,我明天凌晨就得回军区,这杯我干了,您随意,祝贺您官复原职。” “好,好。”霍振华也大气的一口干了。 这杯酒下肚,也就结束了晚餐。 姚曼曼觉得,这家人的自律性和习惯都挺好。 吃完饭,姚倩倩没再抢着收拾了,她有点心不在焉。 她从姚家村到京城并不容易,一路带着儿子过来,还要担心胡大勇的刁难,在路上,也是经历了各种,阳阳差点被人贩子拐跑,这些她在见到霍远深时已经说了。 那时候,姚倩倩清楚的记得,男人只是沉冷的说了句,“以后出门在外小心!” 再无其他! 他性子冷,话少,姚倩倩知道。 可今天,她突然觉得霍远深并不是天生这种性格,她对姚曼曼和糖糖的态度就不一样。 她在想,一味的杵在家里干活,是不是吸引不了霍远深,她是不是也要跟姚曼曼一样出去招蜂引蝶,才能引起男人的注意? 深夜里,文淑娟刚要睡,见儿子从房间里把被褥搬出来,一脸疑惑,“你要回自己房间?” 这就说明,他跟姚曼曼要做真夫妻了! 霍远深纯粹觉得,他睡姚倩倩隔壁不方便,就找了个理由,“这间房的灯坏了,我去霍征的房间睡。” 坏了吗? 在房间里踌躇的姚倩倩,打算找机会勾引霍远深,听到母子俩的对话,差点气得厥过去。 她还特意穿了肚兜,准备在霍远深敞开房门时路过,装作去洗澡! ------------ 第21章 喘气声这么大? 该死的! 姚倩倩踌躇不已,各种情绪如同潮水涌出来,她不甘,愤怒,嫉妒! 阳阳已经熟睡了,正是好机会! 可霍远深竟然要搬到楼上房间,她还怎么爬上他的床,生米煮熟饭啊。 姚倩倩对自己的颜值很有信心,她觉得姚曼曼是空有皮囊,不然霍远深和她有了一次,就不再想第二次了! 当年要不是顶着压力,霍远深又怎么会娶姚曼曼。 她就不同了,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在,都是一等一的,在村里多少人爱慕她。 她相信,霍远深也是如此,他们当年还通过几封信,到现在姚倩倩都保存着。 既然自己没机会…… 姚倩倩看了眼熟睡的儿子,心里有了主意。 姚倩倩走到儿子跟前,京城的夏末,夜晚已经很凉,她却掀开了儿子身上的薄被,还开了窗。 没多久,阳阳就打了个喷嚏,翻身继续睡时下意识的拉被子,却被姚倩倩拍掉。 半夜,姚曼曼是被敲门声和哭诉声惊醒的。 “霍大哥,霍大哥!” 门外,是姚倩倩在哭,惊慌的拍霍远深的房门。 霍远深刚拉开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皱紧眉头。 姚倩倩穿着吊带睡裙,胳膊和大腿都露在外面,头发凌乱,脸上挂着泪珠,似是被孩子的病急得忘了分寸。 “什么事?” 霍远深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语气冷得像冰。 姚倩倩没料到霍远深会如此冷淡,赶紧挤出哭腔,“霍大哥,阳阳突然发烧了,额头好烫……你快帮帮我,救救阳阳啊!” 她说着,还想伸手去拉霍远深的胳膊。 就在这时,姚曼曼的房门也打开了,两人同时看过去。 她穿着花色长袖家居服,头发披散着,身材依然凹凸有致,高挑,肤白,比起露胳膊大腿的姚倩倩不知道亮眼多少倍。 反观姚倩倩,露出来的肌肤在黄色的灯光下更显黑沉,还有她的大红唇,简直是辣眼睛! 姚曼曼本来没睡醒揉着眼睛,看到这样的姚倩倩都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姚倩倩从哪里搞来的吊带,也是舍得下血本啊! 老天奶,她不会以为自己这样很美吧! “曼曼……”姚倩倩就是觉得自己很美,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妆全花了,一块白一块黑的不忍直视。 “阳阳发烧了,你别误会……我是来找霍大哥帮忙的,阳阳……得去医院啊。”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去医院,就是他们三人单独相处,又是深夜,很容易让人误会。 姚曼曼心知肚明。 她这会儿有点同情霍远深了,白月光这么难以下咽,他当初是怎么看上的? 他可真是位不看人外表的好同志,难怪原主的美貌于他都没用。 既然如此,姚曼曼也立马关上了门,免得看了膈应! 霍远深得脸色更沉,但姚倩倩在他跟前哭,像是晕了要往他怀里倒,他也顾不得其他,匆匆下了楼。 没多久,姚曼曼就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应该是把阳阳送去医院了。 下半夜,姚曼曼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都是姚倩倩穿着吊带勾引霍远深的样子。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送上门的都不会拒绝,即使那个女人一坨屎,都得尝一口! 翌日一早。 姚曼曼就看到婆婆在忙碌,还打了包。 她问,“阿姨,您这是……” 文淑娟把煮好的馄饨装进保温桶,叹气,“阳阳高烧四十度,昨晚多亏了阿深在家,不然怕是很危险。” 姚曼曼明白了,婆婆这是要去给姚倩倩母子送饭。 她今天要自己带糖糖了。 找工作的事又得放一放! 霍振华也吃好了,叮嘱了姚曼曼一些事,起身和文淑娟一起离开。 “看来还是得备一些孩子的常用药。” “是啊,两个孩子,又都小,头疼脑热的正常。” “倩倩一个人真不容易,你说,咱们要不要给她说一门亲,也好让她下半辈子有个依靠?” “嗯,可以慢慢张罗,我也可以在队里找个可靠的!” “行,那我们就费点心!” 公婆的声音随着两人的远去渐渐消失,姚曼曼站在客厅,倒是惊讶。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是不是也觉得姚倩倩的事儿太多了些? 大家都不在,姚曼曼倒是和糖糖乐得自在,她会自己煮饭,简单的和女儿炒两样菜,吃完就和女儿出门。 霍远深没有再出现过,倒是听徐文娟提了一嘴,回了部队,假期不知。 姚曼曼去了徐刚那里拍照,这次的照片除了生活照,还有喜庆的结婚照,她和一个男模特一起拍的。 自然,价钱也高,两组结婚照徐刚给了五十,洗出来就是他们照相馆的门头! 三天时间,姚曼曼通过拍摄赚了一百块! 在这个年代可是一笔巨款。 晚上,她喜滋滋的数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库,足足有一百五十块。 五块的,一块的,十块的……抓在手里一大把,太零碎了。 她缺个放钱的包! 霍远深的抽屉锁着,不许她用,姚曼曼还真不好藏这些钱。 等满两百吧,她就去买个钱包。 一连又过了几天,姚曼曼收到了Peter的信,说他能介绍她去一家翻译社应聘,老板和他有点交情,可以不看文凭,先去做临时工也行。 姚曼曼像是看到了希望,看清了约定的时间,明天早上八点。 她算了下时间,六点就得起来收拾出门,要转一趟公交呢。 这个年代的通行是真不方便啊,等有了钱,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先买一辆自行车。 但是想到这个年代的二八大杠,又退缩了。 她看上了霍远深的吉普车,虽然没有现代的汽车舒适,感觉还挺帅的! 改天有机会,她也想偷着开一开。 这么想着,姚曼曼突然听到楼下的电话响了。 文淑娟还在医院,霍振华这几天都会来的很晚,家里就她和糖糖。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即将挂断的时候她接了起来,声音带着跑过来的点喘,又藏匿了几分女子的娇软,“你好,请问……” “是我!“男人的声音冷冷的,“在做什么?” 喘气声这么大…… 霍远深的耳朵不自觉的染上一抹热。 姚曼曼一听是霍远深,解释,“叔叔阿姨都不在家,我从楼上下来接的。” 霍远深想到自己房间和客厅的距离,确实远了点,他们家楼梯有点陡,不小心很有可能摔倒。 小时候,妹妹霍婷婷还摔下来过,少抱怨。 “打扰你休息了?”霍远深反问了句。 “还没睡。” 静默了半晌,男人才说正事,“糖糖上幼儿园的事,决定了吗,下周就报名了。” 这事儿姚曼曼当然考虑过,她觉得,幼儿园就近的就行了,都大差不差的。 “嗯,想过了。” “读哪里?” 姚曼曼还挺动容,这是在跟她商量? 她以为,那天在饭桌上得考虑,是说的让霍家夫妇考虑。 ------------ 第022章 让阳阳也上阿深的户口 “红星幼儿园。” 姚曼曼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主,人家尊重她,她也会同样的尊重,“你觉得怎么样?” 霍远深不了解这些,不过这两天他在部队也问了一些有孩子的战友,属于他们家片区的那几个幼儿园,蓝天幼儿园最好,就是有点远。 他以为,姚曼曼会选蓝天幼儿园。 毕竟每个父母都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愿望。 “理由。” “离家近,接送方便。” 霍远深:…… 倒是很稀奇。 姚曼曼半天没听到他吭声,有点忐忑,“你不同意?” “没,你觉得好就成,报名那天我调休,到时候一起去。” 姚曼曼心里的震惊不是一星半点。 “早点睡吧,你跟孩子在家,记得把门关好。” “嗯。” 挂了电话,姚曼曼一时没有睡意,她坐在沙发里,想着霍远深的话。 报名那天他调休,也轻易同意女儿上红星幼儿园。 脾气好得不像他! 正好,文淑娟提着饭盒回来了,看到姚曼曼窝在沙发里,“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糖糖呢?” 姚曼曼起身接过文淑娟手里的饭盒,“糖糖已经睡了!霍远深刚来电话,问我糖糖幼儿园的事,刚说完,正准备上楼呢。” 说到这事儿,文淑娟有个话一直憋了很久。 这些天,她在医院里给阳阳送饭,看到姚倩倩的艰难和心酸,她这心里疼得不行,也被姚倩倩的眼泪感染。 阳阳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这事该办了。 他们老两口的意思,是把姚倩倩当成女儿一样疼,阳阳当成孙子,和糖糖一样,不分彼此。 既然有这种想法,当然也要安顿好母子俩。 “阿姨,您有话就直说吧。”姚曼曼看得出来,她憋着话。 “曼曼,其实这事儿我不跟你说也行。”文淑娟在某些方面真的不聪明,姚曼曼早有体会。 很多时候她也不愿去计较。 “毕竟你下定决心要跟阿深离婚,以后阿深的户口本上有谁,你也没有权利过问。” 姚曼曼意识到什么,脸色略冷。 文淑娟或许有些难以启齿,说了一大堆无用的给自己打气,“是这样的,阳阳也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但是倩倩是农村户口,他们母子在京城能倚仗的只有我们霍家!” “曼曼,你别怪阿姨说话难听,当初是你抢了倩倩的一切……” “所以呢?”姚曼曼没什么耐心,冷笑连连,“你到底是怎么安排她的?” 文淑娟不知为何,有点怵这样的姚曼曼。 明明她就是一个没见识的农村妇女,站在那儿,双手环胸,却仿佛掌握了主动权。 文淑娟不喜欢这样的女同志,太犀利,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不说我就先上楼了。” 姚曼曼刚要转身,文淑娟炸裂的声音刺耳,“把阳阳的户口也迁到阿深的户口本上,这本来就是你们俩亏欠倩倩的。” 姚曼曼的手攥着楼梯扶手,白皙的手背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呵,真是离了个大谱! 文淑娟就是这么拎不清,关键时刻脑子掉粪坑里了。 “行了,我就是通知你,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文淑娟说完,也不想听姚曼曼的意见。 这个家,这点主她还是能做的! 姚曼曼做了几个深呼吸,她真的怕跑过去扇文淑娟,把她彻底打清醒。 就在文淑娟以为,姚曼曼不会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身,眼神犀利如刀。 文淑娟愣了下,下意识后退几步。 “是,这件事犯不着跟我说,但有一点我希望阿姨您也弄清楚,糖糖才是你们的亲孙女,霍远深的亲生女儿。” 姚曼曼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柔和,只剩冰冷的决绝,“你们疼爱阳阳,可怜姚倩倩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也没资格有什么不满。” “但是,只要关系到我女儿的幸福,我肯定不会退让。” 姚曼曼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晰,“这事,您现在就可以和霍远深商量,他要是同意了,我马上把糖糖的户口迁出来,我们回乡下,你们也就养着别人的孙子吧!” 文淑娟:…… “阿姨,有句话我不认同,也希望您明白。” 姚曼曼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没有亏欠姚倩倩,我是霍远深六年前明媒正娶,他法律上的妻子,糖糖是他名正言顺的女儿,我们娘俩光明正大,何来亏欠一说?” “呵,真是偷着偷着就成真的了,你怎么嫁给阿深的,心里没点数吗,还好意思在在这里说自己是明媒正娶?”文淑娟突然有了底气。 这事儿说起来就丢脸。 如果不是儿子不满意和姚曼曼强行绑在一起,什么大西北的紧急任务,也不一定要去的。 文淑娟认定,霍远深当年就是为了躲避姚曼曼才会接下这个任务! 没多久,他们霍家又出了事, 一家子人在乡下受苦遭难。 要不是姚曼曼,他们家不会受苦! 霍远深的本事,文淑娟还是相信的。 姚曼曼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没打算和文淑娟继续争,却听见她又说,“姚曼曼,你也不用跟我急,这事儿,我甚至不用跟阿深商量,在你带着糖糖进京前,我们和倩倩就有联系了。” “你叔叔的意思,也是让倩倩带着阳阳进京,这事儿阿深也知道,当时我们提了一嘴,让阳阳上阿深的户口,他是同意的!” 文淑娟的每个字都像是刀人命的匕首,刺得姚曼曼连喘气都成了困难。 她胸口起伏的厉害,站在那儿,后面的话也没听进去。 还是她错了。 以为文淑娟只是拎不清,容易被人左右,原来,她是打心眼里就偏心姚倩倩。 是她太天真! “既然是决定的事,你为什么又来跟我说呢?” 姚曼曼气急,她也不是个好脾气的,压抑的太久,“文淑娟。” 文淑娟一愣,难以置信得瞪大眼,顿时尖叫,“你个没教养的,叫我什么?” 姚曼曼盯着她,“我想让你明白,我是为了糖糖才站在这儿,不是一定要沾你们家的光,从明天起,我不会吃霍家的一粒米!” 人要有骨气,也要懂得审时度势。 姚曼曼现在没地方住,也不像后世随便就能租到房子,想要她从这个家出去暂时还不可能。 所以,就从吃的方面开始吧。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就是这个道理! ------------ 第23章 主编单身 文淑娟脸色苍白,气得快要背过气去。 她到底收留了一个什么样的货色在家里,真是后悔啊。 早知道,她就该在姚曼曼到霍家的那一天,把孙女留下,把姚曼曼赶出去! 霍振华回来见到这场景,不分青红皂白的呵斥姚曼曼。 “你做了什么让你妈这么生气?” “姚曼曼,这里不是姚家村,可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霍振华扶着文淑娟在沙发里坐下。 他一回来,文淑娟的呼吸似乎更艰难了,捂着胸口不停的喘气,仿佛姚倩倩附身了一样。 “阿娟,你感觉怎么样?”霍振华给文淑娟倒了一杯水。 文淑娟睨了眼姚曼曼,胸口起伏的厉害。 她揪住霍振华的衣领,“让她走……你让她走!” 姚曼曼别过脸,她心里的气无处撒。 走? 姚曼曼还是有点怕的,她不会这么快就被霍家赶出去吧。 所以这口气,她得咽下去吗? 一开始姚曼曼真把文淑娟当成婆婆尊重,和她一起聊天,干活…… 姚倩倩带着阳阳来了以后,她不仅仅是偏心了,是看她哪里都不顺眼。 而姚曼曼赚钱心切,也顾不上照顾家和孩子。 文淑娟的脸色渐渐好转,霍振华并没有为难她,只是沉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姚曼曼惊愕。 她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继续挑事,引爆战争。 还是软乎乎的说了句,“夜里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文淑娟冷哼:虚情假意! 霍振华见她态度有所缓和,怒气消散了一些,“知道了。” “不是啊老公,你就让她这么走了,你知不知道她刚才……” 其实文淑娟的性子,霍振华也了解。 姚曼曼来霍家的这些天,他有眼睛,也看得到。 她不是蛮不讲理的同志。 “好了,你一个长辈和晚辈较什么劲,我送你回房间,你这两天天天往医院跑太累了。” 有丈夫的体贴和安抚,文淑娟也没那么气了,但是有个坎她过不去。 “你知道吗老公,她刚才叫我,文淑娟……天爷啊,她怎么这么没教养?” “真是比不上倩倩的一根小手指,我是有病才会事事都提点她,甚至希望她能改掉以前的恶习,和阿深好好过日子……” 霍振华也很惊讶,姚曼曼会直呼妻子的名字。 在这个年代那是大不孝! 姚曼曼刚上楼,文淑娟的碎碎念全都落到她耳里了。 刚才,她没有控制住怒火,直接和文淑娟干上了! 过程很爽,结果有点悲。 导致明天开始,她要自己花钱吃饭! 嗷。 想到此,姚曼曼差点心梗。 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她明明知道姚倩倩是霍远深的白月光,曾经的心头肉,人家帮她的儿子,不是很正常吗? 她干嘛要这么在意,不同意也没必要跟文淑娟吵啊。 姚曼曼一向觉得,她能混迹娱乐圈情商还是很高的,怎么穿到原主身上智商也跟着下降了呢。 卧室里,霍振华了解到事情的来龙去脉。 等妻子彻底消气,他才开口,“要说你也是,故意说那些话,你有没有想过糖糖的感受,这事就该慢慢推进,用软的。” 文淑娟不觉得自己有错,“我就气不过她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也不看看是谁养着她。” “她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一天到晚什么也不干,还真当自己是官太太了?” “好歹她也是阿深名义上的妻子,咱们孙女的亲生母亲,这五年也是她带着糖糖,你看糖糖多粘她,真要闹到四分五裂,糖糖跟她回乡下,你就开心了?” 文淑娟沉默了。 但是她嘴上不饶人,“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还得跟她道歉,求着她?”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提点你两句,再怎么照顾倩倩母子,也不能忽略了咱们的亲孙女。” 霍振华脱了军装挂好,“你呀,就是性子太直,没什么心眼!有什么说什么,也不管人家能不能承受住!” 文淑娟:她是这个家的主母,当然是说一不二。 翌日一早,天刚亮姚曼曼就出门了,她给糖糖留了字条。 出去时,文淑娟和霍振华都没起。 转了两趟公交,终于在八点以前姚曼曼和Peter碰上了面。 Peter 手里攥着两本外文杂志,看到姚曼曼,赶紧迎上来,“曼曼,我跟编辑部李主任约了八点半,咱们先在门口等会儿,我跟你再说说杂志社的情况。” 姚曼曼点点头,目光落在杂志社的门牌上。 木质门牌刷着暗红色油漆,“春风杂志社” 四个宋体字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文雅劲儿。 她心里暗暗惊讶,没想到这家在后世能成为文学界标杆的杂志社,现在竟然只是个藏在两层小楼里的小型单位。 “这家杂志社现在主要做中外文学选刊,偶尔也发点国内作者的短篇……”Peter 耐心的用英文跟姚曼曼介绍。 姚曼曼听得认真,也明白自己只是一个临时请来的帮手。 “哟,peter,挺守时啊!” 一声温润的招呼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姚曼曼循声回头,只见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正从自行车上下来,车筐里码着几摞用麻绳捆好的稿件。 他穿一身浅灰色的西服,虽不是崭新的,却熨烫得平平整整,这在普遍穿中山装的年代里,透着股难得的新潮劲儿。 他的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眼里有惊艳。 Peter赶紧介绍,“曼曼,这就是文主编,文主编,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曼曼,她的英文水平很好,俄文也不错。” 姚曼曼总觉得文主编的样子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但她也没深究,礼貌的伸出手,“文主编你好,我是姚曼曼,Peter的朋友,还请您多多关照。” 文景东满意的点点头,忍不住调侃,“姚同志客气了,你一来,我们杂志社的那些男同志,大概积极性会很高。” “文主编说笑了。” 姚曼曼收回手,语气温和却透分寸感,“我只盼着能跟着各位前辈多学些东西,别给大家拖后腿呢。” “嗯,很好!”文景东赞赏! 几人说说笑笑一起到了杂志社,姚曼曼要帮忙拿稿件,被Peter和文景东拒绝了,两个大男人都很绅士。 到了杂志社,一个女同志突然跑来,“文主编,您大姐刚来电话,让您上班了回过去。” 文景东点点头,叫了个人,把稿件交给对方,又对姚曼曼和peter道,“抱歉,你们先等我两分钟,我去回个电话再回来安排。” 姚曼曼和peter客套的回了几句,在一旁坐了下来。 这时候,大家都陆续上班了,都好奇的盯着姚曼曼和Peter看。 “文主编从哪里带来这么好看的一个女同志?” “不会是从秋涵出版社挖来的人吧,最近翻译文学选刊人手不够。” “文主编一直单身,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他对象?” 姚曼曼:…… 主编单身? ------------ 第24章 结婚?离异? Peter的中文水平一般,加上大家都是窃窃私语,根本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 倒是姚曼曼喝水的动作顿了下。 “他们说的什么?有没有说我很帅?”Peter也很八卦。 姚曼曼笑了下,“是啊,都说你帅呢。” peter还特意往姚曼曼身边凑了凑,“那我们……是不是,嗯,郎才女貌?” “呵呵。”姚曼曼被逗笑了,她好奇的问,“文主编为什么单身呢?” Peter眼睛亮了亮,“曼曼,你不会对他有意思吧,那我可要伤心了……” “别胡闹了,大家都看着呢。”姚曼曼就像一个大姐姐,“你跟我说的考大学,我觉得可行,等工作先稳定下来吧。” peter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缓了缓,peter主动聊到了文主编单身的原因,“他是有过女朋友的,不过在十多年前,死了……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姚曼曼唏嘘。 这个年代三十多岁没结婚的男士还挺少的,文景东是那种一看就脾气很好的男人,又在杂志社工作,大概守着那份初心吧。 姚曼曼没有掺和到大家的猜测中去,她相信,一会儿文主编会有安排,一切也就了然了。 她在休息的过程中,注意到杂志社的布局,还有岗位! 翻译部一共三个人,都是女的,大家身边的书刊确实很厚,工作量很大。 缺人! 如果她做得好,不看文凭的话应该是可以转正的。 不管她以后的发展如何,想要留在京城,必须得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主编办公室,文景东给大姐回了电话。 “阿东,别忘了今晚来我们家吃饭,也让两个外甥认认你这个舅舅。” 这是文淑娟一早就和弟弟说好的。 文景东,“放心吧大姐,记着呢。” “别到时候又跟我说工作忙,抽不出空,我保证,今天肯定不给你介绍女同志了,就单纯的吃饭,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姐夫。” 霍振华已经穿好了军装,听到妻子点名,他凑过去提了一嘴,“嗯,我可以给你大姐作证,你小子,今晚早点来,我们喝一杯。” “行。” 文淑娟,“今个儿听上去心情挺好的,有什么喜事吗?” “也没什么,社里刚来了个漂亮的女同志,正准备给人家安排工作,翻译的工作也总算能喘口气了。” 文淑娟一听又来了劲儿,“漂亮的女同志?这可不像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弟弟一向不夸人,再漂亮的女同志在他嘴里都是,还行吧,可以。 文景东,“行了大姐,我还有事要忙……” “等等。”文淑娟急于弟弟脱单,“这样吧,人家第一天去社里上班,你下班后把那女同志一起带家里来吃饭,我今天买的菜可多了……” 文景东哭笑不得,为断了文淑娟的念头,随便编了一通,“大姐,人家已经结婚了,我要不要带来?” 文淑娟:…… “你就故意气我吧!” 在这种打趣中,姐弟俩结束了通话。 文主编给姚曼曼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杂志社的分工,不大,一眼就可以看到他们的布局。 “小姚。”他这么叫她,“你刚来,就从最简单的做起,一会儿填一份资料交给我。” 这个年代的杂志社,主编的活儿也不少,挺辛苦的。 说完,文景东又被告知有电话,匆匆去了办公室,姚曼曼被另一个女同事带着去了翻译部。 Peter学校还有事,也先离开了。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文主编找来的帮手,姚曼曼。” 翻译部的三个女人齐齐起身,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满是惊叹。 大家都是女人,为什么这位女同志如此美貌! 姚曼曼觉得自己今天的打扮已经很低调了,她故意选了暗色系,衬得她皮肤没那么白,可她的气质清冷,往那儿一站就足够亮眼。 靠窗坐着的大姐最先露出笑,她扎着整齐的麻花辫,露出腕上磨得发亮的手表,“欢迎欢迎,我叫林秀芝,主要负责俄文译稿。” 说着指了指身边穿碎花衬衫的姑娘,“这是周莉莉,英文底子扎实。” 周莉莉点了点头。 最里侧戴黑框眼镜的女同志推了推眼镜,语气略冷,“我是赵慧。” “你们好,以后请多多指教。”不管别人的态度如何,姚曼曼要先拿出自己的态度。 “好了好了,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周莉莉特别热络,拉过她的手坐下,“你英文怎么样?” “还行。” 周莉莉眼神亮了,“还行就是很行咯!呐,这些,我们今天一起干!” 姚曼曼看到桌上的一堆书刊,刚要开口,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嗤。 赵慧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凉凉的,“莉莉,人家刚进门,连工作手册都没摸热,你就把难啃的骨头塞过去,别吓着新人。“ 这话里的刺谁都听得出来。 周莉莉皱了皱眉,刚要反驳,姚曼曼却拉了拉她的袖子,笑着对赵慧说,“赵姐说得对,我确实得先熟悉规范,不过莉莉的稿子我可以先看看,就当提前学习了。” 赵慧没想到她这么沉得住气,脸色僵了一下,又拿起桌上的《英汉大词典》,“啪” 地放在姚曼曼面前,“这词典是社里最老的,里面好多标注都快磨没了,你要是看得懂就用。” “可别像有些人似的,拿着新词典都译不对人名,最后还得我们返工。” 姚曼曼拿过词典,“谢谢赵姐。” 赵慧:…… 周莉莉和林秀芝相互看眼,都很钦佩姚曼曼。 之前的两个帮手都是被赵慧给阴阳走的,她们早就想说了。 这一天,姚曼曼并没有翻译多少书刊,而是在看词典,辅助周莉莉完成工作。 刚来就崭露头角,抢功,不利于后期的生存,倒不如把姿态放低,先学习。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姚曼曼才想起要填表的事。 想到昨晚和文淑娟的争吵,霍远深竟然同意让阳阳上他的户口。 这段名义上的婚姻,即将破碎。 她在婚姻状态栏填上了:离异。 表格交上去时,文景东已经在收拾公文包,准备下班了。 “主编,表格交给你吗?” “嗯,放着吧。” 姚曼曼走进去把表格放到桌上,“那行,我去忙了。” “等等。”文景东看了眼时间,有点来不及了,他姐的性子,太火爆。 去迟了是真要挨批啊。 文景东犹豫了下,还是叹口气,“算了,明天再说,你也别太晚,早点下班。” “好。” 姚曼曼退开身走出去。 文景东也打算离开,随意瞥到桌上的表格,眼睛如同定住了一般。 离异? 这个年代,离异确实有点炸裂。 文景东的内心:她结婚了?又离婚了? ------------ 第25章 不属于她 文景东把姚曼曼的个人信息表格放到抽屉里,他得马上赶往姐姐家,还得去供销社买点礼物给外甥。 姚曼曼回到翻译部,周莉莉和林秀芝正在收拾桌面,赵慧不见踪影,应该是下班了。 周莉莉见了她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曼曼姐,你先回去休息,辛苦你了。” 看得出来,莉莉是个很好相处的。 临了,她还偷偷从包里抓出一把东西塞给姚曼曼,朝她眨了眨眼,“一定要下班的路上吃,不然抓到会被罚款的。” 杂志社不让吃零食,可她是个嘴馋的,偶尔偷偷的吃两粒提神。 姚曼曼挺喜欢周莉莉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只可惜,她现在穷,买不起什么东西。 不过人情世故她也懂,今天太匆忙了,一会下班回家也去供销社买点小零食,给同事们分享。 “谢谢。”姚曼曼也学着她的样子,低低说了句。 两人相视一笑,算是很愉快的相处了。 周莉莉,“你吃了我的瓜子,明天一定要来啊。” 姚曼曼只留给她一句,“明天不见不散。” 说完她就先离开了,林秀芝还有工作得带回家,准备跟周莉莉一起走。 刚走到附近的供销社,姚曼曼就看到门口的赵慧,她换了一身米色衬衣,头发也不像白天那样随意挽着,而是梳成了整齐的低马尾,发梢还别了枚小小的珍珠发卡,翘首以盼,像是在等人。 不多时,文景东就骑着自行车出现了。 赵慧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迎上去,“文主编,您来这儿买东西啊。” 文景东把车停好,“嗯,去我姐家,来买点东西。” 赵慧攥紧了油纸包,脸上努力挤出笑:“这是我从家里带的糖糕,您忙了一天辛苦,拿着路上吃?” 她说着就把油纸包往文景东手里递,指尖都快碰到他的袖口了。 姚曼曼站在不远处的电线杆后,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看着赵慧眼里的期待,心里忽然明白过来。 赵慧对自己的冷淡,怕不仅仅因为工作关系,更怕文景东这个黄金单身汉喜欢她吧。 毕竟,她这张脸确实很让人有危机感。 文景东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递过来的油纸包,“谢谢赵编辑,不过我姐家已经准备好晚饭了,糖糕你自己留着吃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上班记得把上周的法文稿校对完,读者来信里还有人催着看后续呢。” 一句话把话题拉回工作,彻底没了私人寒暄的余地。 赵慧递油纸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声音也低了下去,“好…… 好的,文主编,我明天一定交。” 文景东直接越过她去了供销社。 赵慧狠狠跺了跺脚,原本精心叠好的油纸边缘被揉得皱巴巴的,里面的糖糕大概也被压变了形。 这个文景东,怎么油盐不进! 她就不信了,拿不下他。 赵慧离开后,姚曼曼才上前,正好文景东从里面买好东西出来。 文景东看到她,脚步明显慢了下来,“曼曼,你也来买东西?” 相处一天,文景东的称呼变了。 “嗯。” “还没来得及问你,今天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慢慢来,新人都有个适应过程。” 姚曼曼点点头,“我知道。” “那行,你忙你的,我……”文景东欲言又止。 “文主编想问什么?” 文景东又觉得这么直接问人家女同志不太礼貌,又加上自己赶时间,就放弃了,“加油!” 姚曼曼回给他一个浅浅的笑。 文景东恍惚了一瞬。 “文主编再见!” 等他回神,姚曼曼高挑的身影已经进去供销社了。 他狠狠吐出口气,骑着车往姐姐家赶。 姚曼曼在供销社看了很久,她想花最少的钱,办最好的事。 同事十几个,都得发到,就只能买糖果,饼干这些。 一下子用了她三块钱,还挺肉疼的。 出来时,已经天黑了,姚曼曼还得转公交车回家。 杂志社的午餐需要员工票,她是临时请的,必须花钱买,一个月五块。 姚曼曼当时就拒绝行政干事,说中午饭自己解决。 她早上就喝了半碗稀饭,午饭没吃,这会儿早就饥肠辘辘了。 正艰难的往前走,鼻尖忽然钻进一股熟悉的麦香,是街角那家馒头铺。 姚曼曼的脚步顿住了,目光黏在那笼热气腾腾的馒头上,喉头忍不住动了动。 她不是爱吃馒头的人,可这会儿饿了,馒头似乎也很香。 她跑过去一口气买了四个,准备明天带三个解决口粮。 拿出一个热乎乎的往嘴里塞,空荡荡的胃仿佛得到了安抚,好受了些。 一边吃她一边往公交站台赶,生怕错过了最后一班车。 来这个年代,今天是她最狼狈的一天! 做明星的风光不再,她就是一个为了生存的普通人。 结果,转了一趟公交,另一趟竟然没有了,姚曼曼只能步行回家。 还好,中转的这一路不是那么远,五公里。 好不容易到家附近,突然,一道刺眼的光射过来,姚曼曼往旁边的巷子躲了下,再出去时,就看到霍远深的吉普车停在霍家门口。 她心想,不是说糖糖报名那天公休的吗? 还是昨晚她和文淑娟吵架的事被霍远深知道了,他回来教训她的? 姚曼曼实在没有多少力气,她在酝酿一会儿怎么战斗,却又看到,吉普车里下来的姚倩倩和阳阳。 姚曼曼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紧接着,霍远深也从吉普车里下来,他依然一身军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肩章上的星徽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爷爷奶奶,阳阳回来了。” 阳阳的声音异常响亮,很快,文淑娟从里面出来。 她抱紧阳阳,“哎哟,奶奶的小宝贝,总算是出院了。” “就等你们吃饭了,快,进去吧。” 姚曼曼望着不属于自己的这一幕,心里刺痛。 霍远深警惕性极高,眸光撇过来的瞬间,姚曼曼心头一紧,迅速将自己隐藏在窄巷子里。 怕被霍远深逮住,姚曼曼猫着身子往前,逃离了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家。 她想,以后回去,得等晚饭结束了! ------------ 第26章 家? 姚曼曼漫无目的地往前跑,不知道是夜里的风太大,还是她太想念后代的亲朋好友,眼眶竟然有晶莹涌出来。 她没敢走大路,专挑僻静的小巷子钻,只想离那些让她窒息的画面远一点。 可越往深处走,路灯越稀疏,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姚曼曼这才意识到害怕,想回头原路返回,却听到几个流里流气的声音。 “今个儿的妹妹可真靓啊。” “老子都没摸两把,他娘的有什么趣味!” “哈哈,回家摸嫂子吧你。” “呸!” 姚曼曼吓得不敢出声,眼见他们往这边来,姚曼曼掉头,却没注意脚下,突然被绊倒,她的身体本能的往前倾,一下撞到了前面的二流子。 “妈的,谁他妈眼瞎……” 姚曼曼不敢出声,就要往回跑。 操! 是个女的。 二流子立马醒神,追过去,将姚曼曼的退路堵死。 姚曼曼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冷汗直冒。 她懂打斗,可那都是为了拍戏好看学的一点花拳绣腿,在三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乖乖,长得挺好看啊。” 为首的寸头男眼睛都直了,猥琐的目光几乎黏在姚曼曼身上。 姚曼曼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的往后退。 “啧啧。”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吞了吞口水,和寸头男眼神交汇,发出猥琐的笑声。 “哥几个今天运气可真好,瞧这小模样,比巷口洗头房的那些女人强多了,要是能……嘿嘿。” 那话语里的恶意让姚曼曼更加害怕! “你,你们别过来,我,我……我就是这附近的,我哥是警察局的人,你们最好不要乱来!” 姚曼曼试图用警察的身份吓唬他们,她故意挺直脊背,其实心里慌得一比。 寸头男的脚步顿了顿,根本不信,“你哥是警察?哪个派出所的,叫什么名字,哥哥我可是认识不少警察呢,说不定和你哥还关系不错呢!” “哈哈哈!” 身后的瘦猴也凑了过来,嗤笑一声,“哥,你别听她瞎吹!这娘们儿脑子转得还挺快!” 姚曼曼的心沉了沉,嘴上却没有半分松动,“我哥是刚调过来的!在……在,西街派出所!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到时候有你们好果子吃!” “哈哈,还挺横啊,老子可真是喜欢呢。” “警察是吧,好好好!”寸头男彻底没了耐心,“老子看你是找死!” 他一把揪住姚曼曼的头发,粗暴地将她往巷子深处拖。 头皮传来的剧痛让姚曼曼眼前发黑,她本能地伸手去掰寸头男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在地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面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她今天上了一天班,没吃什么东西,只觉得脑袋发晕,连抗衡的力气都没有。 瘦猴和横肉男立刻围上来,一个按住她的胳膊,一个死死压住她的腿。 “老实点!再动老子废了你!” 瘦猴恶狠狠地骂道,唾沫星子溅在她脸上。 寸头男蹲下身,伸手撕扯姚曼曼的衬衫领口,布料撕裂的 “刺啦” 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操,真是又白又嫩啊。” 姚曼曼看着他猥琐的嘴脸,绝望地哭喊,“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 可她的声音被夜风吞没,连半个人影都引不来。 横肉男嫌她吵,伸手捂住她的嘴,浓烈的汗臭味让她几欲作呕,只能发出 “呜呜” 的闷响,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 她试图用膝盖顶向寸头男,却被他死死按住腿,动弹不得。 姚曼曼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不…… 一会儿寸头男如果俯下身侵犯她,她就用头狠狠地撞他,闹出更大的动静才能惊动人! “你们在干什么!” 洪亮的男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准备和二流子决一死战的姚曼曼浑身一震,原本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 她偏过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巷口站着个穿藏蓝色警服的男人。 几个二流子一看是警察,连滚带爬地往巷外逃,脚步声慌乱地消失在夜色里,原本压抑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些。 原本男人要去追,可看到地上狼狈的姚曼曼,还是决定先救人。 他走过去,脱下警服盖住姚曼曼的娇躯,“同志,你没事吧?” 姚曼曼浑身一僵,原本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又慢慢放松。 她看清了眼前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眉眼周正,一身正气,可以相信。 “被吓坏了吧。”男人低叹一声,“这一带很不平静,你一个女孩子夜里不该来这儿,太不安全了。” “还好,你碰到了我。” “对了,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回去? 姚曼曼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卡着什么东西,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警服,那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宽大,却把她整个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带来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着和二流子决一死战的狠劲儿,此刻在这层温暖的庇护下,突然化作了汹涌的委屈,眼泪像不要钱似的往下涌。 男人也不再问,只是说,“你……这个样子回去似乎不妥,这样吧,我家在那边不远,我妹妹有衣服,可以借你。” 姚曼曼知道不能轻信一个人,哪怕对方是警察,但是她走投无路了。 最终她点头,同意跟警察小哥回了家。 还有比她现在更惨的吗? 此时,霍家。 霍远深进去后没发现姚曼曼,所有人齐聚一桌,热闹得很,桌上的菜堪比春节。 还有他许久没见的小舅舅也来了,两人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因为年龄差距不大,霍远深成年后就不再叫他舅舅,而是直呼其名。 文景东也不介意,反而打趣说,“是我占便宜了呢,阿深喊我名儿,我觉得年轻。” “愣着做什么,回来了就坐下吃饭啊,你舅舅可是许久没来了,你今天陪他好好喝一杯。”文淑娟见儿子杵着,高大的个儿太有压迫感,忍不住说了句。 糖糖坐在文景东身边,小小的一只,面对喜爱的排骨,她似乎也只张嘴咬了一下,再也没胃口了。 这么多菜,妈妈却不在。 她就夹了排骨,鱼肉藏在碗底下,用米饭盖着,想慢慢的吃给妈妈留。 女儿在,姚曼曼不在,霍远深有点怒。 “我有事,得出去一趟!” 霍远深决定去找人,看看她一天到晚到底在忙什么! ------------ 第27章 一棵树上吊死 话落,他拿起车钥匙就要走! 霍振华呵斥他,“站住!” 霍远深侧目,视线和父亲的平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规矩了,没看到家里有客,开饭了还要去哪儿?” “别跟我说部队有事,你都回来了能有什么事,坐下!” 霍振华很少发火,但是一发火霍家人都怕他。 小时候霍远深对父亲也很敬佩畏惧,他说什么,霍远深都会听。 自从去了一趟姚家村,霍远深被算计, 他就再也不想听父母的安排了。 霍振华一怒,连带着姚倩倩和阳阳,还有糖糖都是一怔,正襟危坐。 文景东试图打圆场,“姐夫,阿深一向都忙,可能真的有事,我又不是什么稀客,平时我俩也有聚,不打紧。” 文淑娟这时候倒是会看眼色,连忙接住弟弟的话,“是啊是啊,阿深有事你还不让他忙啊,真是的,你还没喝就醉了吧,发什么疯?” 姚倩倩就不太乐意了,怎么都同意霍远深出去? 姚曼曼不在,她身边就一个空位,是给霍远深留的,这是个好机会啊。 霍远深也不想在外人跟前跟父亲发生不快,说了句,“我很快回来。” 霍振华倒也不说什么了。 他哪能不知儿子是去做什么,就是心里的气没处撒。 姚曼曼到这时候都没回来,霍振华也怒火中烧。 一家人吵吵也就过去了,她竟然还真的不回来了。 其实霍家的晚饭早就做好了,他们就是故意拖延时间等姚曼曼,谁知道那姑娘这么犟呢。 难道还真等他们这些长辈舔着脸去给她道歉,求她在家里吃饭吗? 霍振华的意思,就是不用去找人,就等着,看姚曼曼什么时候能自觉的回来! 文淑娟见儿子出去,说了句,“你们先吃,我跟阿深说几句话就回来。” 姚倩倩脸色沉了沉,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满桌的山珍海味,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好生活,此刻却索然无味了。 她和阳阳坐霍远深的车回来也是巧合,霍远深去医院看望生病的战友,正好碰上母子俩出院等公交车准备回家,他是顺带着把人捎回来。 原本是想气一气姚曼曼,故意透露是霍远深特意去接他们母子,谁知,她的处心积虑根本派不上用场,姚曼曼到现在都没回来。 那个贱人倒是潇洒快活啊! “阿深,等等!”文淑娟追出来时,霍远深刚打开车门。 “妈,有事吗?”男人目光沉冷。 “有些话我本不想说,但是你回来了……” “妈,我出去有事,您要是不急等我回来再说。” “回来好说我用得着这时候出来吗?” “行,您说。”霍远深皱着眉,明显不耐。 文淑娟可不管儿子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她这口气憋了一天一夜了,不吐不快。 今早,她还等着姚曼曼服软,想着,她要是知错,也就算了,但是也要告诉她,不能没有礼貌,这个家也不是她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结果,一大早她就把糖糖一个人丢下,一整天人影都不见。 真是好大的做派。 “你常年在部队里忙,家里的事情恐怕不了解,你爸不是冲你发火,是为我不平。” 霍远深眉头越皱越紧,“您直说吧。” “阿深,不是做妈的挑拨,你这媳妇可真不能惯着,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得很。” 霍远深烦躁不堪。 “所以我和你爸对她的要求也不高……” “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昨晚她跟我吵,直接叫我名字!”文淑娟总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气得再次红了脸,“我差点犯心脏病,要不是你爸回来震住她,我这条老命都要葬送在她手里了。” 原以为儿子会紧张,谁知他的关注度不同,“为什么吵?” 文淑娟噎住。 多少心虚吧,她在酝酿怎么说,把自己的责任完全撇开。 “反正她脾气大得很,叫我名字不算,还说什么,以后都不吃霍家的饭!” 霍远深眉头拧的更深了,他已经上了车,“我现在把她找回来,真的是她的错,您可以教育她。” 文淑娟:……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她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儿子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 吉普车在黑夜中疾驰,车灯划破浓重的夜色,像两把锋利的刀,劈开前路的黑暗。 霍远深脸色紧绷,文淑娟的话还在耳旁回响,他心里大概有数了。 姚曼曼不回家,应该是和他的家人发生了争执。 真是出息了,才来京城几天就敢这么晚不回家,她当是姚家村? 真是个爱挑事的女人! 同一时间,姚曼曼已经跟警察小哥回了家。 他们家是单位分的房子,在二楼,这个条件在当代也算不错。 也在这时,姚曼曼才彻底看清男人的脸。 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眉眼周正,鼻梁挺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正气,完全没有初见时穿警服的严肃感。 “你好。”林建军也看清了姚曼曼的脸,惊艳了下才介绍自己,“我叫林建军,他们都叫我林警官。” 姚曼曼点点头,终于开口,“今天谢谢你,林警官,给你添麻烦了。” “呀!” 两人正聊着,房间里突然蹿出一个姑娘,扎着大辫子,眼睛黑黑圆圆的,像浸在水里的葡萄,灵动又鲜活。 看到自家哥哥和一个美女站在门外,林妙跑过去,拉住林建军的胳膊,笑得别有深意,“哥,你不是见着人家姑娘就……” “别胡说八道,这姑娘是我救下的,你赶紧给她找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下。” 林妙一听,对姚曼曼生出同情,她热情的很,双方介绍了一下自己,她立马跑回房间拿衣服。 姚曼曼在客厅坐下,身上还披着林建军的警服,头发凌乱,整个人在灯光下透着一种破碎的美。 林妙从房间一出来,就看到姚曼曼捧着搪瓷杯低头喝水,她哥在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姚曼曼轻轻点了下头,很乖的样子。 林妙想到一个词,郎才女貌! 怎么办,她好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姚曼曼一抬眼,就看到林妙别样的眼神。 林妙笑呵呵的上前,““曼曼姐,要不你洗个澡吧,这样舒服些,我们家有常备药,一会儿我给你涂一下,好得快。” 别说,姚曼曼确实想洗个热水澡,这个年代洗澡没后世方便,泡澡除了去澡堂,在家根本不可能。 她注意到,兄妹俩都是热心肠,也就答应了,“好,谢谢。” “客气啦,服务人民本就是我哥的工作,我就是个打下手的,你要谢谢我哥就好啦。” 姚曼曼:…… 林建军瞪她眼。 林妙耸耸肩,当做没看到,给姚曼曼拿了桶到浴室,还要给她打热水,被姚曼曼拒绝了。 “我自己来,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林妙也不坚持了,趁姚曼曼洗澡的功夫,她跑到林建军跟前,“哥,这么漂亮的女同志,你就不动心,非得一棵树上吊死吗?” ------------ 第28章 还知道回来? 林建军看了眼浴室的方向,严肃的开口,“别胡说八道,你哥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 林妙把玩着胸前的麻花辫,“我知道哥哥你不是见异思迁的人啊,可你妹妹我想换个嫂子,我就觉得曼曼好,好看又温柔,肯定是个……” “都站在门口做什么呢?” 一道尖锐的女声打断兄妹二人,“谁好看又温柔啊?” 女同志犀利的目光落在林妙身上。 林妙撇撇嘴,转身走进屋。 林建军惊讶,“素心,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王素心把手里的饭盒往桌上一放,“刚和几个朋友到国营饭店吃饭,你知道我们文工团的女同志要保持身材,菜点多了,我就把没吃完的打包了给你们送来。” 林妙:有什么了不起,别人的剩菜剩饭打包,喂狗呢。 林建军没想那么多,“谢谢你素心,妙妙,你看你嫂子对你多好!” 王素心舒服的往单人沙发一躺,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哎,今天真是累死我了,组里新编了一支舞,一群姑娘笨手笨脚的,根本配合不了我。” 林妙都懒得搭理她。 每次都这样,全世界她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王素心是文工团舞蹈队主舞,她妈妈是文工团的团长! 林建军听着王素心的抱怨,无奈地笑了笑,“辛苦了,累了就多休息会儿。” 听到未婚夫的安抚,王素心反而越发犀利,“休息?我哪有资格啊,如果你能在警察局混出名堂,我也不至于这么累。” 这话瞬间扎得客厅里的气氛紧绷起来。 林建军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知道王素心一直嫌弃他只是个普通民警,没权没势,可当着妹妹的面被这么贬低,心里不是滋味。 王素心见他不说话,更觉得自己占了理,“你也别不高兴,我说的是实话。你看我妈,在文工团当团长,多少人围着她转?” “我要是想换个轻松点的岗位,我妈一句话的事,是我自己觉得没必要!可你呢,在派出所干了三年了,还是个普通警官,连个评优都要我帮你找关系。” 林建军脸色难看。 他不是喜欢攀关系的人,也不觉得普通民警丢人,况且,他也才入行两年! 去年的评优,上面说了是他应得的,在王素心嘴里却成了攀关系!! 林妙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王素心,你说什么呢你!以为我哥脾气好,你就可以欺负他是不是?” “你以为你是什么很高贵的东西吗,不就是仗着你妈是团长当了领舞么,要是没有你妈,就你那舞姿,呵,别逗了,狗都嫌!” 王素心脸一白,瞬间从沙发上起身,火冒三丈。 “林妙,我看你是欠抽了!你爸妈没时间管你,我这个做嫂子的可不能放任你,否则人家会怪我没教好你!” 她扬起手就要教训林妙,林建军刚伸手阻拦,这时候,咔嚓一声,浴室的门开了。 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裹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姚曼曼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提着桶慢慢走了出来。 看到客厅里的情形,她也愣住。 此时的姚曼曼长发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她的皮肤在灯光下透着细腻的瓷白,整个人像雨后初绽的荷花,干净又温柔。 天,这简直比画中人还要美! 林妙都看呆了,林建军的手也顿在半空,王素心乱了心神。 时间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 王素心的震惊很快就被浓烈的妒火取代。 “她是谁?”王素心转头看向林建军,怒火压不住。 林妙冷哼声,跑向姚曼曼,“曼曼姐,你洗好了?” 姚曼曼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嗯,洗好了,打扰你们了,真是抱歉。” 她的声音轻柔,瞬间冲淡了几分客厅里的戾气。 林妙立刻拉住她的胳膊,对着王素心扬了扬下巴,“我们曼曼姐才没打扰谁!倒是有些人,自己找上门来吵架,也不嫌丢人!” 王素心死死盯着姚曼曼,又转向林建军,“林建军!我问你,她是谁?为什么会在你家洗澡?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建军深吸一口气,挡在姚曼曼和王素心之间,“素心,你别激动!曼曼同志是我今天执勤时遇到的,她被几个混混欺负,怕家里人担心,我就先把她带回家里换身衣服。” “没地方去?” 王素心冷笑一声,“全京城这么大,她会没地方去?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找借口赖在你家,还洗澡,你当我是傻子吗?” 姚曼曼看着王素心激动的模样,心里过意不去,轻声解释,“王同志,你真的误会了。” “给我住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狐狸精!” 姚曼曼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王素心应该是林建军的对象,看样子,林建军还挺疼她。 她没必要给救命恩人惹麻烦。 可林妙就听不得了,刚要开口和王素心开战,被姚曼曼拉住了,“时间不早了,我女儿还在家等我,想我也该回去了,妙妙,你能送我下楼吗?” 一句话,信息量太大。 女儿! 也就是说她结婚了,还有孩子! 王素心听后火气消散了些,可对姚曼曼的敌意依然不减。 有了孩子还出来勾引男同志,更不要脸,呸! 林妙挺失落的,“啊,这么晚还回去吗?你家远不远啊,要不让我哥送你……” 姚曼曼打断她,“你送我吧,我有话跟你说。” 打完招呼,两人就一起到了楼下。 林妙舍不得姚曼曼。 姚曼曼又不方便给她霍家的地址,就给她留了杂志社的地址,最近她都会在那儿。 “曼曼姐,要你是我嫂子就好了。”林妙叹气,“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结了婚,不知道哪个男人这么有福气。” 姚曼曼轻拍她的肩,“我不是你嫂子,也会对你好的,我们是朋友啊,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林妙眉眼弯弯,“嘿嘿,我也喜欢你这个朋友!” “哎。” 姚曼曼,“怎么了?” 林妙愁眉苦脸,“你刚才也看到了,我未来嫂子是什么德行!” “我嘛,也是想进文工团舞蹈队,之前让我嫂子帮忙举荐,你猜她怎么说的,说我癞蛤蟆异想天开!最近考核的一支舞,我有几个动作一直没找到精髓,眼看离考核越来越近,我嫂子除了嘲笑我……” 说到这儿,林妙都要哭了。 姚曼曼从小就学习舞蹈,对其有一定的研究,“我会跳舞,如果你相信我,明天下午四点就来杂志社找我,我帮你参谋参谋。” “真的啊!” 不知为何,即使没看到姚曼曼跳舞,林妙也有一种找到后盾的安心。 “嗯!” 姚曼曼回到霍家已经深夜,霍远深的吉普车停在门口,如同守护神。 小楼的灯都灭了,透着股悲凉。 她这么晚没回来,霍家人没一个担心吧。 也好,她就这么回去,也省得跟他们唱大戏了。 “还知道回来?!”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深夜里异常心惊。 姚曼曼刚进院子,黑暗中就和那道 冷冽的视线相撞。 霍远深长腿屈膝的靠在院墙,指间夹着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映得他脸上的线条愈发冷硬。 ------------ 第29章 这么慢吗?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今天所遭受的一切再次涌上来,她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带着白月光刺激她,她也不会乱跑出去,差点被那些小混混凌虐。 明明她才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每天却像个外人一样,深夜归家连一盏等候的灯都没有。 可偏偏,在这个让她受尽委屈的夜晚,第一个等着她的,不是关心,而是霍远深这淬了冰的质问。 姚曼曼也不想吵,哪怕她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 “和你有关系吗?” “姚曼曼,你现在本事大了啊,来京城才几天,就敢深夜回家?” 霍远深找她找了好几个小时,人都快疯了。 他在家是因为,回来看看姚曼曼有没有回来。 结果是失望的,他开始害怕起来,也在想,她到底会去哪儿。 看到她出现,霍远深悬着的心落了地,可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 见她不做声,霍远深怒火更甚,往前走一步,男人闻到她身上的皂香,注意到她头发也是湿的。 这副样子,分明洗过澡! 霍远深的心瞬间就凉了,刚才那点担忧和庆幸荡然无存,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猜忌和怒火。 “你洗过澡?”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呼吸加重,“在外面洗的澡?” 姚曼曼听到这话,身体一僵,抬头看向霍远深。 她看到他眼底的猜忌,像一把刀子,瞬间扎进她心里。 她这么晚回来,没想到他第一反应是怀疑她在外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是。” 姚曼曼吸了吸鼻子,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只是眼底的失望更浓了,“霍远深,我说过……” 霍远深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姚曼曼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深深感受到男人的怒火,却倔强着一个字也不愿意解释。 啪。 客厅里的灯打开,瞬间将两人笼罩在光线里。 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姚曼曼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等她适应过来时,才发现霍远深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难看。 男人依然一身军装,站在她跟前,连带着他周身的气场都多了几分压迫感。 他眼底的怒火像要烧出来,“在外面洗的澡?嗯?” “姚曼曼,我给你机会解释。” 他在极力的压制。 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的挑起他的怒火! 姚曼曼手腕生疼,她挣扎两下,“你放开我。” “解释!” “放开!” 霍远深:……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在女人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眼神里,那股憋了一晚上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点点泄了气。 姚曼曼感受到手腕上的力道消失,几乎是立刻就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了和霍远深之间的距离。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指腹划过被攥出的红印,那里的疼痛感还在隐隐作祟,像在提醒她刚才男人的失控与粗暴。 客厅的灯光把霍远深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依旧站在原地,一身笔挺的军装在光亮里显得格外肃穆。 “姚曼曼,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要是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是破坏军婚,是要被处分的!” 姚曼曼身心疲惫,手腕锁骨处被混混抓伤的隐痛透过衬衫隐隐传来,伤口深,却足够提醒她今天遭遇的惊魂时刻。 “霍远深,这话应该我跟你说吧。”姚曼曼的声音冰冷。 霍远深抬眸,暴怒的情绪有所压制。 他想,或许有什么误会。 也懒得在乎姚曼曼这么阴阳他。 “我说了,你可以解释。” “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我们是离婚夫妻。” “现在不是还没离吗!”霍远深的声音再次扬高。 两人的争吵声惊扰了霍家老两口和姚倩倩,几人都猫着身子站在房门口,神色各异。 霍远深意识到了,再次拽着她又大步走向院子。 唔。 姚曼曼没忍住哼了声,手腕的疼让她缩了缩。 霍远深的警觉性很高,立马发现不对劲,“怎么了?” 声音虽然还是冷冷清清,却夹杂着浅浅的疑惑。 姚曼曼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喜欢把脆弱的一面展现在人前。 这样只会心疼你的人难受,看你笑话的人得意。 尤其是在霍远深面前,她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没怎么,不用你管!”说完,她背过身去,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神情。 为什么她的感情这么丰富,还是想哭啊。 霍远深却不管,拽着她的手腕查看起来,只是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 “你别……”姚曼曼想缩回手。 “乱动什么!”霍远深的声音强硬。 姚曼曼愣住,竟然真的就不犟了,任由他查看。 倒是没发现特别的伤,只是他碰一下,她会缩,肯定是疼的。 “到底怎么回事?” “都过去了。” 姚曼曼虽然态度还是冷冷的,但已经收起了身上的刺。 “姚曼曼,我劝你最好告诉我,如果我去查,闹得人尽皆知就不好了。” “查什么?霍远深,你要查什么尽管去查好了。” “你!”霍远深气得够呛。 “你松开我!”姚曼曼不习惯两人这么近。 男人的气息太浓太热,将她整个人都裹在其中,她心跳加速,心尖都是烫的。 霍远深也僵着没有松,有种你不说我就不放的架势。 姚曼曼挣扎几回无果,最终妥协。 她低低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三个流氓,差点……” 闻言,霍远深双眸一紧,一向毫无波澜的心也有了一丝震颤。 “不过,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她垂着头,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霍远深的声音沙哑,“去医院看看吧,有些伤看不到,却很折磨人,你不要大意。” 姚曼曼有种错觉,这个男人在自责吗? 呵,怎么可能。 她觉得自己痴心妄想。 “不用了,还好遇到了一个警察,他把我带回家,借了他妹妹的衣服。” 原来如此。 可霍远深的心还是高高悬着,仿佛无法安定。 姚曼曼的心情很差。 她包里的三个馒头和到供销社买的小零食都掉了,剩余的钱也没了。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难熬。 她望着挺拔如松的男人,“霍远深,离婚审批这么慢吗,都半个多月了!” ------------ 第30章 带她逃离那个家 尽管姚曼曼比谁都清楚,她和霍远深办了离婚,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可她在这个家太窒息了,她怕时间长了会乳腺不通。 只要离了婚,她就能让霍远深履行承诺,给她找一个简单的落脚之处。 这个年代不流行租房子,留下也需要各种证件,否则就会被遣送回原户籍。 霍远深望着她氤氲出水雾的眸子,喉结滚动两下,“我们是军婚,层层审批下来差不多得两个月。” 两个月! 当初结婚不是挺简单的吗? 这个年代想要离婚也好难呢。 姚曼曼吸了吸鼻子,试图将眼底的湿意憋回去,声音都染上了浓重的鼻音,“两个月…… 这么久啊。” 客厅的光落在她脸上,清晰地映出她眼底未散的水雾,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蝶翼般脆弱。 霍远深感受到,她是真的想离婚,某一瞬间,他有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迷茫。 姚曼曼低低叹气,就这么怔怔地看着地面。 “你每天早出晚归,到底在忙什么?” “找工作啊。” 刚进杂志社,姚曼曼不想透露,怕干几天以后有意外。 而且她的志向不在那儿,只是暂时的落脚处。 意识到她之前说的不是开玩笑,他问,“为什么这么急着找工作,你不是……” 一直都好吃懒做,混吃等死吗? 可这些话,霍远深咽了回去。 他这个人其实说话挺毒的,压根不给人留情面。 “京城遍地是黄金,不比在村里,连大白菜都得花钱买,喝口水也要交钱,我还年轻,当然要赚钱。” 霍远深,“你想做什么工作,我看看能不能帮你介绍。” 姚曼曼这才抬起头来,她看着霍远深,有点意外。 “算了,我不想利用你的职权走关系。” 如果一开始霍远深愿意帮她,姚曼曼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接受,现在,她不需要了。 霍远深脸色沉沉,“你以为找工作那么容易,之前我说过,没有人际关系和文化,是找不到的。” “霍远深。”姚曼曼压住眼底的酸涩,“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一个小学生,能做成什么呢?所以,你帮我介绍工作,又是什么工作?” 一句话,倒是真的把霍远深问住了。 是啊,他还真不知道给她介绍什么工作。 总不能真让她去某个单位打杂! “我会解决的,这些不在我们商量的事情之内。” 屋里,姚倩倩张望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还在外面,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总不至于是有了感情,谈恋爱? 她没沉住气,跑出来,“霍大哥,曼曼,你们怎么在外面说话啊,夜里寒气重,可别冻感冒了,婶子和叔叔都很担心呢。” 看到姚倩倩,姚曼曼的表情更淡了。 霍远深的脸色也不太好,“管好你自己,我和曼曼有事情要谈!” 姚倩倩:…… 这是霍远深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口吻和她说话。 这种态度不该是对姚曼曼的吗? 她咬了咬唇,泪水瞬间滚落,“霍大哥你……” 本以为这样会让他心疼。 霍远深没有丝毫动容,反而更不耐烦了,“一个人的基本礼貌,不该打断别人的谈话!” 姚倩倩惊呆,就连姚曼曼也很意外。 这男人有分裂症吧。 一会儿对姚倩倩呵护备至,一会儿又这么凶,还是他一直都是这种臭脾气,以自我为中心。 高兴了就赏你一个好脸,不高兴了一顿训斥。 连白月光都如此对待,看来,他的爱情也就那样。 “我…… 我不是故意的……” 姚倩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无措,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只是担心你们,怕你们冻着……” “霍大哥,你不能这么说我!” 哎哟。 姚曼曼真的要吐了。 天天上演同样的戏,谁不腻啊。 霍远深倒是没有再说她,反而趁姚曼曼晃神的功夫,攥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姚曼曼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带上了车。 等吉普车开走,她还看到姚倩倩没来得及收住的表情,怔愣,懊恼,嫉妒…… 种种情绪难以消化,让她整张脸都变得狞狰可憎。 看到儿子的车远去,霍家二老也追出来,看到姚倩倩泪眼婆娑的样子,文淑娟心疼不已。 “哟,倩倩,这是怎么了,曼曼欺负你了?” 姚倩倩擦着脸上的泪,声音断断续续“婶子,叔叔……我觉得,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省得惹人生厌…… 也省得让霍大哥为难。” “哎呀,你这是说什么傻话,谁说你生厌了?”文淑娟把人扶着进去。 霍振华也道,“你别往心里去,阿深说话直,他对姚曼曼的态度更恶劣呢。” 他是懂怎么安慰人的。 别说,听了霍振华的话,姚倩倩还真好受些了。 刚才,她跑出去,也看到霍远深脸色很不好,估计他在气头上,才会那么凶她吧。 但,姚倩倩还是接受不了。 “这个姚曼曼也确实不像话,天没亮就出去,这么晚才回来,传出去像什么话?” 霍振华对子女的教育极其严格,没出阁的女子,决不能深夜回家。 姚倩倩抽抽噎噎,“曼曼可能来了京城还不习惯吧!” “她在姚家村,夜里出去玩,晚归是常有的事,村里规矩没那么严,她许是没意识到,京城不比村里,女孩子家这么晚回来,会让人说闲话。” “叔叔别生气,等曼曼回来我会和她说的。” 一句话,立马改变了局面,就好像这个家是她姚倩倩做主,姚曼曼也可以让她说教。 霍振华脸色更沉了。 儿媳妇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他也是糟心不已。 这话听在文淑娟耳里就很舒坦了,“要是曼曼有你一半懂事,我就不用这么操心了,这个家就完全能交给你!” 姚倩倩暗暗咬牙。 只可惜,她不是霍家的儿媳妇。 来了霍家这么久,霍远深回来的很少,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他,即使有机会,那个男人一身正气,她有意勾引几次都无果。 姚倩倩心急如焚。 这边,霍远深直接把车开到了附近的卫生室。 姚曼曼和他一起下车。 男人腿长,步子跨得很大,她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就杵在那儿不动了,像是在赌气! 霍远深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脚步顿住,“怎么了?” 姚曼曼蹲下身,小手捂着小腹,一种熟悉的坠胀感顺着小腹蔓延开来。 她好像来大姨妈了。 ------------ 第31章 不太方便 “我……” 姚曼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难以启齿。 钢铁大直男一个,她说什么。 说出来也会觉得她矫情吧,她需要卫生棉,霍远深也不能变出来。 霍远深见她蹲在地上不说话,脸色惨白,快步走过去,“已经到医院了,不舒服的可以告诉医生,能走吗?” 疼痛感一阵一阵的,姚曼曼每次痛经就跟死了一样,特别痛苦。 没想到穿到原主身上也避免不了。 她今天还受了凉,洗了头。 “等,等我缓一会儿。”她低声应,似乎真的很痛苦。 霍远深也跟着蹲下来,想看看她到底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挺好的吗? 就在这时,姚曼曼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卫生室旁边竟然开着一家小小的便民商店,招牌上写着日用百货,应该是医院为了方便病人特意开的,现在还亮着灯。 姚曼曼心里一动,捂着小腹想要站起来,“我…… 我去那边商店看看,你等我一下。” 可她刚一站起来,小腹的坠胀感就更明显了,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霍远深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男人声线更厉,“脸色这么差,还到处跑什么?要是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去卫生室让医生看看。” 他说完,就要强行拉着姚曼曼去就医。 一时情急,姚曼曼脱口而出,“不是,我需要卫生棉!” 卫生棉?! 霍远深脑子一片空白! 姚曼曼轻拍脑门儿,她忘了这是七十年代。 “是……”再次提这个话题,姚曼曼垂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我去那边需要买卫生带。” 高大冷漠的霍远深脸上也闪过一抹无措。 霍远深冷硬的脸有了烫意,别过脸,“我在这里等你。” 这个年代,女性来大姨妈都是很私密的事,一般不对外说,即使买卫生带也是悄悄的。 也不怪霍远深难为情。 姚曼曼也挺尴尬的,主要是她跟霍远深的关系,水深火热,没熟悉到这种事情说出来。 她捂着小腹,脚步虚浮地往商店挪。 到了商店,拿到需要的东西,姚曼曼好奇的打量了一下。 售货员还用黑色的袋子帮她包好,“同志,一共四毛八。” 姚曼曼这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呃。 “同志?” “我,那个,你等一下。”姚曼曼把黑色袋子放下。 售货员大概误会了她的意思,“同志,你要是嫌就这种贵,我们还有另外一种,两毛八的,要不您也看看?” 姚倩倩,“我就要这种,您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在这种事情上,姚倩倩可不能亏欠自己,便宜的不舒服,也怕伤皮肤。 霍远深还站在原地,背对着商店门,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绷得笔直,耳朵却一直留意着商店的动静。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果然看到姚曼曼走了过来。 姚曼曼在他跟前停下,声音宛如蚊虫,早没了在霍家的气势,“那个,我好像没带钱,你能不能……借我一块,回去了我就还给你。” 霍远深:…… 果然啊,有求于人姿态都不同了,憋屈! 一块钱,她为了一块钱尊严都没了。 霍远深什么心情呢,就好像虐待了她似的,一块钱还说借。 他们的关系分得如此清楚! 原本,也是该清楚的,可这一刻他得胸口竟然有点闷。 尤其看她这幅不知所措的样子,更是透着一种莫名的堵。 男人上车,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皮夹,抽给她几张,“我在这儿等你。” 姚曼曼惊了下,要把剩余的还给他,“不用这么多,一块就够……” “拿着!” 凶巴巴的,眼神冷得吓人。 姚曼曼撇撇嘴,也不再推辞,“谢谢。” 买完卫生带和衬纸,姚曼曼就去卫生所的女厕解决了,就是裤子上沾了一些,还好是深色的,不然就太尴尬了。 从女厕出来,姚曼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洗手池上方的小镜子。 镜子里,霍远深还站在刚才的位置,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柏,稳稳地立在那儿。 姚曼曼洗手的动作顿住了,视线落在镜子里的男人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冷水漫过手心,突然就没了凉意。 水龙头被霍远深关了,“浪费可耻。” 姚曼曼:…… 霍远深挂了外科,是个女医生。 来都来了,姚曼曼也不矫情,二流子控制她的时候,她浑身都疼,尤其后背还撞了下。 了解到情况,女医生把姚曼曼带到帘子后,霍远深在外面等。 姚曼曼是现代人,很迅速的脱了外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质胸衣。 哎。 女医生叹气,望着姚曼曼白的晃眼的皮肤,竟横着一大块深紫发黑的淤青,从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侧,边缘还泛着红肿,看着就触目惊心。 “外面的那位同志,你进来一下。” 姚曼曼一怔,意识到女医生叫的是霍远深,慌慌张张要拿过椅子上的衣服遮住,却来不及了。 霍远深也没想那么多,掀开帘子的瞬间,整个人都快爆炸了,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姚曼曼侧身对着他,隐藏了背后的伤痕,她拿着外套,那双眼睛满是惊慌,玲珑有致身躯瑟瑟发抖,下意识的往后退。 霍远深的反应还算快,立马放下帘子站到外面。 他闭着眼做深呼吸,翻腾的热意却没有丝毫的减退。 男人的脑子里全是她饱满的弧度,往下是纤细得仿佛一掐就能断的腰肢,再往下…… 霍远深低咒一声,抬手按在发烫的额头上,试图用冰冷的指尖压制住心底的燥热。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未如此失态过。 况且,他和姚曼曼六年前也…… 那时候,他对她明明只有生厌。 女医生正在调药,一转身看到该来的人不在,疑惑,“咦,那位同志人呢?” 姚曼曼赶紧道,“医生,你帮我涂就好。” “我帮你涂没问题,但是你的伤,需要每天三次的涂药,否则你要受罪的,我去找一下你爱人。” 医生人还怪好咧。 姚曼曼拉住她,“医生,他不是我爱人,是,是我哥。” “不太方便的。” 医生:…… ------------ 第32章 她是我妻子 姚曼曼也不是别扭。 她在现代比基尼都穿过,假期去沙滩晒太阳冲浪,是惯有的事。 只是在这七十年代,人们骨子里还是封建的,她总不能大大方方装作没事人一样给霍远深看吧。 不然,他又该说她痴心妄想,故意勾引他了。 之前几次争执,他看她的眼神里总带着几分警惕,好像她随时会做什么出格的事,要是再让他误会,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恐怕又要回到原点。 缓和? 姚曼曼怔了下。 她的潜意识里觉得,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些吗? 穿好衣服出来,医生开了单子,叮嘱,“同志,这是药方,拿了药就可以回家了,每天记得按时擦药,别吃辛辣的,很快就好。” “谢谢。” 霍远深始终站在诊室外,内心翻腾。 刚才的一幕似是刻在了他的脑海,怎么都挥之不去。 他一向隐忍克制,从未因为某人某事失控过。 他以为,这种悸动很快就会过去。 结果,等他对上姚曼曼那如水雾般的眸子,帘子后的那一幕又一次涌上来,他紧绷的身体也有了热度,心口跟火烧似的。 霍远深懊恼。 “那个,我去拿药,你要不去车里等我。”姚曼曼的声音很轻,一看就虚弱得很。 “我去!”他说,“你先去车里等着。” “那谢谢了。” 姚曼曼可不会傻乎乎的客气,她小肚子疼,背也疼……身体各种不舒服,真的得躺一下了。 霍远深盯着她递过来的药方,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下,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 那睫毛纤长,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眼尾还带着未散的泛红,水汽氤氲的模样,像极了刚才在帘子后,她惊慌回望时的眼神。 他呼吸一紧,大步转身走向药房。 霍远深拿药后又折回诊室问了一些情况,还有服用擦拭的方法。 临走,医生还夸他,“你对你妹妹可真好。” “也难怪,这妹妹啊细皮嫩肉的,跟朵娇花似的,你这个做哥哥的当然要跟保护神一样的看紧了啊。” 霍远深:…… 妹妹? 男人眸色沉了沉,说了句,“她是我妻子。” 医生:…… 带着一抹愠怒回到车里,霍远深刚要开口,却看到后视镜里,姚曼曼歪靠在后座睡着了。 她头轻轻抵着车窗,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还在承受着小腹和后背的疼痛,嘴角却抿成了一条柔软的弧线,没了平日里在霍家的警惕与强势,显得格外温顺。 发动引擎,霍远深减缓了车速,吉普车一改往日的咆哮,此刻,不急不缓的往前行,平稳有力。 经过一家馄饨店,霍远深看到里面有人忙活,立即停了车。 姚曼曼睡得并不安稳,她哼哼两声,咂咂小嘴,换了个姿势又继续睡了。 霍远深看她这副小猫儿般的样子,手悬在车门把手上,竟一时忘了推门。 等到了家,姚曼曼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疲软得很。 “几点了?”她低低问,带着还未睡醒的柔软。 霍远深看了眼腕表,“快十二点了,回去后早点休息。” “谢谢啊。”姚曼曼恍恍惚惚,感觉眼睛都睁不开。 霍远深也跟着下车,他手里拎着药和打包的馄饨。 姚曼曼闻到香味有点清醒了,她转过头,看到男人手里的东西,下意识的吞了口唾沫。 呃…… 好饿啊。 她没有口腹之欲,小鸟胃早就习惯了长时间不进食。 可这会儿,馄饨的香味就这么扑过来,竟然轻易的勾起了她的味蕾。 尤其她还在经期,需要补充能量。 姚曼曼舔了舔唇,捂着肚子往里走。 霍远深大步越过她,把馄饨放在桌上,见她直接要上楼,这才出声,“不吃吗?” 姚曼曼一愣,看向他。 “还是在外面偷偷吃过了?” 霍远深已经打开了盒子,还撒了小葱花在里面,一瞬间香味更浓了,溢满整个客餐厅。 霍远深见她还傻杵着,像是在调侃,“不吃我们家的饭,馄饨也不吃了?” 姚曼曼:…… 呃,他都知道了? 竟然没说教她一顿,真是难得呢。 跟谁置气,姚曼曼也不会委屈了自己的胃,她吃不了多少,但不能一直饿着,饿出毛病就麻烦了。 姚曼曼走过去,看到一大碗馄饨再次傻眼了。 她再饿也吃不了这么多。 不过人家都给她买回来了,她还要有意见吗? 霍远深就在对面看着她。 其实他也没吃晚饭,从霍家出去后就开始找人,终于等到她回来,两人又大吵一架,到医院忙活了一会儿,差不多蹉跎了大半夜。 这份馄饨是两人份的,原本他是想去厨房拿碗分,结果姚曼曼一上来就开干了,都没问他吃没吃! 然后霍远深就干坐在她对面,看她好不好意思,或者想起什么! 但是,她没有! 姚曼曼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葱花的清香混着汤汁的鲜美在舌尖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小腹的坠痛。 她抬头看向霍远深,见他还在盯着自己,她觉得难为情,“你还有事吗?” “你吃的完吗?” 姚曼曼:…… 她还没意识到。 霍远深起身,只说了四个字,“不许浪费。” 唔。 一天到晚就知道训人。 她是吃不完,可难道又要他吃剩下的吗? 吃了一半,姚曼曼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刚刚太饿,以为自己能吃一头牛,这会儿好难受啊,胃里也撑。 正好,霍远深拿着盆从楼上下来,看样子是要洗澡。 姚曼曼扒着碗里剩余的馄饨,眉头皱成了小疙瘩。 “怎么了?”男人放下盆走过去。 姚曼曼眼眸转了转,单手拖着脸,“吃不了这么多,你知道我胃口很小的,还带这么多,浪费的人是你。” 倒打一耙啊这是。 霍远深看着她,“我带的是两个人的,还没分,你就直接吃了。” 姚曼曼:…… 呃。 好囧啊。 她就说呢,这么大一碗,真的要撑死她呢。 “那,这,你……” 霍远深望着她碗里剩余的馄饨,去厨房拿了勺子,坐下就开始干。 姚曼曼又一次被震惊。 上次是她没吃完的米饭和红烧肉,这次又是馄饨。 她也知道这男人习惯好,不愿意浪费一粒米,她理解,也欣赏…… 但是! 总之姚曼曼心里怪怪的。 碗里剩下的馄饨,每一个都保持着完整的模样,皮和馅紧紧裹在一起,没有因为吃得急而弄散,连汤汁里都没飘着碎皮渣。 她的教养很好! ------------ 第33章 偷偷办了 霍远深吃饭的动作很快,却没有丝毫的仓促感,他坐在那儿,后背挺直,握着勺子的手稳定有力,带着军人的力量感。 很快,剩余的馄饨见底,他又起身去洗了勺子和碗。 有什么东西撞击在了姚曼曼心里。 “你到哪里遇到的二流子?”霍远深突然问。 姚曼曼说了地址。 “救你的警察叫什么?” “你要干嘛?”姚曼曼警惕。 “随便问问,看我认不认识。” 姚曼曼才不信他的鬼话。 霍远深也没在追问,只是叮嘱她,“那条街很乱,以后不要去了。” “嗯。” 知道是为她好,姚曼曼也不会顶嘴。 趁男人洗碗的功夫,姚曼曼猫着身子偷偷上楼,免得又被他教训。 她真的太困了。 房间里,糖糖睡得很熟,身上盖着绿色的薄被,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脸蛋红红的,特别可爱。 姚曼曼疲惫的心瞬间被治愈,走过去在女儿额头落下一个吻。 “乖乖,宝宝……” 糖糖被惊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姚曼曼立马抱住她,“妈妈,你回来了?” “对不起,妈妈吵到你了。” “妈妈,妈妈……”糖糖很粘她,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姚曼曼心里一痛。 她这几天为了工作忙得不着家,每天糖糖还没醒就出去了,晚上才回来,把小小年纪的她一个人留在冷冰冰的霍家。 实在是不应该啊。 她明知道霍家偏心姚倩倩母子,还留下女儿一个人面对。 这些日子,她也过得很艰难吧。 “对了妈妈,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说着,糖糖就跑下床打开门,匆匆跑下楼去了。 姚曼曼拦都拦不住。 霍远深刚忙完,准备端着盆去洗漱,一转身看到女儿从楼上下来。 小姑娘穿着长袖家居服,发梢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卷,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透着几分稚气的柔软。 “糖糖,怎么了?”霍远深压低声音。 糖糖没理他,一口气跑到厨房,奈何高度不够,打不开冰箱上面的那一层。 她眨着眼睛对霍远深道,“你能帮我一下吗?” 霍远深心里涌起一阵失落。 女儿又和他生分了,连爸爸都不叫了吗? 男人走过去把冰箱打开,上层有一碗饭和不少菜。 他愣了愣。 糖糖十分客套,“麻烦帮我拿一下,我够不着。” 霍远深把饭菜端到她手里,小姑娘又捧着碗跑出去,正好和追下楼的姚曼曼打了照面。 “妈妈,你吃。” 姚曼曼看着,心里泛酸,瞬间,泪水决堤。 她破防了。 望着面前小小的一团,端着那么大个碗,上面都是肉和排骨,堆成了小山。 “妈妈?” 姚曼曼接过碗,蹲下身看着女儿,声音轻颤,“谢谢糖糖,妈妈,妈妈已经吃过了。” “真的吗?” “嗯,刚吃。” “那就好。”小姑娘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 霍远深站在餐厅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种从未感受过的酸胀感。 他不是个被人和事能牵动情绪的人,见到糖糖的那天,他也只是觉得,那是他的责任,会好好待她,把她培养成人。 可现在…… 他似乎也感觉到,母女俩在霍家过得不太好。 但他这个人一向不善言辞,有些事,暂时无法改变。 姚曼曼见女儿穿着单薄,“妈妈带你上去吧,夜里冷,别着凉了,过两天你还要上幼儿园呢。” “好。” 母女俩就这样上楼了,和霍远深没有过多的交流,仿佛他是一个局外人。 这一夜,姚曼曼抱着女儿睡得格外好。 而霍远深,就没那么舒服了。 只要他闭上眼,姚曼曼白嫩的皮肤,凹凸有致的身材就像有毒一样,直直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热得不行,明明已经入了秋,开了窗,却感觉不到凉爽。 霍远深低咒一声,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这是怎么了? 就这样熬了几个小时,霍远深的身上反而泛起一层薄汗,连贴身衣服都微微发潮,贴在皮肤上,格外难耐。 他根本无法安睡,拿着盆又去楼下洗澡。 文淑娟被吵的睡不着,她起身出来,看到拿着盆走进来,看了眼墙上的钟,很惊讶。 “都快天亮了,你洗什么澡?” 霍远深把毛巾拧干放进盆里,“正好,我有话跟您说,六点半以前我得回军区。” 文淑娟打了个哈欠,“什么话,非得这时候说。” “你既然一大早就要走,昨晚回来干什么!” 霍远深看了眼姚倩倩的房间,“去外面说吧。” 文淑娟拿了件外套跟着出去,猜测道,“是不是又和曼曼吵架了,心里烦躁,想怨我来着?” “我就说这姑娘……” 霍远深打断,“妈,糖糖是您亲孙女吧?” 一句话,让文淑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装傻,“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您知道我的意思。” “你不说,我不知道。”文淑娟心里憋着气,“我们带孙子还带出错来了,她回来跟你置气告状了?” 霍远深眼神沉冷,“没有。” 文淑娟:…… 霍远深继续道,“是,或许姚曼曼做事过分,也不讲理,您生她的气,就一定要计较吗?” “您是长辈,应该大度宽容不是吗?” 文淑娟要气死了。 大度宽容是长辈必须做的吗? 好啊,开始帮媳妇了,来教训她这个妈了。 她为什么不计较,人家都叫她名字了,她还要笑着答应吗? “你这是什么话啊!意思还是我的错了?” 霍远深,“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是我有眼睛,妈,我只是想提醒您,糖糖才是您的亲孙女。” 文淑娟油盐不进,脸色难看,“你要是嫌我带不好,你自己带吧,我不管了。” 霍远深态度没有丝毫的转变,“真这样,您确定能接受?她会带着孩子回姚家村,你以后想见一面都难!” 文淑娟:…… 霍远深没再多言,转身进去了。 文淑娟气得够呛,可在儿子面前,她不敢闹了。 霍远深什么性子她太清楚,说话毒,做事不会顾及狗屁亲情,可不会因为她是妈,他就让着她。 主要是文淑娟也心虚,昨天吵架提出的那件事,她没胆子跟儿子提,想着怎么偷偷的替倩倩把这事儿办了。 ------------ 第34章 无形的较量 姚曼曼起床后发现霍远深已经不在家了。 既然这么早就要回部队,昨晚回来做什么? 姚曼曼也没多想,她的身体有所好转,那碗热乎乎的馄饨救了她。 现在对霍远深的态度,似乎也没那么大的恶意了。 收拾完下楼,姚倩倩依然和文淑娟在厨房里忙活,就像合作愉快的婆媳,谈笑风生,葱香味勾人味蕾。 姚曼曼想,是不是不该和文淑娟闹那么僵,反而便宜了姚倩倩? 这样,对糖糖一点好处也没有。 她不为自己,也得为女儿着想。 她这个人就这样,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不是太过分,都能继续处。 但是文淑娟提的事她绝不会妥协,得好好的谈一谈。 刚走到厨房门口,文淑娟就横了她一眼,姚曼曼心里咯噔下,想要服软的心思也就消散了。 气性挺大啊。 打下手的姚倩倩看到她得意的冷笑声,“曼曼抱歉啊,婶子说你以后都不吃霍家的饭,我就没准备你的。” 文淑娟也是一大早跟姚倩倩吐槽,她才知道的。 姚倩倩心里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这也是她的机会,费尽心机哄了文淑娟大半天,还说,一定帮文淑娟出这口恶气。 “霍家的饭给谁吃也不是你说了算!”姚曼曼丝毫不让。 姚倩倩脸一白,顿时委屈。 眼见她又要来那一套,姚曼曼提点一句,“你倒是会做人,每天看似忙忙碌碌,其实都是阿姨择菜洗菜,你就负责在锅里玩两下吧?” “完了还说这顿饭是你做的,把阿姨的功劳是撇得干干净净的。” 做饭的都知道,洗菜切菜配菜的人是最辛苦的! 姚倩倩的脸僵住。 别说,被姚曼曼这么一提醒,文淑娟好像也醒过神来。 她就说明明有姚倩倩的帮衬,每天怎么还是很累呢。 眼见姚曼曼挑拨要成功,姚倩倩立马挤出两滴泪,“曼曼,我知道你一直都恨我,故意跟我过不去,但你也没必要这么害我吧。” 没等她继续说完,姚曼曼又说了句,“行了行了,每天都要哭一次,你不累我都看累了。” 姚曼曼相信文淑娟不是傻子,她心里多少会膈应,深想她的话。 她不奢求一下子揭开姚倩倩的真面目,有些事该有所动作了。 “不是的婶子,你千万不要听曼曼胡说八道。”姚倩倩慌了神,“我是觉得自己厨艺还不错,所以就卖弄了,您……” 文淑娟叹了口气,“剩下的你做吧,入秋了,我去给你叔叔泡点茶。” 姚倩倩:…… 最终,姚曼曼还是决定带着糖糖出去。 到时候她只能跟文景东说,把需要翻译的资料拿走,下班之前交上去。 她可以找个公园,既可以带糖糖看风景,又能赚钱。 反正她是临时工,没那么多规矩。 文淑娟和霍振华看到她带着孩子耀出去,老两口相互交换了下眼神。 文淑娟追着出去,“你今天去哪儿,要去多久?” 语气不太好,但姚曼曼看得出来,她的态度有所变化了。 “我最近在找工作,所以回来得晚。”姚曼曼也就愿意把话说清楚,“糖糖她……跟着我不太方便。” “真出去找工作啊,以为那么容易呢。”文淑娟冷嗤,“还带着孩子,哪里是找工作的,糖糖跟着我,今天白天太阳这么大,别把她给晒坏了。” 儿媳妇可以不疼,亲孙女她还能真不管吗? 尽管一大早儿子说的那番话伤她的心,可她也真怕姚曼曼一气之下把亲孙女带回农村受罪。 文淑娟还没傻到那个程度。 “那就谢谢阿姨了。” 文淑娟拉过糖糖,朝姚曼曼摆摆手,“行了行了,去吧,一天到晚也不知道瞎忙什么。” 姚曼曼也不顶嘴,叮嘱糖糖两句就走了。 糖糖仰头看向文淑娟,“奶奶,我妈妈不是瞎忙,她可厉害了,还会英语呢。” 文淑娟一听笑出声来,“哎哟,你个小东西,知道什么是英语吗,连奶奶都看不懂那东西呢,倒是你小叔和小姑会一点。” 她不信,糖糖也不多解释。 妈妈说了,任何事用嘴说说服不了人。 屋里的姚倩倩听到糖糖这句话,更是想笑。 小孩子真能吹牛逼啊。 英语?会鸟语还差不多! 被姚曼曼拆穿后的姚倩倩,变得更殷勤了,吃早餐的时候还在解释。 “我真的不是那样的……婶子,叔叔。”一开口,她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我真就觉得自己做的菜还不错,才会忍不住卖弄的,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妈妈……”阳阳看到妈妈哭,也低低垂下了小脑袋。 母女俩的样子太过于卑微。 文淑娟最终叹了口气,“婶子知道,不会往心里去的,也信你不是那样的孩子。” “是啊,不干活的人哪有资格说干活的。”霍振华忍不住说了句。 话是这样说,但文淑娟想起这些天一直帮姚倩倩打下手,各种忙,心里还是有些怀疑。 糖糖就闷着头吃早餐,当着霍家二老的面,姚倩倩还是会做人,把鸡蛋和馄饨都给了糖糖。 她自己的儿子就跟着吃馒头。 糖糖一早上干了两个蛋。 妈妈说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千万不要管,不管,就是不给妈妈添麻烦。 她只听妈妈的! 霍家二老看在眼里,也不是滋味。 他们家还不缺鸡蛋的钱。 尤其是文淑娟,一下子就被姚倩倩的这种作为给收买了,再次开始心疼她。 同一时间,霍远深从霍家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回部队,而是根据姚曼曼提供的线索找到了片区警察局。 通过了解,昨晚他们所确实有个警察救了人,还把人家女同志带回了家。 警方正在锁定那几个嫌疑人,这事是林建军一上班就报备的,让他们务必重点防守姚曼曼出事的那一带。 “霍团,这就是我们林警官。”一个年轻警察指着墙上的照片介绍,“他刚去队长办公室了。” 霍远深盯着墙上的照片,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很精神。 昨晚,姚曼曼就是跟这么一个男人回了家! 即使他是警察,也就随便跟人家回去了,万一…… 这个女人真是! 霍远深不禁在想,姚曼曼是怎么介绍他的?或者,说自己单身,无家可归? “霍团,您需要见一见林警官吗?” “不必了。”霍远深眸光沉冷,“也不用把我来的事告诉他。” 说完,他就离开了警察局。 林建军已经从队长办公室出来,和霍远深擦肩而过,两个男人,一个穿军服,一个穿警服,同时回头,两道目光在空中相撞,像两把出鞘的利刃,带着无形的较量。 ------------ 第35章 霍远深又回来了 霍远深一上吉普车,就听见几个警察对林建军的调侃。 “哟,建军,今天是受表扬了,还是素心姐答应嫁给你了,比以往都精神嘛。” “我还等着喝你和素心姐的喜酒呢,你的动作怎么那么慢呢。” “就是就是,过了年你就26了,林叔叔早就急坏了,前阵子还打电话来问过我。” “……” 林建军听着同事们的调侃,只说了句,“应该快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调侃声更响了。 王素心那晚说,等他升职成队长就结婚。 刚才队长找他谈话了,意思差不多,他要往上升,这个位置总要有合适的人顶替。 霍远深坐在车里,目光透过车窗落在林建军身上,刚才与他对视时的锐利,渐渐被一丝释然取代。 原来,他有心上人,快结婚了! 京城军区的家属院。 沈家。 中午,霍远深来做客。 这是前几天就约好的,沈团长和霍远深是同级,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只是沈团长要比霍远深大五岁! 沈团长结婚晚,常年在军中,也是去年才娶到心仪的女人,比沈团长小八岁,当然要狠狠地宠。 大家都说,传闻中 “冷面团长” 的形象判若两人。 霍远深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很明显。 男人结了婚,真的会不一样吗? “阿深,你来了!” 霍远深一进门,就看到沈京山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在忙活,他一愣。 沈京山忙关了火迎出来,压低声音解释,别见笑,你嫂子那个今天……生理期,我们这些大老爷们儿不懂。” “你来了就随便坐,我再去弄两个整一杯,咱俩高低得整一杯。” 说着,沈京山又去厨房忙了,看他那样子是经常下厨房? 不是娶了媳妇么? 霍远深把水果和酒放下,也去了厨房。 他突然想到昨晚,姚曼曼蹲在地上,也说生理期。 当时他还觉得她也太娇气了些。 因为他接触的女人,大多是部队的,从没听说谁因为生理期就不去训练的! “生理期会很难受吗?” 沈京山炒菜的动作娴熟,灶台上已经出了四个菜,还都是硬菜。 看色泽味道不错的样子! 当年,沈京山也不是能做这些的人,实在困难,他就窝窝头对付算了。 现在感觉生活挺细致的,就连厨房里的厨具都感觉特别精致。 沈京山把肉丝盛出来,脸上有了笑意,“别人我不知道,你嫂子就是有点娇气,嘿嘿。” 霍远深,“那生理期,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最好不要碰凉水,多休息,吃热乎的东西,有条件的可以买点补品补血。” 沈京山回过神来,“咦,你小子今天怎么这么上道,是帮媳妇问的?你们俩不是要离婚了吗?” 霍远深不自在的别过脸,“随便问问。” 沈京山的出菜的速度很快,霍远深只坐了几分钟就开饭了。 “你先坐,酒开好了,我去房间叫我媳妇。” 霍远深:…… 此刻的霍远深并不知道,某天他会比沈京山更离谱,宠妻宠到着魔的地步。 不多时,沈京山的扶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走了出来。 姑娘穿着花色家居服,眉眼清秀,脸色虽有些苍白,却难掩精致的五官,看向沈京山时,眼底满是依赖。 她脸上的笑意浅浅,“霍团长好,实在不好意思,让霍团长见笑了。” 霍远深,“嫂子客气了,我和沈大哥的关系不必太见外。” 沈京山给她拿了软垫,还盛了汤,忙前忙后,都把霍远深看呆了。 这顿饭,霍远深觉得他是在吃狗粮,时时刻刻都被两人的恩爱秀一脸血。 实在是够够的。 还没尽兴,他就找个借口离开了,免得打扰了人家夫妻恩爱。 宠妻宠成这样的,他是见识到了,难怪那些战友说,沈团长再也回不去了。 这时候的霍远深想,他绝不会这么惯着一个女人! …… 姚曼曼今天的工作结束得早,她到了杂志社就开始分工,埋头苦干大半天,翻译好的书刊很快交到副主编手里。 赵慧见她拿着手稿去副主编办公室,不禁撇撇嘴,“那么多资料,她就翻译完了?胡编乱造的吧,一会儿,看副主编怎么骂她!” 副主编是个五十多岁的教授,原本他该是主编,但因为身体不好,不想操心,就自主退出,把机会让给了年轻人。 但他在杂志社里的威望很高,文景东也很尊重他。 周莉莉偷偷横了她一眼,和林秀芝交换了个眼神。 林秀芝会意,要去主编办公室帮忙。 毕竟他们也不信,姚曼曼拿到的那些书刊今天就能翻译好。 哪知,林秀芝刚起身,姚曼曼已经从主编办公室出来了,春风满面,一点也不像是挨了骂的样子。 三人大概都震惊了,但是谁也没去深究,毕竟工作量很大。 一出杂志社,姚曼曼就看到了等候多时的林妙。 “曼曼姐。” “等很久了吧,抱歉,今天工作有点多。” “没有没有。”林妙很自然的挽起她的手,“就去我家吧,今晚就我一个人,我哥去值班了。” 一听林建军没在家,姚曼曼也就不多想了。 “好。” 林妙的家所在的片区离霍家不远,她走路回去也就二十多分钟,挺好的。 到了林家,两人没有耽误,林妙先把自学的舞蹈跳了一段给姚曼曼看。 姚曼曼看了一遍说,“你很有天赋,肢体协调性很好,就是有些动作的发力点没找对,表情也太紧绷了,跳舞的时候要放松,把自己融入进去。” 她说着,站起身,“我给你示范一遍,你注意看细节。” 音乐缓缓响起,姚曼曼脱了外衣,随着旋律抬手,转身,身姿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她从小学习舞蹈,曾为拍戏专门请了特技大师,多年的功底让每个动作都精准又富有韵味。 抬手时指尖柔和,旋转时划出优美的弧线,眼神随着动作流转,时而灵动,时而温婉,仿佛在讲述一段无声的故事。 林妙已经看呆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只感觉姚曼曼整个人都在发光,轻飘飘的,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天呐,这比文工团的领舞都跳得好啊。 “你跳慢动作,我指导你。” 林妙信心满满,似是找到了救赎。 “曼曼姐,以后我拜你为师吧。”林妙又开始吐槽,“那个王素心,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呢,如果看过你跳舞,大概要无地自容了。” 姚曼曼叮嘱她,“我可以教你跳舞,但是你不能告诉任何人,是我教你的。” 以免惹上麻烦,她不想树敌太多。 这一跳两人就忘了时间,姚曼曼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她没想到,霍远深又回了家,门外的吉普车异常显眼。 姚曼曼怔了下,也没多想就进去了。 “妈妈!” 还是糖糖最先发现她,朝她扑来。 霍远深应该是刚刚回来,两手提着不少东西。 姚曼曼注意到,有红糖,红枣枸杞,还有一罐阿胶! ------------ 第36章 别逗了 在这个年代,霍远深手里的东西都是很难能可贵的。 尤其是那罐阿胶。 姚曼曼现在经期,如果能炖着吃上一碗,整个人会舒服很多。 今天陪着林妙练舞,姚曼曼其实不太方便,也没有正常发挥! 结束后又一路走回来,这会儿她感觉小腹都闷闷的泛着疼。 客厅里大家都在,热闹的很。 看到姚曼曼回来,大家的眼神只是无足轻重的从她身上扫过,重点都在霍远深带回来的东西上。 倒是糖糖凑在她耳边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妈妈,你吃饭了吗,我给你留了好吃的。”糖糖悄悄的说。 “妈妈吃过了,谢谢你啊。” “嘿嘿。” “……” “霍大哥,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啊。”姚倩倩目光黏在霍远深带来的东西上,眼睛都直了。 尤其是那罐深褐色的阿胶,她在乡下听人说过,这东西补血养气,是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宝贝,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 文淑娟也很惊讶,“突然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做什么?” 她儿子可不是体贴的人。 平时部队里发的东西都送给别人了,说什么,照顾战友。 这还是他第一次往家里拿东西呢。 霍振华也很意外,“没听说部队的福利到了啊。” 即使有福利,不可能有这么好的福利! 姚倩倩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闻到阿胶的香味了。 文淑娟,“既然带回来了,就放到杂物间吧,过年的时候拿出来拜年送礼也行。” 姚倩倩一听,要急疯了。 她赶紧道,“婶子,你看霍大哥多有心,还特意给家里带补品回来!哎,前阵子我在医院照顾阳阳,头晕目眩的,幸好有个路过的医生及时扶住了我,他说我贫血。” 她知道,霍家人不在乎这些东西。 他们家的吃食,已经够让姚倩倩惊艳的了,来了京城大半个月,姚倩倩已经胖了一圈。 霍远深根本没看她,只是对霍家夫妇道,“这些东西我是特意带回来孝敬你们的,你们要是不吃不用,那我以后都不会再带了。” “别到时候说我这个儿子不孝顺,一年到头什么都没看到!” 文淑娟:…… 霍振华:…… 他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做父母的哪个不稀罕子女的孝敬。 “行行行,拆了吃吧,明天炖上一炖,反正也是好东西。”文淑娟松口。 霍远深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姚曼曼,她脸色依然毫无血色,眉宇间带着疲惫,大概是一天结束了,也没找到心仪的工作。 不过她回来以后,关注度都在女儿身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霍远深的脸色越发沉冷,在灯光下,那冷硬的五官线条,让贪婪的姚倩倩都不敢开口了。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话题要结束的时候,霍远深却说,“现在就炖吧,时间还早,都吃一些。” “现在?”文淑娟讶异。 姚倩倩早就等不及了,凑上前来就要去拆,“那我拿去炖吧。” 霍远深压住阿胶罐,“你不会,我来吧。” 话落,一家子都震惊了。 包括姚曼曼,她总算给了他一个眼神,像是看怪物一样。 没发烧吧! 还是受了什么刺激。 文淑娟笑他,“你从小到大连锅铲都没拿过,还去炖阿胶,别逗了,还是我来吧。” 霍远深,“好!” 文淑娟:……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 但她没多想,儿子说了,她肯定会照做。 霍远深跟着进去厨房,“排骨有吧,就用排骨炖。” 文淑娟不可思议,“不是,你都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些,还知道阿胶可以用排骨炖。” “既然是好东西,当然不能浪费,我问了人的。” “行行行,都听你的。” 姚倩倩得意的看了眼姚曼曼,看吧,霍大哥买的女性用品,从不考虑你。 一会儿,肯定没有姚曼曼的份,她回来,就跟透明似的,除了糖糖那个死丫头,谁愿意搭理她? 如果不是姚曼曼早上的一番话,差点让她在霍家二老心里大打折扣,姚倩倩早就对糖糖动手了。 那丫头,真该死啊,一个人吃了两个鸡蛋,一点都不知道谦让! 害得他们母子这一天在霍家都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太张扬,尤其在饭桌上,她都压住儿子,尽量让他少吃点。 晚餐还是文淑娟心疼孩子,主动夹了一些肉给阳阳。 姚曼曼不打算掺和这种热闹,和霍振华打过招呼后,带着女儿上楼。 明天一早她还得去翻译社,下午去徐刚那里拍外景。 等明天结束,她想去逛商场,给糖糖买书包和文具,她也该有个钱包了。 杂志社对她这样的临时员工是按照书刊的份数结算的,明天就可以总和了。 想到此,姚曼曼心情还挺好,她上楼了洗个澡就睡了,用睡眠保持体力,才不要吃什么阿胶呢。 但是,糖糖却很好奇,“妈妈,阿胶是什么啊?” 姚曼曼捏了捏她的脸,“一种药材。” 糖糖垂着脸,“妈妈,我也好想尝尝,可是爸爸买那么多东西不是给我们的……” 姚曼曼心里也泛着酸意,她的手伸进帆布包里,又像变魔术似的摊开手掌,“妈妈也给你带了东西,你看!” “哇,大白兔奶糖,谢谢妈妈。“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的,这是林妙非要塞给她,说是给她的谢礼。 糖糖咬了半块,又塞到姚曼曼嘴里,“妈妈,我们一人一半儿,好甜啊,我才不信那个阿胶比大白兔奶糖好吃。” 姚曼曼嚼着剩余的糖,瞧着女儿的样子,心口一阵艰涩。 楼下,排骨炖阿胶的香味渐渐弥漫开来,顺着厨房的门缝飘向客厅,缠上每个人的鼻尖。 姚倩倩坐在客厅里,鼻子几乎要凑到厨房门口,闻着勾人的香味,心里越发笃定这阿胶是给自己准备的。 霍远深怎么可能惦记姚曼曼那个乡下女人?她回来半天,连个正眼都没捞着,分明就是霍家的透明人。 还好她有自知之明,知道带着孩子上楼了。 一会儿,她一定要拿个大碗多弄一些。 谁知,霍远深早就分配好了,家里的每个人都有份,也用碗盛好了。 其中一个碗特别大,姚倩倩双眼发光,就要凑过去。 “婶子,我来帮你们端吧。” 她的手刚凑到青花瓷的大碗,就被霍远深制止,“这碗是曼曼和糖糖的,我送上去。” 姚倩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手指还悬在半空,看着那只比其他碗大了一圈,汤汁浓稠还卧着两块大排骨的青花瓷碗,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给姚曼曼和糖糖? 两个贱蹄子也配? 文淑娟尝了一口,“嗯,是很香,甜而不腻,刚刚好,我这厨艺啊又上了一个 阶层呢。” 说着她把其中一碗给姚倩倩,“倩倩,你也快尝尝。” “谢谢婶子。” 砰。 姚倩倩也不知道是失神还是故意的,碗没拿稳,给打翻了。 瞬间,浓郁的阿胶香味撒满地。 就这样,分好的排骨阿胶少了一碗,必须有个人分不到了。 ------------ 第37章 当成真正的媳妇 姚倩倩心慌意乱,眼底瞬间涌起一阵湿意,连带着声音也脆脆弱弱的,“对不起,对不起,婶子,霍大哥,我,我是不小心的。” 她说着,伸手去捡地上沾了汤汁的碎碗片,手指被锋利的瓷片划了道小口子,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姚倩倩像是没感觉到疼,反而哭得更委屈了,“都怪我太笨,一个碗都端不稳,还浪费了这么好的汤……” 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若是换做旁人,或许早就心软安慰了。 可霍远深连眉毛都没动一下,拿了个托盘把青花瓷碗放到里面,还贴心的放了两个勺子。 文淑娟的那一碗已经尝过了,没办法给姚倩倩分。 剩余的是霍振华,姚曼曼和糖糖的,霍远深早说了不吃这种甜腻的东西,所以每个人的分量才会那么大。 总不能把霍振华的给她。 霍远深端着托盘没看姚倩倩,越过她就要上楼。 姚倩倩心一凉,心里又急又气。 他竟然没想着把碗里的分给她一些,那么一大碗啊。 文淑娟也没帮着说话…… 这对母子,好狠的心啊。 “霍大哥……” 姚倩倩还想再做最后挣扎,尾音微微发颤。 “你能扶我起来一下吗,我腿麻了。” 霍远深这才睨她一眼,她蹲在那儿,手扶着橱柜,倒是挺可怜。 但他从不会怜香惜玉,“你用手揉一下脚踝,缓缓就能站起来了。” 说完,就直接走了。 姚倩倩:…… 这下,她的腿是真的麻了。 还是文淑娟扶着她起来的,“倩倩,别这样,婶子不怪你!” 等起身,姚倩倩又盯着唯一一碗的阿胶发亮。 那是霍振华的。 “你叔叔跟个小孩子似的,也喜欢吃甜食呢,我去给她送去,你在这儿休息会,等改天我再熬了你再尝。” 姚倩倩心里的希望破灭,恨得牙痒痒。 说什么对她好,亏欠她,都是假的! 霍家的人太会做戏,根本就把她当成保姆一样! 在这种深刻的恨意中,姚倩倩视线一转,发现后背的灶台上还放着大半碗,那是文淑娟吃过的。 文淑娟说什么改天熬,那就是个话啊,她这辈子还有希望吃到吗? 姚倩倩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勺子疯狂的炫了两嘴。 越吃,她越上瘾,根本停不下来,恨不得直接倒在嘴里。 “妈妈?” 阳阳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一回头,看到儿子小脑袋歪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碗,嘴角还不自觉地抿了抿,咽了口口水。 阳阳本来已经睡了,他是小孩子,虽然馋嘴,可仰止不住困意来袭。 在文淑娟熬阿胶的时候,他就回房间睡了。 所以在分阿胶的时候,文淑娟给姚倩倩的那一碗比她和霍振华的要多,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没,没什么,走,我们去睡觉!” 姚倩倩怕被发现,她又吃了文淑娟大半碗阿胶,只能先回房间躲起来。 姚倩倩肠子都悔青了,她不该把那一碗阿胶故意打碎,害得自己没吃成,还是白白便宜了楼上的贱蹄子。 文淑娟从书房出来时,脚步还带着几分轻快,霍振华喝了阿胶汤,笑着说她熬得好,还念叨着儿子总算懂得心疼人了。 可这份轻快,在她走到灶台边看到那碗阿胶汤时,瞬间沉了下去。 刚才在这里的只有姚倩倩…… 她? 文淑娟不敢想,因为太难堪。 姚倩倩把儿子带进去后又出来,看到文淑娟,眼底再次湿润,“婶子,对不起……刚才我去院子里洗手,没想到阳阳出来,把您的那一碗吃了……我……” 文淑娟一听,心瞬间揪紧。 “我,那个,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婶子……求您别怪他。” “要不,改天我去买,赔给您。” 文淑娟心头酸涩,这一天姚倩倩在霍家都战战兢兢的。 他们也忘了给阳阳单独分出来一碗! 是他们的疏忽啊。 “倩倩,是婶子的不是,你别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孩子你也不要训他了,是婶子考虑不周……明天,好吗,明天我单独炖给你们母子吃。” “婶子……” 姚倩倩趴在她怀里开始哭,尽情的卖惨,再次勾起了文淑娟的愧疚心。 楼上,姚曼曼已经洗过澡,糖糖也睡了,准备端着盆出去洗衣服。 她想着,这么久了,阿胶也该吃完了吧。 谁知,一开门就看到杵在门口的男人,端着一个托盘,里面的阿胶溢出甜甜的香味,勾着她的味蕾。 姚曼曼来大姨妈时,确实喜欢吃甜东西。 “这一碗是你跟糖糖的。” 姚曼曼是想硬气来着,可闻着这甜腻的香味,她今天中午也是饥肠辘辘,到了晚上知道林妙跳舞已经筋疲力尽。 林妙还炖了肉给她吃,但很肥,姚曼曼实在吃不下,就随便对付了几口。 这会儿,面前的一碗排骨阿胶让她看着心情都暖了几分。 见她没接过去的意思,霍远深声线冷冷,“阿胶是沈团长的夫人送的,她叮嘱,一定要让你尝一尝!” “我?” 姚曼曼惊讶,她可不认识什么沈团长,更别说她的夫人了。 霍远深,“尝尝吧,明天她问我,我也好说。” 管他呢。 尝尝就尝尝。 姚曼曼放下盆,接过他手里的碗,拿起勺子汤汁舀起送到嘴里。 她刚洗过澡,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沾着水汽的肌肤在廊灯下发着莹润的光,连带着握勺的手腕都显得纤细白皙,透着股易碎的柔劲。 “你,不去休息吗?”姚曼曼又发觉,这分量太多了些。 霍远深的身体站的笔直,像保护神一般,“等你吃完,我拿碗下去。” “我吃不完!” 明明是正常的对话,但是从姚曼曼嘴里说出来就带了点娇嗔。 霍远深喉结滚了滚,心里就跟有根羽毛似的,“吃不完再说!” 姚曼曼:…… 每天摆着一张脸,不累吗? 原本姚曼曼胃口是可以的,但是对上他那张严肃的脸就很有压力。 霍远深的视线落在她旁边的盆上,一乍看去,上面是糖糖的衣服,但是,属于姚曼曼贴身的胸衣还是露出了一些。 霍远深整个人就跟烫到了似的,那天她在院子里搓洗胸衣的画面又闪现出来,瞬间,他口干舌燥。 最终,他转身,哑着声音道,“我先下楼,一会儿过来拿碗。” 拿碗? 难道她不可以送下去吗,真把她当大门不出的小媳妇呢。 这个想法一出,姚曼曼自己也愣住了。 她把自己当成了霍远深真正的媳妇?! ------------ 第38章 疼得下不来床 一大碗阿胶汤,姚曼曼倒是不紧不慢的喝完了,肚子有点胀胀的,她吃的有点多。 她做艺人的时候,也只有在经期才可以稍微放纵些,把肚子留着全部吃甜品了。 想来,做艺人也不是什么好活,从来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饭。 吃完后,姚曼曼先拿着碗下去,客厅里空无一人,她开了灯,准备把碗洗了。 “我来吧,你还有衣服要洗。”霍远深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从她手里接过了空碗。 看到她都吃完了,男人冷硬的脸色稍缓,“味道怎么样?” 姚曼曼点头,“挺好吃的,熬得很浓稠,比起我经常吃的不差。” 霍远深:……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姚曼曼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那个……也偶尔会自己做一些甜品,放的是红糖……这个比红糖好吃太多了。” 霍远深也没有怀疑,只是应了声,“嗯。” 然后,男人拿着碗去厨房洗。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他身上时,竟中和了军装自带的凌厉气场。 姚曼曼竟有些失神。 想到穿过来的那天自己看到的,紧实的胸肌线条若隐若现,往下是清晰的八块腹肌轮廓,人鱼线顺着军裤腰线往下延伸,每一寸肌肉都透着力量感。 当时她脑子都浆糊了。 拍了那么久的戏,剧组给她找的男搭档可没有下这么大的血本啊。 “还有事?”霍远深洗完碗转身,看到她盯着自己发愣。 他没了以往的疾言厉色,反而带着浅浅的关心。 可听在姚曼曼耳里,他的声音还是很冷,赶紧别过脸,深怕他误会纠缠,“没,我就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回来的有点勤。” “最近?” “就这两天吧。” “怎么,我不能随时回家?你……不方便?”霍远深的目光带着审视了。 姚曼曼的话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哪个做妻子的不喜欢丈夫回家的。 可他们不是正常的夫妻啊。 “是你说,要糖糖报名才回来的。” “嗯,不出意外的话,那天应该会回。” 他说的是不出意外。 姚曼曼也理解,毕竟军人嘛,时刻都有紧急任务。 她道,“你要实在没时间,我去也行。” 霍远深只是说,“不早了,洗了衣服去睡吧。 第二天一早,姚曼曼在一阵嘈杂声中醒来。 下楼时听到文淑娟在嘀咕,“怎么可能不见呢,真是见了鬼了。” “我昨晚明明就放在这儿的。” “也不可能来小偷啊。” 姚倩倩在擦桌子,听到文淑娟的话低声说了句,“婶子,您确定家里不会来小偷吗?那会不会是谁故意藏起来了。” 说完,她偷偷瞥了眼下楼的姚曼曼,意思明显。 文淑娟像是没听出来,“那么大一罐子,谁藏啊,肯定是我记错地方了。” “倩倩,只能委屈你,今天给你和阳阳炖点别的了,一会儿我再找找。” 姚倩倩:…… 说实在的,她有点压不住了。 霍家,一家子虚伪的东西。 昨晚还那么心疼她,答应她重新熬一锅阿胶,单独给她和阳阳。 早上又来一出找不到了。 姚倩倩认定文淑娟是故意的,说不定也是她藏起来的,好偷偷的给糖糖那个小贱蹄子吃。 “曼曼,你起来了啊,对了,你看到阿姨的阿胶没?”姚倩倩想把火烧到姚曼曼身上。 “就是昨晚霍大哥带回来的阿胶,突然就不见了,你说怪不怪?” 姚曼曼哪里不知道姚倩倩的心思,“我刚起,在梦里看到吗?” 姚倩倩一噎。 文淑娟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好了好了,应该是我放错地方了,一会儿再找,赶紧做早餐吧,你叔叔在上还有个会。” 这个年代的女人都是以丈夫为重,什么事都不及丈夫大。 在文淑娟催促后,姚倩倩也只能拉耷着脑袋去做早餐。 她现在心里的怨气可大了,因为从来到霍家开始,她就以勤快,善良,体贴自居。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姚倩倩习惯了在霍家当牛做马,霍家人就觉得理所应当。 姚曼曼看着这情形,已经有那个味儿了。 文淑娟再怎么忙碌,绝不会下意识的叫姚曼曼去做这做那。 这都是姚倩倩自个儿求来的,她当然也不会抢了她这份功劳。 姚曼曼出去前还是跟文淑娟交代一声,“阿姨,我工作的事有了新的进展,等糖糖上了幼儿园,我会更忙,这段时间谢谢你帮忙照顾糖糖。” “晚饭你们等我,我带好吃的回来。” 该做人的时候,姚曼曼不会小气。 不管文淑娟多过分,但是她这段时间确实帮忙带了糖糖。 一码归一码。 文淑娟择菜的动作一顿,姚倩倩也一愣,随即笑出声,“曼曼,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小学毕业的找什么工作,别瞎折腾了,有这份闲心,还不如留在家帮帮婶子。” 文淑娟一听她小学毕业,也忍不住说了两句,“曼曼,不是阿姨挤兑你,倩倩说的确实没错。” “我知道,谢谢你婶子,不过,那边很快就有结果了,给我几天时间吧。” 姚曼曼一点也不生气,也不浮躁,声音轻轻柔柔的,反倒是衬托出姚倩倩的幸灾乐祸。 姚倩倩一噎。 怎么又变得这么平静了? 之前不是炸毛了,要跟霍家恩断义绝的吗? 正盘算着,突然—— “哟,都在呢。” 隔壁王婶子的声音刚落,人就已经跨进了霍家客厅,手里还攥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照片,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她的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忍不住赞叹,真是跟天仙似的! 就这脸蛋,这身材,介绍给她侄子,她侄子还不得天天下不来床啊。 王婶子笑吟吟的望着姚曼曼,就跟看侄媳妇似的。 姚曼曼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了缩脖身子往后退。 文淑娟出来,看到她,“王婶子,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哎哟,这不是年轻人的事儿嘛,办好了也安心。” 姚倩倩不明所以,手里和着面也忍不住往外张望。 王婶子也看到了在忙活的姚倩倩,低声在文淑娟耳旁道,“淑娟啊,还是你有福气,你瞧瞧,儿媳妇多懂事啊,你享福了。” 声音再小,姚曼曼还是听到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原来在外,文淑娟是这么介绍姚倩倩的,心里早就把她当成了儿媳妇。 文淑娟意识到王婶弄错了,想要解释,被姚曼曼打断。 “阿姨,我就先出去了,你们聊。” 这声阿姨更是坐定了某些身份! 王婶子点头,“曼曼,你去忙吧,我跟你阿姨有事商量。” 姚曼曼:…… 姚曼曼根本不认识王婶子,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打听的自己,如此清楚,却又不知她才是霍远深即将离婚的老婆。 刚走出屋,姚曼曼就听见王婶说,“淑娟,你看,这人怎么样?” ------------ 第39章 真sao 姚曼曼只觉得窒息。 亏她还想犒劳文淑娟,她竟然这么迫不及待的拆散她和霍远深,从未想过亲孙女糖糖的处境,就等着姚倩倩母女顶替她们母女。 吃相未免太难看。 文淑娟之前去买菜,碰到过王婶子,她和霍振华也有意给姚倩倩重新找个家,提过一嘴。 谁知道,王婶子今天就来家里了,她都没和姚倩倩商量呢。 文淑娟觉得不好,“我知道了,但是……” 她眼神看向在切菜的姚倩倩,她这两天似乎更勤快了,她又有点舍不得。 而且婚姻大事,还得自己愿意。 她这样做,会不会让倩倩心里敏感呢,这件事得从长计议啊。 王婶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跟你说,我娘家那侄子,已经是国营机械厂的技术工了,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比一般工人都高!人长得精神,又老实,家里还有两间大瓦房,曼曼嫁过去就直接享福了!” “曼曼?”文淑娟彻底醒过神来。 “对啊,曼曼不是你们家侄女么,远深的表妹!” 王婶子笑呵呵,“就是呢,我侄子过了说亲的那段儿,年纪有点大,但是年纪大的会疼人啊,你看?” 文淑娟心里挺乱的,想解释吧,又觉得姚曼曼和自家儿子迟早要离婚,自从上次姚曼曼喊了她名字,文淑娟心里一直膈应。 到底是糖糖的亲生母亲,如果能找个靠谱的人度过余生也不错! 路不能堵死了。 文淑娟的话变得模棱两可,“不合适,她带着孩子呢。” 王婶子笑眯眯,“我侄子可说了,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他可喜欢孩子了!” 文淑娟:…… 正好,霍振华从房里出来,他自带气场,王婶子的声音也立马小了。 “哟,霍首长起床了,可真精神咧。” 霍振华不太喜欢她,只是沉着脸点了下头。 文淑娟想要打发她,王婶子把照片往文淑娟手里一塞,“淑娟,以我俩的关系,我可是先紧着你的,我侄子虽然年纪看上去大一点,但也是香饽饽,你可要快点给我个准话,我就先走了。” 看似在厨房忙活的姚倩倩听明白了,王婶子这是要介绍对象! 给她吗? 为什么她像是听到了曼曼的名字! 这就好玩了,她得找个机会偷偷套套王婶子的话。 因为早上的事情,姚曼曼到翻译部后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加上她又是在经期。 周莉莉凑过来,“中午我不去饭堂吃饭,咱们去周记面馆怎么样?那里的面,牛肉超多,碗也大!” 说着,周莉莉都流口水了。 关键是她刚吃完早餐! 姚曼曼失神,加上她声音小根本没听见。 “喂!”周莉莉伸手在姚曼曼眼前晃了晃,“你今天不对劲啊,曼曼姐,你不会在思春吧,哈哈哈!” 姚曼曼扯了扯唇,“你有对象吗?” “有啊,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周莉莉谈到对象,眼里有了光。 “那你公婆对你好吗?” “好啊,特别疼我,我每次去他家,准备好多好多好吃的都是我爱吃的。” 姚曼曼:…… “嘿嘿,没办法,我这个人唯一的爱好就是吃,谁舍得给我吃,谁就对我好。” 周莉莉是个单纯的人,她说的也没错,这个年代舍得给她吃的,那也是对她好的人。 “挺好。”姚曼曼为她高兴。 “那中午我们去吃面?” “好,叫上秀芝姐一起。” “没问题。” 姚曼曼是新来的,那天本来给他们都买了零食,结果出意外了,中午这顿饭肯定她请。 人际关系很重要! 中午,杂志社附近的面馆,人还挺多。 周莉莉先钻进去找到了空位,朝她们招手,“秀芝姐,曼曼,快,这边坐!” 有这么一个同志占位,姚曼曼和林秀芝都乐得自在。 三人各自要了一碗牛肉面,就坐下开始聊天。 “老板,我要一碗牛肉面。” 周莉莉眼神亮了亮,“文主编!” 姚曼曼和林秀芝回头,果然看到一身西装的文景东。 他一出现,就感觉是从书里走出来的人,温润如玉,特别舒服。 文景东也很意外和她们在这儿碰见。 虽然大家是同事,他是领导,但平时工作忙,很多时候他都外出,像这种一起吃饭机会几乎没有。 “你们好啊。” 周莉莉已经让出一个位置,文景东在她旁边坐下来。 大家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文景东的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她今天比起第一天穿着更简单朴素,却依旧遮不住那份独特的美丽和灵气。 文景东很疑惑,这么漂亮优秀的她究竟谁不珍惜。 姚曼曼翻译的书刊文景东也过目了,听到副主编称赞是个可造之材。 能让副主编称赞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文景东起身,去付了钱,姚曼曼看到后也要过去。 “文主编,今天我请吧,大家都那么照顾我,该我来的。” 说完,她从裤兜里掏出两块钱就要付。 文景东攥住她的手腕,“我在,哪有让女士请客的道理,再说了,我是领导,犒劳一下下属很有必要。” 林秀芝,“曼曼,你就让文主编请吧,来杂志社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沾文主编的光呢。” 周莉莉也道,“就是就是!” 文景东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下手腕的纤细,还有那层薄薄皮肤下脉搏的轻微跳动,让他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少数服从多数,钱收起来吧!” 姚曼曼也不坚持,总得给领导面子,“好,那就谢谢文主编了,下次我请。” 文景东似是玩笑,“行,我可是记住了啊。” 一桌人倒是不拘束,主要文景东对人和煦,在杂志社也不管他们,都有专门的人拘束,他主要负责对外销售。 “哟,今儿这么巧啊,大家都在呢。” 赵慧的出现,让饭桌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大家都没开口,她自己倒是弄了把凳子,在文景东身旁坐下。 “主编!” 她还特意把碎发夹到耳后,喊这一声带着娇柔。 周莉莉听得想吐。 明明不是柔情似水的女子,偏要装! 就连林秀芝都撇了撇嘴,和姚曼曼对视一眼。 赵慧的出现绝不是巧合,她肯定看到文景东来这儿,才会凑一起的,就她那抠门儿,爱算计的性子,舍得出来吃一碗牛肉面? 切! 周莉莉特别不爽。 文景东出于礼貌,对赵慧点了下头,几人都跟集体哑了似的,默契的不再开口。 赵慧似是察觉不到,“刚才聊什么呢,那么开心?” 说这话时,赵慧扫了眼角落里的姚曼曼,暗骂一句,狐狸精。 穿成这样,真骚! ------------ 第40章 东施效颦 很快,他们的面上来了,赵慧也要了一碗牛肉面。 姚曼曼看着眼前大碗的牛肉面,傻眼。 老板这么实在的吗,吃了这碗面她可以两天不进食了。 这个年代的吃食,分量都好多啊。 她这个小鸟胃的人确实不太习惯,那么一大碗,再好吃的食物姚曼曼都没多少胃口了。 见她一直没有动筷,文景东忍不住问,“怎么了?” 姚曼曼不想显得自己矫情,扯了扯唇,“分量跟莉莉说的一样,确实是大碗牛肉面。” 周莉莉没听懂里面的玄机,嘴里含着面,笑道,“嘿嘿,是吧,我就说不错。” 姚曼曼:…… 林秀芝也说,“嗯,还是那味儿,不错!曼曼你赶紧吃啊。” 姚曼曼难以下筷,她想分给林秀芝和周莉莉,但是,她们的饭量也没那么大啊。 文景东一眼看透,他把自己的碗推过去,“女同志胃口小,理解,分我一点吧。” 姚曼曼像是得到了救赎,立马把自己碗里还没吃的面分给文景东。 “谢谢。”分完面,姚曼曼还礼貌的道了谢。 文景东,“我分你的面,有什么好谢的,客气了。” 姚曼曼:好吧,这话她没法接了,就吃面吧。 其实这种做法也无伤大雅,毕竟姚曼曼还没吃,文景东一个男人饭量大一些也不奇怪。 这个年代提倡节俭,浪费可耻,她不想被骂。 可看在外人眼里就不对劲了。 尤其是赵慧,恨不得直接上前撕了姚曼曼那张脸。 真是骚啊,吃个面还装! 周莉莉和林秀芝对视一眼,两人别有深意的笑了下。 别说,她们觉得姚曼曼和文主编还挺配。 文景东是文化人,家世好,又帅气,是多少女同志梦寐以求的对象! 之所以单身,是因为没遇到心仪的女同志。 很快,赵慧的面也上来了。 她学着姚曼曼的样子迟迟没吃,面对着香喷喷的面条,拼命的咽口水。 等缓过馋劲儿,她也压着嗓子说,“这面的分量是挺多的哈,我也吃不完呢,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她说完,没有一个人理她。 赵慧:…… 已经不再忙的老板听到后,赶紧拿了一个大碗过来,“同志,实在吃不完就倒这碗里吧,一会儿我给我们家狗吃,下次你来可以要求我把面的分量少一点。” 赵慧的脸已经绷不住,想骂人了。 她花钱吃面,还要把面退回给老板?? 周莉莉忍不住噗嗤一声。 林秀芝也憋不住了,捂嘴偷笑。 姚曼曼更是替赵慧尬的不行。 她猛然想到一个词,东施效颦! 文景东碗里的面已经见底,他吃得很饱了。 就算没吃饱,他也不会分走赵慧的那碗面,整的他像收垃圾的一样,什么人的都要呢。 文景东拿了纸巾擦嘴,“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他说完就要起身离开,毕竟一桌子女同志,他一个男同志,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一直坐在花丛中。 尤其旁边有个赵慧,让文景东特别不自在。 周莉莉和林秀芝的动作也快,他们差不多吃完了。 周莉莉,“文主编,别急嘛,大家一起走,反正还没到上班时间。” 说完,抛给林秀芝一个眼色。 林秀芝立马接话,“是啊,坐一会儿再聊聊工作,多好,比起在杂志社,可自在多了。” “对对对。” 两人一唱一和,倒是配合得很默契! 姚曼曼习惯了细嚼慢咽,尽管她的面条比周莉莉少一半,还有一点没吃完。 她吃东西,文景东注意到了,是真的很优雅。 没有像旁人那样大口吞咽,而是将面条微微卷起,送入口中时动作轻柔,嘴角几乎没有太大起伏,连咀嚼都显得悄无声息。 赵慧当然也看到了,在心里暗骂一句,死装货,吃个面还得小口的尝! 见他们急着要走,姚曼曼不愿耽误众人,微微仰头,纤细脖颈弯出柔和弧度,将最后一大口面条送进嘴里。 她脸颊轻鼓如含饱满樱桃,咀嚼虽比平时快些,却依旧安静。 周莉莉和林秀芝都看呆了,美女吃饭就是不一样啊,就算加快速度,也是赏心悦目的。 难怪他们家文主编都有了心思呢。 “走吧,我吃好了。”姚曼曼跟着一起离开。 赵慧看到他们走了,还剩下半碗面没吃,有点心痛。 可她又想追着文景东,只能一咬牙不吃了! 赵慧连嘴都没得及擦,快步跟了上去,眼底的不甘与戾气更重了几分。 谁知,她被老板拦住了,“同志,你还没付钱。” 眼看他们已经走远,没有等她的意思,赵慧急得要死,“我跟他们一起的!” “一起的也得付钱啊。” “那他们怎么……” “他们的面那位男同志早就付了,就你的没付!” 赵慧:…… 等付钱跑出面馆,他们四个早就不见踪影。 赵慧越想越气,都是因为姚曼曼! 若不是她在文景东面前装优雅,卖可怜,文景东怎么会眼里只有她,连自己的面钱都故意不付! 文景东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惑了。 不行,她不能看着文景东被拉下神坛! 而这边,一行人正往杂志社走。 周莉莉突然说,“我好像有东西掉在面馆了,得回去找一找。” 林秀芝,“我陪你去吧莉莉!文主编,你 和曼曼先回杂志社,我们很快就回来。” 说完直接溜了。 “好奇怪啊这两人。”姚曼曼一脸不解。 她不懂,文景东大概是明白的。 大家看他单身可怜,拼命的给他找机会呢。 这群人,还挺热心。 两人漫步往杂志社方向,文景东睨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皮肤是真的很白。 小巧的耳垂,透着淡淡的粉,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问,“工作适应得还好吗?” 姚曼曼,“挺好的,你也看到了,她们对我很好。” “是你本身就优秀。” 姚曼曼想起一件事,正好提及,“对了,下午我有别的事,文主编,剩下的书刊我带回家去翻译可以吗?” 文景东点点头,“行,你自己安排吧,争取早日转正。” 转正? 姚曼曼难以置信。 ------------ 第41章 有戏 姚曼曼激动难耐,清澈的双眸宛如点亮的星星,“可以吗,你们没有文化要求?我那个……” 她是小学文化啊。 如果有文凭,她就不会这么混了,早就去参加招聘考试,找个单位上班! 文景东眉眼柔和,“我们看重的是能力,一切皆有可能,你加油。” “谢谢。” 有了文景东的这句话,姚曼曼像是看到了希望。 如果她能转正,就能享受杂志社的各种福利,说不定还能分到房子。 到了杂志社,两人也就各忙各的,文景东真的是个工作狂,一旦投入就完全沉浸在工作里。 周莉莉和林秀芝回来后,就看到姚曼曼在收拾书刊,吓了一跳。 不会是两人聊掰了,这是要走? “曼曼,你干嘛啊!”周莉莉吓坏了。 她可喜欢姚曼曼了,长得漂亮,光是看着也心情愉悦啊,脾气还好,说话声音也好听。 跟电影明星似的,简直就是她的偶像! 林秀芝也问,“曼曼,文主编跟你说了什么?” 姚曼曼见两人这么关心她,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有些人很朴实,比如林秀芝和周莉莉。 “安啦,我是拿回家去翻译,下午有事,抱歉不能陪你们了。” 两人这才松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你不干了,又得重新找人呢。” 正聊着,赵慧黑着脸回来了。 瞬间,翻译部就安静了,都不想跟她有过多的交流。 赵慧一肚子气没处撒,刚要开口训斥姚曼曼两句,文主编突然从办公室里出来,往这边扫了一眼,又匆忙前往编辑部。 赵慧心里憋着的火在胸前闷闷的烧着,而姚曼曼已经拿了书刊离开了。 刚下楼,已经交代完事的文景东追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翻译词典。 “曼曼。” 姚曼曼回头,浅浅勾唇,“文主编。” 文景东被她的浅笑晃了下神,“这个给你,多看看,不懂的可以问社里的人。” “谢谢您,文主编。” “不客气,有任何困难也可以找我。” “好的。” 姚曼曼背着帆布包离开了,文景东在楼梯口驻足了半晌才回神。 这一幕被上厕所的周莉莉看了个清清楚楚。 她一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跟林秀芝偷偷八卦。 林秀芝,“看样子这两人真的有戏?” “绝对有,我看文主编的眼睛都发光了。” 周莉莉兴冲冲,“文主编一直不食人间烟火,今天那么温柔,我来了杂志社以后,就新来第一天跟他说过话,以后都没有接触了。” 林秀芝算是社里的老人了,“我和他也很少说话呢。” 周莉莉更加兴奋,“所以啊,他肯定喜欢曼曼。” “撮合一对是一对,咱们也算是做好事了,再说了,曼曼真的嫁给文主编,我们以后的福利会更好。”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 “……” 赵慧听到两人的碎碎念都要气疯了,太过分了! 这两人。 偏偏她们的职位都是同等的,她唯一的优势就是,比这两人更早来社里! 等着吧,等她和文景东在一起,成为堂堂正正的文家媳妇,第一件事就是开除周莉莉和林秀芝。 她们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围着姚曼曼那只狐狸精。 赵慧一直觉得,像文景东那种才华横溢的人,只配和她执手。 毕竟她出生在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中学老师,不仅念过工农兵大学,还能熟练掌握两门外语,当初进杂志社时,也是凭着实打实的成绩过五关斩六将。 反观姚曼曼,不过是运气好,翻译了几篇还过得去的稿子,被夸了两句,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 姚曼曼从杂志社出来后就直奔徐刚的照相馆,今天的拍摄属于她一个人。 徐刚见她匆匆忙忙,“你先休息下,调整好,不急。” 姚曼曼怎么可能不急,她得早点结束去商场买钱包和书包呢。 “不用调整,我先去换衣服,马上就可以开始。” 徐刚也不说什么,毕竟她的实力摆在那儿,他就是觉得,这女同志太拼了。 店里因为姚曼曼的几组照片,生意异常火爆,都选拍姚曼曼的风格。 客人们看到了姚曼曼真人,都忍不住夸。 “天呐,没想到现实更漂亮呢。” “是啊,这气质真好,穿简单的衬衫裤子都这么好看,难怪拍出来的照片那么受欢迎。” 她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拍一组生活照,现在看到姚曼曼,立马就打定了主意。 生意更加火爆,还在犹豫的客人在看到姚曼曼后都确定了,交了定金。 徐刚还雇了两个摄影师,一天到晚忙不停,现在找他们家拍照都要预约了。 所以,姚曼曼的费用,他也会适当的提一提。 今天拍完后,徐刚给了姚曼曼一百块。 姚曼曼惊呆了,“这么多?” “你该得的,主要是我们一天也只能拍那么几组,生意再好,营业额就那么多。” 姚曼曼表示理解,毕竟这个年代的模式都这样。 徐刚最怕的是,“曼曼,你可一定不能去别家照相馆啊,咱们合作这么久,也算是老朋友了,有什么需求你尽管跟我说。” 姚曼曼忍不住笑了,“您放心,我不会去别家的,咱们照相馆不仅待遇好,您和大家也都特别照顾我,我哪儿也不去。” 徐刚总算满意了。 结束后,姚曼曼直接坐车去了商场。 这是她第一次来,她想起那天,霍远深开车带着姚倩倩母子来这儿逛,心里一阵膈应。 缓了口气,姚曼曼挑了一个书包和文具盒,还有文具,付了钱就去卖包的柜台。 玻璃柜里一个深棕色的皮革钱包瞬间吸引了姚曼曼。 她让柜员把钱包拿出来,指尖触到皮革表面,细腻又有质感,心里瞬间就喜欢上了。 “同志,你眼光可真好,这钱包是今天早上到货的,好皮子,做工也精细,很配您的气质呢。” “多少钱啊?” “三十五!” 姚曼曼一顿,太贵了吧。 正常工人一个月工资。 姚曼曼咬了咬唇,把钱包还给售货员。 “同志,不要了吗?” 姚曼曼扯了扯唇,眼里满是不舍,“太贵了。” “那个……我考虑几分钟啊。” 哎,真是窝囊啊,买个钱包还犹犹豫豫,想当初她的那些包,都是广告商送的,宠幸过就不会再出现在她手上了。 售货员刚要把钱包放回原位,突然一个女同志说,“这个钱包拿出来,我看看。” 姚曼曼心里一痛,以为心仪的钱包要被人买走了,谁知,一抬头,却看到了霍远深! 然后就听到旁边的女同志说,“远深,你觉得这个钱包怎么样,好看吗?” 姚曼曼:…… ------------ 第42章 除了她,对谁都挺好 霍远深的视线掠过姚曼曼。 他从进商场就看到了她,也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远深?” 见他愣神,宋芳华撞了下他的胳膊,“看什么啊,问你话呢。” 姚曼曼撇嘴,远深,远深的叫得可真亲热。 这男人也是个渣的! 招惹了姚倩倩还不够,又来一个。 宋芳华其实看得很清楚,霍远深的视线竟然落在一个不认识的女人身上。 她旁边的女人,是有几分姿色,皮肤白,可穿着打扮太过朴素,气质也一般! 跟她这种养尊处优,家世背景雄厚的女同志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宋芳华不信霍远深会对这种女人上心,只当他是随便看一眼。 霍远深收回目光,语气很淡,“挺好的,你喜欢就买。” 宋芳华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转头对柜员扬声道,“同志,这个钱包我要了!” 姚曼曼心口堵得要命,不蒸馒头争口气! 带绿茶抢她看上的东西?! 她直接掏出三十五块钱拍在柜台,“不好意思这位同志,钱包我早就看上了,我付了钱,是我的了。” 说完,她从宋芳华手里抽过钱包,动作干脆利落! 拿到钱包,姚曼曼直接越过两人就要走。 宋芳华:…… 霍远深:…… 两人都愣住了,大概没料到她这么横! 尤其是霍远深,他感觉到姚曼曼的怒气很大,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一股子嘲讽。 长这么大,宋芳华还是第一次被人抢东西。 她宋芳华看上的,还没有得不到的,这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站住!” 姚曼曼像是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宋芳华跑过去将人拦住,朝姚曼曼伸手,气势强硬,“钱包,拿来,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那语气,那态度,仿佛天王老子。 姚曼曼这才细细打量眼前的女同志,利落的短发贴在耳后,一身挺括的中山装穿得板正,眉眼间带着股养尊处优的傲气! 姚曼曼这人就是有股子倔强,吃软不吃硬。 “怎么,我付了钱买的东西,你要抢回去?” 姚曼曼没有丝毫的惧意,”这位同志,你这是强抢,是欺负小老百姓,就算捅到天上去也是没理的!” 原本这事儿无伤大雅,可姚曼曼心情不好,加上女同志的态度,彻底惹毛了她。 宋芳华愣了下,“这位同志,我是跟你讲道理,你可别倒打一耙,明明是你抢我的!” “反正我付了钱,钱包就是我的!又没写你的名字,怎么就是我抢了你的?” 宋芳华还要争辩,霍远深总算走过来,“芳华,算了,钱包的款式多的是,这儿人多,没必要闹得太难堪。” 霍远深的这话是想平息这场战争,可听在姚曼曼耳里,就是为宋芳华,还暗里嘲讽她选的钱包不行! 宋芳华一向都听霍远深的,他都开口了,她自然也不好再闹,免得让他觉得自己蛮横不讲理。 只是姚曼曼,她记住了,绝不会就这么放过! 姚曼曼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霍远深袒护别人,她习以为常,就算心里不舒服,也要接受! 毕竟,他们很快就要离婚,再也不会有关系。 姚曼曼压下心里的酸楚准备离开,霍远深却突然站在了她身边,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对了芳华,我跟你介绍一下,这是你嫂子!” 宋芳华怔住,眼睛瞪得圆圆的。 姚曼曼也愣住了,霍远深竟然当着外人的面,承认她的身份? 一时间,她的立场有点尴尬。 “啊,原来是嫂子啊。” 宋芳华的态度转变得极快,没了刚才的傲慢和戾气,“抱歉抱歉,刚刚不知,多有得罪。” 说完,她拉过姚曼曼的手,幽怨的瞪了霍远深一眼,“都怪你,从来都没跟我提过!害我出这么大的洋相!” 那幽怨瞪向霍远深的眼神,自然得像是小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姚曼曼心里冷笑,果然是关系不一般,这撒娇的姿态,倒像是她才是霍远深名正言顺的另一半。 姚曼曼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语气客气又疏离,“没事,误会一场。” “既然是自己人,我也就不客气了,嘿嘿,嫂子,你怎么从来不出来啊,我今天去阿深的部队找人,也没见他的战友们提到你,那些人反倒是撮合我跟他,烦都烦死了。” 姚曼曼的神色冷了几分。 宋芳华就是典型的汉子茶! 这种比姚倩倩更难对付,一般人还真看不出她的坏心思,可她是在娱乐圈摸打滚爬过的,什么样的贱|人没见过? 霍远深也意识到宋芳华的话不妥,刚要说两句,姚曼曼却笑着开口,“是吗?我看着你俩也挺配的!” 反正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宋芳华僵了下,没料到姚曼曼这么直接,这女人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不是说霍远深的老婆是农村来的,两人准备离婚,闹得不可开交么? 宋芳华多次在脑海里描绘姚曼曼的样子,不过是个稍微有点样貌的无脑女人,没风度,没见识,胆小怯懦。 今天见了面,宋芳华觉得自己连连败阵,有点轻敌了。 她勉强的笑道,“嫂子真会开玩笑,我跟阿深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情,哪能谈得上配不配,他们就爱胡说!” “阿深你也真是的,嫂子都来京城好些日子了,你也不把人带去部队认认门儿,害得大家都开我们的玩笑。” 她嘴上这么说,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也从心里认定,只有她这样的女同志才配得上优秀的霍远深! 姚曼曼清冷的扬了扬唇,心里早就把霍远深骂了个百八十遍。 什么样的货色都敢招惹啊,这是! 霍远深被姚曼曼一瞪,竟有些不自在。 他冷冷开口,“走吧,我们先出去。” 说完,他伸手要帮忙拿姚曼曼肩上的书包,却被姚曼曼躲开,一副不需要他帮忙的样子。 姚曼曼走在前,霍远深在后,宋芳华追上去和霍远深并排。 “远深,孙师长下午找我谈话了。” 宋芳华故意压低声音,又偷偷瞥了眼走在前面的姚曼曼,眼里的不屑更加明显,“上面很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你俩,你和嫂子到底关系咋样啊,还是……” 她的声音是很小,但足够让姚曼曼听清楚。 霍远深神色冷厉,警告她,“别乱说了,想想一会儿去哪儿吃饭。” 宋芳华故作惊慌的捂着嘴,一副投降的样子! “那下次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再跟你说!” 姚曼曼听着两人的窃窃私语快要呕死了! 她这个正妻,才是局外人呢。 瞧瞧,他何尝对她这么温柔体贴过。 除了她,霍远深对谁都挺好的。 ------------ 第43章 谁的秀场 姚曼曼挺想扇宋芳华的!垂在身侧的手已经隐约绷不住! 可逞一时之勇,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而且她和霍远深本就是要离婚,将来指不定她就是霍家长媳。 但是吧,做人吃相不要太难看,她还在呢。 这一步,姚曼曼不会退让! 到了车前,宋芳华说,“远深,我来开车吧,你陪嫂子坐在后面!” 她傲慢的看了眼姚曼曼,似是在炫耀,她多么厉害,还能开车! 对,这个时代能开车的女人很罕见,就连男人也没几个会的。 宋芳华是想让姚曼曼知难而退。 霍远深,“还是我开吧!” “行吧!“宋芳华很自然的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上去,还半开玩笑,“看来,你对我的技术还是不放心啊。” 霍远深看了眼姚曼曼,发现她冷着脸,已经很自觉的坐进后座,仿佛一个局外人。 霍远深的唇绷得很紧,深不可测的眸划过一抹厉色。 吉普车刚开动,宋芳华又来了事,“对了远深,今天我们吃什么呀,要不去吃牛排吧,我好久没尝了,有点馋呢。” 霍远深从后视镜看向姚曼曼,刚想问她,就被宋芳华打断,“嫂子,你没意见吧,吃牛排?” 姚曼曼,“随你。” 宋芳华笑出声,“看看,咱嫂子多好说话,不像你,总是教训我!” 姚曼曼膈应得想吐。 她安抚自己,去蹭一顿免费的牛排也不错,她也是好久没吃了,还挺香的。 这个年代的西餐厅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霍远深是军官,宋芳华身份显赫,自然有特权。 很快,吉普车在一栋洋楼停下,门口 “红玫瑰西餐厅” 的烫金牌匾在傍晚泛着柔光,门口两位制服侍者只对有身份的人放行。 宋芳华是常客,熟稔地与侍者点头,带着优越感。 “嫂子,一会儿你千万别客气,今天这顿我来请,算是我给你接风!” 姚曼曼大方的应声,“好啊。” 有人请客她一会儿多点点,吃不完打包给糖糖! 谁知刚进去,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突然凑过来,“呀,霍团,芳华!” “太巧了吧。” 宋芳华眼前一亮,“赵卫东,你怎么在这儿?” 赵卫东用眼神示意,霍远深和宋芳华看过去,便看到某个座位上穿碎花裙的女同志,长得还挺清秀,这人应该是在相亲。 宋芳华皱起眉,声音压得不算低,刚好能让身边几人听见,“赵卫东,你这是被家里催着相亲呢?怎么找这么个……小家子气的?” “不行不行,不配你,赶紧分了!” 那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赵卫东有点尴尬,他也在这时候看到了姚曼曼,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霍远深意识到了,赶紧介绍,“不是天天吵着要见嫂子,这就是了。” 天天吵着见嫂子? 这话就很有考究性了! 所以,不像是宋芳华说的,霍远深在部队从未提起过她? 就在姚曼曼疑惑时,赵卫东已经友好的朝姚曼曼伸手,“嫂子,幸会幸会,我是霍团的部下,赵卫东,以后请多指教。” 姚曼曼礼貌的和赵卫东握了下手,很快松开,距离感非常强,“也很荣幸在这儿认识你。” “你们来吃饭吗,这样吧,一起!”赵卫东提议。 宋芳华的脸顿时垮下来。 赵卫东对姚曼曼很满意吗? 又是个看脸的,一点内涵都没有的家伙! “一起?你确定吗,你对象能同意,我们会不会搅了你的相亲哟!”宋芳华阴阳怪气。 赵卫东,“不会不会,让她认识认识也好,我们也在接触中,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宋芳华挑眉,“你说的哦,不后悔,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已经走向了赵卫东的那桌。 姚曼曼心里有数了,这个宋芳华不仅看上霍远深,还对赵卫东有意思,她属于那种,全世界的男人都该围着她转的那种人。 以好兄弟的关系自居,其实根上都是坏的! 姚曼曼跟着过去一起落座,那位女同志见他们过来,礼貌的站起身,赵卫东一一介绍,她都问好。 “这是周雪,我对象!”赵卫东也很大方的承认。 姚曼曼觉得周雪挺不错的,长相甜美,教养也好。 宋芳华见他们光顾着介绍,完全忽略了她,吐槽道,“行了行了,慢慢认识呗,以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周雪脸色一僵,生理上的不适,却出于礼貌不好说什么。 宋芳华又招手让服务生过来,像是卖弄一样,“给我来一份七分熟的西冷牛排,要最嫩的那块,黑椒汁单独装!” “对了,你们家今天的黄油是进口的吧?可别拿国产的糊弄我,我一吃就能尝出来。” 服务生连忙点头应着,“您放心,都是进口黄油,西冷也给您挑最新鲜的。” 姚曼曼心里冷笑,宋芳华这是把西餐厅当自己的秀场了,连点个牛排都要搞这么多花样。 赵卫东说了句,“还是芳华懂啊,我其实都不太习惯吃这种东西,只是想带小雪出来见识见识。” 宋芳华更得意了,“没事,有我在,教你们怎么吃。” 宋芳华瞥了眼周雪,故作客套的道,“卫东他对象,你吃什么?” 语气非常不礼貌。 周雪性子温婉,也没被人这么犀利的对待过,瞬间脸就红了。 赵卫东要拿过宋芳华手里的菜单,“她不太懂,我来帮她点吧。” 宋芳华却压着不肯,“你也不内行啊,这样吧,我帮你对象点!你喜欢嫩一点的还是老一点的,或者你吃不吃意面,黄油面包,还有蔬菜沙拉都行。” 周雪显然没听过这些,她的父母都是工薪阶层的人,这种餐厅,她是认识了赵卫东才有幸来一次。 “我,我……”周雪求助的看向赵卫东,就觉得宋芳华太过于犀利了。 她很不喜欢宋芳华,却又没有办法。 把人欺负成这样,宋芳华觉得也够了,她心里爽得很,“好了,你自己慢慢想,想好了告诉我。” “嫂子,你呢,要吃什么?” 火烧到了姚曼曼身上。 霍远深说,“我来帮她点。” 姚曼曼却不急不缓的开口,“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点。” 她根本不用看菜单,很自然的就告诉服务生,声音轻柔动听,“就要一份五分熟的菲力牛排,配蘑菇汁,蘑菇汁要浓稠些的,别兑太多水。” “嗯,再要一份蔬菜沙拉,沙拉酱单独装,少放千岛酱,多给两包油醋汁。” 说完,姚曼曼笑吟吟的看着宋芳华,“宋同志,你说请客那我也不客气了,再给糖糖打包一份儿童套餐吧!” “谢谢!” 话落,所有人都愣住,震惊的望着姚曼曼。 尤其是霍远深,递给姚曼曼菜单的手还僵在半空,深色的双眸涌动着意外,疑惑,和探究! ------------ 第44章 她哪里姐了? 姚曼曼也知道自己暴露了,干脆大大方方,“我就要这些了,你们点你们的。” 霍远深也叮嘱服务生,“我也要五分熟的菲力牛排,蘑菇汁,谢谢。” 宋芳华一听顿时炸了,她沉不住气的开口,“阿深,你不是一向连七分熟的牛排都吃不惯吗?” 霍远深没看她,“吃不惯七分熟的,五分熟肯定会习惯!” 宋芳华:…… 姚曼曼也讶异。 怎么跟她吃一样的口味,这男人…… 不过,这种感觉还挺好! 赵卫东和周雪算是看明白了,霍远深实力护妻呢。 虽然表情冷冷,可言语里都是对自家媳妇的袒护。 也难怪啊,那么漂亮的嫂子,霍团舍得离婚才怪。 周雪很羡慕姚曼曼,至少霍远深跟姚曼曼是一条战线上的! 只有宋芳华,气得脸都黑了。 这顿饭不仅没让姚曼曼出洋相,反而还让她大出血! 这口气,怎么咽下去? “不是嫂子,你真吃得下五分熟的牛排吗?”宋芳华不死心,嘲讽道,“这玩意儿可没你想的那么美好!” “宋同志,不是说好随我们点的吗,你不会是不想请客吧?”姚曼曼言语同样的犀利。 宋芳华的脸色难看至极,“我是为你好啊,五分熟的牛排带血,你要是吃不惯,浪费了多可惜。” 姚曼曼浅浅勾唇的模样已是万千风华,“放心吧宋同志,要是我吃不惯浪费,你就罚我再吃一份五分熟的嘛。” 话里还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就像是朋友之间的玩笑,听了让人特别舒服。 宋芳华:…… 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自我安慰,或许只是巧合,姚曼曼根本不会用刀叉,等会牛排上来肯定会出洋相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知道西餐知识,毕竟电视剧里也有吃西餐的镜头,她可能看到过。 对,一定是这样! 赵卫东也替周雪点了牛排,不过是全熟的,他怕她吃不惯。 这个做法,让周雪心里好受了些。 霍远深别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姚曼曼身上,他就在她身边,却感觉异常陌生。 对牛排了如指掌,又轻松拿捏宋芳华,眉宇间的自信是他从未见过的。 一个乡下的女人,哪有这样的见识! 没多久,他们点的餐上来。 宋芳华很熟练的淋上黑椒汁,余光紧盯着姚曼曼,等着看她出丑。 姚曼曼拿起刀叉,平稳切入五分熟菲力,浅粉色嫩肉裹着汁水与蘑菇汁,香气四溢。 她把切好的牛排送入口中,眸底星星点点,“嗯,非常棒,今天倒是托了芳华你的福。” 宋芳华心头一梗,差点背过气去! 霍远深瞥向姚曼曼,心里的怀疑更加深刻。 宋芳华的侥幸彻底落空,脸色沉了下去! 她想不通乡下出来的姚曼曼,怎么会把牛排吃得这么优雅! “嫂子,刀叉用得挺熟练,以前常吃西餐?” 宋芳华阴阳怪气地开口,满是质疑。 这个话,霍远深早就想问了。 姚曼曼面色未变,胡扯一通,“我一个乡下来的,这种地方我可没有特权,不过是从电视上学的!” 这话,也就骗骗他们,可瞒不过霍远深。 男人的脸色很沉,切牛排的动作也有点重。 莫非有人带她吃过?! 五分熟的牛排于霍远深确实不太习惯,但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吃完了! 他发现,姚曼曼似乎格外钟爱牛肉这一类! 周雪和赵卫东相互看了眼,觉得气氛有点压抑,都没吭声。 牛排上来,赵卫东亲自给周雪切了,还叮嘱她小心烫,看得宋芳华的火气更大。 一个个的怎么这么没有骨气,生怕找不到对象么? 宋芳华盘子里的牛排没怎么动,气都气饱了。 结束用餐,宋芳华没有主动去买单,赵卫东站起身准备去,被霍远深阻止了。 “我来吧。” 赵卫东也不客气,“那就谢谢团长了。” 姚曼曼心里不舒服,凭什么宋芳华说买单,在该付钱的时候装聋作哑,当人家傻子呢。 “不是,芳华姐,你没带钱吗?”姚曼曼不容宋芳华开口,“没事,这钱我可以先借你,不用不好意思!” 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大团,递给脸色黑透的宋芳华,“拿着去结账吧,都是几个熟人,忘了带钱也正常!” 宋芳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其实要说买单也没什么,偏偏她今天心情不好,也不想请姚曼曼和周雪。 可姚曼曼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竟然把买单的事捅到了明面上。 说完这话的姚曼曼还瞪了眼要准备去买单的霍远深,那意思分明在说,你要是敢去,我就带着糖糖回乡下,让你永远也见不着! 霍远深:…… 赵卫东也有点惊讶,对姚曼曼有了新的认知,更佩服她的勇气,竟然敢跟宋芳华横! 嫂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他一副看好戏的架势,等着霍远深做选择。 一个是即将要离婚的妻子,一个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他会护谁? 周雪的心里早就燃爆了,看姚曼曼的眼神多了几分钦佩,这顿饭吃的她那叫一个折磨。 宋芳华欺人太甚,就该有姚曼曼这样的人治她! “阿深,你看嫂子。”宋芳华虽然尴尬,但也清楚这是她和姚曼曼之间的战争,故意委屈的跺了跺脚,“她欺负我呢。” 呕! 姚曼曼差点把晚饭吐出来。 宋芳华真不适合这种风格,太扭捏造作! 霍远深和赵卫东也有点生理上的不适。 “你嫂子借你钱,你就拿着吧。”霍远深总算开了口,“下次,我们再请你!” 宋芳华的心瞬间就碎了。 她没想到,霍远深竟然帮姚曼曼,他们不是要离婚的吗? 更何况,姚曼曼这么欺负她啊。 他们视而不见吗? 就连赵卫东也没为她说句话。 更可恶的是,周雪竟然捂嘴偷笑! 姚曼曼挑眉,不点而红的唇笑起来如同一朵娇艳的花。 宋芳华气冲冲的从钱包里拿出钱,“行行行,我来就我来,像是谁吃不起似的。” “不用借你的钱!”宋芳华狠狠瞪了眼姚曼曼,扬了扬手里更多的大团结,“我等着你下一次请客!” 姚曼曼也扬了扬手里打包好的儿童套餐,“那就谢谢芳华姐的慷慨了,糖糖会很开心的!” 宋芳华本就气得肺腑生疼,听到这个称呼,杀了姚曼曼的心都有了。 芳华姐?! 她哪里姐了,明明她也就比霍远深大几天! 付了钱,宋芳华倒是有底气了。 她想,霍远深肯定看不上姚曼曼,太小家子气,一顿饭还要计较。 ------------ 第45章 别让她碰我儿子! 宋芳华去买单的功夫,赵卫东凑到霍远深身边,偷偷朝他竖起大拇指。 “嫂子勇气可嘉,霍团,你这日子水深火热啊……” 霍远深不动声色的还他一拳,不客气的怼,“操心操心你自己吧,快三十了还没解决个人问题,上面领导也很费心啊!” 赵卫东:…… 一转身,果然看到周雪不见踪影,他脸色巨变,赶紧追出去! “霍团,我先走一步了!” 餐厅门口,姚曼曼和霍远深站一起。 “一会儿你送芳华吧,我自己回去就行。”姚曼曼主动开口,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你开车快,把儿童餐带给糖糖,她没吃过西餐。” 她可不想舔着脸再跟这两人一起了,烦得很! 吃饱喝足,散散步消化也挺好。! “你又要去哪里?!”霍远深的语气很沉,仿佛她要去做见不得人的事。 “我走路回家啊。” “难道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不是回的一个家?” 姚曼曼摊手,“呐,我是给你和青梅机会,你看她今天气得,需要你安慰啊。”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霍远深脸色铁青,“你还知道你让人生气?” 这是责怪她? 姚曼曼也来了火,“霍远深,我不管你有多着急离婚,现在我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在外,你总得顾及霍家的面子,还有糖糖的感受!” 霍远深冷哼,“这话我应该还给你,一天到晚不着家,像话吗?” 姚曼曼:…… “你到底和谁吃过西餐?” 这才是霍远深生气的缘由! 姚曼曼也知道他会不信自己的说辞,但借口就是借口啊,成年人的体面懂不懂啊,他还打破砂锅问到底! 没见过这种人。 宋芳华买完单来就看到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她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刚才的不爽全然消失。 这个姚曼曼,她一定会找机会撕了她的。 “阿深,怎么了,我才离开一会儿你就跟嫂子吵起来了啊。” 宋芳华装作劝和的样子,“嫂子你也是,阿深这个人脾气很好的,对谁都不会轻易发火,你把他气成这样,还真是有本事呢!” 姚曼曼吼她,“我们吵架关你屁事,闭嘴吧你!” 宋芳华:…… 姚曼曼可不惯着这两人,舒坦了,就直接跑出了餐厅。 霍远深大步追上去,“姚曼曼,你给我站住,你去哪儿,你敢跑……” 夫妻俩一个跑一个追,宋芳华彻底被遗忘。 她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被耍了? 姚曼曼哪里跑得过霍远深,她不过是生气,想远离这两人,也没料到他会追出来。 被强行塞到吉普车内,夫妻两人一个默默开车,一个坐在后座生气。 姚曼曼意识到一个问题,宋芳华被他们抛弃在餐厅了。 想到此,她突然就气消了,有心提醒,“你不去接你的大青梅?” 大青梅? 霍远深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多怪词,“她自己有腿。” 啧,这是承认宋芳华是他的青梅了? 姚曼曼的嘴噘得老高,十分不爽。 霍远深从后视镜里看到,解释了句,“我和宋芳华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以后别乱说。” “乱说了吗?霍远深,她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啊。” 霍远深从后视镜里睨她眼,语气有所缓和,“所以呢?” 姚曼曼一口气堵在胸口,“你就该跟她保持距离啊,你得明白的告诉她,你喜欢的是姚倩倩。” 霍远深:…… 男人的脸再次黑了,没了和她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他发现,姚曼曼真的没有再对他起歪心思了,甚至大方的把他推给别人。 “姚曼曼,我们还没离婚,这话你传出去,是想害我?” 姚曼曼:…… 好吧,这个年代的男女关系确实不能乱,尤其是像霍远深这种堂堂正正的军官,婚姻更是经过上面层层把关审核。 “为了糖糖,你都该学会闭嘴!”霍远深咬牙切齿。 他真的很气! 这种气来自哪里,他自己都不知道。 偶尔他会看一眼姚曼曼,发现她心事重重的坐在那儿,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霍远深的胸口就更堵了。 姚曼曼闭了嘴,看在他在餐厅站在自己这边的份上懒得和他吵。 很快,两人到了家,才刚下车就听到姚倩倩撕心裂肺的哭声。 “糖糖,你为什么要推弟弟啊。” “我们母子……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和你妈,你要跟你妈一样……致我们于死地?阳阳是你弟弟啊……天啊!” “阳阳……我的阳阳!我不要活了,让我去死吧!” 紧接着,姚曼曼听到啪的一声。 她看到文淑娟甩了糖糖一个耳光,愤怒的指责,“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怎么能推弟弟呢!” “你说,是不是你妈这么教你的?” 姚曼曼瞳孔一缩! “糖糖!” “文淑娟,你住手!” 一激动,姚曼曼又不顾称呼了。 但眼下,也没人在意! 阳阳已经被霍振华抱在怀里,一家人准备前往医院。 “这个时候不要责怪谁了,我们赶紧去医院,孩子应该还有救!” 霍振华刚冲出来,就和跑过来的姚曼曼打了个照面。 “怎么回事?”迅速跟过来的霍远深脸色沉冷。 “阳阳掉水缸里窒息了,肺部可能积压了不少水,你回来就好了,赶紧开车带人去医院。” 就连霍振华脸上都出现了慌乱的神色,而他怀里的阳阳,小脸憋得青紫,嘴唇毫无血色,小手无力地垂着,连一丝挣扎的动静都没有。 确实很吓人,姚曼曼都有点慌! “等等!” 姚曼曼看了眼垂着脸的糖糖,又冷冷扫了眼跪在地上哭的姚倩倩,“现在送医院怕来不及了,让我试试。” 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女儿被打,姚倩倩是否演戏,一会儿再深究! “让你试试?” 文淑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姚曼曼,你别胡闹!阳阳都这样了,耽误了送医院,你赔得起吗?” “都怪你啊,一天到晚在外面瞎跑,孩子也不管,现在大祸酿成,我看你要怎么收场!” 姚曼曼不理会文淑娟,账一会儿算! 她要强行从霍振华怀里抱过阳阳,但力气哪里抵得过一个男人! 就连霍远深也觉得她是在胡闹,“姚曼曼,人命关天,你别在这儿添乱!” 姚曼曼心里清楚,她说什么这家人都不会信。 可阳阳若是真的有事,糖糖这辈子也就完了,小小年纪,她的心理阴影该有多大啊! 姚曼曼又急急道,“这样,我跟着一起去,我在车上进行急救,这样既不耽误你们送医,也不耽误我救治。”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 就在姚曼曼转身时,糖糖突然跑过来抱住她,声音一抽一抽的,“妈妈……妈妈……” 她刚刚被文淑娟扇了一巴掌,小脸印着清晰的掌印,触目惊心。 下手真狠啊。 可现在,阳阳的命耽误不得。 姚曼曼替她擦去脸上的泪,心如刀割,“乖,妈妈很快回来。” 糖糖摇头,颤颤巍巍的凑到姚曼曼耳旁,“妈妈,我没有推阳阳,没有推……他们都不相信我!” 姚曼曼心疼得碎掉了,但她没有时间先安抚女儿。 “妈妈信你,所以你相信妈妈,阳阳不会有事的!” “乖,有妈妈在,谁也欺负不了你!这一巴掌,妈妈会替你讨回公道!” 糖糖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姚曼曼。 但姚倩倩不肯,她连滚带爬的地冲过来,一把抱住霍远深的裤腿,“霍大哥,求你不要让曼曼碰我的儿子。” “她就是想借着急救的名义……在路上再对阳阳做什么手脚!阳阳已经够可怜了,不能再让她折腾了!” 紧接着,她又跪着转向姚曼曼,声音破碎痛心,“曼曼,我知道你对我和阳阳怀恨在心,恨阿姨和叔叔疼爱我们,但是,你也不能对我儿子下手啊,他,他才三岁……你也是有孩子的人啊!你完全可以冲我来的,我给你磕头好不好,求你放过他,求你……” 几句话,直接定了姚曼曼母女的罪! ------------ 第46章 你可以再娶,糖糖就没妈了 霍远深垂眸扫了眼缠在脚边的姚倩倩,又抬眸看向脸色发白的姚曼曼。 男人心头一沉,军人的果断瞬间压倒犹豫,他猛地弯腰掰开姚倩倩的手,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跌坐在地。 “霍大哥……”姚倩倩又要继续纠缠。 霍远深眼神狠厉,语气如同结了冰,“想让阳阳活命就让开,别耽误了治疗。” 说完,他又看向文淑娟,“妈,你把倩倩带进去。” 然后抱着阳阳大步跨进车内,自然姚曼曼也跟着去了。 这一刻,姚曼曼是感激他的! 姚倩倩的那些话,甚至都不用她辩驳一句。 “不,我不要……你把阳阳还给我,霍大哥!” 文淑娟拽着姚倩倩,心疼的替她擦脸上的泪水,“倩倩,你听婶子的话,没事的,有阿深在,阳阳肯定会没事,曼曼她不敢的!” “咱们进去好不好,你别这样,你这样婶子真的好心疼啊。” 说着,文淑娟也哭了起来。 姚倩倩根本听不进去,还要往前跑,“霍大哥,我求求你,别让……曼曼碰阳阳,他真的会死的,霍大哥……” 砰,车门关上。 姚倩倩的声音终于被隔绝,霍远深的吉普车如同猛兽般驶出去。 一起去医院的还有霍振华,男人能扛事! 姚曼曼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从这儿到医院至少要十几分钟,她要抓紧时间。 “叔叔,你帮我。”姚曼曼恳求的看向霍振华,光洁的额头涌出细汗,“阳阳需要固定好,我才好做急救。” 霍振华根本不信她有这能耐,事发突然,文淑娟作为外科医生已经做了一系列的措施,阳阳却毫无反应。 文淑娟吓傻了,不敢再乱来,他和霍远远是军人,也有过训练,但这种事医生最专业,文淑娟都不能救活阳阳,他们能行吗? “好吧,我抱着他,你弄你的。”既然她提了,试一试也行。 霍振华和霍远深根本没抱希望。 姚曼曼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是存着一丝侥幸,总比坐以待毙的好。 “好了,开始吧,我抱住他。”霍振华依言调整姿势,稳稳托住阳阳的身体。 姚曼曼立刻俯身,手触到孩子冰凉僵硬的皮肤时,心头一惊,却没丝毫迟疑。 她双手交叠,手腕发力,开始有节奏地在阳阳胸前不停的按压。 力度控制得恰到好处,按压频率均匀而稳定,额角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可阳阳还是没有半点反应,就跟死了一样。 霍振华也看得心惊胆战。 霍远深的内心更是涌起难言的复杂。 姚曼曼不敢停,咬着牙,加大了按压的力度。 见她跟疯了似的,霍振华抱着孩子的手都在发抖,“曼曼,要不…… 算了吧? 这些你婶子都做过了,没用的,阳阳他……” “不能算!” 姚曼曼猛地打断他,“还有希望,再试试!” 她又快速调整姿势,让霍振华把阳阳的头再低些,然后一手托住孩子的下巴,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俯身对着阳阳的嘴轻轻吹气,接着立刻回到按压动作,循环往复。 姚曼曼的手臂开始发酸,发颤,她已经没力了。 可阳阳依旧惨白着脸,仿佛这就是他的宿命。 “不要,阳阳,你醒醒。” “阳阳……你醒醒。” “阳阳!”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姚曼曼浑身的精气神仿佛被抽干。 “姚曼曼,已经快到医院了,别再折磨孩子了,停下。” 霍远深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那不肯放弃的倔强劲儿,颤抖的双臂,失去控制的双手,也让霍远深也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他想说她固执,想说她不自量力,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姚曼曼像没听见一样,依旧机械地重复着按压,吹气。 “阳阳!你醒醒啊!”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手臂酸痛得几乎要脱臼,可双手却依旧紧紧贴着阳阳的胸膛。 霍振华别过脸,不忍再看这绝望的一幕,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松动,他也觉得,这孩子怕是真的救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拐过一个弯,姚曼曼因为惯性往前一倾,按压的力道突然失控,比之前重了几分。 “咳……” 一声极其微弱的咳嗽,像惊雷般炸响在车厢里! 阳阳的嘴角突然溢出一大口浑浊的水,紧接着,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起来,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哭声,“呜呜……” “活了,他活了!” 霍振华激动得差点把阳阳扔出去,“曼曼!阳阳活了!” 活了?! 姚曼曼激动得泪流满面。 无论她和姚倩倩怎么闹,对孩子是没有敌意的,加上,阳阳真的有事,她的糖糖也毁了。 这时,吉普车也抵达了医院,霍远深赶紧将依然虚弱的阳阳抱出来,赶往急救室。 而姚曼曼在车里整个人仿佛瘫了般,仿佛丢掉了半条命。 把孩子交到医生手里,霍远深发现姚曼曼没跟着一起过来,他叮嘱霍振华,“爸,你在这儿守着阳阳,我去看看曼曼。” 霍振华经历了这一出,对姚曼曼有所改观,“你去吧,她怕是吓坏了,也累了。” 昏暗的车厢里,姚曼曼蜷缩在座位上,肩膀微微耸动,像只耗尽力气的小兽,莫名让人心疼。 霍远深站在车边,朝她伸出手,“你扶着我,起来。” 姚曼曼听到动静后就睁开了眼,虚弱的朝他摆摆手,“不用管我,我就在这里,睡一会儿。” “姚曼曼,起来!” 他要确定她有没有事,语气很凶,很急。 可姚曼曼却委屈的眼红了,她双唇蠕动两下,真的没力气和他吵。 她大姨妈已经接近尾声,此时,却又感觉下腹涌出一股温热,应该刚才抢救阳阳用力过猛,她的裤子会不会弄脏了? “不舒服就去看医生!我扶着你起来。”霍远深的态度带着军人特有的强硬。 “别吵,再吵我真的要死了!”姚曼曼不满的腹诽,“你可以再娶,糖糖就可怜没妈了。” 霍远深:…… 男人脱下军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姚曼曼身体本能的一缩。 她记得,这个男人有洁癖。 她住在他房间,他警告过她,不许动他的东西,尤其是贴身之物。 “确定不去看看医生?”霍远深的声音不如刚才那般强硬。 姚曼曼小脸惨白,她庆幸晚上肚子填饱了,否则还真没有力气救阳阳。 她只觉得霍远深的外套又大又暖,罩在她身上,让她安心,下腹的坠胀感似乎都减轻了些。 姚曼曼抬头看向霍远深。 男人站在车边,身上只剩一件军绿色衬衣,肩背依旧挺拔,只是眼神没了刚才的凶狠。 ------------ 第47章 没风度,没情调,身上硬邦邦! “你不用在这儿陪着我,我真的没事,你去看看阳阳,我不放心。” 姚曼曼不太习惯他这样的守护,站在那儿像是一尊佛,让她无所遁形。 霍远深语气冷冷,“我是怕你出事,跟我和我们家脱不了关系。” 姚曼曼:…… 好吧,她自作多情了。 想想也是啊,他会那么好心? 姚曼曼扯了扯身上的军装外套,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放心,我命硬得很,死不了,不会给你们家添麻烦。” 心里堵着一口气,姚曼曼也休息不好,又被他盯着不自在,干脆下车吹吹风。 可刚下车,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霍远深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 “站稳了。” 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姚曼曼烦得很,推了他一把。 霍远深的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没有丝毫的撼动。 姚曼曼:…… 特么的身上好硬啊,她的手疼! 怎么会有这种男人,古板,克制,凶狠,霸道…… 霍远深睨着她,“看什么?” 姚曼曼在他冷硬的脸上停留数秒,“好奇,她们喜欢你什么?” 霍远深:…… 姚曼曼忍不住嘀咕,“没风度,没情调,身上硬邦邦的,我才不会找这种男人给自己找罪受。” 霍远深冷硬的脸有了情绪,“姚曼曼!” “干嘛!” “你再说一次!” “耳聋啊,非得让我说第二次?” 霍远深:…… 他盯着她那喋喋不休的小嘴,跟抹了毒似的,尽说些让他颜面无存的话。 从小到大,也只有她敢! “姚曼曼,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接触了多少男人,什么叫做找罪受?”霍远深的关注度让姚曼曼意外。 男人的自尊心! 哪怕他们要离婚,曾经也是夫妻,他不要了,也不许她和别的男人有染。 姚曼曼故意气他,“你猜。” 霍远深刚要拽住她问清楚,这时候霍振华从医院里匆匆忙忙出来。 “曼曼,你没事吧。”他还知道关心姚曼曼一句,“刚才辛苦你了,放心,阳阳脱离了危险!” “就是得在医院住些日子,再观察一下,肺部积水较多,医生说了,幸好我们自己做了急救,否则送来也……” 哎。 霍振华眼里有赞赏,“曼曼,是你的功劳。” 姚曼曼一直觉得,霍振华这人虽然跟霍远深一样冷漠,但人不糊涂,他只是不太管家里的小事! 一家之主,还是有震慑力的! “叔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毕竟是一条生命,真的有事,我们都脱不了关系。”姚曼曼轻声细语,带着疲乏后的虚弱。 比起刚才跟霍远深争论,判若两人。 霍远深不得劲儿了,这个女人似乎只有对他,才会露出锋芒。 霍振华点头,“是啊,好在我们都能松口气了,这样,让远深送你回去,告诉你阿姨和倩倩一声,倩倩呐,大概魂吓都没了,你也不要跟她较劲,相互理解一下。” “好。”姚曼曼答应下来。 正好,她也要回去看看糖糖,小姑娘肯定害怕极了。 上车后,姚曼曼靠在后座闭上眼睛假寐,身上依然盖着霍远深的军装外套。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霍远深专心开车,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她,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有些堵。 他想起她刚才对霍振华的软声细语,再对比对自己的尖酸刻薄,心里那股不得劲儿的感觉又冒了上来。 这个女人,对着别人永远温顺懂事,只有对着他,才会像只炸毛的猫,浑身是刺。 即将要离婚的夫妻,也一定要闹成这样吗? 车子驶进家属院,姚曼曼刚要推门下车,就被霍远深叫住,“等等。” 她回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一会儿进去,你怎么跟倩倩解释?毕竟是糖糖闯下的祸。” 霍远深觉得,孩子犯错,责任在大人,他们该拿出该有的态度。 “你怎么想?”姚曼曼把问题抛给他。 “补偿。” 呵! 特么的……某些情绪她已经压不住了。 一开始姚曼曼还没那么想,可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就觉得很不对劲,也相信糖糖的话,她绝对没有推阳阳。 而阳阳也不过是个四岁的孩子,懂什么? 况且,他也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那么肯定是被姚倩倩教唆的,故意栽赃糖糖,好让霍家老两口彻底失望,把她们母女赶出霍家! 真狠啊,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放过,难怪原主会栽在姚倩倩手里! “那你觉得该怎么赔偿呢?” 霍远深一本正经,“看她怎么说吧,能做到的,我们都要尽力去弥补。” 尽力? 以霍家的能耐,尽力就是把姚倩倩母子不顾一切代价的托举。 姚曼曼冷笑声,“其实很简单啊,你是糖糖的爸爸,她做了错事,你有责任,姚倩倩想要什么,你给就是了。” “你在胡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姚曼曼这口气憋了很久,当时刚来摸不清局面,又寄人篱下,就忍了。 现在虽然也是寄人篱下,好歹某些事心里也有数了。 她不愿意委屈自己,有话就说,“她为什么带孩子来京城,不就是等着我们离婚,好嫁给你吗?” 说完,姚曼曼就要直接进去。 她可不想给始作俑者补偿,她的女儿吃了一耳光的痛,还被污蔑的伤,都要一并从姚倩倩身上讨回来。 只是这个年代没有监控,是硬伤。 屋里,姚倩倩还在哭哭啼啼,声音哽咽得几乎断气:“婶子,都怪我没看好阳阳,要是…… 要是阳阳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文淑娟被她哭得心疼,拍着她的背不停安慰,“好孩子,不怪你,都怪糖糖那孩子太顽劣,等曼曼回来,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可糖糖也是个孩子……” 姚倩倩假意替糖糖说话,“她,她也不懂的,我就怕阳阳……” “怎么办,我真的好怕,婶子……” “阳阳没事!”姚曼曼直接进去,“你们放心好了。” 姚倩倩一听阳阳没事,脸色一僵,被姚曼曼捕捉到。 一个母亲听到儿子没事的消息,不该是松口气,劫后余生吗? 怎么有种大难临头的模样? 姚曼曼更加坚定心里的猜测,就是姚倩倩搞的鬼! 太恶毒了,竟然利用孩子! ------------ 第48章 以退为进,真会啊! “姚倩倩,阳阳没事了,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姚曼曼的目光直逼愣住的姚倩倩。 差点,她的表情就没收回。 文淑娟立马站起来袒护,言辞犀利,“姚曼曼,你在说什么?你在质疑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疼爱吗?” “你自己没教好糖糖,让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难道你都不反思吗?” 文淑娟不止一次后悔,如果当初霍家不出事,孙女也不会被姚曼曼教成这样,故意伤人,多大的罪啊。 老天保佑,阳阳没事了! “恶毒?”姚曼曼被气笑了,“文女士,请你注意措辞,糖糖好歹是你的亲孙女。” “要不是她是我亲孙女,你以为她还在这儿安然无恙吗?” “那你们还想怎么样?”姚曼曼失望透顶,目光冷冽,“是不是要把我们母女抓到警察局去,查清楚真相?” “我告诉你们,我不怕的,事实真相怎样,还没有定数呢,谁给你们的权利给人乱定罪的? 她可以理解文淑娟在不了解事实真相而指责,但她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的亲孙女! 一听要闹到警察局,姚倩倩脸色白了又白,赶紧假意哭诉求情,“婶子,别这样……别为了我一个外人,伤了你们一家的和气。” 文淑娟气得不轻,她捂着胸口,“姚曼曼……你,你真是强词夺理!” “够了!” 霍远深一进来就控制了局面,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他,似是在等着他的判决。 姚曼曼要上楼,被霍远深呵斥住,“事情没有解决,你去哪儿?” 姚曼曼背对着他,“你们想好怎么对付我们母女,通通放马过来,我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事实是怎样的,我不能听姚倩倩的一面之词,都长点心吧!” 大不了她明天登报写成故事,要求得一个公道! 鱼死网破姚曼曼也不想,可若是太过分,她也不是好惹的。 文淑娟甩了她女儿一个耳光,这账还没算呢。 霍远深走过来攥住她的手腕,“你真愿意当着孩子的面闹?” 文淑娟把糖糖送到楼上反省,就已经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姚曼曼推他,“你放开我!” “我们大人先把事情问清楚,你别着急上火失去理智,一副全家人都要害你们母女的样子。” 霍远深的声音沉而稳,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糖糖还在楼上看着,你想让她以后都活在猜忌和恐惧里?” 姚曼曼动作一顿,后背微微绷紧。 她没料到,霍远深会站在她们母女这边。 可她能相信吗? “倩倩,你说说,怎么认定是糖糖推了阳阳?” 霍远深的眼神太过于犀利,又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姚倩倩只觉得害怕。 文淑娟只当她因为阳阳的事吓坏了,安抚道,“倩倩,你就照实说,糖糖虽然是我的孙女,阿深的亲女儿,也不会袒护的,他这人一向公正。” 姚倩倩根本不敢看霍远深,肩膀一抽一抽的,“是,是出事的时候,糖糖就站在水缸边上,两个孩子……一起在外面玩,我和婶子是晓得的,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公用水缸里今天的水满了,阳阳就……反正也有其他小朋友看到了,是糖糖推了阳阳才掉进的水缸。” 那个公用水缸在离霍家不远的位置,以前大院里的人都靠那口缸,大得很,现在有了自来水,大多时候也只是备用! 文淑娟忍不住开口,“我问了桃子和明明,就是糖糖推阳阳下去的,当时我们在收拾碗筷,你爸在客厅里看报纸,糖糖跑回来说,我们才发现的。” 霍远深皱起眉,“既然这么快就发现了,孩子也不至于窒息吧。” “阿深你不知道,我们发现的晚,捞上来孩子都快断气了。” 文淑娟一阵后怕,“桃子和明明也小不懂事,也没叫我们,糖糖呢,傻,当时也不知道叫人,过了很久才跑回来说,估计平时就很讨厌阳阳!” “她就是别有用心,平时在家就没少欺负阳阳,我都是知道的!” 听她这话,已经认定就是糖糖推的阳阳。 姚曼曼很被动,可她受不了文淑娟对糖糖的指控,“凭什么你认为糖糖是别有用心,你就是这么揣测你亲孙女吗?” “你配做糖糖的奶奶吗?” 文淑娟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姚倩倩抹了把泪,“婶子,你别说了,糖糖只是个孩子,怎么会担当得起这么大的责任呢……既然阳阳没事,这事就算了,等阳阳好了我们回姚家村。” 啧啧。 以退为进,真会啊。 姚曼曼甩开霍远深的手,“这事儿不能算了,我是糖糖的妈妈,责任最大。” 她侧目看了眼霍远深,“报警吧,让警察来查证,孩子不会说谎,但是会胡说八道,一会儿把桃子和明明也叫来对证!” 姚倩倩大惊失色,文淑娟也不同意报警。 就看霍远深怎么决断了! “好,就报警!要警察叔叔来。”糖糖突然出现在楼梯口。 小小的她,身子挺得笔直,眉眼间复刻了姚曼曼的冷冽! 不说姚倩倩,文淑娟和霍远深,就连姚曼曼看到这样的糖糖都是一惊。 太过于霸气,简直是她的翻版啊。 不知为何,姚曼曼想哭。 望女成凤大概就是如此吧。 刚开始来霍家的糖糖是怯弱的,也离不开她,吵着要回姚家村,她晚上要哄很久糖糖才能睡。 后来,在姚曼曼的教导下,糖糖学着和爷爷奶奶融合,慢慢习惯了。 现在,她的处事风格和姚曼曼如出一辙,不畏惧任何人。 就是脸上的那个巴掌印尤其明显,令人心疼。 “糖糖!”姚曼曼跑过去抱住她,紧紧握住她的小手,给她力量,“你跟奶奶和爸爸说说当时的情况,阳阳是不是你推下去的?” “不是我!”有妈妈在,糖糖感觉很安心,也敢说实话,“我没有推阳阳,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想从缸里把他拉起来,他也不起来,说什么要藏在水缸里捉迷藏!” 姚曼曼一阵后怕! 拉起来? 万一也掉下去了呢! 糖糖鼻子一酸,眼睛又红了,“明明我是好心想把他从水缸里拉起来,为什么都要认定是我推的他!” “我没有推他,真的没有!” 说到这儿,糖糖的哭声止不住,大概是委屈坏了。 ------------ 第49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姚倩倩彻底慌了神,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也知道,恐怕不能栽赃给糖糖那个小杂种了。 她没想到,姚曼曼那个蠢货,竟然会这么有主意,连同小贱货也这么勇敢。 她们母女在姚家村,可没这么聪明。 糖糖一哭,姚曼曼就无法保持理智。 偏偏文淑娟还添乱,“哎哟糖糖,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谎呢,都说是你推的,以为有你妈在就可以不承认了吗?” “是不是你妈早就教过你……” “都给我闭嘴!”霍远深凶在了姚曼曼的前面,一下子就把文淑娟震慑住了。 连同姚倩倩也是缩了几下。 姚曼曼捂着糖糖的耳朵,不想让她听文淑娟的恶言恶语。 她见过偏心的,但只会对自家孩子,或者重男轻女。 就没见过文淑娟,偏向别人家孩子的! 如果不是知道书里的剧情,姚曼曼真的会怀疑,阳阳是霍远深的儿子。 “不是,阿深!”文淑娟一副要被儿子气死的模样,“我说的都是实话,也是为了糖糖好啊,这孩子不管不行了,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还撒谎……将来可怎么得了啊。” “文女士,你这是污蔑,我可以告你。”姚曼曼冷声呵斥,“没有定论的事,你凭什么给糖糖定罪?” 霍远深也道,“我们都是听孩子的说辞,具体情况是怎样的,还得等阳阳醒来再说,我会去问桃子和明明。” 等阳阳醒来,局面会改变吗? 姚曼曼瞪了霍远深一眼,她就不该抱希望,这男人还是袒护姚倩倩的! 霍远深像是没看到,眸光落在还在抽泣的姚倩倩身上,“阳阳还小,需要母亲照顾,你去医院看看他吧。” 姚倩倩拭泪点头,声音就像要嗝屁一般虚弱,“好,霍大哥,我这就去。” “就是……”她艰难的咬了咬唇,眼泪要掉不掉的样子惹人怜,“我想等阳阳好了,就回姚家村,也希望你们别为了这件事再起争执,都是我的错,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文淑娟心要碎了,捶着胸口说,“哎呀倩倩,你这是要婶子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吗,要走也不是你们母子走啊。” 姚曼曼自然不会傻傻接话,说她和糖糖走。 那不是便宜了姚倩倩母子吗? “行了。”霍远深的脸色很难看,打断, “早点去吧,阳阳应该醒了。” 文淑娟,“阿深,你送她。” 霍元深声音冷淡,“我没空。” 姚倩倩:…… 姚曼曼也意外。 “那你让倩倩怎么去,这么晚了,医院又那么远,她一个姑娘家,万一出点什么事……” 霍远深睨了文淑娟一眼,“你不是没事吗,陪她一起去。” 文淑娟一噎。 姚曼曼忍俊不禁。 这男人难怪不留情面,对亲妈都如此,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霍远深视线一转,落在姚曼曼母女身上,“别杵着了,带孩子上楼。” 糖糖还窝在姚曼曼怀里擦眼泪,小姑娘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巴巴望着他的模样,让霍远深心头发紧。 就这么上去,大家是不是还认定是她推的阳阳? “先上楼。”霍远深重复,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态度稍微软了几分。 姚曼曼也难得乖顺,带着糖糖上楼。 姚倩倩气得牙痒痒。 就这么算了吗?! 可若是再闹大,姚曼曼又吵着要报警怎么办? 这事儿,只能不了了之。 真是可恨啊,她一番精心算计没能赶走姚曼曼母子。 霍远深见母女俩上去,也跟着一起。 姚倩倩心里的希望破灭,眼看着霍远深也跟着姚曼曼母女上楼,她嫉妒的发狂。 为什么? 霍大概不会是喜欢上了姚曼曼吧。 不,不可能! 毕竟姚曼曼名声又臭又烂,他走的那六年,姚倩倩可没少让人写信投诉到霍远深的军区。 “倩倩,我们走了!” 文淑娟拉过正怔愣的姚倩倩,觉得她委屈,安抚道,“你也别往心里去,阿深就是这臭脾气,等会儿到了医院,我们再问问阳阳,到时候看姚曼曼还怎么嚣张!” 姚倩倩心里快要熄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 对啊,只要阳阳一口咬定是糖糖推的,就算霍远深现在偏向姚曼曼,也会因为孩子的话改变主意! 姚曼曼带着糖糖回了房,想好好的安抚她一番。 糖糖却仰着头问她,“妈妈,警察叔叔会相信我吗?” 姚曼曼心里酸涩,“只要糖糖没撒谎,警察叔叔肯定会相信。” 糖糖难得的笑了,“那我们报警好不好?” 姚曼曼是真打算报警的,如果今天霍远深不站出来,她们母女没有退路,只能靠警察还糖糖一个清白。 可现在霍远深说了要找桃子和明明对质,她心里又多了几分犹豫,若是能私下解决,或许能少让糖糖受些惊吓。 “让我和糖糖单独谈谈?”霍远深出现在房门口。 糖糖往姚曼曼怀里缩了缩,怕怕地看着他。 爸爸总是很凶,很少跟她说话,现在突然要单独跟她谈,糖糖有点心慌。 孩子需要父亲的陪伴,安抚,还有教育。 姚曼曼觉得,可以谈谈。 “乖,不怕,他是你爸爸。” 这么多天的相处,姚曼曼看得出来,霍远深虽态度冷淡,但为人正直,不会刻意偏袒。 “妈妈就在外面等你,你有什么话直接和爸爸说,爸爸是军人,比警察叔叔还厉害呢,能还你清白。” 姚曼曼的话让糖糖放下芥蒂。 霍远深听着,内心涌起一阵复杂。 都说她对孩子没耐心,非打即骂,有吃的也只会顾着自己,更不会关心孩子的成长。 可现在……她对孩子软声细语,疼惜的模样都被他看在眼里,成了事实。 传言总归是传言。 那份爱,装不出来。 或许,他该反思自己! 姚曼曼替父女俩关上了门。 有霍远深在的地方,气场就不一样。 糖糖是怕的。 男人还没开口,糖糖就反客为主,低低出声,“反正我没推就是没推,妈妈说过了,只要不是我做的事情,就一定不能承认,否则以后所有的事,大家下意识的都会以为是我做的。” 霍远深:…… 他在心里叹气,女儿对他的误会很深啊,不然不会用这种方式鼓励自己。 “糖糖,爸爸没有别的意思,是觉得很惭愧。” 这话从霍远深嘴里说出来,很意外,“但为什么桃子和明明都说是你推的?” 他需要知道真相! 糖糖噘起小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你们讨厌我和妈妈,只要和我们沾上边的事,就会怪我们!” 霍远深:…… ------------ 第50章 妈妈说你帅! “不是的糖糖,你不应该这么想!”霍远深试图解释。 面对这个不熟悉的女儿,他也有深深的自责和疼惜。 霍远深不知道怎么去和她相处,更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这些年的亏欠,何尝不是他的痛心呢。 他可以恨姚曼曼的算计,可孩子到底是他的,小小年纪的她又有什么错! “奶奶和爷爷……”霍远深想安慰孩子。 “不要跟我提奶奶,她不是我奶奶。”糖糖别过脸,红了眼眶,“她的偏心阳阳,你是她的儿子,肯定要为她说话。” “我理解你,也请你理解我。” 霍远深震惊。 小小年纪的她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思维清晰,跟姚曼曼和他理论的样子简直如出一辙。 霍远深怔了数秒。 “抱歉。”他试图软下态度,“怪爸爸太忙了,没时间照顾你,奶奶和爷爷带着你,多有疏忽。” 糖糖抿着小嘴,很久后才缓缓转过头看向男人,清秀的小脸上还有点肿。 文淑娟的那一个耳光打的很重。 霍远深心里刺痛。 “爸爸,那你相信我吗?” “嗯,信。” “妈妈说你比警察叔叔还厉害。”糖糖泛红的眼眶里仿佛亮起了小星星,态度也不如刚才那般强硬。 “你能还我一个清白吗?” 霍远深拉过她的小手,发现很冷,“会。” “谢谢爸爸。” 这声爸爸,就是他一生的责任。 “那我们说好了。”糖糖伸出小拇指,眼里满是期待,“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霍远深迟缓的伸出手指,和女儿的勾在一起,“嗯,不变。” “爸爸,你太严肃了,不好玩。” 霍远深:…… “难怪妈妈说怕你,我也怕。” 霍远深下意识的问,“妈妈还说了什么?” 糖糖似乎认真的想了想,“唔,妈妈说你帅。” 霍远深:…… 男人紧绷的嘴角仿佛有了温度,“糖糖也很漂亮。” “那妈妈呢?” “嗯。”霍远深的脑海里浮现姚曼曼风情万种的样子,“也漂亮。” “咯咯咯。”糖糖终于被逗笑了,她凑到霍远深耳畔,“那你可不可以喜欢妈妈,不要喜欢倩倩阿姨?” 霍远深的身体微僵,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 “爸爸没有……” 门外,姚曼曼的声音传来,“糖糖,妈妈给你把儿童餐热好了哦!” 姚曼曼也有点担心,霍远深的模样太严肃,说话又不中听,她怕女儿受伤。 糖糖立马跑去开门。 “妈妈。” 见女儿已经换上一张笑脸,姚曼曼松了口气,她手里端着餐盘,担忧的视线落在男人身上。 他站在房间里,一身白衬衫加军裤异常挺拔,只是那种压迫感没那么强了。 “妈妈好香啊,我想吃。”糖糖望着姚曼曼餐盘里的牛排,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馋样。 姚曼曼走进来,把餐盘放到房间的书桌上。 霍远深不喜欢房间里有食物的味道,他这个人严谨惯了,却在女儿大口吃饭时,没了任何脾气,似乎也能接受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用餐。 “哇,妈妈,这是什么呀,好好吃。” 这是糖糖第一次吃西餐。 儿童套餐里有切好的小块牛排,搭配西兰花和薯条鸡蛋。 经过姚曼曼的巧手热了一下,依然香气四溢,还摆盘得很好看。 霍远深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姚曼曼很耐心的教女儿怎么吃西餐,告诉她一些西餐文化。 糖糖也很感兴趣,听的很认真,“妈妈,我下次还想吃。” “可以,等妈妈赚了钱就带你去吃。” 那个地方,需要特权才能进去,即使没有特权,也要年消费达标,也就是现代高级餐厅所谓的会员制! “妈妈加油哦。” 糖糖吃的很欢快,没了在霍家饭桌上吃饭时的拘谨。 母女俩完全把霍远深当空气,一个眉飞色舞地规划着下次吃西餐的场景,一个温柔地应和,连眼角余光都没往他这边扫。 霍远深心里泛起深深的失落,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他清了清嗓子,“那家西餐厅…… 不需要你赚钱攒着去。” 姚曼曼和糖糖同时转过头,眼里都带着期待。 “糖糖喜欢,下次挑个时间再去。”男人喉结滚动,说的有点生硬。 姚曼曼耸耸肩,可不会傻到拒绝,“好啊,你可不能骗小孩儿。” 糖糖嘴里还嚼着牛排,附和,“对,骗小孩儿天打雷劈!” 霍远深:…… 这些话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他莫名觉得可爱。 “嗯。”霍远深只是淡淡的应了声。 但是对于姚曼曼和糖糖,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吃完饭,姚曼曼带着糖糖洗澡,哄她入睡了才出来收拾自己。 虽然今天闹到很晚,也很不称心,但姚曼曼觉得收获不小。 至少,霍远深是疼孩子的。 忙完,姚曼曼想趁夜深赶紧洗个澡,缓解这一天的疲惫。 她端着盆走到浴室门口,顺手推开门开灯,却毫无反应。 难道灯泡又闪了? 这个年代就这样,灯泡经常坏! 她也没多想,摸着黑直接往里走。 砰! 一声闷响,姚曼曼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温热坚硬的怀抱。 “啊!”姚曼曼捂住麻木的鼻子。 手里的盆掉在地上,毛巾,香皂滚了一地。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后退,却被对方伸手揽住了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来,烫得她浑身一僵。 “别动。”男人滚烫的呼吸在空气中散开,带着生硬的压迫感。 是霍远深。 姚曼曼心跳如雷,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进来,她能看到男人模糊的轮廓。 “我,我以为里面没人。”姚曼曼喘着粗气解释。 怎么这么硬的胸膛啊,差点把她撞流鼻血。 霍远深暗哑的声音落在她头顶,“灯泡坏了。” 果然! 姚曼曼不自在的别过脸,心乱如麻,“那个,你先松开。” 男人却固执的问,“确定不会摔倒?” 姚曼曼懊恼的咬了咬唇,难以启齿的低语,“你,你没穿衣服啊。” 他身上的气息太浓,混杂着肥皂的味道袭来,姚曼曼头晕目眩。 主要是,她的身体紧挨着他的胸膛,那里又硬又烫,跟烙铁似的,她浑身都跟着热了起来,还有点晕乎乎的。 “我扶着你,你先转过身去,手撑着墙!”他这么说,却没有松手。 姚曼曼的腰部被他攥住,有种被他牢牢困住的感觉,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先放开我,我,我不会摔倒的。” ------------ 第51章 好烦啊,这种感觉 霍远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掌心里细腻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猿意马,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等你站稳了再松。” 霍远深的视力极好,借着月光甚至能看清她泛红的脸颊,尤其是平日里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抿着,很是窘迫。 怀里的她不像平时那般生冷,反倒带着点慌乱的柔软,让他难以克制的想要靠近。 此时的姚曼曼已经缓缓转过身去,两手扶着墙,“我站稳了,你松。” 她难得的乖巧,男人紧绷的唇松缓了几分,“嗯。” 他松手的瞬间,姚曼曼只觉得呼吸都畅快了几分,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想要压下内心的翻滚。 真是见鬼了,为什么面对他,她心里这般乱,这般的难以自持,就连说出的话都带着颤音。 她好歹也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过的,见过的各种帅哥如过江之鲫啊。 霍远深就只差一件上衣没套,下身穿着休闲长裤,几秒的功夫就解决了。 “我先出去找灯泡,你站在这儿别乱动,免得摔了。” 霍远深又蹲下身,帮她把肥皂和毛巾装到盆里。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浴室里闷沉的气氛散开,姚曼曼狠狠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也不敢乱跑,就乖乖的在浴室待着,还真怕一会儿摔了。 霍远深做什么都利落干脆,几分钟的功夫就回来了。 见她还乖乖的待在浴室,男人的语气软了一些,“客厅的灯我开着了,我先带你出去,等我换灯泡你再进来洗。” 他朝姚曼曼伸出手。 姚曼曼也不矫情,把手放到男人掌心,依然是滚烫的温度,牢牢裹住她微凉的手。 霍远深看起来神色无恙,实则内心早已如同脱缰的野马! 这种感觉很不美妙,太失控了。 他也在极力的克制,压抑。 可又没办法对她视而不见。 牵着她一路到客厅,从黑到亮,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姚曼曼的手心出了汗。 男人挺拔的背影给她带来巨大的安全感,他穿着宽松的白T恤,浅色休闲长裤,比起穿军装的样子,这样的他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 两人一前一后,他的手没有松懈过半分,这样的小事在他眼里也是责任! “你先坐会,我进去换。” 霍远深的视线扫过她明艳的脸,没再多说,转身拿着灯泡和工具走进浴室。 “那么黑,你需要我帮你打手电筒吗?”姚曼曼问。 “不必!” 或许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冷了,霍远深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姚曼曼也乐得自在,在沙发里休息。 没有其他人的霍家还挺舒服。 只是没过几分钟,就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灯骤然亮了起来。 霍远深走出浴室时,看到姚曼曼还乖乖坐在沙发上,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修好了,你去吧。” “谢谢。” 姚曼曼站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盆,脚步匆匆地往浴室走,也没去看他。 擦肩而过的瞬间,鼻尖似乎又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脑海里很自然的又闪现出刚在浴室里的一幕。 明明他们什么都没干,为什么她会觉得暧昧? 浴室里亮堂堂的,灯光照亮了刚才两人碰撞的角落,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却冲不散掌心残留的滚烫触感,还有心里那份说不清的慌乱。 姚曼曼,你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一个男人牵动吧? 好烦呐,这种感觉! 洗完澡,姚曼曼端着盆出来,她准备去院子里洗衣服,却没想到客厅里,霍远深还在。 “你?”她微愣,擦头发的动作顿住。 而她的盆里,被换下来的胸衣就那么堂而皇之的露在外面。 霍远深心里一烫,准备了半天的说辞突然就卡住了。 “你先去洗衣服。”他不自在的别过脸,心跳比晨起做了训练还要跳得猛。 姚曼曼还没意识到,只觉得他奇怪。 到了水池边,姚曼曼才发现盆里的内衣放在了最上面! 其实她不觉得有什么,每个女人都需要用,有什么好丢人的。 就是,霍远深刚才的表情,姚曼曼突然就害羞了。 他不会是臆想了什么吧? 姚曼曼的双手泡在凉水里,强行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 他看上去那么正经,面对脱了衣服的她都能坐怀不乱,一个胸衣就能勾住他了? 姚曼曼不停的在水池边搓洗,迅速结束后把贴身衣物晾到专门的地方。 姚曼曼拿着空盆进去,霍远深正靠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依旧带着惯有的凌厉。 这是姚曼曼第一次看到他抽烟,眉宇间似乎有淡淡的愁绪。 “洗完了?”他的声音暗哑,看到她进来赶紧掐灭了烟。 姚曼曼点点头,意识到他是有话说。 男人却落在她未干的头发上,“我去给你拿个干毛巾。” “不用,我暂时还不困。” 姚曼曼随意的扒了扒半干的头发,如同杨柳般垂下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几缕调皮地贴在脸颊上,添了几分慵懒的柔软。 霍远深的目光落在那湿漉漉的发梢上,呼吸深重,“头发湿着容易着凉,哪怕不困。” “嗯。”姚曼曼喜欢直接,“有什么话你说吧。” “抱歉。”他突然说这两字,让姚曼曼愣住了。 “你,你干嘛突然这样?” 姚曼曼一副,这话我没法接,要不你再说点别的的模样! “我不知道,我妈偏心成那样,她打了糖糖,又认定她是恶意伤害,我心里也不好受。” 姚曼曼很意外霍远深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心里的阴霾一下子就被驱散了,感觉一切也值得。 至少,霍远深给糖糖的父爱是真实的。 父母的爱,缺一不可! 他软,姚曼曼只会比他更软。 她直视男人的双眸,“那你相信糖糖吗?” “嗯。 姚曼曼的眼神清澈,眉眼带了一丝柔和,特别令人心动,“霍远深,你妈是你妈,你是你,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谢谢!” 姚曼曼:…… 他们的相处模式似乎不一样了。 ------------ 第52章 吻,千百回 深夜,霍远深难以入眠。 如同那天晚上一样,只要闭上眼,姚曼曼的样子就闪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他坐起身,翻出一本《红旗飘飘》坐起来看。 一直到凌晨才放下书本睡去。 梦里,姚曼曼穿着那身洁白的T恤,牛仔裤,扎着高马尾,明艳动人,正站在部队大院的槐树下朝他笑。 霍远深下意识地朝她走去,梦里的姚曼曼没有了平时的伶牙俐齿,也没有了面对他时的窘迫,只是笑着朝他伸出手。 喊他,“霍远深,我来看你了。” 声音轻轻柔柔,像是羽毛一般划过心尖,痒痒的,异常勾人。 他浑身燥热,难以自持的掐住她的细腰,吻上了她那红润又喋喋不休的小嘴。 嗯,很甜。 是他想念千百回的味道。 他深深感受她的芬芳,手也开始不安分…… 而她也异常配合,踮着脚尖回应他的热吻,那双柔弱无骨的手勾着他的脖子,渐渐往下,探入他军装的领口,解开他胸前的扣子,直到她的手大胆的落在他的皮带扣上…… 吻,越发肆意热烈,渐渐的失控。 轰。 霍远深醒了,天色有了渐亮,他浑身都是汗,某处难受得像是要炸开。 为什么他会做这种梦? 霍远深承认,最近一段时间他对姚曼曼有那么一点改观。 可还没有到一定要跟她厮守的地步,他始终谨记,他们是即将要离婚的夫妻,六年前,这个女人不知廉耻的算计了他。 早上五点半。 文淑娟和霍振华从医院回来,看到自家儿子在院子里洗衣服?! “阿深,你怎么一大早的洗澡,在家又没有训练!”文淑娟好奇。 霍远深正在搓洗nei裤,肥皂泡沫沾在泛白的纯棉布料上,动作又快又僵,耳根还泛着未褪的红。 听到文淑娟的声音,他声音硬邦邦的,“霍征的房间热,出汗了。” 文淑娟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只是说,“我说阿深,倩倩和阳阳……” “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们说,我很快就好,你们先进去等我。” 文淑娟还想说什么,被霍振华的一个眼神制止,二老先进去了。 几分钟后,霍远深端着盆进来,他擦干手,在二老面前坐下。 “你要说什么?”文淑娟沉不住气,“就是糖糖推的阳阳,这件事过不了,你作为她的父亲,必须好好教育这丫头,可别让姚曼曼把她给教坏了。” 霍振华呵斥,“你少说两句,听听阿深的意见。” 文淑娟不服气的别过脸。 霍远深这才开口,“糖糖没有推阳阳,我相信她。” 文淑娟要气炸了,她猛地站起身,语气激烈,“你相信她?!阿深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阳阳都差点死了,桃子亲眼看见是糖糖推的,你还护着她!” 霍远深的语气冷厉,“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也只好请警察过来还我女儿清白,这件事,我不想就这么糊弄过去,事关糖糖的一生。” 霍振华见母子俩要大战,赶紧劝,“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闹出去了让人笑话。” 这件事还没有传到邻居耳里,昨晚那时候很多人都在忙晚饭,外面吵,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文淑娟已经被气昏了头,“振华,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当兵数年,竟然被一个女人迷惑。” “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妻,孩子也是我的骨肉!” 霍远深觉得和文淑娟说不明白,“妈,你还记得小时候小豆冤枉霍征偷他们家钱吗?” “当时你是怎么做的?” 文淑娟一怔,回忆涌入。 霍振华也陷入过去的事,叹气道,“你妈无条件的相信你弟弟,当时你弟弟哭得很伤心,正好他的两块钱,也是小豆家丢掉的数额,事情就这么巧,那钱也很旧!” 文淑娟摆摆手,“算了算了,我不跟你掰扯,你要报警,要调查都随你!” “只是阿深我得提醒你,姚曼曼不是我,她在姚家村的所作所为令人不齿,你觉得她能跟我相提并论吗,她能教好糖糖?” 霍远深也站起身,“我现在就觉得,糖糖被曼曼教的很好。” 文淑娟要心梗了。 其实一开始她对姚曼曼也没有这么大的恶意,自从姚倩倩来了以后,姚家村的那些事也传到她耳里,加上姚曼曼整天不着家,验证了她水性杨花,爱慕虚荣的性子。 这个儿媳妇,她是一点也看不上了,只盼着儿子跟她尽快离婚! 有些事,霍远深和父母说不通,那么他只能表明自己的态度。 “如果你们对曼曼和糖糖有偏见,那我只好找上级申请,重新安顿她们俩了!” 霍远深完全不顾文淑娟发白的脸,“到时候,你若是想见孙女,怕是难,毕竟您偏袒的是阳阳,我女儿也不傻,分得清谁对她好!” “你……” “淑娟!”霍振华大惊失色,稳稳扶住要晕厥的妻子。 他原本想呵斥儿子,可关系到亲孙女,话又咽了回去。 “到底是你妈,你有话就好好说,非得这个态度吗?” 霍远深,“她们是我的妻儿,你们有善意的对过她们吗?” “爸,您应该知道,一句污蔑会对小孩子造成多大的影响吧?传出去,你让糖糖怎么做人,这事儿我不会这么算了,今天我请假,专门弄这事儿。” 说完,霍远深就走了出去。 “你看看他!你看看他!” 文淑娟缓过劲来,抓着霍振华的胳膊哭诉,“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他倒好,娶了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连亲妈都不要了!” 霍振华叹了口气,拍着她的背安抚,“你也别太激动,阿深不是那个意思,他也是护女心切,糖糖确实受了委屈,你昨天打她也太冲动了。” “我冲动?” 文淑娟红着眼眶反驳,“我还不是为了阳阳,为了我们这个家!” “如果阳阳昨天真的没命,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 “我打糖糖,也是爱她啊。” “为什么你们都来责怪我,难道我管教孙女还错了?” 霍振华沉默了。 他知道文淑娟的脾气,也清楚姚家村那些传言的杀伤力。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糖糖乖巧懂事,姚曼曼处事干脆利落,遇到事临危不乱,是个不错的女同志,并不像文淑娟说的那样! 楼上,姚曼曼准备下去做早餐,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她怔在原地。 霍远深竟然为了她和糖糖跟父母翻脸了?! ------------ 第53章 一定要逼着她去死吗? 这个男人的行为越来越脱离他们刚开始的轨迹了。 不过这种感觉很好,姚曼曼对文淑娟本就憋着气,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给她一个教训。 至少让她以后学会闭嘴。 但霍远深今天的做法很解气。 原来他那个人真的是铁面无私,刚正不阿啊,哪怕对待亲生父母。 很快,霍远深带来了桃子和明明两个小朋友。 桃子和糖糖年纪差不多,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住在外祖家。 明明是胖婶家的大侄子,平时调皮捣蛋得很。 霍远深,“我叫上曼曼和糖糖,我们一起去医院,把这件事解决了。” 文淑娟不同意,“这样的阵仗去,不是为难倩倩母子吗,阳阳才刚脱离危险,你不知道,倩倩一夜没睡,眼睛都要哭瞎了呀。” 霍远深没有半分动容,“正是因为刚脱离危险,这件事就要立刻办,否则他们母子只会更加担惊受怕,天天幻想糖糖会害他们!” 霍振华,“我觉得这办法可行,我们回来的时候,阳阳已经没事了。” “如果误会能解除,倩倩也不会吵着要回姚家村了,总归是我们对不住她。” 文淑娟叹了口气,她没了辙,只能随儿子去了。 姚曼曼和糖糖当然是愿意的,至于杂志社,她一早就跟文主编说了,要是哪天没来肯定是被事情耽误了,不用找她,忙完她就会过去。 医院。 姚曼曼带着糖糖,霍远深带着桃子和明明,文淑娟走在最前面,不愿意跟他们一起。 这会儿子,她腿脚倒是利索了,比谁都快。 而霍振华已经去了部队,闹腾了一夜,他也累了! 姚曼曼和霍远深眼神交汇,男人目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这是姚曼曼第一次试着相信他,还挺欣慰的。 病房里,姚倩倩正坐在床边给阳阳削苹果,见回去的文淑娟又跑来,脸上立刻堆起委屈的神色。 刚想开口哭诉,就被霍远深犀利的目光打断。 她一惊,又看到了姚曼曼等人,更是脸色一白! “今天带桃子和明明来,是想把昨天的事说清楚。” 霍远深声音沉稳,目光扫过病床上的阳阳,“阳阳,你告诉大家,昨天到底是谁推了你?” 姚倩倩心里咯噔一下,抢先说道,“霍大哥,这事都过去了,阳阳刚好转,别再刺激他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阳阳使眼色,她教唆了一夜,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阳阳毕竟是个孩子,被霍远深板着脸严肃的一问,顿时有些发怵,“我…… 我不记得了,就是跑着跑着就摔了。” “你怎么能不记得!” 姚倩倩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醒来后明明说是糖糖推的下去的……” “你这孩子,不是让你妈和奶奶冤枉人吗?” 霍远深看向桃子,“桃子,你昨天说亲眼看到糖糖推阳阳,是吗?” 桃子被这么多大人盯着,小脸瞬间涨红,眼神躲闪着,小声说,“我…… 我好像看到了,糖糖站在阳阳后面,然后阳阳就掉进去水缸了。” 姚倩倩缓了口气,连忙附和,“你看,桃子都看见了,霍大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霍远深又问明明。 明明也是怕得很,因为霍远深告诉他,说谎话就要被抓去公安局受教育。 “我,我没看清,当时天太黑了,是桃子说糖糖推了,我才跟着说的。” 桃子赶忙道,“我,我就是看到阳阳掉进去了,糖糖有没有推他,我,我其实也不知道……” 轰。 姚倩倩的脑子要炸了,差点没站稳。 文淑娟也是惊呆了,昨晚这两个孩子可不是这么说的,他们一口咬定是糖糖推了阳阳。 否则她也不会得失去理智,抬手就给了糖糖一巴掌,更不会对着霍远深声嘶力竭,拼命护着姚倩倩母子。 “不,不是的……”姚倩倩垂泪,故技重施。 文淑娟心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小孩子胡说八道,他们的话不能信。” 姚曼曼紧紧握住糖糖的手,冷漠的视线直逼她,“你们既然知道孩子爱胡说八道,话信不得,为什么一口咬定是糖糖推了阳阳,杀人罪,她这么小承担得起吗?” “你们安的什么心?” 这样的质问,让文淑娟脸色惨白,两个孩子的话如同给了文淑娟一个耳刮子,脸上火辣辣的。 眼看事情要暴露了,霍远深又这么较真,深究下去她根本讨不到好果子吃,姚倩倩猛地跪在文淑娟和霍远深跟前。 “婶子,霍大哥,对不起,我该死,我误会了糖糖,害得她被所有人冤枉。” 紧接着,她又跪着移向糖糖那边,激动地拉过她的手,“糖糖,对不起,姨妈错了,你打我骂我吧,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真的该死啊……” 说完,姚倩倩开始疯狂扇自己耳光,那阵仗吓得姚曼曼带着糖糖退后几步。 糖糖傻眼了,满是惊恐。 姚曼曼把她护到身后,“乖,你先带着桃子和明明出去等妈妈。” 说这话的时候,文淑娟早就看不下去,跑过来阻止姚倩倩。 “好了好了,倩倩,这也不是你的错啊,当时我也认为是糖糖呢。” “都怪那两个孩子胡说,让我们冤枉了糖糖。” 姚倩倩宛如得了失心疯,她摇头,一个劲儿的哭,“不,婶子,是我的错……让你们一家人闹矛盾,都是我,我该死,我错了,请你们原谅我。” 话落,她又开始扇,好像人机一样。 姚曼曼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这个姚倩倩,对自己都这么狠,难怪原主那么快就败阵下来。 打发孩子离开,姚曼曼也就冷眼瞧着。 她的视线落在霍远深身上,发现男人站在那儿,眉眼冷峻,没有一丝动容。 她走过去在他耳旁落下一句,“你白月光脸都扇肿了,你也不去劝劝?” 得到的是男人的一个厉眼。 姚曼曼还挺怵,下意识的闭了嘴。 阳阳也从床上滚下来,抱着姚倩倩哭,“妈妈,妈妈……别打了,阳阳以后听话,一定听话,妈妈!” 文淑娟也哭得不行,她抱着姚倩倩,上演婆媳情深。 她把一切的怨归结在姚曼曼身上,“姚曼曼,你一定要逼着倩倩去死吗?” “她有什么错,无非是几个孩子胡说八道,阳阳差点就没了啊,她这个做妈的难道不心疼吗?” 这话就好笑了。 姚曼曼刚要开口,霍远深做了她的嘴替,“刚才,我们谁要扇她了吗?” 霍远深毫不留情,说出的话如同冰冷的刀片,“不是她觉得自己错了,在惩罚自己?” ------------ 第54章 一下子就把他给迷住了 姚倩倩愣住,那肿得跟猪头一样的脸,看起来有点滑稽。 姚曼曼又一次被这个男人的做法温暖到。 他竟然当着姚倩倩的面也护着她,没有丝毫心疼白月光的架势,那刚正不阿的气质,挺拔如松的身形,让她好迷啊! 文淑娟更是被噎得说不出话,抱着要倩倩的手都僵了。 一大早,她这个儿子就在家闹了一番,又来医院,分明就是有预谋的。 霍远深的本事,她这个做妈的当然见识过,继续硬碰硬绝对没好下场。 姚倩倩也意识到了,她不傻。 糖糖那个小贱蹄子,毕竟是霍远深的亲生骨肉,他当然要护着。 “是,是我的错,婶子,你别再替我说话了。”姚倩倩抹泪。 甚至拉过阳阳一起跪在地上,“曼曼,求你原谅我……如果你实在生气,你就打阳阳好不好,就当我们给糖糖赔罪了!” 姚曼曼:…… 阳阳吓坏了,生怕姚曼曼真的打他,跑过来抱住霍远深的腿,“霍叔叔,求求你,别让妈妈打了……我,我错了,阳阳保证,下次再也不掉进水缸了,呜呜呜。” 霍远深对孩子不会不近人情,他看向姚曼曼,“你带着阳阳先出去,我来处理。” 姚曼曼不肯。 她不是不信霍远深,而是,姚倩倩这种做法,太令人不齿! 既然闹到这个地步,就得好好的跟她掰扯清楚,免得她下次再犯,又用同样的手段博取同情。 她总不能一直指望霍远深吧,他们注定是要分道扬镳的,她得学会自己掌控局面。 “姚倩倩。”姚曼曼上前一步,“你既然觉得自己错了,就该跟糖糖道歉,而不是在这儿扇自己耳光博取同情。” “怎么,你以为犯了错,打了自己就不用承担后果了吗?” “糖糖那么小,你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一口咬定是她推了阳阳,把她说成是杀人犯,有没有想过,这会对她一生都造成伤害?” 文淑娟想开口,被姚曼曼呵斥住了,“你们觉得就一个耳光事,长辈打孩子,冤枉孩子又怎样?” “你们总是端着长辈的架子训孩子,自以为是!对于孩子,是心灵上的伤害,她会对亲情失望,会对社会不满,会怀疑自己!” “她那么小,看到的世界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有正能量吗?” 一番话,让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尤其是霍远深,他就那么看着她,激动,愤怒,不平……各种情绪在她脸上变化,振振有词。 她说得是那样的好,每一个字都饱含着丰富的情感,以及对糖糖的心疼。 部队里的家属太多家长里短的争执,却从未有人像姚曼曼这样,把孩子的心灵尊严看得如此之重。 她的话像一束强光,刺破了成年人世界里那些理所当然的偏见与敷衍。 她真的是个好母亲! 姚曼曼径直走向文淑娟,“我不指望你对糖糖有多好,你是她奶奶,她是很喜欢你的。” “我也不会教唆她什么,请你放心,但是也请你清楚一件事,孩子不是傻子,糖糖昨晚问我,奶奶真的是她奶奶吗?” “文女士,糖糖的这些想法,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文淑娟的脸一白,心脏也有点难受,喘不过气的的感觉。 姚曼曼可不管她舒不舒坦,说完就带着糖糖离开了病房。 剩下的烂摊子,让霍远深自己去处理吧! 没多久,霍远深跟着出来了,姚曼曼弯身不知道在和糖糖说什么,桃子和明明脸上也有笑容。 她和孩子们相处都很好,不像是姚家村传言的那样,自私刻薄,连亲生骨肉都苛待。 “妈妈!” 糖糖先发现了霍远深,扯了扯姚曼曼的衣角,“我跟桃子明明去那边玩,爸爸肯定有话跟你说。” 糖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脸! 父母的引导对孩子真的很重要。 姚曼曼这才看过去,视线和霍远深的相撞。 刚才在病房里的锐气瞬间褪去,此刻面对他这般专注的目光,竟生出几分莫名的局促。 糖糖带着其他两个孩子跑开了,霍远深朝她走过来。 “你妈应该被你气坏了吧?”姚曼曼先开口。 “就像你说的,不是她自己非要生气的吗?我们维护女儿没错。” 姚曼曼:…… 我们?这个词于他们过于亲密了。 姚曼曼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件事霍远深的态度给她的改观很大。 “霍远深,谢谢你。”姚曼曼的声音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人心头发颤。 霍远深近距离的睨着她,“我是糖糖的父亲吗?” 姚曼曼的脑回路有点跟不上。 天,他不会怀疑什么吧? 可书中没有说,原主背着霍远深有其他人啊。 糖糖肯定是霍远深的。 “既然是我的女儿,跟我说谢谢不是太见外了,我这个做父亲的,这点事都不该为她做吗?” 姚曼曼的脸上莫名泛起热意。 霍远深,“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你今天不用去部队吗?” “先送你们。” 姚曼曼没再说什么,男人么,就该担负起自己的责任,她可不会懂事到让他忙自己的,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回家! 把孩子带回家,霍远深打了个电话,应该是和上面的领导说话。 姚曼曼很自觉的上楼,没打扰他。 她也该收拾收拾去杂志社翻译了。 至于糖糖,明天幼儿园就报名了,也不用担心她在这个家不自在。 霍远深出现在房门口时,姚曼曼刚换好衣服。 她打开门,看到是他,好看的唇弯弯,一下子就把男人给迷住了。 “还有事吗?” 姚曼曼穿了件米白色的确良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白皙的颈脖,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衬得双腿又细又长。 头发也精心梳理过,松松地挽在脑后,衬得她眉眼愈发精致,唇红齿白,比平时多了几分干练的俏媚。 霍远深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 “我……”霍远深面对她第一次这么不自在,缓缓别开了脸。 尤其是姚曼曼本身就生得明艳,这么一打扮,更显得亮眼夺目,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 原本,霍远深体谅她,是想带着糖糖去部队过度一天,那边有军嫂,放在某个部属家里都行。 可看到姚曼曼这副明艳动人的样子,霍远深改变主意了! 没了孩子的束缚,她是不是要出去得更晚才回来?! “我是来说一声,要回部队了,明天幼儿园的报名,如果没有特殊任务,我会陪你们一起去。” “好呀!”姚曼曼心情不错,声音也软软的。 霍远深喉间发紧,“那我先走了,有什么困难,可以打电话到部队。” “嗯。” “爸爸。”糖糖从屋里跑出来。 霍远深高大的身形一怔,一种难以言说的热意涌进胸口。 很久,他没听到女儿这么叫了。 ------------ 第55章 糟糕,这感觉不对啊! “爸爸再见!” 糖糖梳着羊角辫,穿一身碎花裙,很可爱。 她的声音里不再有刚喊他爸爸的惶恐! 是真心实意的承认他! “在家乖乖听妈妈的话,有时间爸爸会回来看你的。”霍远深难得说了句软话。 糖糖依偎在姚曼曼怀里,点头,“好。” 母女俩目送他离开,霍远深深切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郑重! 糖糖扬起头看向姚曼曼,“妈妈,我觉得爸爸也不错呢。” “那你喜欢爸爸吗?” 糖糖点头。 “妈妈要去杂志社,你要跟着妈妈一起吗?” 糖糖摇头,“妈妈,我在家会乖乖的,不会下楼,奶奶和倩倩姨妈回来我也不怕。” 在姚曼曼的教导下,糖糖已经能周旋在这几个人之间。 姚曼曼还是不放心,如果有电话手表就好了。 哎。 不过家里有电话,她到了杂志社可以问女儿的情况。 “那妈妈给你煮点面条吃,今天我会早点回来。” “好。” 忙完女儿出门,姚曼曼赶到杂志社已经中午了,大家都靠在桌上午休,办公室静悄悄的。 周莉莉看到她,眼里燃起光,“曼曼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嫌我们杂志社事儿太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姚曼曼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老式蛋糕,“下午茶。” 她把另一块给了林秀芝,两人都不客气的收下了。 “哇,下这么大血本呢,我最爱吃这种蛋糕了。”周莉莉已经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特别满足。 林秀芝笑她,“你刚刚吃了那么大一碗饭,还吃了好多红烧肉呢。” 周莉莉耸耸肩,“嘿嘿,我对象说,能吃是福。” “对了。”周莉莉轻轻撞了一下姚曼曼的肩,“咱们文主编忙得到现在都没吃午饭呢,要不你给他送一块去,也是为了感谢他昨天请我们吃面条啊。” 林秀芝附和,“对对对,今天太忙了,文主编一直没出办公室。” 姚曼曼摆手,“我还有很多工作,跟文主编也没有那么熟,特意送蛋糕,怪怪的。” “哪里怪了,你来我往嘛。”周莉莉把林秀芝的蛋糕塞给她,“去嘛去嘛,这就是代表我们翻译部的关心,我和秀芝姐吃一块就行了!” 林秀芝,“对,你就去吧,也帮我们关心一下主编!” 姚曼曼:…… 她包里其实还有一块,是赵慧的,不管怎样,大家一个部门的同事,也不能做太过分。 如果赵慧不领情,那就另说,她也不会舔着脸送给她吃! “这样,我陪你一起去吧。”周莉莉是风风火火的性子,拉着她就往主编办公室跑,根本不给姚曼曼拒绝的余地。 姚曼曼也没办法,有个人陪着,也不至于被人误会。 谁知,到了文景东办公室门口,周莉莉推了姚曼曼一把,还对里面的人说,“文主编,曼曼请你吃蛋糕。” 姚曼曼:…… 她一回头,周莉莉不见踪影,跑开了。 而姚曼曼已经进了主编办公室,进退两难,更尴尬的是,赵慧也在里面,手里拿着稿件,两人应该是在讨论工作! 好社死啊! “那个,我我走错了好像……”姚曼曼想溜,“你们,你们继续!” 文景东却站起身,“不是要送蛋糕给我吃,正好,我没吃午饭,拿过来吧。” 赵慧手里的稿件捏得变了形,刚要开口,文景东对她说,“赵同志,你先出去吧,后续的事你跟副主编交流就好。” “文主编,我们没剩多少了,很快就弄好了,这份稿件……” 文景东抬腕看了眼时间,“出去吧,我也是人,需要休息。” 赵慧气得脸都白了,对姚曼曼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狐狸精,就知道勾引男人! 这女人一天不除就是个祸害,她得想想办法。 姚曼曼也感受到赵慧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她心里低叹,真是无故招敌。 赵慧一走,文景东已经朝姚曼曼走过来,看到她紧紧攥着手里的蛋糕,忍俊不禁。 “不是送给我吃的吗,怎么,有毒啊?” 姚曼曼后知后觉,这才把蛋糕给他。 “一块蛋糕也不能当午饭啊!”姚曼曼就顺嘴说了句。 文景东眉眼染了笑意,“嗯,下次注意!” 姚曼曼:…… 糟糕,这感觉不对啊! “文主编,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去忙了。” “不急。”文景东尝了块蛋糕,看着她,“今天家里有事吗?” 眼前的女人明媚动人,妖而不艳,他看过那么多形容美女的书籍,却无法用词真正勾勒出姚曼曼的美。 她的气质是由内而外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让他很欣赏。 姚曼曼也不愿透露太多,她的背景太复杂了。 “嗯,孩子的事。” “孩子?”文景东惊讶了半晌。 她有孩子了? 看起来一点不像,在看到她离异的资料,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也是啊,结了婚有个孩子正常。 他不是那种俗人! 姚曼曼点头,“我离异了,带着孩子一个人生活,所以,上班时间上有点困难……抱歉啊,主编。” 文景东神色柔和,眼里反而有钦佩之色,“你是个了不起的母亲!没事,你是临时工,工作也做的不错,时间上我不会限制你,你不用紧张。” 姚曼曼态度诚恳,“谢谢文主编。” “真的要谢我,就在翻译上多用心,你底子好,再打磨打磨,说不定以后能转成正式编制。” 文景东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期许,没有半分领导的架子。 “我们杂志社需要你这种长期员工,等成了正式编制,你的福利会很好,到时候你的孩子也会跟着受益。” 姚曼曼虽然听过这话,却依然心头一热。 “谢谢主编,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别叫我主编了,私下里叫我文大哥就行,显得生分。” 文景东笑了笑,随意和她聊起来,“你家是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五岁了,马上幼儿园,到时候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杂志社。” “嗯。”文景东点头,嘴角笑意不减,“我姐家也有个孙女五岁了,小姑娘长得干干净净的,又可爱,我特别喜欢。” 姚曼曼不愿意再往下聊了,找了个借口离开。 她始终谨记,这个年代男女有别,她这张脸太有吸引力,可不愿意招惹祸端! 文景东看着她匆忙逃离的背影,在心里叹了口气。 受过伤的女人,应该很难接受另一段感情吧。 不过他相信,真心能换一切! ------------ 第56章 没吃 姚曼曼回到工作岗位,就开始卖力的翻译书刊。 一个下午,翻译的书刊是周莉莉等人的两倍,所有人都惊呆了。 尤其是赵慧,再次勾起了她的嫉妒心。 这女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不仅会勾引人,工作上还挑不出半点错。 “天呐,曼曼,你也太厉害了,你真是老天派给我的福星呀!” 周莉莉由衷的夸赞,“这次文主编真是做了一件好事,请了个好帮手回来。” 林秀芝也说,“曼曼,有你在,我都能早点回家陪我两个孩子了。” 周莉莉,“我也能多和我对象约会了,啊哈哈。” 他们都看过了,姚曼曼翻译的书刊几乎没有出错,很流畅。 你这水平,完全可以靠他们杂志社的编制啊。 赵慧冷嗤,“都长点心吧,真这样,以后这办公室就是她姚曼曼的天下了,还有你们的份吗?” 周莉莉没好气的回了句,“就算是曼曼的天下,我也服气,有这样的领导,相信在她的带领下会让我们翻译部更上一层楼。” 赵慧脸色难看的骂了句,“懒得跟你这种蠢货掰扯。” 赵慧气冲冲的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姚曼曼越是优秀,她越觉得留不得! “不是,你说什么呢!”周莉莉一副要跟赵慧干起来的架势。 姚曼曼也觉得过分,刚想怼两句,赵慧倒是聪明,直接走人了! 赵慧一走,办公室里的空气感觉都新鲜了。 “呸,老斑鸠!”周莉莉骂了句,随即提议,“今天可以早下班,曼曼,我们出去聚聚吧,我请客。” 请客不请客的,姚曼曼倒是无所谓,她最近手头还算宽裕,能交和周莉莉和林秀芝交好,也是她的福气。 “我女儿明天幼儿园报名,我得早点回去给她准备资料,下次吧。” “什么,你有女儿了?”林秀芝大惊。 周莉莉也雷得不轻。 那她们这几天撮合她跟文主编,算什么? 呃…… “嗯,不然我这么努力工作是为什么?” 姚曼曼也是故意暴露,免得她们俩再撮合她跟文景东! 周莉莉缓了好半天,“你看起来跟没结婚的姑娘一样,怎么就有女儿了。” 姚曼曼笑道,“所以,外表不能说明一切啊,走了,明天估计得下午见了。” 她离开后,林秀芝和周莉莉愣了好半天。 林秀芝,“忘了问她老公是谁了。” 周莉莉,“我猜,肯定比文主编还厉害,还帅吧,要不然曼曼那么好看,不是白瞎了吗?” 话落,突然—— “你们在叫我?” 周莉莉和林秀芝看到文景东,一惊。 “文主编!” 文景东发现某个位置空了,“姚曼曼走了?” 林秀芝和周莉莉对视一眼,有点丧气,“嗯,刚走。” “怎么了?” “没事。”周莉莉还是觉得有必要解释清楚,就说,“曼曼说得回家照顾孩子。” 两人都在关注文景东的表情。 男人听后不仅没有丝毫的讶异,语气里反而带了一丝疼惜,“她是挺辛苦的,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 一番话,再次震惊林秀芝和周莉莉。 周莉莉,“不是,文主编,你知道她……曼曼有孩子啊。” “嗯,知道。” 所以,他准备当三吗??? 林秀芝毕竟比周莉莉年长,没那么躁,只是说,“文主编,曼曼她也跟我们说过了,她和她……”老公。 这个词还没出口,文景东就打断了,“她也是个可怜人,你们不要在杂志社乱传,离婚不丢人,是那个人不懂得珍惜,我们是同事,应该相互帮助。 林秀芝和周莉莉再次被震傻了。 信息量太大,她们缓不过来。 所以,姚曼曼是有孩子,但是离婚了? 他们的文主编,一点也不嫌弃,还非常欣赏关心人家的样子! …… 姚曼曼一出杂志社就碰到了林妙,看她的样子应该是等候多时了。 “曼曼姐!”林妙看上去挺兴奋的。 “妙妙,有事吗?” 林妙把她拉到一边,激动的道,“我考进文工团了,上次多亏了你给我指点。” “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今晚你一定要去我们家吃饭,我哥烧了好多菜呢。” 姚曼曼还真去不了,糖糖一个人在家,等着她回去做饭呢。 她也不太想和林建军有太多的牵扯,王素心是个厉害的角色! “抱歉啊,今天真不行,我有事。” “啊……”林妙很失落,“可是我哥做了很多菜,等着你过去呢。” “妙妙,下次吧,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举手之劳!” “曼曼姐……” “恭喜你考进文工团,加油哦。”姚曼曼给她打气。 林妙到底是小孩子性格,立即笑起来,“嘻嘻,这下我看那个王素心还能说什么,我可没跟她一个组,哼!” “对了曼曼姐,你怎么不考文工团啊,我们组长都问我,有没有高人指点呢。” 姚曼曼其实也想,她本就是娱乐圈的人,回到这个圈子里去,只会做得更好。 可糖糖还没安定下来,她得先稳定下来再说。 “以后有机会吧。” “我期待跟你成为同事哦!”林妙和她一起走,“曼曼姐,你去了文工团,肯定能当领舞,到时候我就是你真正的徒弟了!” 姚曼曼是有舞蹈功底,而且跳得还不错,但是文工团那种国营单位,人才济济,她可不敢吹牛逼。 回到霍家,客厅里静悄悄的,文淑娟和姚倩倩母子都不在,估计还在医院没回来。 姚曼曼松了口气,这种没有旁人打扰的氛围,让她觉得自在不少。 “妈妈!” 糖糖听到动静从楼上下来。 姚曼曼抱住她,“午饭吃了吗,是不是饿坏了?” “吃了呀,妈妈不是给我留了蛋糕!”糖糖双眸亮晶晶的。 姚曼曼心疼不已。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迅速考上编制,无论哪个单位都行。 有了单位,她和糖糖就有了安身之所! “妈妈去做饭,你自己玩会。” “好。” 姚曼曼的厨艺其实一般,她在现代不怎么做饭,也对美食没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好在这个时代的食材都特别的新鲜,哪怕不怎么调味,也能做出不错的味道。 简单的两个菜,荤素搭配,糖糖吃的很欢。 “妈妈,你做的饭好好吃呀。” 姚曼曼往她碗里夹了不少肉,想着明天买点菜回来,把冰箱的窟窿填了。 “喜欢的话,妈妈以后有时间就给你做。” “好。” 这是糖糖来霍家最开心的一天,只有她和妈妈! 母女俩吃得正欢,霍远深突然出现在门口。 “爸爸!”糖糖已经能主动叫他。 霍远深应了声,朝他们走过来,视线扫过餐桌,两个菜已经快见底了。 母女俩没有留他的饭。 姚曼曼也没料到霍远深这么早回来,她就随口一问,“你吃晚饭了吗?” “没吃!” 姚曼曼:…… 糟糕,这话她没法接啊。 ------------ 第57章 他不属于她,她亦是! “哦。” 姚曼曼就回了一个字,然后开始收拾碗筷。 霍远深:…… 糖糖也吃完了,眼巴巴的望着他。 爸爸没吃饭怎么办呢,她也不会做啊。 霍远深所接触的女人大多都是军嫂,只要自家男人回去,那叫一个热情。 没吃饭,肯定会主动去做! 但是到了姚曼曼这儿…… 她像是只是在问,没有要给他做饭的意思。 “自己去玩儿吧,我跟妈妈有事要说。”霍远深从兜里掏出两个大白兔奶糖给糖糖。 糖糖眼睛亮晶晶的,“谢谢爸爸。” 霍远深跟着去了厨房,他打开冰箱,里面还有肉,蔬菜,水饺,鸡蛋! 他从小到大就没做过饭,但是常年在军中,也会基本的生存。 下个面,煮个饺子还是会的。 霍家的厨房不小,但是霍远深进来空间就显得逼仄了。 他高大的身形杵在灶台旁,肩宽背阔的轮廓几乎占满了半个厨房,手里还拿着从冰箱里翻出来的速冻水饺,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研究什么战术地图。 姚曼曼正低头洗碗,水声哗哗作响,刻意忽略了身边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后背都有些发烫。 “你们……” 霍远深迟疑着开口,“还要吃点饺子吗?” “不用了,你煮自己的就好。” 霍远深心里其实有点不是滋味,他刻意给领导请了假,早点回来,想带着她和糖糖去吃西餐。 结果,他们竟然吃过了! 明知道他这几天都有回家,也不等等,或者打个电话到部队问一问。 一番苦心像是被泼了盆凉水,手一抖,饺子下的有点多。 姚曼曼刚洗完最后一个碗,回头看到他煮了一大锅饺子,惊呆了。 “你一个人吃这么多?” 霍远深带着情绪,“你看我什么时候浪费过粮食?” 姚曼曼:…… 怎么又冷冰冰的,一副她欠了他钱的样子。 这男人,好难捉摸啊。 姚曼曼擦干了手,想要越过男人过出去,可霍远深身材高大,几乎把通往门口的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让一下。”姚曼曼抬头,正好对上霍远深的目光。 他的眼神沉沉的,不像刚才那样带着火气,反倒有点复杂,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锅里的饺子还在 “咕嘟咕嘟” 冒着泡,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霍远深没动,只是低头看着她。 “让一下,我要过去。”姚曼曼好脾气的再说了一次。 霍远深却是问,“今天去哪里了,找工作的事有进展吗?” 姚曼曼把袖子放下来,“嗯,有了,等糖糖上了幼儿园,我就去上班。” 霍远深意外,“找的什么工作?”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这个人,在事情没有完全确定的情况下,不愿意透露。” 霍远深:还挺稳重。 这些天他也帮忙打听过,关键是她的文凭太低,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工厂那边太辛苦,他也不希望她去。 所以,就一直在犹豫怎么跟她说这件事! 况且他的工资和津贴大半都给了她,无论怎么花都是够用的。 霍远深也很意外,她坚持要出去上班! “你的饺子好了!”姚曼曼提醒。 霍远深这才回过神,伸手拿起勺子把锅里的饺子盛起来。 他身上的军装还没换,笔挺布料衬得肩背宽阔,腰间皮带勾勒出利落腰线,哪怕在灶台前盛饺子,也透着军人特有的挺拔,动作间,肩章星徽偶尔闪着冷光,给烟火气的厨房添了几分硬朗英气。 姚曼曼看着他的侧脸,心头微晃。 这个总冷冰冰的男人,穿军装的模样,确实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惹眼。 “尝两个?” 姚曼曼回神,男人已经把煮好的饺子送到她唇边。 姚曼曼:…… 她心里透着一丝慌乱,话也说不利索了,“我,我吃过晚饭了。” “那就吃一个?” 他的声音似是有一种魔力,保持着喂饺子的姿势,笔挺的军装在烟火气里依旧亮眼,让她无法拒绝。 姚曼曼微微张嘴,饺子塞到了她嘴里,温热的触感瞬间包裹住舌尖。 “味道怎么样?” 姚曼曼轻嚼着回答,“嗯,还行。” 霍远深见她这么乖,眉眼也柔和下来,把饺子盛到两个盘子里。 “哟,今晚你俩做饭呢?” 霍振华爽朗的声音传过来,姚曼曼心里一慌,意识到自己没安排好。 她没结过婚,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一个家需要操持。 她就准备了自己和糖糖的饭,难怪那天文淑娟说,回不回来吃饭,一定要跟家里人说。 姚曼曼走出去,“叔叔,你还没吃饭吧?” “嗯,没吃。” 又没吃? 部队今天是不管晚饭吗? 霍远深瞧着她那样,不知为何,心情挺好的。 他端着盛出的饺子,“知道你快回来了,多煮了点,就一起吃吧。” 霍振华已经坐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挺拔如松的儿子,“你煮的?” “嗯。” “哈哈哈,那我高低要尝尝了。” 姚曼曼:…… 所以,她还要感谢霍远深多煮的饺子? “曼曼,你有福气啊,这小子的饭我还是第一次吃呢。”霍振华的眼神在姚曼曼和霍远深之间转了一圈,满是欣慰。 夫妻同心,还有过不好的日子吗? 姚曼曼脸颊发热,忍不住嘀咕,“这饺子是阿姨包的,他就煮了一下。” 霍远深:…… 眼底有深深的无奈,却被姚曼曼忽略了。 霍振华干了好几个,一看也是饿了,“那也不错了,能让他进厨房,还是只有你啊。” 姚曼曼干笑两声,“我去看看糖糖。” 餐厅里就剩下父子二人,两盘饺子很快就光了。 “这些日子你妈的性子是有些急躁,她心眼好,总觉得亏欠了倩倩母子。” 霍振华顿了下,继续道,“我知道你护着老婆,但也不能太气着你妈,她这些年不容易。” 霍远深,“都是跟你学的。” 霍振华:…… “小时候我妈一发脾气不做饭,您记得当时是怎么对我们说的吗?” 霍远深记忆犹新,“您说,小孩子饿一顿没什么,你妈生气才是大事,谁能哄好你们的妈,就奖励我们。” 霍振华呛声,“看来你跟曼曼离婚这事儿,不存在了。” 霍远深,“反正报告交上去了。” 姚曼曼牵着糖糖进来,听到的就是这两句。 无论霍远深怎么变,他们的最终结局还是会离婚! 他不属于她,她亦是! ------------ 第58章 一阵窝火 夜里,姚曼曼燥热的睡不着。 京城已经入了秋,开了窗,凉风吹进来,却吹不散姚曼曼心里的烦躁。 “妈妈。” 原本熟睡的糖糖掀开被子抱住她,“你哪里不舒服吗?” 黑暗的房间里,母女俩紧紧依偎在一起,两人是彼此的精神依靠。 姚曼曼的手拂过糖糖的发丝,“没有,妈妈在想事情。” “是想爸爸吗?” 姚曼曼:…… “妈妈,我觉得爸爸不坏,你呢?” “嗯,挺好的。” “那你喜欢爸爸吗?” 喜欢? 姚曼曼恍惚了一瞬。 “糖糖,你还小,感情的事情太复杂,妈妈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糖糖的心里有那么一点失落。 今天她听到了离婚两个字,也知道来霍家,他们都不会喜欢她和妈妈。 一开始糖糖并没有期待,可是在阳阳没有来之前,奶奶和爷爷对她都很好,她也非常喜欢他们。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不喜欢奶奶了,但是爸爸对她又很好! 她现在觉得,妈妈跟爸爸在一起也是开心的,她也非常欢喜爸爸。 “早点睡吧,妈妈抱着你。” “妈妈,你会带我离开这里是吗?”糖糖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你想离开这里吗?” “嗯,能带爸爸一起离开吗?” 姚曼曼:…… 小孩子真的很好哄,阳阳的事情霍远深站出来为糖糖做主,已经在她心里建立了伟岸深刻的印象。 凌晨四点,姚曼曼是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她迷糊糊的去开门,看到霍远深穿着军装,表情凝重,她心里咯噔下,瞌睡立马就醒了。 还没来得及问,听见男人说,“西山火灾,情况紧急,我得马上归队。” “明天报名只能你陪着糖糖去,资料在霍征的房间,你准备好了再去学校。” 霍远深说完就准备走了,他像是想到什么,又折回身,从兜里掏出一百块,“这钱你先拿着。” 文淑娟一直在医院陪着姚倩倩母女,也跟他这个儿子怄气。 他之前给姚曼曼的生活费也是交给了文淑娟,婆媳闹成这样,姚曼曼恐怕不好找她拿钱了。 “如果不够,等我回来!” 他是军人,糖糖上幼儿园是免费的,只需要缴纳生活费。 姚曼曼想说点什么根本没有机会,手里捏着一百块,已经听到门外汽车的引擎声。 他就这样走了,姚曼曼心里竟然有了失落感。 她知道,军令如山。 翌日一早。 姚曼曼做了早餐,家里就她和霍振华糖糖三人。 霍振华吃着不合胃口的早餐,还是对儿媳妇夸赞了句,“你妈不在,家里的事辛苦你了。” 霍振华这个人和霍远深差不多,偶尔说话不好听,可心眼实,不会藏着掖着。 “叔叔,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其实这些天我也很惭愧,和家里闹了那么多矛盾,为了工作一天到晚不着家,还你们要帮忙照顾糖糖。” 好听的话姚曼曼也会说,就是得看对象。 霍振华满意的点头。 糖糖剥了一个鸡蛋,递给霍振华,声音软软的,“爷爷,鸡蛋给你。” 霍振华看着孙女递过来的鸡蛋,边缘还留着一点碎壳,可那小小的手捧着鸡蛋的模样,让他铁了几十年的心瞬间软了。 “谢谢糖糖。”霍振华一激动,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今天报名吧,爷爷就不陪你去了,你缺什么就让妈妈带你去买。” 糖糖也不客气,“谢谢爷爷。” 如果她不要,这些钱就是阳阳的了,她才没那么傻呢。 霍振华看姚曼曼越发顺眼了,“你把糖糖教的很好,或许,是我们误会你了。” “叔叔,我相信日久见人心,流言蜚语阻止不了,自己过好自己的,问心无愧就好了。” “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你妈那个人……” 霍振华叹了口气,“算了,时间长了你们也会明白的,她不坏,就是耳根子软,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姚曼曼没有冲动的答应。 文淑娟过分的事做得太多了,伤害了糖糖,她就不能咽下那口气。 “叔叔,时间差不多了,我先上楼拿报名资料。” “行,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到部队找我。“ “好。” 姚曼曼拿到资料也没打开看,背着帆布包和糖糖一起出门。 七十年代末的晨光里,红星幼儿园门口的队伍从铁栅栏门蜿蜒到街角。 蓝布褂,灰卡其裤与洗得发白的碎花衫交织,家长们抱着孩子踮脚往前望,偶尔有孩子哭闹,热闹得像城郊早市。 姚曼曼牵着糖糖的小手站在队尾,帆布包里装着报名资料。 “妈妈,好多人呀。”糖糖仰着小脸往人群里望,眼里满是好奇。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小朋友聚在一起, 姚曼曼也没料到报名队伍这么长。 这个年代没什么娱乐项目,晚上夫妻俩关了灯,最大的娱乐估计就是生孩子。 “很快的,我们等一等就过去了。” “好。” 糖糖很乖的被姚曼曼牵着,一步一步的随着人流往前移。 姚曼曼带着糖糖快排到报名窗口时,一对夫妻从自行车道突然挤过来。 男人穿深蓝工厂制服,别着厂徽,透着傲慢,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男孩紧随其后。 两人直接插在姚曼曼和前面老大娘之间,男人推得老大娘不稳,肩上的布包也跟着落地,资料散了一地。 连带着糖糖也受到阻碍,跟着趔趄一下,要不是姚曼曼手快,也会跟前面大娘一样摔倒地上。 欺人太甚。 “让让,赶时间!” 男人语气强硬。 老大娘气得发抖,“呀,你哪有这样插队的!把我东西弄到地上了!” 男人没有丝毫的认错态度,“我是红星机床厂的,跟园长熟!” 说完还拍了拍胸前的厂徽。 女人也帮腔,“我们家老周可是加班抽时间来的!” “你们这些人反正没什么事,多等一会儿又如何,我男人的工作耽误了,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高人一等的口气,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服气。 糖糖吓得躲到姚曼曼身后,姚曼曼刚要开口,旁侧灰布衫男人劝她,“红星机床厂的我们惹不起,算了吧。” “对,这个厂和幼儿园有牵连,就让他插吧。” “这男人我认识,是向厂长的独子,家里的关系硬着呢。” “是,她老婆我也认识,叫王春梅,还是文工团的呢,平时就嚣张跋扈!” “……” 大家也看姚曼曼长得漂亮,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天气一会儿就热起来了,闹起来不好看。 息事宁人,在这个时代,很多人就有觉悟了。 但看着捡资料的老大娘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糖糖差点摔倒,又排了半天队,姚曼曼心里也是一阵窝火! ------------ 第59章 有几分姿色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该给孩子做榜样。 若是就这么算了,以后糖糖在幼儿园遇到事,是不是也选择忍气吞声? 姚曼曼上前一步,态度较好,“同志,就算您男人工作再忙,插队也不对,把老人家的资料弄掉了,还差点摔倒我女儿,至少该说句对不起吧?” 向辉没想到这个看着漂亮柔弱的女人敢站出来,语气倒是没那么冲,就是带着威胁,“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信不信我让园长把你们娘俩赶出去,今年别想报名!” 他的妻子王春梅也跟着横,“就是,我们家老向跟园长是老战友,一句话就能让你们报不成名,识相的就赶紧让开!” 王春梅觉得,姚曼曼是故意站出来,吸引她家男人的注意! 是个狐狸精! 刚才她瞧见了,她家男人看到姚曼曼的那一瞬间,眼睛都直了。 “所以,你们是不准备道歉了?”姚曼曼的眼神冷了几分,气势陡然提了上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有人为她捏了把汗,有人为她的勇敢拍手叫好。 “道歉?”向辉笑得夸张,“我说这位同志,你别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我就不敢动你。” 姚曼曼扫了眼围观的人群,没一个愿意站出来主持公道,心里大概有数了。 而已经捡完资料的大娘也起身,拉着孙子站到了人群后,选择忍气吞声。 她又不是没经历过!在她最难的时候,最亲的人也选择观望! 糖糖缩了缩脖子,“妈妈,那个人好凶啊。” 到底是孩子,也没经历过这些,向辉凶神恶煞的,块头又大,王春梅一看就不好惹,她怕也正常。 “不怕,糖糖。”姚曼曼蹲下身先安抚孩子,“你站到那边,妈妈能处理好,好吗?” 糖糖紧紧握住姚曼曼的手,“妈妈,还是不要了吧……” “放心,没事的,妈妈很厉害的对不对?” 糖糖重重点头,选择相信姚曼曼。 在她心里,妈妈就是最棒的! 安顿好孩子,姚曼曼重新对上面前蛮横的夫妻。 “你们今天要是不给我女儿道歉,这名也是报不成的!” 向辉一听笑得更猖獗了,“小娘们儿,没想到你还真有点胆识啊。” “我倒是愿意给你几分薄面,谁让你生得这般迷人,性子又辣,正合我意呢!” 这般轻浮的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能说出来,可见,这男人平时不是一般的猖狂。 也难怪这群人选择看戏。 他说完,就要伸手去碰姚曼曼的脸。 姚曼曼退后一步,眼神更冷。 “啧啧,长得确实标致……咱们来谈个条件怎么样?要是你肯服个软,跟我赔个不是,说不定我还能跟园长说说,让你家孩子优先报名呢?” 而他的妻,向春梅就在一旁看着,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却没阻止。 姚曼曼心中微讶,那女人竟然能接受丈夫公然调|戏其他女同志? “你嘴巴放干净点。”姚曼曼看到他胸前的厂徽,牢牢记住。 红星机床厂! 估计家里的关系不是一般的硬,平时坏事做尽,这种人迟早有一天会被老天收拾。 关键是,她现在得对付过去。 姚曼曼闭了闭眼,深吸口气,脑子里各种奇思妙想交织。 她是天生的演员,这种人最怕的是…… “嘿嘿,怎么,没办法了?”向辉见她这副摸样忍不住笑出声来,“算你运气好,老子今天高兴,不跟漂亮的女人计较,你只要一会儿跟着哥哥我走……” “其实我认识你。”姚曼曼睁眼,凝视着他。 向辉一愣。 其他人也是一惊! 王春梅更是瞬间变了脸色,把怀里的孩子都掐了下。 她就说,这个女人是个狐狸精,故意找机会勾引她男人。 怀里的男孩本来在睡,被这么一掐,立马哇哇大哭。 向辉听见孩子哭,瞪了王春梅一眼,王春梅立马没了刚才的骄纵,退远了些去哄孩子。 原来是个纸老虎! “认识我?呵呵。”向辉乐了,看姚曼曼的眼神带着颜色。 姚曼曼凑过去,在他耳旁低语,“你爸最近好像被上面调查了,你在这儿继续作乱,真不怕把事情闹大吗?” 向辉一听立马扬起手掌要打他,“臭婊子,你敢咒……” 众人的心也跟着悬起来,就好像那耳光也要打在他们脸上。 糖糖更是吓得叫出来,“妈妈,快跑!” 姚曼曼神色不变,“不信,你现在就回去看看。” 向辉的手开始发抖,突然就怂了,“你是谁?” “我是谁重要吗,你看我的气质像普通人吗,也是你惹得起的?” “所以,向辉同志,你该感谢我给你通风报信!” 向辉一想还真是这样! 姚曼曼这气质,这胆量,放眼整个京城也没几个。 王春梅在一旁哄孩子,见姚曼曼和自家男人低头软语,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偏偏她还不敢说什么,只能抱着孩子哄。 就在这时,向辉突然跑过来拽住向春梅,“你个八婆,连个孩子都哄不好!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哭哭,报个名还要插队,妈的,老子的脸被你丢尽了!” “还杵在这儿丢人现眼,还不赶紧给人家道歉,给老子死回去!” 姚曼曼再次被惊到。 难怪王春梅刚才不敢说什么,这男人光天化日就敢打骂老婆! 但这王春梅也不是个好东西,利用男人的职权欺凌霸弱。 “对,对不起。” 女人声音细若蚊蚋,她不服气的先朝姚曼曼鞠躬,又转向糖糖,“小朋友,对不起,刚才吓到你了。” 向辉早就慌了神,只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保持该有的体面,“好了,歉到了,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是实话,否则,我饶不了你!” 向辉狠狠警告姚曼曼,拽着王春梅走了! 姚曼曼松了口气。 这样的人,她得赶紧报警,否则回过神来她会有大麻烦。 能帮她的只有林妙的哥哥林建军! 众人也这才醒过神来,都夸姚曼曼勇敢,就是都很好奇,她和那男人说了什么,那么凶的一个人竟然被制服了。 也在此时,幼儿园的保安跑出来,“吵吵闹闹的,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候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姚曼曼心里可太明白了,这些人故意的,肯定是怕向辉! 众人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继续排队报名。” 保安这才散去。 报名现场再次恢复平静,大家都在小声议论姚曼曼。 “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啊,看那向辉,什么时候饶过人!” “可不是嘛!你看她刚才凑到向辉耳边说话那模样,娇滴滴的,指不定说了什么浪话哄得那男人开心。” 还有人扯到王春梅,“王春梅平时多能耍威风啊,仗着男人是厂里的干部,欺负人是家常便饭,今天还不是被这狐狸精治得服服帖帖?” “说到底,还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见了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 “刚才向辉都要动手打她了,她还能那么淡定,肯定两人早就有一腿了。” “这种女同志,看着清高,骨子里烂透了,两腿一叉,什么好处都能捞着,真让人恶心!” ------------ 第60章 户口上的一家四口 这些话如同细密的针传到姚曼曼的耳里,大家看她的眼神带着鄙夷,尤其是那些女同志,仿佛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脏东西。 她这张脸啊,是福也是祸! 姚曼曼在娱乐圈听到的各种污蔑,栽赃比这个狠多了,她可以不在乎。 但是她怀里有女儿。 糖糖似乎也感受到大家对她妈妈的恶意。 “不怕。” “妈妈,他们在说你坏话。”糖糖恶狠狠的瞪着那些阿姨。 一群丑八怪,嫉妒她妈妈漂亮吧。 姚曼曼抱着糖糖走到那群八婆面前,她们一个个穿着属于这个年代的蓝布衫,的确良的小布衫,看上去朴实,实则内心肮脏。 看到她突然过来,几个女同志下意识的闭了嘴。 说人坏话,怎么也心虚,加上她和向辉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他们也不清楚,还是有点怕的。 “怎不说了?” “一个个的,不是挺会嚼舌根的吗?”姚曼曼眼神犀利。 她在娱乐圈虽然是影后,但一路爬上去也是经历过各种风霜的! 关键是她已经站到顶峰,凭什么还要被人诟病,听人闲话? “我们…… 我们没说啥,就是随便唠嗑。” “对,就是随便……” 中间有人小声解释。 大家都没料到姚曼曼会直接来逼问! 那是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站在领奖台,应对无数刁钻记者时练出的压迫感,让几个嚼舌根的女同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随便闹嗑?我怎么听到,腿一叉,狐烂透了,浪话……这些次你们敢不敢跟我到警察局去说?”姚曼曼可不怕把事情闹大。 唬人什么的,她最在行了。 这些女同志,嘴贱在行,一旦动真格就怕了。 众人脸色一变,惊怵的望着姚曼曼。 “哎哟,算了!”那位之前被向辉挤到捡完资料一直沉默的大娘突然走过来,伸手轻轻拉了拉姚曼曼的胳膊。 “同志,别跟她们一般见识,都是为了给孩子报名来的,犯不着置气。” “快快快,轮到你了,我让你一下行不行?你先给孩子报名去!” 大娘心里其实挺惭愧的,因为姚曼曼为了她才会和向辉杠上,现在又被人议论。 姚曼曼心情复杂。 她从不是同情心泛滥之人。 但这日头确实越来越烈了,她带着糖糖也不方便,不如早点报名回去。 至于这群嚼舌根的人,她警示一下便罢了,让她们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以免以后在同一个幼儿园,欺负议论她的女儿! 小孩子,都是跟样学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姚曼曼对大娘的态度很冷淡,“行。” 算是给了她一个面子,也因为她刚才没站出来而心存几分芥蒂。 大娘:…… 姚曼曼带着糖糖先进去了。 糖糖忍不住在她耳旁问,“妈妈,你怎么对那位奶奶那么凶啊,她好可怜,刚才……是她让我们了呀!” 瞧瞧,这就是孩子的善心。 姚曼曼眉眼的犀利散去,“妈妈在和坏人做斗争的时候你怕吗?” 糖糖点头,她都差点要冲出去帮忙了。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帮妈妈,那时候妈妈也可怜啊。” 糖糖似乎懂了。 “所以,妈妈要教你,不要为了可怜别人,损害自己的利益。” “哦。” “糖糖以后就知道了,总之,你听妈妈的不会错!凡事不能委屈了自己成全别人。” 就比如说,在霍家的时候,文淑娟偏心姚倩倩母子,她又不在家,只能教年幼的女儿,凡事不要退让。 姚倩倩那性格,姚曼曼太清楚了,惯会做人,把自己弄得很委屈,所以糖糖在霍家没吃什么亏,反而每天都吃的很好。 而姚倩倩母子,为了给自己立人设,让自己儿子受尽委屈,还差点一命呜呼。 虽然糖糖在那件事上也吃了亏,但是和阳阳平日里的委屈比起来,她还是幸运的。 姚曼曼把资料交给报名的老师,只盼着快点办完手续带糖糖回家。 老师接过资料,先是翻了翻糖糖的出生证明,又拿起户口本核对信息,指尖在纸页上顿了顿,抬头看向姚曼曼时,眼神多了几分疑惑,“你是孩子的谁?” “妈妈。” 姚曼曼答得干脆,语气里还有一丝未缓的疲惫。 老师接下来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头顶,“可是这户口上,一家四口,不是你!” 一家四口,不是你?! 姚曼曼怔住,刚才还强撑的冷静瞬间崩塌,她下意识往前探了探身,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意思?!” 老师把户口本摊开在桌面上,指着登记页耐心解释,“户主是霍远深,下面登记的家庭成员是姚倩倩,霍阳,还有霍小糖,一共四口人,这上面…… 确实没有你的名字。” 姚曼曼的目光死死盯着户口本上的名字,整个人一阵恍惚,差点栽倒。 “妈妈!” 糖糖赶紧抱住她。 姚曼曼狠狠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尖锐的痛感才让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妈妈,你怎么了?”糖糖急得都要哭了。 老师看她这样,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糖糖这孩子讨人喜欢。 “同志,你没事吧?”老师还算热心,及时扶住了姚曼曼。 姚曼曼煞白的脸没有丝毫缓和,她意识到什么,只觉得讽刺。 呵! 到底是她疏忽了,被文淑娟钻了空子! 又或者,就像文淑娟说的,是霍远深默许的,户口本一直在霍远深手里,他能不知道? 姚曼曼心里瞬间翻江倒海,之前对霍远深的那点改观,此刻全被猜疑取代! 真是可笑啊。 她太傻了,还以为霍远深为了女儿会远离白月光! 往日的那些细节,给她们母女出头的感动,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老师把户口本还给姚曼曼,“孩子可以报名,我先帮你弄,至于户口,这是你的私事。” 糖糖也察觉到妈妈的不对劲,小手拉过姚曼曼,“妈妈,你没事吧?” 姚曼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安抚女儿,“没事,妈妈先给你报名。” 无论如何,糖糖读书的机会不能丢! 全程,姚曼曼就跟机器人一样,填表,签字,盖章,交钱! 做完这一切,她浑浑噩噩的带着糖糖出了幼儿园,那群刚才议论她的女同志们,看到姚曼曼出来忍不住退后几步! 而姚曼曼抬头看了看天,阴云密布,马上要下雨了。 明明刚才还烈日当头。 当真是瞬息万变! 她心里委屈,整个人仿佛要垮掉一样。 ------------ 第61章 带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姚曼曼想离婚的心达到了巅峰,带着糖糖回了霍家。 她下午还要去杂志社。 从明天开始,糖糖就能正式的上幼儿园了,送完孩子,她就可以完完全全投入到工作当中。 所以,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这个年代,离婚,又没有城市户口的女性生存太难了。 “妈妈。”坐上公交车,糖糖依偎在姚曼曼怀里。 她看得出来,妈妈很难过。 什么户口,一家四口,她听得迷迷糊糊的。 老师还问,妈妈是她的什么人! 难道她长得不像妈妈吗? 糖糖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妈妈,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昨晚爸爸说过,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打电话找他。 今天报名,妈妈受了欺负,老师又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她感觉妈妈要碎掉了。 糖糖也好难过。 姚曼曼咬了咬唇,她手里紧紧攥着户口本,胸闷气短。 但是为了女儿,她强压制这种情绪,哽咽的安抚,“没事,妈妈没事,你别往心里去。” “无论是大人小孩儿,都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糖糖眨眨眼,她好心疼妈妈。 她决定,回家就给爸爸打电话! 可这个想法一出,就被姚曼曼制止了,“你爸爸有紧急任务,我们先别打电话给他,有事,妈妈会打的。” 霍远深在外出任务,姚曼曼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发疯。 她的情绪控制不住,得等待时机。 她在想,应该去一趟军区,亲自找霍远深的领导,问问离婚的事! 至于她离婚后想继续留在京城,也得找个人帮忙! 姚曼曼忽然想起林妙提过的文工团。 舞蹈队对文凭要求不高,核心看功底,要是能正式入职,不仅有编制,福利也不错,还能解决户口相关的麻烦! 这个念头一出,她心里总算有了点底。等糖糖安顿好,她就去找林妙,不管是工作还是户口,都得靠自己挣回来,不能再指望霍家半分! 下了车,雨越来越大,姚曼曼把糖糖裹紧怀里往霍家跑,等到了家,她浑身已经湿透,里面暖意融融,笑声不断。 文淑娟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姚倩倩在一旁给她剥橘子,户口本上的“霍阳”依偎在文淑娟怀里,手里拿着玩具车,时不时发出兴奋的笑声。 他们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曼曼姐,你和糖糖怎么淋成这样?” 姚倩倩最先看到她们,立刻放下手里的橘子,起身迎了过来,“外面雨这么大,怎么不知道等雨小了再回来?快,先进来。” 姚倩倩的脸还是肿的,看上去惨不忍睹。 昨天一早,她对自己可真是下了狠手! 文淑娟抬了抬眼,看到姚曼曼湿透的模样,“怎么搞的?出门不知道带伞?淋成这样回来,也不怕把孩子弄感冒。” “糖糖,快到奶奶这儿来,我给你擦擦。” 糖糖却气鼓鼓的大声喊,“不要碰我,你不是我奶奶,你是阳阳的奶奶!” 她紧紧贴着姚曼曼,攥着妈妈的手不肯松。 文淑娟手一顿,脸色发白。 姚倩倩不动声色的掀了掀唇,得意写在脸上。 这下可真有好戏看了。 “天呐,糖糖,你这是干什么,那就是你奶奶啊!”姚倩倩捂着嘴,一副震惊又心疼的模样,“曼曼你怎么能这样教糖糖。” 姚曼曼根本没开口的机会,糖糖已经凶巴巴的吼姚倩倩,“不是我妈妈教我的!是我自己知道,奶奶不是我奶奶,是阳阳的奶奶。” 文淑娟的手僵在半空中,自己疼了这么久的孙女,竟然会当众喊出 “你不是我奶奶” 这种话,还是在姚倩倩和霍阳面前,这让她的老脸往哪儿搁? “糖糖!你胡说什么呢!” 文淑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被冒犯的火气,“我怎么不是你奶奶?我天天给你做你爱吃的,带你去买糖,你现在竟然说这种话?” “姚曼曼呐……”文淑娟看姚曼曼的眼神带着深深的失望。 心如死灰的姚曼曼只觉得讽刺。 如果现在闹,她得不到什么好处,反而会大伤精气。 为了不在乎的人,实在没必要! 只是这事绝不会这么过去。 “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对了,这是霍远深的户口本,你收好吧。”姚曼曼从帆布包里拿出户口本,声音很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疏离。 仿佛递出去的不是霍家的户籍证明,而是一段早已该斩断的牵绊。 户口本被她攥得有些发皱,边角还沾着雨水的潮气,此刻轻飘飘落在文淑娟面前的茶几上,发出 “啪” 的一声轻响,却像重锤砸在客厅里每个人心上。 文淑娟看着那本户口本,又看了看姚曼曼眼底的冷漠,心里莫名一慌。 “你什么意思?” 文淑娟的声音有些发紧,“户,户口本给你,是让你给糖糖报名用的,你现在还给我干什么?” 姚曼曼没看她,只是低头帮糖糖理了理被雨水打湿的刘海,“报名的事办完了,留着也没用。” “毕竟这上面没有我的名字,我拿着,倒像个外人偷拿了霍家的东西,不合适。” 姚倩倩站在一旁,看着姚曼曼递还户口本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窃喜。 没了户口本的牵扯,姚曼曼在霍家的存在感更弱了,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名正言顺地取代姚曼曼的位置。 可她还没来得及装模作样地劝和,姚曼曼已经抱起糖糖,转身往楼梯走。 糖糖紧紧搂着妈妈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肩头,偷偷回头瞪了文淑娟和姚倩倩一眼,那小模样,像极了护着妈妈的小刺猬。 文淑娟:…… “姚曼曼!你站住!” 文淑娟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怒火,“你这是要跟霍家划清界限?就因为一本户口本?你别忘了,糖糖是霍家的孙女!” 她的话落,只听见砰咚一声,姚曼曼已经上楼关上了房门。 姚曼曼紧绷的脊背终于垮了下来。 她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在楼下强压的委屈与怒火,此刻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妈妈……” “妈妈得去上班,明天早上送你上学,晚上会按时回来,你就在房间,不要乱跑好吗?” 心里再难过,日子还得继续。 她没有那么脆弱! 糖糖乖乖点头,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给爸爸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帮妈妈。 可这天,糖糖一直没有机会给霍远深打电话,一直到晚饭时间,大家要去餐厅就餐,她才有机会独自到客厅。 她铭记了爸爸说的电话号码! 刚要拨号,霍振华就踏着月色回来了,“糖糖!” 看到孙女,霍振华严肃的脸柔和了几分。 “爷爷。” 糖糖看到爷爷,所有的委屈涌上来,扑进他怀里哭,“我要找爸爸,你带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 第62章 不见踪影 霍振华看到孙女哭成这样,一下子就慌了。 “怎么了怎么了?”霍振华蹲下身来替她擦眼泪,声音也柔和下来。 “有什么事跟爷爷说,爷爷也能帮你解决。” 主要是,霍远深出任务了,这场雨简直就是及时雨,相信很快他们的任务就结束了。 糖糖刚要说,文淑娟从里面出来了,“呀,回来了,赶紧吃饭吧。” 看到孙女扑在丈夫怀里哭,文淑娟赶紧把人拉过来,“爷爷忙了一天了,别烦他。” 糖糖非常厌烦文淑娟,挣扎两下跑了出去! “糖糖!” 文淑娟脸色大变,“这孩子,怎么跟她妈一样倔……” 霍振华哪里还有心思听妻子的唠叨,赶紧追了出去。 “糖糖,糖糖!” 到底是大人,一下子就把糖糖捉住了,捞进怀里,然后往家里带,尽管糖糖很抗拒,还是挣扎不过霍振华。 在厨房忙碌的姚倩倩将客厅里发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冷哼声,脸上的肿痛还在隐隐作痛。 一想到前天栽赃糖糖不成,反而让她受伤,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她一定会再找到机会,把糖糖那个小贱蹄子给彻底解决,杜绝后患! “呜呜呜。”糖糖一个劲的哭,眼泪跟不要钱似的。 霍振华问她缘由,她哭得要断气,也说不清楚。 文淑娟看着,气不打一处来。 时间长了,她发现糖糖这小丫头就是姚曼曼的翻版,开始厌烦。 “好了,哭什么哭,下这么大的雨,你想让你爷爷跟着淋雨吗?” 文淑娟彻底没了耐心,吼了她一句。 霍振华一向疼爱妻子,可听到她这么吼原本就失控的亲孙女,脸色还是沉了沉。 “你跟孩子较什么劲,没看到她哭吗?” “这孩子哟,养不熟,你都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霍振华太阳穴的位置突突直跳,他强行把糖糖带进去,“外面人贩子多,你就这么跑,不怕再也见不到妈妈吗?” 一句话,彻底唬住了糖糖,她站在客厅里,小嘴儿撇着,一抽一抽的。 霍振华叹了口气,视线落在妻子身上,“到底因为什么?” 姚倩倩适时的站出来,“叔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婶子天天带着糖糖,却被曼曼教唆,今天糖糖说,婶子不是她奶奶。” “婶子听了这话当然伤心,糖糖年纪小不懂事,可是曼曼……也太过分了,这多伤婶子的心呐。” 霍振华眼神凌厉,姚倩倩顿时噤声。 他问妻子,“你说。” “还不是户口的事。”文淑娟小声嘀咕,被糖糖样子扰得越发心烦。 霍振华懂了。 糖糖擦着眼泪,“妈妈给我报名被人欺负,后来……老师又问妈妈,是谁!” “然后妈妈就很伤心!” 霍振华朝妻子伸手,“户口本呢,拿给我看看!” 这语气,一听就是生气了,要发怒的节奏。 姚倩倩立马在霍振华跟前跪了下来,“叔叔,这事儿是我的错,您千万别怪婶子,她也是为了帮我。” “阳阳,阳阳今天下午也报名到红星幼儿园,明天就可以上学。” “没有户口,我们……我们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啊,如果因为我们母子害得你们一家人闹矛盾,我,我还是带着阳阳走吧。”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一张脸肿得让人心疼,又默默垂泪抽噎,“只是阳阳好不容易才报上名,要是没了户口,以后连书都没法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文淑娟见状,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赶紧蹲下身去扶她,“倩倩你快起来!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主意!要怪就怪我,跟你和阳阳没关系!” 霍振华:…… 要说这事他也知道,有什么资格怪妻子呢。 只是没想到,文淑娟办这个事的时候都不跟他商量! 都说了现在不适合办,他们总得问问儿子的意思! 霍家的乱,在西山执行任务的霍远深一无所知。 他正带领队员用树枝拍打蔓延的火线,军服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脸上沾着黑灰,只有双眼依旧锐利如鹰。 “这次的任务多亏了一场雨,否则,就昨晚火势,我们几天几夜都扑不灭。” “所幸没有人员死亡,受伤的战士已经得到救治,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才是最大的庆幸。 霍远深负责这次的指挥,眼看好几队已经在撤离,悬着的心也跟着松了松。 “霍团,我们这边也结束了,是不是可以先回队?” 赵卫东带着带着几名队员走过来,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黑灰,语气里满是疲惫。 霍远深点点头,目光扫过远处正在收拾装备的队员们,声音沉稳,“通知下去,清点物资,检查装备损耗,半小时后集合返程。” “好嘞!” 赵卫东应了一声,转身快步去传达命令。 等回到部队复命已经是半夜,孙师长说他们这次可以休息两天! 宿舍里,大家都在盘算,这两天时间去做什么! 只有霍远深拿起了车钥匙准备离开。 有个刚洗完澡的战友忍不住开口,“不是,这都半夜了,霍团,您还回去啊。” 赵卫东笑道,“你没结婚不懂这种牵挂。” 战士们:…… 这样一来他们更好奇嫂子长什么样子了,什么时候能见见啊。 同一时间,霍家。 姚曼曼也回来的很晚,女儿已经睡了,霍振华听到动静出来客厅和她聊了两句,却并不能驱散姚曼曼心里的委屈和烦闷。 “这件事我们做得不对,这样吧,倩倩和阳阳的户口我找关系迁出来。” “我会安排好他们母子的!” 姚曼曼抿唇不语。 霍振华也是个不善言辞的,表明了态度,也就不多说了。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 姚曼曼便上了楼。 她下班后去找了林妙,可惜现在的文工团不缺人,刚新进了一批。 除非有空缺,得等待时机。 这一天姚曼曼太累了,躺下就抱着糖糖睡了。 霍远深回来家里静悄悄的,他在经过姚曼曼的房门口顿了顿,抬起的手又放下,犹豫再三还是决定不打扰,明天一早再说。 只是,这个任务让他费尽心力,疲惫不堪,天亮才睡着的霍远深,竟然睡到了早上八点! 他赶紧迅速收拾起床,却发现,糖糖已经去了幼儿园,姚曼曼也不见踪影。 ------------ 第63章 没人还敢这么狂? 他的吉普车就停在院子外,姚曼曼出门时就该知道他回来了! 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至少该问问,他还好不好吧,毕竟他接了个任务! 霍远深以为,他们这些日子的相处,夫妻关系该有所改变的! 男人心情沉闷的下楼,客厅里只有文淑娟和姚倩倩,阳阳也上了幼儿园,昨天下午文淑娟拿着霍远深的户口去报名了。 对此,霍远深一无所知,他听说阳阳也在红星幼儿园,只觉得姚倩倩母子要在霍家长住了。 霍远深觉得不妥。 她们留下来,他的女儿就要受委屈,打算找文淑娟谈谈。 “霍大哥,你回来了!” 姚倩倩热情的很,“你还没吃早餐,我去给你煮碗面条。” 文淑娟看到儿子深陷的眼眸,更加立体的脸,不禁心疼,“阿深,怎么昨晚回来也不知会一声,害得我提心吊胆的。” 儿行千里母担忧!哪怕母子俩闹了不愉快,文淑娟哪能真和他置气呢! “太晚了,就没打扰。”霍远深又面无表情的看了眼姚倩倩,“不必麻烦,我要出去!” 文淑娟狐疑,“唉,你爸不是说你有两天假吗,怎的又要出去啊。” 霍远深,“糖糖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我去学校看看!” 姚倩倩不甘的咬了咬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样,“霍大哥,正好我要去医院,不如你捎我一段,我脸上的伤还要擦药,复查,医生说如果不好好养着,很有可能……” 说到这儿,她委屈的似是难以启齿,还往后躲了躲,就是想霍远深心疼一下她。 那天早上的惨烈,她必须让每个人都牢牢记住! 她是为了霍家的和睦才会下此狠手,牺牲了自己,他们都该感恩,念及她的乖巧懂事。 霍远深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语气冷漠疏离,“我们不顺路!” 说完,霍远深就转身离开了,那叫一个绝情! 姚倩倩:…… 即使几次被拒绝,姚倩倩也不信霍远深对她毫无心思,他只是被姚倩倩和糖糖那两个贱蹄子蒙蔽了! 他那个人责任心很重,否则六年前发生那样的事也不会娶了姚曼曼。 她会找到机会让霍远深对姚曼曼彻底失望的! 霍远深开车直接到幼儿园,他还没进去,就看到糖糖在操场和几个小朋友玩游戏。 秋日的阳光洒在糖糖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上,她穿着鹅黄色的衣裙,手里举着个布娃娃,正笑着追在小朋友身后跑,清脆的笑声隔着栅栏都能听见。 姚曼曼把她打扮得很漂亮,一眼,霍远深就能从人群里找到她! 看到糖糖笑得这么开心,霍远深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因姚曼曼一大早不打招呼带来的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他放了心,离开了幼儿园! 杂志社,姚曼曼这一上午工作效率不高,被某件事影响很大。 昨天周莉莉和林秀芝就看出来了,她的心情很差。 中午的时候,周莉莉忍不住来问她,“曼曼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姚曼曼牵强的扯了扯唇,随便找了个理由,“没事,孩子……上学,遇到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啊,要不我去找主编说说,说不定能帮你!”周莉莉很热心。 林秀芝也道,“曼曼,咱们主编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文家独子,文老是老革命家,真正的官二代!” 就是吧,这样一来,恐怕文家不会同意姚曼曼这样的女同志进门! 但是听文主编的口气,还是很喜欢姚曼曼的。 三十多岁单身,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说不定老爷子就妥协了呢。 姚曼曼生怕她们真捅到文景东那里去,赶紧解释,“已经解决了,我现在犯愁欠了人家人情,怎么还。” “那还不简单,请人家吃饭,或者买点东西感谢一下啊。” “俗话说人情难还……”话刚到这儿,有个其他部门的同事跑过来,“姚同志,外面有人找。” 而她们这些谈论,被从外面的赵慧听了个清楚。 孩子?上学的事? 姚曼曼竟然有孩子了?! 赵慧心里的震撼不是一星半点,赶紧去人事部调姚曼曼的资料。 看到离异那一栏,心中多日的淤堵终于散开了。 原来是想给自己找接盘的啊! 还真是贱! 她这就想办法托人告诉文老爷子,决不能让文景东胡来! 姚曼曼下去杂志社,看到林妙,心里咯噔下,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这时候来了,不是说你们最近忙着准备秋季联欢会吗?” 林妙妙还在喘气,一看就是一路跑过来的,“曼曼姐……” “先别急。”姚曼曼拉着她在转角处的长椅上坐下,“有什么事慢慢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林妙朝她摆摆手,眼睛亮得像是藏了光,“这次,是好事……昨天你跟我说想进文工团,现在,机会来了!” 姚曼曼眼前一亮。 “是这样的,我们组的领舞苏姐姐,今天摔伤了腿,医生说短时间内不能做剧烈运动,我们队缺领舞,组长急得不行,向我嫂子那个队借人,人家给了好大的脸色呢。” “现在组长到处打电话,人是借到了,但是来了以后跳一段,都不太理想。” 毕竟是领舞,那要求可不是一般的高! “曼曼姐,我就想到了你,也跟组长提了一嘴,如果你方便就下午跟我去试一段!” 见姚曼曼怔愣住,林妙急的不行,“曼曼姐,你觉得怎么样,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嗯,我答应了。” “那你就不能反悔啊,不然我也……”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这次确实是难得的机会,若是她能得到赏识,就能进文工团,表现好的话,她就能正式入编! 只是文景东这边,姚曼曼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 她也舍不得这儿的工作,为难的是杂志社需要文凭才能正式入职,她的希望渺茫。 如果有办法,她可以慢慢来,但是她现在急于脱离霍家,寻找安身之所。 “你先回文工团,我去找主编聊一下,大概三点我来文工团找你。” “好。” 姚曼曼刚到杂志社门口就碰到了赵慧,她不同于之前那般,把恨和怒表现在脸上,而是冷嘲热讽。 “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能进文家的门呢,去文家做狗估计都够悬呢!” 姚曼曼蓦然眯起眼,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整个人杵在爆发的边缘。 这两天她太憋屈了,再这样下去她怕是要乳腺堵塞! “赵姐,你说这些话不怕被人听见吗,文主编知道你是这种人,还会喜欢你吗?” 赵慧笑得更得意了,“这里哪有人,大家都在忙,你就是去告状也没有证据啊!” “是啊,没人看见,也就没有证据!”姚曼曼视线一转,语气突然变得狠戾,“所以,没人作证你还敢这么狂?” 砰咚。 姚曼曼一脚踹过去,赵慧毫无防备,就那么滚下了楼梯! “啊!” 霎时,惨叫声响彻整个杂志社。 ------------ 第64章 真爽啊! 哼! 嫁不出去的老女人,一天到晚阴阳她,真是够够的。 姚曼曼这口气出得可真爽! “天呐,出什么事了?” 很快,嘈杂的脚步声传来,姚曼曼赶紧一个闪身躲到了女厕。 然后趁混乱,她猫着身子跟周莉莉和林秀芝站在了一起,一脸迷茫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周莉莉正张望着,“好像是赵姐不小心从楼梯滚下去了,他们已经下去救人了!” 林秀芝,“这个赵慧也真是,上班的时候总喜欢这里跑那里跑,一天到晚盯着文主编,也不知道看路,看样子摔得不轻啊。” 姚曼曼拍了拍胸口,低叹一声,“别说,我觉得杂志社的楼梯是有点陡!”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赵慧抬起来,她疼得龇牙咧嘴,脸上还青了一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看她这副样子,众人忍不住憋笑。 赵慧狠狠缓了几口气,抓住楼梯扶手,视线扫过围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姚曼曼,嘶声喊,“是她!是姚曼曼推我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姚曼曼身上,带着惊讶和探究。 姚曼曼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和委屈,眼圈泛红,“赵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刚才一直跟秀芝姐和莉莉在一起啊,是听到惨叫声才到这儿的,怎么会推你?” 众人一看,还真是这么回事,觉得赵慧疯魔了。 而此时,文景东听到动静也从办公室赶到了。 “都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在这儿杵着?” 视线在赵慧脸上停留片刻,也有一瞬间的惊讶。 “文主编!”赵慧抹泪,一瘸一拐的往文景东身边挪了挪,“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要是摔出个三长两短,以后可怎么工作啊!” “就是姚曼曼踢的我,我才滚下楼的!” 一说话,赵慧的脸疼的一抽一抽的,特别的有画面感! 文景东本就不喜欢她,又被如此模样的她缠着,移开了些,“姚曼曼?” 他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视线定格在姚曼曼身上。 她无措的站在那儿,本就白皙的皮肤因被冤枉泛着桃花瓣般的薄红,睫毛沾着泪光却倔强不掉。 这个样子,会让所有人相信是她踢了赵慧? 周莉莉要疯了,“赵姐,我看你脑子进水了吧,谁都想栽赃一下,曼曼刚刚一直跟我们在一起呢,是听到动静才跑来的!” 林秀芝也道,“办公室里,谁不知道你资历高,新人进来都要踩一脚,好几个新人都被你给赶跑了,你又要故技重施吗?” 她们也早就看不惯赵慧了! 年纪大,长得那么丑,心思不纯,还敢肖想文主编,恶心。 “不是,你们……”赵慧看着众人都偏向姚曼曼,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姚曼曼喊道,“你们别被她骗了!她就是装的!她看着温柔,心里坏得很!” 其他同事也跟着纷纷附和,“赵姐,你最近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都会胡言乱语了。” “我们也可以作证,曼曼刚才一直就在这儿,怎么好踢你呢。” “赵姐,你别忘了,上个月新来的小李,就因为不小心打翻了你的茶水,你当着全部门的面把人骂哭,还在副主编面前说人家不专业,不适合做翻译编辑,硬生生把人逼得辞职!” “还有之前来的新人,你都说什么资历不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杂志社是你做主呢!” “……” 赵慧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这些事都是她做过的,大家都看在眼里,根本没法抵赖。 她下意识地看向文景东,想要求援,可文景东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厌恶比之前更浓。 “赵慧,你听听大家说的!你平时在公司就是这么对待同事的?” 文景东脸色阴沉,温润的脸色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厉色,“仗着自己资历老,欺负新人,散播谣言,嫉妒同事,现在还诬陷曼曼,你觉得你还合适留在杂志社吗?” 赵慧浑身一僵,终于撑不住,双腿一软,差点又摔在地上,还好旁边的同事扶了她一把。 她看着周围同事鄙夷的眼神,听着文景东冰冷的话,也明白,今日她是翻不了身了。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口气,她只能咽下去。 “文,文主编,是我……我错了,看在我来杂志社多年的份上,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赵慧扶着旁边同事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周莉莉和林秀芝觉得十分解气。 其他同事淤堵在心里的那口气也顺畅了。 其实他们忍赵慧很久了,仗着自己家世好,经常对他们指手画脚,不是她管辖的事,也要来说上几句,非常讨厌。 她呀,就是把自己当成主编夫人了。 姚曼曼也没想到,她都不用怎么装,赵慧就把自己作死了! 死在了自己多年积攒的坏名声里,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可真不中用啊! “以后我不希望听到任何有关你的恶言,否则,按照制度处分!”文景东还是第一次这般犀利,拿出领导的派头。 “是,是……主编!”赵慧如同一只斗败的母鸡,拉耸着头,狼狈至极。 “下午回去处理伤势,今天不必来了。”文景东又对其他人道,“都散了吧,继续工作!” 这件事就这么解决了,对赵慧的打击不小。 办公室里到处充斥着对赵慧的流言,说她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周莉莉和林秀芝凑在姚曼曼工位旁,压低声音议论,“你说赵姐也太傻了,自己人缘差成那样,还敢诬陷你,这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 林秀芝补充道,“我看她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工作能力强,还能得到主编的赏识,所以才处处针对你,结果现在把自己坑进去了。” 姚曼曼扯了扯唇,“那个,我去主编办公室,找他有点事。” 两人别有深意的对视一眼,“快去快去,这里交给我们了。” 姚曼曼:…… 嗐,又误会了。 一进去,文景东就虚空的点了点对面的座椅,“坐。” 男人依然温润儒雅,仿佛刚才的犀利是一个错觉。 “曼曼,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姚曼曼准备一肚子的话噎住,有点说不出口了。 ------------ 第65章 搅乱一池春水 文景东还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先缓一缓。” 姚曼曼捧着搪瓷杯,内心早已翻天覆地,无法言语。 她眼尾还泛着未散的红,想必十分委屈。 “赵慧平时的作为我心里有数,你也不必太往心里去,经过这次的事,她大概也得到了教训,放心吧,她以后不会欺负你了。” 一番话,更是让姚曼曼无地自容。 她抿了抿唇,精致的脸上添了几分窘迫,“主编,您不用跟我道歉,不是您的错。” “我来……”姚曼曼难以启齿。 文景东看着她眼底的局促,眉眼越发温和,“没关系,你有话就直说。” 姚曼曼深吸口气,“主编,我可能要离开杂志社。” 文景东喝水的动作一顿,“因为刚才的事?” “不不不,我还不至于那么脆弱!” 姚曼曼决定把真相告诉文景东,毕竟他对她是那样的好! 说完缘由,姚曼曼低叹,“我知道,我这么频繁请假不合适,但是现在有一个工作机会,我不能放弃,事关我和我女儿的生存。” 文景东看她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他的关注点是,“你还会跳舞?” 就是,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她要走了! 他们才刚刚熟悉…… “嗯,会。” 姚曼曼回答干脆,眼底流露出的自信让文景东吃惊。 她在他跟前,就像一本只翻开一页的好书,刚开始看就吸引他想要读下去的欲望。 “秋季联谊会我也有名额,到时候会去看。” 姚曼曼,“我还不知道能不能被选上,毕竟是领舞,有点压力,而且我也好久没跳了。” 这是事实! “你一定可以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或者我给文工团那边打个电话。” 姚曼曼受宠若惊,“不用的文主编!我相信自己,即使落选也是我技不如人,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我接受结果。” “就是,若是我被选上,可能……” “我懂。”文景东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欣赏又浓了几分。 “你有这样的气魄和胆量,我很欣赏,祝你成功!” “谢谢。”姚曼曼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杂志社的大门永远为你开,即使你进了文工团,也可以回来帮我。” 姚曼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这些日子,她心里的阴霾迟迟散不去。 霍家,带给她的都是伤害。 可认识没多久的文景东,却比霍家所有人加起来都更懂她,更愿意给她体面与尊重。 “文主编,除了说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文景东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跟前,他很心疼这个有骨气,有头脑,有规划的女同志。 这般优秀的人,究竟被谁辜负了? “别这么客气,我这人向来惜才,都是我应该做的,只希望你别忘了杂志社。” “嗯!” 姚曼曼就这样走了,她没跟林秀芝和周莉莉说实话,毕竟八字还没一撇。 她相信文景东会保密,就说有事下午请假。 等真的被录用,姚曼曼会回来告诉周莉莉和林秀芝实话,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这两人也是她心里的一束光。 两人还以为姚曼曼是因为赵慧的事,心里委屈,一个劲的安慰。 姚曼曼说,“放心吧,我真没事,莉莉,秀芝姐,我就是回去办孩子的事。” “好,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能帮忙,杂志社的电话你知道的。” “嗯。” 文景东站在二楼办公室的窗台,看到姚曼曼的身影渐渐远去,他的心好像也跟着一块儿走了。 “文主编?” 冷硬的男声传递过来,文景东回神,看到大外甥霍远深站在办公室门口。 他惊讶,“阿深,你怎么来了!” “你在看什么?” 霍远深也走到窗台,锋利的视线扫过楼下街道,目光落在远处那个渐渐变小的身影上,莫名觉得熟悉。 “突然来找我有事吗?” “今天公休,特意来看看你。” 文景东不信他的鬼话,“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霍远深去了一趟商场,给糖糖买了新衣服和文具,还给姚曼曼买了一条碎花裙。 最近家里发生很多事,霍远深心里清楚,姚曼曼母女受了很多委屈。 “没看到过你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是……乡下来的妻子不合心意?”文景东猜测。 上次去霍家,也没看到他的大外甥媳妇,还挺好奇。 不过她生的姑娘倒是乖巧,打扮的也干净,懂礼数,讨人喜欢。 文景东猜测,应该不是他们嘴里说的那种,好吃懒做,不明事理的女同志。 流言伤人! 霍远深抿唇不语,他心中烦闷无法诉说。 文景东大概猜到几分,“我姐的脾气啊是越来越古怪了。” “你夹在中间为难,也确实不容易。” 说话间,文景东泡了上好的龙井,“尝尝,今年的新茶。” 霍远深总觉得舅舅哪里不一样了,仿佛眼底都带着光。 以往他跟他一样,都是把组织给的任务放在第一位,现在,感觉他不再是只顾工作的机器! “您……是不是有什么情况?”霍远深猜测。 文景东笑了下,“你觉得有什么情况?” 霍远深也说不上来,“说不定你解决另一半,你姐的脾气会好些。” “你小子倒是会想啊。”文景东喝了口茶,想起了姚曼曼。 他对自己有信心,也心疼那个有骨气,有志气的女同志,“或许吧,要真有那么一天,我第一个带给你认识!” 霍远深微微怔了下,冷硬的脸缓了缓,难得打趣了一句,“还真让我猜对了!那就先恭喜小舅舅了。” “那我就先谢谢大外甥了!” 文景东脱单是他们全家的心事,三十多岁的年纪,意气风发,温文儒雅,喜欢他的女同志也不少,可他就是看不上眼! 是刚才他看到背影的那位女同志吗? 两人平时工作忙,像这种坐下来聊天的时间很少,只有逢年过节聊上两句。 霍远深坐一会儿就走了! 杂志社早就传疯了,说他是文主编的亲外甥。 周莉莉眼睛都看直了,“秀芝姐,你看到没?刚才从主编办公室出来的那个男人,也太帅了吧!身姿笔挺,气质又冷又飒,比电影里的男主角还好看!” “花痴,小心被你对象听到。” “嘿嘿,有帅哥不看白不看啊。” 林秀芝也觉得,“长得是挺帅的,你看那些女同志,脸都红了,想不到文主编的大外甥这么出众!” “是啊是啊……” 霍远深已经走老远了,可那些女同志的目光还是随着他飘了。 他不知来这一趟,搅乱了一池春水。 ------------ 第66章 爱人 霍远深回到吉普车里,副驾驶坐上是给糖糖和姚曼曼买的东西。 浅色碎花裙,他特意选了柔软的棉布料,想着姚曼曼穿着能舒服些,连领口的花边都是他对比了好几件才敲定的。 这是他第一次给女人买衣服,还挺……费劲。 当售货员问他买给谁,是妻子,还是对象。 他冷冷回一句,“爱人。” 其实那会儿,霍远深的耳尖都是滚烫的。 爱人…… 他低喃这两个字,锋利的眉眼带了柔色。 可此刻,这些精心准备的礼物像是失去了温度,带给他的只有满身的寂寥。 距离晚上还早的很,他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慢到他焦躁,难以控制。 他甚至还能想到姚曼曼穿上这条裙子的样子,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裹在浅色碎花里,肯定衬得身姿更显纤柔。 要是她转身问他,“好看吗?” 他肯定会愣一下,然后笨拙地说,“嗯。” …… 文工团。 姚曼曼问了人才到舞蹈队,林妙早就在舞蹈室外焦灼的等她了。 “曼曼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 “抱歉,出了点意外。” “来了就好,走,我带你去找组长。” 林妙一边走一边告诉她情况,“我们袁组长是新调过来的,一直被其他两个组长排挤,分的人也是新人居多。” “领舞苏小红其实是被其他两个组长给挑拨了,听说受伤是说辞,说白了就是不想待在我们这个队了。” 姚曼曼吃惊。 文工团的内乱跟现代职场差不多! 她经过排练室,能听见里面传来编导严厉的喊声,“注意腰身!节奏再准点,对,就这样,再来一遍!” 林妙拉过姚曼曼的手,“曼曼姐,一会儿你别怕,袁组长是个很好的人,就是脾气有点火爆,说话难听……要是……” 姚曼曼倒是喜欢这种真性情的人,“没事,我……” 话还没说完,前方排练室里突然传来 哐当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激烈的争吵声。 姚曼曼脚步一顿,林妙也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拉着她悄悄往门口挪了挪,透过门缝往里看。 只见一个穿草绿色准军大衣的女人正弯腰捡碎瓷片,头发因为生气而有些凌乱,正是袁澜。 她对面站着两个女人,一个烫着波浪卷,穿红色毛衣,是李雪琴。 另一个梳着齐耳短发,穿灰色列宁装,是冯玉珍。 两人都抱着臂,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 “袁组长,不是我们非要找茬。” 李雪琴嗤笑一声,“你瞧瞧你这组,全是刚招进来的新人,连个能挑大梁的都没有。” “苏小红倒是算半个老手,结果呢?说是脚崴了,你这运气确实不太好啊。” 冯玉珍跟着点头,语气里的嘲讽更浓,“就是啊袁澜,我看你这队啊,怕是要解散了。” “团里下个月就要考核,就你这组的水平,到时候还不是垫底?” “与其到时候丢人现眼,不如现在主动申请撤了,省得让我们跟着丢脸!” 袁澜攥着碎瓷片的手紧了紧,脸色铁青。 她抬起头,眼里冒着火,“李雪琴,冯玉珍,你们别太过分!苏小红是被你们挑拨才找借口的,真当我不知道?” “还有,我这组的人怎么了?新人就不能排好舞了?当年我刚进文工团的时候,比她们还小两岁,照样能上台演主角!” “哟,还提当年呢?” 李雪琴翻了个白眼,伸手理了理波浪卷,“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的年轻人可没你当年那股劲。” “再说了,没有领舞,你拿什么排《喜送粮》?总不能你亲自上台吧!” 话落,两人笑得更大声了,断定了这次的秋季联欢会,他们队要退出了! 袁澜气势汹汹,“那也不关你们的事!我的队就算只有一个人,也不会撤了节目,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她摔门离开! 正好,和姚曼曼林妙撞了个正着。 林妙赶紧拉着姚曼曼介绍,“袁组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曼曼姐。” 姚曼曼大大方方,“袁组长您好。” 袁澜愣了一下,只因眼前的姑娘过于漂亮。 漂亮是好事,但有时候也是坏事。 她怕是花瓶。 袁澜的火气还未散,语气不好,“姚同志,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舞蹈队需要的是吃苦耐劳的同志,尤其是现在缺领舞的关头,要是吃不了苦没真本事,就算来了也留不住。” “是,我知道。” “跟我来吧。” 这时候李雪琴也和冯玉珍从排练室出来,看到了姚曼曼。 冯玉珍见李雪琴脸色不好,赶紧道,“这个袁澜,真是病急乱投医啊,找不到能跳的,就找个会勾人的狐狸精,真以为这样就能压轴了?” 听她这么说,李雪琴的脸色这才缓了缓,“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到时候团长一顿批,她别说继续当组长了,估计留在文工团都难咯。” “就是,不听劝,苦果子自己咽!” “呵呵。” 排练室里空荡荡的,袁澜特意找了这一间空房,给姚曼曼留了颜面,不至于让其他人看见议论。 袁澜,“你最拿手的舞是什么,来一段,最好是能展现基本功的,下腰,旋转,控制能力,都得让我看到真东西。” ” 林妙给姚曼曼打气,“曼曼姐,别紧张,你就跳一段给袁组长看看,当年她也是文工团的顶梁柱。” “好。” 姚曼曼站定场地中央,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能太复杂,把这些东西展现出来就行! 她双脚微分抬臂,弯腰贴地背却笔直,随后起身单脚旋转。 起初速度尚缓,而后转速渐快,浅色的衣角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像一朵绽放的花。 更难得的是,她旋转时身姿始终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摇晃,连呼吸都保持着平稳的节奏,足见控制力之强。 连续几次,动作流畅而柔美,表情生动,整个人和舞融为一体,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天,太绝了!”林妙忍不住看直了眼,“这几个动作行云如流水啊,我们组好像没有人能做到这么流畅的!” 袁澜的眼神也透着几分审视,没想到这女同志还真有点东西。 不过…… “怎么样啊袁组长,我没有吹牛吧,曼曼姐一点也不比苏小红差!”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袁澜皱起的眉头没有半分的松懈,她喊,“停!” 姚曼曼顿感不妙,适时收住动作。 她脸上透着美艳的红,走上前,不急不缓的问,“袁组长?” 林妙也意识到不对劲,“袁组长,这您都不满意吗?” 袁澜叹气,“你跳得是不错,但是……” ------------ 第67章 连我的尺码都记得呢 袁澜斟酌用词,“你的身段很柔很软,基本功也扎实,做个小队员蒙混过关可以,但是挑大梁,难。” 虽然姚曼曼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被拒绝了,还是很失落。 她垂下眼,牵强的扯了扯唇,“好,我知道了,谢谢袁组长。” 林妙都急死了,“袁组长,曼曼姐明明就跳得很好啊!” “曼曼姐,要不然你再给袁组长来一段!” 姚曼曼在林妙心里是神一样的存在,进文工团板上钉钉! 袁澜却只说了句,“抱歉,我们文工团的门槛高,不是长得漂亮就可以的。” 姚曼曼大概明白了,是她这张脸惹的祸,让袁澜先入为主给她定了性。 林妙还要进言,被姚曼曼阻止了。 她心里沉甸甸的,“袁组长,那我就不打扰了。” 姚曼曼站得笔直,姿态不卑不亢。 跳了一段后她双颊染红,衬得明眸皓齿愈发亮眼,明明是被拒绝的处境,却没半分狼狈。 林妙跟着她走出排练室,一路都闷闷不乐,“曼曼姐,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袁组长就是偏见!你明明比苏小红厉害多了!” 姚曼曼放缓脚步,侧头看她,“妙妙,其实……” 话到这儿,突然听到一声呼喊,“林妙!” 两人同时回头,姚曼曼便看到王素心着一身舞衣往这边走过来。 姚曼曼下意识的别过脸,不准备跟王素心打照面。 林妙咬了咬唇,语气不善,“干嘛!” 王素心并没有关注她旁边的姚曼曼,语气轻佻又带着施舍,“早跟你说了,即使进了文工团,就你那舞蹈水平也跟不了什么好组长,迟早是要被遣散的。” “倒不如听我的去后勤,看在我是你嫂子的份上,把你强塞进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呸!谁说你是我嫂子!”林妙也不是忍气吞声的性格。 在哥哥林建军面前她没办法才给王素心三分颜面,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都没跟我哥结婚呢,就自称我嫂子,要脸吗你!” 王素心脸色一僵,刚要给林妙点教训,姚曼曼眼疾手快,拉着林妙要跑。 因为她发现,有不少人已经朝这边看过来,事情闹大了不好。 林妙对王素心是一肚子的怨气,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不在乎脸面。 “王素心,你以为你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吗?还自作主张的要把我调去后勤部,你以为这文工团是你做主吗?” “呸,别给自己脸了!” 说完,林妙也不管王素心什么表情,拉着姚曼曼离开了。 出了文工团,林妙的气焰还没消,“曼曼姐,你千万别听我嫂子胡说八道,袁组长真的很有实力,人也不错。。” 姚曼曼,“嗯。” “她会想明白的。” 姚曼曼多少有点失落,“妙妙你相信我吗?” “当然……” 但这话没有底气了。 毕竟袁澜否认了她。 姚曼曼还有件事,必须和林妙说清楚。 “你嫂子性格敏感,上次那种情况下见面,已经对我有了敌意,如果让她知道我有心进文工团,你觉得会怎样?” 林妙顿时就懂了。 “原本我就没被袁组长看上,万一又多了她这个敌人,你说,我这辈子还能进文工团吗?” 唯一的生存法则便是,隐藏锋芒! “天呐曼曼姐,你的心思好细腻啊,幸好我嫂子刚刚没注意你!” “抱歉!”姚曼曼拉过她的手,“刚刚没帮你一起骂她!” “哎呀,曼曼姐,你别说这种话嘛!是我没把事情办好,害你白跑一趟。” “没有,不怪你!是我自己实力不够!” 坦白说,姚曼曼也不清楚。 她对自己的表演还是很有信心的,也分明看到袁澜眼里一闪而过的赞赏。 难道就因为她长得漂亮,就认定她吃不了苦吗? “你也别为我费心了,进文工团的事我自己慢慢想办法,每年不是都有考核么,实在不行就考核吧。” 但这次的机会她也不会放弃,先让林妙问问情况再说。 即使一年后要考核,她也不怕!那时候糖糖在霍家应该彻底安顿下来了,她在杂志社也会有一席之地。 文工团是必须要进的! 林妙,“曼曼姐,我得先去排练,顺便找袁组长问问原因,明天我过去找你。” “好。” 两人就此分别。 姚曼曼心情不好,户口的事堵在心,文工团又遭遇挫败,她很久没尝过这么沉重的挫折感了。 此刻,姚曼曼只觉得浑身发沉,方才在走廊里强撑的从容,此刻像被风吹散的雾,只剩下满心的失落! 而她也不想这么快回去面对霍家人,便沿着路边慢慢晃着,想找个地方静静捋捋思绪。 没走多远,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曼曼!” 姚曼曼闻声看过去,只见文景东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从对面过来,后座还绑着几捆书刊。 “文主编?”姚曼曼走过去,眼里的失落尽管掩饰的很好,也被文景东看了个真切。 不用问,结果不理想。 文景东见她愁眉不展,“去哪儿,我带你!” “不用了。”她看着后座的书刊,“你去忙你的吧。” 文景东看穿她的心思,解释,“书刊是对面单位要的,你等我一会儿。” 姚曼曼,“你还要亲自送货吗?” 文主编温和的笑了笑,“偶尔出来放放风,学着偷偷懒也挺好。” 姚曼曼被他的笑感染,心里的沉重和失落感消散了些。 跟他一起去对面单位送书刊,人家特别热情,一看这里的领导人和文景东关系都很好。 姚曼曼也不矫情,忙完后坐上了他的自行车。 “你住哪儿?资料上写的太片面了。”文景东蹬着自行车,只觉得浑身是劲儿。 “我住在,就在……” 意识到她的为难,文景东转移话题,“你今天一走,翻译组忙死了,赵慧也不在,今晚周莉莉和秀芝姐恐怕要加班,对我怨声道载的。” “曼曼,明天你能不能早点来杂志社帮忙?” 姚曼曼心头一怔,她别过脸,泛红的眼眶不想让文景东看到。 她这个人其实是个嘴硬心热的主,受不了人家对她太好。 有一个人这样照顾你的自尊,谁会无动于衷呢。 文景东真的是个儒雅的谦谦君子,也是她仰慕的对象。 可她…… “曼曼?”没听到她的回应,文景东侧目看向她。 “好,我明天早点去帮忙。” “那就太好了,一会儿我就回杂志社告诉周莉莉和秀芝姐,她们也不用加班到很晚了。” 在离霍家不远的街,姚曼曼找个理由和文景东分开。 糖糖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她就算再不顺,也得先回去看看女儿。 只是刚一进门,就看到姚倩倩穿着一身碎花裙出来找她炫耀。 “曼曼,你回来了?怎么样,我身上的裙子好看吗?” 姚倩倩不容她开口,还转了一个圈,“霍大哥的眼光真好,又细心,连我的尺码都记得呢。” 姚曼曼:…… ------------ 第68章 爸爸又做了让你不高兴的事吗? 合身吗? 明明腰口那么紧,也不衬她的肤色,显得更黑了。 “难看死了!”姚曼曼阴阳怪气的说了句,“不过你喜欢就好。” 姚倩倩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阴阳,又转悠在她跟前,“喜欢喜欢,霍大哥送我的裙子,我可太喜欢了。” 姚曼曼看她眼,“天天焊在身上吧!” 姚倩倩也故意膈应她,“你别说,我还真想呢。” 姚曼曼懒得搭理她,直接走进去。 糖糖还没回来,文淑娟坐在沙发里,正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这会儿,文淑娟有点不是滋味,这条裙子明显是儿子送给姚曼曼的,可她不喜欢这个儿媳妇,就自作主张给了姚倩倩。 霍远深回来后,就直接把买的东西放到柜子上,也没交代谁,是文淑娟走过去打开了里面的东西。 这一看,她越发气愤了。 知道给媳妇买衣服,早忘了她这个娘了! 真是养儿无用啊。 正好姚倩倩跑过来,看到碎花裙眼睛都直了,“婶子,这裙子谁的啊,好好看。” “我从来没穿过这种裙子,这面料光是看着就很好……” 文淑娟心里堵着气,“还能是谁的,你霍大哥一直对你有愧,肯定是买给你的呗,他不好意思说。” “真的吗?” 其实姚倩倩心里也有数,霍远深回来时,是小心翼翼的把这袋东西放到柜子上的。 如果真是送给她的,他早就拿出来了。 难道是买给姚曼曼的? 怎么可以!! 文淑娟,“嗯,真的。” “那我去试试!” 这一试,姚曼曼就回来了,碰巧撞见姚倩倩穿上碎花裙的样子。 文淑娟看到姚曼曼冷冷的态度,又满不在乎的样子,更加窝火! 这个女人凭什么那么横,明明是在他们霍家过日子! 就该跟倩倩一样老老实实的待着,听她的话,孝敬她。 糖糖不在,姚曼曼也不想继续在家里待,打算去幼儿园接人。 文淑娟说,“阿深已经去接孩子了,既然你回来了,今晚就你做饭吧。” 命令的口气,让人十分不舒服。 要说姚曼曼来霍家这么久,做顿饭也是应该的。 “我还有事。”姚曼曼又打算出门。 文淑娟彻底怒了,“一天到晚跑出去,也没给家里交生活费,怎么,还真以为我们霍家要养着你吗,别忘了,你迟早是要跟我们家阿深离婚的!” 姚曼曼只怼了一句话,“你要是看我不惯,就把离婚证给我办来,我马上走人,绝不会赖在霍家!” 她知道,离婚一时半会办不回来,申请都得两个月呢。 文淑娟:…… 姚倩倩杵在一旁,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样子,楚楚可怜。 姚曼曼身心疲惫,就这等演技,文淑娟真的蠢钝如猪的看不出吗? 跑出院子,姚曼曼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去哪儿。 她在想,怎就和文淑娟闹得这样难堪? “妈妈!” 刚缓几口气,糖糖就从吉普车里跳下来,雀跃的飞奔到姚慢慢怀里。 紧接着,下来的还有阳阳,霍远深。 阳阳瞥了她们母女一眼,跑进了屋。 “妈妈,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吗?” “是啊。” 姚曼曼难得有空,拍着她的小脑袋,偷偷凑到她耳边,“时间还早,妈妈带你出去吃饭吧。” “好啊!”糖糖很兴奋,“我们去哪儿吃?” 姚曼曼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温柔,“看糖糖想吃什么!” “唔,上次的牛排可以吗?” “嗯,好。” 她最近赚了一点钱,充一个会员应该是没问题的。 被忽略许久的霍远深已经替她们拉开车门,“上车。” 姚曼曼瞬间变脸,冷冷瞪他,“不必了,你还是跟你户口上的白月光一起共进晚餐吧” 说完,拉着糖糖就往外走。 霍远深:…… 一时半会没太懂。 男人的动作还停留在拉车门的姿势,高大的身形僵硬! 看着姚曼曼拉着糖糖决绝离开的背影,脸色沉冷。 他不知道她怎么了,但明显看出她对自己的敌意! “霍大哥,你怎么站在外面啊,进去吧。” 姚倩倩跑出来,早已换掉了那身碎花裙,系上围裙,一看就是要进厨房忙活。 “曼曼又怎么了?”姚倩倩张望了下,看到姚曼曼和糖糖远去的身影,嘴角扬了下,“哎……曼曼真是有些不知足呢。” “霍大哥,你不是买了东西回来吗,婶子就猜那是你买给曼曼的裙子,让她试试,谁知,她不领情,说裙子不好看,还生气的要撕了!” “我觉得太可惜了,就……” 霍远深根本没心思再听,直接转身上了吉普车去追。 姚曼曼和糖糖早就出了弄堂,这里去西餐厅也不是那么远,她们一路走着去,也能聊聊天。 也是到这一刻,姚曼曼意识到,她该弄个自行车,将来带孩子出去玩方便。 就是二八大杠……有点考验人。 “累吗?”姚曼曼蹲下身来给女儿擦汗。 入了秋的京城,下午还有点热,这么走过去,她怕糖糖受不住。 但这个年代的孩子,明显是不怕吃身体上的苦的。 “不累,妈妈,你呢?” “妈妈也不累,咱们走过两条街就到了,加油。” “好哦!” 母女俩牵着手小跑起来,霍远深的吉普车追随到她们,便看到了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落下,给母女俩的身影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 糖糖扎着两个小辫子,跑起来时辫子一甩一甩的,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姚曼曼弯着腰,尽量配合女儿的脚步,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霍远深坐在吉普车里,看着车窗外这一幕,眉头拧得很紧。 她不喜欢他买的裙子?他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霍远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这样一路跟随到了西餐厅,姚曼曼带着糖糖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安顿好,她要充钱办会员,却被服务员告知,“这位同志,你们的晚餐已经有人帮你们订好了。” 订好了? 姚曼曼狐疑。 “妈妈,是爸爸的车!”糖糖突然指向车窗外的那辆军绿色的吉普。 姚曼曼这才发现霍远深跟他们一起来了,透过玻璃窗,她还能模糊的看到车里的人影。 姚曼曼心里的淤堵就像注满水的海绵,越发难受。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她可不稀罕。 糖糖观察姚曼曼的脸色,低声问,“妈妈,爸爸又做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吗?” ------------ 第69章 就该长嘴 今天的糖糖真的很开心,一出校门是爸爸来接的她。 放学时,老师们都会把小朋友一个个送到家长手中。 她注意到,老师看到他的爸爸时,眼神都亮了,嘱咐她的声音也比上课时温柔。 糖糖觉得很有面子,其他小朋友也跑过来问。 “霍小糖,你爸爸是军官吗?” 糖糖很傲娇的点头,“是啊,他平时忙,因为我第一天上幼儿园,特意来接的我。” 妈妈说过,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原本她就没吹牛! 所以,她对霍远深已经有依赖了,也感觉爸爸不像是表面那般,可怕。 此时,她竟然有点同情爸爸了。 姚曼曼抿了下唇解释,“没有,是爸爸太忙了,我以为他会直接回部队。” 糖糖今天还想和爸爸说户口的事情,哪怕她不太懂,也想提一提。 可阳阳在车上,她就没说! “妈妈,你和爸爸见了面,为什么不把不开心告诉爸爸呢,或许他能帮你解决。” 小孩子的心思都是很纯正的,觉得,遇到事,找到能帮助自己的人解决就很好。 “妈妈没有不开心啊。”姚曼曼还在为进文工团的事犯愁,“大人的工作,小孩子不懂,你爸爸也帮不了我。” “记住。”姚曼曼的手拂过女儿的头顶,“以后遇到什么事,先要学会自己解决,实在不行,再找人,任何时候相信的只有自己,懂吗?” 糖糖眨眨眼,似懂非懂。 姚曼曼笑了下,“没事,以后就知道了,妈妈会慢慢的教你。” 女儿不该完全成长在她的庇护之下,也不该走铺满荆棘之路,得用心呵护,教育栽培,一样不少。 见识,就是她必须带给孩子的。 没多久,她们的餐就上来了,依然是牛排和薯条,还有一份水果。 姚曼曼的也是牛排,五分熟,蘑菇汁,和上次的一模一样。 霍远深竟然记得那么清楚! 本来姚曼曼今天想吃意面,也让女儿尝一尝,可这餐已经让霍远深订了! 有人订就吃吧,反正不用花钱! 姚曼曼很耐心的教糖糖怎么用刀叉,她切了几块牛排,剩余的交给她自己做。 糖糖一开始不习惯,还抱怨,“怎么吃牛排这么麻烦啊?” “我还是喜欢吃饭。” 姚曼曼笑了下说,“你不觉得很有趣吗,用刀叉切牛排就像在玩小魔术呀,你看,轻轻一割,大块的牛排就变成小块的了,一口一个,多方便。” 她说着,拿起糖糖的小手,帮她调整握刀叉的姿势,“左手拿叉,轻轻按住牛排,右手拿刀,慢慢切,别着急,咱们慢慢来。” 糖糖皱着小眉头,跟着妈妈的动作尝试,可刀叉在她手里总是不听使唤,要么切到盘子发出哐当声,要么就是把牛排戳得乱七八糟。 但是她没有泄气,因为姚曼曼很有耐心,甚至把自己的那份牛排也拿来让女儿玩。 霍远深坐在车里,能清楚的看到母女俩的互动,姚曼曼的身姿纤细,时而站立,时而弯身,不急不躁。 他心里微动,最终下车往餐厅走去。 “爸爸来教你!” 男人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母女的相处。 西餐厅很安静,来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还有几名外国人在交谈。 所以,霍远深的声音落下时,就显得特别突兀。 糖糖很欢乐,“爸爸,我已经会了哦,你看!” 糖糖左手稳稳按住自己盘里的牛排,右手握着刀,学着姚曼曼教的样子,慢慢往下切。 虽然没切得特别整齐,却也成功把肉分成了两块,她兴奋地举起叉子,把切好的小块牛排递到霍远深面前,“爸爸你吃!” 霍远深冷硬的心仿佛被某个柔软的东西撞了下。 “爸爸,吃嘛吃嘛。”糖糖的声音像是裹了蜜糖,眼睛亮晶晶的,都是期待。 霍远深原本还带着几分军人硬朗的眉眼,在听到这声撒娇时,声音低了几分,“爸爸不饿,糖糖先吃。” “那好吧!”糖糖很有成就感的继续切牛排。 霍远深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姚曼曼,发现她一个劲的喝水,他道,“我来教她怎么吃西餐,你吃你的。” 姚曼曼也不别扭,女儿的成长不是她一个人的事,她得学会放手。 于是,她就真的狠心一个人吃,也不管他要不要用餐,一句问候都没有。 气性这么大,到底什么事? 霍远深摸不着头脑。 也不至于一件衣服不喜欢,就生气吧。 没有任何跟女人相处经验的铁血团长,有点躁了。 他想问,奈何女儿在旁,也怕破坏美好的氛围。 等吃完天已经黑了,他们在这儿折腾了不少时间,主要是糖糖不会,要教。 姚曼曼起身牵着女儿要走,霍远深见她如此,心里的希望破灭,有点不是滋味。 他空着肚子! 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受过这样的冤枉气,导致一起出去餐厅,霍远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姚曼曼还是不打算坐他的车,但是糖糖说,“妈妈,我有点困了。” 发饭晕!这是。 姚曼曼就要把孩子抱起来,霍远深先她一步,“太晚了,你们就这样回去,危险。” “还是坐我的车比较好。” 糖糖揉了揉眼睛,迷糊的说了句,“嗯,坐爸爸的车,舒服。” 姚曼曼折腾一天,也确实乏了,累了。 刚才,他没吃晚饭,一直服务她们母女,她是看在眼里的。 户口的事,可能他真不知道。 但她不愿意当傻子,一会儿糖糖睡了,她就问。 这气可不能她一个人受着,所以,她就是故意让霍远深不舒坦,让他空着肚子! 自己又不是没钱,气是他自个儿愿意受的! 糖糖第一天上幼儿园,多少有点不适应,一天全听规矩了,这会儿吃饱喝足,特别疲乏,没一会儿就在姚曼曼怀里睡了过去。 霍远深的车速平稳,一路往霍家开去。 “给你买的衣服不喜欢?”霍远深看了眼后视镜,斟酌用词。 姚曼曼也有点昏昏欲睡,听到他这话瞬间打起精神,“什么衣服?” 霍远深拧眉,心里有了猜测,“姚倩倩说,我买给你的衣服不喜欢,生了好大的气,要撕掉!” 姚曼曼:…… 呵。 原来是这样。 果然,人和人之间相处,做什么就该长嘴。 她就说呢,姚倩倩穿那件裙子根本不合身。 当时她只顾着生气,加上户口的事,一时没深想! ------------ 第70章 你就那么恨我吗? 姚曼曼也就不瞒他了,故作震惊的道,“什么裙子,你在说什么?” 果然,她从后视镜里看到霍远深冷硬的脸绷得很紧。 他没说什么,就一直往霍家的方向开,速度有点快。 快到家的时候,姚曼曼才开口,“霍远深,我不管你有多放不下姚倩倩和她儿子,但糖糖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多少要顾及一些。” 霍远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什么意思?” “你和姚倩倩是一家四口,阳阳为什么能上红星幼儿园?你心里清楚!幸好他不是和糖糖一个班级,否则,人家都要认为糖糖是姚倩倩的孩子。” 姚曼曼的声音很冷淡,透着强硬,“这种事,霍远深,我忍不了,你这么做太欺负人。” “我不明白!”男人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眸色晦暗不明。 “能把话说清楚吗?” 姚曼曼再次断定,他是真不知情。 不过,这把火她还是要往他身上发!就是他弄出来的这些事! “你不明白?”姚曼曼冷笑声,“户口本是你给我的,故意给我难堪,你就那么恨我吗?” 霍远深突然踩了刹车,姚曼曼身体往前倾,怀里的糖糖都差点摔出去! 心脏的位置怦怦直跳,车里的气氛瞬间变得逼仄。 霍远深下了车,坐上了后座。 路灯透过车窗落过来,打在他冷硬的脸上,忽明忽暗,有点骇人。 他把她怀里的孩子强行揽过来,糖糖皱了下眉,又睡了。 小姑娘一看就是困极了。 姚曼曼被他一系列的动作惊呆了,男人怒气横生,有种要打她的错觉! 不是吧! 她缩了缩脖子,身体往车门那边挪了挪,艰难的吞了口唾沫。 “你刚才说什么?”浑厚的嗓音夹杂着浓浓的怒气。 他的呼吸在她鼻翼间散开,仿佛带着血腥味。 军人的压迫感,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姚曼曼呼吸一紧,“你心里清楚不是吗,都是你干的。” 霍远深攥住她的手腕,那地方纤细得仿佛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你把话说清楚,咱们好解决。” 姚曼曼疼的皱起眉,却没有哼一声,“解决?阳阳都已经上幼儿园了,他户口本上的父亲就是你,难道你要开个新闻发布会,昭告天下,他不是你儿子吗?” 新闻发布会? 这个词被霍远深忽略掉了,男人脸色更冷。 户口本,阳阳的亲生父亲。 他明白了!! “你力气太大了,放开我,我手疼。”姚曼曼挣扎两下。 霍远深的力道松了些,却没有松开她,“这件事,我回去就解决,不气了,嗯?” 姚曼曼:……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有片刻的不适。 难怪这么大气! 男人没有注意到,怀里的女儿早就睁开了眼,只是窝在他硬朗的胸膛没有动。 爸爸妈妈吵架了,好像又不是吵架。 她能感受到,爸爸胸膛跳得好快…… 爸爸很紧张。 妈妈似乎也没那么气了! 糖糖又被辗转到妈妈的怀里,霍远深继续开车。 到了霍家,他先下车接过怀里的女儿,姚曼曼说,“不必了,我带着他上楼。” 她的意思很明显,得他去处理。 霍远深没强求,让她先带着女儿进去,他则阴沉着脸跟在后。 霍家刚吃完饭,看到他们一家三口一前一后的回来,文淑娟冷嗤声。 光知道拐他的儿子,还要出去花钱吃,败家啊。 关键是也没个好脸色,回来招呼也不打,没礼貌得很呐。 文淑娟对姚曼曼越发不满,恨不得把人赶出去! 姚倩倩还在收拾碗筷,她先瞥了眼姚曼曼,随后看向脸色冷冽的霍远深。 原本姚倩倩是要献殷勤的,但是又被霍远深吓人的样子退了回去。 估计和姚曼曼吵架了! “妈!”霍远深在文淑娟对面坐下。 文淑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闷闷不乐的应了声,“嗯?” “我的户口本是在你手里吧?” 文淑娟心口一跳,脸色发白。 她不敢看霍远深,只说,“这时候要户口本做什么?” “你尽管拿来!” 霍远深突然站起来,属于军人的凛冽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淑娟,再次重复,“拿来!” 姚倩倩躲在厨房,吓得不敢出去。 阳阳已经回房间写作业,尽管他才幼儿园,但姚倩倩望子成龙,早在幼儿园之前就每天教孩子读书写字。 文淑娟很想给丈夫打个电话,奈何他这几天都不回,去外地开会了。 可面对如此强势凌厉的儿子,文淑娟没有第二个选择。 姚倩倩想走出来说句话,可一对上霍远深如刀般的眼神,脖子又缩了回去。 “我今天买的东西,谁动了,现在就给我拿出来!”他说,目光凉凉的扫过去。 姚倩倩的心差点跳出来,脸都白了。 两人根本不敢再反驳一句,要拿户口本的拿户口本,拿裙子的拿裙子。 尽管那条裙子,姚倩倩喜欢得不得了! 可…… 她委屈的垂下眸,眼里侥存希翼,经过霍远深身边时还抽噎了两下,几乎秒落泪。 “霍大哥……” 霍远深目光凌厉如刀,七十年代末,他们家头顶的灯光过于惨白,姚倩倩的脸仰起来,像个鬼。 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换来霍远深的冷嗤,“怎么,偷了东西不愿意还?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说着,他越过她要去打电话报警。 文淑娟吓死了,而姚倩倩呆若木鸡,难以置信。 “阿深,别胡闹,一条裙子而已,是我给倩倩的!是我误会,你买给她的,她就试了一下而已。”她按住了电话。 姚倩倩点头如捣蒜,话都不会说了,彻底被霍远深的狠戾吓到。 她跌跌撞撞的跑回房间,把挂在柜子里的碎花裙拿出来,双手奉上。 霍远深嫌弃的拿过那条裙子,扔在沙发里。 他精挑细选的,竟然就这么被不相干的人糟蹋了,谁的心情能好? 文淑娟的手捏着户口本。 “可真是好样的,就没见过你这么给人当妈的。” 霍远深夺过文淑娟嘴里的户口本,翻页。 男人脸色沉如墨,嘴不留情,“五个孩子,你是不是要在他们的户口本上都要胡作非为一番?” 文淑娟要被他虐哭了,“阿深……” 霍远深把户口本重重摔在桌上,“不要再说我亏欠他们母子的话,姚倩倩嫁的人不是我,阳阳也不是我儿子,与我何干?” 姚倩倩差点被虐昏死过去! 在楼梯口偷听的姚曼曼只觉得帅呆了,好解气。 她突然明白,人还是不能一味的赌气,把不快憋在心里。 就这样解决,多好。 他若是拿不出态度,她自己再从长计议也行啊。 ------------ 第71章 想送,还要理由? 这还没完,霍远深又扫向抹泪的文淑娟,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和心软。 “事情是你做的,那么你就得给我改回来,明天我就要看到新户口本!” 男人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户口本上该有什么人,你心里清楚,若是再有不相干的闲杂人等,我不介意把你交给孙师长处置!” 文淑娟:…… 姚倩倩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她的梦,碎了。 痴心妄想成了笑话。 霍远深准备上楼,似是想到什么,高大的身影退回来,“以后我会往家里交生活费,至于曼曼和糖糖的那部分,不劳您分心,我会亲自给她们。” “若是您有意见,倒是可以考虑把我这个人也一起从霍家踢出去!” 这话就太重了。 文淑娟差点没站稳。 为了一个女人,烂透的女人,亲生儿子竟然这么对她? 文淑娟想死的心都有了! 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渐近,姚曼曼折回身想溜,男人敏锐的目光瞥到她的衣角。 “等等。”他出声。 姚曼曼只好站定。 霍远深来到她跟前,锋利的眉眼缓了缓,“糖糖睡了吗?” 姚曼曼的声音闷闷的,“嗯,一直睡着,可能第一天上幼儿园,不太习惯,累了吧。” 什么叫亲自给她们母女生活费,他给过吗? 霍远深觉得不对劲,绕过她走进房间。 他的房间比较宽敞,东西不多,很正统的摆设,最大的特点就是干净整洁。 而姚曼曼也保持了他的优良习惯。 只是…… 姚曼曼霸占了他的房间后,里面总是萦绕着一丝独特的香味,就像是她洗澡后的皂香,沁人心田。 霍远深的视线锁住床上的小人儿。 小姑娘睡得很沉,却又不是很安稳,小眉头皱着,脸蛋有点红。 霍远深走过去把手探向她额头,声线暗哑,“有点发烧。” 姚曼曼:…… 什么! 她一下子就被惊住了,慌忙的跑过来用手探女儿的体温。 是有点烫。 看来,她带孩子还是不在行,心里又疼又急,还有几分懊恼。 “家里应该有退烧药吧?”姚曼曼就要下楼。 文淑娟是外科大夫,他们家的药品肯定比常人家多。 霍远深扼住她的手腕,“不急,我们上医院,弄清楚原因再说。” “我妈是外科医生,未必专业,我们得去看儿科。” 姚曼曼觉得有道理,又慌忙给糖糖找外套,然后把小人儿紧紧裹着。 “糖糖,糖糖?” 糖糖迷糊糊的,小嘴抿了抿,没醒。 这丫头烧糊涂了。 姚曼曼心疼的抱过女儿,估计有点被吓住了,脚步虚浮,站起身来时趔趄了下。 霍远深及时扶住了她,“我来抱她吧。”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糖糖,眸色深深的看着她微白的小脸,“你也别着急,小孩子有个病痛很正常。” 姚曼曼也晓得,可就是难以压制住心里的慌。 她和原主心连心,亲生骨肉受罪,她肯定无法做到平静。 文淑娟和姚倩倩还在客厅相互安慰,看到两人抱着孩子匆忙出去,也是一惊。 到底是自己的孙女,文淑娟压下内心的委屈,跑出去问,“怎么了?糖糖怎么了?” 霍远深没回头,“生病了,我们去医院。” 他要开车,没办法再抱着糖糖了,就要把女儿交给姚曼曼。 怀里的小姑娘似是意识到一样,紧紧拽着他的军装不松手,仿佛在他怀里,她就有安全感。 女儿头一次这么黏他! 霍远深比钢铁还硬的心有了波动。 他于心不忍。 “糖糖。”就连叫女儿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霍远深生硬的哄道,“你生病了要去看医生,爸爸得开车。” 姚曼曼也哄,“糖糖,妈妈抱你好不好?” 糖糖一直很黏姚曼曼,但是今天霍远深去幼儿园接她后,她体会到了父亲带来的伟大和安全,更加依赖他了。 姚曼曼也心疼得很,今晚霍远深的态度,她也被深深感染。 糖糖缺失父爱太久了! 她叹气,“算了算了,我来开车,你抱着她吧。” 说完,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完全没注意到表情凝固的霍远深和惊呆的文淑娟。 而她已经上车,手搭在方向盘上,还回头催促,“快上来啊,再耽误下去糖糖烧得更厉害怎么办?” 就是这车,她还得摸索一下! 霍远深抱着女儿站在车外,高大的身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那双见惯了枪林弹雨的眸子,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年代别说女人,就是男人会开汽车的都寥寥无几! 一旁的文淑娟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刚才的委屈和不满全被震惊取代,下意识地喊出声,“姚曼曼!你疯了?你一个女人家怎么会开车?” “赶紧下来,别胡闹耽误糖糖的病情!” 姚曼曼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糟了,她一着急忘了这是在七十年代末了! 她尴尬地收回手,强装镇定地解释,“以前……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跟着生产队的大叔学过开拖拉机!没问题的。” 这话纯属胡编,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 霍远深的震惊还没褪去,眉头紧紧皱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严肃,“开车不是儿戏,你下来抱她,我开。” 姚曼曼也知道自己刚才冲动了,没再坚持,乖乖下来抱孩子。 车子发动时,糖糖在姚曼曼怀里动了动,小脑袋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嘴里含糊地嘟囔,“爸爸……难受。” 姚曼曼拿出准备好的手绢给她擦汗,哄着,“乖,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爸爸也在呢。” 霍远深沉冷的眸子,在听到女儿软糯糯的呼叫,身上的冷意都降了几分。 见姚曼曼紧皱着眉头,他开口,“裙子姚倩倩穿过了,就扔了吧。” 姚曼曼现在哪有心思跟他讨论这些,不停的抚摸糖糖的额头。 她见过有些小孩儿发烧抽筋的,也有好几天高烧不退的。 糖糖很痛苦,在出汗。 她心疼。 “抱歉,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霍远深斟酌用词。 “不怪你。”姚曼曼的视线盯着怀里的女儿,像是随意问,“你给我买裙子做什么?” 想送就送了,这还要理由吗? 真要说个理由,霍远深脑子空白了。 他不是个会说软话,好听话的人! ------------ 第72章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没听到霍远深给的理由,倒是到了附近的医院。 霍远深先下车,很自觉的从姚曼曼手里接过女儿,两人一前一后的去儿科。 医生给糖糖量体温,询问病况。 医生说,“最近开学季,感冒的孩子比较多,孩子又是刚入学,可能不适应。” 秋季敏感,早晚凉意很重,在学校里老师也不可能每个小朋友都照顾的那么好。 “先抽个血再看看吧。”医生开了单子,“孩子有过敏史吗,青霉素能用吗?” 几句话,把姚曼曼问懵了,她一无所知。 霍远深意识到她的窘迫,“我们不太清楚。” 医生看他俩的眼神像是看人贩子。 霍远深解释,“孩子是最近才接到我们身边的。” 医生也就没说什么了,开了单子让他们带着孩子先去抽血。 儿科的病人比任何科室都多,尤其入夜,走廊里充斥着小孩子的哭声,混杂着家长们的焦灼,让人心慌意乱。 姚曼曼攥着抽血单,看着前面排着的长队,心里惭愧。 霍远深抱着孩子站在她前面,望着长长的队伍皱眉。 他回头,差点和姚曼曼撞上。 “想什么?”男人突然问。 他的个子太高,抱着糖糖不费吹灰之力,如同抱着一个玩偶。 “我是糖糖的妈妈,连她有没有过敏史都不知道,实在是失职。”姚曼曼声音闷闷的。 其实也情有可原,只是两人的聊天,她需要找话题。 霍远深把她手里的单子拿过来,“去那边坐会,我来排队。” 姚曼曼却是问,“你不是军人吗,应该可以优先。” 霍远深是有这个打算,不是先安抚她么! “嗯,你去那边等着,我去给糖糖抽血。” “我跟你一起去。” 霍远深由着她。 关于姚家村的那些传言,不攻自破。 姚曼曼对这个女儿,或许有疏忽,却不能怀疑她对女儿的爱。 特殊窗口没什么人,霍远深一身军装足以证明一切,糖糖得到了优待。 只是抽血时,迷糊的她被疼醒了,哇的一声哭出来! 在看到霍远深后,糖糖又及时收住,小嘴撇着,眼泪就跟豆子似的往下掉。 “疼?”霍远深一说话,胸腔都在震动。 糖糖眨了眨盈满泪珠的眸子,委屈极了,“是很疼。” 小姑娘的眼泪砸在霍远深的军装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可在爸爸面前,她要做个勇敢的孩子。 霍远深一手托着她,一手给她擦眼泪,“已经好了,我们去那边等结果。” 全程都不用姚曼曼做什么。 她如同梦幻一般,瞧着父女俩的互动。 孩子虽受苦,但霍远深的父爱也很动人。 等待的过程中,霍远深跟姚曼曼聊起来,“一定要出去工作吗?” 他觉得,孩子太小了,需要一个人专门照顾。 今天又和文淑娟闹了那么一出,不太放心完全把女儿交给母亲。 姚曼曼坐在长椅上,两手插兜,视线盯着地面,“不去工作,喝西北风啊,你妈还说我没给家里交生活费呢。” 其实她脸皮挺薄的,被人这么说还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也是真没辙了。 只怪这个年代,限制太多。 话落,姚曼曼又后悔了,她不该和霍远深说这些琐事,他们的关系没亲密到那一步。 她没抬头,继续道,“我也不想每天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出去工作挺好的。” “是钱不够花吗?” 什么钱? 姚曼曼抬起头,一脸迷茫。 她根本就没钱花好吗? 刚来霍家的那两天,文淑娟对她虽说不上好,到底也尊重她,还给了她生活费。 那会姚曼曼也下定决心,和公婆搞好关系的。 一切变化在姚倩倩母子到来,全数打破。 “我上个月工资发了两百多,加上各种津贴差不多三百多,我给了你两百,你不够花?”霍远深声线沉沉。 姚家村的人说她花钱厉害,喜欢买新衣服,又爱吃零嘴,霍远深原本是不信的,可此刻听她提喝西北风…… 她不贪吃,但对于穿还是很在意的,钱都花这儿了? 那倒也无妨,就是来日方长的,有些事得考虑好。 他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男人,妻子花个钱还要犹豫,只是,过日子嘛,还是得有计划。 这年头,一般人工资也就三十多块,还算多了。 可以说,霍远深这笔钱是巨款。 姚曼曼看着霍远深沉下来的脸,没有丝毫的心虚,只是冷冷掀唇,“霍远深,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了什么?” “我俩的关系,你会交钱给我吗?” 她眼神坦荡,倒让霍远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不知道?” “你觉得我该知道什么?” 霍远深心里大概有数了,对文淑娟再次失望。 他一直尊敬的母亲,竟然是这样的人。 霍远深在部队也听过那些婶子偶尔的言论,大多都是吐槽自己婆婆的。 那时候他还想过,等将来一定要找一个知书达理,文文静静的女孩子结婚。 现在他觉得,讲道理这个东西都是相互的。 “是我失误了。” 姚曼曼也不傻,没点穿。 霍远深今天已经教训过文淑娟了,如果这件事她再揪着不放,只会给自己找不痛快,还显得小家子气。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文淑娟什么样的态度不用管,关键在于霍远深。 霍家,他说了算。 也就在这时,化验窗口的一声喊结果出来了,霍远深要起身去取。 他怀里抱着糖糖不方便,姚曼曼快他一步,“我去吧。” 霍远深看向怀里的女儿,还是很烫,他心里同样的焦灼。 姚曼曼拿着化验单,对比上面的数据,确定是细菌感染。 肯定是幼儿园的问题! 要说这个年代的孩子生病,很多都似乎扛一扛就过去了,除非特别严重。 这种感染,容易引起反复发烧。 姚曼曼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很严重?”霍远深也拧起了眉。 姚曼曼,“我们去问医生吧。” 看到结果,医生拿起听诊器听诊,又强行让糖糖张开嘴看扁桃体。 “住院治疗吧,嘴里有小泡泡,扁桃体也肿大,得观察,晚上肯定还会发烧。”医生道。 姚曼曼庆幸来了医院,搞清楚了发烧原因。 “一定要住院吗?”姚曼曼问医生,“我们住得远,不太方便。” 她是觉得,没到那个程度最好不要住院,小孩子打针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糖糖不是高烧不退! 但这话显然让霍远深误会了,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 “我们住院!您开单子就行。”霍远深直接拍板! ------------ 第73章 又娇又艳 姚曼曼:…… 也不知道这男人突然发什么火。 他们不该商量一下吗? “不是……” 她刚要开口,霍远深又一个眼神刺过来,姚曼曼只好选择闭嘴。 要不是今天他在文淑娟跟前给她和糖糖出气,姚曼曼也不会这么乖觉的。 况且糖糖生着病,他们总不能当着医生的面争吵吧。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窝在霍远深怀里的糖糖悠悠转醒,小嘴一撇,“不要,我不要住院……我怕打针,妈妈……我怕疼。” 她长这么大,打过一次针,在姚家村被狗咬了,是姥姥带她去镇上打的。 打完针,她是一路哭着回来的,屁股都青了。 小孩子嘛,都会惧怕打针。 霍远深瞧着怀里因为怕打针而发抖的小姑娘,不知如何安抚。 “打针是为了让你的病好得快些。”好半天,霍远深生硬的憋出这么一句话。 只是,怀里的小姑娘哭得更大声了,眼巴巴的望着姚曼曼,仿佛这一刻霍远深是毒蛇猛兽,她又开始抗拒爸爸。 “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 霍远深:…… 他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有种深深的挫败感。 姚曼曼把女儿从霍远深怀里接过来,抱到外面去哄。 “妈妈,你跟爸爸说一下好不好,我不要住院……不要。” 糖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因发烧而红红的小脸满是委屈。 姚曼曼的心揪紧,声音又柔又轻,“不怕,住院是为了退烧,你生病了,在这儿睡觉而已,不是一直要打针的,妈妈和爸爸都会陪着你的。” “可是……还是会打针是吗?”糖糖缩了缩小身子,已经开始发抖。 霍远深已经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住院单。 原来带孩子这么难,他不是哄人的料,孩子不听话,就得给他讲道理,他不听,他怕只会更严厉。 从小,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别哭了。”他一出声,糖糖往姚曼曼怀里钻了下,不愿意看霍远深冷厉的脸。 姚曼曼瞪他一眼,示意他先别说了。 “院是一定要住的。”霍远深这人独断惯了,拿主意也很干脆,“你哭也没用,不如接受,病还好得快!” 姚曼曼无语了。 哪有人这么哄孩子的。 呜呜呜! 果然,糖糖哭得更伤心了,整个人都要碎了一样。 “你把她给我。”霍远深走近,就要去抱她怀里的女儿。 糖糖抗拒得很,刚建立好的父女情分,轻易的就裂了! “不要,我不要爸爸……” 小孩子生病都是很脆弱的,念母情节只会更严重。 霍远深强行把糖糖抱过来,姚曼曼没料到他如此强硬,哪里又是他的对手,怀里的小娇软就这么被他抢了去。 走廊里,糖糖的哭声充斥着令人心疼的嘶哑。 霍远深抱到孩子,直奔住院部,脚步又快又稳,不带丝毫的犹豫。 哪怕女儿抗拒的厉害,哭得那般撕心裂肺,小手在他胸前乱抓乱打,他也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像是在部队里执行必须完成的任务。 在他看来,住院治病是正确指令,他就该强制执行! 操,这个钢铁直男!无语啊。 “霍远深!” 姚曼曼在后面追,得用跑的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你不能这么对糖糖,她还是个孩子,你得先哄哄她!” 霍远深:等你哄好,黄花菜都凉了。 女儿在发烧,他觉得不能耽误病情! 儿科的住院部在四楼,霍远深不带停歇的,姚曼曼追到他早已气喘吁吁,而男人已经把单子交给了护士。 只是那孩子实在哭得厉害,让护士看霍远深的眼神都有些怪异。 这孩子,确定不是拐来的? 如果霍远深不是穿着军装,那身凌厉之气过于骇人,还真让人怀疑。 “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护士:…… 姚曼曼就要从霍远深怀里接过糖糖,男人却不肯,“你去一楼缴费。” 说着,他掏出皮夹塞到姚曼曼手里。 姚曼曼:…… “听话,别耽误孩子!”霍远深脸色凝重。 仿佛不尽快住院,糖糖就更受罪。 护士看出来了,这两人是夫妻,孩子生病男人着急,女人又心疼。 “你去不行吗?我在这儿陪着糖糖,她害怕!”姚曼曼的声音带着焦急。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摸到霍远深的脾性,不能硬扛。 “你去!”两个字彻底断了姚曼曼的念头,霍远深睨了杵着的护士,“赶紧带我们去病房,孩子发烧!” “不,不要,呜哇,妈妈,妈妈,我要妈妈,你是大坏蛋,我不要你,我讨厌你……” 糖糖的声音都哭哑了。 但霍远深已经抱着女儿往病房去了,姚曼曼也不敢耽误,赶紧去缴费。 病房是三人间,其他两家人原本在低声交谈,见霍远深抱着哭声破碎的糖糖进来,都不约而同地收了声。 靠窗床位的大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见霍远深军装笔挺却满脸紧绷,怀里的小姑娘哭得浑身发抖,小声跟旁边人嘀咕,“这当爹的咋这么严肃,孩子都吓成这样了。” 另一个大婶轻轻摇头,有点怵。 霍远深没理会周遭的目光,径直走到靠门的空床位,小心翼翼地把糖糖放在铺着蓝白条纹床单的病床上。 他想伸手摸摸女儿滚烫的额头,却被糖糖猛地偏头躲开,小手还在他手腕上狠狠抓了一下,留下几道浅浅的红印。 “不要,我不要你!” 糖糖抽噎着往床里缩,单薄的被子被她抓得皱成一团,“我要妈妈…… ” 哎。 霍远深沉沉叹气,自觉他怎么哄都没用,也就没吭声。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搞得其他两床的家长都很压抑,不敢出声了。 医生拿着检查结果开药,不多时,护士拿着注射器进来了。 “霍小糖小朋友,我们先做一个皮试!把你的手伸出来。” 糖糖哪里肯,她吓得浑身发抖,也深知在爸爸面前,哭是没有用的! 护士见她缩着不配合,硬着头皮求助霍远深,“家长,麻烦帮帮忙!” 霍远深上前就要把女儿拎过来。 糖糖无助的望着他,小嘴儿一撇,抽噎着开口,“爸爸,我可不可以等妈妈来了再打针?” 霍远深伸过去的手僵了下,刚准备妥协,姚曼曼就急匆匆的跑过来了。 “糖糖!” “妈妈。” 她的凑近,让那种淡雅的皂香味再次钻入霍远深的鼻尖。 男人侧目,便看到姚曼曼不停起伏的胸口,还有那因运动而染红的脸,她抱女儿在怀,满是疼惜,整个人在这个夜里仿佛一朵绽放的暗夜玫瑰,又娇又艳。 如此紧张的情况下,霍远深的脑海里竟然涌现出某种画面,耳尖不由自主的发热。 ------------ 第74章 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不仅是霍远深,旁边其他两个病床的家属看到姚曼曼,也是一惊。 两人怀里都抱着生病的孩子,交头接耳。 “这位军官太严肃了,孩子都怕他。” “他的太太好漂亮啊。” “漂亮有什么用,一看就不会带孩子,要不然,孩子生病还要男人来陪着吗?” 这个年代,男人都是赚钱养家的,像带孩子,做家务活都是女人的事,更别说有生病的孩子还要假手自家男人的。 那不是耽误事儿吗? “说的也是啊,你看她那皮肤,白的发光,一看就没干过活,要说这男人也命苦哟,找了这么个懒媳妇。” 两人的交谈声不大,但也零零碎碎传到霍远深的耳里。 他是军人,无论是眼力还是听力,比一般人都要灵敏。 他站在那儿,目光阴恻恻的扫向两位大婶,抿着唇,病房里的气氛仿佛一下子冻住了一样。 两位婶子心头一惊,瞬间闭嘴,甚至都不敢去看他,调了个方向拍着怀里的孩子睡觉。 姚曼曼的心思都在女儿身上,抱着她不停的安抚。 “不怕,妈妈在呢,不会很疼的,一会儿妈妈把你的眼睛蒙上!” 一边说,姚曼曼轻轻攥住女儿的手腕,护士得到机会,一针下去。 哇。 实验针的疼痛连大人都有点吃不消,更别说才五岁的糖糖。 哭声瞬间冲破病房的安静,小身子在姚曼曼怀里剧烈扭动,“妈妈!疼……好疼!” “观察二十分钟!多给孩子喂点水,这个药是退烧的,给她先吃。”护士交代完就出去了。 霍远深这才意识到,他们没有开水,也没有准备住院的生活用品。 “你陪着她,我去买东西。” 霍远深刚要走,姚曼曼叫住他,“你知道买什么吗?” “我们什么都没带,要不你回去一趟,柜子里有糖糖的袜子,还有换洗的衣服,你拿两个擦汗巾,毛巾,纸巾……” 姚曼曼考虑得细致,“还有床上的大熊猫布娃娃你也带过来,糖糖最喜欢抱着睡觉了。” 霍远深:…… 两个大婶听见也是一惊。 这女人好矫情啊,当自己家呢,还是来玩的? 在医院哪有那么多讲究。 她们都替霍远深不值。 霍远深点点头,“好,我快去快回。” 主要是,他看到女儿怕怕的眼神,心里也挺懊恼的。 想着刚才自己严厉的态度,要不出去一下让女儿缓缓! 刚出去没多久,姚曼曼似是想到什么,安抚了糖糖两句,跑出去。 “霍远深,等等。” 姚曼曼朝他小跑过去。 男人转身,看到朝他跑来的女人,脚步顿住。 她的脸渐渐拉近,因为着急,娇喘连连,“那个,忘了跟你说了,晚上糖糖还会发烧,你看要不要给她带点吃的,我怕她吃药了难受。” 漫漫长夜,在医院是难熬的。 “嗯,我一会儿去买一些。” 医院的小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姚曼曼欲言又止。 霍远深喉结滚动,冷锐的眸子睨着她,“还有问题?” “你明天休息吗?” 听到这话,霍远深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没事,明天你照顾一下糖糖,我要……” 霍远深语气沉冷,带着一丝教训的意思,“什么事比孩子还重要吗?” “工作。” “你不是没找到吗?” “关键时期,不能断了。” “后天我要回部队。” 姚曼曼缓了口气,“我知道,后天不用你。” 她明天可以请假说明的,后天,说不定糖糖就好了。 其实住院这事她是想考虑的,可霍远深直接就定了。 她也不想因为这一出跟霍远深闹,看得出,他这个人虽然严肃冷漠,偶尔翻脸不认人,其实对糖糖挺好的。 女儿发烧,他应该也着急了吧,只希望她快点好起来。 霍远深盯着她,似是在思虑她的话,“工作等明年吧,糖糖刚来京城不适应,以后每个月我给你三百块!” 三百块!! 确实很有诱惑力。 姚曼曼挺吃惊的。 霍远深的工资这么高吗? “就这样说好了。” “哎,我还没……”想好呢。 不等姚曼曼说完,霍远深已经下楼,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沉重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真是个霸道的男人! 这件事,姚曼曼不会答应。 那和养宠物有什么区别,加上她跟霍远深的婚姻岌岌可危! 不自力更生,哪天不开心了,别说三百了,三块都不会有! 至于糖糖,确实该想想办法。 霍远深常年在军中,是无法照顾孩子的,他们又和文淑娟彻底结下了梁子,若是她工作忙起来,糖糖就得吃苦。 确实很愁啊。 回到病房,糖糖竟然趴在病床上睡着了,姚曼曼就着昏暗的灯光,轻声走过去给她盖好被子,又摸了下她的额头。 还是烫! 床头柜上的药,还没吃。 姚曼曼不忍心叫醒女儿,生病又惊吓的,小小年纪怎么承受。 靠窗的大婶见了,好心把开水瓶借给她,“你先给孩子吃药吧,你男人估计得好一会才回来。” 姚曼曼也不客气,糖糖得吃退烧药。 “谢谢了。” “不用哟。”大婶跟她聊起来,“你男人是什么身份啊,看起来气质都不一样,是不是很厉害的军官。” 姚曼曼笑笑,不准备接话。 她从兜里掏出两颗糖给大婶,“给孩子吃,谢谢您的开水。” 大婶:…… 虽然没套出话来,两颗糖倒是让她笑嘻嘻的。 这个年代,孩子有糖吃也是乐事儿。 可惜他们都是贫民百姓,家里孩子又多,男人的工资得养活好几口人,吃糖都是一种奢望。 “同志,你老公看上去脾气不太好的样子,你怕他吗?” 这种私人话题,姚曼曼不想聊,选择性失聪。 见她态度冷淡,大婶也不再问。 没一会儿,霍远深回来了,手里拎着各种东西,大包小包,夹杂着食物的香味飘满整个病房。 糖糖吃了药已经睡了,还没打吊针。 “我买了零食,还有馄饨,你饿了吗,要不要吃点?”霍远深问姚曼曼。 两个大婶根本没睡着,竖着耳朵听。 这男人看上去严肃冷漠,对媳妇还怪好咧! “妈妈,我饿了!”靠窗大婶怀里的小男娃突然竖起来,盯着霍远深手里的零食放光。 他跑过去,眼巴巴的望着霍远深,一副馋样。 这样的孩子挺让人讨厌的。 但姚曼曼还是看在刚才大婶给她开水的份上,从袋子里拿了一块桃酥给他。 “吃吧。” 小男孩拿了桃酥,还不肯走,又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馄饨吞口水。 而他的妈妈,就好像睡死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 霍远深皱起眉,冷冷睨他眼,“这个不是你的!” 他把馄饨递给姚曼曼,“你和糖糖一块儿吃,应该够了。” 主要是,小吃店就剩一份馄饨了! 姚曼曼也不是大善人,自己的孩子病了,她也忙了一晚,吃点热乎的东西会舒服些。 谁知,小男孩竟然哭了起来。 “你们是坏人,大坏人……欺负小孩子!”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蹬着地板嚎啕大哭,声音尖锐得刺破了病房的安静。 ------------ 第75章 有喜了? 姚曼曼没料到一个孩子会这么浑! 显然是家长没教好。 “你哭也没用,我已经给过你桃酥了,你爱吃不吃。”姚曼曼本就心焦女儿的病,好脾气怎么会给别人呢。 霍远深如同拎着小鸡仔一般的把小男孩从地上提起来,“回你妈妈那边去。” “不要,不要,我要吃馄饨,我就要吃馄饨!” “小气鬼,你们大人好意思吗?” 小男孩不停的挣扎,各种撒泼,以为只要这么闹,必定会得到想要的东西。 靠中间床的大婶终于装不下去,她怀里的孩子被吵醒,是个柔弱的小姑娘,和糖糖差不多大。 “哎哟。”大婶抱着小姑娘,“你们两个大人跟孩子较什么劲,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他吃两个不就好了吗,还动粗?” “当兵的欺负人,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姚曼曼原本没打算计较,霍远深把小男孩送回妈妈身边就罢了,可这人道德绑架呢。 不容霍远深开口,她啪的一声开了灯,骤然亮起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晃,也让病房里每个人的神色都无所遁形。 靠窗大婶仿佛刚刚才从梦中惊醒,看到宝贝儿子被人拎着,也开始闹。 “哎呀,当兵的打孩子了!” “快来人啊!军官打人了!要把我儿子打死了!” 中间床大婶也跟着起哄,抱着怀里的小姑娘往门口挪,“大家快来看啊!302 病房有军官欺负老百姓!还打孩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霍远深拎着男孩的手没松,眼神冷得像冰,“我没打他,你再造谣,就是故意诽谤军人!” 罪名可大了! 两个大婶相互交换了下眼神,瞬间怕了。 姚曼曼一看这两人,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但是为什么要针对他们呢?无冤无仇的。 也就在这时,小男孩突然口吐白沫,抽搐的滚在地上。 这下不仅姚曼曼,就连霍远深脸色也变了。 “天呐!儿子,儿子……杀人了,杀人了。” “军官杀人了啊!” 靠窗的大婶连滚带爬的扑在地上,气势明显减弱。 中间床位的大婶脸都白了,只剩下恐慌,“来人啊……来人……” 姚曼曼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小男孩是犯病了,癫痫? “霍远深,你快放开他!” 姚曼曼的喊声刚落,已经来不及了。 小男孩浑身抽搐着,瞳孔涣散,嘴角溢出白沫,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死死咬住了拎着他的霍远深。 “嘶!” 霍远深闷哼一声,眉头骤然拧紧。 男孩的牙齿像小兽般尖锐,力道大得惊人,隔着厚实的军装袖口,都能感受到皮肉被啃咬的刺痛。 他本能地想抽回手,却被姚曼曼呵斥住,“他是癫痫发作,你别动!” “别硬拽!” 姚曼曼冲过来,一边快速将男孩的头侧偏向一边,防止他呛到白沫,一边对着霍远深急声道,“他现在没意识,越拽咬得越狠,你忍着点!” 她的手指刚碰到男孩的下巴,想轻轻撬开他的嘴,男孩却像是感受到了威胁,牙关咬得更紧,喉咙里发出一种的怪响,白沫顺着嘴角淌下来,沾湿了霍远深的袖口。 唔。 姚曼曼受不了这种东西,差点当面吐出来。 她拼命压抑着那种恶心感。 霍远深的脸色很沉,看到扑过来的她,他厉声呵斥,“你别管我,去看看糖糖!” “妈妈!” 糖糖早就醒了,看到不停在地上抽搐的男孩咬她爸爸,糖糖脸色变了,小身子害怕呃往被子里缩。 “别怕!”姚曼曼回头看了眼女儿,喘着粗气安抚,“乖,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爸爸跟妈妈要处理一些事。” “你相信妈妈对吗?把头转过去,睡觉。” 糖糖果然很听话,闭着眼别过脸。 靠窗的大婶原本还在哭喊,污蔑霍远深欺负孩子,可看到儿子咬着霍远深不放,浑身抽搐的骇人模样,哭声瞬间变成了惊慌的尖叫。 “儿子……我的儿啊!你快松嘴!你这是怎么了啊!” 她想上前帮忙,却被姚曼曼一把拦住。 “别碰他!” 姚曼曼呵斥,“他现在咬着人,你一碰他,他受惊只会咬得更狠!等他抽搐缓解了自然会松口!” 很快,医生和护士一起来了,大家麻利的分工,抢救。 靠窗的大婶完全傻了,浑身颤抖,中间床位的大婶也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措,抱着怀里的小姑娘瑟瑟发抖。 终于,在医生一系列的处理下小男孩松了口。 霍远深被咬的手垂了下来。 “同志,给我看看你的伤。” 护士上前,轻轻掀开他的袖口,当伤口完全暴露时,连在场的医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个深深的齿印嵌在手腕内侧,还沾着淡白色的唾液残留,部分伤口甚至还在微微渗血,看着触目惊心。 “伤口很深,得立刻清创缝合,还要注射破伤风疫苗,避免感染。” 医生语气里满是严肃,“癫痫病患者的唾液里可能携带病菌,后续还得观察是否有感染迹象。” 靠窗大婶懵了,心慌意乱,她儿子怎么突然就得癫痫了? 姚曼曼站在一旁,看着霍远深手腕上的伤口,胆战心惊。 果然是军人,遇事不慌,即使被咬成这样,哼都没哼一下,冷峻的脸也没什么表情。 霍远深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姚曼曼下意识的要避开,男人却朝她走过来。 刚才的情况太紧急,她的冷静理智,临危不乱都深深刻在他脑海。 就像上次,在他车里抢救阳阳…… 如果是巧合,这次呢? “同志……”护士已经弄了消毒药水,一转身,霍远深已经离她十万八千里。 霍远深,“我没事,你们先给孩子处理。” 他问姚曼曼,“你呢,怎么样?” 姚曼曼原本还好,可被霍远深这么一问,刚才的画面突然涌出来,她胃里一阵翻滚,出现生理上的不适。 几乎是一瞬间,她捂着嘴冲出病房,跑到外面去吐了。 实在是受不了了! 霍远深脸色一变,也要跟着去。 中间床位的大婶缓过神来,说了句,“同志,你老婆怕是有喜了吧?” 经过刚才的惊心动魄,两位大婶的态度都有所改变。 有喜了? 霍远深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 ------------ 第76章 还真是娇气 霍远深还没从这种炸裂的信息中缓过神。 一旁的护士好心提醒,“要是真有喜了,还是要做个检查,同志,我记得刚才你妻子也碰过那男孩吧,可千万别感染了。” 霍远深脸色沉冷,一声不吭的转身出去。 糖糖原本想叫住他,没来得及。 唔…… 小姑娘一个人在病床上,看到医生和护士抢救小男孩,怪怕的。 女厕里,姚曼曼吐完出来,脸色苍白。 她失神的站在洗手台前,用冷水不停的冲刷双手,搓洗。 “还难受?”霍远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姚曼曼回神,看他一眼。 “嗯,有点。” “下次别逞能。”男人语气冰凉,似是一种教训。 姚曼曼觉得委屈,说出的话也不好听,“你就不逞能吗?手还不是被咬成那样,你别碰糖糖,也不要挨着我,免得传染。” 霍远深:…… 身后没声儿了,姚曼曼一回头,发现那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真是爱生气! 她被他教训的时候,偶尔还不是受着。 洗完手,姚曼曼不想回病房,只要看到小男孩,那画面就控制不住,她还是想吐。 她的胃太浅了。 “喝点热水。” 姚曼曼微愣,一抬头看到霍远深拿着搪瓷杯出现在她跟前,水杯冒着热气儿。 光是看着,她的胃都舒服了些。 见她傻愣着,霍远深沉沉的说了句,“放心,不是用受伤的手倒的水,病毒也不会传染给你。” 姚曼曼看着已经被包好的手腕,忍不住笑出来。 霍远深:…… 男人喉结滚了滚,眸色在白炽灯下染上浅浅的绯色。 姚曼曼没刻意去控制笑容,也没想着要多好看,就是被霍远深那带着点别扭的解释逗乐了! 毕竟他那么正经,对谁都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 她笑得自然随性,明媚又娇艳,让人移不开眼,如同在霍远深的心脏点了把火。 点了火的姚曼曼不知情,接过霍远深的搪瓷杯,慢慢喝水。 “你到底是谁?”霍远深语出惊人。 “什么?”姚曼曼用喝水的动作掩饰心虚,“你发烧了吧,问的什么问题。”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把脸别了过去。 也清楚,自己最近的行为确实很值得怀疑,和原主大相径庭。 霍远深也被自己的话弄得愣了下,“你对癫痫这么了解,以前碰到过?” “嗯,以前姚家村有孩子犯过。”姚曼曼继续喝水,找了个理由。 见她杯里的水空了,霍远深问,“怎样,好点没?还要喝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什么有喜,他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 姚曼曼虚弱的摆摆手,在座椅上坐了下来,“我想在这儿缓口气,你进去照顾糖糖一下。” “糖糖没事,刚刚挂了吊瓶。” “这么听话?” “可能刚才也被吓坏了,打针也不是很糟糕的事。” 或许吧。 姚曼曼想换病房,最好是那种单人的。 但是这个年代,医院的环境大多都是这样的。 单人病房需要找关系,或者身份特殊才能使用。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点烦躁。 霍远深睨她眼,“怎么了?” 姚曼曼:…… 这么小的叹气声都被他听见了?以后想说他坏话,不得直接闭嘴啊。 “馄饨浪费了。”姚曼曼垂眸,有点可惜。 她刚才吐了不少,还真想吃一碗热乎乎的东西呢。 霍远深起身,“还热着,我去端给你。” “不用,一会儿让糖糖吃。” “她吃不了那么多,我让人弄了个小碗,给你分出来。” 姚曼曼心里暖滋滋的,就像是冬天在冰天雪地里,有人给你地上热水,烧了一堆柴火。 “那你去看看糖糖,也别让她担心我。”姚曼曼不放心女儿。 偏生她这会儿恶心感还没完全散去,只要进去病房就能敏锐的嗅到那种味儿! 难受。 “嗯。”霍远深应了声,快步走向病房。 病房里,一切归于平静。 小男孩也打着吊瓶趴在大婶怀里睡了,大婶不停的抹泪,一阵后怕,也没心思关注霍远深和姚曼曼这边。 倒是中间的大婶看到霍远深,“你媳妇怎么不进来啊?” “医生说刚才多亏了她先处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霍远深抿着唇,只是说了句,“她还不太舒服,在外面透气。” 大婶一听,一副了然的神情,“正常正常,还没显怀都这样,刚才又受了惊吓,你得给她买点清淡可口的东西吃!” 靠窗的大婶大概意识到自己错了,说了句,“我这里有杏子,有点酸,很适合孕妇,你看你媳妇要吃吗?” 她已经从兜里把杏子拿出来了,大概是放在布袋里太长时间,看上去不太新鲜了。 这应该是她最好的东西了。 霍远深委婉拒绝,脸色有点不自然,“她不是怀孕,就单纯的不舒服。” 两个婶子一愣,大概也明白了。 肯定是刚才处理她儿子,那些污秽的东西太脏了。 她们倒无所谓,伺候喝酒的自家男人经常碰到。 这女人,还真是娇气啊。 有什么办法,人家老公愿意宠着。 霍远深凑到女儿身边,她睡得不太安稳,听到动静缓缓睁开眼。 “妈妈呢?” “在外面,有点不舒服,糖糖一个人能行吗?”霍远深即使刻意压低声音,都带着一股子让人压迫的紧绷感。 “妈妈没事吧?” “没事,你乖乖睡觉,嗯?” “那你呢?” 她又不叫爸爸了! 霍远深在心里沉沉叹息。 和孩子相处,也是一门学问啊。 明明在西餐厅的时候,糖糖还那样的粘他,刚发烧那会也舍不得从他怀里出来。 霍远深反问,“你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糖糖摇头,她没什么胃口,就是很软,难受。 “那我去给妈妈送点吃的,你睡一会,有事就按这个铃。”霍远深教她。 糖糖乖乖点头。 等霍远深分好馄饨走出病房,两个婶子又凑在一起偷偷说闲话,只是不再有恶意。 她们为什么那么过分,是想着,在霍远深和姚曼曼身上讨点好吃的给孩子。 谁家孩子不眼馋呢,就姚曼曼给小男孩的桃酥,他们两家一年都吃不上两回! “哎,人家命好,有个疼她的老公。” “难怪被养的那么娇呢,自家男人惯的。” “那么漂亮,是个男人都会疼吧。” “……” 病房外,姚曼曼手捧着还有余温的馄饨,突然想到霍远深还没吃晚饭! ------------ 第77章 你笑起来真好看 想到这一出,姚曼曼肚子再饿也没了胃口。 她这个人,别人对她一分好,她恨不得还别人十分。 在娱乐圈,她的朋友很少,也就那么一两个真心的,彼此照应着。 但是这人,是她要离婚的丈夫。 姚曼曼见多了,要离婚的夫妻撕破脸,为了所谓的利益,恶言相向,甚至大打出手,也让她对婚姻产生恐惧。 见她愣着,霍远深问,“怎么了?” 姚曼曼,“还有碗吗,我分你一点,我们一起吃。” 总共就那么一点,两个人一起吃?那两个人都吃不饱了。 她脸色那么差,得继续补充能量保持体力。 男人起身,“你吃吧,我去看看糖糖。” “霍远深!” “嗯?”霍远深回头。 她终于想起来,“你到现在都没吃饭,不饿吗?” “你希望我饿吗?” 呃! 这是什么话。 霍远深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心里也涌入一片难言的湿意。 别说一顿没吃了,有时候一天不吃都是常事。 这会儿,谁也不知道晚上什么情况,若要一直熬,得保持体力。 “我吃过晚饭的,馄饨你吃吧。” 她的胃口很小,他也买了一些零食,一会儿真饿了,就拿来对付。 霍远深睨着她递过来的馄饨,心思千丝万缕。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为了一个女人保持充足的体力,宁愿自己受点饥寒之苦。 哪怕这些苦对于他来说,不是事! “我不饿。” 姚曼曼眨眨眼,“你是铁打的吗?” “嗯?” 姚曼曼冷不丁笑出来,心情好了不少,脸色也染了淡淡的红。 她把馄饨塞到男人手里,“吃吧,我去看看糖糖。” 她刚迈开步子,就被霍远深拽回来,“我不喜欢吃馄饨。” “我去守着糖糖,病房里的气味还没散去,你一会儿再进去。” 霍远深已经走向病房,高大挺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 一小碗馄饨,就这么你推我让的,实在是……搞笑。 吃就吃! 姚曼曼安抚自己,大男人嘛,受点罪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让他受的。 病房里其他两个床位都已经安顿下来,两位大婶大概累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霍远深看了眼糖糖的小床,意识到,这将是一个极其难捱的夜晚。 两个大婶带孩子,都是趴在边缘的位置,压根就睡不好。 “呜呜呜。”糖糖睡得并不安稳,听到动静又醒了。 “怎么了?”霍远深见她撇嘴要哭。 “妈妈呢?”糖糖又有点怵他了。 “不太舒服,在外面休息,你有事可以跟爸爸说。” 糖糖:…… 爸爸这么凶,她说什么? “我已经打针了。”糖糖小声嘀咕。 这个坎儿,这个阴影似乎过不去了。 霍远深叹了口气,“嗯,打针了很快就会好,睡吧。” 糖糖低低出声,“我想见妈妈。” “都说了妈妈不舒服,我也是你的家属,能陪床。” 姚曼曼也在这时候进来,她吃了一小碗馄饨,好多了。 “糖糖!” 糖糖听到宛如天籁的一声,原本还憋着的小嘴巴一瘪,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妈妈!” 小身子在病床上扭了扭,伸手就想往姚曼曼怀里扑。 却被霍远深按住了,“你在打针,不能乱动。” 糖糖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霍远深补刀,“大家都睡了,保持安静。” 姚曼曼无语了,赶紧走过来把女儿揽入怀里安抚,“妈妈在呢,不怕。” 随即又对严肃的霍远深道,“这样吧,你回去休息,明天一早过来换我。” 实在不必两个人都在这儿熬着。 糖糖求之不得,一脸期待的望着霍远深。 “不必。” 要回也该是她回,哪有让女人受累的道理,他出任务没办法,在家就不会让她做这些事。 糖糖生无可恋的在姚曼曼怀里抽噎。 霍远深睨了眼娇气的女儿,有种深深的无奈。 他想起之前,这丫头面对姚倩倩母子的冤枉从容不迫,坚定,勇敢。 生一场病完全像是变了个人,娇滴滴的,一句重话也说不得。 他也不忍心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病房。 糖糖这才凑到姚曼曼耳旁吐槽,“妈妈,你让爸爸回去吧。” 姚曼曼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妈妈刚才说过了呀。” “唔……你想想其他办法呗。” “他是你爸爸,没坏心。” “我怕他。” “吃牛排时不是挺喜欢他的么?” “我不喜欢现在的爸爸。” 姚曼曼:…… 小孩子的奇思妙想,性格转变都挺突然的。 “乖啦,先睡,等病好了咱们就不用住院了,爸爸呢也会回部队的。” 女儿一时喜欢霍远深,一时又怵他,姚曼曼也深知得慢慢来。 霍远深那张冰块脸,她刚开始时都挺怕的,别说糖糖了。 最重要的是,明天一天,糖糖都得跟霍远深相处。 糖糖也不再闹,她实在是虚弱,在姚曼曼的哼唱中渐渐睡去。 意识混沌之前,姚曼曼听她嘀咕了一句,“妈妈,你唱歌真好听,我还要听……” 姚曼曼轻拍着她的背,一直沉浸式的唱《你笑起来真好看》,眼角眉梢都是温暖。 想去远方的山川, 想去海边看海鸥, 不管风雨有多少, 有你就足够…… 你笑起来真好看, 像春天的花一样, 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 统统都吹散…… 门外,霍远深已经借到了行军床,打算就在母女俩身边将就一晚,他沉浸在这样的歌声中,从未听到过的旋律,轻快,似乎能想到那幅美好的画面。 山川,海鸥…… 这歌声和他平时听的军歌,样板戏截然不同,没有激昂的调子,也没有沉重的歌词,却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漫过他的心。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整个世界全部的时光,美得像画卷……” 渐渐地,姚曼曼的声音也带着困意,打着哈欠,抱着糖糖歪在另一头睡了。 霍远深托着拎着行军床进去,一眼就看到姚曼曼不太舒适的睡姿。 这样睡一个晚上肯定腰酸背痛。 他把行军床放好,又把被子铺上,轻拍她的肩。 姚曼曼刚睡着,常年在娱乐圈警惕性也很高,几乎在霍远深碰到她的那一刻,她下意识的扇过去! “特么的,又是哪只癞蛤蟆觊觎老娘的美貌?” ------------ 第78章 如此不安分 霍远深:…… 幸好他反应快,否则这一巴掌准能扇到他脸上。 姚曼曼的手被男人精准的攥住,她疼得倒抽口气。 呲。 也终于在这一刻醒神,对上男人深色犀利的眸。 霍远深没怎么用力,只是她的手腕过于纤细,他的动作力道太大,她才会感受到疼。 姚曼曼脸上是一个大大的囧。 “那个……我,我做噩梦了,不好意思啊。” 霍远深松开她,“你这样睡不舒服,我给你借了张床。” 病房里进入睡眠时间,灯光很暗。 姚曼曼视线垂下,看到病床旁边的行军床,被褥铺的整整齐齐,连边角都掖得平平整整,习惯很霍远深! 她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攥住的轻微触感,脸上的囧意更浓了,“没事,你睡吧,我就在这儿躺一会儿。” 在医院哪里有家里舒服,她随便歪一下便罢了。 “我去外面,这里都是女同志,我在这儿不太方便。” 姚曼曼一想还真是,不过,这里是医院,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这男人未免也太守规矩了。 被吵醒,姚曼曼的睡意也没有了,她有点渴。 一杯温热的水送到她跟前。 姚曼曼微怔。 这男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姚曼曼捧着搪瓷杯,热乎乎的。 “医院不比家里,明天有单人房空出来,到时候你和糖糖会舒服些。” 霍远深顿了顿,嗓音带着点夜晚的哑,“今晚,就先委屈你们。” 他一向沉默寡言,冷冷冰冰,连带着女儿生病说话都是硬邦邦的,可见他的性格如此。 但是做出的事,却很让人暖心。 姚曼曼当然不会傻到拒绝,她一开始就想要单人病房。 “好!” 行军床也不舒服,即便是铺了很厚的被褥。 但是比起和糖糖歪在一张床上,姚曼曼还是很满足的。 至于霍远深,他安顿好他们娘俩就出去了。 半夜,姚曼曼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却怎么都睁不开眼。 她像是在梦里,听到一男一女在说话。 “体温38.5,孩子难受,出汗多,惊厥,喂点退烧药。” 霍远深把糖糖抱在怀里,和护士一起喂了药。 “打点热水,给孩子物理降温,用毛巾擦身体。” 护士叮嘱,“有什么问题随时叫我。” 霍远深头也没抬,看着怀里烧得脸色通红的女儿,声线绷得很紧,“谢谢。” 护士又看了眼行军床上睡得正香的姚曼曼,羡慕得要死。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谁家老公,又帅又顶事,还疼老婆! 难道是当兵的都是内冷外热? 她结婚两个月就怀孕了,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老公睡得跟死猪似的,还嫌她回来吵到他睡觉。 她已经预料到以后的婚姻生活,跟隔壁两位大婶毫无分别! 姚曼曼翻了个身,又熟睡了,根本没醒。 霍远深抱着女儿,目光睇向蜷缩在行军床上的她。 这是他第一次见姚曼曼的睡姿,很不规矩。 行军床本就窄,她刚翻了个身,一条长腿就不自觉地从被子里滑了出来,裤脚往上缩,露出一小截纤细的脚踝,连带着小腿线条都隐约可见,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霍远深眸色深深,想伸手替她拉一下被褥盖上,姚曼曼又翻了个身。 这次,她把被子全部蹬开,上身的薄衫随着翻身的动作往上缩了大半,露出细腻白皙的小蛮腰,在往上,那傲人的曲线随着她的呼吸起伏…… 霍远深的脑子轰然炸开,呼吸加重,只觉得有把火直蹿他的胸口。 怀里的糖糖就是个火球,他热得口干舌燥。 他这辈子在部队,再难的任务都能保持冷静,可此刻却像个初经世事的毛头小子,连手心都渗出了薄汗。 “唔。” 姚曼曼发出一身不舒服的娇嗔,皱了皱眉,她又翻身,用双腿夹住被子,将自己的妩媚和性感全数暴露在空气中。 霍远深懊恼,怎么会有人睡觉如此不安分! 他再也无法克制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倒流,放下怀里的女儿想出去缓口气。 砰咚! 霍远深刚站起身,姚曼曼直接从床上滚下去了。 “呀!” 惊呼声落下的瞬间,霍远深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过去! 行军床本就不高,可姚曼曼刚睡醒还带着懵,滚下来时没来得及撑手,后腰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地板上,疼得她眼泪都快冒出来了。 她刚想撑着地板坐起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直接托住了她的腰。 男人的身影笼罩下来,让姚曼曼下意识地僵住了。 “摔哪儿了?” 他的声音冷硬,又带着一丝沙哑。 姚曼曼可以说是被他圈在怀里的,她能清晰的感受到,男人手掌的温度,如同烙铁般落在她的腰身。 她僵硬的抬起头,撞进霍远深深邃的眼眸,“我,我……” 一时间,姚曼曼乱了方寸。 实在是他们的姿势过于暧昧,她的手还撑在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实,连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此刻的霍远深,也好不到哪里去,离她这么近,是煎熬,是受罪! 她的身躯带着独有的芬芳,又娇又软,擦着他刚硬的胸膛,缠着他的神经,快要疯魔。 “你……先放开,我自己能起来!”姚曼曼不自在的推了他一下。 她的这一推根本没用力,反而像是一团棉花打在霍远深的胸膛,让他肌肉线条越发紧绷,喉结也重重滚动。 霍远深先将人放开,手拽着她的胳膊,让她借助自己的力起身。 两人呼吸交缠,彼此的喘气声都有点大。 姚曼曼艰难的撑着他的力站起来,发现,这一摔还真不轻,屁股疼。 “扶你去找医生看看?”霍远深也意识到了。 姚曼曼朝他摆手,“不用,糖糖怎么样?” 霍远深,“发烧了,刚喂了药。” “什么!又发烧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姚曼曼一慌什么都忘了,直接扑到糖糖那边,盯着她坨红的小脸,心里一阵刺痛。 小姑娘真是受苦了! 姚曼曼突然想到某件事,心里一跳! “怎么了?”霍远深很是敏锐,清晰的感受到她的慌乱。 姚曼曼想起剧里写的,糖糖就是因为发烧吃错药惨死的! 不会是这次吧? 她的心也太大了。 姚曼曼蓦然揪住霍远深的衣领,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凶狠,“你给她喂了什么药?!” ------------ 第79章 不够诱人 霍远深愣住。 男人视线下移,睨着她的暴起青筋的小手,揪得是那样的紧,仿佛扼住了他的呼吸。 “退烧药!”霍远深很配合的回答,眸色仿佛染了一团墨。 姚曼曼:……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姚曼曼眼底闪过一丝错愕和窘迫,把人松开。 “我,我做了个噩梦……先出去缓一缓。” 她身体哆嗦下,脸色煞白,手心冒汗。 即便知道是神经紧绷了,可想到自己和糖糖惨烈的结局,还是会害怕。 霍远深拧着眉,心情复杂。 他先是安顿女儿,随后才走出去。 姚曼曼坐在走廊冰凉的座椅上,人懒懒的靠着,脑海里闪现剧里各种人物结局。 霍家的其他孩子们,以及原主的父母……他们什么时候出现? 这些人物关系她还没来得及理! “是不是摔哪儿了?”霍远深凝视她,眸色深如海。 姚曼曼背着光,“梦见糖糖吃错药,没救回来。” 霍远深,“你想太多了。” 姚曼曼抬头,眼底有还未压下去的惊惧和害怕,“明天你不许凶糖糖,她是个小姑娘,你太严厉了。” 霍远深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来,“她被你宠坏了,该严厉的时候不能骄纵。” 姚曼曼腹诽,“女孩子嘛,本来就该宠着,她又不是十恶不赦,你干嘛对她跟对待兵一样,小心她以后不认你。” 霍远深沉默。 “还有,你跟我说的三百块……”姚曼曼还没整理好说辞,“总之,我不愿意做个只在家带孩子的女人。” “我有事业心,也想出去拼搏。” “况且,我们最终是要离婚的,我得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霍远深闻言,心口仿佛被刀子割了下,有点疼。 男人眸色骤冷,身上的气势也变了,“嗯,你说得对,但我也有我的原则!” “还有,姚曼曼,你要是觉得我带孩子带不好,你可以自己带!” 霍远深起身,语气冰冷,“我回趟家,拿东西。” “那你早上来替我……” 话还没说完,霍远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走廊! 姚曼曼懵了一瞬。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她不觉得哪句话有问题。 这男人的脾气真臭啊,大男子主义,就希望女人在家带孩子! 也不想想她以后的处境,自私自利,哼! 此时凌晨四点,姚曼曼毫无睡意,一直到天明她都睁着眼。 她在想,真得快速的定下来了。 等人上门不行,她得自己争取机会。 一大早,糖糖还未醒,姚曼曼先去医院门口买早餐。 她得等霍远深回来才能去杂志社,也不知道那臭脾气的男人会不会来! 姚曼曼有点着急。 她想,一会儿买早餐给霍家打个电话,至少确认一下,她好安排。 “病房换好了,317。”身后,霍远深冷硬的声音传来,“你晚上回来,别走错了。” 姚曼曼转身,看到男人一身军装立在晨起的微光中,肩线挺拔,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连袖口的褶皱都整理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军人独有的严谨与硬朗。 告诉她这个消息,霍远深没有多余的停留,迈着沉稳的步子往护士台走去。 姚曼曼恍惚了片刻,悬着的心落下,也下楼去了。 这男人来的还挺早! 医院门口的早餐比较丰富,有热乎乎的包子馒头,油条豆浆,还有馄饨和面条。 姚曼曼一样买了一点,她记得霍远深不爱吃馄饨,就给女儿买了一碗。 等她回到新的单人病房,霍远深已经给女儿换了干净的衣服,正在给女儿用毛巾擦脸。 “妈妈!” 糖糖看到她立刻眉开眼笑,和霍远深在一起时判若两人。 得知今天要爸爸带她,糖糖都要委屈的哭了。 就刚才,爸爸给她换衣服,那语气就是,“伸手,抬手,剩下的自己动手。” 洗脸也是,粗糙的要命,都把她的脸弄疼了! 此时看到姚曼曼,糖糖就像是见到了救星,扑着手就要她抱。 却被霍远深一把按住,“别动,你的手刚刚才抽针,小心出血。” 糖糖:…… 爸爸还是那么凶,呜呜呜。 姚曼曼把早餐放到桌上,打量了一眼这个病房。 不算特别宽敞,但是比起三人病房好太多了,至少安静,事儿少,也能休息好,床也相对大一些。 “我买了早餐,你过来吃一些。”姚曼曼主动示好。 霍远深像是没听见一般,把给女儿擦了脸的毛巾往盆里一扔,端着盆出去了。 姚曼曼:…… 不理人? 脾气怎么这样啊。 糖糖才不管那么多呢,爸爸一走,她整个人感觉都像是活了一般。 “妈妈,妈妈……我想要你陪我。”她的小脑袋蹭在姚曼曼心口,娇娇软软的。 昨晚生病,她的脸小了一圈,瞧着怪心疼的。 “吃点东西吧,妈妈晚上过来陪你,爸爸在呢。” “可是爸爸……” “爸爸没有凶你,他就那种性格,你想想爸爸为你做的那些事,是疼你的。” 糖糖噘着小嘴,还是有点失落。 生病的她格外的脆弱,这些日子,也被姚曼曼养得很娇,特别的依赖妈妈。 “妈妈今天会早点回来。”姚曼曼替女儿扎了头发。 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羊角辫,而是扎一半蓬松的丸子头,方便睡觉,又不失可爱。 “哇,妈妈,你好厉害啊,把糖糖生的这么漂亮呢!” 糖糖拿了镜子,看到姚曼曼梳的发型,眼睛都亮了。 她好喜欢啊。 姚曼曼眉眼弯弯,“糖糖也厉害啊,生病了都这么勇敢。” 病房里传来母女俩的笑声,霍远深端着盆回来,驻足。 他脸色紧绷,一夜未眠,身上的冷气更足。 姚曼曼已经安抚好了女儿,拿着包出门。 一抬头,她和霍远深的目光撞上。 姚曼曼心如擂鼓,动了动唇想打破两人的僵局。 男人却掠过她走进去,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厉气息。 姚曼曼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离开。 霍远深侧目,瞧着她消失的身影,唇线抿得很紧。 她说,我们最终是要离婚的。 那么,他们就该保持距离! 所以,她做什么,也不是他该管的? 可孩子是他们共同的,他难道也没权利要求吗? 霍远深觉得,是自己的条件给的不够诱人,或许该加点价! ------------ 第80章 跟我去试试 到杂志社忙了大半天,姚曼曼把翻译的资料交了以后,准备直接去文工团。 她去找林妙,摸摸情况。 如果能正式入职文工团,姚曼曼就打算和霍家摊牌。 霍远深也别想逼她在家带孩子! 一下楼,她和回来的文景东打了个照面,他依旧骑着自行车,后座的书刊所剩无几。 “文主编!”姚曼曼跟他打招呼。 文景东这一天都不在,去开了个会,又送了书刊。 见她背着包,文景东把自行车停好,“下班了?” “嗯,我已经把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文景东看了眼时间,马上五点,“一起去吃点东西吧,有个表格我教你填一下。” “表格?” “别紧张,好事。” 姚曼曼急着去文工团,“今天我有事要忙,如果不急的话明天……” “不急。”文景东是那样的善解人意,“你去忙吧。” 文景东就是心疼,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女人得有多难。 光是流言蜚语就能把人给淹死。 姚曼曼也没多说什么,她怕一会儿林妙下班了,走的很仓促。 文景东骑车追上来,“要不我送你吧,看你急匆匆的。” “不用了文主编。”姚曼曼不太想跟他走太近,怕招惹麻烦,“我不是回家,是去见一个朋友。” 文景东也很有边界感,“那行,明天再来找我填表格。” “好。” 目送姚曼曼离开,文景东回到办公室,看到文淑娟坐在那儿,他桌子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是她煲好的汤。 “姐,你怎么来了?” 文淑娟睨他眼,“怎么,我不能来?” “你看你,就爱胡思乱想。” “我不来,你永远都不会主动去看看我。” “这不是忙吗?” “忙忙忙。”文淑娟叹气,“什么时候能解决终身大事啊。” “都有孙子了,您的注意力是不是该转移了?” 提起孙子,文淑娟的脸立马垮了下去,她就这么一个弟弟,受了委屈也没地儿说,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总归是不同的。 她的弟弟为人正直,善解人意,又有才华,即便听了她的唠叨,估计也只会让她包容一下新来的儿媳妇。 见她如此,文景东难得顾念了一下姐弟情,“怎么,家庭又不和睦了?” 被亲弟弟这么一问,文淑娟心里越发难受,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还没结婚,不懂。” 文淑娟一向疼这个弟弟,就怕说多了他对婚姻更产生恐惧。 “对了,你上次说的翻译部来了个漂亮的姑娘,是哪位啊?” 她也刚上来,根本没有看到什么新面孔,就连对她特别尊重热情的赵慧也不在。 文景东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水,“不是跟你说了,人家都有孩子了。” 文淑娟只当他在开玩笑,也就跟着打趣,“有孩子有什么问题,只要你喜欢,我和爸也不会介意的。” 实在是,文景东的终身大事让文老伤透了心,赌气去了羊城养生。 甚至还放下狠话,文景东这辈子不结婚,父子俩也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文淑娟作为女儿心力交瘁,老父亲的固执,弟弟的偏执……这俩人注定难和解。 哪知听了这话,一向对终身大事不感冒的文景东冒出一句,“过段时间吧,我带她和你们见个面。”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带给大外甥见见,他的思想比较开明,应该会支持他。 到时候,也得霍远深在文淑娟面前说说好话。 文淑娟一愣,“什么?!” “姐,你打扰到我工作了。” “不是,你赶紧把这汤喝了。” 文景东已经翻开书刊,“我知道了,你赶紧回去忙吧,姐夫也快回来了。” 姐弟俩都默契的没再提终身大事,就当是玩笑话。 但文淑娟却恍惚了。 带孩子的漂亮女人?到底是真,还是弟弟的敷衍? 又或者,是别的女同志? 原本,文淑娟想向杂志社的其他人打听,又怕打草惊蛇。 别看她弟是个好说话,温文儒雅的君子,脾气那也是不得了的。 惹毛了,文淑娟还真怕事情更棘手。 先看看再说吧。 其实文淑娟对赵慧还挺满意的,工作好,家庭背景也不错,主要是对他们家景东特别的喜爱,如果两人结了婚,她的弟弟肯定会被照顾得很好。 可惜……哎。 文淑娟感觉这阵子老了十岁,家庭琐事,弟弟的终身大事,一堆的烂摊子。 …… 姚曼曼赶到文工团已经五点半,很多人已经下班。 她不想被王素心看见,想贿赂一下门卫大哥,帮忙去叫一下林妙。 谁知,树荫旁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姚曼曼侧目,看到了袁澜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姑娘。 “你有点脑子行不行,真以为李雪琴看重你吗,你去了她那一组,就是凤尾!”袁澜的声音恨铁不成钢。 苏小红把玩胸前的麻花辫,眼里都是不屑,“哎呀袁组长,你就别再说这种话了,我真是腿不行,跳不了你那支舞,我还是对舞台剧毕竟感兴趣!” 袁澜气得脸色都变了,“你以为舞台剧就好混?李雪琴那人眼高于顶,你要是没点真本事,进去了也是被当跑腿的!” 苏小红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脑袋,“那也比在你这儿天天被骂强啊,袁组长,您那脾气谁受得了?” “再说了,舞台剧最近都很受欢迎呢,又能露脸,总比在舞蹈队里当人背景板强。” “你!” 袁澜被噎得说不出话,转身就想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姚曼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苏小红早不稀罕跟她有来往,要不是袁澜三顾茅庐,她才不会出来跟她单独说话。 袁澜分神的瞬间,苏小红也从另一边溜了。 姚曼曼被抓包倒是没有丝毫窘迫,正好她可以问问袁澜。 她上前,“袁组长,我是来找林妙的。” 袁澜也不怕她笑话,“来找人偷偷摸摸?” “我正准备找人传话,这里人多眼杂,就这么莽撞的进去不太好。” 袁澜冷哼声,“你这人还真挺慎重的啊,刚才我说的你都听见了吧?” 姚曼曼大大方方,“不好意思,我也没想过偷听,您的声音太大了。” 袁澜:…… “既然来了,跟我去试试!” 姚曼曼:…… 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袁澜见她没跟上来,回头瞥她一眼,“怎么,又不愿意了?” 袁澜也是真没辙了,领舞的位置空缺了这么些天,昨晚她舔着老脸向上级申请,给他们组再加一个舞台剧,上面同意了。 因为,苏小红最近迷上了舞台剧! 袁澜就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小红,先是点她一番,结果苏小红说话一点也不顾及师徒情面,还挑明做了叛徒,说她脾气不好。 袁澜的心被伤得透透的,也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打算! ------------ 第81章 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姚曼曼后知后觉的跟上来,想得一个明确的答案,“袁组长,您?” 袁澜看她眼,内心的那口气始终无法散开,语气也就不太好。 “不想去试不勉强,现在就可以走。” 姚曼曼立马变得乖巧,就跟着她。 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文工团的排练厅,和上次一样,没有别人。 这个厅不大,二十来平米,墙面是刷了白灰的,边角处已经斑驳发黄,靠近舞台的那面墙还留着上回排演话剧时贴的标语,“扎根人民,服务人民” 几个红漆字有些褪色,却依旧醒目。 这里就像是袁澜的秘密基地。 “除了会跳舞,有没有接触过舞台剧?” 姚曼曼心想,这不是正中她下怀么? 她是天生的演员啊。 但这会儿,她还是比较谦虚的,“接触过一些。” 袁澜讶异,“这个你也接触过,不错啊,什么都懂一点?” 听出她的嘲讽之意,姚曼曼解释,“看过一些,也参演过小角色。” “哦?” “我想问……” “和你无关的事别瞎打听,我们组是接了个舞台剧,我是打算告诉苏小红的,但她的心不在这儿,强留也没用……” 后面的话,袁澜大概有点酸涩,没说。 人和人之间相处就得有边界感,姚曼曼懂。 “这是剧本,你就演和亲公主。” 姚曼曼心头讶异,这个时期的舞台剧竟然是历史题材。 她拿过剧本看了几页,其实就是文成公主远嫁和亲的艰辛,对故乡的思念。 舞台剧除了要会跳舞,还要情感特别丰富! 袁澜见她看的认真,语气沉了些,“去年沪城那边先松的口,他们的文工团排了《和亲公主》,场场满座。” “咱们团里也是试着来,就先在小范围排排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你先别到处说,要是有人拿封建题材说事,这戏就黄了。” 姚曼曼赶紧点头,也明白了袁澜的良苦用心,一开始没告诉苏小红,是想先明确她的态度。 结果让袁澜特别的痛心失望! 姚曼曼把剧本抱在怀里,“袁组长,是要我试戏吗?” 袁澜不确定的看她眼,“这就可以了?你都不用酝酿一下吗?” 在她看来,就算姚曼曼接触过剧,也该先熟悉台词,琢磨人物,这么贸然就要试戏,未免太不把舞台剧当回事。 “嗯,我可以!”姚曼曼的眼神亮得像淬了光,没有丝毫犹豫。 袁澜没抱多少希望,总觉得姚曼曼漂亮,心气儿浮躁。 “行吧,你去舞台上,就试试那段,公主最后瞭望故乡的戏。” 姚曼曼先走到舞台边缘,微微侧过身,目光望向排练厅外那片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仿佛那里就是和亲公主心心念念的长安。 她轻轻闭上眼,像是在感受故乡的温度,又像是在平复内心翻涌的情绪。 不过十几秒,姚曼曼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原本清亮的眼眸里蒙了一层淡淡的水汽,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思念。 她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微微弯曲,像是在隔空触碰故乡的方向。 “长安……” 她轻声呢喃,声音很柔,尾音里还藏着一丝轻颤,“此去经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说话落,她保持着瞭望的姿势,眼神慢慢从最初的柔软,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丝苦涩,“但为了汉藏百姓,我不悔。” 短短几句台词,几个简单的动作,姚曼曼把和亲公主既不舍故乡,又坚守使命的复杂情绪演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她最后瞭望的眼神,让站在台下的袁澜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仿佛此刻舞台上的姚曼曼真的是即将要远嫁的公主! 袁澜原本准备好的挑剔话语,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袁组长?” 姚曼曼很快从剧本里跳出来,她走下台,“您觉得哪里需要修改?” 袁澜回神,内心波动得厉害,语气却依然硬生生的,“一般般,你明天一早过来好好排练,在这之前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是我的人。” 姚曼曼明白,袁澜树敌太多,过早的暴露底牌,只会一败涂地。 她当然愿意做袁澜的底牌! 这段表演,姚曼曼对袁澜有所保留,等到真正上台的那一天,她才会全然爆发! 就这种状态,她确信袁澜会看上,太完美反而会让人过早的浮躁,对她的希望更大,反而结果就没那么期待了。 “曼曼姐,你真的来了!”门口,林妙朝她跑过来。 袁澜一早让人通知了林妙,见她来了,她说,“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林妙,“袁组长再见!” “嗯,好好排练!”说完,袁澜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姚曼曼,这才离开。 她们没注意到,袁澜紧绷了多日的脸终于缓和了一些。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不然她真的怕自己猝死! 林妙拉过姚曼曼的手,“曼曼姐,袁组长是不是决定留下你了?” “还不知道,刚才又试了一段。” 林妙低声告诉她,“你不来我也打算去找你的,袁组长其实一直放不下苏小红,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苏小红还是她的爱徒,以前在另一个团,是袁组长悉心栽培的她,才有今天的苏小红。” 原来如此。 难怪袁澜那般失落痛心,被徒弟背刺,换做她,她也难以在短时间内释怀吧。 姚曼曼始终谨记袁澜的话,告诫林妙,“我暂时没在袁组长那里过关,留下也是暂时的,不能对外说,你懂吗?” “尤其是你嫂子那边,你帮我保密。” 林妙也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做了个“嘘”的手势,表示收到了! 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姚曼曼心有愧疚。 她在医院的门口买了一些吃食,和一个小玩意儿,打算哄哄女儿。 她回来的太晚了,也不知道那个脾气古怪的男人会不会更生气。 哎。 寄人篱下的日子真难! 希望尽快在文工团做出成绩转正! 买完东西上楼,还没进去,姚曼曼就听到了宋芳华的声音。 “没事的阿深,你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姚曼曼:…… 真是卧了个大槽啊! 她可以?可以什么? 算个什么狗屁东西! ------------ 第82章 挺贱的 姚曼曼没等到霍远深说话,拎着东西直接走进去。 “呀,嫂子!你总算回来了。”宋芳华坐在床边,看到姚曼曼先是皱了下眉,随即站起身。 霍远深就在她身边,他们都是穿的军装! 一个冷漠如冰,一个利落干脆,跟海尔兄弟似的般配! 听说宋芳华是军医,只不过跟霍远深不在一个区。 “是这样的,我今天去了一趟霍家,阿姨告诉我糖糖病了,我就来看看。” 宋芳华还是那副讨人厌的样,“嫂子你放心,孩子没什么大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你说你也真是的,出去一天,把孩子留给阿深一个人,他一个大男人哪里是照顾孩子的料啊。” 姚曼曼看了眼糖糖,她睡着了,应该也是不喜欢宋芳华的。 “阿深,你不是要去忙吗,快去吧,我和嫂子在这儿守着就行。” 霍远深其实没什么要忙,就是单纯的觉得,跟宋芳华呆在一起不太合适,就想在姚曼曼回来之前,借口去买东西。 以往他和宋芳华是朋友,他呢,也跟单身差不多,不用避嫌。 现在……他已经尽量避着宋芳华。 姚曼曼从进来到现在一个眼神都没给他,霍远深也有点不是滋味。 昨晚,他们也闹了不愉快! 即将要离婚的夫妻,霍远深始终谨记。 出去一天才回来,到底在忙什么?一点也不念及生病的女儿吗? “芳华。”霍远深的视线睨着一脸不快的姚曼曼,话确实对宋芳华说的,“谢谢你来看糖糖,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宋芳华,“阿深,我是医生,我留下来照顾糖糖比较合适,你一个大男人,哪里知道照顾孩子啊!” 砰! 姚曼曼把买来的吃食重重搁在床头柜,目光冷冷盯着宋芳华,“糖糖是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照顾,不用麻烦你,让你的阿深送你回去吧!” 宋芳华挑了挑眉,在心里偷笑。 这就沉不住气了? 呵呵,果然是乡下来的,没受什么教育,一点事就大惊小怪的找丈夫闹。 时间长了,霍远深能忍受才怪! 宋芳华也不急,她觉得,只要自己经常来姚曼曼面前晃,某些目的就达到了。 上次回去后,她也是很不甘心,觉得姚曼曼不像外界传的那样是个草包! 她就改变了策略,不要太急。 霍远深脸色很难看。 宋芳华心花怒放,故作委屈的道,“嫂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啊,我是学医的,真的是来看糖糖的。” “刚才我已经检查过了,糖糖她……” 姚曼曼忙了一天,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 回来还要对付绿茶,心情能好到哪儿去? 她终于看向如同雕塑般的男人,冲他吼,“霍远深,能不能把你大青梅带走,真的很烦啊!” 霍远深一愣,目光复杂。 回来得这么晚,她还有理了? 宋芳华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心里更是窃喜。 她叹气道,“嫂子,不用你赶,我这就走!” “你不欢迎我,我下次少跟阿深来往就是,不过,我们宋家和霍家是世交,两家见面在所难免,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还是识大体一点,传出去,对阿深的名声有损。” 特么的。 姚曼曼想扇她! 要不是霍远深站出来的话,姚曼曼很想跟宋芳华打一架。 某些场合她暗地里跟宋芳华较劲可以,但是,这里是医院,她要什么狗屁面子,又顾及谁呢。 当然想揍就揍了,只要心里觉得爽! 霍远深看她垂在身侧的双手蓄势待发,开口,“走吧芳华,我送你下楼。” 宋芳华听到霍远深这么说,更是得意地不行,还特意说,“那嫂子,我们就先走了,有事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这人不记仇的。” 姚曼曼:…… “走吧,都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人眼!”姚曼曼一点面子也不给,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 霍远深不明白她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他这一天也过得不是特别好! 回来她竟然还要发火?! 大概是忍了太久的气,霍远深最终还是跟着宋芳华一起出去了。 病房里恢复寂静,姚曼曼又觉得异常心酸。 她在给糖糖买蛋糕的时候,也给霍远深买了芝麻糖,他不是贪吃的人,但也是她的心意。 毕竟他照顾了一天的孩子! 可她回来却看到,他和宋芳华在病房里玩岁月静好。 原本姚曼曼就因为霍远深昨晚突然的冷漠而酸涩,现在又被他这么对待,就感觉自己挺贱的。 糖糖是他的女儿,他在这儿照顾她一天不是应该的么? 她是犯了什么病,要去心疼一个男人? “妈妈!” 糖糖老早就醒了,发现情况不对一直在装睡。 等霍远深和宋芳华走后,她想第一时间抱住姚曼曼的,又发现妈妈的眼睛红红的。 她心疼。 “糖糖。”姚曼曼调整了一下情绪,把女儿抱进怀里,“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宋阿姨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你喜欢宋阿姨?”姚曼曼的声音忍不住拔高。 “不是不是,妈妈……”糖糖见姚曼曼沉下来的脸,紧张不已,“宋阿姨是医生,她说能出院,我就觉得挺高兴的,你不用那么辛苦了。” 姚曼曼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了,“对不起糖糖,是妈妈不好。” “妈妈,你吃饭了吗?” 为了不让女儿担心,姚曼曼说,“吃过了。” “呃。” “怎么,你没吃饭?” “吃了,爸爸给我买了好吃的。” 糖糖心想,爸爸给你留的饭怎么办? 姚曼曼买来的把蛋糕拿出来一块,“妈妈给你带的,吃吧。” 糖糖立即笑起来,“谢谢妈妈。” 小孩子总是很容易满足的,尤其是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日子,这一天跟霍远深待在医院里虽然无聊,却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护士来给糖糖打针,她也没那么怕了。 医院楼下,宋芳华刚要开口,霍远深就说,“芳华,你也老大不小了,师长的建议还是要听,人家是为了你好!” 宋芳华心里咯噔下,师长的建议? 还不是她的终身大事么。 她压下心里的酸楚道,“嗐,你还不知道我,玩不来拈风吃醋那一套,看到你和嫂子这样,直接劝退我了。” “阿深,这件事我可要说道说道你啊,嫂子是女人,矫情一点没什么!我刚才那是给你留面子,背地里你可得好好疼她。” 宋芳华挺聪明的,一下子就转变了风向,堵得霍远深哑口无言。 ------------ 第83章 要离婚夫妻幼稚互动 人家的私事,霍远深也不好多说。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宋芳华是开车来的,她点了下头,很快上了军用吉普车。 她落下车窗,月色下眉眼都是自信,“阿深,你赶紧回病房吧,我又不是第一次开车,不用担心。” 霍远深绷着嘴角,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宋芳华朝他挥了挥手,驾车离开。 病房里,姚曼曼站在窗前,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真是一对难舍难分的青梅竹马! 后视镜里,宋芳华看到霍远深转身,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还真就这么走了,以前的霍远深对她可没这么无情。 宋芳华不是傻子,她来的这半个小时里,能感受到霍远深对姚曼曼的照顾。 只因姚曼曼是他的妻子! 名义上的妻子而已,霍远深的责任心未免太重了。 阿深,如果当初你不那么固执,非要听从霍爷爷的遗言去姚家村履行婚约,娶我,我们俩别提多幸福了。 宋芳华不甘心得很! 姚曼曼没想到霍远深这么快就上来了。 两人闹了不愉快,她刚才又发疯针对他的青梅,现在同在一屋挺尴尬的。 姚曼曼走出去平复心情,免得一会儿说话难听引发战争,吓到女儿。 霍远深也跟着出去,糖糖乖乖的躺在床上,大概也有感觉。 看到他跟出来,姚曼曼主动提出,“宋芳华说你有事要忙,那就去忙吧,谢谢你今天照顾糖糖。” 霍远深却是看向她,“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回来后,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像是仇人一般。 “我不懂你的意思。”姚曼曼别过脸,“是因为我说了宋芳华,惹你生气了?” 霍远深眉心的位置突突直跳,他发现,女人是善变的。 和姚曼曼相处的这些天,他很少见她炸毛的样子。 她看宋芳华不顺眼。 这一点霍远深还是分得清。 “你别自己胡乱猜测!”霍远深反问她,“吃饭了吗?” 姚曼曼,“吃了。” 这话答得实在让他不爽! 霍远深不知,姚曼曼说完就后悔了。 匆匆忙忙一天,哪里吃啊,这会儿肚子都是饿的。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难收回。 “我还没吃,有什么事等我吃饭了再说。” 霍远深转身,回到病房里。 姚曼曼偷偷的跟到门口,发现靠墙的床头柜上有一个盆,盆里面是铝制饭盒装的菜和饭,一打开还有热气。 霍远深一直用热水温着,只为让她,一回来就有热饭吃。 姚曼曼看得很清楚,他拿出来的是两份饭,而糖糖已经吃过了。 毫无疑问,那一份是她的!! 呃。 挺后悔的,她刚才。 见她杵在门口,拉耸着头,霍远深问,“要不,还吃点?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姚曼曼见好就收,走过去拿了另一盒饭,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我是怕浪费。” 霍远深不点穿,“嗯。” “真的!” 他觉得此刻的姚曼曼可爱极了,跟个赌气的孩子似的。 霍远深也不说话,只是紧绷的脸,渐渐有了柔色,还给她夹了一些肉在饭盒里。 他留的菜不是特别丰盛,一荤一素,方便温着,但是对于饿了快一天的姚曼曼,真的是美味。 糖糖眯着眼睛看已经正常的爸爸妈妈,把小身子转过去装睡。 这一天天的,她可太难了! 吃完饭,明显两人的气氛有所缓和。 霍远深便开始跟她谈正事,“明天我要回部队了,你一个人照顾糖糖有问题吗?” “宋芳华不是说,糖糖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吗?”姚曼曼提到这个人心情就变得很差。 刚才,她承认自己的情绪失控了。 不该和宋芳华明着来,得偷偷的闷她一棍子! “她的话你可以不听,还是得问糖糖的主治医生。” 这话让姚曼曼的心情缓和了一些,她嘀咕,“你不是挺听她话的么?” 霍远深,“什么?”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跟糖糖的医生交涉。” “今晚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明天一早你来换我就行。” 姚曼曼庆幸,她和袁澜约好的时间是下午,就是那个时间,她该找谁来陪糖糖呢。 愁人啊! “怎么了?”见她愁眉苦脸,霍远深以为自己的安排不妥。 姚曼曼的手落在肚皮上,很久没吃这么多了。 “没什么,你忙你的,我晚上在这儿陪糖糖,你回去吧。” 霍远深,“你回。” 姚曼曼,“你回!” 两人:…… 姚曼曼挑明,“我在你家不自在,还不如在这儿,你回去休息。” 霍远深毫不留情,“你晚上睡觉跟猪似的,根本照顾不了孩子,我不放心。” 姚曼曼瞪他,“你才是猪呢。” 霍远深觉得幼稚,但一如既往绷着的嘴角,却有了弧度。 幼稚的对话没结束,两人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咯咯咯…… 你们俩吵架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糖糖早就没了睡意,正趴在床头,小手捂着嘴偷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刚才装睡装得那么像,这会儿憋不住笑,脸颊还泛着红晕,看着格外可爱。 姚曼曼的脸瞬间红了,又羞又窘,伸手轻轻刮了下糖糖的小鼻子,“你这小机灵鬼,竟然装睡偷听我们说话!” “我没有偷听呀,” 糖糖摆着小手,笑得更欢了,“是爸爸妈妈说话太大声啦,我想不醒都难!” 她转头看向霍远深,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你说妈妈睡觉像猪,妈妈会生气的!” 霍远深一本正经,“嗯,以后不说了!” 姚曼曼:…… 哎哟,这到底是什么相处鬼模式啊! 待糖糖真的睡着,霍远深说了句,“我回去一趟,你有什么需要带的吗?” “换洗衣服,在你柜子里。” “好。” 霍远深离开后,姚曼曼也开始洗漱,在医院里没家里方便,她昨天就随便将就了一下,怪难受的。 随便擦了下身子,又刷了牙,姚曼曼端着盆往病房走。 这一天也挺累的,她得养足精神准备明天去文工团正式排练。 “嫂子!” 姚曼曼一抬头,看到一个灵动的少女站在病房门口。 她一愣,下意识的对这个称呼恶心。 因为宋芳华也这么喊她,下次姚曼曼可不许她这么喊了。 她脑海里快速闪过剧情。 这是? “嫂子,哇,你好漂亮啊。”霍婷婷立马热络的拉过姚曼曼的手。 “你这手怎么保养的啊,这么白,比我这个没结婚的姑娘还要嫩,好羡慕啊。” 姚曼曼还没说话,霍远深从病房出来,介绍,“我妹妹霍婷婷,你要是忙,明天她可以在医院里陪糖糖。” 姚曼曼心里一动,原来这就是霍婷婷啊。 不是,霍远深这个时候把妹妹带来……照顾她女儿? 他是体贴她吗? ------------ 第84章 这婚,也不是一定要离 姚曼曼心里讶异霍远深不仅这么快就回来医院了,还给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这个人态度不好,说话不好听,但能体贴她的不易和艰难。 姚曼曼正愁明天没人带孩子呢。 剧里,霍婷婷是个很善良单纯的姑娘,她在霍家只听霍远深这个大哥的话,和文淑娟也不对付。 后来阴差阳错嫁了渣男,被家暴打到流产,抑郁而亡。 看到那么惨痛结局的人站在跟前,姚曼曼多少有点痛心。 “嫂子?”见姚曼曼愣神,脸色苍白,霍婷婷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 “呃……”姚曼曼迟迟缓不过来。 霍远深也拧起眉,觉得她脸色过于凝重了,就像是背负了一座山的压力。 “怎么了?”他问。 姚曼曼刚刚洗漱完,头发随意挽着,里面是小背心,外面套了一件浅色衬衣,她身材高挑,锁骨的位置因为情绪起伏,微微凹陷,好看中带了一种破碎的美。 霍婷婷也是一脸茫然。 嫂子不欢迎她吗? 小姑娘有了挫败感。 姚曼曼回神,拉过霍婷婷的手,“挺意外的,你哥突然把你接过来,我都没准备好礼物。” 礼物? 霍婷婷一听,眉开眼笑,“哎呀嫂子,你太客气了,我也没给小侄女准备见面礼呢,我哥风风火火的把我从学校接过来,我就……” 霍远深打断她,“好了,你去里面看着小侄女,我跟你嫂子有话要说。” 霍婷婷朝霍远深做了个鬼脸,嘀咕,“有了嫂子,妹妹就不是宝了,哼!”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霍婷婷还是蹦蹦跳跳的去了,还对姚曼曼说了句,“嫂子,你跟我哥随便干什么都行,这里交给我了,放心吧!” 随便干什么都行? 姚曼曼总觉得小姑子这话怪怪的。 “想什么?”霍远深睨着她微红的脸,喉结滚了滚。 姚曼曼摇摇头,直接问,“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医院旁边有一家宾馆,我们去那边休息……” 砰咚。 姚曼曼手里的盆吓得掉在地上。 “霍远深,我们是要离婚的。”她一下子没绷住,话也没经过大脑就冒出来了。 男人脸色沉冷,眼神也透着几分凉意,“这种话不要挂在嘴边,影响不好!!” 是啊,要离婚! 但霍远深觉得,这婚也不是一定要离的,怎么她就这么急? 姚曼曼抿了抿嘴角,如同委屈的小媳妇一般,“那这里也就我们两个啊,别人也听不见。” 霍远深知道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带着你去宾馆比较安全,你在那儿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他不是没发现,她从外面回来后的疲倦,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她捧着饭盒那一脸满足的样子,还有刚才洗漱后靠在墙边时,不自觉放松的肩膀,都在说明她这一天有多累。 找工作不是个好活,人生地不熟,天天去找就跟无头苍蝇似的。 霍远深想,还是自己安排的不够妥当,孩子生病不需要这么多人耗着,该休息的人得去休息。 姚曼曼囧了一瞬,心里仿佛被注入了一道温泉,瞬间消除了这一天的疲惫。 她说,她不愿意回去霍家,他就给她想办法安排别的去处。 说不感动是假的。 姚曼曼从小就缺爱! 她很怕,自己会沉浸在霍远深偶尔的关怀中,无法自拔,认不清现实。 所以,她才会说那些话,时刻提醒自己,他们最终的结局。 “我现在带你过去,孩子交给婷婷没问题。”霍远深已经迈开步往前,脸色沉沉冷冷。 姚曼曼乖乖跟在他的身后,就是他跨的步子有点大,仿佛带着凌厉之气,她跟不上。 霍远深下了楼,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等了片刻,迟迟没见姚曼曼跟上来。 男人眉头微蹙,刚转身准备上楼找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轻轻的喘息。 光晕里,鲜活明媚的姚曼曼就这么撞进他幽深的视线。 “你走那么快干嘛?”姚曼曼气喘吁吁,捂着胸口,一脸幽怨,“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 霍远深睨着她,呼吸加重,“怜香惜玉应该是怎样的?” 姚曼曼:…… 一句话让她愣了数秒。 “反正……”姚曼曼噘起水色的唇,声音小如蚊虫,“不是你这样的。” 霍远深耳聪目明,听得清楚。 他紧绷着嘴角,脸色也如同夜色一般黑如墨! 接下来,霍远深的步子跨得更大了! 姚曼曼:…… 她心里的埋怨也更深了一些。 这个年代住宾馆需要各种证件,还要询问,一切调查清楚才能入住。 办理好后,霍远深一句话没说,又把人往楼上领。 姚曼曼也跟着他的节奏,不多问什么,对于一身疲惫的她来说,有地方睡觉就是天大的好事。 老板给他们拿了热水壶和两个搪瓷杯,眼神在他们之间转了转,带了几分了然的笑意。 “天气凉了,你们热水不够可以随时叫我,房间里有计生用品和生活用品,你们……” 姚曼曼的耳朵红的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霍远深亦是,他生怕老板再说更让人难为情的话,冷冷打断,“我们知道了。” 然后接过他手里的热水壶和搪瓷杯,走进了房间。 姚曼曼也跟着,垂着脑袋不敢去看男人的脸。 只是一进去,她的目光就看到了进门处柜上的计生用品…… 霍远深也随着她的视线一转,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活了二十多年,在部队里见惯了枪林弹雨,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却偏偏在这种小事上,乱了阵脚。 男人赶紧移开目光,倒了两杯热水,递给她一杯,“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还有,我现在就得回部队了,有事你可以打电话到我部队!” “这里的治安还行,我都注意了,附近也有警察局。” “我会去看糖糖和婷婷,你就安心休息。” 霍远深一口气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生怕她再受一点儿累,自己的安排不妥当! 姚曼曼点点头,接过搪瓷杯喝水掩饰尴尬。 其实他说了什么,她恍恍惚惚的,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 霍远深深深朝她看了眼,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步一步像是砸在她心上,周身紧绷的空气都变得松散下来,却又带着一抹淡淡的落寞涌上心头。 ------------ 第85章 你哥家教严,我怕 霍远深再次确定姚曼曼的安全又回到病房。 他心头火热,秋日的凉风根本不足以驱散他身体里翻涌的热浪,连带着军装的领口都显得有些闷热。 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露出一截紧实的脖颈,耳根还残留着刚才在宾馆的薄红。 霍婷婷和糖糖几分钟就熟络了,他的妹妹也是个俏皮活泼的小丫头,糖糖跟她在一起玩绝对很开心。 还没进去,霍远深就听到里面传来欢乐的笑声。 他心里涌起一片湿意,庆幸那个时候把这个妹妹带在身边,霍婷婷从小就乖,只听他的话。 “咦!”糖糖突然出来,看到门口的霍远深一愣。 小姑娘穿着小小病号服,头发披散着,比起发烧的那会儿,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眼睛亮晶晶的。 霍远深蹲下身,拉过她的小手低声叮嘱,“妈妈太累了,让她好好睡,有什么事找小姑姑。” 糖糖眨了眨眼睛,“我喜欢小姑姑,我可以跟小姑姑睡吗?” “嗯。” 紧接着,霍婷婷也蹦蹦跳跳的跑出来,她手里还拿着半块芝麻糖,“哥,你怎么又回来了?” 霍远深,“缺的三天课,我会找人帮你补起来。” “哎呀,你跟我这么客气,我还不习惯了呢。” 霍婷婷推他,“你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跟我嫂子再给我生个小侄子啊。” “等我毕业了,就给你们带孩子!” 糖糖捂嘴偷笑。 要是有个自己的小弟弟,她也喜欢。 她接话,“还有我,我也能带小弟弟!” 霍远深:…… 男人看到一大一小的配合,一时语塞,耳根刚褪去的薄红又瞬间冒了上来,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了热意。 “行了,赶紧去睡觉,我帮你们关灯。” 霍婷婷赶紧一口解决手里的芝麻糖,然后拉着糖糖往病房跑,“走啦走啦,睡觉喔!” 她们不知,黑暗中,男人的嘴角难得的上扬。 或许生个儿子也挺好! 霍远深也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和姚曼曼最近,很不对劲。 有些事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 离婚这条路,已经背道而驰了。 这一夜,姚曼曼睡得比较好,她把闹钟调到了早上五点。 天还没亮就回到了医院。 病房里,霍婷婷和糖糖抱在一起,睡姿一言难尽,姑侄俩亲密无间,让人不忍心打扰。 看样子,糖糖也很喜欢霍婷婷这个可爱活泼的小姑姑。 姚曼曼心头温暖。 霍家总算有一个让糖糖喜欢的人了,这可是她的亲姑姑,真的疼起来跟亲生父母没什么区别。 姚曼曼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床头柜,发现她原本买给霍远深的芝麻糖,没了,柜子上还有芝麻残留!! 还有蛋糕,也只有残渣了。 姚曼曼:…… 这两人晚上吃这么多甜食,不怕蛀牙吗? 呃,她是怎么放心把两个孩子放在一块儿的! 霍婷婷听到动静,揉了揉眼睛,灯光昏暗,她的声音迷迷糊糊。 “嫂子……你怎么天没亮就来了,我哥这么菜吗?” 姚曼曼哭笑不得。 这孩子!懂得还挺多啊。 这个时代的姑娘不都很矜持么! “我怕你睡不好,就想早点来替你。” 姚曼曼走到床边,刚要伸手摸一下糖糖的额头,霍婷婷就跟八爪鱼一样的缠上来,“唔,嫂子,你身上好香啊!” 当真跟个孩子似的,还找姚曼曼撒娇。 姚曼曼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她也知道剧中的霍婷婷可以相信,但两人还没到这么熟的地步。 她到底是文淑娟的亲生女儿。 感受到姚曼曼身体的僵硬,霍婷婷立马醒神,委屈巴巴。 “唔,嫂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霍婷婷都快哭了。 啊这…… 又来个孩子啊,她得哄。 “没有啊?你的胡思乱想遗传你哥吧?”姚曼曼忍不住把霍远深牵出来。 霍婷婷立马就乐了,“啊,我哥爱胡思乱想吗?嘿嘿,嫂子,你也不能怪我哥啊,谁让你生得这么漂亮,我哥没安全感。” 小嘴真甜! 如此活泼可爱的姑娘,怎会嫁给一个家暴男呢。 哎。 具体的姚曼曼也不太清楚,当时剧本她就注重了自己的结局,才会拒演的,其他人……她只记得霍婷婷和主角。 “我现在去给你们买早餐,一会儿我得出去了。” 姚曼曼问,“你想吃什么?” 霍婷婷认真想了下,“唔,一笼小笼包,豆浆油条,最好能再吃点牛肉面!” 姚曼曼惊呆,看霍婷婷的体型也不是能吃的。 “嫂子,你不会小气到这点东西都不给我吃吧?” 姚曼曼对付这种小孩儿,有的是办法,把某人拉出来做挡板,“没有,是怕你浪费!你哥家教严,我怪怕的!” “啊哈!”霍婷婷要笑死了,“我哥那个人严肃又刻板,是怎么把你这么漂亮的嫂子拿下来了啊?” 姚曼曼:…… “我去买点吃的堵你的嘴。” 霍婷婷还在咯咯的笑,完全就是个大孩子。 姚曼曼也很放松,她喜欢和霍婷婷相处,自在。 姚曼曼不知,在霍远深接霍婷婷过来时就说过,你嫂子心情不好,最近家里又发生了一些事,你好好哄她开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霍婷婷一开始还挺抗拒的,她哥这是有了嫂子,忘了妹啊。 结果真的看到姚曼曼,她一下子就喜欢起来了,稀罕得很。 她嫂子那么漂亮,带出去简直太有面儿了。 看那些小姐妹不羡慕死她。 尤其是林清清,跟霍婷婷是死对头,两人家世相当,学习成绩也一样的差! 但是林清清有个特别漂亮能干的嫂子,经常来学校看她,还会参加他们学校的各种活动! 林清清的那些小迷妹,别提多傲娇了,一个劲的做林清清的背景板。 每次这个时候,林清清都会对霍婷婷冷嘲热讽,尤其是得知霍家的媳妇是乡下的,几次鼓动霍婷婷把嫂子叫来让他们开开眼界。 霍婷婷憋这一口气很久了! 姚曼曼的动作很快,她拎着各种吃食回来,霍婷婷眼睛都亮了。 糖糖还没醒,睡得很好。 霍婷婷期待的搓搓小手,“哇,嫂子,你可真疼我,还是我哥有福气啊,我跟着沾光,嘿嘿!” 姚曼曼腹诽:你哥才没你这么好福气呢,他只配吃芝麻糖! 只不过芝麻糖被他们干光了。 见姚曼曼一脸怀疑,霍婷婷已经拿了一个热乎乎的小笼包开干,“放心吧,我昨晚上就是空着肚子来的,这些对我就是小菜一碟!” 这话一出,姚曼曼还挺愧疚。 人家给她看孩子,她竟然让人家饿着肚子,难怪床头柜上的蛋糕和芝麻糖都吃光了。 她这人未免太大意。 霍远深也是,怎么都不把妹妹的肚子填饱。 “嫂子。”霍婷婷干了半笼小笼包,又凑过来,带着讨好的笑,“我可不可以跟你提一个要求啊,就当你送我的见面礼了!” ------------ 第86章 无法克制的被吸引 姚曼曼不敢应声。 这丫头憋着坏呢吧? “你先说,什么要求。” “哎呀,你先答应我嘛,看在我帮你们照顾孩子的份上。”霍婷婷开始撒娇,“我把小笼包分你一半呀!” 霍婷婷是真可爱,洒脱! 有些人你喜欢她,没有道理。 她和霍远深就是两个极端! “那万一你让我上月球,我也答应啊。” 霍婷婷眯着眼睛,“嫂子,你真能想!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我希望下次放假你能去学校接我。” 霍婷婷今年高二,霍家人对她的希望很大。 暑假她没回家,据说去了辽省姑姑家,回来直接就寄宿上学了。 倒是文淑娟打过电话,让她回去。 当时霍婷婷还说,“我才不回去添堵呢。” 家里不光有个新嫂子,还有一个和他们八竿子打不着的女人跟孩子,霍婷婷觉得她妈脑子有坑,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你今天不回家吗?”姚曼曼反问。 霍婷婷叹了口气,“我是翘课出来的,我爸妈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嫂子,你要帮我保密啊。” 姚曼曼:…… 所以,霍远深把正在上学的小姑子接出来,专门照顾糖糖? 这…… 有人这么当哥哥的吗? 姚曼曼的心情挺复杂的,对这丫头也满是愧疚。 刚要答应,就听见她说,“反正我也不爱念书,我哥这是拯救我于水火之中,嘿嘿。” 姚曼曼也不好教育她,加上她本就是为了帮自己。 等霍婷婷吃完早餐,姚曼曼交代了她一些事,换了身衣服就出门了。 今天,姚曼曼是最早到杂志社的,她得先把翻译的工作做完,四点去文工团排练舞台剧,回到医院大概又得八点多。 文景东到的时候,杂志社还没有其他人。 看到姚曼曼有点惊讶,“这么早,吃过早餐了吗?” 姚曼曼都没怎么看他,“吃过了的,文主编,我先去忙了。” 文景东:…… 她已经到了工位,抱了一叠需要翻译的书刊埋头苦干。 如此专注卖力! 文景东只觉得她过于辛苦,走过去道,“曼曼,Peter昨天来电话了,他中午会过来杂志社,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姚曼曼头晕也没抬,“好,他来了你叫我。” Peter是姚曼曼穿过来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的恩人。 她不会拒绝。 “行,你先忙。” 有些话,文景东也只能吃饭的时候再说。 工作再怎么忙,身体才是第一。 一上午,姚曼曼都处于紧张的工作状态,她翻译的速度很快,字迹也漂亮,副主编夸了她很多次。 周莉莉和林秀芝总觉得姚曼曼不对劲,太努力了。 她们心里也清楚,离婚带娃的女人难,也难怪这么拼,怪心疼的。 “曼曼,喝点水。”周莉莉给她杯子里添了茶水,“一会儿就要吃午饭了,休息一会。” 林秀芝也凑过来八卦,试图缓和一下工作气氛,“看到没,赵慧已经三天没来了。” 姚曼曼这才注意到。 她放下手里的工作,“文主编不是让她请一天的假吗?” 林秀芝,“嗐,她那样的,只要耍个脾气,想不来就不来了,她家也是有背景的。” 难怪,说话那么难听,平时在杂志社又拽得跟二五八似的,也没人敢真的得罪她。 上次那一脚,赵慧估计咽不下那口气,还没缓过来,或许也在找机会报复她。 “不过你不用怕的曼曼,你有文主编给你撑腰,赵慧再有背景,杂志社她说了不算。”周莉莉看出她的忧心,劝道。 姚曼曼就笑笑。 人心叵测,她从不觉得谁能靠得住! 况且她和文主编,关系没那么好。 正说着,文主编来了,周莉莉和林秀芝别有深意的跟他打招呼。 男人的视线直接落在姚曼曼的身上,“Peter已经在饭店等我们了,结束了吗?” 他总是那么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嗯,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两人视若无睹的一起走出了杂志社,周莉莉和林秀芝都惊呆了。 这两人……什么时候进展这么快了? 啊啊啊,他们好想尖叫啊怎么办。 而且就光看背影,他们的文主编和姚曼曼简直不要太般配。 老男人终于找到了所爱。 好女人终于找到了归宿。 这便是她们心里所想。 姚曼曼没想那么多,她觉得,男女之间的相处就是要大大方方,遮遮掩掩反而落人话柄。 可她没想过,他们站在一起太过于亮眼,一个气质儒雅,一个高挑明艳,连影子都透着一种莫名的和谐,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约好的地点在杂志社不远,是一家小饭店。 peter早已点好了菜,看到他们一起进来招手。 他用蹩脚的中文和姚曼曼打招呼,“哇喔,几天不见,又变好看了,姚女士。” 姚慢慢也不矫情,“谢谢夸奖。” Peter又看向文景东,“怎么样文同志,你是不是该好好的感谢我,给你找了一个漂亮,又能干的女同志,你们的杂志社应该……” 有个词,明显Peter想不起来了。 正好这个时候他们点的菜上来,几个人一边玩笑一边用餐,气氛和谐又幽默。 文景东没料到,姚曼曼还有种这样一面,自然,放松,和人相处那般大方随和。 仿佛她身上到处都是闪光点。 他沦陷得越来越深。 这一次,姚曼曼留了个心眼,饭吃到一半她借口去方便买了单。 等到文景东掏钱时才得知,她已经付过了。 男人神色一怔,只觉得她太客气。 姚曼曼是觉得,他们一个是朋友,一个是上司,总该要讨这个钱的。 “文主编,下次你请我好了。”姚曼曼也会缓和气氛,给了领导台阶。 一句话,让文景东的心情豁然开朗。 Peter下午有课先回去了,文景东正好趁机会跟她聊聊表格的事。 “那个表格……” 文景东昨天去了一趟市文化局,用自己给姚曼曼做担保,给她一个考试的机会,如果成绩好,她就能入编杂志社。 文景东在事业上一向公平公正,也讲究流程,但是在姚曼曼这里破例了。 话说到一半,姚曼曼开口,“文主编,抱歉,我最近要去文工团排练,可能……上班时间又不定了。” 文景东往公文包里拿表格的手一僵。 文工团录上她了? 姚曼曼,“什么表格啊?” 文景东内心酸涩,但还是鼓励她,“这是好事!表格……再说吧,这里不方便填,我们先回杂志社。” 姚曼曼也没多想,她倒是实诚,回去杂志社的路上把在文工团发生的都告诉了文景东,只是没提各组的内斗和舞台剧名字。 文景东没料到,她不仅会跳舞,还会演剧。 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带着一种迷恋,“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否则他怎会无法克制的被吸引? ------------ 第87章 被拉着相亲 姚曼曼晃神。 这话霍远深也说过。 当时她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暴露了。 估计也只是感叹吧。 “怎么说?”比起面对霍远深,姚曼曼在面对文景东就沉稳多了。 文景东仔细端详她,“就感觉挺神奇的,什么都会的人我真没遇到过几个。” 姚曼曼似是玩笑,“我哪有什么都会,做饭我不在行啊!” “是吗?”文景东跟她聊起来,“你都喜欢吃什么菜?” 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间特别少,他也不知道她的口味。 刚才她就吃的挺少,文景东还以为她拘谨,想起上次吃牛肉面,她也只是吃了小半碗。 天生的胃口小! 姚曼曼还正经的想了下,“都行吧,也没有特别爱的。” 她就喜欢跟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聊天,约饭。 吃饭于她是一种娱乐。 “秋季联欢会,我们杂志社也会去,我和两个副主编都有受邀。” 尤其是他这种大龄单身青年,上面的领导想方设法让他参加各种活动,解决个人问题。 “好啊,热烈欢迎!” 文景东算着时间,也就在一个星期后了,这么紧的时间排练舞台剧,他还真有点担心。 “你确定能行吗?”文景东怕她到时候再受打击。 姚曼曼笑了笑,就像对待老朋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下午,林妙打电话到杂志社,告诉姚曼曼,“曼曼姐,袁组长让我告诉你,今天先不用来排练了,她得去开会。” 姚曼曼心口一跳,总觉得有事发生,“妙妙,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林妙低声道,“这事儿你不用担心,袁组长肯定会搞定,我相信她。” 她这么说,姚曼曼更是心里打鼓。 姚曼曼可以被拒绝,也输得起,但是不喜欢被虐。 这种过程太煎熬,如果再有风波,她感觉自己被耍了。 她得去一趟文工团。 “妙妙,你在那边等我,我马上过来。” “曼曼姐,千万别来。”林妙急急阻止,“算了,我们在文工团附近的樟树下汇合,我跟你说说具体情况,总之,这事儿板上钉钉,你放心。” 姚曼曼不是不相信林妙和袁澜,就是怕自己的运气太差,袁澜斗不过其他两个组长。 文工团附近的樟树下,没什么人。 林妙早就到了,朝姚曼曼招手。 “曼曼姐。” “到底怎么回事啊?”姚曼曼连口气都来不及喘,一路想过许多种可能。 如果这次还有风波,她就先放弃,等到明年招新人时再进! 林妙也知道她急,但是袁澜有她的门道和人脉,她信。 “曼曼姐,请你相信袁组长,到了那天一定会让你登台的,只是眼下你不太方便曝光。” 姚曼曼大概是懂了。 那天的情形她看得很清楚。 袁澜这是彻底把她当成底牌了,就像是赌局,把注押在她身上。 还没开始,怎么能露底牌呢。 但光这么说,姚曼曼心里也没底,“那我去哪儿排练啊?” 总不至于,直接登台表演吧。 “这个袁组长也会安排,曼曼姐,其实袁组长对你特别看重,也有信心。” 姚曼曼清醒得很,“她看重的是苏小红,要不是她拒演,伤她的心,怎么都轮不到我。” “什么?”林妙一脸茫然,显然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姚曼曼刚要说什么,突然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特么的,什么破规矩,还非得让老子在这儿等。” “接什么接,回了娘家老子还清净呢!” 姚曼曼看到那男人一愣,是向辉,幼儿园门口和她起冲突的男人! 姚曼曼一慌,拉着林妙要跑。 向辉似是早有感觉,看过来的那一瞬,姚曼曼那张勾人心魂的脸就撞在了他心上。 操! 他骂了句,丢下烟追过来。 “哎,看到老熟人跑什么?”向辉一下子就将人拦住了。 姚曼曼后退了一步,“没有,我们有急事,得先走。” 林妙惊讶不已,“向大哥,你和曼曼姐认识啊?” 姚曼曼也是一脸迷茫,都是认识的? 向辉这才看向姚曼曼身边的林妙,“呦呵,原来是自家人啊。” 他故意这么说,是想拉近和姚曼曼之间的距离。 林妙也深知这丫的不是好东西,估计垂涎姚曼曼的色,赶紧道,“向大哥,我们真有事先走了。” “急什么,有什么事这么慌?要不我帮你们解决?”向辉拍拍胸膛,眼睛恨不得黏在姚曼曼身上。 姚曼曼手心冒汗。 上次她故意唬了他,这次怕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林妙倒是机灵,“不用不用,向大哥你看,春梅姐出来了!” 向辉一回头,两人拔腿就跑,而王春梅也确实从文工团出来了。 向辉又开始骂骂咧咧。 臭娘们儿,坏老子好事儿! “阿辉!”王春梅也看到了自家丈夫,在一群小姐妹的惊呼声中走向向辉。 向辉脾气不好,但偶尔对王春梅还是不错的,还会哄她,公婆更是宝贝的不行,因为她给老向家生了儿子。 可王春梅不知,丈夫的好事被她坏了,男人在气头上。 “妈的!”向辉一耳光扇过去,“你倒是会挑时间出来啊!” 这一个耳光把王春梅扇懵了! 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文工团姐妹愣了愣,被向辉突如其来的暴戾吓得不敢出声。 “还愣着,不是你让老子来接你的吗,老子这不是来了,你不高兴吗?” 说着,也不顾王春梅哭丧委屈的脸,直接把人拽进红旗轿车,可见向家的风光和气势,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到。 躲在另一侧的林妙和姚曼曼都惊呆了。 当下的男权主义好吓人。 姚曼曼扯了扯林妙,“你和向辉这种人渣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妻子叫王春梅,是我未来嫂子的堂姐!” 王春梅,王素心! 姚曼曼唏嘘,原来如此。 世界真小啊。 经历了这一出,姚曼曼只想先回家。 她得去霍家拿一套衣服,明天和袁澜谈谈。 在这之前,她打了电话到医院的护士台,让霍婷婷接。 霍婷婷说,“嫂子,你就放心吧,糖糖好着呢,今天就低烧了一次。” “好,那一会儿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好咧!” 一听有吃的,霍婷婷就特别满足。 回到霍家天还没黑,尽管姚曼曼不想面对里面的人,也得勉为其难。 只是刚到院门口,就被隔壁的张婶热情的拉住了,“哟,曼曼回来了,正好,我家的饭熟了,你说说你,都来这么久了,也没上我家去坐坐,走走走。” “我……” “哎呀,客气什么,都是邻居,来……” 姚曼曼被她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她想拒绝来着,却架不住张婶一直拉着她往他们家走。 他们家和霍家是隔壁,就是房子没霍家的大,人也多。 桌上的菜大概八碗,但是吃饭的人有十几口,都好奇的望着姚曼曼。 张婶赶紧拉着她坐在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身,笑着对姚曼曼说,“曼曼啊,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侄子,叫张建国,在机械厂上班,是正式工!人踏实能干,家里就他一个独子,条件好着呢。” 姚曼曼突然就明白了。 这是给她介绍对象呢。 ------------ 第88章 是你媳妇自己不要脸 姚曼曼想起,那天早上,张婶在霍家的周旋。 文淑娟是真没把她当人啊,就直接卖了,恨不得她立马嫁出去。 她还真没见过,婆婆希望儿媳妇另嫁他人的,姚倩倩这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吗? 既然如此,她就坐下来好好吃这顿饭。 这都是霍家人希望的,他们不要脸,她还在意吗? 章建国在看到姚曼曼的第一眼就被迷住了,筷子悬在半空,眼神直勾勾落在她的脸上。 他在机械厂终日与机器,糙汉打交道,从未见过这般眉眼精致如画,皮肤白皙的女同志,素色衬衫也掩不住明艳动人的气质。 原本他是被姑姑张婶硬拉来相亲的,满心不情愿,可见了姚曼曼,所有抵触都烟消云散,只剩慌乱与欢喜。 他悄悄挺直后背,不敢直视,只敢用余光偷偷看她。 张婶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建国,傻愣着干啥?快给曼曼同志夹菜,这排骨是你叔特意抢的新鲜货!” 张建国这才回神,小心夹了块排骨递过去,声音发紧,“曼曼同志,你…… 尝尝这个。” 姚曼曼看着碗里的排骨,五味杂陈,礼貌道了声 ,“谢谢”。 张婶家的孩子围着她转,五岁小丫头仰脸说,“姐姐,你比我幼儿园老师还好看!” 小男孩也奶声奶气补道,“姐姐是电视里的仙女吧?” 满桌人都笑了,张婶儿媳接着说,“曼曼,你看孩子们多喜欢你,以后你和建国成了,家里准热闹。” 张婶丈夫刘叔也附和,“曼曼,建国话少但踏实,跟他准不受委屈。” “我们家虽不富裕,但能让你衣食无忧,不想上班就在家,他一个人工资够养家。” 姚曼曼垂着眸,不好耽误人家,“张婶,刘叔,我有孩子的,也结过婚,不合适。” 一开始她有叛逆心理,觉得这样做报复文淑娟,可这会儿觉得,不妥。 张建国那眼神分明对她满意得很。 人家是老实人,她犯不着把无辜的人扯进来。 谁知,张建国一听赶紧接话,“我可喜欢孩子了……我姐家的这几个小东西,我都带过。” “我,我有经验!” 姚曼曼:…… 有点意外张建国的反映! 张婶也愣了下,姚曼曼的情况她早就说清楚了,笑着道,“瞧瞧!我就说建国这孩子实诚吧!曼曼啊,你看建国都不介意你有孩子,还喜欢孩子,这多好啊!以后你们成了,孩子也有人疼,你也能省心不少。” 刘叔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是啊曼曼,咱们过日子,不就图个踏实省心吗?你要是跟了建国,保管不受罪。” 姚曼曼想起身离开,视线一转,看到外面探头探脑的姚倩倩。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即使知道这是文淑娟的撮合,真的发生了,姚曼曼还是做不到毫无波动。 明明一开始,她和文淑娟相处的还不错,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一烦躁,姚曼曼端起旁边的酒喝了口,想劝退张建国,又给自己满上。 “建国同志,你是个不错的人,我对你很满意,但是我配不上你。” “这一杯我敬你!” 姚曼曼一口直接干了。 女同志饮酒,还是初次相亲,给人的印象总归是不好的。 大家惊呆了。 气氛凝固了一瞬,就连能说会道的张婶都不知道缓和了。 倒是张建国站起身,紧张得说话都结巴了,“曼曼同志你可,别这么说,是我配不上你,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这杯酒我也干了!” 然后,气氛又一次热络起来,张婶不停的给姚曼曼夹菜。 酒劲上头,姚曼曼也渐渐的不再拘谨。 同一时间,军区。 天刚擦黑,霍远深写完报告去了孙师长办公室。 “怎么样啊这两天,和媳妇相处得还行吗?”孙师长特别关心他的个人问题。 就怕这小子逮着他就问离婚进程。 霍远深把报告交上去,“师长,我想申请住房!” “你小子怎么突然想起申请住房了?之前让你申请,你不是说住宿舍就行吗?” 霍远深身姿挺拔,理由充分,“之前是觉得没必要,现在想给家里人一个安稳的住处。” 姚倩倩赶不走,那么他只有先安排曼曼母女。 就是住房申请也需要时间! 而且一旦出来单过,糖糖就得找个专门的人照顾,霍远深还没想好怎么安排,想着先把房子弄好再好好规划。 昨晚,姚曼曼说不想回他家,那一刻,他觉得异常酸涩。 孙师长挑了挑眉,瞬间明白了,笑道,“怎样,媳妇孩子热头炕,香吧?” “能马上批吗?” “这么急?”孙师长忍不住打趣,“你跟家里人商量了吗,你爸妈同意了?他们对你这个儿子可骄傲得很呐。” “不用经过他们,我快三十了,这点主还是做得了!” “也是也是,家里人口多,你们两口子总归不方便。” 孙师长是过来人,“行,我一会儿就打电话,让上面快点给你批下来,你俩啊也多加把劲,早点让你爸妈抱上孙子!” 霍远深耳根透着红,想到昨晚两人在宾馆,计生用品,姚曼曼的尴尬…… 他冷峻的面色无波,心里早已波涛汹涌。 出了师长办公室,他给医院的妹妹打电话。 “你嫂子去医院了吗?” 霍婷婷,“嫂子说回家一趟,一会儿来给我带好吃的。” “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就刚刚,你俩一前一后。” 所以,她这时候应该还在霍家! 霍远深一刻也没耽误,开着吉普车往家里赶。 半个小时后,吉普车在霍家门前停下,车停下后,姚倩倩立马从里面跑出来。 “霍大哥,呀,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她一副惊慌失措的样,仿佛这时候他就不该回来。 霍远深都懒得看她,直接往家里走。 姚倩倩却说,“霍大哥,曼曼不在家。” 霍远深这才驻足,睨她一眼,“她没回来了?” “她,她……”姚倩倩为难。 霍远深的心情瞬间不好了,“说不清楚话就不要挡着路!” 文淑娟气哼哼的走出来,“你对倩倩发什么火,是你媳妇自己不要脸!” “我都嫌丢人!” 文淑娟的脸都气白了。 霍远深视线凌厉,他怼一句,“只要你们安分守己,这个家应该会很太平。” 文淑娟:…… 话说到这儿,隔壁的喧闹声传到他们这边。 霍远深侧目,一眼就看到了被一个男人搀扶的姚曼曼!! ------------ 第89章 她照做,怎么都不高兴? 天色突然变了。 轰隆隆,雷声滚滚。 “曼曼同志你还好吗,我先送你回家。”张建国搀扶着姚曼曼,特别贴心。 张婶骂骂咧咧,“今天天气这么好,怎么突然打雷了,真是,说变就变呢。” 几个孩子吃完饭也在院子里你追我赶,特别欢乐。 张婶被吵得头疼,“都要下雨了,别乱跑,进去让你爸把桌上收拾了。” 她呢,为了自家弟弟的终身大事,还得跟姚曼曼磨磨嘴皮子。 姚曼曼也就喝了两杯酒,并没有醉,只是有些上脸,两腮飘着红,在傍晚看起来越发楚楚动人。 喝酒壮胆,一会儿回到霍家,她大概要闹一场! 张建国早就心醉了。 张婶和刘叔看得心花怒放。 姚曼曼挣扎,她低声道,“不用,我没醉,我自己回家就好。” 张建国的手没松,他闻着属于她身上的清香,“你别逞强,我送你。” 他坚持。 姚曼曼的拒绝,他感觉是那么的温柔,让人舍不得放手。 被陌生男人触碰,姚曼曼非常不舒服,正想发火! 嘎吱。 院子里的门被人重重踢开! 突然出现的男人让气氛一下子凝重下来,如同这突变的天。 婶一怔,仰头看向眼前挺拔如松的男人,脸上的笑意僵住。 实在是,霍远深的气场太强,浑身都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像是来寻仇的! 几个孩子本来还在你追我赶,看到这架势,吓得跑回了屋! 张婶硬着头皮打哈哈,“哟,远深回来了,是来接你表妹的吧,你放心,张婶介绍的人绝对靠谱。” “这不,俩个处的还不错!” “要不你……” 越往下说,张婶越觉得凉飕飕的,似是哪里不对劲。 因为霍远深一直盯着姚曼曼,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撕了! 姚曼曼对上霍远深的眼神,酒意立马清醒,原本她是想发火来着,可看到突然出现的男人,也不知怎的,心里特别不舒坦。 看他的样子,是非常生气愤怒的。 怎么,只许他跟白月光,小青梅卿卿我我。 她还没做什么呢,都是他妈的手笔! 他生气,她还委屈呢。 她要是真的找到下家,霍家人是不是该放鞭炮庆祝? 气氛瞬间尴尬,张婶都说不下去,更别说刘叔了。 张建国也被霍远深的气势震惊了一瞬,但他到底是男人,也不懂其中的关系,“这位同志,麻烦你让一让!” 实在是霍远深的体魄太过于高大,刘家的院门窄,他整个人几乎挡住了去路。 姚倩倩跑到这边,故意惊讶道,“天,曼曼……怎么能这样,当着霍大哥你的面和人相亲?” 姚曼曼横她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在相亲,我就是简单的被张婶拉过来吃个饭!” 张婶也是聪明人,赶紧附和,“对对对,远深他媳妇,我就是让曼曼来家里简单的吃顿饭,我这不是喜欢曼曼,想跟她唠唠嗑么?” 毕竟这事儿她是自作主张,也没尊重霍家人的看法,人家曼曼是霍家的亲戚。 姚倩倩立马接话,“张婶,你弄错了吧,我不是霍大哥的媳妇,曼曼才是!” 轰! 又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小院,将霍远深冷硬的侧脸照得愈发凌厉。 刘家人和张建国瞬间僵住! 张婶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姚倩倩还在煽风点火,“曼曼你也真是的,这里又不是姚家村,以为纸能包住火吗,你还不赶紧过来,别闹了笑话。” 姚曼曼冷冷掀唇,“我做什么了吗?” “姚倩倩,难道不是你跟文淑娟的撮合,才让我在这里的?” 姚倩倩:…… 张建国完全凌乱了,傻乎乎的愣在原地,在电闪雷鸣中看向姚曼曼,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姚曼曼对张婶道,“谢谢您的热情,这顿饭我吃得很开心,张婶,您的手艺不错,下次再来!” 张婶吓得要死:姑奶奶,你别玩我啊,我年纪大了,受不起刺激! 这会儿的张婶,真的有种被判死刑的虚脱感。 姚曼曼都没看霍远深一眼,仿佛故意跟他杠上似的。 从他身边越过时,男人一把扼住她的手腕。 姚曼曼感觉自己的手姚断了,对上霍远深杀人般的眼神,她也不怕,“怎么,大庭广众之下,霍团长要责打我这个离婚的妻子吗?”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挑明,没给他和霍家一点颜面。 实在是这些日子,姚曼曼受够了。 没有一天安生。 文淑娟竟然算计她和别的男人相亲,未免太恶心。 好啊,她照做了,为什么都不高兴了? 姚倩倩眼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偷偷溜回了霍家给文淑娟报信! 离婚妻子? 这是个关键词! 张建国死去的灵魂又复燃了! “哪怕你是军人,我也不怕你,打女人就是不对!”张建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站出来跟霍远深叫板。 张婶吓得魂都快丢了,原本想拉住侄子的,结果没拉住。 场面失控! 两个男人,霍远深一句话没说,光是站在这儿,一个眼神就把人给唬住了。 张建国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说不出第二句狠话。 张婶在心里骂刘向阳那个混账骂了个千万遍,什么表妹,狗日的,明明是霍远深的乡下原配! 可这乡下原配,气质也太亮眼了,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哎,也怪她自己没打听清楚! 霍远深阴鸷的视线扫向张婶和张建国,“破坏军婚,都等着去局子里待着吧!” 话落,他紧攥着姚曼曼的手腕往自家那边走,步子又快又沉,每一步都像是砸在人心尖上。 “军婚?”张建国猛地回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破坏军婚” 可不是小事,轻则拘留审查,重则要判刑,他一个机械厂的普通工人,哪禁得住这样的折腾? 张婶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着,“天呐,造孽啊!” 她这哪是撮合姻缘,分明是把自家侄子往火坑里推! 杀千刀的文淑娟,都怪她! 那天她一大早就去霍家说这个事,文淑娟也没说姚曼曼是她的儿媳妇啊。 这是有多大的冤仇,要这么算计他们一家子! 张婶一冲动,去厨房里拖了一把菜刀往隔壁跑去! “文淑娟,你躲着算什么东西,给我出来!” 张婶完全疯了,一边跑一边嚷嚷,势必要将这事儿捅破天,好让大家评评理! ------------ 第90章 不要停啊,撕啊,打啊 霍远深的力气很大,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发起火来,谁也不是对手。 姚曼曼也堵着气,她挣扎了两下,换来的是男人冰冷的警告,“再反抗,你也要蹲局子!” 姚曼曼:…… 她也属于破坏军婚。 这个年代女性太没话语权了! 姚曼曼也同样在气头上,不怕死的顶撞他,“霍远深,我不怕你的,你要是弄断了我的手,我也是可以找你领导,说你家暴!” “到时候闹开,我就不信你有脸!” 霍远深攥着她的手松了几分,姚曼曼下意识的挣扎,依然挣不脱。 特么的这男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亏她之前还觉得不错,现在看来,打架打不过的也不能要! 男人侧目,冷冷凝视着她。 电闪雷鸣的傍晚,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窒息感。 “确定要闹?” 几个字,让姚曼曼身上的火气瞬间蔫了下去。 “是我在闹吗?我去邻居家吃个饭怎么了,有错?” “你没和女同志一起吃过饭,没有亲人朋友吗,人家张婶好心,比你妈对我好……” 话说到这儿,姚谩骂冷笑声,带着一股子悲戚,“我长这么大最离谱的也就是婆婆给孙女找后妈,就没见过婆婆给孙女找后爸的!” “你妈这么想我嫁出去,我也是体谅她!” 霍远深:…… 那喋喋不休的小嘴,一张一合,一开口就跟开了闸似的洪水似的,没完。 霍远深突然凑近她,垂眸凝视她娇艳的脸。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下意识的闭了嘴。 男人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怒火,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郁。 那眼神像带着钩子,勾得她心里发慌! 他…… 姚曼曼的心漏跳了一拍。 天,霍远深这是要吻她吗? 他的呼吸那么重,那么浓,深深夹裹着她,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混乱不堪。 一道尖锐到刺耳的嘶吼突然炸过来。 “文淑娟!你给我出来!” 姚曼曼回头,就见张婶举着明晃晃的菜刀,双眼通红地从斜后方冲来。 姚曼曼吓傻了! “小心!” 霍远深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张婶冲过来的瞬间,他就一把将姚曼曼推到一边,面对挥舞着菜刀的张婶,没有丝毫慌乱。 张婶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眼里只有 讨说法的念头,举起菜刀就要乱砍一通。 姚曼曼回过神,惊恐的朝霍远深喊,“霍远深,你小心!” 霍远深身体微微一侧,精准的扼住了张婶拿刀的手,她手腕一阵剧痛,手里的菜刀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听到动静的文淑娟和姚倩倩跑出来,看到此情景,惊魂未定。 姚曼曼第一时间跑过去,想要把地上的菜刀捡起来,被霍远深呵斥住,“闪开,别碰!” 那刀锋利无比,她就这么冲上去捡,受伤了怎么办? 霍远深的呵斥声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姚曼曼刚弯身,就被这声厉喝吓得站直了身体。 “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啊,张婶子,你发哪门子疯?” 文淑娟的声音都在发抖。 张婶要砍她儿子?! 文淑娟以为,张婶是为他侄子不平,想要杀了霍远深,给自己的侄子腾位。 张婶被霍远深紧紧禁锢住,根本挣扎不开,她眼睛死死瞪着文淑娟,几乎要喷出火来。 “呸,文淑娟你还跟我装,平时跟我姐妹相称,没想到这么算计我,你怎么这么恶毒!” “你们霍家,可真不要脸啊,自己不要的儿媳妇,就算计到我们家头上,让我们老刘家背负破坏军婚的骂名,你们又能找由头把儿媳妇赶出去。” “你说你的心,怎么就跟粪一样肮脏!” 反正都要受到处罚,索性先让自己嘴巴爽一爽,把大院所有的人都闹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笑话得了! 文淑娟还没开口说话,刘叔气喘吁吁的跑出来,一看这情形吓得腿都软了。 他训斥张婶,“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别丢人了,跟我回去!” 随即,他又舔着老脸对霍远深道,“霍同志,你给老刘叔一个面子,都是街坊老邻居,一场误会!” 张建国也跟着跑出来,但他只是站在刘家门口,一副吓破胆的怂样! 霍远深瞧得清清楚楚。 他冷嗤一声,松开了张婶,“这事儿不会这么算了,张婶恶意伤人,万一今天真的发生命案,谁来担这个责?刘叔,你觉得一句误会,就能把这事抹过去?” 刘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 这不是没出人命嘛…… 霍同志,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街坊,真把事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啊……” “没出人命是因为我在!” 刘叔不满的嘀咕,“要不是你,也闹不成这样!” 张婶闹过一通后,淤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渐渐地消散了。 只是看到文淑娟,她还是想跑过去撕了她的嘴。 那眼神刺得文淑娟咯噔下,骂她,“张婶,你自己做了缺德事,为了一个讨不到老婆的歪瓜裂枣侄子,抢别人家的媳妇,还怪到我头上,要不要脸?” “呵!”张婶得到教训,反应过来后也怕,不过文淑娟这个人她是彻底恨上了。 “你这张嘴抹了粪到处乱喷呢!”张婶是骂人的一把好手,“缺德玩意儿,霍大哥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呸,真是替他不值!” “当年你怎么拿下霍大哥的,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就是不要脸,脱了衣服爬上……” 一句话,彻底让文淑娟发疯,“张琴,我要撕烂你的嘴!” 当年,霍振华差点娶了张婶的妹妹张玲! 这件事,是文淑娟心里的刺。 两个人骂架,霍远深和姚曼曼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加上姚曼曼起了八卦的心思,这信息太炸裂了。 这时候要是手里有一把瓜子就好了,她给张婶加油助威。 一向体贴入微的姚倩倩倒是想替文淑娟说句话,可她根本插不进去嘴,张婶那嘴皮子可不是盖的。 文淑娟哪里是她的对手。 骂不过,就打,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也吸引了无数邻居前来观看。 他们听到动静赶来,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光是听两人的骂声,还以为多年前的事又起风波,霍振华和张玲私底下好上了。 而这时候,一场雨终于降临! 霍远深拉过姚曼曼的手,拖着她往家里走,根本不顾和人打架的文淑娟。 姚曼曼:…… 啊,这…… 她太意外了。 甚至怀疑,霍远深是文淑娟领养的。 她状似善意的提醒了一句,“你妈要打输了!” 其实心里乐开了花,一个劲儿的给张婶加油打气。 不要停啊,撕啊,打啊! 原本她喝了酒还准备回霍家发疯呢,没想到张婶替了她。 这个张婶,可真是她的偶像啊! “干什么呢这是!” 消失多日的刘向阳一回家就看到这情景,当然最让他惊讶的是霍远深跟姚曼曼。 雨中,他们抱在一起! “深哥,你这么抱着表妹不好吧。” 哪怕是兄妹,也得注意影响啊。 ------------ 第91章 霍远深,你想干什么?! 雨太大了,姚曼曼都没太听清刘向阳说了什么,加上天黑,她没看清,只是回头看到雨雾中站着一个青年男人。 而霍家和刘家附近聚集了一群爱看热闹的人,即使下着雨,大多数人还未散去,就想要一个结果,看看是谁打赢了。 中间有人不痛不痒的劝解几句,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这便是人性! “妹什么妹,谁告诉你她是我妹?”霍远深对刘向阳这个始作俑者,特别的痛恨。 姚曼曼不解的眯起眼,头发已经淋湿。 她的身体撞击在霍远深的怀里,能感受到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压抑着浓浓的怒火。 今晚,是一个不消停的夜。 明早估计全大院都知道霍家的丑事! “她是我妻子,你再敢到处声张她是我妹,我就把你交给街道办,也按破坏军婚处置!” 霍远深说完,又十分气愤的呵斥姚曼曼,“还愣着干什么,下雨了也不知道往家里跑吗?” 特么的! 姚曼曼也是个大犟种,就不听,还推了霍远深一把。 “你敢吼我,你以为你是谁?”姚曼曼喝了酒,可不怕他。 憋了多日的气,她就想找机会发泄出来。 但是,她不是霍远深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再次被男人控制。 姚曼曼:…… 下雨时,霍远深把姚曼曼第一时间揽在怀里,是为了让她不淋湿,谁知,被刘向阳这个二货搅合! 结果,这个女人还不识好歹。 霍远深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克制隐忍过! 那股火气,这场雨都无法浇灭。 雨中,两人杠上了,姚曼曼瞪着他,像是恨透霍远深打破了她的相亲。 而刘向阳完全傻眼,站在霍家门口,心里燃起的小火苗直接被掐灭。 就像这场雨,来的太快,他猝不及防。 霍远深说,表妹是他的妻子! 他们是军婚!! 特么的,这两人把他当猴耍呢。 刘向阳骂了句脏话,他不敢针对霍远深,但是霍刘两家闹起来,他就开始拿他们出气。 “打啊,撕啊,别停啊。” “文婶子可别让我大伯娘占了上风!” “张婶,快拿出你抽二蛋的劲儿,使劲扯头发,对对对,就这样!” 刘向阳站在雨里,扯着嗓子起哄! 围观的人群一听他拱火,都纷纷指责。 “刘向阳,你疯了吧,张婶不是你大伯母吗,你不帮忙劝架就算了,还乱说话。” “你这孩子,真是混账!” 刘向阳的父亲从人群中出来,拎住了他的耳朵,“十天半月不归家,一回来就惹事,给老子死进去!” “哎哟哟,疼,爸,你不是一向特别讨厌大伯和大伯母吗,说他们虚伪自私,吃相难看,我不过是……” 刘父恨不得直接把人抽晕,这话是能当人面说的吗? “啊,爸,你是我亲爸吗?疼啊……” 众人面面相觑! 就连傻眼准备劝架的刘叔听到后也开始骂骂咧咧,“他妈的刘军,你给老子过来把话说清楚,狗日的,狼心狗肺的东西,你背地里就这样说你家大哥的!” 刘军拎着儿子刘向阳跑回家,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时间一件事牵扯几家人! 而雨里,张婶和文淑娟干架还在继续,两人的衣服都撕破了,浑身湿透,越骂越起劲,仿佛要把这十几年的怨气一股脑吐出来。 两人平时姐妹相称,其实也是塑料情吧。 “张琴,你以为你就要脸吗,当初要不是我可怜你,在老刘面前说好话,你以为就你那歪瓜的样能嫁到咱们大院?”文淑娟说话也挺恶毒。 “哟呵。”张婶已经揪住了文淑娟的头发,“你还挺来劲儿啊,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当初的骚劲儿勾引的霍大哥,人家一开始根本看不上你。” 越说越上头,导致这场战争谁劝也没有用。 包括姚倩倩都吓傻了,她想上去拉架,又怕,站在一旁装模作样的替文淑娟打气。 “张婶子,别这样,大家都是自家人,邻里间别伤了和气。” “今天的事都因为我妹子姚曼曼而起,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您就高抬贵手放开我婶子,有什么怨气冲我来。” 听听这话,一方便做了好人,一方面把火往姚倩倩身上引。 邻居们听到这些话,都夸,“倩倩,你婶子真是没白疼你。” “不像那个曼曼,明明惹了祸,还自己躲起来。” “是啊是啊。” “我说淑娟,张琴你们就别打了,这雨淋了是要生病的!” “对对,赶紧把他们拉开啊。” “……” 所有邻居也是刚刚才从霍远深的口中得知,姚曼曼才是霍家的儿媳妇! 平时他们都和姚倩倩打交道比较多,都觉得这个女同志懂事又会做人,特别讨人喜欢。 还背地里夸文淑娟有福气,儿媳妇懂事,给老霍家又是生的儿子,他们都觉得,姚倩倩跟霍远深很般配! 娶媳妇不就是要温柔贤惠,识大体吗?姚倩倩完全符合啊。 而姚曼曼他们都不太了解,看上去不好相处的样子,又长的跟狐狸精一样,长辈们是一点也喜欢不起来的! 但是,他们又听见张婶说,“大家都来看啊,是文淑娟自己做了缺德事,把自己的儿媳妇推出来相亲!” “这锅老娘可不背,她自己想赶走乡下儿媳妇,就算计我收了曼曼……真他妈不是东西,老娘今天要撕碎她……谁也别劝!” 话说到这儿,张婶撕文淑娟的力道更大了,疼得文淑娟嗷嗷嗷直叫。 众人:…… 惊呆了,也好乱。 文淑娟竟然是这种人,算计儿媳妇去相亲!! 天呐,这也太恶心了,简直不是人!! …… 与此同时霍家客厅,姚曼曼和霍远深都被雨水淋湿。 尤其是姚曼曼,穿一件浅碎花衬衣搭配牛仔裤,被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那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饱满的胸脯在湿衣映衬下若隐若现,都像是带着勾人的力量。 霍远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身上,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从小腹窜起,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烧得他浑身滚烫。 姚曼曼对此一无所知,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唔。”她烦躁的揉了揉鼻子,一抬头,就对上男人火热深邃的目光。 姚曼曼心头一紧,此时的霍远深,就像一头要攻击人的猛兽。 她终于知道怕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一个男人的欲望是藏不住的。 哪怕姚曼曼没经历过。 霍远深却是问,“曼曼,你说,刚才跟你相亲的男人,他想对你做什么?” 霍远深只觉得,心中的火气没处发泄,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搅得心神不宁。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也愈发暗沉,像是藏着一头即将失控的猛兽。 他,忍不了! ------------ 第92章 不该是我委屈吗? 男人阴郁的脸实在可怕,姚曼曼瑟瑟发抖。 要是真打起来,她根本不是对手。 这个时候,要姿态放软吗? 可她心里憋着的气呢? “霍远深,这件事的情况是怎样的,你真的清楚吗,别屈打成招!” 霍远深:……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误会?”霍远深状似无奈的叹口气。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无措过。 明天大院里就会传,他霍远深的媳妇偷偷背着他跟别的男人相亲。 那些八婆们的嘴没个把门的,说不定只会把话说得更难听,说她偷汉子。 是,呈现的事情还没那么严重,那么多人一起吃饭而已。 霍远深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否则,这天已经塌了。 “没有误会啊,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一起吃饭!我不过做了让你妈高兴的事。” 霍远深目光凌厉的睇向她。 “我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解释。” 姚曼曼:啊? 霍远深很有耐心,在等她重新开口。 只要她说,不喜欢那个男人! “事情就是这样的……我,我解释了。”姚曼曼嘀咕。 霍远深眉心突突的跳。 外面是张婶和他妈撒泼打滚的闹剧,屋里是让他又气又馋的妻子。 她明明惹了祸,却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浑身湿透地站在他面前,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勾人。 “所以。”霍远深的声线变了调,带点性感的哑,“你承认了是吗?你想背着我重新再找一个?” 后面的话,几乎是咬出来的,仿佛只要她说是,他就要掐死她! “姚曼曼,你想过糖糖吗?” 这个女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在姚家村的那些所作所为,不是传言? 可这些日子的相处,又让霍远深产生一种错觉,是他不够了解她! “就是因为想过糖糖我才这么做的。”姚曼曼破罐子破摔。 因为她发现,有些事是个死局。 她和霍远深注定分道扬镳,她也不被霍家人接受。 而她,也非常讨厌文淑娟,另一半再好,婆婆是个鬼,她也接受不了。 迄今为止,没有一个男人为了媳妇和自己的母亲断绝关系的。 她也不会要求这些,太沉重了。 这些日子的憋屈如同洪水开闸一般涌过来,情绪上头,姚曼曼说话也就没个顾忌。 “霍远深,别忘了我们是要离婚的,我想留在京城,给自己找下家有什么错?” “你再说一遍?” 霍远深只觉得胸腔里的怒气快要把五脏六腑都要炸开了。 “你让我说我就说,以为我那么听话呢。” “你们全家人都欺负我,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从农村来,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从没想过要留下我。” “没关系,我也不会赖着不走,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你的领导,说你急着离婚,这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他一定会给你办妥!” 姚曼曼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 这些日子在霍家的点点滴滴,真是她这辈子过得最糟心的日子。 霍远深都惊呆了。 生气的不该是他吗? 男人突然凑近她,姚曼曼又下意识的退一步。 两人就这样你退我进,跟闹着玩儿似的。 直到姚曼曼退无可退,身后是楼梯,才仰头看向气势凌厉的男人。 死就死吧,反正话也要说清楚的。 霍远深漆黑的眸底染了一层晕不开的绯色,“你要背着我找别的男人,还委屈上了,嗯?” 霍远深唇线紧绷,“不该是我憋屈吗?” 姚曼曼一吐为快,“你有什么憋屈的,家里有个白月光,外面有个小青梅,你快活着呢。”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快活了?什么时候跟她们有什么吗,一天到晚除了部队就是家里,我被你捉iian在床了吗?” 姚曼曼:…… 一口气说这么多,可见是真生气了。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比肉体更可怕!”姚曼曼绝不认输。 霍远深都要被气笑了,怎么就有那么多歪理。 精神出轨,肉体…… 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两人正对峙着,电话突然响了。 姚曼曼正好可以躲开,先一步溜过去接。 是霍婷婷。 “嫂子,你什么时候过来啊,都快八点了,不会忘了我们吧!” 她们好饿啊。 姚曼曼这才想起要去医院送饭的事,糖糖也还在生病呢。 她哪有那么多心思胡思乱想啊。 “就来,马上就来。” 姚曼曼挂了电话就要往外面冲,被霍远深拽住。 “就这么去?不怕感冒吗,先去洗个澡,再换身衣服。” 况且,就这副模样跑出去,还不把那些男人的魂勾掉? 姚曼曼都服了他,“我去换衣服,洗澡就算了,她们都快饿死了。” 霍远深,“放心吧,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姚曼曼:…… 这是亲哥和亲爹吗? 也难怪他对自己亲妈都那么冷漠无情是,虽然是文淑娟活该,但也让姚曼曼见识到,霍远深这人真的没什么感情。 所以,她也不会抱什么希望。 姚曼曼先上楼去换衣服,也没再管他。 她刚上去,姚倩倩就扶着狼狈的文淑娟进来了,两人身上都是泥和雨水,文淑娟脸上的抓痕明显,疼得她一直在哭。 “这个张琴,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倩倩,你别拉我,我还要去撕她!” 文淑娟挣扎着想要挣脱姚倩倩的搀扶,平日里作为首长夫人的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撕破脸后的歇斯底里。 文淑娟不是泼辣的人,在大院,人家都尊敬的叫她一声,文医生。 加上父亲文老威望高,丈夫霍振华又是军区首长,弟弟也是杂志社主编,可以说文家的门楣是非常高的。 像这种跟人撕假还是第一次,难堪的不只是面子,更是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尊。 毫无背景的张琴,怎么敢的? 姚倩倩拽着她的胳膊,表现出格外心疼,眼底却藏着窃喜,“婶子,您别冲动啊!张婶她就是个泼妇,跟她一般见识掉您的价!您看您这脸,要是留了疤可怎么办?” “这事儿本就是曼曼不对!您可别再傻了。” 她说着,掏出帕子小心翼翼地帮文淑娟擦拭脸上泥土,暗暗观察霍远深的脸色。 她又温声的劝,“现在外面人多眼杂,您再出去闹,指不定被人说什么闲话呢。” “您就是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霍大哥着想啊,还嫌刚才说闲话的人不够多吗?” 这话正好说到文淑娟心坎里。 她停下挣扎,期望的看向顶天立地的儿子,“远深,你看看你妈被人欺负的样子,你不去帮我到刘家讨回公道吗?” 霍远深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不是没有察觉,语气沉沉的答非所问,“户口的事都给我办好了吗?” ------------ 第93章 喜欢也给我憋着 话落,文淑娟都不会哭了。 姚倩倩怔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冷峻沉稳的男人。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对亲生母亲的心疼,心心念念的只有户口。 哪怕姚倩倩不想从那上面牵出来,可事已至此,她若是不退,就无法在霍家继续待下去。 阳阳已经报了名,暂时的难题是解决了,关键是,他们娘俩还是姚家村的户口啊。 想要京城户口,除了赖在霍家,姚倩倩别无他法。 该死的,为什么经过刚才的事,霍远深对姚曼曼没有产生一点厌烦和失望,反而问文婶子户口的事! “霍大哥……文婶子都这样了,现在……” 霍远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这是我们家的事,还请你一个外人别插手。” 外人! 这两个字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刺得姚倩倩鲜血淋漓。 她再也绷不住,泪涌如泉,委屈的跑回了房间。 “倩倩!”文淑娟慌了神,对上儿子凌厉冷漠的眼神,来了脾气,“霍远深,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吗?” “倩倩她做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待她,好啊,你要逼死她们母子是不是,行,我去拿刀,你一刀先把我解决了算了。” 原本文淑娟就对儿子置身事外的做法心寒,此时又因为户口再生风波。 他这么说姚倩倩,不就是故意挤兑她这个妈妈吗? 哪有儿子这样的。 霍远深气定神闲,他从小就见惯了文淑娟的各种作,他佩服他爸的耐心。 “我要不是你儿子,你现在已经关到局子里了。” 文淑娟:…… “你要是解决不了,我自己可以弄,只是以后,请你不要乱碰我的东西!” 声音冷冰冰的,连对陌生人都不如。 母子情分没有,倒是一脸的仇怨。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姚曼曼。 文淑娟突然发疯的笑了起来,她刚才本就惨败在张婶手里,此刻又被亲儿子这般冷言羞辱,所有的委屈和怨毒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 “好,好啊,好得很,为了一个女人,你六亲不认,你这样的人,毫无感情,我当初真是后悔生了你。” 文淑娟跑回房拿了户口本扔给他。 霍远深翻开,看到上面只有他和糖糖了,终于满意。 这户口本还是交给曼曼比较好! 事情办妥,霍远深的态度没刚才那么硬,“您倒是不用太生气,张婶那边我会有一个了断。” 做出这等事,霍远深决不轻饶,最起码也要给刘家一个警告的处分。 否则,一个个的以为他霍远深很好说话? 话说到这儿,姚曼曼换好衣服下楼来了,文淑娟淤着气还没爆发,姚倩倩拎着包从房间里出来,还牵着阳阳。 这个举动,像是冲破了文淑娟的承受底线,她红着眼,怨毒的瞪了眼姚曼曼,突然起身。 姚曼曼还没弄清情况,眼见文淑娟扬起手掌要打她。 她来不及反应! “姚曼曼,都是你这个女人,害得我们家支离破碎……” 啪。 预感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巴掌震得整个客厅瞬间死寂。 姚曼曼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霍远深竟在文淑娟的手掌落下前,迅速闪身过来,替她受了这个耳光。 五指印瞬间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浮现,红得刺眼。 霍远深的身体依旧挺拔,甚至连眼神都没乱,只是缓缓抬眼,看向文淑娟,“妈,这一巴掌,也算是了却您心里的怨气。” “但是您做得不对,您没生养姚曼曼,没资格打她!” 文淑娟整个人都僵住了,举着巴掌的手还停在半空,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慌乱。 她刚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狠狠教训姚曼曼,却万万没想到,儿子会毫不犹豫地替这个女人挡下这一耳光。 这是她生养了几十年的儿子啊! 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宝贝!他们陆家的希望,她怎么会真的舍得打他? “霍远深!” 文淑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除了怨气,还有痛心和失望,“你为了一个女人……竟然……” 姚曼曼也懵了,心里又酸又胀。 她看着霍远深脸上清晰的五指印,心里五味杂陈! “文淑娟,你竟然有脸打我,我们的账还没算呢!”姚曼曼也被气疯了,不愿再忍气吞声。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个总是对她冷言冷语,脾气又硬又臭的男人,会为了她,替自己挨这个耳光。 那一巴掌,仿佛不是打在霍远深脸上,而是打在她心上,火辣辣地疼。 霍远深眼见姚曼曼要爆发,他扼住她的手,低声道,“我们先去医院!” “霍大哥!” 姚倩倩也惊呆了,牵着阳阳的手松了劲,阳阳趁机挣脱,怯生生地躲到了沙发后面。 她看着霍远深脸上的红印,心里又惊又妒。 凭什么?姚曼曼那个女人凭什么值得霍远深这么做? 为了她,不惜与亲妈决裂,不惜挨耳光? 霍远深没有理会文淑娟情绪,也没有看姚倩倩的反应,只是转过头催促姚曼曼,“不是还要去医院,走吧,别饿死人了!” 姚曼曼是被霍远深强行拖走的,生怕她和他妈闹得不可收拾。 而这出闹剧暂停。 主角都走了,姚倩倩就是一头撞死也起不了风浪。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抓住文淑娟,毕竟姚曼曼和她已经彻底决裂,想要把姚曼曼赶出霍家,指日可待。 “婶子,对不起,都是为了我……是我让您动气了。” “我不懂事,您打我骂我吧,有气冲着我撒,只要您不生气,不伤心。” 阳阳也跑过来抱住文淑娟,“奶奶,你别哭了好吗,阳阳帮你吹吹脸上的伤。” 文淑娟崩溃大哭。 不,她决不能放任最优秀的儿子走入深渊。 他对姚曼曼似乎着了魔,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了! 雨还在下。 姚曼曼和霍远深都没打伞,但是上车时,霍远深脱下身上的军装,将姚曼曼牢牢裹住,又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紧紧躲在自己的臂弯里。 姚曼曼整个人都挺麻木的,对今晚发生的事一时消化不了。 明明她已经破罐子破摔,要跟他彻底远离。 那样的婆婆,姚曼曼根本接受不了! 可霍远深…… 上了车,暖气笼罩,霍远深已经发动引擎。 无意间,隔着雨雾,霍远深看到了刘家门口的李建国,他打着一把黑伞,望着他们的吉普车。 姚曼曼也看到了,下意识的别过脸。 霍远深心里压着气,问她,“喜欢这种男人?” 他既然问了,姚曼曼也就回,“喜不喜欢和你有什么关系。” 就算他替她挨了一个耳光,姚曼曼也不领情,那是他妈,打自己的孩子! 但是文淑娟要打的是她! 霍远深的声音再次传来,“喜欢也我憋着,我还没死呢!” ------------ 第94章 霍远深,你有病 “你刚才为什么要冲过来?”姚曼曼比较想知道答案。 霍远深可不是同情心泛滥的人,对待亲妈都冷漠无情,别说她这个要离婚的妻子。 况且他们刚才都差点干架了。 男人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视线锁住前方,“大脑下意识的指令,作为一个军人,这是最基本的敏捷。” 姚曼曼:…… 能的你! 两人就这么一路无话到了医院。 门口还有卖吃的,只是不多了,剩下馄饨和面条,还有几样菜。 他们都买了一些。 看到他们带吃的过来,霍婷婷就跟饿狼里跑出来的一样,一口气干了一大碗面条。 糖糖的胃口还是不太好,吃了几口馄饨就不想吃了,还是姚曼曼哄着吃的。 姚曼曼也不勉强,霍远深却走过来,“还吃几个!” 声音冷冷的,带着命令。 糖糖立马就委屈了,撇嘴要哭。 姚曼曼也不像之前那样护着,只是说,“多吃点身体才会好得快,咱们再吃三个好不好?” 霍婷婷嘴里还嚼着菜,“唔,嫂子,她不饿,我们把你买的零食都干光了。” 姚曼曼:…… 明显感觉一道凌厉的视线落在她头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霍远深在瞪她。 她心里有点发虚,毕竟是她给两个孩子买的零食,没想到反而影响了正餐。 霍远深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多说什么,只是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递到糖糖嘴边,“就吃三个,剩下的不勉强。” 糖糖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嘴吃下了馄饨。 霍婷婷干完饭,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啊,舒服!” “行了行了,嫂子,哥,你们回去休息吧,反正明天就出院了。” 出院! 霍家情况那么乱,出院了她们母女去哪里? 姚曼曼焦头烂额。 这个年代,租房子难如登天,不仅要找有多余房源的人家,还得通过街道办审批,更重要的是,外地人想要长期滞留在京城,必须要有单位介绍信或者本地亲属的担保。 她一个从农村来的女人,带着个孩子,既没有户口和介绍信,也没有其他亲友,想要在京城立足,简直难上加难。 要不是这样,她犯得着在霍家忍气吞声吗? 她看了眼霍远深,欲言又止。 男人意识到了,两人默契的一起走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比病房里更亮,一抬眼,姚曼曼就看到了霍远深脸上的巴掌印,没之前那般明显,可看在她眼里还是触目惊心。 他挡过来的那一刻,姚曼曼忘不了。 “是不是有事跟我说?”霍远深见她踌躇半晌,主动开口。 “你脸上的伤,要不要擦点药?” “男子汉大丈夫这点伤算什么,不碍事。”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姚曼曼知道,他心里肯定也很难过吧。 “哎。”姚曼曼沉沉叹息,“我不知道你妈为什么这么恨我,但是我晓得,这中间肯定有姚倩倩的手笔。” “今天去张婶家吃饭,一开始我真不知她的用意,后来……总之,霍远深,是你妈想把我赶出去,才会出此下策,那天早上我听得清清楚楚,她和张婶商量好了,要介绍男人给我。” 因为这一巴掌,还是让姚曼曼软了心,告诉了他实话。 她想,即使两个人真的要离婚,也不该存在各种误会。 他毕竟是糖糖的爸爸,对她……还算不错吧。 霍远深抿着唇没说话,凝视着她许久。 姚曼曼突然觉得自己挺傻的,说这么多,他信吗? “没事,你,你不信也没关系,毕竟她是你妈,这件事听起来也很离谱。” “信!” 突然冒出一个字,姚曼曼懵了。 “那你喜欢张建国吗?” 姚曼曼愣住。 呃。 这个男人的关注点到底在哪里? 她是疯了,放着眼前的养眼能力强的老公不要,去要那么一个怂男? 霍远深执着,“回答我!” 姚曼曼鼓了鼓腮帮子,“霍远深,你有病。” “你回答我,别打岔。” 大概是被问得烦了,“不喜欢,满意吗?” “嗯。” 姚曼曼:…… 大概是真的满意她的回答,姚曼曼恍惚的觉得,霍远深接下来的态度比之前要好很多。 “你和糖糖的住处我会安排,只是要等。” 姚曼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霍远深似是下定决心,“这段时间,还是要委屈你住在霍家,我会和我妈谈,姚倩倩也该给个去处。” “今天的事,我也不会这么算了,以后你可以无视我妈!” 姚曼曼没他那么乐观,这种关系已经成了死局。 她和文淑娟回不去了,两人心里隔阂很深。 姚曼曼也不会委曲求全。 “那是你妈,不是我妈,霍远深,她对我做过的那些,我没办法无动于衷。”姚曼曼把话挑眉。 “嗯,我知道,没让你理解她,我的意思是,你好好住在霍家,照顾好糖糖即可。” 姚曼曼感觉他没懂。 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矛盾只会更深,加上,还有姚倩倩那个搅屎棍! 一时半会,霍远深绝对不好安排她们母子。 见她还是闷闷不乐,霍远深问,“还有问题吗?” “重新安顿姚倩倩,万一你妈要死要活呢,霍家也不是你说了算啊。” “我说了算不算你过些日子就知道了。” 要是真能赶走姚倩倩,姚曼曼也愿意勉为其难先在霍家住上些日子,以后和文淑娟井水不犯河水。 这个男人做事,姚曼曼还是多少相信的,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他说给他们安排住处,应该是向部队申请吧。 这样一来,他们离婚…… “霍远深,你是申请住房吗?”姚曼曼好奇。 “嗯。” “那离婚申请呢?” 又离婚申请,又申请住房,不是很矛盾吗? 一般单身的战士,可都是住部队里的! 尤其像霍远深这种条件的男人,家世好,压根不用为房子操心,他是用什么理由? 听到她又问离婚申请,霍远深的脸色再次沉下来,“这么急,要不明天我带你去部队,你自己问孙师长?” 姚曼曼:…… 为啥她觉得他又生气了! 就纯粹想问问清楚嘛! 哎。 霍远深听见她沉沉的叹息声,心情更差了。 她以为离婚了那么好? 一口气淤堵在胸口,霍远深的声音毫无感情,“一个月给你四百块,等房子分配下来后,你专心在家带糖糖,别一天到晚瞎跑。” 姚曼曼:…… 靠! 她就说呢,怎么会这么好心。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 第95章 又是离婚? 姚曼曼怎么可能答应。 别说四百块了,就算是四千块,她也不会答应的。 虽然吧,有点大言不惭,可她是向往自由的人。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道理,姚曼曼可太清楚了。 加上霍远深这个人本就有点大男子主义! 时间长了,她肯定受不了。 “不行!” 姚曼曼一口回绝。 霍远深睨了她一眼,“你想要多少?” 姚曼曼身心疲惫,有点跟他说不通的感觉。 她压着火问,“你能给多少?” “你说个数。” “你能承受多少?” “姚曼曼!” 姚曼曼也深知,两人思想差异很大,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 这个年代,其实霍远深这种人已经算不错了,就是脾气有点臭! 但是放在现代,这种男人就是中了男权主义的毒! 姚曼曼摊牌,“不管你给多少钱,我都不会在家带孩子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霍远深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干脆,顿时有点懵了。 他侧头睨着她,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姚曼曼,你闹够了没有?糖糖是你的女儿,在家带孩子,照顾家庭,不是女人该做的事吗?” 这语气,实在是让人生气! “谁规定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 姚曼曼立刻反驳,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我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一辈子围着灶台和孩子转!” 她来自现代,骨子里刻着对独立与自由的向往。 在她看来,婚姻不是女人的枷锁,她不想像这个年代的许多女人那样,一辈子依附男人,失去自我。 就算霍远深愿意给她钱,时间久了,她只会越来越没有话语权,最后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现在他能因为需要她带孩子而妥协给钱,以后也能因为她不称职,对她指手画脚。 这样的日子,她一天也过不下去。 “你想做什么事?” 霍远深的语气冷了下来,“你只有小学文凭,能找到的工作也就那些,难道你真的愿意去工厂当女工,一天到晚辛辛苦苦赚那三瓜两枣?” 自从她吵着要去找工作,霍远深也帮忙问了一些,没有文凭寸步难行,能做的也是那些。 其实他的本意是好的,不愿意她出去受那份罪,他会把能给的都给她。 为什么她还不满意? “我能做的事多了!” 姚曼曼不服气地说,“我可以去工厂上班,就算是去做临时工,我也能养活自己和糖糖!” “工厂上班养活自己跟糖糖?” 霍远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姚曼曼,你太天真了。” “工厂有多累你知道吗?工资多少你又清楚吗,就你这种喜欢乱花钱的性子,没几天你拿点工资就得花完!”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姚曼曼的头上。 姚曼曼有种想揍他的冲动,嘴抹了毒吧,说话这么难听。 她就那么没用吗? 姚曼曼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每次愤怒到极致,就有一种什么都不想说的无力感。 他们的思想不在一个频道上,嘴上的争执分输赢有什么用。 姚曼曼气得在走廊里不断地徘徊,一口气堵在心里迟迟散不去。 果然啊,人和人相处三观很重要。 霍远深见她生气,其实是想妥协的,可又听见她说,“霍远深,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管我?” 男人刚冒出来的妥协之意瞬间被她这句话戳得烟消云散。 他目光冷淡,声音更加冷厉,“就凭我们是糖糖的爸爸妈妈,都是为了她好,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那为什么不是你在家带孩子?” 霍远深:…… 大概是真生气,霍远深脱口而出,“你一个月给我四百,我答应你。” 姚曼曼挑眉,“这可是你说的!” 霍远深突然就后悔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真是见了鬼! “不过,现在还不行。” “那你跟我谈什么?” 姚曼曼挑眉,自信满满,绯色的唇在这个夜如同玫瑰一般,娇艳如火。 “霍远深,我们不妨来赌一赌。” “赌? 这个字给霍远深的感觉很不好。 “是,我们赌一赌,如果这半年我没找到稳定的工作,就在家带孩子。” “那你说说,什么叫稳定的工作?”霍远深觉得,得有单位。 姚曼曼也是这么认为的,她对自己有信心。 而且,到那个时候结果再差,她估计也和霍远深离婚了,他还能管她吗? 怎么赌她都赢啊。 霍远深还是在意女儿,“你出去工作,糖糖怎么办,你放心把她交给我妈?” 姚曼曼觉得这事儿很简单,“等房子分配下来,找个可靠的人专门带她。” “你这是搞阶级,是要被批斗的。” “哎哎哎,你别这么封建好不好,那,这个年代,也是有人请保姆的嘛。” 以前的霍家,也是有保姆,而且不止一个。 实在是他们家人太多,文淑娟和霍振华都忙工作,每天不着家。 霍婷婷和霍征又还小,需要接送,老三刚成年,也需要人照顾。 因为两个保姆,到后来霍家下放也被批搞特殊化,下放时吃了不少苦头。 就算真的要找保姆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们家后来找的一个,喜欢手脚不干净,又喜欢到处乱说,被下放也是吃了她的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霍远深怎么敢把女儿交到外人手里。 “再说吧,我希望你好好考虑。” “不用考虑。”对于这件事,姚曼曼态度强硬,“现在已经解放了,男女平等,孩子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保家卫国是荣耀,我养家糊口,照样是责任。” 霍远深深深凝视她,感觉她真不是在开玩笑。 他想起姚曼曼刚来京城的第一天,算计他生儿子巩固地位,和此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是他的错觉吗? 怎么他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姚曼曼! 姚曼曼被他看得发虚,总觉得他的目光太过于犀利,像是看间谍一样。 “你,你……有什么问题吗?”姚曼曼不敢看他的眼睛。 “问题多了,你刚才说的,我觉得还是的你去考虑。” 姚曼曼深知,大男子主义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 她不满的嘀咕了一句,“幸好我们是要离婚的,就你这样,谁跟你过到一块儿啊。” “你说什么?” “呃,我说……”姚曼曼笑得敷衍,“你长得这么帅,就算离了婚,大把的女同志抢着要。” 霍远深:又是离婚,过不去了是不是? ------------ 第96章 谁妥协? 霍远深绷着脸离开。 姚曼曼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句话没说,看样子气得很。 今晚发生的事也让姚曼曼乱了心神,到这会儿都缓不过来。 霍婷婷端着盆跑出来,看到走廊里的姚曼曼吃了一惊,“咦,嫂子,你怎么没回去啊,我哥一个人把你扔这儿了?” 姚曼曼,“不是,他应该出去有事了,糖糖还好吗?” “都睡了,我给她擦了身子的,放心吧。” 霍婷婷特别稀罕姚曼曼,见她脸色不好,“嫂子,你跟我哥是不是吵架了啊?” “吵了两句。” “啊,我哥那人还会吵架啊。”霍婷婷惊呆了。 霍远深的给人的形象就是高冷刻板,小时候霍婷婷可怕他了。 可那时候文淑娟工作忙,她几乎是霍远深那个大哥带大的,因为二哥和三姐,她都不喜欢。 霍婷婷自己都不明白,明明大哥那么可怕,她怎么就独独黏着他呢。 或许因为那件事吧,他无条件的护着自己! 姚曼曼睨了她一眼,“你大哥又不是傻子,架都不会吵,算什么人?” 霍婷婷:…… 啊,嫂子的想法好奇特啊,还希望自己的丈夫跟自己吵架吗? “不是啊嫂子,你不知道我哥那人,一向对什么事都不会起波澜,沉稳冷静得可怕,仿佛永远都没有情绪。” 霍婷婷加了一句,“几乎没有人能让他生气!” 姚曼曼:…… 可是她跟他在一起,霍远深经常生气啊。 也不是经常,偶尔,姚曼曼还是能深刻的感受到,他的怒气。 “啊,我知道了。”霍婷婷像是瞬间明白了,“因为我哥对你跟别人不一样,只有嫂子你才能让他生气开心!我哥有情绪了,嫂子……” 姚曼曼无语了,“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八道,赶紧去洗澡啦,明天让你大哥送你回学校。” 霍婷婷噘起嘴,“我不回去,说好请假三天呢,嫂子,你是不是嫌弃我!” 姚曼曼,“你老是旷课也不是事啊,不想考大学了?” “不想,是我爸妈想。” 霍婷婷嘀咕,“真奇怪,他们向往大学为什么不自己考,非得逼着我来,霍征为什么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真是偏心。” 姚曼曼看到的剧本,对霍家的人物有个大概的了解,只是不那么透彻。 老四霍征和霍婷婷是龙凤胎,两人从小就不和,霍征是个混不吝,霍婷婷是乖乖女,两人就是两个极端! 现在的霍征,姚曼曼不知道在哪里,也懒得打听。 两人正聊着,霍远深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了。 霍婷婷赶紧跑过去,“哥,你对我真好,刚吃完饭就给我买吃的……” 打开一看,是生活用品,再无其他。 果然是她哥,她就不该抱有希望。 呜呜呜。 还是嫂子好! 霍婷婷赶紧抱着盆溜了,不打扰他们生二胎! 霍远深把买来的东西递给她,“问过医生了,最好还是住明天,后天出院,以免回学校后再感染病毒。” “所以委屈你,还得住两天的旅馆,这些是买给你的,我昨天看了下,旅馆里的洗漱用品都很粗糙。” 姚曼曼愣神,难以置信。 刚刚吵完架,三观不合的离婚夫妻,他又突然抽什么风对她这么好。 别以为这样她就能妥协,在家带娃。 哼! 姚曼曼清了清嗓子,学着他的样子训人,“旅馆里有的东西还买,不是浪费钱吗?” “你要是不要,我就拿回去,怎么都不会浪费。” 姚曼曼:…… 这男人气人的本事比谁都强。 姚曼曼身体靠着墙,双手抱在胸前,故意板着脸不说话。 她看着霍远深手里的袋子,里面装着崭新的毛巾,香皂,牙刷,甚至还有一小瓶雪花膏,都是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刚才吵架时的怒火还没完全消散,可看着他风尘仆仆回来,特意为她买来这些琐碎用品的样子,态度又悄悄软了下来。 哎,她这人……太不坚定了。 “真不要?”霍远深又问。 姚曼曼咬了咬唇,伸手一把夺过袋子,嘟囔道,“给我了就是我的,凭什么拿回去。” 她才不会那么傻,便宜文淑娟和姚倩倩呢。 霍远深冷硬的脸有所缓和,他道,“明天我可能没办法回来了,旅馆那边我订了两天,这里交给霍婷婷。” 听到他说明天不回,姚曼曼心里咯噔下,还挺失落的。 虽然他们三观不合,也吵吵闹闹,但在关键时刻,这男人一直是站在她这边的。 “对了……” 霍远深的话说到这儿,糖糖揉着眼睛跑出来,“妈妈……” 声音软软萌萌的,姚曼曼心都化了,感觉所有的委屈都消散了。 看糖糖这样,应该是好了不少。 结果,她还没抱到小姑娘,她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姑姑呢?” 姚曼曼一怔。 “她不会骗我跑了吧?”糖糖委屈。 “没有,小姑姑去洗漱了,一会儿就会过来陪糖糖。”姚曼曼耐心的安抚。 小丫头生病的这两天,她白天忙工作,晚上还要回去面对霍家的糟心事,都没顾上她,实在是惭愧。 她今晚想陪陪女儿,糖糖想的却是姑姑。 也好,大孩小孩,她们比较有共同话题。 霍远深目光复杂的望着女儿,她从生病到现在,一直不肯喊爸爸了。 小丫头真难哄,脾气也跟姚曼曼一样,犟的很呢。 “糖糖还缺什么吗?”霍远深也是想跟女儿亲近的。 特别想听她叫爸爸,那声音甜到他心坎儿里,让他一天的心情都很好。 “你可以提要求,爸爸现在给你去买!”霍远深妥协了,难得说句软话。 毕竟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能回。 刚才他出去打了个电话,赵卫东说,明天部队集合后他们团要去拉练,快则五天,慢则七八天! 还得看天气! 以往的霍远深别说七八天了,五年大概都没什么概念。 可现在觉得,分别的五天真的很漫长! 糖糖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眉头皱了皱,看了看霍远深,又转头扑进姚曼曼怀里,声音软软的,“我不要爸爸买东西,我要小姑姑陪我讲故事。” 霍远深:…… 姚曼曼看到他眼底一闪过的落寞,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她都差点失宠,更何况是冷硬严肃的霍远深。 和孩子的感情维系可不是一天两天,你得时时刻刻用耐心去了解,去陪伴。 ------------ 第97章 看你急的! 等霍婷婷把糖糖带回病房入睡,姚曼曼开口,“明天把婷婷送回学校吧,她高中生,不能缺课。” 1978年的高中是两年制,也就是说,明年霍婷婷就要考大学了。 考大学! 姚曼曼挺想的,她规划过,打算稳定一个单位,分配到房子就开始准备明年高考的事。 有文凭去哪儿都不怕。 霍远说出的话伤人,“她考不上大学,去了也是白去。” 姚曼曼:…… “哪有你这样当人哥哥的,你都是这个态度,难怪婷婷对自己那么没有信心。” “入学考不满三百分,暑假还找人补了课,你说,她天生是读书的料吗?” 啊! 这确实让姚曼曼没想到。 三百分都没有确实低了。 “她是文科还是理科?” “文科。” 呃。 那这分数就显得更低了。 这个年代大学的含金量是很高的,出来直接就业,铁饭碗。 姚曼曼还是想托举一把! “或许是她没找对学习的方法呢?”姚曼曼帮霍婷婷说话,“文科嘛,找对重点,再把语数外好好的打磨一下就行了。” 今年高考总分五百,文科最低录取线是310。 霍婷婷差了很多吗? 霍远深补刀,“这是她考得最好的一次,要不是暑假到姑姑家里补课,她可能也就一百多分。” 姚曼曼:…… “没事,还有时间,或许明年能有个好成绩。” 这话霍远深也就听听,他对自家妹妹根本没抱希望,因为霍婷婷不止一次跟他抱怨,不想上学,高中太苦了,还要寄宿,吃饭都要靠跑,否则就得饿肚子。 因为他们在和时间赛跑,任何事情都抵不上高考! 每天黑板上都写着倒计时,精神高度紧绷。 霍远深接到霍婷婷的那一刻,她都要哭了,还是说了句,“哥,你终于记得还有个妹妹了。” 那会儿,霍远深突然就释然了,没考上就没考上吧! “我带你去旅馆,一会儿我得回部队了。”霍远深结束这个话题。 姚曼曼却把这些情况听在了心里,她喜欢霍婷婷,也就会真心对她。 她在想,如果霍婷婷考上大学,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是不是就能改写命运,和渣男彻底错过? “不管怎样,让她先回学校,这几天我很感谢她照顾糖糖,但她也是个孩子,我挺过意不去的。” 霍远深,“没什么过意不去的,这是她该做的!” 姚曼曼脱口而出,“你只是她哥,又不是她爸!” 霍远深抿着唇没说话。 姚曼曼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低落,她也不好问。 两人闷着头走出医院,雨停了,但是夜晚的风更凉了,姚曼曼下意识的抱住发抖的身躯,缓了口气。 霍远深突然拿出一个黑色皮夹,“这几天我不在,你拿着去给糖糖和自己买件外套,天气冷了,别冻着。” “家里的生活费不用你操心,我会交。” 见她怔愣,霍远深把钱包强行塞到她手里,“至于我妈和姚倩倩,你就当看不见,晚上回去,拿这些钱给自己和糖糖买吃的,怎么高兴怎么来。” 房子的事,他会尽快安排。 姚曼曼愣住。 望着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在路灯下,他的轮廓带着几分柔色。 姚曼曼捏着那只黑色皮夹,触感硬挺光滑,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温度。 钱包沉甸甸的,里面不仅有纸币,还有几张粮票和布票,都是这个年代最实在的东西。 “我不要。” 她下意识地想退回去,“钱,我自己也能想办法,不用你的钱。” 她还没忘记两人的赌约,也没忘记自己要独立的决心。 拿了他的钱,就好像又欠了他什么,之前的坚持都成了笑话。 以往,姚曼曼没想那么多,他给,她就要,只为女儿过得更好,但是现在,她决定了要跟他最终分道扬镳,就不好拿他的钱了。 免得一不开心,这男人又要她回家专职带娃。 拿人钱财,注定是要矮人一截的。 霍远深却不容她拒绝,直接将钱包塞进她的口袋,触碰到她指尖的柔软,他的心牵动了下。 “拿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应该负的责任!” “但是,我……” “我知道,赌约我应了,行吗?”霍远深难得这么好耐心,“就当是为了糖糖更好一些,也为了让我在外安心,拿着,嗯?” 别说,他说这些话还挺打动人的。 姚曼曼也不再拒绝。 只是他把钱包都给她了,姚曼曼忍不住问,“那你呢,不需要生活费吗?” 说完,她就要拿出钱包给他一点钱。 男人按住她的手,“不用,部队用不着。” 姚曼曼的心再次乱了,而且是大乱的那种。 霍远深,你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啊! 总是有本事把她搅得心神不宁。 回到旅馆房间,姚曼曼没有睡意,哪怕今天疲惫不堪,又淋了雨,还和霍远深吵了架…… 窗外,吉普车的引擎声很大,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姚曼曼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只看到两道红色的车尾灯越来越暗,最后被巷口的拐角吞没。 霍远深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天糖糖出了院,她又要面对文淑娟和姚倩倩。 哎。 姚曼曼也不是怕,就是不想内耗! 祈求快点批到住房吧! 姚曼曼靠着冰冷的窗框,从口袋里掏出钱包,重新打开。 里面大概有一千块钱,五十,十块,一百的整整齐齐地叠在里面,旁边是七张粮票和五张布票,票面上的字迹清晰,带着淡淡的油墨味。 这都是霍远深省下来的吧? 他在部队里吃穿用度都有统一安排,可还是攒下了这些,二话不说就塞给了她和糖糖。 同一时间,霍远深回到部队。 车刚开进去,孙师长的警卫员就跑过来告诉他,“霍团,师长让您去一趟,他在家属院。” 霍远深皱了下眉,“知道了。” 感觉不太好,有事发生。 家属院孙师长的小院儿,布置的干净整洁。 孙师长刚冲过凉,脱下军装没了往日的凌厉和严肃。 看到霍远深踏着黑夜而来,他挑眉,“来了?” “您有话直说。” “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孙师长跟他打哈哈,“又不是在部队,不用那么严肃,就你这副样子,媳妇看到不得怕死啊。” 霍远深不喜欢弯弯绕绕,“您直说。” “行行行,看你急的!” 孙师长斟酌了下,“是这样,房子的事可能一时半会批不下来,你刚申请离婚,又突然申请住房,写的原因是安顿妻儿……这不是太矛盾了吗?上面要进一步的证实,调查。” ------------ 第98章 霍远深会去吗? 霍远深没耐心听完,只是问,“多久能批?” 孙师长一脸为难,“这我也说不好,大概两个月吧,得层层把关,你也是清楚的!” 霍远深脸色沉冷,气势压人。 两个月太长了! 孙师长喝了口茶,劝他,“你也不用着急,你媳妇儿不是住在你家么,外面的房子能有你们霍家好?” “那行,我先想办法租个房子,这个租房证明您得给我批一下。” 这个年代,租房也是需要各种手续还有身份验证的,师长签了字,事情就简单多了。 孙师长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 实在是没办法,文老的电话都打到他这里来了,他不敢欺瞒,如实说了霍远深申请房子的事,然后文老就施压,必须阻止霍远深搬出去。 文老的施压当然也离不开文淑娟的告状,他在羊城静养,已经不过问这边的事,可女儿的事,他能不插手吗? 霍家的婆媳关系他不了解,被文老那么一说,孙师长对姚曼曼的印象就不太好了。 早知道,离婚申请他就该往上面送! 一个新来的儿媳妇,农村女人,竟然让文老唯一的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要拐走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大外孙! 绝不可能! “你呀你!”孙师长苦口婆心,“我知道你离婚的决心,不想要姚曼曼同志继续赖在你家……” “这不是我分配不到房子的理由!”霍远深可不信他这一套,他只要一个结果。 “你!这是和组织上作对!” 霍远深冷笑声,“组织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是让战士们无后顾之忧地为国效力。” “我现在只是想给我的家属一个安稳的住处,这怎么就成了和组织作对?” 孙师长被他问得一噎,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 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孙师长心里暗暗叹气。 他知道霍远深的性子,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文老虽然施压,但霍远深的要求合情合理,他确实没有理由拒绝。 “租房证明可以给你批。” 孙师长沉默了许久,终于松口,“但不是现在,等十天吧,我总得帮你疏通疏通,你也别让我难做。” 十天和两个月,霍远深当然选择前者。 这样一来他也要托人去找房子,也需要时间。 “谢谢师长!”霍远深难得说了句人话。 孙师长:…… 咦,这小子撞邪了?还知道感恩? “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对了。”孙师长想起一件事,“等拉练结束,秋季联欢会在28号晚上六点举行,给你留了座。” 霍远深精得很,“留了几个座?” 这种部队系统的联欢会,向来是单身干部的社交场合。 孙师长的爱人就是文工团的,但是早已退居幕后! “两个行了吧,你媳妇农村来的,带上她一起去看表演,认识一些人也好,正好,我也去,到时候你介绍一下认识。” “行!” 等霍远深离开,孙师长紧绷的神经这才有所松懈。 真难对付啊这小子! 不过他也犯愁,夹在中间为难,一个是自己最看重的部下,一个是威望颇高的老革命家,到现在文老在政界的话语权都很高。 他也就只能拖着看情况而办。 不过这个姚曼曼,孙师长还真想见一见,据说把霍家搅得鸡犬不宁,文老的意思是,一定不能让这样的女人毁了他的大外孙。 如果调查属实,上面估计会批霍远深的离婚申请。 他现在纠结,是不是该把霍远深的离婚申请交上去! 回到宿舍,赵卫东已经睡了,霍远深尽管动作很轻,还是惊到了他。 “咦,团长,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赵卫东眯起眼,“拉练要明天一早才开始啊。” 自从嫂子来了京城,他们家霍团就跟中了邪似的,不管多晚都要回家! 也是啊,嫂子那么漂亮,是个男人放在家里都不放心。 但看霍远深的脸色,赵卫东猜测,“不会是跟嫂子闹别扭了吧?霍团,你凶嫂子了?” 霍远深已经拉开被子躺上去,“关灯,睡觉!” 一句也不愿意透露! 赵卫东:…… 只是在灯关闭的那一刻,霍远深原本假寐的眸子睁开,毫无睡意。 黑暗遮住了他平日里的冷硬,也让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租房,会不会太委屈了她? 霍远深还是不得劲,可眼下,这是最快的解决办法。 他甚至想,等拉练结束跟姚曼曼商量一下,看她想怎么办,都听她的。 这个想法让霍远深吓了一跳,他这人一向干脆果决,从不考虑别人怎么想,就一个房子的事,他这么在意姚曼曼的想法吗? 怀揣着各种杂乱的情绪无法入睡,耳边只剩赵卫东均匀的呼吸声,还有自己愈发清晰的心跳。 姚曼曼,姚曼曼…… 这个名字仿佛已经入魔。 她的脸,她的眉眼,她的笑,还有她的声音……只要闭上眼就如同身临其境,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 下周就是文工团秋季联欢会参演的日子,姚曼曼这几天忙碌不堪,上午去杂志社兼职,下午去文工团后面的一个荒废很久的舞蹈室练习。 《和亲公主》是文工团的一个突破,表演不仅仅是单一的歌舞!也意味着,袁澜的节目能不能更上一层楼,改革会不会让她再次重现辉煌! 袁澜故意把姚曼曼藏在这儿,每天会抽时间来陪她练习几个小时,每一次都有不同的心得,而袁澜对她的态度,已经由刚开始的冰冷转为期待。 她真的是个很不错的老师,姚曼曼深有体会,也改掉了一些细节上的瑕疵,每一次袁澜的评价都让姚曼曼茅塞顿开。 千里马和伯乐,应该说的就是她和袁澜! “最近两天幸苦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后天的会演。” 今天的训练结束的很早。 姚曼曼,“我还不累,后天就要表演,要不我再练会儿。” 袁澜把新毛巾递给她擦汗,“再练也就这样了,表演这个东西也要靠天赋,我见过很多舞者,台下练得很好,台上却差强人意。” “到时候别紧张就行。” 姚曼曼也赞同,“那行,袁组长我先回去了。” 明后天大概就是这部舞台剧的演员一起排练,配合战。 这两天她已经给文景东请了假,专心做着一件事! “嗯!” 糖糖出院后,姚曼曼就找幼儿园的老师谈了一下,为了方便上下班的父母,幼儿园有晚餐提供,能帮看孩子到六点。 糖糖就属于这一种,正好,姚曼曼结束后能接上她。 回到霍家,天就黑了,母女俩回房间也不会再出来,早上又出去,彻底和文淑娟姚倩倩隔绝。 就是周末有点难办,而姚曼曼的舞台剧,正好是周六这天! 听说,霍家的二老都会去,而霍远深拉练还没有回来! 联谊会,霍远深会去吗? ------------ 第99章 抢夺主角 怀里的糖糖迷迷糊糊的问她,“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再能见到小姑姑啊?” “放假。” “她学校多久放假呢?” “妈妈也不确定。” “我答应了小姑姑,放假了就去接她的。”糖糖很期待。 姚曼曼哭笑不得,“你就这样答应了,万一没做到呢?” “我在家里接她也是一样的啊。” 姚曼曼捏了捏她的脸,“人小鬼大。” 最近几天不知道文淑娟是不是被张婶的武力给压制住了,或者又是霍远深施压,也确实没作妖。 同在屋檐下,即使每天见面的机会不多,但姚曼曼也是要从这个家里进出的,打了照面,倒是没听见文淑娟阴阳怪气了。 她们就真的像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陌生人。 姚曼曼觉得挺好。 而姚倩倩,也不知道是不是霍振华这几天都在家的原因,也安安分分的。 但是姚曼曼不敢放松,她总觉得姚倩倩在憋大招。 这次,她不会再放任姚倩倩母子了,之前是为了工作没时间计较,等抓到机会,她一定要让姚倩倩臭名昭著。 翌日傍晚。 姚曼曼在文工团排练,明天就是联欢会了,很多人都去了大礼堂布置,打杂,确定名单。 明天来看表演的都是政界大佬,杰出青年。 李雪琴和冯玉珍早就抢了大礼堂的位置排练,明天直接上场。 只有袁澜这一组的队员,还在文工团的小舞蹈室排练。 他们的舞台剧,地方太小根本排不开。 袁澜一早就压缩了人员,她有两个王牌节目,一个是《红色娘子军》,一个是舞台剧《和亲公主》。 尤其是《和亲公主》,文工团里都没几个人知道。 这是她要求上面保密的。 那么,就只能分开来排练! 但眼下,还有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袁澜的队员似乎对姚曼曼格外不满,尤其看到她那张惊为天人的脸,眼红又嫉妒,各种舆论满天飞。 当然,大家都为刘梅鸣不平。 刘梅是这组的顶梁柱,地位在苏小红之下,平时就对苏小红诸多不满。 她总觉得,自己哪里都比苏小红强,为什么新来的袁组长一定要让苏小红领舞! 现在,他们组排了新的舞台剧,苏小红去了李雪琴那一组,刘梅就觉得挑大梁的应该是她! 其他队员也是这么觉得的,毕竟在排练《红色娘子军》时,袁澜就是让刘梅领舞! 而他们竟然对《和亲公主》这个节目一无所知!! 到了临近表演期才被通知,谁能服气呢! “我还以为舞台剧主演是苏小红呢。” “怎么是一个生面孔?” “长得就一张狐媚的脸,真的会跳舞吗?” “袁组长也是,怪不得苏小红要跑路,跟着她确实没什么出路啊,光看脸。” “……” 议论声越来越大,刘梅站在人群中央,双手抱胸,脸上一丝不屑的冷笑。 她穿着一身合体的练功服,身姿纤长,眉宇间满是傲气! 她的家庭条件优渥,靠真本事进文工团,又即将和宋营长喜结良缘,在组里本就威望不低,如今苏小红离开,她自认是挑大梁的不二人选,怎么也咽不下被一个新人抢了主演的气。 在一边压腿放松的姚曼曼听着这些话,脸上毫无波澜。 倒是林妙,要气死了。 “曼曼姐,他们太过分了,自己没本事还编排你!” “他们就是嫉妒你长得好看!” 林妙就要上前去找她们干架! 姚曼曼一把拉住林妙,“别去。” 林妙急得跺脚,“可她们太欺负人了!凭什么说你靠脸?就算靠脸,她们有吗?呸!” 姚曼曼淡淡抬眸,目光扫过那群窃窃私语的队员,最后落在刘梅身上。 刘梅迎上她的视线,下巴微扬,挑衅意味十足。 “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随她们。” 姚曼曼收回目光,重新压直右腿,“真有本事,就等明天台上见分晓。” 她心里清楚,这个时候争辩毫无意义,文工团里向来凭实力说话! 袁澜的信任,自己的努力,都不是几句闲言碎语能抹掉的。 况且,这个时候队员闹矛盾也会让袁澜更焦头烂额,她还没正式录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妙还是气不过,“可他们说话太难听,刘梅明明是跳革命舞的底子,硬要往柔情的舞台剧里凑,自己不行就见不得别人好!” 姚曼曼笑道,“既然知道她是嫉妒,我们不该高兴吗,说明你曼曼姐优秀着呢!” 林妙:…… 好吧,这样一想也是! 林妙早就看不惯刘梅了,自从苏小红走后,她以为自己就真成了这组的领头人,一天到晚的指手画脚,对新人更是各种刁难。 几个刚进文工团的新人,都被刘梅快虐哭了。 现在听到这些话,几个新人明明不甘心,却又不敢言! 她们就觉得姚曼曼同志挺漂亮的,身材又好,这样的女同志别说会跳舞了,就算往舞台上一站,就是焦点! 人家来看表演就是放松, 就在这时,舞蹈室的门被推开,袁澜走了进来,身手里抱着一套华丽的戏服。 那是一套淡粉色的襦裙,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样,裙摆层层叠叠,缀着细碎的珍珠,异常亮眼。 一看就知道是为《和亲公主》的主演准备的。 刘梅看到这套衣服眼睛都直了。 这样的衣裙,不比她的领舞服好看百倍? 因为题材,刘梅的领舞服满是战斗气息,跟眼前这套襦裙比起来,简直像块粗糙的麻布。 之前排练时,刘梅还觉得那套衣服英气,站在队伍最前面领舞,都让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飒爽的娘子军战士。 可现在看着袁澜手里那套淡粉色襦裙,她心里的平衡瞬间被打破了! 这才是女同志该穿的! 刘梅已经想象,那套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有多美! “袁组长!”刘梅先一步过去,“这衣服是给我的吗?” “您之前说过有个舞台剧,一直没说,是想给我个惊喜吗,您放心,我一定不负众望!” 刘梅想先入为主,也给袁组长一点压力。 大家都是聪明人,怎么会听不出呢? 她的未婚夫可是营长,宋家的未来,在京城这片土地,宋姓也是相当有地位的! 袁澜不蠢,她定会权衡利弊! ------------ 第100章 绝不退出! 这话一出,舞蹈室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衣裙是给姚曼曼的。 他们就想看看,袁澜会选择谁? 刘梅的两个小姐妹也凑过来帮她说话。 杨芳,“啊,袁组长,这舞服也太好看了吧,一看就是给小梅特意定制的。” 周群,“小梅,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试试啊。” 还有几个也跟着起哄,“我们都等不及了,快去试试啊梅姐。” 现在袁澜的这一组已经形成了分派,老前辈的舞者都跟着刘梅,毕竟她的身份地位高,大家都知道该巴结谁。 而且他们还得到内幕消息,让刘梅替代苏小红,也是宋营长在背地里走了关系。 袁澜是谁,能被刘梅吓唬过去? 她本就对刘梅对象插手文工团的事不满意,这会儿她还敢跟自己叫板? 袁澜的眼神一冷,下意识的把襦裙抱紧了些,似是生怕被刘梅玷污。 “不是给你的,你的舞服我昨天就给你了。” 说完,她走向看似在压腿,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姚曼曼,“你的舞服,去试试,如果不合身,我让裁缝再改改。” 姚曼曼大方的接过,“好。” 林妙也故意大声应和,“哇,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襦裙,曼曼姐,太衬你的气质了。” 袁澜也阴阳了一句,“腰口很紧,一般人可穿不进去。” “今明两天注意饮食,最好只吃流食!” 作为一个专业的舞蹈演员,保持身材是最基本的原则。 别说今明两天吃流食,一个星期姚曼曼也是吃得起这份苦的。 她的胃已经习惯了很少的东西,饿了,一颗糖就可以顶很久。 而这个年代,能帮她的就是麦乳精了,她已经提前买了两罐存着。 刘梅听后,脸色一白。 袁澜这是当众打她的脸! 其他跟着起哄的队员大概也没料到,袁澜这么刚,正面和刘梅起冲突,说话还难听! 她就不怕被宋营长穿小鞋吗? 刘梅可是宋营长心尖上的人,对这位未婚妻可是宠得很呐。 刘梅敢得罪袁澜,她们可不敢! “小梅,我们还是去排练吧,明天就要表演了。”杨芳小声劝她。 周群也低声道,“走吧走吧,我们去另一个舞蹈室。” 刘梅被打了脸怎么服气。 别人不知道,她可清楚得很,袁澜要能力没能力,要人脉没人脉,就连苏小红都跑路了,她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呵。”刘梅冷笑声上前,放了句狠话,“袁组长,我们队确定要用一个不知名的新人挑大梁吗?” “舞台剧比领舞的要求高多了,袁组长就不怕明天演砸了,丢了咱们文工团的脸?” 刘梅往前逼近一步,语气里满是嘲讽,眼神却扫过周围的队员,意思明显。 她需要他们的起哄,共同反对! 杨芳和周群交换了个眼神,刚要开口,就被袁澜呵斥住,“只要你不丢脸,绝对不会有问题。” “我刚才说的你记住,只能吃流食!看看你的腰,再敢私自改舞服,别怪我不客气!” 刘梅:…… 二次暴击! 其他队员面面相视,也反映过来袁澜说的。 刘梅自私改了服装? 她的腰围不合格了吗? 刘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袁澜戳到了她的痛处。 舞蹈生太苦了,平日里要控制饮食,高强度训练,正好这段时间宋明景休假,两人每天晚上都约着下馆子,刘梅哪里忍得住? “既然袁组长觉得我会丢脸,我看《红色娘子军》的领舞还是换人好了!”刘梅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势必要把丢的面子夺回来。 袁澜的脸阴沉得可怕! 所有人都知道袁澜现在的处境,如果刘梅再走,他们队就真的要解散了! 舞蹈室的气氛更加逼仄紧张,就连准备去试舞服的姚曼曼都愣住了。 这个刘梅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猪,这么蠢! 这种情况下威胁领导,简直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 林妙更是气得脸都红了,恨不得一巴掌拍醒她,“刘梅,你太过分了!用领舞位置威胁袁组长,你眼里还有没有团队?明天就要表演了,你想让所有人都跟着你一起倒霉吗?” 她这么一说,反而让刘梅更加坚定,缺了自己这个胡萝卜,袁澜这锅粥根本煮不下去! 姚曼曼也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整个团队为难,说了句,“刘同志,你可别冲动!” 这话听着是劝,其实是把刘梅架在火上烤。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地球离了谁都会转,这个蠢货怕是不懂! 姚曼曼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彻底触到了刘梅的逆鳞,感觉姚曼曼是在故意挑衅。 看许久热闹的杨芳和周群立马站出来。 “姚同志,我们队的事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你不过是袁组长请来帮忙的。” “就是就是!要不是你惹我们小梅生气,至于闹成这样吗?” “袁组长要我说,你那襦裙就给小梅试一试,我瞧着挺适合她的。” 林妙还要怼,被姚曼曼拉住了。 很快,她们听到袁澜冷冷说,“林妙,明天你做《红色娘子军》的领舞,今晚不要睡了,我们加班加点的练习,我亲自指导你!” “刘梅,去把你的领舞服拿过来,给林妙试试!” 刘梅:…… 姚曼曼一点也不意外,刚才她注意到,袁澜气到极致,这几天的相处,她也了解了袁澜这个人。 那么有骨气有能力的一个人,会被一个队员拿捏吗? 刘梅就是蠢,她的那帮小姐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脑子! 林妙被巨大的惊喜刺激傻了,“袁,袁组长,你,你说我……” “对,就是你!”袁澜冷冷的视线扫过脸色惨白的刘梅,又落在其他队员身上,“还有没有要拒演的,现在站出来!” “我倒是可以跟团长说明情况,她也会理解的。” 刘梅脑子空白了几秒,愣住。 杨芳和周群也傻眼了。 她们只听说袁澜性子火爆,没想到是个这么不怕事儿的! 可话说出口,她们又要怎么圆过来呢。 她们还指望跟着刘梅,认识一些军官,也嫁个好人呢。 所以,刘梅决不能退出! ------------ 第101章 原来,霍远深早就回来了 姚曼曼把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就看刘梅愿不愿意低头了。 领导嘛,都是要脸面的,刘梅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姚曼曼不再参与,拉着林妙一起去了更衣室。 以袁澜的性子,她的地位动摇不了分毫,她又何必逞无用的口舌之快? 袁澜的领导气势压人,见刘梅杵着,上前一步,“不是拒演,怎么还愣在这儿,去把你的舞蹈服拿来,多的是人想穿!” 刘梅多傲气啊,怎么可能把自己说的话收回,队员们都看着她呢。 可她真的愿意放弃领舞吗? 也在此刻她意识到,和袁澜对立真的没好果子吃! 她一时气昏了头才会如此! 心里懊悔,可又拉不下脸面,刘梅急得团团转。 好在,杨芳和周群帮她圆了过来。 “袁组长。”周群站出来,“您别生气,小梅今天心情不好,说话冲,明天就要登台了,您也不想节外生枝吧。” “对啊袁组长,换人可不是一件小事,我们又要重新配合,这么短的时间,根本练不了。” 两人的话说到这儿,又偷偷朝刘梅使眼色,让她说句软话。 刘梅意识到了,早没了刚才的气势,只是说,“我去排练!” 袁澜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警告一群在看戏的队员,“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练!” 袁澜也放了狠话,“谁要是敢把队里的底牌曝光,我一定会追究到底,文工团的大门,想进的人多了,我袁澜也不缺队员!” 这便是她袁澜,不畏强权,也不会纵容任何一个人。 更衣室里,林妙还在研究襦裙里三层外三层怎么穿时,姚曼曼已经换好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像第一次穿。 而袁澜也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襦裙怎么穿我教……” 她话说到一半,整个人都愣住了。 姚曼曼穿着淡粉色襦裙转过身来,浅浅勾唇,声音婉转动听,“袁组长,你觉得怎么样?” 袁澜深吸口气,内心闪过一个字,绝。 这还在她没有梳妆的情况下。 林妙更是激动的尖叫,“天呐,这哪里是曼曼姐你啊,简直就是尊贵的公主殿下本身!” 袁澜很少夸人,此刻也忍不住说了句,“不错,很合身。” 她的满意在于,姚曼曼能把她的话听进去,腰口的地方那么小,她穿上一点也不勒。 原以为姚曼曼会仗着自己的这张脸恃宠而骄,吃不了训练和节食的苦。 谁知,队里最省心的却是她,处处都能让袁澜满意。 林妙拉过姚曼曼,眼里都是羡慕欣赏,“曼曼姐,你就穿着这身出去走一圈,我看那个刘梅还敢说,她穿得了吗?” 姚曼曼,“还是不要了,免得刺激她,真的不演了。” 林妙脑子简单,“她不是放弃领舞了?” 说完看向袁澜。 一旁的袁澜听到姚曼曼这番话,对她的好感又增进几分。 姚曼曼不仅低调,还聪明。 知道她这人只是性子火爆,不会意气用事! “好了,换上自己的衣服再去练习吧,舞台剧的配角大多是新人。” 袁澜也有袁澜的考虑,舞台剧主要是主角突出,她把宝全数压在了姚曼曼身上,期望很大。 期望越大,压力就越大。 说完,袁澜转身出去了,姚曼曼听到了她的叹气声。 林妙的脑回路,“那我的领舞呢?” 姚曼曼在她脑门儿敲了一记,“你刚刚不是都很慌吗,还抱怨袁组长是中邪了,选中你做领舞!” “哎呀,曼曼姐,你就知道笑我!我当然知道我没能力啊,这不是也有梦想嘛。” ”“对,梦想肯定得有!”姚曼曼安抚她,“放心吧,有一天你肯定是领舞!” 林妙是刚进来的新人,很多方面都要学,袁澜也就是气昏了头才拿她做挡箭牌的。 林妙心里也明白,不做纠结! 今晚排练到很晚,新人都很好相处,姚曼曼呢不仅漂亮温柔,还很有耐心,从不会诋毁编排新人。 她会教她们怎样做表情,怎样的动作,哪怕只是一个小角色,在舞台剧上都能起到很大的效果,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排练到晚上八点,终于结束。 刘梅一伙人早就离开了,袁澜也不勉强她们,再练下去也就那个样了,明天上午再排练几次! 等人都走了,袁澜来找姚曼曼,她已经穿上了外套,准备走了。 今天回去晚,姚曼曼早有预料,她傍晚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是霍振华接的。 她把女儿交给霍振华比较放心!有他在,姚倩倩不敢明着作妖,也教了糖糖怎么保全自己。 就是一个星期过去了,霍远深怎么还没回来! 头一次,姚曼曼觉得一个星期很长。 袁澜一进来就看到她叹气,以为她压力大,难得开口宽慰,“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让你演,你只管好好演,一件事反复做,肯定会成功的。” 姚曼曼明白,袁澜这是告诉她,不要在乎他人的眼光。 刘梅就是嫉妒她。 “我没有受影响,无论在哪里,都会有风波,袁组长,你放心吧。” 袁澜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了。” 姚曼曼刚练舞,脸上染着红,过于艳丽娇媚。 袁澜实在是怕,“这样,你今晚跟我回家吧,我家就在文工团附近,明天一起过来!” 姚曼曼:…… 这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等到表演的时候拿出来! 袁澜的压力很大,姚曼曼深刻体会到。 姚曼曼也会安慰人,“我们努力了,剩下的靠两分运气,只要预防对手,绝不会有问题。” 袁澜难得的笑了。 她走到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给我弄一份鸡汤!打包!” “……” “嗯,对,现在就做,我马上来拿!” 姚曼曼还以为她这些日子没吃好没睡好,喝点鸡汤补补。 谁知,袁澜约她,“走,跟我一起去国营饭店。” “我……” “说好了,今天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绝不能让这部剧再有一点点意外!” 袁澜十分谨慎,“姚同志,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 姚曼曼:…… 两人一起走出文工团,袁澜的交通工具是一辆二八大杠。 她利落的把自行车调转个头,骑上去,“坐后面,我带你!” 这性子风风火火,连跨上自行车的动作都带着股干脆劲儿。 国营饭店离这儿不远,几十分钟就到了。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拿鸡汤。”袁澜尽可能让她免于曝光。 “好。”姚曼曼就跟一个乖巧的小猫似的。 袁澜刚进去,姚曼曼视线一转,突然看到一辆熟悉的军用吉普车。 那车越来越近,号码牌就是霍远深经常开的那辆。 姚曼曼心下一喜,刚要冲过去,就看到停下的吉普车里下来好几个人。 头一个就是宋芳华! 紧接着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也是一身庄严的军装,他手一伸,刘梅也从里面下来! 姚曼曼:…… 这么巧? 砰。 驾驶座的门被关上,姚曼曼也看到了同样穿军装的霍远深! 原来,他早就结束任务回来了! ------------ 第102章 很意外这么快 霍远深天生敏锐,立马往姚曼曼那边看过去。 姚曼曼所在的位置比较暗,左侧是一个弄堂,在霍远深看过来的那一刻,她几乎下意识的背过身,藏起来。 这样的情况下,她不想把自己曝光,惹事生非! 怎么就这么巧,偏偏刘梅都跟霍远深认识? 她脑子乱糟糟的,开始捋这条线。 宋芳华,宋营长? 那么,宋芳华是宋营长的妹妹,刘梅是宋芳华未来的嫂子?! “阿深,你在看什么,赶紧走啊,我嫂子早就饿了。”宋芳华的声音刺得姚曼曼耳膜发疼。 霍远深原本是想走过来看看,结果被宋芳华催促,加上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就直接进去饭店了。 而这个时候,袁澜拎着打包好的鸡汤出来,门口,几人相遇。 刘梅和宋明景并排站在一起,倒是登对! 刘梅回去后换了一身碎花裙,头发披散在后,和在文工团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娇羞。 看到袁澜,她故意往宋明景的身边凑了凑,先是瞥了一眼,随即像是突然看到的吃了一惊。 “呀,袁组长,真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那话里都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宋明景原本是想催促自家妹妹和霍远深快点,听到刘梅这么说,视线落在袁澜身上。 “袁组长,你好。”宋明景对袁澜颇为欣赏,还友好的朝她伸出手,“谢谢你对我们家小梅的照顾。” 袁澜一手拎着鸡汤,礼貌的和宋明景回握了下,一点面子也不给,“照顾谈不上,只要不给我们组拖后腿,我就谢天谢地了!” 刘梅:…… 宋明景愣了下,刚要问,宋芳华和霍远深也走过来。 袁澜怕姚曼曼等急,也懒得和这些人周旋,只是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宋芳华是出了名的横,她和刘梅的性子合得来。 但看到袁澜对刘梅冷言冷语,还不给哥哥宋明景面子,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这人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嫂子,谁啊,这么横?” 刘梅一肚子气,当着宋明景的面又不好发泄,只是说,“我们组组长。” “啊,她就是那个脾气火爆,丈夫都被她逼走的袁组长啊?” 宋芳华笑起来,“难怪呢,就这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活该!” 霍远深不爱听这些女人之间的议论,他抿着唇往前走了几步,“不是要吃饭吗,我一会儿还得回家!” 拉练结束,他回到部队的第一时间就问通讯员,有没有他的电话。 通讯员说没有! 那一刻,霍远深的心里是失望的。 他跟姚曼曼说过,随时可以打电话到部队。 可她……从未打过。 他回来之前倒是打过电话到家里,得知姚曼曼还没回去,就想出去找找。 谁知,会被宋明景邀约,他们从小感情就很好,加上宋明景快结婚了,说是大家要熟悉熟悉,认识一下。 霍远深这会儿的心情不是很好,脸色更是沉的厉害。 宋芳华瞧着他暗下来的脸,赶紧噤声,宋明景和刘梅相互看了眼,很有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芳华心里还是无法放下霍远深,只希望他和那个乡下妻子快点离婚,两人尽快修成正果。 今天吃饭之所以叫上霍远深,也是想撮合两人。 …… 姚曼曼躲在暗处,她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宋芳华并肩在一起,他依然冰冰冷冷,却也没拒绝。 渣男! 明明有白月光,还招惹小青梅,偶尔还要对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很照顾。 中央空调啊这是! “怎么了?”袁澜走过来,见她盯着国营饭店那边,忍不住好奇。 姚曼曼声音低落,“没什么,我们走吧袁组长。” 说不在意是假的! 执行任务回来,都不第一时间回去看看女儿吗,对小青梅就那么割舍不下? 姚曼曼气得很。 袁澜是过来人,她虽然不太清楚,但姚曼曼眼底的落寞和一闪而过的气愤,可骗不了她。 她对那位军官? 难道姚曼曼也是为了攀高枝才进的文工团? 到了袁澜的家,姚曼曼才知道她是独居,两室一厅的小居室,布置的很温馨,就是没什么烟火气。 “喝吧。”袁澜把鸡汤倒在碗里,端给她,语气不如在文工团那般好。 姚曼曼心里咯噔下,倒也乖乖喝了。 “你……”袁澜酝酿了下问,“到底为什么想进文工团,我想听实话。” 姚曼曼眼神清澈,不打算隐瞒,“我带着女儿来京城离婚,想在这儿扎根,文工团的编好考,我要是表现好,能分到房子,给我和女儿一个家。” 袁澜讶异,半天没回神。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没料到姚曼曼情况如此糟糕。 和她一样,遇到了渣男。 袁澜的眼眶微红,一向强势的她,声音都带着哽咽的心疼,“真是蠢呐!” 年纪轻轻带着个孩子,还被离婚,日子有多难她真是难以想象。 难怪她那么努力! “袁组长,我一会儿还是要回去的,我女儿在家!” 袁澜边界感很强,并没有深问,“你住哪儿,我送你。” “行吧。”姚曼曼没拒绝,她知道,袁澜不送肯定不放心。 一会儿就让她送到霍家附近。 回去的路上,袁澜和她聊起来,“离了婚也不怕,你还年轻,有大好的前程,一定会给女儿一个家。” “女人离了男人,照样活得好!我相信你。” 姚曼曼听着这番话,心头一暖,“嗯,我也相信自己。” 袁澜蹬得越快了,姚曼曼在巷子口就让她停下,两人又聊了几句,袁澜看到她走了老远才折回身。 姚曼曼回到霍家已经快十点,家里只留了一盏小灯,大家都睡了。 这样更好,她免得跟他们打招呼。 直接上楼,姚曼曼一推开房门,糖糖就扑了过来。 “妈妈!” 姚曼曼心头暖融融的,但是却感觉到了怀里小人儿的颤抖。 “怎么了?” 糖糖的小手紧紧的抱着她,不说话。 姚曼曼心口一跳,开灯。 这一看发现女儿眼睛红红的,小嘴撇着,委屈极了。 姚曼曼见女儿这样,心都碎了! 她下意识的去抚摸女儿的头安抚,发现,糖糖的刘海被剪了,跟狗啃的一样!! “糖糖,谁剪了你的头发?” 糖糖被妈妈问更加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刚要说明情况,楼下突然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姚曼曼抱着女儿走到窗边,看到了霍远深的车。 这么快就回来了,实在是让姚曼曼意外! ------------ 第103章 欺负你的,你只管还回去 姚曼曼的重心还是在女儿身上,“告诉妈妈,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 糖糖抿了抿小嘴,眼圈又红了。 前些日子,她和姚曼曼在一起可快乐了,每天妈妈来接她,也不用面对讨厌的奶奶和姚倩倩。 可这两天姚曼曼忙,都是霍振华去幼儿园接的她。 爷爷对她是好,但到底是男人,心思没那么细,就想着给孙女买好吃的,叮嘱文淑娟多做些菜。 有他在家,姚倩倩也不敢作妖,糖糖在霍家倒是没受委屈。 今天在幼儿园里受了委屈,本来糖糖是打算告诉爷爷的,当时霍振华遇到了一个战友,两人就一直聊着到家。 回来后看到文淑娟和姚倩倩母子,糖糖一点想说的欲望都没有了,吃了饭就借口要写作业回了房间。 爷爷来看过她几次,糖糖都呆在书桌前练习写自己的名字。 霍振华发现她本子上写的是,姚小糖,还刻意纠正了一下。 “糖糖,你现在跟爸爸姓了,记住,你叫霍小糖。” 糖糖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得罪爷爷,只是闷头说,“我知道的爷爷,就是觉得,姚小糖好听。” 霍振华:…… 这下,等到妈妈回来,看到妈妈,那种委屈感只会更甚,涌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 “糖糖,妈妈跟你说过的,有任何事都要说出来。”姚曼曼把兜里的糖塞给女儿,“你不说,妈妈怎么替你解决呢?” 糖糖却不要,哭着说,“可是妈妈教我,遇到事情要自己解决,糖糖自己没有解决好……让妈妈失望了。” 哎。 这孩子…… 姚曼曼替她擦眼泪,忍着心痛安抚她,“谁说的,也有小孩子解决不了的事情啊,你就该告诉大人。” “你知道妈妈厉害吧。”姚曼曼很有耐心,“发生了什么事告诉妈妈就好了啊。” “是……是陈志他妹妹剪了我的头发!” 陈志的妹妹? 姚曼曼不太清楚这号人,“她为什么剪你的头发?” “陈志这几天跟我玩得很好,有什么好吃的都带给我,他喜欢我的头发,说我漂亮得像公主……” 糖糖说到这儿抹了把泪,“但是我没有要他的糖果和饼干,妈妈你说过,不可以随便要别人的东西!” “他的妹妹还是不高兴,午睡的时候把我头发剪了,有好几个小朋友都看到了,她还不承认。” 姚曼曼大概懂了。 “她还说妈妈你……”这话糖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憋住,“是狐狸精,生了我这么个小狐狸精,勾引她哥!” 姚曼曼要炸了! 这种话小孩子可说不出来,定然是大人教的。 “她家在哪儿?!” 糖糖看到妈妈这样,有点怕,但还是很干脆的告诉姚曼曼,“就在后面,我们一个大院的!” 大院的人,姚曼曼不太熟悉,就认识左邻右舍。 张婶的那件事过去后,姚曼曼也知道,大院里有不少闲话,都说她招摇懒惰,一天到晚不正经,不着家! 姚曼曼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她忙,一心想要尽快搬出去! 没想到她的不计较伤害了女儿! 她怎能忍! 姚曼曼胸口的火气一下窜到头顶,连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不哭,记住,哭解决不了问题。”姚曼曼把女儿往怀里一揽,“不过,你在妈妈面前哭是可以的。” “走,妈妈给你讨回公道!” 敢欺负她的女儿,还敢教孩子说这种话,真当她姚曼曼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糖糖却有点害怕,“妈妈,陈晓芸说,他爸爸是很厉害的人,如果我告诉家里人……就让我再也不能在幼儿园上学,还要把我们赶出大院!” 糖糖的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的样子刺激着姚曼曼的神经。 孩子还是得自己带,糖糖来自农村,性子软弱,又胆小怕事。 前阵子,糖糖跟她在一起,性格活泼,处事也比较大方,怎么才离开她几天,就又变回了以前那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姚曼曼心里又疼又气! “她爸爸再厉害,也不能不讲道理!” 姚曼曼抬手擦掉女儿脸上的泪,“糖糖,你记住,咱们不欺负别人,但也绝不能让人欺负!谁也不能把我们赶出大院,更不能不让你上学!” 说完,姚曼曼就抱着她冲出房间,连外套也没拿。 霍远深刚上楼就碰见风风火火的她,抱着着泪眼婆娑的女儿,他心头一紧,刚要问,姚曼曼已经越过他下楼了。 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霍远深大步跟上去,“姚曼曼,姚曼曼……” 姚曼曼只觉得心里的火气快要喷出来,她必须立马发泄! 一个个的都来欺负她是吧? 行,那就来一招杀鸡儆猴! “妈妈,妈妈……”就连怀里的糖糖都无法唤醒姚曼曼的理智。 她一口气根据女儿的描述跑到陈家,和霍家一样是小院儿,只是没那么大! 砰砰砰。 姚曼曼气势汹汹,拍门的动作又重又急。 “陈晓芸,陈晓芸!开门!” “陈晓芸,你最好让你的家长出来!不然我今天就撞门了,或者,咱们去警察局说道说道!” 姚曼曼的声音很大,惊得旁边的几栋房子也亮起了灯。 她就是要闹大,让所有的人都看看,她姚曼曼不是好欺负的! “谁在外面!”一道沉稳带着怒气的男声砸过来,在夜里炸开。 院门很快被拉开,逆光站着个身着中山装的男人,肩背挺直,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正是陈晓芸的爸爸,税务局的陈处长。 看到姚曼曼母女,男人先是皱眉,厉声呵斥,“你是谁,大晚上的聚众喧哗,你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陈晓芸的爸爸?”姚曼曼的目光和陈处长的平视,没有丝毫的害怕。 “你找我女儿?”陈处长看了眼她怀里的糖糖,大概明白了,“有什么事吗?” 他的女儿,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就算犯了错又如何,她就该被大院里的人宠着惯着! 谁让他女儿的爸爸是处长呢,大院里多的是人求他行方便呢。 “她在幼儿园剪了我家女儿的头发,欺负她,今天我要让她出来,孩子的事情交给孩子们自己解决!” 姚曼曼早就教糖糖,别人怎么打你,欺负你的,你就管还回去! 天塌了,妈妈给你顶着呢。 她不好打孩子,孩子打孩子总可以吧。 今天,陈晓芸的头发必须缺一块,否则这事儿没完! “曼曼!” 霍远深也在这个时候急急赶来了! ------------ 第104章 夫妻默契配合 姚曼曼像是没听到一般,眼神冷得像冰! “妈妈,爸爸来了!”糖糖扯了扯姚曼曼的衣服,低声道。 她是觉得,有爸爸在,妈妈不用吃亏。 但姚曼曼明显误会了,“爸爸来了也不能阻止妈妈给你讨回公道!” 她低声在女儿耳旁说,“一会儿你不要怕,只要陈晓芸出来你就发疯,撕她的头发,知道吗?” 糖糖:…… 其实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可妈妈不在身边,没人壮胆! 陈处长看到几乎小跑过来的霍远深,心下一沉。 这女人是霍团长的爱人? 关于他的乡下妻子,这些天在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他也听自己的婆娘唠叨了一些情况。 说姚曼曼光有一张狐媚的脸,好吃懒做不说,还不正经! “曼曼!”霍远深已经来到母女俩身边,声音透着一抹慌,“到底怎么了?” 姚曼曼一口气堵在胸口,她冷冷扫了眼霍远深,把糖糖塞到他怀里。 糖糖:…… 霍远深:…… 然后,他们就看到姚曼曼脱了外套扔在地上,卷起了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她朝陈家大喊,“陈晓芸,你把糖糖的头发剪了,都没胆子出来承认错误吗?” “出来给糖糖道歉,不然我就拆了你们家房子!” 霍远深这才看到女儿的刘海,跟狗啃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而旁边的邻居们,都不满在家里张望看热闹,个个都拉开院门来! 又是这个女人。 前几天闹过张婶家,这又得罪了陈处长? 真是个惹事的哟,霍团长摊上这么个女人真可怜! “到底怎么了这是?” “哎哟,都是邻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我说大妹子,你这可不对啊,大半夜的扰人清梦。” 有人早听到了姚曼曼说的,无非就是孩子之间的打闹,他们觉得太小题大作了。 “小孩子家家的,谁没有磕磕碰碰啊,犯得着上门堵人吗?” “你这样,谁以后敢跟你们家孩子玩啊。” “就是就是!” “陈处长一家还算好说话的,换了别人,妹子,你早就拳头上身了!” “……” 大家一开始还可怜她,被婆婆算计着相亲,现在看来,这种泼辣的儿媳妇不要也罢。 姚曼曼可不管这些,她就堵在了陈家门口,一副见不到陈晓芸,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倒是抱着糖糖的霍远深,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冷冷出声,“不是你们家的事,就给我把嘴闭上!” 众人:…… 霍团长发了话,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再嚼舌根呢! 就是吧,大家都觉得霍远深鬼迷了心窍了,这么个泼妇媳妇,竟然还护着! 听说,姚曼曼经常把婆婆文淑娟气得犯心脏病,摊上这样的老婆,真是家门不幸啊。 姚曼曼一愣,不可思议的目光落在霍远深身上。 她以为,她这样,他会觉得丢脸。 毕竟谁也不想妻子是个泼妇,而且霍家人从来都看不上她! 姚曼曼不在乎别人的态度,一心要为女儿讨公道! “陈处长是吧?” 姚曼曼已经知道男人的身份,“你挡在这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再不把你宝贝女儿叫出来,我可就要去请警察来解决这事儿了,陈处长是要面子的人,也不想闹得人尽皆知吧?” 陈处长早在看到霍远深的那一刻,气势就减弱了。 他的处长再大,也不敢得罪霍团长啊。 只是……女儿是他的心头肉。 他也是个聪明的,越过姚曼曼走向霍远深。 这样一来,就成了男人之间的事,他找个由头,给点好处,不痛不痒的解决便罢了。 “阿深。”陈处长比霍远深年长几岁,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都是误会,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没轻重,不值得大晚上兴师动众。” “芸芸年纪小,不懂事,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这样。”陈处长凑到霍远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你们家老二媳妇想进税务局的事,我帮你们办了,怎么样?” 要说,这个交易真是划算。 陈处长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甚至还劝看热闹的邻居,“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散了,一场误会,现在没事了!” 听到他这么说,大家也不好再围着,又偷偷的议论姚曼曼去了。 陈处长算准了霍家人的心思,霍擎在边境吃苦多年,好不容易要调回京城,他那个异族媳妇没个正经工作,霍家上下急得上火。 税务局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这个筹码,足够让霍远深压下这点小事。 霍远深抱着糖糖的手臂骤然收紧,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陈处长,这是要假公济私?” 陈处长脸上的笑容一僵,没想到霍远深会这么不给面子。 他以为男人之间总能谈拢利益,却忘了军人的底线! “我,我就是觉得霍擎这些年不容易,为国效力,申报上去肯定能通过。” “既然能通过,又何须你来疏通?”霍远深油盐不进。 姚曼曼虽然没太听清陈处长跟霍远深说了什么,但也从霍远深的话中明白了大概。 这是要收买霍远深? 她刚要说话,此时,洗完澡的陈晓芸跑出来,和糖糖差不多的个头,穿的是最新的公主裙。 一看就是被陈家捧在手心的。 “爸爸,霍小糖太讨厌了,她抢我哥哥,你要帮我教训她!” “她跟她妈妈一样,是狐狸精,爸爸,你千万别上钩!” 陈处长赶紧去捂女儿的嘴,已经来不及了。 霍远如刀的视线扫向陈晓芸,那气势,让小小的陈晓芸狠狠抖了下,都要吓哭了。 陈处长打着哈哈,“小孩子家的,说话没个……” 原本被霍远深抱着的糖糖,突然从他怀里跳下来,小腿蹬得飞快,上去就死死抓住了陈晓芸刚洗得顺滑的头发。 “哇!” 陈晓芸的哭声尖锐,她的公主裙被挣得歪歪扭扭,小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掰糖糖的手指。 可糖糖抓得极紧,眼眶里还含着泪,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松劲。 “你放开我!放开我!” “霍小糖,你个不要脸的小杂种!” 陈晓芸疼得直跺脚,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骄纵的模样。 屋里的陈母看到女儿被欺负,尖叫着扑过来,“你个小野种!敢揪我女儿头发!” 她伸手就要去打糖糖,却被姚曼曼攥住手腕! 而霍远深也下意识的出手,扼住了陈母的另一只手! 夫妻俩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像是抓犯人一样的控制了处长夫人。 而陈处长完全惊呆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霍远深不仅不阻止,竟然还和他那个乡下老婆联手欺负自己的妻女! ------------ 第105章 霍远深,我不怕的 姚曼曼的力道很大,陈母疼得哎哟一声,脸瞬间涨红。 霍远深虽然控制了力道,但是,他是军人,那种力量感处长夫人更难承受! “放,放开!”陈处长乱了方寸。 而这边,陈晓芸的哭声更让人心惊胆战。 有了人撑腰,糖糖的战斗力爆棚,不仅撕了陈晓芸新买的小裙子,手上还有一大把头发! 这就够了! 妈妈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晓芸不光剪了她的头发,还骂了她和妈妈! “断了,我的手断了,老陈……”处长夫人疼得嗷嗷直叫,面目扭曲。 她这辈子养尊处优,当着税务局处长的夫人,在大院里谁不是捧着敬着? 别说被人这么死死攥着胳膊,就连重活都没干过,哪里吃得住姚曼曼的蛮劲和霍远深那军人特有的力道? 这个该死的狐狸精,竟然敢撒泼! 陈处长本就心焦女儿,想去两个小朋友中间拉架,可妻子又叫得这般尖锐,他一时间大汗淋漓,乱了套,先帮哪边都不是! 他只是一味的愤怒的吼,“放开,快放开她,你们别太过分,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眼见女儿得手,姚曼曼也不恋战,松手将人推一把。 霍远深也跟她默契配合,嫌弃的松手! 陈母身体失重,踉跄一下扑倒在丈夫怀里。 陈晓芸狼狈的坐在地上哭,“哇,哇……呜呜呜呜,疼,芸芸疼,爸爸,妈妈……” “你们要给芸芸报仇!” “……” 因为这边的动静太大,原本已经散去的邻居们又跑出来,看到这架势一惊。 “天呐,快去叫霍家二老。” “霍家到底造了什么孽,下乡改造几年,又摊上这么个泼妇媳妇!” “……” 霍远深站出来,一句话再次堵住他们的嘴,“都这么能说,一会要不要去警察局做个证?” 他厉眼一扫,那群人再次被吓住,又散去。 姚曼曼都想笑了。 这些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陈处长的声音在黑夜中异常狠戾,“霍远深,你把我爱人的手拧断了,一个堂堂团长竟然对妇孺下手,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霍远深都懒得看他,“行,尽管来部队找我!” 男人一手抱着糖糖,一手牵着姚曼曼往家走去。 身后,陈母的喊叫声和陈晓芸的哭声在这个夜里显得极为刺耳。 姚曼曼偷偷给女儿竖起大拇指,“糖糖真棒!” 尽管她刻意避开了霍远深,还是让他听了个清楚,她凑过来的那一刻,淡雅的香味夹杂着清冷的空气刺过来,让男人心里莫名一阵荡漾。 刚才她在陈家门口闹,为了女儿不畏惧任何人的样子,都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她是个很有能力担当的女子。 在拐角处,一家三口正好碰上了赶来的霍振华和文淑娟。 他们是听邻居们的控诉才匆匆跑过来的。 文淑娟一看到姚曼曼,气不打一处来,为了儿子,她这几天已经在极力的忍耐! 她几乎控制不住的教训姚曼曼,“你一天不给我们霍家惹事就……” 姚曼曼挣开霍远深的手,“我又没在霍家的户口本上,我为我女儿出气,和你有什么关系!” 文淑娟:…… 霍远深却是重新拽住了她挣脱的手,冷冷对霍家夫妇道,“已经没事了,都回去吧。” 霍振华也拉了下妻子,示意她不要再说。 文淑娟一口气卡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别提多憋屈了。 怎么现在连丈夫都向着姚曼曼了?! 身后,文淑娟在抱怨,“你怎么也不说说,得罪陈家有什么好处?” 霍振华拽着妻子,生怕她冲动,“他们家孩子欺负我孙女,还有理了,曼曼讨回公道有什么错?” 文淑娟:…… 霍振华心里愧疚得不行,他去接的孙女,竟然没发现她被人欺负了。 霍远深直接把妻女带到了楼上,姚倩倩一早就听说了发生的事,欢喜不已。 没等到她出手,姚曼曼又在作死了。 她就等着姚曼曼被骂,被文淑娟和霍振华教训,连霍大哥也没办法袒护。 可她等半天没动静,倒是透过门缝隙看到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回来。 霍远深还牢牢攥着姚曼曼的手,姚曼曼还非常不乐意,男人像是生怕她跑了似的,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姚倩倩气得肝疼。 因为上次相亲的事让霍家蒙羞,霍远深在回部队前回来了一趟,警告她,再敢兴风作浪,就把他们母子赶出去。 当时姚倩倩委屈的哭诉,“霍大哥,要不我们现在就走……” 可霍远深连眼皮都没抬,“那你现在就收拾东西,我让人把你们送到车站!” 姚倩倩:…… 当时她要不是装晕,肯定会被霍远深送到火车站,打包回到姚家村的。 因为她发现,文淑娟在霍远深面前都没有什么话语权。 所以这些日子,姚倩倩一直在找机会,不能再冲动行事了。 加上霍振华这些天晚出早归,她不得不继续做勤快的乖宝宝,包揽了霍家所有的活儿。 每天姚倩倩都累得腰酸背痛! 可偏偏,姚曼曼一天到晚在外面浪,什么都不用做,还得到了霍大哥的疼爱,包括那个小贱蹄子,也被霍大哥接受了。 老天爷为什么如此不公,她到底哪里比姚曼曼差? 姚倩倩要崩溃了! 而这时候客厅里传来霍振华的声音,“以后不要跟陈家来往,我们两家本就没什么交情!” “你可长点心吧!” 文淑娟气得要死,“你是鬼迷了心窍吧,最近撞邪了,动不动说我?” 霍振华叹气,“你呀,耳根子太软了,退休后,脑子也不清楚。” 文淑娟最近本就在儿子那里受了气,这会儿还被丈夫教训,是一点也受不了。 “行行行,我就是个碍眼的,明天我就走,不在这儿讨人嫌!” 砰。 说完,把房门反锁了。 霍振华对着房门:…… 哎,又这样! 楼上,年轻夫妻同样的不和睦。 糖糖被霍远深指使去霍征房间拿东西,房间里就剩下他和姚曼曼。 此时,霍远深还攥着她的手没松。 姚曼曼挣不开,瞪他,“干什么,拉拉扯扯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要玩秋后算账吗? 在人前给足她面子,关起门来就要清理门户? 哼,她才不虚呢。 男人睨着她瘦了一圈的脸,“以后遇到事,能不能先告诉我,你知道陈家的情况吗,一个女人就敢带着孩子闯过去。” “你别小看我,我不怕的。” 她是不怕,但是他怕啊! 陈处长可不是善类,他的妻子也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 他就怕她吃亏。 这个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 ------------ 第106章 热浪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对方是个泼皮无赖,你能打过吗,他会不会伤害你和孩子?” 到现在霍远深都一阵后怕,她抱着孩子冲过去,也不知道找人求助。 他常年在军中,又该如何保护她们母女。 也是个问题!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因为怕,这事儿就要过去吗?”姚曼曼还是很难释怀。 她的糖糖那么漂亮,刘海是出自她的手,就这样被毁了。 小姑娘当时该有多伤心害怕。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给我打电话!”霍远深深怕她误会,“你做得很对,受了欺负不能忍气吞声!” 姚曼曼意外,态度也没那么强硬了。 “曼曼,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糖糖的监护人!责任不比你小。” 姚曼曼嘀咕,“你忙得很呢,在军中无法联系人,回来了又忙着和大青梅吃饭,哪有空啊。” 霍远深意识到什么,“你今晚去国营饭店了?” 所以不是他疑神疑鬼,那会是真的有人在看他! “我没进去,就路过,看到了。”姚曼曼直说。 “今天下午拉练结束,我打过电话回来,正好宋明景要结婚了,他要介绍新嫂子让我认识一下。” 姚曼曼只能感叹这世道真小,他所谓的新嫂子,就是她的劲敌,未来她和刘梅肯定会不对付! 毕竟一山不容二虎嘛! “我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去的,结果你没在家。” 姚曼曼还挺惊讶的,邀请她? 幸好她没去,否则要爆发一场战争。 至少现在,她还不想跟刘梅闹得太难堪,等明天表演结束,姚曼曼就不用顾及了。 姚曼曼,“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不用,应该的。” 霍远深不喜欢她这样的客套,他们数天没见,她似乎又变得冷漠了。 这一个星期发生了什么事? 看她眉宇间的疲惫,消瘦的脸,他的心一阵紧揪。 难道是为了工作的事,日渐憔悴?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质问。 “什么?”姚曼曼愣神,没懂他话里的意思。 “我没告诉你军区的电话号码吗?” “你不是去拉练了吗?”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打电话问我的情况。” “没事我问你做什么!” 霍远深:…… 算了,免得她又蹦出一句,我们迟早是要离婚的! “你是不是没吃晚饭?” 和霍远深聊天,他的跳跃性太大了,姚曼曼不太清楚他的脑回路。 她接了句,“我没吃,你打算怎么办?” 霍远深上前,要拉她的手。 姚曼曼下意识后退一步,一脸警惕。 怎么突然间就这般自如了,他们是时时刻刻牵手的关系么? 男人的手一僵,脸色不太好。 姚曼曼才不管他的心情,刚要赶人,只听见他说,“你要是没吃,我带你出去吃。” “吃过了。” 这些日子为了身段更加轻盈,姚曼曼几乎没碰过主食,训练的力度又大,很多时候她半夜都会饿醒,为此睡不着。 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她喝了一碗鸡汤,饱腹感还比较强。 霍远深目光沉沉的盯着她,“那怎么瘦了这么……” 话刚问完,糖糖从另一个房间跑来,找到了霍远深需要的东西。 “东西给你!”糖糖把一个小布袋塞给霍远深。 霍远深:…… 女儿和他也生疏了,即使刚才他护着他们母女,抱着女儿的时候,霍远深再也找不到那次到西餐厅的温馨。 心里的隔阂无法在几天消除,是个很漫长的过程。 霍远深要她拿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只不过找个借口把女儿支开。 时间也不早了,都该休息。 他有许多话想和姚曼曼说,奈何女儿在,也不好开口了。 “明天周日,难得我公休,我们带糖糖去附近转转?”霍远深主动提出。 姚曼曼看到女儿的眼神顿时亮了,一脸期待的望着她。 她心里遗憾。 没有小孩子不愿意出去玩的,糖糖来京城这么久,还没好好出去玩过。 姚曼曼其实有打算,等把秋季联欢会过了,就带女儿好好转转。 马上就是国庆了,京城肯定有很多活动,热闹得很。 “我明天有工作,去不了。”姚曼曼不容他再开口,“你出去吧,我们要睡了。” 糖糖扑到她怀里,一脸委屈的望着麻麻。 姚曼曼轻拍女儿的脸,无声安抚。 霍远深沉沉叹气,头一次在一个女人跟前感受到了挫败。 太久不见真的会让人变得生分吗? 明明他那天离开,他们还聊了很多,他把她送到旅馆安排好一切,还说,等他回来。 七天而已,又不是七年! 他离开,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松散了。 糖糖憋不住了,“妈妈,你这么忙吗?” “对不起。”姚曼曼摩挲女儿的脸,“妈妈明天的工作很重要,关系到糖糖和妈妈在京城有个家,所以……” 糖糖瞬间就释怀了,“妈妈,其实我觉得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姚曼曼内心更酸涩了,女儿真的很懂事。 “那我先去睡觉咯!” “好。” 姚曼曼帮她盖好被子,又下楼去洗澡洗衣服。 院子里的灯亮着,灯光折射到霍远深所在的房间。 还未入睡的他走到床边,一眼看到院子里那道正在搓洗衣服的倩影。 月色下,她曲线柔美,肩膀随着搓衣服的动作起起伏伏,霍远深解开衬衣领口,只觉秋天的夜没有丝毫的凉意,反而燥热得让他难以入眠。 他下楼,姚曼曼已经端着空盆进来,就几件内衣裤,早就被她搓洗完晾干。 姚曼曼看到霍远深也是一惊,她站在门口,见他有点匆忙的样子,随口问了句,“要出去啊?” 被她这么一问,霍远深平日里在军中雷厉风行的模样荡然无存,耳根竟悄悄泛了红。 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下来干什么! “我,出来透口气。” “哦,那我先上去了。” 姚曼曼拿着盆从他身边经过,那种独属于她的香味,被夜晚的凉风一吹,就那么钻入他的鼻翼间,深入他的心。 霍远深垂在身侧的手卷起,又松开…… 明明想叫住她,跟她聊聊这几天发生的一些事,可犹豫之间,听到的却是她关房门的声音。 他心里涌起一阵失落,走出去想抽根烟平复一下心情,这时候却起了一阵风,晾在铁丝上的一件衣物突然脱落,直直往他脸上扑来。 霍远深下意识抬手去挡,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一片柔软的布料,带着皂角香和未干的湿气,正正贴在他的脸颊上。 等他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心里更是激起千层热浪。 那是姚曼曼刚洗好的贴身小衣! ------------ 第107章 带你去见一下未来的小舅妈 此刻,这件衣服在霍远深手里,他紧紧攥住,仿佛抓住了她的柔软。 尺寸很大!跟他在梦里想的一样。 霍远深气息紊乱,脑子嗡嗡嗡的,乱了心神。 风越来越大,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火热,平生第一次,霍远深对自己的自控力产生了怀疑! 深吸口气试图调解,可脑子里都是姚曼曼娇软明艳的模样。 如同氤氲水光的明眸,盈盈一握的细腰,说话时那红润的小嘴,一张一合没完没了…… 霍远深浑身滚烫,身体的各个部位都紧绷着,硬得跟钢铁似的! 他得洗个冷水澡! 只是手里的烫手山芋得重新晾好! 霍远深的步子都有些凌乱! 姚曼曼刚关上房门,想起明天穿的小衣还没收,又匆忙下去。 夜深人静时,她一般洗完澡就套个睡衣,里面就是空的! 走到客厅发现起了风,她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吹掉了。 一出客厅,姚曼曼傻眼,她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热得能烫死人。 只见男人手里攥着她的小衣,幽深的眸睨着她。 四目相对,窘迫的不仅仅只有姚曼曼,还有霍远深。 气氛刹那间凝固。 霍远深想解释来着! “霍远深,你……” 姚曼曼张了张嘴,懊恼不已,“把东西还给我!” 霍远深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想把布料往旁边扔。 他别过脸扔过去,而那衣物太轻,被风一吹,竟又飘了起来,慢悠悠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霍远深!” 姚曼曼的羞顿时转为愤怒。 她洗好的衣服,就这么被他扔到地上,还带了泥土! 她又得重新洗。 霍远深也没料到,这么近的距离她没接住! 他几乎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我赔你一件!” “谁要你赔啊,变态!”姚曼曼骂了句。 霍远深:…… 姚曼曼把地上的小衣捡起来,气冲冲的回到房间,心想,以后晾衣服得重新找个地儿了! 就是这件小衣还没干,这个年代一般都没有家庭吹风机,她不知道怎么解决,而且已经脏了。 啊啊啊。 姚曼曼烦躁不已,手里拿着小衣,胸口热烈滚烫。 霍远深看起来那么正经严肃,竟然会拿女人的贴身衣服。 而她的小衣皱巴巴的,一看就是被他狠狠的蹂躏过…… 这男人,看不出来啊,都是装的一本正经,私下里别提多孟浪呢。 呼。 姚曼曼深深吐了口气,她热得不行,走到窗边开了窗,发现院子里的那道身影还杵在刚才的位置,如同雕塑一般。 不知为何,再次看到霍远深,姚曼曼的心如同小鹿乱撞一般,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想起那件小衣,她口干舌燥,难以释怀。 刚要关上窗,楼下的男人却突然抬头! 四目再次在空气中相对。 姚曼曼心头一紧,赶紧关上窗,拉上窗帘! 见了鬼了,她怕什么? 明明是他做了不要脸的事好吧。 就这样,姚曼曼昏昏沉沉的睡去,为明天的表演做准备。 霍远深只抽了半支烟就回房了,在经过姚曼曼房间时停留下。 等回到房间,他把脱下的军装挂好,也搜到口袋里的票! 那是明晚联谊会的入场券,他竟然忘了大事。 罢了,明早再去叫她,叮嘱她早点回来一起去参加。 正好,也带她认识认识军区的人! 可霍远深不知,姚曼曼第二日天刚亮就出门了,她和袁澜约好一起吃早餐,上午就开始排练,下午就得为活动做准备,适当的休息放松。 霍远深起床也很早,六点半,姚曼曼前脚刚走。 他没听到动静,以为大家都没起,就下楼去打了几个电话。 今天的联谊会,他们军区来的人不少,结束后,霍远深想带着姚曼曼跟战友们去国营饭店聚一聚,一会儿他就定位子。 等到早餐时间,姚曼曼房间的门开了,糖糖自己穿好衣服跑出来,霍远深刚好上楼! “糖糖,妈妈呢,叫她出来吃早饭。” 糖糖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清晨的迷糊,“妈妈?她早就出门了呀!” 霍远深:…… 姚曼曼这几天晚上都有跟糖糖说,会在她还没醒就出门,晚上可能她睡着了才会回来。 妈妈每天都有给她留字条! “出门了?”霍远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似乎不信,越过女儿推开房间的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被褥只是稍微牵动一下,桌上还放着一张留给糖糖的字条。 娟秀的字迹根本不像是小学生写的。 【亲爱的糖糖,妈妈去赚钱养你啦,乖乖,爱你爱你!】 霍远深都能想象,她写这句话的温柔。 只是,没有任何言语是留给他的。 霍远深早就明白,对于姚曼曼似乎已经不再是当初的责任,他好像开始深陷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他站在书桌前,盯着那行娟秀的字,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涌上一阵莫名的失落和不悦。 他特意留了联谊会的票想带她去,还计划着演出结束后好好谈谈,她却连招呼都不打就早早走了? 她心里当真没有他! 糖糖跑过来拿过桌上的字条,宝贝似的护在怀里,“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霍远深回神,看向女儿,“你妈妈在哪里上班,你知道吗?” 糖糖知道一些,比如说,徐刚伯伯的照相馆,还有一个外国人叔叔…… 但是她铭记了妈妈的话,谁都不能说,这个家里,谁也不能信! 糖糖摇头,“不知道,妈妈没说过。” 霍远深相信了女儿的鬼话! 他心烦意乱,却又无计可施。 昨晚他该和她谈谈的,比如说,她现在忙什么,工作找到了吗? 那个赌约他不想继续了,认输! 霍远深想,他该去各大工厂去找找,她除了在那些工厂做女工,也找不到其他的活! 这一找,中午路过杂志社,碰到了文景东。 “阿深!” 霍远深的吉普车停到路边,也打算上去坐坐。 文景东停好自行车朝他走过去,“我早上打电话到军区,他们说你回来了。” “嗯,昨晚回的。” “那敢情好,今晚咱们一起去联谊会。” 姚曼曼不去,霍远深其实没什么兴趣,还有种想把票给别人的冲动。 可架不住小舅舅说,“带你去见一下你未来的小舅妈。” ------------ 第108章 你可真性福 霍远深不好拒绝了,况且,孙师长也会去,还开玩笑的说,这些节目都是他爱人拍板定下的,一定要赏脸去看。 “怎么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文景东心情不错。 早上姚曼曼打过电话给他,说忙完这阵子可以来杂志社帮忙。 毕竟文工团想要成为正式编制也不容易,节目过后,也要通过层层审核,领导的考核才能正式入职。 这期间,她是可以来杂志社的。 “没。”霍远深抿了下唇,“我爸妈也会去,你打算直接介绍给他们认识吗?” 文景东,“不必那么急,我不想吓到人家,信吗,我现在是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 这个词出现在他清高的小舅舅身上,着实难以置信。 霍远深有点好奇了。 “所以,一会儿你……” 杂志社下来几个同事,和文景东打招呼,这个话题也就绕开了。 文景东,“对了,你爱人会去吗?” 提到姚曼曼,霍远深神色复杂,“还不知道,没找到人。” 文景东疑惑,“什么意思?” “她吵着要找工作,又没什么文凭,最近我挺忙的,一时没顾得上她,也不知道她在哪儿上班。”霍远深一脸愁绪。 文景东从没在外甥脸上看到过这种情绪,看来,他对包办婚姻的妻子还挺满意。 是好事! 文景东拍了下他的肩,用长辈的语气,“听你这么说,她倒是个不错的女同志,从前你们家人对她应该有误会。” “嗯,是还行!”霍远深没否认姚曼曼的能干,“对了,你这里缺人吗?” 文景东:…… 好小子,在这儿等着他呢! 霍远深也知道,杂志社需要文凭,姚曼曼肯定不合适,而他的小舅舅为人正直,绝不会假公济私。 “我知道,以她的文凭可能进不了杂志社,您看要不这样,工资我来出,您随便给她安排一个闲职,让她做分类,清理工作。” 为了姚曼曼的工作,霍远深也是用心良苦。 工厂太苦了,他昨晚看到她瘦了一圈,心里不是滋味。 女同志不该肩负养家糊口的责任,即使要出去工作,应该找一个轻松的差事。 文景东听他这么说,愣住。 他这个大外甥可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竟然要他徇私? 为了小娇妻,也是拼了啊。 其实无伤大雅,自己发工资嘛。 就是人呢,他还是要见见,总不能什么人都往杂志社塞。 “先带给我看看吧,如果行,我倒是没问题。” “那谢谢了,就这两天我把人带过去给你看,我们顺便一起吃顿饭,认识一下。” “好。” 这事儿算是敲定下来,晚上他就和姚曼曼说,她一定会很高兴。 工作有了,等到房子安排好,他们会有自己的小家。 霍远深确实不太赞成找保姆带孩子,但若一定要找,这次得好好把关。 下午,霍远深不仅去各大厂找人,还打电话问了不少工厂,都没有姚曼曼这个人。 难道,她没有在工厂上班? 京城这么大,很多小作坊霍远深连名字都不知道,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眼看联谊会快开始了,他得先回一趟家,把孩子接上一起。 路过供销社,霍远深想起昨晚他把姚曼曼的小衣弄脏了,说好赔的…… 犹豫了下,霍远深还是走了进去,这会儿人不多。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擦得锃亮,里面整齐码着各色布料小物件。 霍远深站在柜台前,高大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引来售货大姐好奇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同志,有没有…… 质量好点的,女同志用的贴身衣物?” 售货大姐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从柜台底下抽出一个叠得整齐的布包:“咱们这儿最好的就是这种细棉布的,软和不磨皮肤,颜色也素雅。” “要多大的码?” 霍远深浑身燥热难耐,他强装镇定,“有多大的?” 大姐报了一连串的码,霍远深听得一头雾水,他想了想,“就拿最大的吧。” 售货员大姐一愣,笑道,“同志,你可真性福!” 霍远深:…… 同一时间文工团。 上午的训练结束,下午就不用特意排练了。 袁澜看姚曼曼就跟看眼珠子似的,从早上到现在就没离开过她。 终于告一段落,袁澜还给她冲了麦乳精,“补充一下体力,晚上有一场硬仗要打。” “谢谢。”姚曼曼穿着练功服,头发全部盘起来,不同于这个时代的两个麻花辫,显得洋气又高挑,特别惹眼。 跟她一起合作的新人个个都学她,把头绳散开,也扎高马尾,绑起来。 这样扎起来,显得他们气质更好。 确实很好看。 刘梅那一组的队员看到,羡慕坏了,也想学着扎,但是他们听到刘梅愤恨的嘀咕了一句,“狐狸精,就知道搞特殊,丑死了!” 杨芳和周群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丑的要命,一会儿上台表演又不能这么扎。” 刘梅高傲的冷哼一声,走了。 杨芳和周群立马给她找回自尊,“小梅,一会儿宋营长会来专门看你节目吧?” “嗯。”刘梅把玩胸前的大辫子,“他当然要来!” 她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的余光得意地扫过不远处的姚曼曼,“不光来,还说要给我带沪城的珍珠霜呢。” 杨芳立刻夸张地惊呼:“我的天!沪城的珍珠霜!那可是稀罕物,听说咱们文工团的沈团长都舍不得用!小梅你也太幸福了!” 周群跟着尖叫,“就是啊,宋营长对你多上心,哪像有些人,长得只是有几分姿色,还不是没人疼?” 这话明着捧刘梅,实则把矛头指向了姚曼曼,三人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又刺耳。 姚曼曼觉得他们太幼稚了。 她小口喝着麦乳精,细细酝酿刚才的排练,还有哪些需要精修的。 林妙嘀咕了句,“有什么了不起,擦了就能好看了吗,还不是那个熊样!” 姚曼曼差点呛到。 袁澜只是出去了下,回来时看到练功服吵吵嚷嚷,不由呵斥,“马上要准备登台了,还不赶紧准备去化妆!” 刘梅悻悻地哼了一声,先去了化妆室。 姚曼曼在这儿待了一天,有点闷,她对袁澜说,“我想出去透口气!” 袁澜理解,她刚进文工团就挑大梁,有压力也正常,她不该把人逼得太紧。 袁澜,“行,我陪你一起出去,时间还早,让她们先化妆。” “好。” 姚曼曼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头发随意编着,又和这个时代的装扮紧密贴合了。 这个时候已经有贵宾到访,她不希望自己太早曝光。 只是一出后台的门,姚曼曼就差点和宋芳华撞上。 “嫂子,嫂子……” 宋芳华应该是来找刘梅的。 紧接着,霍远深也出现在了她的视野中! ------------ 第109章 是我前夫 姚曼曼第一时间闪身躲起来。 袁澜意识到了,赶紧拦住宋芳华,“这里是后台,闲杂人等一律不能入内。” 宋芳华气得脸都歪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宋营长的……” 袁澜冷冷睨她眼,“你是宋营长的老母都不行,这是规矩!” 宋芳华:…… “你说什么呢……” 这个老女人她知道,就是她嫂子的领导! 呵。 以为自己是了不起的东西呢。 霍远深不是跟着宋芳华一起来的,他到门口碰到了孙师长,说有个东西交给他爱人,但孙师长又碰见了自家刚从外地回来的老二,兄弟俩也是许久没见。 这个任务就交给霍远深了,“你嫂子要的沪城雪花膏,托人买的刚到,你帮我去后台送一下。” 这种事情霍远深不在行,后台也都是女同志,正想着交给谁送过去。 这不,袁澜正合适,一身正气。 “同志。”霍远深上前,打断刚要开口怼的宋芳华,“能请您帮个忙吗?” “阿深?”宋芳华一回头,看到霍远深,惊喜不已。 “你什么时候来的啊,也不来找我。” “对了,我嫂子今晚演《红色娘子军》,你陪我一起进去看看她,妆化得怎么样了。” 霍远深刻意跟宋芳华拉开距离,话是对袁澜说的,“这是孙师长给爱人的雪花膏,您方便送一下吗,后台都是女同志,我不方便进去找人。” 袁澜对这位军官的印象不错,那天,姚曼曼就是看的他吧! 也难怪,谁不喜欢优秀的男人,罢了罢了,只能说明曼曼的眼光不错。 袁澜接过他手里的雪花膏,“是沈如玉总团长吧?” 她爱人是孙师长,这是人尽皆知的事。 “对。”霍远深点头,“麻烦了。” 袁澜,“放心,我一定给你带到。” 被忽略的宋芳华都要气死了,霍远深竟然把她当空气,这种事情还拜托一个陌生人,为什么不要她送? “阿深,那雪花膏多贵啊,你怎么能交给一个外人呢……” 霍远深面无表情的看向她,“芳华,人家说的没错,我们别去后台叨扰,去前台等吧。” “不是,阿深,我是去找我嫂子,我也是送东西的。” 袁澜可不惯着她,“送什么东西,拿过来,我帮你送进去。” “切。”宋芳华白了她一眼,“我送的东西太贵重,怕你弄坏赔不起。” 袁澜冷哼,“那你就揣在怀里生蛋吧!” 宋芳华:!!! 霍远深也懒得管她,转身离开,宋芳华赶紧屁颠屁颠的追上去。 “阿深,你等等我啊。” 袁澜看到这种情况,冷嗤声,“嫂子在男人面前,也不过如此啊。” 躲在另一面墙的姚曼曼,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也了解到,霍远深不是陪宋芳华来的,是两人恰巧遇到了。 但她的心情仍好不到哪里去,那个宋芳华太讨厌了。 袁澜看到她发白的脸,“我得去给沈团长送东西,你跟我一起吧。” 姚曼曼点点头,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这段时间,袁澜对她的照顾尽量亲力亲为,去哪儿都带上,从昨天开始,恨不得都跟她睡一个床。 “刚才那个军官,是你喜欢的人吗?”思虑良久,袁澜还是忍不住问出声。 姚曼曼一怔,暗夸袁澜眼神毒,一眼看出他们有关系。 “他,就是我前夫。” 袁澜:…… “是马上要离婚的前夫。” 姚曼曼解释,“总之,这件事情挺复杂的,我一个农村来的带着孩子,被他们家人看不起,处处受气,就想离婚。” “当然,这也是他的意思,离婚报告早就交了的,就等批下来。” “我懂了。”袁澜见她神色痛苦,“不提了,我们好好表演。” “袁组长,我有个请求……”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肯定答应你。” …… 秋季联谊会终于在这个夜晚拉开了序幕。 大厅里的人有序进场,各个领导,军人及家属按席位就座,舞台上的幕布紧闭,后台却已是一片忙碌。 还有半个小时节目开始,大家这会儿都在相互打招呼。 霍远深带着糖糖坐在前排,一群战友们都在逗她,稀罕的紧。 “糖糖,叔叔这里有糖哦,要吃吗?” “我这里有饼干,糖吃多了小朋友会蛀牙,吃我的吧。” “我有瓜子……” “我还有汽水哦!” 总之大家对这个软糯糯的小姑娘特别喜爱。 糖糖从没有感受过被一帮大老爷们儿团宠。 她今天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小连衣裙,是姚曼曼特意到裁缝铺改得贴合身形,领口绣着一圈小小的粉桃花,袖口是精致的泡泡边,是这个年代没有的洋气。 头发是姚曼曼昨晚给她扎的半高丸子头,一直没拆,还有点慵懒的松散。 “谢谢叔叔们。”声音也甜甜的,简直甜化了他们这帮大佬爷儿们。 糖糖伸出小手,在各个叔叔手掌里各拿了一些。 嗯,她一会儿带给妈妈! 特别是糖果,妈妈吃了会很甜的。 “不客气,叔叔这儿还有……” 大家恨不得把买来的好吃的,都给这个小可爱。 真是跟小仙女似的,嫂子怎么那么会生啊,难怪他们霍团大半夜结束训练都要回家呢! 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那他们的嫂子肯定也是美若天仙! 霍远深瞧着女儿,又看了眼那些粗狂的战友们,想把娇软的女儿抢过来,却被赵卫东拉到一边。 赵卫东低声在霍远深耳旁道,“嫂子长得好看,糖糖就漂亮,你看她的眉眼,跟嫂子一模一样。” 霍远深横他眼:眼瞎吧,明明像我多一点! 话说到这儿,他扫了一圈,“咦,嫂子没来?” 霍远深扎刀,“你对象不也没来?” 说到这事儿赵卫东就如同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行了行了,还是等着看表演吧。 霍振华所在的军区不同,他和文淑娟的位置离霍远深有一定的距离。 文淑娟万万没想到,儿子把孙女也带来了。 丢人,一个农村来的野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带出来有什么好炫耀的,一大帮爷们儿围着像什么话! 女孩子就该在家本本分分,别养得跟姚曼曼一样野! 文淑娟就要过去说两句,被霍振华拦住,“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几个新兵蛋子。” 文淑娟没辙,只好跟霍振华应酬。 文景东来时,节目已经快开场,他和霍远深在一排,但是隔了一片区。 两人倒是用眼神交汇了下,就等着节目开始。 糖糖坐在姚曼曼的位置,不吵不闹,手里抓着瓜子,还有汽水,糖果在口袋里。 霍远深问她,“不喜欢吃?” 他口袋里也有不少,是买给女儿的,倒是没有派上用场。 糖糖,“我想留给妈妈吃。” 妈妈这些日子太辛苦了,吃了糖,妈妈心里就甜了。 霍远深有些不是滋味,他刚想开口,台上的灯光突然变换,主持人走了出来。 节目开始了! ------------ 第110章 联谊会 主持人气势磅礴的念完台词,第一个节目的演员们陆续入场,一片喜庆。 是李雪琴排练的舞蹈《丰收乐》,鼓点一响,十几个穿着红绸舞衣的姑娘踩着节拍跃上台,绸带翻飞间,满是丰收的喜悦。 她的台柱子王素心站在C位,动作利落,自信满满,目光时不时的朝台下某个方向瞥去。 最前排的两排坐着不少年轻军官,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光,看得她心头微动。 她的对象林建军今天没来,原本王素心是失望的,可此刻,她望着台下那些英挺年轻的面容,那份失落很快消散。 第一个节目最是抢镜,只要她表现得足够突出。 其他姑娘的动作虽整齐,却很快被 C 位的王素心盖过了风头。 鼓点渐渐变得急促,舞蹈也进入了高潮,王素心深吸一口气,趁着一个旋转的惯性,突然将手中的两条红绸猛地向高空抛起,红绸如两道流星划过舞台,在空中展开漂亮的弧度。 台下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跳得真好!” “这劲头绝了!” “还有她的表情,身段,是天生的舞者啊。” “看来文工团的李组长名不虚传啊。” “……” 《丰收乐》打响了联谊会的第一炮,王素心表现过于突出,就连李雪琴都没料到,她跳得这么好。 这次最优评比,他们组稳胜了。 幕布后,几个组长都在。 冯玉珍赶紧拍马屁,“哎呀,李组长,今晚你可不能逃啊!得了奖高低得整两杯,沾沾你的喜气!” 李雪琴脸上掩不住得意,看向面色平静的袁澜,“袁组长要来吗?待会儿你的《红色娘子军》我可是很期待呢。” 袁澜眼神冷淡,“李组长请客,当然要去!” 冯玉珍还想嘲讽两句,袁澜说,“我去后台看一下。” 第二个节目是冯玉珍的,虽然不及李雪琴的《丰收乐》,倒也迎来不少好评。 冯玉珍笑着道,“我看她是面上镇定,心里啊,指不定急成什么样了。” 李雪琴挑了下眉,“还以为是当年呢,一点新鲜感都没有,老一套的节目有人看?” “不能在原本的节目上创新,台下的人就只能打瞌睡咯。” “等会节目结束,我们一起去沈团长办公室,务必给她施压,我们也不想跟她这种只有暴脾气,没有能力的人做同事。” 冯玉珍,“一会儿我就去找王团长,联合一起把她踢出文工团。” 这事儿,好似板上钉钉了,袁澜一定会滚出文工团! 后台的某个化妆间,《红色娘子军》的演员们很快就要上台,刘梅一等人倒是梳妆好,就等着换演出服。 就是配角们的妆容…… 袁澜呵斥化妆师,“怎么舞台妆化这么淡?” 化妆师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袁组长,我觉得这个妆容……配角是可以的。” 说完,还偷偷看了眼刘梅。 分明就是刘梅要求的,因为《丰收乐》的成绩好,得到了观众的好评,刘梅就要模仿。 说什么,主角突出才是突出! 她刘梅可不比王素心差,那个王素心,要不是妈妈是副团长,能有资格做领舞? 袁澜刚要呵斥,工作人员就来提醒,“还在这儿磨磨蹭蹭,下下个节目就是你们了,赶紧去换衣服!” 想要重新补妆是没时间了,袁澜只能硬生生压下这口气。 算了,反正这个节目她也没抱多少希望,就刘梅那急功近利的心态,就注定了结局。 袁澜走了出去,却更加让刘梅坚信,自己在这组是有话语权的。 而前台,几个节目下来,除了第一个《丰收乐》,其他节目反响平平,有了疲惫感。 《红色娘子军》上来后,同样的没激起任何水花。 激昂的旋律响起,幕布缓缓拉开,刘梅穿着主角军装,妆容明艳地站在舞台中央。 此时,她满脑子都是要压过王素心的念想,急于让台下的人都记住自己。 一出场,刘梅就刻意挺胸抬头,摆了个过分张扬的姿势。 本该是饱含委屈与坚定的场景,刘梅却故意放慢了动作,扭着腰肢,把一个苦大仇深的红军战士演得矫揉造作。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多了起来,不再是之前对妆面的吐槽,而是对刘梅表演的质疑! “这演的是啥啊?太刻意了吧?” “本来挺经典的戏,被她演得跟耍花腔似的。” “你看她那眼神,哪儿是红军战士,倒像在选女婿。” 宋明景坐在前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象的表演他本来还挺期待,可现在看着台上刘梅那副卖弄的模样,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坐在不远处的宋芳华,更是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蠢猪!” 她骂了句。 宋芳华一开始还觉得刘梅是主角,走出去到处说她嫂子的身份,没想到打脸这么快! 那些人现在都笑死了吧。 终于,结束,幕布落下的瞬间,台下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起身离席,脚步声混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刺耳得很! 可见这节目不是一般的差。 幕后的李雪琴和冯玉珍两人忍不住捂嘴偷笑。 冯玉珍拍着大腿,难掩兴奋,“你看台下那反应,比我预想的还惨!简直是丢人现眼!” 李雪琴得意的冷笑,“早就说了,老掉牙的节目,再加上个急功近利的主角,能有什么好结果?” “袁澜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走,现在就去沈团长办公室,趁着这股劲,把她踢出文工团!”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地朝着办公室走去! 后台,得知结果的袁澜一点也不慌,仿佛一切在预料之中。 看以后谁敢往她跟前乱提拔人! 刘梅什么水平,她可太清楚了,所以才央求沈团长加一个舞台剧! 坐在第一排的糖糖原本一开始还觉得新鲜,这时候也打起了瞌睡。 “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她问霍远深,小脑袋一栽一栽的。 霍远深原本想撑到最后,猜一下谁是他未来的小舅妈,可女儿困了,他也担心姚曼曼。 正要抱着女儿起身,现场的灯光突然熄灭,会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所有人好奇地望向舞台。 一阵轻柔的古筝声缓缓响起,如流水潺潺,带着几分苍凉与悠远。 紧接着,一束淡淡的追光打在舞台中央,主持人报幕。 接下来请欣赏舞台剧《和亲公主》! ------------ 第111章 惊艳全场 这次的登台形式不同以往! 最先出现在观众视野中的是一顶八抬素色软轿,被四名身着青色劲装的演员稳稳抬着,从幕布后缓缓而来。 轿身蒙着一层半透明的纱幔,随着轿夫的步伐轻轻晃动,隐约能瞧见轿中端坐的人影。 在场的观众屏住呼吸,他们从未看过这样的表演! 要走的人,也纷纷驻足,愣在当场。 就连打瞌睡的糖糖,也拉住了霍远深,小声呢喃,“那里面是仙女吗……” 霍远深的视线也盯着台上,抱着女儿重新坐下来。 此时,舞台上升起了袅袅白雾,朦胧了轿身轮廓,也让整个舞台宛如仙境。 追光柔和地笼罩着软轿,周遭的黑暗衬得那一方光亮愈发静谧悠远。 袁澜已经站在看台的最暗处,心跳如雷,比当年自己第一次上台还要紧张。 古筝声愈发缠绵,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这时,轿帘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裙摆,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姚曼曼裙摆拽地,赤着脚,踩在弥漫着白雾的舞台上,从轿中缓缓走出,仿佛踏在云端! 一眼,就能让所有人知道,这是公主出场了。 她脸上的雪色面纱,遮住了眉眼以下的容颜,只露出一双清亮如水的眸子。 伴随着苍凉的音乐,她眼尾微微泛红,似含着一汪将要落下的泪,却又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公主,晚上凉,披上披风吧!”她的侍女送来披风。 姚曼曼垂眸,纤纤玉指掠过侍女手中的素白披风,转而接过另一个侍女捧着的琵琶。 她未出声,却已泪水盈盈。 古筝声渐渐隐去,会场陷入极致的寂静,只有舞台上的白雾依旧袅袅升腾。 姚曼曼抱着琵琶,赤着脚,一步步走向舞台中央。 “铮!” 一声凄厉的琵琶声骤然划破寂静,如孤雁哀鸣,带着撕心裂肺的怅惘,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紧接着,琴弦震颤,姚曼曼指尖翻飞,指法娴熟而决绝,每一次拨弦都似在撕扯心绪。 她突然起身,抱着琵琶随琴声起舞,赤足轻点舞台,裙摆翻飞如流水,白雾在她周身缭绕,恍若仙人,却又带着蚀骨的悲怆。 面纱在舞蹈中轻轻飘动,遮不住她眸中翻涌的水雾。 “长安,永别了!” 突然,她停下舞步,将琵琶紧紧抱在胸前,一声哀怨凄厉的呼喊划破会场。 那声音带着哭腔,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字字泣血,让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糖糖再也忍不住,趴在霍远深怀里放声大哭,“爸爸,公主姐姐好可怜!她可以不离开自己的家吗?” 就连她都看懂了这出戏。 霍远深轻拍她的背,声音暗哑带着一丝动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糖糖:呜呜呜,好心疼公主姐姐啊。 旁白偶尔会解说两句,但,大家似乎都沉浸在公主的诀别里,跟着落泪,伤怀。 霍远深喉结剧烈滚动,视线牢牢锁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仿佛能透过那层薄纱,触到她浑身的颤抖。 那是与故土的诀别之痛,是与过往的割裂之殇,更是为国为民的牺牲之勇。 前排的年轻军官们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肩章在追光下泛着冷光,掩不住眼底的动容。 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有人微微偏过头,似在掩饰眼角的湿润。 姚曼曼的身体还在轻轻发抖,泪水早已浸透了雪色面纱,顺着下颌线滴落,砸在琵琶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 她没有停留,指尖再次猛地拨向琴弦。 “铮!” 一声高过一声的琴音如号角催征,凄厉而激昂。 曲调激奋人心,和她的舞姿融合…… 在大家的深刻的投入中,《和亲公主》表演结束。 现场鸦雀无声,直到姚曼曼抱着琵琶上前谢幕,观众才回过神来。 “好!太好了!” 一声响亮的喝彩率先打破沉寂,紧接着,掌声轰然爆发,震得整个会场都在震颤。 “这位女同志是谁啊?也太厉害了吧!” 后排有人踮着脚往前望,声音里满是惊艳,“光看这身段,这眼神,就知道是绝色!” “美不算啥,关键是演得好啊!” 旁边有人立刻接话,声音还带着未能跳出来的哭腔。 前排的年轻军官们也收起了往日的沉稳,纷纷起身鼓掌,手掌拍得通红。 “这才叫真正的表演!” 一个高个子军官感慨道。 旁边的战友连连点头,“那琵琶弹得也绝了,差点把我魂都勾走!” 有人望着台上的身影,语气里满是憧憬,“就这双眼睛,这气质,搁古代真就是公主本人!” “别光说长相啊,这才华才叫绝!” 一位戴眼镜的同志推了推镜框,激动地说,“弹琵琶的指法多娴熟,跳舞的时候还能把琴抱得那么稳,又弹又跳还能演得这么好,文工团这次是真藏着高手!” “我活这么大,头一回看表演看哭!” 一个中年汉子抹着眼泪,声音有点发颤。 “文工团这次看来是真花了心思啊!” 有人对着身边的同伴说,“之前的《丰收乐》已经够好了,没想到压轴的更绝!” “这位女同志到底叫啥啊?” 全场都在追问,“有没有知道的?下次有她的表演,我还来!” “就是就是,这么好的演员,可得让更多人知道!” 呼喊声越来越高,甚至有人直接对着舞台喊,“揭开面纱让我们看看呗!” “再唱一段!再弹一曲!” 掌声经久不息,一波高过一波,像是要把所有的赞美都融进这声响里。 就连霍远深身边的赵卫东,也站起身来鼓掌。 “太绝了,这位女同志!” “跳的真好啊!” “这是谁编排的节目啊?” 霍远深抱着眼眶依旧红红的糖糖,视线也牢牢锁在舞台中央的身影上。 那双眼眸经过泪水的浸润,更显清亮,却依旧透着那份倔强与坚韧。 霍远深的心莫名一跳,一种强烈的错觉涌上心头 ,这双眼睛,怎么那么像姚曼曼? ------------ 第112章 她已结婚生子 霍远深很快又压下了这个荒诞的念头。 姚曼曼一个农村来的,怎么可能! “爸爸,我好想看看公主的真面目,你带我去找她好不好?”糖糖突然恳求他。 有求于他的时候,这声“爸爸”叫得甜到人心坎儿里。 霍远深刚想说后台不是随便能进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投向舞台。 姚曼曼还站在台上,微微躬身谢幕。 聚光灯下,她抱着琵琶的身姿纤细挺拔,雪色面纱随着微风轻轻晃动,露出的那双眼睛清亮依旧,只是褪去了戏中的悲怆。 她的视线扫过台下的人,一眼就看到带孩子的霍远深,错愕的短暂停留,赶紧移开。 霍远深竟然带了糖糖来看联谊会! 姚曼曼怕停留太久被认出,谢幕后匆匆离开。 那动作看在霍远深眼里,她似乎在闪躲,退出的时候多了几分仓促。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怀里的糖糖就不满地晃着他的胳膊,“爸爸,仙女姐姐跑掉了!你快带我去追!” 霍远深,“演出结束了,没有什么仙女。” 糖糖瘪着嘴,“哼,我说是仙女就是仙女,你不帮我追,我自己去找!” 说完,她就扭动着小身子,从霍远深怀里滑了下去,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舞台侧边的入口跑去! “糖糖!” 霍远深心头一紧,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会场里人来人往,掌声和议论声还没停歇,不少人还在朝着舞台的方向张望,谁也没留意到这个小小的身影。 糖糖心里早就有疑虑了,那个仙女姐姐,太像她的妈妈! 在她心里,妈妈才是最漂亮的! 所以,她要证实一下! 观众们还沉浸在《和亲公主》的余韵里,满场都是关于《和亲公主》的议论声,掌声和叫好声迟迟没有停歇。 甚至有人发出,“再表演一次!”的高呼声!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整个会场嗡嗡作响。 后续的节目紧跟着登场,演员们卖力表演,可台下的观众却没了半分心思。 有人交头接耳,回味着姚曼曼弹琵琶时的凄厉琴音,有人想起那句,长安,永别了,眼眶依旧泛红,还有人伸长脖子往后台望,盼着能再看一眼那位神秘的公主! 台上的歌舞再热闹,也入不了他们的眼。 “唉,跟刚才的《和亲公主》比,差远了。” “可不是嘛,那才叫表演!短短几十分钟,把公主的一生都演透了!金枝玉叶的出身,背井离乡的无奈,还有那至死都回不去的长安,太凄凉了。”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她那双眼睛,哭的时候,我心都跟着碎了。” “怎么办,我好想去安慰她啊。” 议论声里,满是心疼与叹惋,更是唤起了不少女同志的怜悯。 谁也没发现,幕布后的李雪琴和冯玉珍,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她们原本已经去了总团长办公室,想联名把袁澜踢出局,结果没看到总团长,回来时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可谁能想到,袁澜竟然藏了这么一出杀手锏! 该死的! 李雪琴差点当场爆发。 短短几十分钟的舞台剧,就彻底扭转了局势,把所有的风头都抢了去。 冯玉珍气得牙根痒痒,可眼下,他们似乎没有扭转的可能了。 以他们多年的经验,谁都能看出,即便是李雪琴的《丰收乐》也无法和《和亲公主》相提并论。 “李组长,我们还是太大意了!” 冯玉珍还是想挽回,“对了,你不是找了个歌唱家压轴吗?一会儿要不要咱们把这个节目挪到最后,让观众彻底记住?” 最后的节目若是排的好,才是最让人过目难忘的。 被这么一提醒,李雪琴的脸色有所缓和。 她找的可是沪城最有名的歌唱家,总团长看过影像,同意把她的这档节目放到最后,说很适合压轴出场。 “哼,有什么了不起,大家不过是图个新鲜,就这种题材谁排练谁火,袁澜还真是会钻空子!” 冯玉珍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这事是我疏忽了,李组长……” “行了,还是等着最后的节目压轴吧!” 两人都坚信,最后的翻身仗是属于李雪琴和著名歌唱家李艾艾的! 当然,气得最厉害的还是王素心和刘梅。 王素心本以为,她是无敌的,《丰收乐》演出后,还有好几个军官打听她的名字。 这是她的副团长妈妈告诉她的。 吴秋燕说,“素心啊,你怎么就一根筋,非那个林建军不可,台下那么多有身份的军官,哪个不比他强?” “刚才有好几个来问我你的情况呢!” 其实也没有几个,且那些都是普通士兵,只是因为单身才来看联谊会,坐的位置也是靠后。 要不然,以吴秋燕的性子,还能让女儿跟小警察林建军来往? 就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她才让女儿继续跟林建军保持,等到有更好的人选,早就一脚踹了。 王素心却听在了心里,“妈,都是谁啊,你打听清楚没?” 女儿的这个态度,吴秋燕倒是很满意,“只要你有这个心,打听还不是顺手的事。” 王素心窝在吴秋燕怀里撒娇,“还是妈妈对我最好,建军这几天出任务了,听说这个任务……” “别总是建军建军的,你的眼光要放远一点,那么久了,还是一个破小警察,能给你什么好生活!” 只是,因为《和亲公主》的主角突出,王素心的优秀一下子就被掩盖住了,没有人再来打听她的消息,后台挤爆了人,被拦在外面。 王素心听到那些人问,“演公主的女同志到底是谁啊?” “我们可都是单身呢,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就是就是,给我们一个名字,我们也好找啊。” “……” 现在,袁澜最苦恼的问题就是,怎么应对这些人。 他们中间好几个都是团级干部,个个单身。 而所谓的联谊会,不就是为了帮这些干部脱单吗? 姚曼曼的唯一要求就是,暂时不要曝光她的真实身份,说什么她一个即将离婚的女人,带着个孩子,太出风头不好。 她想先站稳脚跟。 袁澜说,“别瞎打听了,演公主的女同志已经结婚生子!” “我要找仙女姐姐,阿姨,能让我进去吗?”糖糖突然钻到这群人的前面,仰头看向袁澜。 而后台深处,姚曼曼早已听见了外面的喧闹,还有糖糖的声音,她心里七上八下,如同擂鼓。 紧接着,是霍远深的声音,“抱歉袁组长,小孩子玩闹,给你添麻烦了,她非要见见公主!” ------------ 第113章 折服 袁澜挡在后台入口,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暗自庆幸姚曼曼早有交代。 “小妹妹,这里没有公主,都是演的。” 随后她求助的看向霍远深,“这位同志,还劳烦你理解理解,实在是不方便。” 这位优秀的军官同志,即将成为姚曼曼的前夫,袁澜又觉得他不像是忘恩负义之人。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这个孩子……是姚曼曼的女儿? 霍远深也理解袁澜的为难,这些人说句难听的,就是见色起意。 人人都向往美好,人和物,谁不知道挑最好看的? 他想起了姚曼曼也是那般美好,喉结滚了滚,被夹在拥挤的人群中只觉得一股热浪直蹿胸口。 “爸爸!”糖糖有点委屈,想求助霍远深。 所有人都看向这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忍不住逗她,“小妹妹,你也来看公主?” 糖糖一点也不怯懦,“没规定公主只能你们看啊,小朋友也可以看吧。” 这话逗得众人笑了起来,有人问她,“小姑娘你找公主做什么啊?” “我觉得她像我妈妈!” 糖糖仰着小脸,认真得可爱,“我要看看她是不是妈妈变的!” “哈哈哈!” 霍远深:…… 在他心里,姚曼曼比公主好看! 只是刚才的表演,公主对故乡的怀念和不舍,确实深入人心,他一个大男人竟然都看得有些动容。 保家卫国,他们的目标相同,只是方式不一样。 古代女子的悲凉,是注定的! 那道倩影离开,霍远深总是会情不自禁的和姚曼曼的身影重叠,想着她远离故乡带着孩子来投奔他,是不是也同样的无奈和心酸。 “走吧,我们先回家,说不定妈妈已经回来了。”霍远深哄着女儿。 其实他也想看看这位公主是何方神圣,她和姚曼曼很像! 糖糖撇撇嘴,一脸失落。 但是她也是听话的小姑娘,袁澜还给了她两颗糖,“有机会,阿姨会带你认识公主的!” 袁澜看糖糖的眼神,就像是看一颗未来的新星,怀揣着某种希望。 这小姑娘不仅生得好看,气质也是一等一的,好好培养绝对是第二个姚曼曼。 只是现在,她没有更多的精力分给这个小姑娘。 她得保护姚曼曼,哪怕面前的小姑娘是她女儿! “谢谢阿姨!”糖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打发了这对父女, 袁澜的头还是嗡嗡的响。 眼前围了四五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个个眼神热切,显然是被舞台上的 “公主” 勾了心。 “袁组长,你可不能骗我们啊!” 其中一个高个子干部说,“您是不是怕我们抢了您的得意门生?” “就是就是!” 旁边有人附和,“我们都是真心想认识,又不是耍流氓,您给个准话,到底是那个女同志这么优秀?” 袁澜还是那句话,“各位领导,我哪敢骗你们?这女同志确实成家了,她就是喜欢表演,这次也是临时救场,不想太张扬。” “这段时间排练很辛苦,她现在应该回家休息了。” 这番话还是未能打动他们,大家伙还是固执的不肯离去,一定要见到公主。 王素心站在不远处,手心都快被锋利的指甲刺破了。 到底是谁抢了她的风头,什么狗屁公主,现在这个年代,还敢这么搞? 这个年代竟然敢搞这种封建的题材,就应该直接被扼杀。 她的《丰收乐》跳得不好吗?那么符合当代的背景! 那些干部之前明明还在打听她的名字,现在却围着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死缠烂打,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此时,姚曼曼已经换下戏服,从另一边去了化妆间卸妆。 入口的喧闹她懒得搭理,只想快点结束表演回家。 后台入口,不少军官还在打听公主的下落! 王素心眯起眼,一个大胆的想法直冲脑门儿。 什么狗屁公主,故意卖关子是吧? 呵呵,那就别怪她了! 而这边,霍远深刚出后台就遇到了赵卫东,他把女儿交给战友,还是忍不住去了一趟后台。 面对众人的坚持,霍远深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各位同志,袁组长说得对,演员们辛苦一场,确实需要休息。咱们都是军人,更该懂得尊重他人。” 他的话句句在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再敢硬闯。 霍远深肩上的两杠三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那是多年战功累积的分量! 有人带头先松了口,“既然霍团长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袁组长,以后有这位同志的表演,可一定要通知我们!” “一定一定!” 袁澜连忙应下,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 众人终于散去,袁澜转头对霍远深感激道,“这位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举手之劳。” 霍远深的目光不自觉地往后台扫了一眼,“那位女同志的表演确实很不错,我女儿喜欢,下次有她的表演我们还会来看。” “谢谢。” 袁澜在心里唏嘘,不懂得珍惜的男人,公主马上就是你前妻了! 哎! 她不作停留,转身去了化妆间找姚曼曼,打算把刚才的情况告诉她。 霍远深也打算离开,突然—— “啊!” 一声娇呼刺入耳,不明重物带着一阵陌生的脂粉味朝他袭来。 霍远深下意识侧身,却还是被对方扑了个正着,温热的身躯撞进他怀里,带着一丝绵软。 霍远深立马和异性拉开距离,将人第一时间推开,强有力的手臂给予她支撑。 只是这身打扮…… 是刚才演公主的女同志?! 霍远深愣了下。 王素心一抬眼,和男人的目光对上,心瞬间狂跳起来,仿佛无数朵玫瑰在胸腔里轰然绽放! 好周正,好刚毅的男人! 尤其是他肩上那两杠三星的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那是战功与荣耀的象征,比林建军那毫无分量的警徽耀眼百倍,当真令人心折! 就他了! 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王素心! ------------ 第114章 难掩绝色 霍远深的手臂还给她借着力,“同志,你没事吧?” 也在这一刻,女子面纱掉落,王素心如娇花般的脸就这样毫无预兆的落在了霍远深眼里,没有激起半分波澜。 王素心眼帘轻轻颤动,摆出一副受了惊的柔弱模样,“我…… 我没事,多谢同志出手相救,刚才走得太急,没看清路,幸好碰上你。” 霍远深脸色冷峻,只有身为军人的责任。 原来这就是演公主的女同志,也不过如此! 所谓的表演,不过是给片场带来的视觉效果,让人们产生好奇! “既然没事,就站稳!”霍远深的声音如同在训练自己的兵! 王素心:…… 她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懵了。 她活了这么大,仗着母亲是文工团副团长,谁不是捧着哄着? 追她的男同志能从排练厅排到大门外,林建军更是对她言听计从,何曾受过这样的冷遇? 她明明已经做得足够好,足够柔弱娇媚,怎么在这个军官眼里,就如此不值一提? 不甘心!实在不甘心! 她咬了咬下唇,故意脚下一软,往霍远深身边又靠了靠,试图让他多扶自己一会儿,声音带上了几分刻意的委屈。 “同志,我,我刚刚确实崴了脚,现在……还站不稳。”王素心眼底有了泪花。 霍远深俊颜紧绷,原本想把人丢在不管,可他的女儿喜欢公主的扮演者,最终还是扶了她一把,将人安顿到休息椅上。 姚曼曼卸完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怔住。 后台门口的两人背对着她,全然不觉。 霍远深微微俯身,扶着穿公主戏服的女同志坐下。 那个女同志姚曼曼没看清面容,只是从她的角度看,是依偎在霍远深身侧的。 姚曼曼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也不好。 那个女同志偷了她的公主戏服,故意引人误会! 原本,姚曼曼是想走过去把那女同志的行为揭露,可她旁边的男人是霍远深!! 她一下子就觉得挺没劲的! 加上,她似乎看到了一双猥琐的双眸,直愣愣的盯着公主,那个男人有点面熟,隐藏在暗处,好像是向辉! 姚曼曼退却了! 再看过去,向辉却已不见,霍远深和公主还黏在一起!! 既然他喜欢公主,那就让他狠狠地喜欢好了! 她何苦凑上去戳破,让自己显得像个跳梁小丑? 原来…… 霍远深刚才说喜欢公主的表演,说女儿想看下次演出,都是真的。 他不是随口客套,而是真的对这位公主的扮演者动了心。 男人呵,都是无法抗拒美色的。 只是他没想到,公主的扮演者是她姚曼曼! 而此时,那些军官听到动静也去而复返,看到了穿着公主戏服的王素心!! 姚曼曼隐藏在暗处,看到那些男人对所谓的公主趋之若鹜。 “原来是你啊。” “我就说呢,这不就是跳《丰收乐》的女同志吗?” “好厉害啊,《丰收乐》跟《和亲公主》的风格相差那么大,你竟然能演得那么好!” “哎,你叫什么名字?” “以后只要有你的演出,我们肯定来看!” 一群男同志争先恐后的围上来,看王素心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迷恋。 王素心的虚荣心瞬间得到满足,但是这么多人里,她真正看上的,只有霍远深这个冷峻又耀眼的男人。 “谢谢各位同志的抬爱。” 王素心的声音难得的娇柔,“我叫王素心,只是文工团的普通演员,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我已经很开心了。” 她说完抬眼望向霍远深,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羞涩与期待,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动容。 可那个男人,却转身从人群中离开了!! 只背着身冷冷的说了句,“你们有空,正好可以照顾她!” 王素心的脸瞬间惨白,心里的希望破灭,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霍远深决绝的离开,是那么的不解风情。 这个军官,究竟是谁? 她就不信了!还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而眼前的几十个同志,得知王素心受伤,个个自告奋勇的想要照顾她。 “王同志,你没事吧?” “是哪里受伤了,要不要去附近的医院看看?” “你的脚不方便,要不我背你过去?” “……” 几十名军官纷纷围拢过来,各种关心追捧王素心,让她受挫的虚荣心迅速回温。 王素心心安理得的接受着众人的照顾,她想着,一会儿让母亲去查那位军官的来历,凭她文工团副团长女儿的身份,再加上自己的样貌才情,不信攻不下他! …… “曼曼!”袁澜找了一圈才找到她。 也在这时,她看到了后台入口的男同志们,好像围着谁……女同志身上穿着的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衣裙!! 袁澜没看清那女同志的面貌,就被姚曼曼拉着去了更衣室。 而那件公主戏服,不见了!! “怎么回事?”袁澜脸色凝重。 姚曼曼把刚才的事和袁澜说了。 袁澜怒气横生,就要出去揭露王素心,被姚曼曼拦住。 “袁组长莫慌!”姚曼曼心情已经平静,“衣服在她身上,现在就这么跑过去,那么多人只会看笑话,到时候议论我们文工团就不好了。” 且那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还有几个军官,在外人面前闹起来因小失大,不划算。 还有向辉……姚曼曼不想惹一身骚! 王素心想要当替身,就让她先当好了,向辉一定会对她下手。 袁澜懂,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什么东西,也配穿她家曼曼的公主戏服?! “明明这份荣耀是你的,他们迷恋的是你。”袁澜要气死了,“那是我找多少人一起修改做成的衣裙,真是糟蹋,你看看她那腰,根本不敢系太紧!” “拉跨!”袁澜骂。 “被这么多男同志惦记,未免是好事!”姚曼曼清醒得很。 她在现代,因为过于出众,被不少人惦记,几次都差点丧命。 只要想到那些经历,姚曼曼就冒冷汗。 现在有人愿意当出头鸟,她何苦找罪受,等风头过去,她再站出来也不迟。 团里的人都清楚谁才是公主,她又何必逞口舌之快。 袁澜觉得姚曼曼太谨慎,“你这样,委屈自己。” “不委屈,袁组长,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留在文工团,不是和那些女同志来争男人的!” 或许,是灾难。 “你呀你!总是考虑这么周到。” 袁澜谈到了表演,“竟然还加了弹琵琶的戏份,我真是心惊胆战!” 当时,公主手里多了琵琶,袁澜原本觉得抱着琵琶更幽怨,更有意境,还觉得挺好的。 没想到这个时候古筝声音竟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琵琶声,还是姚曼曼亲自弹的。 袁澜当时:…… 心情真的是过山车,生怕姚曼曼是画蛇添足。 但节目效果,堪称一绝! 这可真是让她挖到宝了。 两人聊了会,姚曼曼去了一趟洗手间,她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霍远深。 此时,她已经换下华丽的衣裙,卸了妆,穿着朴素,站在白炽灯下却依旧难掩绝色。 “曼曼?!” 霍远深看到她,很吃惊! ------------ 第115章 风波再起 姚曼曼的表情很淡。 男人依然那身裁剪得体的军装,身姿挺拔,站在她面前英挺帅气! 也难怪连王素心都看上了。 “曼曼,我今天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在这儿。”霍远深的声音里带着窃喜,“对了,你怎么……” “我在这儿打杂。”姚曼曼的脑子转得很快。 霍远深冷峻的脸闪过一抹错愕,“在这儿打杂?” “嗯,工作还没有结束,我先去忙了。” “等等!” 姚曼曼驻足,“还有事?” 她的态度太冷,就像是对待陌生人,这让霍远深很不舒服。 “我是说,糖糖也来了。” “嗯,谢谢你愿意带她过来。” “曼曼……” “还有五个节目,我得去给演员们准备道具,霍团长,请别影响我的工作!” 霍团长? 这么陌生的称呼! 霍远深皱起眉,心里划过一抹难以控制的酸涩。 “那行,一会儿结束后我在门口等你,我们师长来了,他想认识你,还有几个战友,他们……” 姚曼曼的睫毛轻轻垂下,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打断他,“再看吧,我工作有点多,结束应该要很晚。” “没事,我等你。” 姚曼曼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去了后台。 只是那颗心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久久无法平复。 渣男! 明明喜欢王素心,家里还有个姚倩倩,平时还有个宋芳华…… 偏生每次都对她那么好。 男人啊,都是狗东西。 姚曼曼回到休息室收拾东西,接下来她没有表演,准备回去了。 至于霍远深说的和师长见面,她觉得没有必要,反正都是要离婚的,他的战友,她也不想认识。 林妙兴冲冲的跑进来抱住她,“曼曼姐,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 “你今晚可真是得脸了,刚才沈团长还夸你呢,放心吧,你留在文工团的事肯定没问题。” “咦,你要走啊?” 姚曼曼点头,“嗯。” 见她脸色不太好,林妙面露忧色,“曼曼姐,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还是这些日子累到了?” “可能有点吧,我想回家休息。” “但是……也就五个节目了,结束后会颁奖,曼曼姐,你的《和亲公主》肯定是头筹!” 这么好的机会,林妙觉得,身体再不舒服也得忍一忍。 那可是高光时刻啊,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林妙今晚也挺得脸的,她跟着姚曼曼演绎《和亲公主》,虽然是群演中的一个,但也很成功,沈团长也夸她们配角了。 “曼曼姐,你不知道,刘梅的脸色有多难看,听说她还哭了,宋营长也不理她了。” 姚曼曼皱起眉,“就因为演出失败,他就不理自己的未婚妻?” 不是姚曼曼帮刘梅说话,是觉得男人都很现实! 对象演出失败,不该在身边安慰吗? 虽然刘梅确实有点作。 在姚曼曼的认知里,真心的喜欢,不是因为你蠢,你作,你坏,就变得不喜欢了! “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林妙把自己听来的八卦告诉她,“刘梅之所以能做领舞,是宋营长走的关系,她跳成这样,宋营长恼怒也是人之常情啊。” 倒也是! 社会现实,人心也不过如此。 求人不如求己。 刘梅一开始就错了。 “曼曼姐,你千万小心刘梅,小心她报复你。” 姚曼曼欣慰,“谢谢你妙妙,我会的。” “嘿嘿,曼曼姐,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还有那几个新人,她们都说以后要做你的舞伴,跟你一起演出,把刘梅都气死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刘梅的下场姚曼曼一点也不意外。 没有真本事的人,注定要被淘汰。 “姚曼曼,你这个贱人!” 门突然被人踢开,刘梅像头被惹急的母狮,头发凌乱,眼神怨毒,径直扑向姚曼曼。 姚曼曼动作极快的推开林妙,精准的攥住了刘梅张牙舞爪的手。 “想发疯?”姚曼曼眼神凌厉,“妙妙,去找保卫科的人!” 林妙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半刻也不敢耽误,赶紧去搬救兵。 这个刘梅,简直疯了! “啊啊啊,姚曼曼,你敢……呲,你放开我。” 刘梅被攥得手腕生疼,挣扎间头发散得更乱,整个人狼狈又狰狞,“你这个抢别人东西的贱人!你说,是不是你勾引了宋营长?” “要不是你,他怎会不理我,肯定是你背地里勾引了他,他移情别恋了!” 姚曼曼被她这番说辞弄得啼笑皆非。 她攥着刘梅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刘梅,我看你是麻药打到太阳穴了吧!满嘴胡说!” “我胡说?!” 刘梅笑得面目扭曲,“他以前对我百依百顺,今晚我明明演得很好,他却一直盯着你看,我到后台都看到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恨意如同火烧! 呵呵哒。 姚曼曼真的想笑。 “刘梅,你发什么疯!”袁澜快步走进来,直接一个耳光甩过去。 她怒火中烧,“丢人现眼的东西,再闹,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文工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被开除了?!” 刘梅顿时就蔫了,噤若寒蝉。 姚曼曼也松开了她,冷冷警告,“再敢乱说话,我们就警察局见!” 刘梅是哭着跑出去的,她没了宋营长撑腰,自然也没那么硬气! 袁澜今晚因为姚曼曼抢过所有风头,她的话是很有魄力的。 刘梅不想离开文工团! 而躲在门外的人群里看热闹的苏小红和王素心,气得咬牙切齿。 王素心狠狠瞪了一眼苏小红,骂了句,“蠢货!” 苏小红也没料到刘梅会这么没用,直接自己上! 袁澜本来就恼了她,她竟然还敢闹事。 真是蠢得没救了。 两人悄然离开,脸色阴沉。 《和亲公主》的热度没减反增,看台上的那些观众,个个沉沦其中。 王素心就不明白了,姚曼曼到底哪里好看了? 明明她的《丰收乐》才是最好的,为什么那些人只记得什么狗屁公主! 不行,她必须找机会补救! 正想着,林妙带着保卫科的人来了。 王素心眯起眼,把这口怨气归结到小姑子身上。 都是林妙那个死丫头,听说姚曼曼就是她带进文工团的。 小贱蹄子一个,那天她在林建军家里洗澡王素心就有很大的意见了。 没想到,她们会在文工团争高下!公主的扮演者是闷声不吭的姚曼曼! 失策,真是大大的失策! “李同志,这边休息!” 刚走过休息室,王素心就看到自家组长殷勤的给一个高个女同志带路,那姿态,是她从不曾见过的。 李艾艾烫着波浪卷,穿着洋气,在七十年代末的文工团里,简直像从画报上走下来的人。 她就是压轴出场的歌唱家,李艾艾? 王素心狠狠咬牙。 她自诩家境优越,容貌出众,可跟李艾艾站在一起,瞬间就落了下乘。 刚来了个姚曼曼,现在又出现一个李艾艾,她还要不要活了? 歌唱家,压轴……做梦吧。 王素心瞬间有了主意! ------------ 第116章 机会给谁? 休息室里,林妙被那群新人叫走,姚曼曼打算回家休息,免得再生风波。 霍远深还说节目结束了会等她,姚曼曼不想融入到他的圈子。 离婚夫妻实在没必要弄这么复杂。 她刚才亲眼目睹了他对王素心的关怀,更加坚定了要离婚的决心。 走前,姚曼曼提醒袁澜,“袁组长,您答应我的,别忘了。” 袁澜的态度出现了少有的和蔼,“你这么优秀的人,傻子都知道留下来,你放心,联谊会结束我就跟沈团长说,她一定会答应的。” 沈如玉是个惜才的人,今天的《和亲公主》如此成功,她脸上也有光,那些大老爷们儿们,哪个不是夸赞。 “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姚曼曼背上帆布包,“谢谢袁组长,那我先回去了。” “急什么,一会儿还有颁奖典礼,你等我得奖了回去,这个奖杯你的功劳最大。” 谁没有个胜负心呢,这一次,袁澜要狠狠打李雪琴和冯玉珍的脸,这口气她憋得太久了。 如果不是姚曼曼选择低调,她应该是和袁澜一起出现在颁奖台的! 姚曼曼拒绝,“不了袁组长,等我正式被录取再说吧,您也知道文工团的内部矛盾激烈,我才刚冒头,不想被扼杀!” 袁澜看她的眼神越发欣赏,终而松口,“不错,懂得收敛锋芒,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行吧,你早点回去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好。” 姚曼曼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一声惊破天的惨叫。 紧接着便是茶杯摔碎的脆响,瓷片飞溅的声音混着女人的呵斥,异常尖锐,“混账东西,怎么做事的!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叫李组长,看看怎么补救,否则,这台我们李艾艾可上不了!” 这动静不光让袁澜猛地皱起眉,就连姚曼曼都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李艾艾? 这不是七十年代末很有名的歌唱家吗? 姚曼曼心里咯噔一下,七十年代末的歌坛,李艾艾的名字几乎无人不晓。 她的《映山红》传唱大江南北,是多少人心中的女神。 传闻她性子高傲,眼界极高,寻常的演出根本请不动。 原来李雪琴说的压轴大咖,竟然是她! 李雪琴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袁澜脸色一沉,拉着姚曼曼说,“走,我们去看看,李雪琴这是搞的什么名堂,关键时刻掉链子。” 姚曼曼和袁澜一起到另一间休息室门口,里面的陈设比其她休息室好太多,一看就是给贵宾准备的。 此刻茶几旁围了好几个人,一个穿着高领羊绒衫,烫着波浪卷发的女人正捂着右手手背,脸色难看,正是歌坛红极一时的李艾艾。 她脚边散落着碎裂的白瓷茶杯,滚烫的茶水洒在地面,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茉莉茶香! 一个穿着文工团制服的年轻女孩站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李老师,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刚倒的开水,没,没拿稳……” “不是故意的?” 李艾艾眼神犀利,怒气磅礴,“这么大个人连杯水都端不稳?你知道我这手有多金贵吗?明天还要去省城录歌,后天要去部队慰问演出,现在被你烫成这样,你赔得起吗?” 跟着李艾艾的一个女同志态度更加恶劣,“算了算了,这演出我们不参加也罢,李老师,我们走!” 她是李艾艾的干事,一看就是常年跟在名人身边的角色。 很快,李雪琴来了,一看这架势,慌了神。 李艾艾和干事冲到了休息室门口,正准备走。 李雪琴急得满头是汗,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张干事,李同志,您看这节目马上开始了,台下领导和战士们都等着呢,您要是走了,我们文工团可没法交代啊!” “交代?” 张干事冷笑一声,“我们艾艾的手要是留了疤,影响了后续演出,你们文工团赔得起吗?别废话了,我们现在就走!” 李艾艾也冷着脸,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就在这僵局之际,沈团长的声音传过来,“李同志,等一等。” 沈玉茹是文工团的总团长,所有的演员名单,节目,各种事情都是她拍板。 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个团长自然要出面解决。 可人家也只是给了她一个眼神,直接走了! 沈玉茹:…… 李雪琴更是目瞪口呆。 其他人也一脸震惊。 姚曼曼:这个李艾艾也太屌了吧。 她凑到袁澜耳旁,“现在怎么办,你看沈团长,脸都绿了。” 袁澜也心焦不已,“是啊,今天的节目没几个拿得出手的,除了你,再有一个压轴的也算圆满成功……” 姚曼曼的团队精神还是不错的,她自告奋勇,“袁组长,你要是信我,其实我唱歌也不错的,我以前……” 话刚说到这儿,被某个声音打断。 “怎么办呐,李老师人都跑了,压轴节目马上就到了!” 是苏小红。 看到她,袁澜就胸口郁结。 紧接着,王素心出场,“李老师歌唱的是不错,可这脾气也太大了!” “李组长,你别生气,赶紧想想办法吧,我们这么多人里,谁的唱功不错?” 苏小红赶紧道,“素心姐,我记得你唱歌也很好听啊,当年在学校还拿过奖。” “哎呀,这都多少年的事情,拿到这儿来说,我怎么能和人家李艾艾比。” 两人一唱一和,只要不是傻子都懂。 李雪琴也真是没办法了,拽住王素心像是拽住救命稻草一样。 “江湖救急,管不了那么多了,沈团长要不就让素心……” 袁澜终于找到机会,“李组长,这样不好吧,学校里的奖有什么说服力!这可是大型演出,总不能上台唱儿歌吧,那岂不是笑死人?” 话落,后台响起一片哄笑。 王素心听着大家的笑声,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又羞又恼,“袁组长,我可是为了咱们团着想!” 李雪琴也道,“就是,大家一个团的,说话这么难听,袁澜,你未免太没有团队精神!” 沈玉茹焦头烂额。 袁澜把姚曼曼推给她,“沈团长,曼曼的实力今天你也看到了,她什么都会,唱歌我也听过,那真是天籁之声。” 姚曼曼:…… 呃,这牛逼,吹得有点大啊。 不过她确实有自信! 她在当代不仅是演员,还是歌手,出过专辑! 这一次,姚曼曼不打算继续隐藏,王素心偷了她的舞服到处张扬,这个仇还没报呢! 她开口道,“沈团长,我唱歌还不错,现在就可以试两句。” 王素心和李雪琴气得鼻孔都要冒烟了! 李雪琴瞪了一眼姚曼曼,又脸色铁青的看向袁澜,“袁组长,不是我说,别以为某种好运可以用一辈子,吹牛不打草稿,还什么都会呢,你年轻的那会儿也没有这么能吧。” 沈玉茹怒斥,“都别吵了!什么时候了,还争?” 也就在这时,前台的报幕员跑来,“沈团长,马上就是最后的歌唱环节了!您倒是快点拿主意啊,我们要做准备!” ------------ 第117章 风靡全场 可以说,连试的时间都没有了,必须得让总团长立马拿主意! 而且所谓的压轴歌曲,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唱出来的。 沈玉茹只觉得脑子嗡嗡嗡的! 她在姚曼曼和王素心之间来回扫视! “姚……” 沈玉茹刚发出一个字,突然—— “沈团长。”王素心的母亲吴秋燕跑来了。 “李艾艾还是走了。”吴秋燕满头大汗,一看就是去追了,“实在抱歉,还是没能完成任务!” 李雪琴和王素心眼前一亮,吴秋燕的出现,就是他们的救星,这事儿板上钉钉了,也没有时间去考究。 “吴副团,你可算来了!” 李雪琴连忙迎上去,“现在情况紧急,李艾艾同志走了,压轴节目没人上,我本来想让素心顶上,可袁澜非要推荐姚曼曼,你说这……” 吴秋燕虽然只是一个副团,但在文工团多年,话语权相当高,有时候沈玉茹不在,她就负责文工团所有的工作安排。 在团里,王素心还是有模有样,叫吴秋燕职称,“吴副团,我也是为了团里着想,这个节骨眼上,总不能直接结束我们的节目吧?” 他们不知道,在吴秋燕出现的那一刻,姚曼曼已经去更衣室换上了歌唱服,重新擦了脂粉,还戴了一个狐狸面具。 不仅如此,她还找来了演奏团,把自己要唱的曲谱写给了他们。 短短十几分钟,姚曼曼每一秒都没浪费。 演奏团看到谱曲和详细的标注,立马明确分工,只觉得这曲子他们从未涉足,异常新鲜,演奏也很有活力,激情四射。 这边后台,袁澜站在人群中一句话都没说,看王素心等人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 吴秋燕听到李雪琴的话,她眉头一拧,目光立刻落在王素心身上,“素心能上自然最好,她从小跟着我练声,《映山红》唱过不下百遍,错不了。” 王素心立刻挺直腰杆,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就是怕辜负大家期望,毕竟李艾艾老师珠玉在前…… 但为了团里,我愿意试试。” “这才是顾全大局的好同志!” 吴秋燕赞许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头看向沈玉茹,“沈团长,时间不等人,素心的功底我清楚,真出了差错,军区那边问起来,我来担责。” 沈玉茹的眉头拧得更紧。 吴秋燕的话戳中了她的顾虑,可姚曼曼在《和亲公主》里展现的灵气又让她心有不甘。 文工团要的是能镇住场的真本事,不是靠关系撑起来的空架子。 就在她两难之际,前台催场员几乎是跌撞着跑进来,声音带着哭腔,“沈团长!下个节目就是歌唱环节了,耽误不起了啊。” 吴秋燕立刻抓住机会,推着王素心往前一步,“沈团长,别犹豫了!素心,快跟我去后台备场!” 王素心眼底闪过狂喜,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沈玉茹点头应允。 李雪琴更是得意地瞥了袁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跟我们斗,你还嫩了点。 可袁澜面上毫无慌色,只是瞥了眼更衣室的方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好,素心,你上台替李艾艾!” 沈玉茹的声音带着几分决绝。 她刚要再说些什么,更衣室的布帘突然被掀开! 姚曼曼缓步走了出来。 所有人怔住! 众人只有一个感受,这哪里是真人,分明是从丛林里跑出来的精灵! 袁澜松了口气。 这丫头,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沈团长,报幕员已经做好准备了,再不上场,恐怕观众会没耐心!”催场员恨不得直接把姚曼曼推上台。 贱人! 王素心气得差点去抓姚曼曼的脸,被吴秋燕按住了。 他们还是失策了! 这个姚曼曼,没那么好对付。 事已至此,恐怕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袁澜适时的站出来,“沈团长,就等您一句话了,曼曼直接可以上场,别让大家难做啊。” 其实沈玉茹一开始就是选择的姚曼曼,被吴秋燕母女给拦截了,如今看到如此惊艳的姚慢慢,谁能拒绝呢。 别说唱功了,她就穿着这一身站在台上,也是极具吸引力的! 太过于新鲜,俏皮…… 姚曼曼将怀里的谱夹轻轻展开,“沈团长,我不唱《映山红》。这首《枕边童话》是我新写的曲子,更适合今晚的氛围。” 吴秋燕闻言厉声呵斥,“胡闹!压轴要的是镇场的红歌,你唱些靡靡之音给谁听?” 她伸手就要去扯姚曼曼的面具,却被突然响起的琴弦声拦住,演奏团的小提琴手已经试好了音,轻快的旋律从侧台飘来。 所有人再次怔住。 这种调调好新鲜,好欢快,好好听啊。 别说前台的观众,就连他们也好期待姚曼曼的这首歌! 姚曼曼指尖轻点谱夹,双眸清澈中透着自信,“沈团长,改革开放的舞台,不该只有一种声音。” “好,就你了!” 沈玉茹直接拍板,“灯光组!把追光换成淡橘色,给舞台加层纱幕!” 吴秋燕不敢置信,“沈团长!你疯了?这种没听过的曲子怎么压轴?” “不试怎么知道呢!” 沈玉茹的语气也带着期待,“素心,你先退下。” 王素心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却被吴秋燕死死按住。 母女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姚曼曼跟着演奏团走向侧台,银箔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串细碎的光痕。 而此时,前台的人已经按耐不住了,有的人又想走,还骂骂咧咧的说主持人太啰嗦了。 终于,报幕员的声音迎来了,“接下来,请欣赏歌曲《枕边童话》!” 舞台灯光骤然暗下,淡橘色的追光穿透薄纱幕,将姚曼曼的身影晕成半透明的剪影。 狐狸面具在柔光中泛着温润的光,她抬手握住话筒,前奏恰好响起,小提琴的旋律轻快如溪流,瞬间将台下的喧嚣抚平。 这曲调,这感觉…… 未见其人先听其声,已风靡全场! “枕头下的童话书,私自收藏的幸福,少年的我想倾诉什么感触,迷失森林的小鹿,会不会遇到女巫……” 现场所有人,随着歌手的清唱,脑子里自动生成一幅画。 ------------ 第118章 面具掉落,真容曝光 薄纱幕后,那道宛如精灵的身影终于走出来,所有的光集聚在她身上。 淡橘色追光穿透薄纱,给姚曼曼镀上暖融融的金边。 她身着改良版年代复古公主裙,走动时裙摆摇曳,星光蓬松泡泡袖缀着同色缎带蝴蝶结,灵动又好看。 狐狸面具下,那张脸只露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一只从丛林里跑出来的受惊小鹿。 “迷失森林的小鹿,会不会遇到女巫……” 清亮灵动的歌声流淌而出,她脚尖一点,三层纱裙便如铃兰绽放,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她的舞姿浑然天成,唱到小鹿时脚步微顿,身体前倾,眼底透着懵懂警惕。 转音处踮脚旋转,裙摆铺开成星河,发丝都染着细碎光泽。 神态纯粹,与歌词意境完美契合。 副歌响起,轻快的舞姿搭配演奏团清亮的小提琴与温柔的大提琴,织就梦幻声场。 台下孩子亮着眼拍手跟唱,前排老领导也颔首赞许,这戳中人心底柔软的旋律,绝非靡靡之音。 原本吵着要去后台找妈妈的糖糖,都被这歌声迷住了。 “这歌……好好听!” 她想起生病时,妈妈给她唱的那首歌,也是这个调调。 “她跟妈妈唱得一样!” 霍远深愣了下,目光追随台上的那道身影,如同精灵般起舞,确实勾动人心。 他想起女儿的话以及在病房时,姚曼曼的歌声。 确实也和这个调调一样,都是欢快,温柔的,如同一幅美好的画卷。 刚听,他脑海里就自动生成了,秋日下午,一个少女趴在窗台上看风吹树叶,旁边还还摆着一本哄小孩子睡觉的童话书,细水长流,温柔的时光,让人很安心…… 而这幅画,经过女儿的提醒,霍远深自动带入了姚曼曼的脸,带着几分恬淡笑意,眼底盛满温柔的样子。 霍远深突兀的起身,他要去后台看看! 赵卫东坐在他旁边,原本也随着歌声哼唱这欢快的曲调,被霍远深吓了一跳。 “霍团?”赵卫东拉了下他,提醒,“你挡住后面的人看节目了,赶紧坐下!” 霍远深后知后觉,但他一刻也等不了。 “爸爸,你要去找妈妈吗?”糖糖的声音再次点醒了他,“我也要去!” 霍远深回到座位就告诉了女儿,妈妈在这里工作,专门负责演员们的道具。 糖糖就一直吵着要去找妈妈,看表演一点也不专心了,直到这首歌! 霍远深只得重新坐下。 怎么可能呢,他真是疯魔了,今晚台上只要表演出色的,他就会觉得是姚曼曼。 《和亲公主》如此,这首歌的演唱者也是如此。 难道他真的喜欢上姚曼曼了,才几天不见就这般牵肠挂肚,亦或是刚才在厕所,她对自己的态度太冷漠,让他心慌意乱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左右过情绪,为什么今晚像是得了失心疯? 赵卫东也看出来了,凑过来问,“霍团,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霍远深唇线紧抿,台上的人还在唱,面具下,谁都想知道是怎样一张脸。 而糖糖已经听得入神,还跟着哼了起来。 不仅如此,在场的观众有一大半都跟着音乐的节奏摇头晃脑,自动带入到那个画面!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也诉说着这场联谊会的结束。 清亮温柔的旋律裹挟着细碎的掌声,在礼堂里久久回荡。 狐狸面具下的脸庞成了全场最大的悬念,谁都想知道,能唱出这般治愈旋律,跳出这般灵动舞姿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同志。 “这歌真好听。” “我从来没听过这种歌,感觉好舒服啊。” “是呢,能不能再唱一遍啊。” “这歌刚才叫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童话……” 因为这首歌,大家对《和亲公主》的热度才减退一些,最后的压轴节目果然不同凡响,大家都在夸文工团! 尤其是孙师长脸上的光芒藏都藏不住。 也不看看是谁的爱人一手操办的。 为了这次的联谊会,沈玉茹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军区大院了,夫妻俩都忙,也是不容易。 孙师长身边全是夸赞声,大多是平级的战友。 “哎呀,孙师长,玉茹的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今晚的节目真不错,你一会儿帮我问问,演公主的到底是哪位女同志,我手底下好几个兵蛋子都单着呢。” “还有刚唱歌的女同志也不错,我手底下还有几个干部,也单着!” “现在的女同志啊,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又会唱又会跳的,那声音,听着就让人心神安定。” “……” 霍远深听着身旁的这些议论,不知怎的,脸色很难看。 赵卫东见他脸色紧绷,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台上,笑着开口,“这歌是真上头,刚才我都跟着晃了!” “要是知道面具下是张什么样的脸,估计追的人能排到军区大门外!” 霍远深没接话,目光死死锁在那道被淡橘色追光包裹的身影上。 姚曼曼随着最后的音符落下,完成一个踮脚旋转,三层纱裙铺开如星河,她拿着话筒谢幕,声音如同涓涓流水般温柔。 “谢谢大家!” 她一开口,现场又一次沸腾了,热度一点不比《和亲公主》低! “拿开面具让我们看看呗。” “怎么今晚的节目这么神秘,演员都不露真容的!” “我们还要听!” “……“ 姚曼曼鞠躬后就退开身往后台而去,同时,霍远深也起身朝后台奔去! 只给赵卫东留下一句话,”帮我照顾一下糖糖,我很快回来!” 他的感觉太强烈! 赵卫东:…… 他成了带孩子专业户了? 或许今晚对象周雪没来,赵卫东的心里也涌上一股落寞,带着糖糖去了外面透气。 只是他和霍远深不知,他们刚从观众台离席,台上的姚曼曼面具突然掉落! 腾的礼堂里激起一阵短暂的寂静。 哪怕她避开了灯光,却依然将她的脸庞照得清晰。 众人惊呆,痴迷的望着那个宛如精灵的绝色女同志! 仿佛那不是真的,而是一个不可亵渎的精灵! 姚曼曼面对全场瞬间的寂静与无数道炽热的目光,她没有丝毫慌乱,浅浅勾唇。 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又干净,如同春日里破冰的第一缕风,瞬间击碎了所有的距离感。 “天呐,这是童话里的公主吧!” 今天,他们是跟公主杠上了,两位公主都深得人心啊。 霍远深在此时回头,哪怕他所在的角度不好,也看到了台上女人的侧脸。 他心头一震,整个人僵住! 台上万丈光芒的女同志不是姚曼曼又是谁?! 那张脸,他在梦里吻了千万次…… 他再也难以克制,往后台冲去,想要迫切的见到她,听她亲口告诉他! ------------ 第119章 我和霍远深的离婚报告什么时候批? 姚曼曼! 有人高喊出她的名字。 是林秀芝和周莉莉! 她们的位置靠后,一直在认真的看表演,票也是文景东特意给她们俩弄的。 “秀芝姐,真的是曼曼姐呢。”周莉莉已经无法形容内心的震撼了。 林秀芝揉了揉眼睛,好半天都缓不过神,台上那如同精灵般,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同志,不是姚曼曼又是谁? “老天啊,原来,我身边有这么个宝贝,我竟然不知道!” 听到两人的惊呼,旁边立马有人凑过来。 “同志,你们认识唱歌的人吗?” “给我们介绍介绍呗,叫什么名字?” “她是你们的朋友吗,家住哪里?” “……” 很快,周莉莉和林秀芝被周围的同志给包围了,都在打听姚曼曼的信息。 至于姚曼曼的演出,文景东守口如瓶。 文景东在第二排,从《和亲公主》的舞台剧到此时,他的心境已经不能用震撼来形容。 他怎么都想不到,前有《和亲公主》舞台剧的爆燃,后有《枕边童话》的火热。 那位我见犹怜,为了家国不得不选择远嫁和亲的公主,文景东只要想到,心就狠狠一颤。 仿佛那不是一场演绎,而是真实的故事! 姚曼曼要为了家国大义牺牲自我! 后面的节目,文景东看得心猿意马,旁边是两个副主编,偶尔会和他们谈论节目。 《和亲公主》可以说是封神的存在。 “景东,是我老眼昏花了吗,台上的那个女同志,是不是我们新找来的翻译啊?”副主编激动的拉了下文景东。 “姚曼曼同志?”另一个副主编也扶了下眼镜,难以置信。 文景东,“嗯,是她。” 两个副主编唏嘘,“这么有才,她在我们杂志社做临时工真是屈才了。” “我早就看出她的能力了,这哪里是没文凭的,分明是太有才,被埋没了。” “景东,你想想办法,一定要把人弄到我们杂志社!” 老副主编下了命令,“这样,你明天把人给我约出来,我们和她谈,看看要什么条件。” 文景东也没料到,姚曼曼如此出众,他现在还沉浸在刚才的歌声中,而联谊会已经结束。 姚曼曼也如同精灵一般的退场,给所有人编织了一个童话般的梦。 台上的灯光骤亮,主持拿着话筒,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场,“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今晚的军民联谊会到这里就圆满结束了!感谢所有演职人员的精彩奉献,也感谢各位的莅临观看!” 但,大家都没有急着离开,不少同志纷纷朝着舞台前方涌去,掌声与呼喊声此起彼伏,震得礼堂的屋顶都仿佛在微微颤动。 当然,最震惊的要数霍振华和文淑娟,他们俩个傻眼了,周围的人都在打听歌唱者,他们却如遭雷击般的僵在原地。 文淑娟看《和亲公主》时也落了泪,一直到后来的《枕边童话》她的心情才有所舒缓。 她还跟霍振华说,“这是谁唱的歌啊,这调调也太好听了吧,声音跟跟山泉水似的,清冽又润心!” “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儿媳妇,做梦都要笑醒了!” 霍振华还笑她,“你啊,就是善变。” “怎么是善变啊,谁不想有个多才多艺的儿媳妇,走出去多长脸。” “你说说,这是谁家的姑娘啊,这么有才,这歌声真是唱到人心坎里,一听就知道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同志。” 霍振华也觉得舒畅,文工团这次的节目确实深动人心。 可谁曾想,那个女同志…… 文淑娟还觉得是眼花了,“振华,我们看错了是不是?” “怎么可能是曼曼,她一个农村来的,性格泼辣,小学都没毕业啊!” 霍振华也觉得不可思议,喃喃道,“肯定是看错了,台上的人那么耀眼,跟精灵似的,和姚曼曼的声音根本不一样。” “对对对,我们看错了。” 说是这样说,可文淑娟还是震撼不已,起身时差点栽倒,还是霍振华及时扶住了她。 文景东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姐姐,姐夫。” “景东……”文淑娟只关注一件事,她拉过弟弟的手,扫过四周,“你喜欢的那个女同志来了吗?” 文景东答非所问,“姐,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不舒服?” 霍振华内心也无法平静,“你姐是有点不适,可能这里太闷了,我先带她出去透口气。” “那行,我还有几个同事,咱们下次再聚。” “不是,景东,你又想骗我啊……”文淑娟还想问他的终身大事。 霍振华把她给拉走了,他们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证实。 只是在离开前,霍振华看了眼儿子所在的位置,早就没人了。 莫不是带着糖糖先回了? 那刚才在台上歌唱的女同志,他也没看到? 后台这边同样的振奋,大家都没想到,姚曼曼的歌是如此生动,表演更是别具一格,就真的像是丛林里跑出来的受惊小鹿。 她一回到后台,就被不少人围上,“曼曼姐,你刚刚唱的那个歌可以教我吗?” “最好把歌词写下来,我们也想学。” “好好听啊,你都是从哪里学的,这个调调我们从来没听过,好新鲜啊。” “……” 姚曼曼一点架子都没有,一一解答,不过她现在需要去换衣服。 “明天再跟你们细说,我得回家了!” 她刚才在台上是故意掉的面具! 《和亲公主》已经让王素心不要脸的钻了空子,她可不想又被人捡便宜。 况且被大众认可,也是给团里压力,沈团长一定会留下她的。 暴露这张脸,姚曼曼已经想到一会儿的风波,她要先离开文工团,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就连袁澜,她也只是匆忙的打了个招呼,他们接下来是颁奖,也挺忙。 换好衣服从大礼堂出去,姚曼曼就听到糖糖的叫声。 “妈妈!” 紧接着,一团小小的人儿往她怀里扑。 “妈妈,真的是你啊,妈妈。”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负责照看糖糖的赵卫东也跟过来。 姚曼曼反问,“霍远深呢?” 赵卫东还没回答,就看到孙师长在众人的拥护中走出来,那眉开眼笑的样,跟在军中的冷血严肃判若两人。 孙师长送走战友,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视线落在姚曼曼身上。 他一惊,还没回神,就听到赵卫东介绍,“嫂子,这是我们孙师长!” 姚曼曼听霍远深提过,是他的领导。 她点头,“孙师长好。” 赵卫东又介绍,“师长,这是霍团的爱人,姚曼曼同志。” 孙师长:…… 估计太震惊,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开什么玩笑? 是他眼花了吗,刚才在台上唱歌的不是这位女同志? 怎么又变成霍远深的爱人了? 姚曼曼不知孙师长心里的震撼,直接问,“孙师长,有件事我想问问您。” 孙师长压下心里的震惊和疑惑,“你说。” “我和霍远深的离婚报告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 第120章 一定要离吗? 这话一出,孙师长和赵卫东皆是一惊,好半天没接话。 赵卫东试图打破僵局,“嫂子,你很急吗?” 姚曼曼知道自己挺冒昧的,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事,还是在外面。 但她真的很想知道。 她这个人不喜欢拖沓! 如果不是这个年代受限,即使处于离婚冷静期,也不会赖在霍家不走。 姚曼曼,“急不急的反正都要离,早点解决了对我和霍远深都好。” 好吗? 赵卫东可不这么认为。 他急得要死,四处张望就是没看到霍远深的身影。 团长去哪儿了? 倒是姚曼曼怀里的糖糖,乖乖的,软软的,和霍远深在一起时的调皮完全不同。 这丫头怎么也不说句话,你爸妈要离婚啊,你不该是天塌了吗? 孙师长短暂的错愕过后,反问,“小姚,是不是小霍做了什么事,让你不舒服了,你可以说,有任何困难,我们都能帮你解决!” 霍远深那小子刚刚申请住房,即使一时半会批不下来,也要先弄一套租房安顿她们母女。 对姚曼曼这个爱人肯定是很在意的。 也是啊,这般漂亮大方,在众多女同志里,那可是佼佼者。 孙师长一直想见见她,却没想到,所谓的农村妇女…… “对了,刚才在台上唱歌的是你吗?”孙师长更想知道这个。 赵卫东:…… 不是,师长,您玩儿呢? 这都啥时候了,团长两口子要离婚的大事还没掰扯清楚,您怎么突然关心起唱歌的事儿了? 突然,赵卫东想到什么,“师长,您说啥,唱歌的?” 孙师长横了他一眼,“看节目不好好看,能的你!” 话落,赵卫东接收到孙师长的眼神传递,还傻愣在这儿干什么,不去找人?! 赵卫东秒懂! 他得去找霍团,再不现身,后院要起火了。 “小姚,唱歌的到底是不是你?”孙师长也比较执着。 姚曼曼也不卖关子,“是我,临时过来救场的,孙师长,您能给我一个准话吗?” 孙师长:…… 这个话是能给,就是准不了! 孙师长是什么人,在部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看人看事向来通透。 姚曼曼的态度很坚决,霍远深那小子又刚为住房的事急得上火,难怪啊! 原来是人家女同志急着离婚呢。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姚曼曼怀里的糖糖,“小姚,这是你女儿吧?” 发觉他又在打岔,姚曼曼就知道,问不出什么了。 离婚的事,肯定有别的缘由。 或许是被压着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改天还是要去一趟部队! 姚曼曼自然不会傻到得罪孙师长,轻拍糖糖,“是我女儿,糖糖,叫伯伯。” 糖糖,“孙伯伯好。” “哎,真乖。” 孙师长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改天让你妈妈带你去爸爸的部队玩,那里有好多哥哥姐姐,他们肯定喜欢你。” 糖糖的眼神亮晶晶的,很期待。 “你喜欢你爸爸吗?”孙师长开始做孩子的思想工作。 “喜欢。” “那妈妈呢?” “喜欢。” “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吗?” 糖糖犹豫了! 孙师长的脸也僵了! 怎么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啊,谁家小孩儿不喜欢爸爸妈妈在一起呢? 问到这个问题,不该是很肯定的回答吗,然后他就开始劝姚曼曼,为了孩子着想,离婚的事慎重考虑。 糖糖想了想回答,“孙伯伯,这个您得问妈妈呀。” 孙师长:…… 姚曼曼见孙师长被糖糖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眼底掠过浅浅的笑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孙师长有点扛不住了,又不能放姚曼曼走,免得她和霍远深的误会更深。 她和霍远深两人得一起回家。 再说,就姚同志这模样,只要一走就会有不少男同志涌上来! 危机四伏啊! “曼曼!” 终于,霍远深火急火燎的来了,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赵卫东。 姚曼曼看得清楚,是赵卫东去找他了。 孙师长看到他,松了口气。 他快要扛不住了啊喂! 这两个臭小子,这点事还要他操心! 他这脑子向来只装战略部署,哪懂这些磨人的弯弯绕绕! “小姚,时间不早了,跟远深一起回家吧。” 这是打发她呢,生怕她再问离婚的事。 霍远深却说,“孙师长,我已经在国营饭店订好了位子,要不然把嫂子叫上,咱们一起吃个饭?” 赵卫东,“是啊孙师长,今晚实在是难得,一起去吧。” 孙师长一点也不想去,他都快一个月没见着自家婆娘了,这时候沈玉茹已经弄完颁奖了吧,他急着和自家婆娘亲热啊。 可为了下属的幸福,他似乎不得不去。 哎。 刚要答应,姚曼曼说,“下次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她看出孙师长的犹豫,经常混迹娱乐圈,她也是会察言观色的。 况且她也不想去吃什么饭,认识什么人。 有宋芳华就够够的了! 姚曼曼这阵子也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孙师长赶紧接话,“就下次吧,你看小姚已经很疲了,参加完演出又带着孩子,远深,你带着他们回去休息。” 赵卫东一看这形式,开口道,“嫂子,要不你明天去咱们部队玩,认识认识一些人。” 姚曼曼觉得是该去一趟,得正式的找孙师长谈。 “好。”姚曼曼礼貌的应下。 霍远深见她答应,冷硬的脸缓了缓。 演出地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已经看完了颁奖,都很遗憾《和亲公主》跟《枕边童话》的女同志没上台领奖。 姚曼曼也深知不能在这儿继续耽搁,免得一会儿被认出来,一阵纠缠。 母女俩上了霍远深的车,车里,霍远深开车的手都有点不受控制。 刚才台上的人真是姚曼曼?! 感觉像梦一般。 他冲去后台,入口处全是女同志,他也不好强闯,就在那里心急如焚的等,却一直没能等到姚曼曼。 糖糖和姚曼曼在说悄悄话。 “妈妈,那首歌真是你唱的吗?”她刚才都听到妈妈承认了。 “嗯,喜欢听吗?” “喜欢。” “晚上回家给你唱。” “好呢……” 霍远深没听到两人聊了什么,就看到女儿很开心的在姚曼曼怀里笑。 两人又把他当成了空气。 霍远深看了眼后视镜里的母女,千言万语鲠在喉。 此时,他更想知道,“你刚才和师长聊了什么?” 姚曼曼没看他,“问离婚报告什么时候批。” 霍远深其实已经听赵卫东说了,这会儿心情挺糟糕的。 看到她对自己冷冰冰的,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凉心透。 他缓了口气,车速放缓,问她,“一定要离吗?” ------------ 第121章 不是你着急吗? 姚曼曼抬眼看向开车的男人,“不是你一直要离的吗?” 回旋镖直接扎回来! 霍远深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竟一时语塞。 姚曼曼记得刚穿来的那会,这个男人对她可是厌恶的很呢,避之不及。 虽然后来转变了态度,可两人都清楚,都是为了女儿,最终他们都会分道扬镳。 姚曼曼也不想被婚姻束缚。 霍远深这种人,她要不起。 “是,是我要离的。”霍远深心不在焉,握着方向盘的手出了汗,“但是……” 姚曼曼不关心他的心情,“明天我去你部队,方便吗?” “方便,孙师长挺想你去的,部队那边也有家属院,如果你不想住在霍家,其实也可以……” 随军! 姚曼曼不愿意听,打断道,“明天去了再说吧,我有点累。”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再聊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霍团长第一次觉得,被人冷待是如此滋味。 霍远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遇到合适的人,他还是能聊的 糖糖也靠在姚曼曼怀里昏昏欲睡,妈妈好香好软啊,她好喜欢妈妈。 就这么一路到了霍家,霍振华和文淑娟还没回来,姚倩倩和阳阳也不见人,里面没灯。 霍远深抱着熟睡的糖糖往里走,姚曼曼开了灯,一家三口前后上楼。 听到动静,姚倩倩打开房门,只看到姚曼曼的一抹衣裙。 啊啊啊。 她真的要疯了。 自从上次张婶的事闹了以后,她在霍家就一直不得劲,就连文淑娟似乎都没之前那么疼她了。 尤其是今天的联谊会,姚倩倩非常想去,却又只能装作很懂事的样子,主动提出不去。 原本以为婶子会疼她,带她去见见世面,可文淑娟说,“去的都是军官兵团,文人雅士,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吧。” 说白了,文淑娟就是看她一个乡下来的,去了怕出霍家的丑! 那姚曼曼呢,不也去了吗? 她和霍大哥一起回来的…… 姚倩倩锋利的指甲抠破了手掌心的皮肉,面目狞狰。 如果不是听到有说话声,她大概现在就要跑上楼发疯。 是文淑娟和霍振华回来了。 文淑娟,“我就说不可能是曼曼,我们肯定看错了。” “她那样的还能上台唱歌?别说笑了!是真的我跟她姓!” 霍振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虽然五十了,可眼力劲一点不差。 那台上的人就是姚曼曼,错不了。 两人一回到屋,撞见了姚倩倩,她坐在沙发里,外套都没穿,双目无神。 文淑娟吓了一跳,“倩倩,你怎么还没睡?” 文淑娟把发的糖给她,“明天给阳阳吃,我记得他喜欢这个口味的。” 霍振华见妻子把一包糖都给了姚倩倩,皱起眉。 糖糖才是他们的亲孙女啊,犯不着这么对一个外人吧。 他们对姚倩倩的亏欠,也弥补得差不多了。 姚倩倩却抿着唇,委屈的掉了泪,“婶子,还是给糖糖吧,阳阳又不是霍家的亲孙子,怎么能跟糖糖抢呢。” 文淑娟听她这么说,一种巨大的懊悔涌上心头。 糖糖都能去看联谊会,可倩倩母子却只能在家。 文淑娟心里不好受,“哎呀倩倩,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婶子……” “好了。”霍振华打断,“都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淑娟,我们还有事要商量。” 文淑娟把糖塞给姚倩倩,“先去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准备好好演绎一番苦情戏的姚倩倩:…… 就没人理她了? 她记得带着阳阳初来霍家,大家都不是这样对她的! 啊啊啊,姚倩倩气得乳腺都要堵了!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楼上房间,霍远深把女儿放到床上,还贴心的给她盖好被子。 姚曼曼也打算洗个澡睡觉。 霍远深却攥住她的手,“我们谈谈。” 姚曼曼眼皮一抬,只发出一个字,“困!” 霍远深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腿都是麻的! 这……感觉从未有过。 她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累极困倦的模样,娇娇软软的,很想让人把她揉进怀里好好爱抚。 霍远深的眸色越发深沉,他呼吸粗重,“就五分钟?” 姚曼曼缓了口气,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那你想跟我谈什么?” 说罢,她转而坐到床上,身子靠着床板,单手撑着脸,就那么歪着脑袋看他。 霍远深站在那儿,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已翻涌。 他好热。 见他杵着,姚曼曼语气慵懒,“不说?那我真的睡了。” “房子的事,我会尽快给你办好。” “嗯。”姚曼曼似是在打盹儿,“还有呢?” “明天跟我去部队。” “嗯。” “工作的事我也帮你办好了,你要是明天有时间,我可以带你去。” 终于,姚曼曼缓缓抬了抬眼,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尽,像蒙着一层薄雾,“工作?什么工作?” “明天你就知道了,总之,比你现在的工作强,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给你弄成正式工。” 说实话,姚曼曼挺意外的。 眼前的男人明明是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部队里说一不二的团长,此刻,却为了她,说什么想办法。 他不是一向都按规矩办事吗? 说她小学文凭,找不到工作? 这是同意她出去工作了? 姚曼曼的瞌睡一下子就醒了,她可不能糊涂,因为他一时的服软而乱了方寸。 她忘不掉,他对王素心献殷勤的样子。 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 “不用了。”姚曼曼站起身,“我觉得现在的工作挺好。” “你不是想要正式工作吗?我给你安排的,你可以慢慢做,到时候找个由头,给你转正。” 霍远深虽然震惊她在文工团的表演,但姚曼曼告诉他是打杂的,而在杂志社不同,先进去,他可以找关系给她转正! 文工团的正式工,虽然笔试相对简单,但其他方面审核更加严格,不是唱一首歌就能被破格录取的。 姚曼曼佩服他的耐心,“现在的工作,我很快也是正式工了。” “文工团打杂?” “打杂又怎样,至少是我自己找的工作,丢你脸了吗?” 姚曼曼没了耐心,“霍远深,你着急离婚我也急,我问过孙师长了……” 霍远深觉得哪里不对,“我什么时候急着离婚了?” 不是你急吗? ------------ 第122章 我连你儿子都不要了! 姚曼曼懒得理他了,“出去,关好门!” 说完她直接躺下,抱着女儿睡了,一句话也不愿意跟他再多说。 霍远深:…… 他觉得她在生气,似乎有什么误会没说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杵着没走。 姚曼曼实在不想再费精神,闭着眼说了句,“有事明天再说吧,我真的很累,请你体谅我一点。” “霍团长,做人不能太自私!” 自私? 这话听着怪难受的。 他怎么就自私了,她要这么想他! “曼曼……” 姚曼曼用被子蒙着头不愿再听一句,烦得很。 她如此嫌弃,霍远深也要脸的人,只能转身离开,替母女俩关好门。 可这一夜,他又如何安睡。 无法入睡,霍远深就去叨扰父母。 霍振华和文淑娟还在为刚才的事争执,文淑娟非说亏欠了姚倩倩母子,给阳阳糖是应该的。 而糖糖,跟着霍远深去了联谊会,吃过的,看过的,用过的都比阳阳好。 争执到这儿,房门就被敲响了。 得知是儿子,霍振华去开门。 “阿深,这么晚了有事吗?” 霍远深走进去,视线落在一脸不快的文淑娟身上,“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家里都还好吗?” 文淑娟太懂儿子的阴阳了,没好气的道,“我可不敢得罪你媳妇!” 霍振华,“我天天在家呢,没什么事,你也别自己跟媳妇闹了,就来怪你妈。” 文淑娟内心:终于说了句人话。 再这样,她就回娘家,让你们爷几个天天喝西北风。 “我什么时候怪你们了,就是随便问问,也是关心你们。” 文淑娟:切! 霍振华:这么关心,要不你帮我搞定你妈? 其实问也问不出什么,霍远深就是来套套话。 顺便告诉他们,“过些日子,我会带着曼曼母女搬出去,你们也能轻松些。” 文淑娟彻底炸了,“什么?!搬出去,搬到哪里去?” 一开始,文淑娟给在羊城的老父亲打电话,吐槽乡下来的儿媳妇,不知礼数,每天都要气她。 连同她一向引以为傲的儿子也站在儿媳妇那边,她在这个家,真是度日如年。 文老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细节,就是心疼女儿,一个电话打到霍远深的军区,结果孙师长告诉他,霍远深要申请房子。 自己女儿的性子,文老可太清楚了,这不得炸了吗? 他就给孙师长施压,让他无论如何不能办成这件事。 如今竟然真的从霍远深嘴里说出来,文淑娟发疯,“糊涂啊你!” “你天天在部队里,搬出去了糖糖谁管,姚曼曼是个顾家的也就罢了,她一天到晚野在外面,阿深,你被她迷昏了头!” 霍振华拉了她一把,“小声点,别吵醒孩子。” “吵醒怎么了,我就是要让她姚曼曼知道,别以为使点狐媚手段就能迷惑我儿子了,让我儿子什么都听她的,反了天了啊!” 霍远深脸色阴沉,“妈,您听听,这是一个长辈该说的话吗?” 不用问,就这样的家,别说姚曼曼了,他也待不了。 霍远深不太明白,怎么自从姚倩倩来了京城,他妈就跟人下了蛊一样,脑子也不清楚了。 她分不清谁才是该护着的人。 跟她争执没用,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 “我是来通知你们,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说完,直接走人。 文淑娟:…… 半夜,霍家来了救护车。 姚曼曼也惊醒了。 打开门就看到霍远深穿戴整齐,要下楼。 “怎么了?”姚曼曼问。 “没事,你回去睡你的,我能解决。” 姚曼曼,“是姚倩倩的儿子又病了?” “是我妈,被我气的。” 姚曼曼立马退后一步,“跟我无关啊,我没跟她说话,也没有碰她!” 然后闪身回房,直接关上门。 霍远深:…… 医院里,文淑娟的情况已经控制住,脸色确实不好,霍振华和霍远深以及姚倩倩都守着她。 因为儿子要搬出去的事,文淑娟气急攻心,吃了药也不见好转,半夜实在扛不住才打电话入院。 这会儿,霍远深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盼着等母亲的身体好转再说。 但是文淑娟却依然作死的闹,“我告诉你霍远深,想要搬出去,除非……我闭眼!” 霍振华一边给她顺着气,一边低声劝,“你刚缓过来,别再动气了,阿深也不是故意惹你,他心里有数。” “有数?他有什么数!” 文淑娟猛地拔高声音,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吓得霍振华连忙按住她,“他心里就只有那个姚曼曼!娶了媳妇忘了娘,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姚倩倩站在角落,手里端着刚温好的水,适时地递上前,眼眶红红的,一副心疼又无措的模样。 “婶子,您别激动了,霍大哥也是一时糊涂,等您病好了,好好跟他说说,他肯定能听您的。” 她这话看似劝慰,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暗指霍远深是被姚曼曼迷了心智,连亲妈的安危都不顾。 天色渐渐亮了,折腾了半夜,大家都挺累的。 霍远深抿着唇站在那儿,他想反抗来着,可看到文淑娟一副要气过去的样,还是闭了嘴。 总之,这事没得商量,他们不准,他就偷偷的搬! 天亮时分,姚曼曼带着糖糖来了。 她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文淑娟犀利的声音。 “我不管,就是不能搬。” “振华,你可别糊涂,这个搬那个搬的,到时候我们这个家就散了。” “决不能让姚曼曼开了先例!” 呵,这不挺好么?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姚曼曼叮嘱糖糖,“你在外面等妈妈,妈妈进去看看奶奶。” 糖糖也不喜欢文淑娟,她其实是不想来的,但是家里有阳阳,她也不想跟阳阳在一起。 姚曼曼突然走进去,里面的人一怔。 文淑娟冷哼声,那眼神分明在说,可真厉害啊,她躺在这儿,姚曼曼作为儿媳妇竟然现在才来。 姚倩倩手里拿着拧干的毛巾,准备给文淑娟擦脸,看到姚曼曼,故意说,“曼曼,婶子已经没事了,这里不用你照顾,你回去休息吧。” 啧啧。 以为她稀罕呢。 姚曼曼的视线落在文淑娟身上,“我没让霍远深搬出去,您说您,这是生什么气?” 文淑娟吃惊,“你真的同意?” “当然,我连你儿子都不要了,有什么不同意的,也请你弄清楚,不是我们三人搬,是我和糖糖搬走!” “这下顺了您的心,您可以不闹回家了吗?” 从护士台回来的霍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