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反派教父的崛起 “沈枫，我们分手吧。” “红姐说了，你的面相太凶，跟你在一起，会毁了我‘国民初恋’的人设。” “哪怕你什么都不做，光是站在那里，看着都像个刚出狱的杀人犯。” 化妆间内，空气凝固。 当红流量小花刘菲菲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甚至没有回头看身后的男人一眼。 她一边补着口红，一边漫不经心地判了这段五年感情的死刑。 沈枫看着镜子里那个精心打扮过的女人。 五年前，他穿越而来，本以为能凭着前世的演技在娱乐圈大杀四方。 结果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个世界的娱乐圈，畸形审美横行，流行的是那种比女人还娇柔的“糖果超甜”系小鲜肉。 而他？身高一米八八，虎背熊腰，不笑的时候像讨债的，笑起来像要命的。 为了在这个圈子活下去，也为了刘菲菲这句所谓的“爱”，他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收敛锋芒，磨平棱角，明明是个硬汉，非要逼着自己穿粉色卫衣。 学着那些娘炮嘟嘴卖萌，做她背后的“乖顺男友”。 结果呢？ 舔狗不得好死，古人诚不欺我。 “就因为我长得凶？”沈枫的声音低沉。 刘菲菲终于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嫌弃。 “不然呢？” 她轻哼一声，拿出手机晃了晃： “上次被狗仔拍到我们吃夜宵，本来是想炒作一下CP感，结果你知道网友怎么说吗？” “他们说像是在看《法治进行时》的绑架现场！说我被挟持了！” “沈枫，认命吧，你这张脸，注定吃不了娱乐圈这碗饭。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你就是个异类。” “好聚好散，别逼我让保安赶你走，那样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说完，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高傲的离去。 “砰。” 化妆间的门被重重关上。 只留下沈枫一人，站在满是粉色装饰的化妆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镜子里的男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邃。 不笑的时候，确实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长得凶也是错？” “这操蛋的世界……” 沈枫看着镜子，猛地扯掉了身上那件可笑的粉色卫衣。 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凿般分明。 以前为了刘菲菲，他收敛锋芒，活得像个窝囊废。 “五年......五年！你知道这五年我怎么过的吗！” “去他妈的国民初恋。” “去他妈的暖男小奶狗。” “既然你们说我不像好人，那老子就不装了！”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彻底摒弃“流量鲜肉”路线，心态黑化成功！】 【神级反派影帝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成为影视史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反派教父”。宿主通过饰演反派角色，收集来自观众、导演、对手戏演员的“恐惧值”、“震撼值”与“心理阴影面积”，统称演技值，获得的演技值越多，即可兑换神级技能和剧本角色。】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沈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抹狂热。 系统？ “开启！” 沈枫在心中默念。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被动技能：悍匪本色（LV1）！】 【悍匪本色：当你进入反派角色状态时，威慑力提升1000%，恐惧值提升1000%。你的每一个微表情，都将自动修正为教科书级别的犯罪嫌疑人特征。】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演技：微表情控制大师！】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沈枫再次看向镜子。 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只是长得凶。 那现在，他只要稍微眯起眼睛，镜子里倒映出的，就是一个手上沾过血、背过人命的亡命徒！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冷和暴戾，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这系统，有点东西。”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前经纪人发来的消息，语气焦急： “沈枫！你快看微博！刘菲菲刚才发微博暗示你家暴，还晒了一张手臂淤青的照片！” “现在全网都在骂你！公司高层震怒，决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违约金你自己看着办吧！兄弟，这次你真的完了！” 紧接着，是一条微博链接。 沈枫点开一看。 热搜第一：#刘菲菲分手 疑似遭家暴#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我就说这男的面相不善，一看就是家暴男！菲菲好可怜！” “建议严查沈枫！这长相不像演的，建议查查他有没有案底！” “菲菲竟然跟这种变态在一起五年？天啊，简直是与狼共舞！” “滚出娱乐圈！这种垃圾看着就吓人！” 沈枫看着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诅咒，没有愤怒，反而笑出了声。 想踩着我上位？ 想让我身败名裂？ 行啊。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是坏人，觉得我是本色出演。 那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恶人！ 沈枫关掉手机，目光落在了桌角的一张被揉皱的试镜邀请函上。 那是《狂飙》剧组的试镜通知。 角色：高启强。 本来经纪公司嫌这个角色是个反派，也是个卖鱼贩子，不符合他之前的“暖男”路线，想帮他推掉。 但现在，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翻身战场。 沈枫穿上自己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他拿起那张邀请函，大步走出了化妆间。 …… 《狂飙》试镜现场。 走廊里挤满了人。 各大经纪公司的小鲜肉、老戏骨云集。 毕竟这是京海影视今年的重点项目，谁都想分一杯羹。 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梳着韩式逗号刘海的年轻男人格外显眼。 鹿鸣。 当红流量小生，也是刘菲菲现在的绯闻对象，资本力捧的宠儿。 此时，他正被一群助理簇围着，手里拿着剧本，却一眼都没看。 “呦，这不是刚才被菲菲甩了的沈枫吗？” 鹿鸣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沈枫。 他声音很大，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怎么？你也来试镜？” 鹿鸣上下打量着沈枫，眼中满是讥讽。 “这剧组招的是演员，不是打手。你这一身黑，是准备去收保护费啊？”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几个小明星为了巴结鹿鸣，也跟着附和。 “就是，长得跟通缉犯似的，别把导演吓坏了。” “听说他还家暴？这种人也配来试镜？”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沈枫脚步未停，径直走到鹿鸣面前。 他比鹿鸣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鹿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公共场合！” 沈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鹿鸣的眼睛。 【悍匪本色】发动！ 一瞬间。 鹿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饥饿的猛兽锁定了喉咙。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杀气！ 真正的、仿佛沾着血腥味的杀气！ 鹿鸣的瞳孔剧烈收缩，双腿一软，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椅子上。 手中的剧本“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沈枫。 刚才那一瞬间，他们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刚刚作案归来的连环杀手。 沈枫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剧本。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张力。 他拍了拍剧本上的灰尘，轻轻放在鹿鸣颤抖的膝盖上。 “拿稳了。” “演黑老大，手这么抖，怎么拿刀？” 说完，沈枫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推开了试镜室的大门。 ------------ 第2章 告诉老默，我想吃鱼了 试镜室内，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导演徐纪周揉着胀痛的太阳穴，把手里那叠厚厚的资料往桌上一摔。 “下一个是谁？” 旁边的小助理战战兢兢的递上一张表：“徐导，后面是几个选秀出身的新人，还有……刚才那个鹿鸣。” 听到“鹿鸣”两个字，徐纪周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年头的资方是不是对“黑老大”有什么误解？ 一个个细皮嫩肉，脸上粉底比墙灰还厚，手指头破个皮都要去医院缝针。 让这种人演高启强？演那个从卖鱼贩子一步步爬到京海市只手遮天的黑道教父？ 别逗了。 那是高启强，不是高启强强。 “就没有个像样点的？哪怕身上稍微带点烟火气的也行啊。”徐纪周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刚想喝口水润润嗓子。 砰。 试镜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推入，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某种决断力的推开。 徐纪周刚到嘴边的茶水差点洒出来。 他有些恼火地抬起头，正准备呵斥不懂规矩的工作人员，目光却在触及门口那道身影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进来的男人很高。 一身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紧实，上面甚至还暴着几根青筋。 但他没说话。 只是站在门口，那种因为逆光而显得有些阴沉的脸，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屋内。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无论是制片人还是选角导演，都没来由地后背一紧，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徐纪周握着茶杯的手指稍微用了点力。 这人是谁？ 怎么这副德行？来收债的？ “那个……你是哪个公司的？”副导演是个中年胖子，平时咋咋呼呼，这会儿声音却莫名有点虚，“这是试镜现场，无关人员……” 沈枫没理他。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副导演一眼，径直走向了房间中央。 那里摆着一把给演员准备的椅子。 沈枫走到椅子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椅子，像是在审视什么物件，又像是在思考这把椅子够不够资格让他坐。 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纪周心跳有些加速。 作为导演，他阅人无数，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场太古怪了。 那种压抑、深沉，甚至带着一丝血腥味的暴戾，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的。 那是只有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多年，见过血、玩过命，最后踩着无数人尸骨上位的大佬才会有的气息。 【悍匪本色系统正在运行中……】 【已加载角色模板：高启强（黑化完全体）。】 【微表情控制大师已启动。】 【当前环境威慑力加成：1000%。】 沈枫动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 不是那种端正的坐姿，而是大马金刀地靠在椅背上，双腿微微岔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度放松却又极度危险的状态。 他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左手的袖口。 动作很慢，很细致。 指腹摩擦过布料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徐纪周屏住了呼吸。他看到沈枫的眼神变了。 刚才进门时那股显山露水的凶悍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井无波的淡漠。 那种淡漠更可怕。 那是视人命如草芥的冷血。 沈枫整理好袖口，抬起头，目光越过副导演，越过制片人，直直地落在徐纪周脸上。 徐纪周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选角，而是在接受审判。 “徐导是吧。” 沈枫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听不出半点情绪起伏。 但他没等徐纪周回答，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那个经典的动作。 那个属于掌控者的姿态。 “听说，这京海的风浪，最近有点大。” 沈枫嘴角扯动，似笑非笑。 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配合着他眉骨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副导演的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桌子底下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110”的拨号界面。 他真的怕这哥们儿下一秒从腰里掏出一把枪来。 沈枫没在意周围人的反应，或者说，这群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待宰的鱼肉。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透过这间狭小的试镜室，看到了那个风雨飘摇的京海市。 “告诉老默，我想吃鱼了。” 这句台词剧本上没有。 但沈枫说出来的时候，那种随意中透出的杀意，让徐纪周的瞳孔猛地收缩。 紧接着，沈枫站起身。 他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几位评委。 那种压迫感达到了顶峰。 制片人是个女的，此时已经被吓得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抓着那叠资料。 沈枫盯着徐纪周的眼睛，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边呢喃，却重得像雷霆： “风浪越大，鱼越贵。” 轰！ 徐纪周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这就是高启强！ 这就是他要找的那个，从底层卖鱼贩一步步黑化，最终吞噬一切的黑道枭雄！ 那种狠辣，那种城府，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做噩梦的气质，简直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 不，比剧本里写的还要真实！ 真实到徐纪周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刚从局子里放出来，或者身上真的背着几条人命。 沈枫说完这句话，眼中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又变回了那个虽然长相凶悍，但还算正常的年轻人。 【表演结束。】 【叮！获得来自徐纪周的震撼值+999！】 【叮！获得来自副导演的恐惧值+888！】 【叮！获得来自制片人的心理阴影+666！】 沈枫拍了拍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语气平淡：“导演，我演完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徐纪周才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他顾不上擦额头上的冷汗，猛地一拍桌子，把旁边的副导演吓得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 “就是你了！” 徐纪周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破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这戏，除了你没人能接！” 副导演手忙脚乱地捡起手机，看了一眼沈枫，又看了一眼导演，小声逼逼：“徐导……要不先查查这人的底细？我看他……不像演的啊。” “查个屁！”徐纪周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也闪过一丝犹豫，压低声音说，“那什么，老张，你去把法务叫来，现在就签合同！快！” 他怕啊。 他怕沈枫走了。 他也怕沈枫不走，留下来把他们这帮人给办了。 沈枫看着这帮人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暗爽。 这系统，真特么给力。 “那个，片酬方面……”沈枫适时地提了一句。 “给！最高档！”制片人这时候终于缓过劲来，虽然还是不敢正眼看沈枫，但资本家的本能让她立刻拍板，“只要你别……呃，只要你能演好，钱不是问题。” 她是真怕沈枫嫌钱少，直接掀桌子。 刚才那句“风浪越大鱼越贵”，听得她心肝都在颤。 …… 半小时后。 沈枫拿着签好的合同走出了大楼。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但他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还是让路过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着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鹿鸣还在那跟几个粉丝签名合影，一副众星捧月的架势。 看到沈枫出来，鹿鸣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那种招牌式的假笑：“哟，这么快就出来了？没戏吧？我就说嘛，这年头谁还看这种……” 话没说完，鹿鸣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沈枫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 鹿鸣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喉咙。 刚才在走廊里的那种恐惧感再次袭来，甚至比刚才还要强烈。 此刻的沈枫，刚刚结束那种极度入戏的状态，身上那股子“黑老大”的余威还没散尽。 沈枫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眯着眼，看着鹿鸣，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垃圾的淡漠。 鹿鸣双腿一软，手里的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周围的粉丝也被吓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枫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鹿鸣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这……这人是疯子吧……”他颤抖着声音说道。 …… 试镜室内。 徐纪周还在看着沈枫留下的资料发呆。 “导演，真用他啊？”副导演还是有点心有余悸，“我刚才偷偷搜了一下，这人之前风评不太好，说是家暴……” “家暴？”徐纪周冷笑一声，“你看他刚才那架势，像是会家暴的人吗？” 副导演一愣：“不像吗？” “像个屁！”徐纪周点了根烟，手还有点抖，“家暴那是无能狂怒。这小子刚才那眼神，那是杀人抛尸都不带眨眼的！这叫枭雄气质！懂不懂！” 说完，徐纪周深吸了一口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王吗？我是徐纪周。” “对，我有部戏，想请你们公安局的同志来做个顾问。” “没别的意思，就是刚才签了个演员，演反派太特么像了。我怕他在剧组真搞出什么事来，你们能不能派两个人……盯着点？” “对，哪怕来指导一下也行，主要是……壮壮胆。” 挂了电话，徐纪周看着窗外，喃喃自语。 “这戏，要火啊。” 只要这小子不是真的通缉犯，这部《狂飙》，绝对能把内娱的天花板给掀了！ ------------ 第3章 这演员是真悍匪吧 《狂飙》剧组，京海影视城。 今天的气氛很怪。 往常开机第一天，剧组都是热火朝天，发红包的、拜神的、互相吹捧的，热闹得像菜市场。 但今天，现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角落里的那个遮阳棚。 沈枫坐在那，手里捧着保温杯，正闭目养神。 他没化妆，身上穿着那套标志性的戗驳领西装，里面是花衬衫，脖子上没戴金链子，但那股子劲儿，怎么看怎么像是刚盘完账的大哥在歇脚。 化妆师小姑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粉扑，手抖得像帕金森。 “那个……沈老师，补个妆？”小姑娘声音细若蚊蝇。 沈枫睁开眼。 就这一下，小姑娘猛地退了一步，差点撞翻后面的化妆箱。 沈枫无奈。 他刚才真的只是在想中午吃什么。 “别怕。”沈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点，甚至还扯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我不吃人。” 小姑娘看着那个笑容——嘴角僵硬上扬，眼神却因为背光显得黑沉沉的，像极了变态杀人魔动手前的“慈悲”。 “呜……”小姑娘眼圈红了，扭头跑去找副导演，“导演，我不敢，他笑起来像是要把我埋了！” 沈枫：“……” 远处监视器后面。 徐纪周导演擦了擦汗，回头看了眼身后坐着的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 那是他特意请来的“顾问”，市局刑侦队的。 名义上是指导剧本细节，实际上……徐纪周是真怕出事。 “老陈，你看这人咋样？”徐纪周递了根烟。 叫老陈的警察盯着沈枫看了半天，眉头紧锁，没接烟。 反而摸了摸腰间的配枪位置，低声说：“档案真的干净？这坐姿，这眼神巡视的频率，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且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特征。惯犯才这样。” 徐纪周手一抖，烟差点掉裤裆上。 “各部门准备！” 副导演的大喇叭打破了僵局。 今天要拍的，是全剧的一个重头戏。 高启强与死对头蒋天的正面对决。 饰演蒋天的是圈内老戏骨赵龙豪，演了一辈子反派，那是出了名的“戏霸”，气场极强。 赵龙豪刚才一直在看沈枫，心里其实挺不屑。 现在的年轻人，靠炒作上位，长得凶点就敢演大哥？ 一会戏里见真章，压不住戏，别怪前辈不给面子。 “ACtiOn！” 场记板“咔哒”一声落下。 原本有些嘈杂的片场瞬间死寂。 镜头里。 赵龙豪饰演的蒋天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脸嚣张地吞云吐雾。 门被推开。 沈枫走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刻意地摆谱。 他只是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摆动着，步子迈得不大，但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那种松弛感，太可怕了。 赵龙豪原本准备好的台词，在看到沈枫眼神的那一瞬间，竟然卡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没有怒火，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漠视。 【悍匪本色】被动触发。 沈枫走到桌前，并没有按照剧本立刻拔枪。 他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烟灰缸，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把里面还在燃烧的烟头按灭。 滋—— 烟头熄灭的声音，在安静的棚里格外刺耳。 赵龙豪喉结滚动了一下，本能地想要后缩，但他硬生生忍住了，毕竟是老戏骨，强撑着那股劲儿：“高启强，这里不是你的菜市场……” 话音未落。 沈枫动了。 快。 太快了。 快到摄像师差点没跟上焦。 沈枫从怀里掏枪、上膛、指头，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就像是这把枪已经在他手里摸过几千几万次。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赵龙豪的脑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赵龙豪浑身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这特么真的是道具枪？！ 赵龙豪在那一瞬间，真的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他感觉那个扳机真的会扣下去，子弹真的会穿透他的头骨。 “你说什么？” 沈枫开口了。 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监视器后，刑侦队的老陈猛地站了起来：“这持枪姿势……他在哪练过？手指不在扳机护圈外，这是实战习惯，随时准备击发！” 徐纪周已经忘了喊卡，死死盯着屏幕。 这就是他要的高启强！ 这哪里是演戏，这简直就是黑道教父的纪录片！ 现场，赵龙豪的冷汗顺着鬓角流下来，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压迫感不是演出来的，是沈枫身上散发出来的实质性的煞气。 “我……我……”赵龙豪结巴了。 沈枫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他手腕一转，枪口下移。 砰！ 虽然是道具枪的声效，加上后期的火光，但在那一刻，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血花飞溅。 “啊——！！” 赵龙豪惨叫一声，顺势滚落在地。 这不是演的。 他是腿软了，真的站不住了。 沈枫并没有立刻结束表演。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满地打滚的蒋天。 那个眼神，阴鸷、狂妄、不可一世。 他慢慢蹲下身子，枪口轻轻拍了拍赵龙豪的脸颊。 一下，两下。 侮辱性极强。 “蒋天。” 沈枫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以后在京海，见到我高启强……”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凶狠，像是一头暴怒的狼。 “把头低下做人！”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赵龙豪躺在地上，看着上方那个男人，瞳孔放大，呼吸急促，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连台词都忘了接。 沈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背对着镜头，微微侧头，留给蒋天最后一个眼神。 “今天这条腿，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说完，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卡——！！！” 徐纪周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嗓子都破了。 但他喊完之后，现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人敢动。 灯光师忘了关灯，收音师举着杆子手都在抖，群演们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 刚才那一幕，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怀疑下一秒警察就会冲进来抓人。 就在这时，沈枫的脑海中，那道久违的机械音疯狂响了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枪废蒋天”！】 【检测到极其强烈的恐惧情绪波动！】 【来自老戏骨赵龙豪的恐惧值 +2000！（产生心理阴影）】 【来自刑侦队长陈队的职业警惕 +1500！】 【来自导演徐纪周的震撼值 +999！】 【来自全场工作人员的群体恐惧 +50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光环：黑道教父的威压（初级）！】 【黑道教父的威压：佩戴此光环时，你的每一句话都将被视为不可违抗的命令。在黑道题材场景中，魅力值+100，小弟招募率+100%。】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神级枪械精通（道具枪也能玩出真枪的质感）！】 沈枫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心里乐开了花。这波赚大了！ “好！太特么好了！” 徐纪周激动得直接跳了起来，把手里的剧本摔得震天响，“这就是我要的效果！这才是京海的天！” 这时候，沈枫已经走出了镜头范围。 他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又恢复了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把道具枪递给旁边的道具师。 道具师是个一米八的壮汉，此刻看着沈枫递过来的枪，居然不敢接，往后缩了一步。 沈枫：“？” “拿着啊，我要去尿尿。”沈枫皱眉。 道具师这才颤颤巍巍地接过来，像是接了个炸弹。 沈枫转身，看到还躺在地上的赵龙豪，连忙走过去想把前辈扶起来。 “赵老师，您没事吧？刚才是不是摔疼了？” 沈枫伸出手。 赵龙豪看着那只刚才还握着枪的手伸过来，身体本能地一哆嗦，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好几米。 “别！别杀我！我低头！我以后肯定低头！” 赵龙豪喊完这句话，才反应过来已经喊卡了。 老脸瞬间涨成了红色。 太丢人了。 演了几十年戏，今天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吓尿了——虽然没真尿，但也差不多了。 沈枫的手僵在半空中，一脸无辜：“赵老师，戏拍完了，我是沈枫啊。” 赵龙豪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沈枫那张“真诚”的脸，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你管这叫演戏？ 你刚才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具尸体！ 这时，那两个刑侦顾问走了过来。 老陈上下打量着沈枫，眼神锐利：“小伙子，练过？” 沈枫老实点头：“为了这戏，在家对着镜子练了两个月。” “枪法呢？” “小时候玩弹弓算吗？” 老陈：“……” 另一个警察低声对老陈说：“刚才查了，这小子背景干净得很，除了前段时间被女朋友甩了有点惨，连个违章停车都没有。” 老陈看着沈枫，摇了摇头，感叹道：“是个好苗子，可惜了。” 徐纪周凑过来：“可惜啥？” “可惜来当演员了。”老陈一本正经，“这心理素质，这眼神威慑力，要是来干刑警，审讯室里往那一坐，嫌疑人估计都不用问，自己就把祖宗十八代交待了。” 徐纪周哈哈大笑，拍着沈枫的肩膀：“听见没？警察叔叔都夸你呢！” 沈枫苦笑。 夸我？ 刚才那位警官的手一直没离开过枪套，当我瞎啊。 “导演，这条过了吗？”沈枫问。 “过了！必须过！一条过！”徐纪周兴奋得满面红光，“刚才那个眼神，那个语气，绝了！尤其是那句‘把头低下做人’，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慢慢缓过劲来，看着沈枫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怀疑和看热闹。 而是敬畏。 一种对强者的本能敬畏。 哪怕知道是演戏，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一时半会儿根本消不掉。 角落里，一个场务偷偷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配图是刚才沈枫持枪指着赵龙豪的远景（偷拍）。 文案：【如果不说这是拍戏，你们敢信？我刚才差点报警。建议严查沈枫，这哥们绝对不像好人！】 这条朋友圈，不到十分钟就被截图转到了微博。 而此时的沈枫，正蹲在剧组门口吃盒饭。 刚才演得太用力，饿了。 负责发盒饭的大叔特意给他加了两个鸡腿，还小心翼翼地问：“哥，够吃不？不够我把我的那份也给你，别……别嫌弃。” 沈枫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肉，陷入了沉思。 我真的只是想做一个好演员。 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我是来收保护费的一样？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下。 车窗降下一条缝。 刘菲菲戴着墨镜，看着蹲在路边吃盒饭的沈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演个配角而已，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红姐，沈枫在《狂飙》剧组，让人去发通稿，就说他在剧组耍大牌，持枪恐吓老戏骨赵龙豪。照片我一会发给你。” 挂了电话，刘菲菲看着沈枫的背影，眼神恶毒。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微博上。 #建议严查沈枫#的话题，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冲向热搜榜首。 ------------ 第4章 从卖鱼佬到枭雄 微博热搜榜，炸了。 刘菲菲坐在保姆车里，看着手机屏幕，手指不住地刷新界面。 几分钟前，她的经纪人红姐刚刚买通营销号，发出了那组“路透照”。 照片里，沈枫穿着花衬衫，手持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正顶着老戏骨赵龙豪的脑门。 赵龙豪瘫坐在地，面色惨白，眼神惊恐。 配文极具煽动性：【某S姓男演员片场耍大牌，公然持械恐吓老戏骨！这种有暴力倾向的劣迹艺人，建议全行业封杀！】 刘菲菲嘴角上扬。 这下沈枫死定了。 持枪、恐吓前辈、暴力狂。 这三顶帽子扣下来，别说翻红，以后他在横店连死尸都演不了。 “红姐，水军下场了吗？”刘菲菲问。 电话那头，红姐的声音却有点不对劲：“菲菲……你先看看评论区。” “评论区怎么了？肯定都在骂他啊。” 刘菲菲漫不经心地再次刷新页面。 热搜词条确实爆了。 但画风，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并不是#沈枫滚出娱乐圈#，也不是#沈枫霸凌#。 而是鲜红刺眼的——#建议严查沈枫#。 刘菲菲皱眉，点开评论区。 热评第一条，点赞二十万： 【@平安京海：警察叔叔，别睡了，起来干活！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纪录片流出！这眼神，手里没几条人命我把键盘吃了！】 热评第二： 【我是赵龙豪老师的粉丝，本来想骂人的，但看大图……赵老师那恐惧的眼神太真实了，不像是演的。这哥们是不是真的悍匪混进剧组了？建议剧组先报警，别让赵老师真出事。】 热评第三： 【查了一下沈枫的资料，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细思极恐……通常这种级别的罪犯，档案都干净。】 刘菲菲傻眼了。 这届网友脑回路是不是有病？ 她继续往下翻，全是玩梗的。 “这哥们不像演的，建议查查祖三代。” “我就说他面相不善，原来是本色出演。” “剧组胆子真大，敢用通缉犯当男二。” “@徐纪周导演，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更离谱的是，京海市公安局的官方账号竟然真的在下面回复了一个表情包：【暗中观察.ipg】。 这一回复，直接把热度推向了顶峰。 #建议严查沈枫#瞬间冲上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刘菲菲原本想泼脏水，结果反而给沈枫泼了一身流量。 “这群疯子！”刘菲菲气得把手机摔在真皮座椅上，“这也能火？凭什么？” …… 不久后。 《狂飙》在全网视频平台首播。 因为之前的热搜事件，无数网友涌入直播间，想看看这个被全网建议严查的“法外狂徒”到底演了个什么玩意儿。 沈枫此时正坐在家里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膝盖上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流浪猫。 猫是他刚捡回来的，本来想喂根火腿肠，结果他刚撕开包装袋，猫就吓得想钻地缝。 “别怕，我真是好人。”沈枫无奈地摸了摸猫头。 猫：“喵呜……”（救命）。 电视屏幕亮起。 第一集，高启强出场。 不是那个西装革履的大佬，而是满脸油污、唯唯诺诺的卖鱼贩子。 弹幕瞬间刷屏： “？？？” “走错片场了？” “这是那个悍匪？这窝囊劲儿演得也太像了吧！” “这反差……有点东西啊。” 沈枫的演技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统治力。 前一秒，他在警局里因为大年三十吃不到饺子而委屈得眼眶通红，那种底层小人物的心酸和无奈，让屏幕前无数观众跟着揪心。 下一秒，镜头切换到几年后。 沈枫饰演的高启强，穿着戗驳领西装，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 他坐在泰叔对面，正在泡茶。 动作慢条斯理，行云流水。 并没有什么歇斯底里的咆哮，也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 他只是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的老头。 那个眼神。 冷漠、贪婪、野心勃勃，却又极度克制。 就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正在吐着信子，寻找最佳的下口位置。 弹幕炸了： “卧槽！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眼神杀我！” “刚才谁说他是卖鱼的？这特么是教父！” “查！必须严查！这转换太丝滑了，肯定是有案底！” “我也想认个干爹，但我怕被他埋了。” 剧情推进到高启强认泰叔做干爹的那一场戏。 沈枫“噗通”一声跪下。 没有丝毫犹豫，膝盖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他抬起头，脸上堆着笑，眼里却藏着刀。 那种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狠劲，那种能屈能伸的枭雄气质，隔着屏幕都让人感到窒息。 …… 某高档公寓内。 刘菲菲也在看直播。 她本来是想挑刺的。想找出沈枫演技浮夸的证据，然后买通稿嘲讽。 但现在，她手里捧着的水杯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喝。 屏幕上那个男人，真的是沈枫？ 是那个跟她在一起五年，从来不敢大声说话，每天给她做饭洗衣，被她骂了只会低头道歉的沈枫？ 刘菲菲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她在剧组受了委屈，回家拿沈枫撒气，把一碗热汤泼在他身上。 当时沈枫只是默默地脱掉衣服去处理烫伤，一句话都没说。 那时候她觉得沈枫窝囊，是个废物。 可现在看着屏幕里的高启强。 他在笑。 对着泰叔笑，对着警察笑，对着所有人笑。 但那笑容背后，仿佛藏着万丈深渊。 刘菲菲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那时候她只顾着补妆，根本没在意。 “叮咚。” 微信响了。 是红姐发来的消息：【菲菲，情况不妙。沈枫的数据爆了。这剧才播了两集，他的角色指数已经超过了男一号。而且……】 【而且什么？】刘菲菲手有点抖，打字都费劲。 【而且现在网上都在刷屏，说感谢你的不嫁之恩，不然就耽误了一代枭雄的诞生。还有人说……如果不是你把他甩了，逼得他黑化，我们也看不到这么精彩的表演。】 刘菲菲看着这行字，脸色铁青。 “放屁！” 她猛地把手机砸在沙发上。 “黑化？他就是个演戏的！装什么装！”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视线却怎么也离不开电视屏幕。 画面里，高启强正带着一群小弟走在京海的街道上。 他双手插兜，步伐稳健。 路边的摊贩见到他，纷纷点头哈腰。 沈枫没有回应，只是目视前方，那种睥睨天下的气场，仿佛整个京海都在他的脚下颤抖。 刘菲菲突然想起，自己以前总是嫌弃沈枫长得凶，不让他穿深色衣服，逼着他穿粉色、浅蓝色的衣服装嫩。 现在看来，自己简直是个笑话。 这个男人，天生就属于黑暗，属于这种让人战栗的角色。 她竟然试图把一头狼驯化成泰迪。 后悔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嫉妒和不甘。 “沈枫……你给我等着。”刘菲菲咬着牙，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凄厉，“我就不信，只会演坏人能有什么出息！这种角色演多了，迟早被定型，到时候看你还怎么翻身！” …… 另一边，沈枫的系统面板正在疯狂刷新。 【叮！《狂飙》首播，角色高启强引发全网热议！】 【获得来自普通观众的震撼值+100000！】 【获得来自同行的嫉妒值+50000！】 【获得来自前女友刘菲菲的恐惧值+9999！（暴击）】 【检测到宿主知名度大幅提升，解锁新成就：恶名昭彰。】 【奖励：特殊技能——反派气场开关（可自由控制杀气释放，避免吓坏花花草草）。】 沈枫看着最后一条奖励，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能控制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猫。 小家伙还在发抖，但似乎感觉到沈枫身上的煞气淡了一些，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 “以后不用担心被警察叔叔查身份证了。” 沈枫笑了笑，拿起手机。 微信里，几百条未读消息。 以前那些对他爱搭不理的同学、导演、制片人，突然都冒了出来。 “枫哥，恭喜啊！演得太牛了！” “沈老师，有没有档期？有个本子想跟您聊聊。” “老同学，什么时候出来聚聚？” 沈枫手指滑动，直接无视了这些消息。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条新的信息上，是刘菲菲发来的 。 【沈枫，之前都是误会，那是红姐逼我发的。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沈枫看着这条消息，冷笑一声。 谈谈？ 当初把我像垃圾一样扔掉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谈谈？ 现在看我火了，想来蹭热度？ 还是想求复合？ 拒绝。 然后顺手把这个账号拉进了黑名单。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做完这一切，他点开微博，发了一条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我是演员沈枫。是个好人。请大家不要再建议严查了，警察叔叔很忙的。” 发完，关机，睡觉。 至于网上会因为这句话闹成什么样，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戏要拍。 在梦里，他似乎看到了一身警服，站在天台上的自己。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 第5章 我想做个好人 《狂飙》火了！火得一塌糊涂。 高启强这个名字，成了京海市的代名词。 连带着菜市场的鱼档生意都翻了两番，不少年轻人跑去打卡，问老板卖鱼能不能送《孙子兵法》。 作为始作俑者，沈枫的日子却没那么好过。 不是因为没戏拍，而是戏太多，全是烂片。 经纪公司的小会议室里，剧本堆得像座小山。 沈枫随手翻开一本，《悍匪风云》，角色是抢劫银行的头目； 再翻一本，《边境毒枭》，角色是杀人不眨眼的毒贩； 还有更离谱的，《丧尸围城》，让他演那个带头咬人的丧尸王。 “就没有个正常点的？”沈枫把剧本扔回桌上，揉了揉眉心。 新来的经纪人是个戴眼镜的胖子，擦着汗赔笑：“枫哥，现在资方就认你这张脸。他们说你这就叫‘由于长相过于凶残，建议查查祖上三代’的特型演员。观众爱看你狠，爱看你杀人放火。” 沈枫没说话，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 这时候，手机震动。微博推送了一条热搜。 #鹿鸣评价沈枫：土匪气质太重，难登大雅之堂# 点开视频，是在某个时尚晚宴的后台采访。 鹿鸣穿着一身高定白色西装，妆容精致，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沈枫前辈的演技确实很有爆发力，但他那种……怎么说呢，那种市井里的粗粝感太重了。演个卖鱼的、混混头子还行，真要演那种高智商、有深度的角色，恐怕气质上还是差了点。毕竟演员嘛，还是要有书卷气和贵气。” 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那鹿鸣老师觉得什么样的反派才叫有深度？” 鹿鸣理了理领结，微微一笑：“比如《无间道》里的刘建明，那种身在光明心在地狱的挣扎，不是靠吼两句、瞪两个眼神就能演出来的。那种内敛，需要底蕴。” 视频结束。 胖子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沈枫：“枫哥，别生气，这鹿鸣就是嫉妒你热度比他高。他那部古偶剧刚扑街，正急着找存在感呢。” 沈枫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 生气？ 不至于。 他只是觉得好笑。这年头，流量明星不仅不仅演技烂，还喜欢教人演戏。 “《无间道》要翻拍？”沈枫突然问。 胖子愣了一下，点头：“是，刘伟强导演亲自监制，想搞个全明星阵容的翻拍版。不过选角还没定，听说鹿鸣也在接触，想演刘建明，给自己贴个‘实力派’的标签。” 沈枫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帮我联系剧组。”沈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要去试镜。” 胖子傻眼了：“试谁？那个黑帮卧底陈永仁？那个角色确实适合你，颓废、狠劲……” “不。” 沈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要演刘建明。” 胖子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枫哥你别闹！刘建明是警察！是警队精英！是要穿制服、梳背头、在警局里开会的！资方现在给你的定位是‘西装暴徒’或者‘街头霸王’，你去演警察，观众不得以为警察局被恐怖分子占领了？” 沈枫回头，看了胖子一眼。 没有杀气，没有凶光。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眼。 胖子立马闭嘴，拿起电话：“我这就联系！这就联系！” …… 三天后，《无间道》试镜现场。 这次的阵仗比《狂飙》大得多。毕竟是经典IP翻拍，圈内有点名气的男演员都来了。 鹿鸣也在。 他今天特意做了个背头造型，穿着笔挺的警服，正在跟几个制片人谈笑风生。 看到沈枫进来，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沈枫今天没穿那套标志性的戗驳领西装，也没穿花衬衫。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没打领带，最上面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 头发剪短了一些，显得干净利落。 但他刚一进门，原本嘈杂的候场区瞬间安静。 几个正在背台词的小演员本能地往后缩，把路让了出来。 没办法，高启强的余威太盛。 沈枫目不斜视，找了个角落坐下。 没过多久，两个穿着制服的真警察走了进来。 又是老熟人。 刑侦队的陈队看到沈枫，眼皮跳了跳，径直走过来。 “陈队，又见面了。”沈枫主动打招呼，态度良好。 陈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上下打量了一番：“听徐纪周说你来试镜警察？怎么，想改邪归正？” “我是演员，什么都能演。” “那是最好。”陈队压低声音，“最近局里开会还拿你的片段做反面教材，分析犯罪心理。你小子收着点，别把这儿当成你的堂口。” 周围的人听得冷汗直冒。 这对话，怎么听着像是在盘道？ 这时候，鹿鸣走了过来。 他看着沈枫这一身“朴素”的打扮，忍不住讥讽：“沈老师，这身行头不错，看着像刚放出来的，正在接受社区矫正。” 周围几个小跟班发出一阵哄笑。 沈枫抬头，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鹿鸣。 眼神很静。 静得让人发毛。 不是那种凶狠的瞪视，而是一种看透了对方底牌的审视。 鹿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强撑着说：“看什么看？一会试镜见真章。导演要的是精英，不是流氓。” 说完，他转身进了试镜室。 二十分钟后，鹿鸣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看来是被导演挑了刺。 “下一个，沈枫。” 工作人员喊道。 沈枫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走进了房间。 试镜室里坐着五个人。 中间的是刘伟强导演，旁边还有几个资方代表。 刘导看着沈枫的简历，眉头紧锁。 “沈枫，我看过你的高启强，演得很好。”刘导是个直性子，“但刘建明这个角色，和你之前的戏路完全相反。他表面上是前途无量的警官，实际上是黑帮卧底。他要的不是狠，是藏。是那种把所有的黑暗都压在心底，表面上还要维持光明的痛苦。” “我知道。”沈枫点头。 “你知道？”旁边一个资方代表笑了，“鹿鸣刚才演了一段，虽然有点稚嫩，但起码形象上符合‘好人’。你往这一站，我总觉得你会突然掏出一把枪把我们都突突了。” 沈枫没反驳。 他只是看向刘导：“导演，我想试一场戏。” “哪一场？” “天台。” 刘导愣了一下。那是全片最经典的一场戏，也是最难的一场。 没有激烈的动作，全是心理博弈。 “行，那你就在这演。没人给你搭戏，你自己来。” 沈枫点点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系统启动。】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刘建明（深度伪装版）。】 【技能卡加载：微表情控制大师（进阶）。】 【气质切换：从“草莽枭雄”切换至“斯文败类”。】 三秒后。 沈枫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屋里的气压变了。 刚才那个让人觉得危险、暴戾的沈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正直和疲惫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就像是一棵在风雨中屹立不倒的松树。 但他放在身侧的手，大拇指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关节。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代表着焦虑，代表着压抑。 沈枫看着前方的空气，仿佛那里站着那个让他羡慕又嫉妒的陈永仁。 “给我个机会。” 沈枫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高启强那种带着颗粒感的沙哑，而是变得沉稳、磁性，透着一股长期发号施令的威严，却又在尾音里藏着一丝祈求。 “怎么给你机会？” 沈枫自己接了下一句，语气瞬间变得玩世不恭，那是他在模仿陈永仁。 紧接着，他切换回刘建明的状态。 他微微低头，看着地面，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抬头时，那双眼睛里，竟然涌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不是哭，而是那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以前我没得选。” 沈枫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变得无比坚定，却又无比荒凉。 “现在，我想做个好人。” 这句话一出，坐在旁边的陈队猛地坐直了身体。 这眼神！ 太正了！ 正得让人心疼，正得让人相信他真的想做一个好人！ 但下一秒，沈枫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快、极难捕捉的微表情。 三分无奈，三分自嘲，还有四分……阴冷。 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正气”都成了一张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个在无间地狱里挣扎了十年的恶鬼。 他想要光明，但他早就烂在了黑暗里。 刘导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看呆了。 这特么才是刘建明！ 不是单纯的坏人装好人，而是一个想做好人却做不到的悲剧！ 这种层次感，这种在毫厘之间转换气质的能力，简直神了！ 沈枫演完，收回目光，那种复杂的气质瞬间消散，又变回了那个平平无奇的演员。 “导演，献丑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 那个刚才嘲讽沈枫像恐怖分子的资方代表，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他结结巴巴地说，“这还是刚才那个高启强吗？” 刘导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签！现在就签！谁要是敢换人，我跟他急！” 门外。 鹿鸣正贴着门缝偷听。 里面太安静了，他以为沈枫演砸了，正准备幸灾乐祸。 突然，门开了。 沈枫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鹿鸣一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电梯。 陈队跟在后面，路过鹿鸣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好好演你的偶像剧吧。这种要在心理罪案室里剖析的角色，你把握不住。” 鹿鸣脸涨成了红色。 他看着沈枫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 “装什么装！不就是会演戏吗？” 沈枫走进电梯，看着镜面反射出的自己。 他扯了扯嘴角。 不是那种凶狠的笑，而是一个标准的、属于刘建明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土匪气质？” 沈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穿西装的坏人，比拿刀的更可怕。” ------------ 第6章 斯文败类天花板 化妆间里很安静，只有剪刀开合的“咔嚓”声。 造型师是个入行十年的老师傅，给无数大腕做过头发。 此刻，他手里的剪刀却有点不听使唤，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 镜子里的男人闭着眼，一言不发。 十分钟前，这男人刚进门时，穿着花衬衫，走路带风，看谁都像是在看欠债的。 那股子刚演完高启强还没散干净的匪气，把门口的保安吓得差点敬礼。 “短点。”沈枫突然开口。 造型师手一抖，差点剪到耳朵，连忙赔笑：“好……好的，沈老师。还要再短吗？再短就有点像刚进去的……” “要的就是那种感觉。”沈枫睁开眼。 镜子里，那双原本阴鸷的眸子，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半小时后。 沈枫站起身。 原本的社会气荡然无存。 他换上了一套量身定做的警服，肩章笔挺，皮带勒出精瘦的腰身。 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几缕碎发垂在眉骨上方。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那个动作很慢，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 如果不看那双眼睛，这就是一个英俊挺拔的警界精英。 但如果盯着他的眼睛看超过三秒，就会发现不对劲。 那双眼睛太深了，像是藏着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 明明身处光明，眼底却是一片漆黑。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跳动。 【角色模版加载完成：刘建明（入魔版）。】 【外形修正：斯文败类气质+100%。】 【技能生效：微表情控制大师（进阶）。】 沈枫推开化妆间的门。 门外，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路过的工作人员愣住了，手里的道具箱停在半空。 几个正在补妆的小群演忘了闭嘴，呆呆地看着从身边走过的男人。 不是因为帅。 而是因为那种诡异的割裂感。 明明穿得一身正气，可当他走过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后背发凉。 就像是一头披着警犬皮的狼，优雅地踱步在羊群里。 “这……这是沈枫？” 角落里，陈队正捧着保温杯喝茶，一口水差点呛进气管。 他放下杯子，眼神发直：“这小子……有点邪门啊。刚才还是个卖鱼的悍匪，现在这气质，比我们局里的政委还像政委。但这眼神不对，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旁边的小警察小声嘀咕：“陈队，我怎么觉得他这身警服像是偷来的……” 陈队瞪了他一眼：“别瞎说。不过……确实得查查，这心理素质，不做卧底可惜了。” 摄影棚内。 刘伟强导演正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紧锁。 鹿鸣还没走。 他虽然试镜刘建明失败，但资方硬塞他在剧里演个年轻警员，说是要“学习前辈演技”。 此刻，他正穿着警服，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小风扇，一脸的不耐烦。 “导演，沈枫行不行啊？”鹿鸣阴阳怪气，“刘建明可是内敛型角色，让他这种演惯了流氓的人来演，别到时候把警局演成堂口，开口就是‘把头低下’。” 周围几个鹿鸣的粉丝助理跟着捂嘴笑。 刘导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入口。 脚步声响起。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沉稳，有节奏。 沈枫走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刻意的耍帅。他只是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那一瞬间，刘导的瞳孔猛地收缩。 站在那里的，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高启强。 而是一个长期生活在巨大压力下，必须时刻戴着面具做人的刘建明。 沈枫没说话，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现场。 目光经过鹿鸣时，没有任何停留，仿佛那只是一团空气。 鹿鸣原本准备好的嘲讽卡在喉咙里，脸涨得通红。这种无视，比骂他一顿还要难受。 “导演，哪一场？”沈枫问。 声音清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刘导回过神，指了指旁边搭建的一条漆黑走廊：“不用台词。就一场戏，刘建明在警局加班到深夜，准备回家。他在黑暗中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场戏，剧本上只有一句话：他看着光明，身在黑暗。 很难。 没有台词辅助，全靠眼神和微表情。 鹿鸣嗤笑一声：“装神弄鬼。不就是走个路回个头吗？我上我也行。” 沈枫没理会杂音。 他走到走廊深处。 灯光师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束昏黄的顶光，打在走廊尽头。 “ACtiOn！” 沈枫动了。 他背对着镜头，一步步向黑暗中走去。 他的背挺得很直，警服一丝不苟。 但在他迈步的瞬间，肩膀微不可察地塌陷了一毫米。 仅仅是这一毫米，就演出了那种名为“疲惫”的重量。 那是背负着谎言生活了十年的人，才有的疲惫。 走到光暗交界处。 沈枫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头。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枪套，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皮革，停顿了半秒，又触电般收回。 监视器后，陈队猛地站了起来。 “这动作……”陈队声音低沉，“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他在确认枪还在不在，或者说，他在确认自己‘警察’的身份还在不在。” 紧接着，沈枫回头了。 那一刻，现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因为逆光，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另半张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亮着的那半张脸，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温和、自信、正义凛然的微笑。 那是给同事看的，给上司看的，给这个世界看的“刘长官”。 而藏在阴影里的那只眼睛。 冰冷。 空洞。 甚至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贪婪和恐惧。 他在看什么？ 他在看那个并不存在的“好人”身份，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那种挣扎，那种想要爬出地狱却被无数鬼手拉扯的绝望，在这个回眸中，被剖析得淋漓尽致。 鹿鸣手里的风扇掉在了地上。 他看不懂什么微表情，但他感觉得到。 那个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丑，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了。 沈枫保持着那个姿势三秒。 然后，他眨了眨眼。 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藏得干干净净。 他又变回了那个无可挑剔的警界精英，转身，大步走进黑暗。 “卡——！！！” 刘导这一声喊得有些颤抖。 现场足足安静了五秒钟。 随后，掌声雷动。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鼓掌，而是发自内心的震撼。 灯光师擦了擦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对旁边说：“妈呀，刚才那个眼神……我怎么觉得他下一秒就要掏枪把我们都灭口了？” “这就是刘建明啊！”刘导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下来，冲过去握住沈枫的手，“太对了！就是这个味儿！那种‘我想做好人，但老天不给我机会’的感觉，绝了！” 沈枫微微一笑，礼貌地抽回手：“导演过奖了，我只是个演员。” 他又恢复了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虽然穿着警服，但眼神里那种“别惹我”的劲儿又回来了。 陈队走过来，面色复杂地看着沈枫。 “小沈啊。” “陈队。”沈枫立正。 “你实话告诉我。”陈队压低声音，指了指沈枫的胸口，“你这心里，是不是真藏着事儿？刚才那个眼神，没个十年卧底经验演不出来。我们局里的心理专家都在看直播回放，说你这属于典型的人格分裂前兆。” 沈枫无奈：“陈队，我那是入戏。我可是守法公民，连红灯都没闯过。” “最好是。”陈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怀疑，“反正我们专案组最近也没事，就在剧组驻扎了。你好好演，别让我们加班。” 沈枫：“……” 我是来演戏的，不是来投案自首的。 另一边，鹿鸣脸色惨白地坐在椅子上。 刚才沈枫那个回眸，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什么叫演技？ 不需要歇斯底里，不需要面目狰狞。 就在那光影交错的一瞬间，沈枫告诉了他，什么叫云泥之别。 “鹿老师。” 沈枫换好衣服出来，路过鹿鸣身边时，停下了脚步。 他手里拿着那顶警帽，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警服挺合身。”沈枫语气平淡，听不出嘲讽，却更让人难受，“但有些东西，不是穿在身上就能有的。” “你……”鹿鸣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底气。 沈枫没再看他，将警帽端正地戴在头上，压低帽檐。 “以后在剧组，多看，少说话。” 说完，他转身离去。 背影挺拔，步履生风。 只留下鹿鸣一人，在周围工作人员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当晚，《无间道》官博放出了一张定妆照。 照片里，沈枫身穿警服，站在天台边缘，半个身子探出栏杆，脚下是万丈深渊。 配文只有一句台词： 【给我一个机会，我想做个好人。】 微博瞬间炸了。 评论区第一条依旧是熟悉的画风： 【@平安京海：收到。已安排警力全天候监控。这眼神不像想做好人，像是在找狙击点。建议严查，他是不是想把警局端了？】 网友紧随其后： “卧槽！这西装暴徒穿上警服更带感了！” “斯文败类天花板！这禁欲感绝了！” “鹿鸣粉丝出来走两步？这就是你们说的土匪气质？这特么叫高级黑！” “沈枫：我穿警服是为了方便作案，你们懂什么？” “只要沈枫不笑，我就觉得他是好警察；他一笑，我就觉得他在想要埋几个人。” 刘菲菲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搜，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照片里的沈枫，陌生得让她害怕，却又耀眼得让她移不开视线。 那种禁欲又危险的气质，是她从未见过的。 她关掉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后悔”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 第7章 建议严查 次日，某地下停车场，空气潮湿，混杂着机油和尘土的霉味。 为了追求质感，刘伟强导演特意让人洒了水，地面映着惨白的灯管倒影。 饰演黑帮大佬韩琛的是港圈老戏骨曾爷。 这会儿，曾爷正靠在保姆车边抽烟，手有点抖。 他刚才跟沈枫对了一遍词，明明沈枫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曾爷却觉得自己像是一头被送进屠宰场的猪。 “曾老师，紧张？”副导演递过一瓶水。 曾爷把烟头踩灭，苦笑：“紧张个屁，我演了一辈子坏人。就是这后生……眼神太邪性。刚才他对光那一站，我感觉他不是警察，他是来索命的无常。” 角落里，刑侦队的陈队和几个警员坐在监视器后面，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指挥抓捕行动。 “陈队，这停车场封锁了吧？”小警员小声问，“我看这架势，一会真开枪我都信。” 陈队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正在整理衣领的沈枫：“别说话，看他的手。” 沈枫站在阴影里。 他没穿那套标志性的戗驳领西装，而是一身笔挺的警服。 深蓝色的制服贴合着身线，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但他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种高启强式的、外放的、充满江湖草莽气的狂妄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冷静。 【系统提示：当前场景——刘建明击毙韩琛。】 【正在加载情感模块：弑父、背叛、渴望光明、极度自私。】 【微表情控制：斯文败类（MAX）。】 “各部门准备！ACtiOn！” 场记板落下。 镜头里，曾爷饰演的韩琛狼狈的跑向地库深处。 他在逃命，身后是警笛声，眼前是唯一的生路。 韩琛慌乱中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通了那个他最信任的号码——刘建明。 “嘟……嘟……” 电话通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阵清脆悦耳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内炸响。 铃声不是从听筒里传出来的，而是……就在他身后。 韩琛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缓缓回过头。 阴暗处，沈枫走了出来。 没有脚步声。 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光与暗的交界线，手里握着枪，枪口垂在腿边。 警帽压得很低，阴影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沈枫没说话。 他慢慢抬起头。 那一瞬间，监视器后的刘导屏住了呼吸。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杀气，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淡漠，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凉。 “韩琛。”沈枫开口了。 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带着金属般的冷意。 “你以前说过，路怎么走，让我们自己挑。” 沈枫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举起了枪。 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射击姿势，稳，准，狠。 韩琛愣住了。 剧本里，韩琛这时候应该求饶，或者怒骂。 但在沈枫枪口抬起的那一刻，曾爷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演员，而是一个为了掩盖罪行、为了往上爬、为了洗白自己，可以毫不犹豫杀掉亲生父亲的怪物。 那种为了“活在阳光下”而不惜把灵魂卖给魔鬼的决绝，让曾爷浑身冰凉。 “你……”曾爷嘴唇哆嗦，这句台词是本能反应，“你想干什么？” 沈枫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那是肌肉的一种神经性抽搐。 他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画面：警校的宣誓、黑帮的火锅、陈永仁的眼神、还有那个算命的说的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是好人。 我必须是好人。 只要你死了，我就是好人。 沈枫的眼神瞬间聚焦，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坍缩成一个黑点——杀意。 “砰！” 枪响了。 虽然是空包弹，但在那个封闭的空间里，声音震耳欲聋。 韩琛应声倒地。 全场死寂。 按照剧本，沈枫这时候应该表现出慌乱，或者痛苦。 但他没有。 沈枫依然举着枪，保持着射击姿势，在原地站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垂下手臂。 他慢慢走到曾爷的尸体旁，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他把枪插回枪套，动作流畅得令人发指。 接着，他抬起双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修长的手指抚平领带上的褶皱，又弹了弹肩章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借着昏黄的灯光，沈枫抬起头，看向停车场的出口。 那里有一束惨白的光打进来。 他向着光走去。 背影挺拔，步伐稳健。 但他路过积水时，低头看了一眼倒影。 那一眼，让监视器前的陈队猛地攥碎了手里的纸杯。 倒影里的沈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却是一片荒芜的废墟。 那是身在无间地狱的人，永远无法解脱的绝望。 他杀了韩琛，但他永远走不出这个停车场。 “卡——！！！” 刘伟强导演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剧本狠狠摔在地上，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好！好！好！” 连喊三声好。 现场依旧没人敢说话。 那种压抑感太强了。 刚才那一幕，不仅仅是杀人，更像是一场庄严而血腥的祭祀。 沈枫用韩琛的血，祭奠了那个想做好人的刘建明。 “这特么才是无间地狱！”刘导激动得语无伦次，冲过去想抱沈枫，跑到一半又停住了。 因为沈枫还站在光影里，没出戏。 他身上的那种阴冷气质还没散，整个人像是一把刚刚饮过血的刀，锋利得让人不敢靠近。 陈队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小警员说：“把这段录像拷回去。” “啊？陈队，这是拍戏……” “我知道是拍戏！”陈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拿回去给心理侧写师看看。这种杀人后的冷静，这种整理仪表的强迫症行为，这是典型的高智商反社会人格。以后要是遇到类似的案子，这就是标准模板。” 这时候，地上的曾爷终于缓过劲来。 “哎哟……拉我一把。”曾爷从水里爬起来，一身泥水，狼狈不堪，“吓死老子了。这后生，手里是不是真有人命？” 沈枫听到了声音，转过身。 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又变回了那个有点腼腆、甚至带着点讨好的沈枫。 “曾老师，对不住，刚才没收住。”沈枫快步走过去，想扶曾爷。 曾爷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步，差点又摔一跤。 “别！你别过来！”曾爷摆手，一脸惊魂未定，“你先让我缓缓。你刚才那眼神，我真以为你要把我埋这儿了。” 沈枫尴尬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我就是个演戏的，我是个好人。” “好人？”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鹿鸣，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他原本想看沈枫出丑，想看沈枫怎么把一个内敛的角色演成流氓。 结果，沈枫用一场戏，把他碾成了渣。 那种层次感，那种不显山露水的狠，比他在偶像剧里只会瞪眼咆哮高级了一万倍。 鹿鸣看着沈枫那身笔挺的警服，突然觉得无比刺眼。 他想起自己试镜时演的刘建明，简直就像个过家家的小丑。 “沈枫。”刘导走了过来，眼神里满是狂热，“你这个刘建明，绝了！我有预感，这片子上映，你又要被严查了。” 沈枫苦笑：“导儿，您别毒奶。我这刚跟警察叔叔解释清楚。”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陈队。 陈队板着脸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沈枫，最后叹了口气：“演得不错。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小子的心理素质，不来当卧底真是警队的损失。” “陈队，我胆子小。”沈枫一脸真诚。 “胆子小？”陈队指着地上的曾爷，“把曾老师吓得都要报警了，你管这叫胆子小？” 现场终于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沈枫走到旁边休息区，胖子看着沈枫，咽了咽口水：“枫哥，你刚才整理领带那个动作太帅了！网上肯定又要疯。” 沈枫没接话。他解开风纪扣，长出了一口气。 那种在黑暗中行走的压抑感太累了。 “我想吃鱼了。”沈枫突然说。 “啊？”胖子一愣，“想吃鱼？我去买！” “不。”沈枫摇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那是属于高启强的记忆，“我想吃猪脚面。” …… ------------ 第8章 乌鸦哥来了 当晚，《无间道》片方为了预热，放出了一段只有十秒的花絮。 正是沈枫开枪后，跨过尸体，面无表情整理领带的那一幕。 没有台词，只有沉闷的枪声和脚步声。 微博再一次瘫痪。 热搜第一：#沈枫 西装暴徒# 热搜第二：#建议严查沈枫 到底背了几条人命# 热搜第三：#这种斯文败类能不能多来点# 评论区里，女粉彻底疯了。 “啊啊啊！这个整理领带的动作！杀我！” “虽然他杀了人，但他好帅啊！三观跟着五官跑了！”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是行刑现场！” “@平安京海，别睡了！这心理素质，这冷酷劲儿，不像演的！” “只有我心疼地上的曾老师吗？感觉他真的快吓尿了。” 沈枫看着满屏的“老公”，陷入了沉思。 他明明演的是个想做好人的悲剧角色，为什么大家还是觉得他是坏人？ ...... 某高档公寓。 刘菲菲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那个穿着警服、眼神深邃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心慌。 这还是那个只会给她煮粥、唯唯诺诺的沈枫吗？ 以前她嫌沈枫长得凶，不让他穿正装，只许穿那些粉粉嫩嫩的卫衣，说是有少年感。 现在看来，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男人天生就该穿西装，天生就该活在那种危险的氛围里。 评论区里一条高赞评论刺痛了她的眼： “感谢刘菲菲！要不是你眼瞎，我们哪能看到这么极品的西装暴徒？听说她现在那个绯闻男友鹿鸣，演个警察像是在玩过家家，笑死。” 刘菲菲咬着嘴唇，指甲掐进肉里。 后悔。 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以前沈枫的头像是两人的合照，现在早就换成了一张黑白的背影——那是高启强站在烂尾楼顶的剪影。 她看着之前发给江枫的信息，一直没收到回复。 她的手指悬在输入框上，犹豫了半天，打下一行字： “枫，恭喜你新戏火了。之前的事我有苦衷，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有东西还在你那。” 点击发送。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刘菲菲愣住。 拉黑了？ 他竟然把自己拉黑了？ 那个曾经为了等她回消息可以盯着手机一整夜的男人，那个说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现在连一条消息都不愿意收。 “沈枫……你够狠。”手机摔在地毯上，刘菲菲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眼泪没流下来，心里却空了一大块。 …… 另一边，沈枫正坐在一家大排档里撸串。 胖子经纪人看着手机，笑得眼睛都没了：“枫哥，这次真爆了！现在全是递本子的，什么变态医生、斯文杀手、黑帮律师……全是这种高智商反派。” 沈枫把一串腰子塞进嘴里，没说话。 “不过……”胖子话锋一转，“有个本子比较特别。香江那边的刘伟强导演推荐的，说是重制版《古惑仔》。” 沈枫动作一顿：“角色？” “东星乌鸦。” 沈枫放下竹签，抽了张纸巾擦嘴。 高启强是城府极深的枭雄，刘建明是压抑痛苦的卧底。 这两个角色虽然狠，但都讲究一个“藏”。 但乌鸦不一样。 那是纯粹的恶。 癫狂、暴躁、无法无天。不讲规矩，不讲道义，吃饭掀桌子，拜关公杀大哥。 如果要建立反派宇宙，这种极致的暴力美学角色，缺一不可。 “接。”沈枫吐出一个字。 胖子有些犹豫：“枫哥，这角色……形象牺牲有点大。导演要求必须黄毛，还要练出一身腱子肉，要那种随时能爆炸的力量感。而且这角色太遭人恨了，那是真的坏到骨子里。” 沈枫站起身，把空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告诉导演，一个月后进组。” “我会给他一个真正的乌鸦。” ……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枫消失了。 没有通告，没有采访，连微博都没登。 他把自己关进了健身房和格斗馆。 每天六点起床，十公里负重跑，然后是全天的力量训练和格斗实战。 吃的全是水煮鸡胸肉和西兰花，连盐都很少放。 镜子里的身体一天天发生变化。 原本偏瘦的体型开始充气般膨胀，胸肌隆起，腹肌像搓衣板一样分明。 手臂上的血管蜿蜒暴起，充满了爆发力。 但这还不够。 乌鸦的狠，不是靠肌肉，是靠那股子疯劲儿。 沈枫找来了一堆关于精神病态和暴力犯罪的纪录片，没日没夜地看。 他在模仿那种眼神——一种看到毁灭会感到兴奋的眼神。 进组前一天。 沈枫坐在理发店的椅子上。 理发师拿着剪刀比划：“哥，真染啊？你这发型现在挺火的，那种斯文败类风……” “染了。”沈枫闭着眼。 一小时后，沈枫睁开眼。 镜子里，一个留着黄毛的男人正盯着他。 没有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凶光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高耸的眉骨，凌厉的下颌线，配上这个极具攻击性的发型，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鬼头刀。 如果说之前的沈枫像个随时会咬人的狼。 那现在的他，就是一条疯狗。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外形极度贴合角色“乌鸦”。】 【获得被动技能：恶人光环（进阶版）。】 【效果：方圆十米内，普通人伤害值狂掉，小儿止啼，生人勿近。】 沈枫对着镜子，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夸张而扭曲的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半点人性，只有毁灭欲。 …… 《古惑仔》片场。 香江，九龙城寨取景地。 剧组正在放饭。几百号群演蹲在路边吃盒饭，乱糟糟的一片。 负责发盒饭的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小张，第一次跟组，手忙脚乱。 “排队排队！都有份！别挤！”小张喊得嗓子都哑了。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很诡异，是从外围向中心扩散的。 就像是草原上的羚羊群突然闻到了狮子的味道。 小张愣了一下，抬头看去。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黑色紧身背心，勒出爆炸般的肌肉线条。 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手腕上戴着金表。一头黄毛，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 他走得很慢，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姿势带着一种六亲不认的嚣张。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神。 他就那么随意地扫视着周围，眼神里带着一种“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轻蔑。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队伍，自动分出了一条道。 群演们端着盒饭，本能地往后缩，甚至有人连嚼都忘了嚼。 沈枫走到餐车前。 他太饿了。一个月的魔鬼训练，加上为了保持那种饥饿的野兽状态，他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 他看着小张，眉头微微皱起。 其实他是在想：有没有红烧肉？ 但在小张眼里，这个表情简直就是阎王爷在翻生死簿。 那个男人，浑身散发着血腥气，眉头一皱，感觉下一秒就要把餐车掀了。 “大……大哥……”小张腿肚子转筋，勺子都在抖，“饭……饭管够……” 沈枫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装红烧肉的铁盆。 怎么才剩这么点？ 他伸出手。 手臂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蠕动。 小张吓得“嗷”一嗓子，直接把整个装红烧肉的盆端了起来，双手奉上：“大哥！全是您的！肉都是您的！别……别打我！” 沈枫：“？” 他看着面前那一脸快哭出来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不锈钢盆。 我只是想让你给我打一勺。 你把盆给我干什么？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沈枫叹了口气。 既然给了，那就吃吧。 他单手接过铁盆，甚至没有说谢谢，因为乌鸦是不会说谢谢的。 他转身，端着盆走向旁边的一张空桌子。 “咣当”一声。 铁盆砸在桌上。 沈枫一脚踩在椅子上，拿起筷子，大口往嘴里塞肉。吃相凶残，像是饿虎扑食。 方圆十米之内，成了真空地带。 没人敢靠近。 监视器后面。 导演看着这一幕，激动得抓着副导演的胳膊：“这谁找来的？这特么是演员？这分明就是刚从旺角砍完人回来的双花红棍！这气质，绝了！” 副导演擦了擦汗：“导演，那是沈枫……” “沈枫？”导演瞪大眼，“那个演警察的沈枫？那个西装暴徒？” “是他。” “卧槽……”导演咽了口唾沫，“这小子是变色龙吗？怎么换个发型连物种都变了？” 不远处，两个负责维持秩序的片警本来在抽烟聊天。 看到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烟头一扔，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警棍。 “老王，那个人……是不是通缉令上的？” “看着像。这凶悍程度，起码背了三条人命。” “上去盘查一下？” “等等，先叫支援。这体格，咱俩够呛能摁住。” 沈枫正吃得香，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获得来自盒饭小哥的极度恐惧+1000。】 【获得来自片警的职业警惕+2000。】 【获得来自导演的震撼值+999。】 沈枫嚼着红烧肉，心里有些无奈。 我真的只是饿了。 而且这肉有点咸，能不能给口水喝？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张。 小张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颤，立马转身拿了一箱矿泉水，飞奔过来放在桌上，然后鞠了个躬，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是有狗在撵。 沈枫：“……” 这戏还没开拍，他就已经成了剧组一霸。 “看来，这乌鸦的角色，稳了。” ------------ 第9章 难办？那就别办了！ 九龙城寨的布景棚里，闷热得像个蒸笼。 几十号群演光着膀子，身上画着各式各样的龙虎纹身，挤在狭窄的祠堂布景里。 虽然人多，但现场静得离谱。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那里坐着一个人，沈枫。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紧身背心，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把玩着一只打火机。 “咔哒、咔哒”，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死寂的棚里显得格外刺耳。 化妆师是个入行不久的小姑娘，这会儿拿着粉扑站在沈枫旁边，手悬在半空，愣是不敢落下去。 沈枫脸上有汗，得补妆，可那张脸现在的攻击性太强了。 眉骨压着眼皮，下颚线绷得像钢丝，哪怕闭着眼，都透着一股随时会暴起伤人的戾气。 “那个……沈哥……”小姑娘声音发颤。 沈枫睁开眼。 没有焦距，是一片浑浊的凶狠。 小姑娘手一抖，粉扑直接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吓得就要往后退。 沈枫弯腰捡起粉扑，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她。 动作很轻，但小姑娘接过去的时候，感觉像是在接一颗手雷。 “别怕。”沈枫嗓音沙哑，那是为了贴合乌鸦这个角色，特意喊哑的，“我不吃人。” 话是这么说，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配上那头黄毛，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挑食谱。 远处监视器后，刘伟强导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兴奋得直搓手：“这状态，绝了！这哪里是演戏，这简直就是乌鸦附体！各部门准备，清场，无关人员退后！” 今天要拍的，是全片的高潮——东星乌鸦大闹关公诞，竞拍长红。 饰演陈浩南的是当红小生郑伊健，这会儿正站在另一边调整状态。 他偷偷瞄了一眼沈枫，咽了口唾沫。 刚才对戏的时候，沈枫看他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那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让他一度忘了词。 “ACtiOn！” 场记板落下。 镜头推进。 祠堂内，烟雾缭绕。 几位社团叔父辈的大佬坐在太师椅上，中间摆着那尊象征着江湖地位的关公像，前面供桌上放着一条红绸——长红。 竞拍开始。 “我大哥出三万！”陈浩南团队的大天二首先出价。 沈枫饰演的乌鸦，歪着身子坐在椅子上，脚踩着另一张凳子，嘴里叼着半截烟，没点火。 他慢慢吐掉嘴里的烟蒂，懒洋洋地举起手，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嚣张：“多一百啦......三万零一百。” 只加一百块。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打脸。 “五万” “五万零一百” 叫价声此起彼伏。 终于，陈浩南那边的山鸡忍不住举手：“我出十八万。” “十八万啊，阿南出十八万啊！”基哥很是兴奋的叫道。 全场安静了一下。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 沈枫嗤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十八万......零一百。” “你TM是存心来捣乱的吧。”大飞忍不住骂道。 “怎么？没钱啊？没钱回家喝奶去啊。”沈枫歪着头，眼神挑衅地看着对方。 那种无赖、癫狂、不讲规矩的劲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名火起，却又不敢发作。 饰演“基哥”的老戏骨李兆基此时开口了。 他是江湖老前辈，自带威严，按剧本他要出来打圆场。 “乌鸦，给个面子。”基哥皱着眉，语气加重，“今天是关老爷诞辰，大家求个彩头。你这样搞，每次多一百块，我们很难办啊。” 镜头给了沈枫一个特写。 他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慢慢转过头，看向基哥。 那眼神里没有对前辈的尊重，只有一种看待宰羔羊的戏谑。 他伸出舌头，顶了顶腮帮子，然后缓缓站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那身腱子肉把背心撑得几乎要炸开。 沈枫走到圆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那张凶悍的脸几乎贴到了基哥的鼻子上。 基哥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他是真被沈枫身上的煞气给镇住了。 这小子，怎么比当年的真大哥还狠？ 沈枫盯着基哥的眼睛，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难办？” 下一秒。 沈枫的眼神骤然变得暴戾，像是恶鬼撕破了面具。 “艹，那就别办了！” 话音未落，没有任何预兆。 轰——！ 沈枫双手猛地发力。 那张实木的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茶杯、果盘，竟然被他直接掀飞了！ 不是推倒，是掀飞！ 桌子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噼里啪啦。 瓷器碎裂，水果滚落满地。 “啊！” 周围的群演本能地惊叫出声，有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还有人直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这不是演的。 他们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股子疯劲儿，太吓人了。 监视器后。 刘伟强导演张大着嘴巴，手里握着的对讲机都快捏碎了。 忘了喊卡。 根本不想喊卡。 这一幕太震撼了。那种暴力美学，那种极致的癫狂，完全超出了剧本的范畴。 角落里。 刑侦队的陈队和几个便衣警察正坐在那看热闹。 看到掀桌子那一幕，陈队猛地站了起来，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陈队！你看这动作！”旁边的小警员低声惊呼，“这爆发力，这肌肉控制，还有这掀桌子的角度……这绝对是练家子！普通人掀桌子是往前推，他是往上掀，这是为了最大程度制造混乱和威慑力。惯犯！绝对是暴力犯罪的惯犯！” 陈队眯着眼，死死盯着沈枫：“这小子的危险等级又要上调了。刚才那个眼神，那是真的没把人命当回事。查！再去查查他的档案，我就不信他真的只是个演员！” “可是陈队，档案真的很干净……” “那就查他小时候！是不是在武校打过架？是不是混过街头？” 片场中央。 沈枫站在一片狼藉中。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气，然后把烟雾吐向那群被吓傻的大佬们。 这一刻，他是乌鸦。 东星乌鸦。 无法无天。 直到沈枫抽完半根烟，把烟头弹飞，转身准备走人的时候，导演才如梦初醒。 “卡——！！！” 这一声喊出来，全场仿佛解除了定身咒。 “呼……” 饰演基哥的李兆基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发现自己腿都软了。 他擦了把冷汗，看着沈枫：“后生仔，你这力气也太大了，刚才那桌子差点砸我脚上。” 沈枫身上的戾气瞬间消散。 他挠了挠头，又变回了那个有点憨的模样，赶紧跑过去扶起李兆基：“基哥，对不住对不住，刚才有点上头。没砸着您吧？” 李兆基看着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一脸赔笑的沈枫，心情复杂。 这演技，神了。 “没事。”李兆基摆摆手，“就是这桌子……有点惨。” 道具组的老大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实木圆桌，欲哭无泪。 “沈老师，这是实木的啊！很贵的！而且我们就准备了这一张！”道具老大带着哭腔，“本来后面还要拍大家吃饭的戏，现在咋整？” 沈枫愣了一下：“啊？不是说随便掀吗？” 导演刘伟强跑了过来，满脸红光，激动得拍着沈枫的肩膀：“掀得好！掀得太好了！吃饭？吃个屁！乌鸦哥都掀桌子了，还吃什么饭？这段戏不用补了，就这样！这就是经典！” 沈枫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那群缩在墙角的群演，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刚才没吓着大家吧？一会收工我请大家喝奶茶。” 群演们面面相觑。 没人敢说话。 谁敢喝乌鸦哥的奶茶？怕不是还没喝完就要被掀桌。 就在这时，沈枫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乌鸦掀桌”！】 【获得来自全场群演的极度恐惧+5000！】 【获得来自陈浩南（郑伊健）的心理阴影+2000！】 【获得来自刑侦队长的职业警惕+3000（由于动作过于熟练，警方怀疑你有暴力抗法倾向）！】 【获得特殊称号：桌子终结者。】 【桌子终结者：当你处于饭局场景时，所有家具的耐久度降低50%，威慑力提升200%。只要你站起来，在场所有人都会本能地保护餐具。】 沈枫看着这个称号，嘴角抽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真的只是想好好演戏啊。 不远处，一直跟着剧组“取材”的陈队走了过来。 他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沈枫。” “哎，陈队。”沈枫立马立正。 “刚才那个掀桌子的动作。”陈队指了指地上的残骸，“发力点在腰部，瞬间爆发力很强。你老实交代，以前是不是经常干这事？” 沈枫一脸无辜：“陈队，我真是良民。我就是平时健身练得比较多。” “健身？”陈队冷笑，“健身房教你掀桌子？刚才我看你那个眼神，如果这桌子下面藏着刀，你估计早就抽出来砍人了吧？” 沈枫：“……” 这真没法解释了。 “行了，别紧张。”陈队合上本子，“演得不错。不过我提醒你，以后在外面吃饭控制点情绪。你要是在饭店这么搞，我们肯定抓你。” 沈枫连连点头：“一定一定。我是守法公民，吃饭从来不浪费粮食。” 看着陈队走远，沈枫叹了口气。 旁边的小助理凑过来，小声说：“枫哥，刚才那段被站姐偷拍发网上了。” “发就发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上热搜了。”沈枫无所谓。 沈枫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装扮。 大金链子小手表，一天三顿小烧烤。 这形象，好像离“好人”越来越远了啊。 “算了。” 沈枫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肚子。 “刚才那块红烧肉还没咽下去就掀了，饿死了。” 他转头看向道具组：“还有盒饭吗？” 道具组众人齐刷刷地后退一步，把剩下的盒饭死死护在身后。 道具老大颤颤巍巍地说：“哥……咱能不掀了吗？这盒饭挺贵的……” 沈枫：“……” 我真的只是想吃饭啊！ ------------ 第10章 我不是黑社会 随着《古惑仔》的首映结束，一股名为“乌鸦”的旋风，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席卷了整个互联网。 微博瘫痪了。 不是因为哪个流量明星公布恋情，也不是因为哪个大瓜爆料。 仅仅是因为一张动图。 动图里，沈枫单手掀翻圆桌，动作流畅得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热搜榜前十，沈枫一个人占了六个。 #乌鸦哥掀桌# 爆 #跟沈枫吃饭从来没吃饱过# 沸 #只要沈枫站起来，我就知道桌子保不住了# 新 #建议严查沈枫暴力倾向# 热 评论区里，网友们已经玩疯了。 “家人们谁懂啊，刚才看电影，乌鸦哥一站起来，我手里的爆米花桶差点吓掉了，生怕他顺着网线爬过来把我也掀了。” “楼上的，你那算什么。我刚才在路边摊吃烧烤，正刷着沈枫的视频，老板过来收盘子，手一抖把盘子摔了。我第一反应不是心疼盘子，是抱头蹲防！” “@平安京海：警察叔叔，这真不查查吗？这掀桌子的熟练度，没掀过一百张桌子练不出来这肌肉记忆。” “冷知识：沈枫为了演这个角色，特意去练了两个月的核心力量。现在看来，他练核心就是为了掀桌子更省力。” “沈枫：我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网友：不，你想掀桌子。” 甚至有网友P了一张图：沈枫坐在C位，周围是一圈瑟瑟发抖的桌子，配文——《桌子保卫战》。 …… 某高档公寓内。 刘菲菲手里捏着遥控器，指关节泛白。 电视屏幕上，正是娱乐新闻对沈枫的专题报道。 主持人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赞叹道：“沈枫再次刷新了反派演技的天花板！从高启强的城府，到刘建明的隐忍，再到如今乌鸦的癫狂，他用实力证明了，反派也能成为顶流！” 画面切换，是路演现场。 无数粉丝举着灯牌，疯狂尖叫。灯牌上写的不是“哥哥好帅”，而是“乌鸦哥骂我”、“掀我桌子”。 刘菲菲看着这一幕，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嫉妒。 疯狂的嫉妒。 她想起几天前，自己在一部S级古偶剧里的表现。 那是她精心挑选的大女主戏，结果播出后，满屏弹幕都在骂她“只会瞪眼”、“五官乱飞”、“像个盲人”。 而沈枫呢？ 演个流氓，演个变态，演个暴力狂，居然被全网追捧？ “凭什么……”刘菲菲咬着牙，声音尖锐，“不就是会耍狠吗？这种角色有什么技术含量？带坏小朋友而已！” 她拿起手机，想发微博阴阳怪气几句。 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现在的审美真是越来越畸形了，只会演暴力狂也能被吹上天？演员还是要有社会责任感，这种角色除了教坏小孩子，还有什么意义？】 点击发送。 不到五分钟，她的评论区就被冲烂了。 不过不是支持她的，全是嘲讽。 “哟，这不是那个‘国民初恋’吗？怎么，急了？” “人家演戏掀桌子，那是剧情需要，是演技爆发。你演戏只会瞪眼珠子，那是医疗事故。” “别酸了姐。沈枫掀桌子那是暴力美学，你演戏那是视觉暴力。求求你放过观众吧。” “虽然乌鸦哥坏，但他真实啊。不像某些人，立着清纯人设，背地里嫌贫爱富。” 刘菲菲看着这些评论，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沈枫！你给我等着！” …… 与此同时，京海市某家不起眼的火锅店。 沈枫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卫衣。 他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想安安静静吃顿饭。 这段时间太累了。 为了维持乌鸦那种精瘦的状态，他吃了一个月的水煮鸡胸肉。现在戏拍完了，他只想吃点有油水的。 “服务员。”沈枫抬手。 那个路过的年轻服务员小伙子，听到声音转过头。 当他看到帽檐下那张熟悉的脸，以及那双因为没睡好而略显阴沉的眼睛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小伙子看了看沈枫，又看了看沈枫面前那张摆满了肉卷和蔬菜的桌子。 “哥……”小伙子声音带着哭腔，“这桌子是大理石的，焊在地上的，掀不动的……” 沈枫：“……” 周围几桌客人听到动静，齐刷刷地看过来。 认出沈枫的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火锅店瞬间安静。 隔壁桌的大哥本来正拿着啤酒瓶吹牛逼，看到沈枫的眼神扫过来，手一抖，啤酒瓶差点塞进鼻孔里。 他默默地把啤酒瓶放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比小学生还端正。 沈枫叹了口气。 “我就是想加份宽粉。”沈枫无奈地说，“还有，我不掀桌子。我是好人。” 服务员如蒙大赦，飞快地跑去后厨：“老板！快！加宽粉！那个乌鸦哥要宽粉！多加点，别让他饿着！” 没过一分钟，老板亲自端着一个脸盆那么大的碗跑了出来。 “沈老师，这粉送您的！不够还有！您慢吃，千万别动气！” 老板满头大汗，眼神一直盯着沈枫的手，生怕他下一秒就暴起。 沈枫看着面前堆成山的宽粉，陷入了沉思。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胖子经纪人打来的。 “枫哥！你在哪呢？快回公司！发财了！”胖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刚中了彩票。 “怎么了？又有剧本？”沈枫夹起一根宽粉。 “不是剧本！是代言！”胖子激动得破音，“顾家家居、全友家私、甚至还有做防盗门的厂家，刚才把公司电话都打爆了！” 沈枫手里的筷子顿住：“家具？” “对啊！他们都要找你代言桌子！” “代言词都想好了——‘沈枫都掀不翻的桌子，才是好桌子’！还有一家做钢化玻璃餐桌的，开价八位数，只要你在广告里踹一脚他们的桌子，桌子不碎，这钱就是咱们的！” 沈枫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火锅，听着电话那头胖子的咆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神特么掀不翻的桌子。 我好歹也是个体验派演员，怎么现在混成质检员了？ “推了。”沈枫说。 “啊？枫哥，那可是八位数啊！”胖子心疼得直吸凉气。 “我不接这种哗众取宠的代言。”沈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 “哗啦——”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火锅店里所有人瞬间起立，有的甚至做好了逃跑的姿势。 沈枫：“……” 他只是想去结账。 “那个……老板，多少钱？”沈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一点。 老板摆着手，退到了柜台后面：“不要钱！沈老师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这顿免单！只要桌子还在，一切好说！” 沈枫看着满屋子如临大敌的食客，摇了摇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压在桌上的醋瓶底下。 “我是个演员，不是黑社会。” 说完，他拉低帽檐，在众目睽睽之下，双手插兜，走出了火锅店。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店里才响起一片整齐的呼气声。 “吓死我了……”隔壁桌的大哥擦了擦汗，“刚才他站起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今天要把命交代在这儿了。” ...... 第二天，沈枫去公司。 胖子还在那惋惜那一千万的代言费。 “枫哥，真不考虑一下？那可是实打实的钱啊。而且这热度，不蹭白不蹭。” 沈枫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新剧本。 “胖子。”沈枫头也不抬，“我是演反派，不是当小丑。这种代言接了，以后观众看到我就只想笑，那我还怎么演戏？”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竖起大拇指：“讲究！不愧是枫哥，这觉悟！” “不过……”沈枫合上剧本，指了指封面，“这个本子，有点意思。” 胖子凑过去一看， 封面上写着六个大字——《人民的名义》。 角色邀约：公安厅长，祁同伟。 ------------ 第11章 只为胜天半子 “哎哟，枫哥，这个不行！”胖子一看，连忙摆手，“这是正剧！主旋律！里面的演员全是国家一级演员，老戏骨扎堆。而且这个角色……是个贪官，还是个反派，结局很惨的。最重要的是，这剧对演技要求太高了，稍微差点火候就被那群老戏骨秒成渣。” “而且……”胖子压低声音，“人家导演本来想找个四十多岁的老演员，是副导演看了你的《狂飙》，才发了个试镜邀请，估计就是凑数的。” 沈枫没有理会胖子的唠叨。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剧本上“祁同伟”三个字。 脑海中，系统突然跳出提示。 【检测到神级反派角色：祁同伟（悲情枭雄）。】 【角色关键词：胜天半子、英雄末路、傲慢与自卑的结合体。】 【难度系数：SS级。】 沈枫的眼神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都市，车水马龙，正如那个充满了欲望与权力的名利场。 “胖子。”沈枫背对着经纪人，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浑厚，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沧桑。 “高启强是为了家人，一步步被逼成了黑老大；刘建明是为了生存，在无间地狱里挣扎；乌鸦是纯粹的恶，享受毁灭的快感。” 沈枫转过身。 那一瞬间，胖子感觉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那个年轻演员沈枫，而是一个身穿警服、肩扛麦穗、权倾一方的公安厅长。 但这个厅长的眼神里，没有意气风发，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不甘。 “但祁同伟不一样。” “他曾经是缉毒英雄，身中三枪，也是天之骄子。但他跪下了。为了权力，他在权力的操场上惊天一跪。” “他是个坏人，但他也是个可怜人。他想证明，寒门真的能出贵子。他想证明，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审判他，除了他自己。” 胖子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贴着裤缝，大气都不敢出。 “枫……枫哥……”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害怕。我不就是想让你接个轻松点的戏吗，你这眼神怎么像是在审讯犯人？” 沈枫走到胖子面前，伸出手，帮胖子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 动作很轻，很温柔。 但胖子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动作，像极了领导在敲打下属。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功。”沈枫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语气淡漠，“去回复剧组，这个角色，我接了。”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胜天半子。” 说完这句话，沈枫眼中的那股压迫感瞬间收敛。 他又变回了那个随性的青年，拿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 “呼……刚才起调起高了，有点累。”沈枫揉了揉眉心。 胖子腿一软，直接瘫回了沙发上，擦着额头上的汗：“枫哥，咱下次试戏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刚才那一瞬间，我真以为你要把我双规了……” 沈枫笑了笑，看向窗外，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得看那些老戏骨们，能不能接得住我的戏了。” ...... 京州大饭店，三楼会议厅。 这里是《人民的名义》选角现场。 和隔壁那个吵吵闹闹、全是帅哥美女的古偶剧组不同，这层楼安静得有些过分。 走廊里没有粉丝应援，没有举着灯牌的站姐，只有几个穿着深色夹克、提着公文包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脚步声都压得很低。 候场室里坐着的，全是平时只能在央视正剧里见到的熟面孔。 国家一级演员、戏曲梅花奖得主、话剧团台柱子……这帮老头老太太往那一坐，即便不说话，那股子沉淀了几十年的气场也能把普通人压得喘不过气。 直到沈枫推门进来。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没打领带，外面套了件黑色风衣。 刚一进门，原本还在低声交流剧本的老戏骨们，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几十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坐在靠门位置的一位老戏骨，正在喝茶。 看到沈枫那张标志性的脸，手一抖，保温杯盖子差点掉地上。 他下意识地把放在桌子边缘的保温杯往里挪了挪，又用胳膊挡住。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沈枫：“……” 他真的很想解释一句，自己今天没打算掀桌子。 “那是沈枫吧？”角落里有人窃窃私语。 “就是演乌鸦那个。啧，这身板，看着是挺吓人。不过李路导演怎么想的？找个混社团的来演公安厅长？” “估计是资方塞进来的流量吧。这种年轻人，演演古惑仔还行，演祁同伟？太嫩了，压不住。” 大家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沈枫没说话，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他习惯了。从卖鱼佬到变态卧底，再到掀桌狂魔，哪次不是在一片质疑声中杀出来的？ “沈老师？” 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边响起。 沈枫抬头。 眼前站着个女人。 红色修身西装，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妩媚，特别是那双眼睛，像是带着钩子。 赵璐思。 圈内顶级的青衣，这次试镜的角色是美女蛇高小琴。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躲着沈枫，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真人比电视上看着更……凶一点。听说你拍戏费桌子，剧组特意把今天的会议桌换成了实木加厚的。” 沈枫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谣言。我是环保主义者。” 赵璐思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别理那帮老头子，他们是怕你抢饭碗。”赵璐思压低声音，“不过我也挺好奇，你才二十四岁，祁同伟可是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那种既自卑又傲慢，既想胜天半子又不得不低头的劲儿，你打算怎么演？” 沈枫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不用演。” “嗯？” “因为我就是。” 赵璐思愣了一下。还没等她琢磨出味儿来，会议室的大门开了。 “沈枫，进。” ------------ 第12章 从流氓到厅长 试镜厅很大。 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导演李路，编剧周梅森，还有几个一脸严肃的投资方代表。 气氛比外面更凝重。 沈枫走进去，站在场地中央。 李路导演抬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沈枫。 眉头皱得很紧，显然对这个选角并不满意。 “沈枫是吧。”李路翻了翻手里的资料，“我看过你的《狂飙》和《无间道》，演技不错，爆发力很强。特别是那个乌鸦，那股子疯劲儿确实少见。” “谢谢导演。”沈枫态度谦逊。 “但是。”李路话锋一转，把资料往桌上一扔，“祁同伟不是黑社会，也不是变态杀手。他是省公安厅厅长，是一级警监。他身上要有官气，有权谋，有那种在权力场中浸泡出来的城府。” 李路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语气直白：“你太年轻了。二十四岁，你连科级干部的门都没摸过，怎么演厅局级？那不是靠化妆就能解决的，那是阅历。” 旁边几个老戏骨评委也跟着点头。 “是啊，这孩子身上匪气太重。” “让他演个打手或者杀手还行，演厅长？那一站就像是要去收保护费的。” 面对满屋子的质疑，沈枫没有急着辩解。 他站在那里，安静地听完。 然后，他笑了。 “李导。”沈枫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得让人心惊，“您觉得，什么是官气？” 李路一愣。 沈枫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解开了风衣的扣子，将外套脱下，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动作慢条斯理。 【系统启动。】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祁同伟（胜天半子版）。】 【匹配度：100%。】 【正在修正微表情……正在调整体态……正在生成气场……】 【特殊光环加载：厅局级的威压（Lv.MAX）。】 刹那间。 沈枫变了。 如果说上一秒他还是那个锋芒毕露的年轻演员，那么这一秒，他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他挺直了脊背，但不是那种紧绷的僵硬，而是一种长期身居高位养成的松弛。 下巴微微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那是习惯了被人仰视的角度。 他脸上的戾气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稳，和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 仅仅是两步。 坐在评委席边上的一个副导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把二郎腿放了下来。 那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见到了领导。 沈枫走到长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 没有掀桌子，他的手掌干燥有力，指节分明。 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目光扫过那些刚才还在质疑他的老戏骨。 被他看到的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竟然产生了一种正在被上级视察工作的错觉，慌忙避开视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路导演脸上。 “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想进步？” 沈枫开口了。 嗓音低沉醇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磁性。 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来的，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出身寒门，从缉毒英雄到公安厅长，我用了二十年。” 沈枫说着，缓缓直起身子，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那个动作优雅、矜贵，却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酷。 “你们说我年轻，说我没有阅历。” 他轻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像是能刺穿人心。 “当你跪在权力的操场上，把尊严踩进泥里的时候；当你为了往上爬，不得不向你不爱的人求婚的时候……你会发现，年龄根本不是问题。” 沈枫往前探了探身子，压迫感瞬间拉满。 整个试镜厅死一般的寂静。 连李路导演都忘了呼吸，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哪里还是那个只会耍狠的乌鸦？ 这分明就是那个在大权在握时不可一世，在夜深人静时却又被自卑啃噬灵魂的祁同伟！ 那种混合了极度自负与极度自卑的扭曲气质，被他拿捏得入木三分。 沈枫收回目光，淡淡地抛出了那句让全场窒息的台词：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权力，才是男人最好的化妆品。” 话音落地。 沈枫身上的气场并没有散去。 他依旧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直到过了足足五秒钟。 “好！” 李路导演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像！太像了！” 李路甚至顾不上导演的矜持，快步绕过长桌，走到沈枫面前，眼神里满是捡到宝的狂热。 “那种想赢天半子，又不甘心被命运摆布的感觉，绝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这才回过神来，一个个面面相觑，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我去……刚才吓死我了。” “他刚才看我那一眼，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双规了。” “这气场，比真的厅长还厅长啊！谁说他只会演流氓的？” 沈枫此时收敛了气息。 系统关闭。 那个权倾一方的祁厅长消失了，他又变回了那个礼貌的年轻演员。 “李导，献丑了。”沈枫微微鞠躬。 这前后巨大的反差，让李路更是啧啧称奇。 “不用谦虚。”李路拍着沈枫的肩膀，力道很重。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以为祁同伟从剧本里走进来了。特别是你说‘权力是化妆品’的时候，那种对权力的渴望和蔑视，太到位了。” 一直站在门口观战的赵璐思，此刻正倚着门框，美目流转。 她看着被众人簇围在中间的沈枫，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 刚才那个眼神…… 太危险，太迷人了。 这种男人，就像是一杯烈酒，明知道喝下去会烧心，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尝一口。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走了进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悦耳。 “李导，看来我的搭档有着落了？” 赵璐思走到沈枫身边，并没有刻意保持距离。 两人的气场在空气中碰撞，竟然意外地和谐。 一个是美女蛇，一个是胜天半子的枭雄。 李路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眼睛更亮了：“好！好一对高小琴和祁同伟！这CP感，绝了！” “沈枫。”李路当场拍板，“祁同伟这个角色，是你的了。片酬按一线给，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沈枫笑了笑：“谢谢导演信任。不过……” “不过什么？” 沈枫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心有余悸的老戏骨们，语气诚恳：“能不能麻烦跟各位老师解释一下，我真的不打人，也不掀桌子。刚才那位老师的保温杯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众人哄堂大笑。 只有那个捏着保温杯的老戏骨，看着沈枫那张虽然在笑、但依旧透着几分狠劲的脸，心里嘀咕： 信你个鬼。 刚才那股子要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儿，谁看了不迷糊？ 这小子，是个妖孽啊。 …… 选角结束后，沈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那张脸，水珠顺着下颚线滑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刚才入戏太深，祁同伟的那种绝望感现在还残留在身体里，像是一根刺，扎得心脏隐隐作痛。 “在这个位置上，我没有退路。” 沈枫对着镜子，轻声念了一句台词。 “沈老师入戏很快嘛。”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沈枫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赵璐思靠在洗手台边，手里拿着一支口红，正对着镜子补妆。 镜子里，两人的目光交汇。 “赵老师有何指教？”沈枫抽了张纸巾擦手。 “指教不敢当。”赵璐思抿了抿嘴唇，转过身，背靠着洗手台，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沈枫，“就是觉得，你刚才那个样子，挺让人心疼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沈枫只有不到二十厘米。 这个距离，已经超过了社交安全距离。 “沈枫，你知道高小琴为什么会爱上祁同伟吗？”赵璐思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拨。 沈枫低头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因为他们是同类。” “对，同类。” 赵璐思笑了，笑得风情万种。 她伸出手，帮沈枫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领。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沈枫的脖颈，带着一丝凉意。 “在这个剧组，我们是搭档，也是盟友。”赵璐思凑到沈枫耳边，吐气如兰，“祁厅长，以后请多关照。” 说完，她没等沈枫反应，转身潇洒离去。 只留下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沈枫站在原地，摸了摸脖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女人，入戏比我还快。” 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冷不丁地响起： 【叮！检测到重要角色“高小琴”对宿主产生强烈兴趣。】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神级吻技（被动）。】 沈枫：“……” 系统你正经点。 我是来演戏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不过，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深邃的自己，沈枫知道，这场关于权力和欲望的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祁同伟。 胜天半子。 “既然要演，那就演个让所有人都忘不了的祁同伟吧。” 沈枫把擦手的纸团扔进垃圾桶，大步走出了洗手间。 ------------ 第13章 手撕绿茶 京州，山水庄园拍摄地。 实际上这是京郊的一处高尔夫球场，为了配合剧组，今天特意封了一半场地。 阳光有些刺眼，草坪绿得发油。 沈枫穿着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下身是白西裤，手里拎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他没急着挥杆，而是站在发球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湖面。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但他没动。 那一刻，站在那里的不是演员沈枫，而是那个从汉东省底层爬上来，如今权倾一时的公安厅长祁同伟。 那种混合了极度自负与隐秘不安的气质，像一张网，罩住了整个片场。 “各部门准备，ACtiOn！”李路导演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 镜头推近。 赵璐思穿着一身红色的运动装，戴着遮阳帽，手里拿着一瓶水，款款走来。 她是高小琴，是美女蛇，更是祁同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战友”。 “祁厅长，”赵璐思的声音很媚，却不俗，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默契，“侯局长这次来势汹汹，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沈枫转过身，动作不急不缓。 他接过赵璐思递来的水，拧开瓶盖，并没有喝，而是看着瓶口的水纹。 “来就来吧。” 沈枫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不屑，七分狠厉，“在这个汉东省，想动我祁同伟的人很多，但能动得了我的，还没出生。” 说完，他猛地挥杆。 “啪！” 一声脆响，小白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消失在视野尽头。 这一杆，打出的不仅是球，更是祁同伟那种“胜天半子”的狂妄。 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那一瞬间，沈枫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 那种常年身居高位、手里握着生杀大权的官威，压得人胸口发闷。 特别是当他看向赵璐思的时候。 那种眼神，不是情侣间的宠溺，而是一种两头野兽在丛林中互相舔舐伤口的惺惺相惜。 “好球。”赵璐思鼓掌，眼神拉丝。 她走到沈枫身边，借着帮他整理衣领的动作，身体几乎贴在了他身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台词之外的话：“祁哥，这球打得真狠，像要把侯亮平的头打爆一样。” 沈枫低头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高总过奖了。”沈枫淡淡回道，顺手帮她摘掉了落在肩膀上的一片草叶。 动作自然，亲昵，却又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 “卡——！过！” 李路导演兴奋地喊道，摘下耳机，“太棒了！这条简直完美！那种狼狈为奸……不对，那种同舟共济的感觉，绝了！” 场务和灯光师们这才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刚才沈枫挥杆那一下，我真怕他把球杆抡谁头上。” “你没看刚才那眼神吗？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劲儿，比真厅长还吓人。” “不过他和赵璐思站一起真般配啊，那种恶人CP感，太带劲了。” 休息区。 沈枫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刚才那场戏虽然不长，但那种紧绷的心理状态很耗神。 祁同伟这个角色，活得太累。 “喝一杯？” 一杯冰美式递到了面前。 沈枫睁开眼，赵璐思正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也拿着一杯咖啡。 她已经出戏了，但那种妩媚的劲儿还没散。 “我不喝酒。”沈枫接过咖啡，“明天还有重头戏。” “没趣。”赵璐思撇撇嘴，身子微微前倾，香水味侵略性极强，“沈老师，你这人戏里戏外反差挺大。戏里是个疯批，戏外像个老干部。” 沈枫喝了口咖啡，没接茬。 就在这时，放在小圆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 震动声持续不断，像只烦人的苍蝇。 沈枫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刘菲菲。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二个电话了。 自从《古惑仔》爆火，加上官宣出演祁同伟，刘菲菲就像疯了一样，短信轰炸、电话骚扰。 内容无非就是那几套： “沈枫，我们见一面。”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沈枫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这种厌烦不是演出来的，是生理性的恶心。 他直接挂断。 不到三秒，手机再次震动。 赵璐思一直在观察沈枫。 她是个人精，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 看到沈枫那个表情，再扫一眼屏幕上的名字，她瞬间就明白了。 “前任？”赵璐思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语气玩味，“那个说你长得像杀人犯的小花？” 沈枫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真吵。”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种人就像狗皮膏药，你越不理她，她越来劲。”赵璐思放下杯子，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在沈枫面前，“借我玩玩？” 沈枫看向她。 赵璐思笑得像只小狐狸：“高小琴最擅长处理这种不识抬举的人。祁厅长不方便出面，我来替你打发了。” 沈枫看着她那双充满算计却又莫名灵动的眼睛。 两秒后。 他拿起手机，解锁，放在了赵璐思手里。 “别弄脏了手。”沈枫淡淡道。 赵璐思挑眉，接通了电话，顺手开了免提。 “沈枫！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菲菲尖锐的声音，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你拉黑我微信干什么？你以为你现在红了就能无视我？我告诉你，你那点演技我最清楚，全是运气！没有我当年的……” “哎哟，这位大姐，气性挺大啊。” 赵璐思懒洋洋地打断了她的施法。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沉默了足足五秒。 “你是谁？！”刘菲菲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沈枫呢？让他接电话！为什么是你接他电话？！” 赵璐思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声音变得慵懒而危险，瞬间切入了“高小琴”的频道。 “我是谁不重要。” 赵璐思看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重要的是，沈老师现在很忙，没空听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 “你……你是那个赵璐思？！”刘菲菲似乎听出了声音，语气变得更加尖酸，“好啊沈枫，刚有点名气就跟女演员搞在一起了？赵璐思，你还要不要脸？抢别人男朋友？” 沈枫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刚想拿回手机挂断，却被赵璐思按住了手。 赵璐思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抢？” 赵璐思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刘小姐，搞搞清楚。是你嫌人家长得凶，把人家甩了，还在网上买通稿黑人家。现在人家火了，成影帝苗子了，你又舔着脸贴上来。这叫什么？这叫犯贱。” “你——！你胡说！我们那是误会……” “误会个屁。” 赵璐思语气一冷，“刘菲菲，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你那点小心思，连剧组的盒饭大叔都看得出来。想蹭热度？想复合？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 “你现在的咖位，给沈枫提鞋都不配。” “你……”电话那头的刘菲菲显然被气疯了，呼吸急促，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还有。” 赵璐思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沈老师现在的审美提高了。他喜欢聪明的女人，不喜欢那种只会瞪眼、还要立单纯人设的蠢货。” “以后别再打电话来了，影响祁厅长心情。” “嘟——” 赵璐思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然后顺手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周围几个偷听的工作人员拼命憋着笑，脸都憋红了。 太爽了，这种当面撕绿茶的戏码，比正片还精彩。 赵璐思把手机扔回给沈枫。 “搞定。”她拍了拍手，像刚扔掉一袋垃圾，“这种人就是欠骂，你越给她脸，她越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沈枫接过手机，看着眼前这个明艳张扬的女人。 刚才那一瞬间，她维护他的样子，确实有点迷人。 不是那种柔弱的依附，而是一种并肩作战的强悍。 【叮！检测到宿主与关键角色“高小琴”互动深入。】 【赵璐思好感度大幅上升。】 【获得特殊加成：恶人情侣的默契（拍戏时双方气场融合度+100%，不仅不会互相压戏，反而会互相成就）。】 沈枫收起手机，看着赵璐思。 “谢了。” “口头感谢没诚意。”赵璐思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今晚收工，请我吃宵夜。我要吃最贵的。” 沈枫笑了。 这是他进组以来，第一次露出这种轻松的笑。 “行。”沈枫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只要你不嫌弃跟我吃饭费桌子。” 赵璐思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花枝乱颤。 “没事，大不了我赔。” 她凑近沈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只要祁厅长高兴，掀多少张桌子都行。” 远处，李路导演看着两人在那边“咬耳朵”，满意地点点头，对旁边的编剧说：“看见没？这就叫化学反应。这部戏，稳了。” 沈枫看着赵璐思转身离去的背影，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在这个虚伪的名利场里，能遇到一个敢爱敢恨、不装不作的“坏女人”，似乎也不错。 “沈老师，准备下一场！祁同伟孤鹰岭自尽！”场记在那边喊道。 沈枫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轻松瞬间消散。 “来了。” ------------ 第14章 没人能审判我 孤鹰岭。 这地方选得真绝，四面透风，枯草连天，像极了英雄末路的坟场。 不用鼓风机，那种萧瑟劲儿就往骨头缝里钻，吹得人心头发凉。 现场几十号人，没人敢大喘气。 几台摄影机架在不同机位，黑洞洞的镜头全指着那间破败的小木屋。 木屋的窗棱早已腐朽，而在那满是灰尘的窗台上，赫然架着一把黑色的狙击步枪。 枪身冰冷，泛着幽幽的寒光，枪口直指远处的山路。 那是祁同伟最后的獠牙。 沈枫坐在木屋内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一把警用手枪。 他现在的形象很狼狈。 那身笔挺的厅长制服皱皱巴巴，领口全是灰，脸上带着胡茬，眼眶深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系统提示：当前角色同步率100%。】 【加载状态：英雄末路。】 【特殊光环生效：悲剧色彩渲染（全场情绪值强制压低50%，共情能力提升500%）。】 而在外围警戒线旁，今天负责片场安保工作的李沁，正紧盯着监视器。 她今天穿着一身修身的特警作训服，黑色的腰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纤细腰肢，修长的双腿包裹在战术裤中，显得笔直有力。 她扎着高马尾，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五官立体而精致，是一朵带刺的“霸王花”。 只是此刻，这朵霸王花的手正下意识地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各部门就位！”李路导演拿着对讲机的手都在抖，他预感今天要出大事，“最后一场，争取一条过！ACtiOn！” 远处，饰演侯亮平的陆毅大步走来。 陆毅也是老戏骨，但这几天跟沈枫对戏，他压力巨大。 那年轻人身上有股邪劲，不接戏的时候还好，一旦开机，那种压迫感能把人吞了。 “祁同伟！”陆毅站定，喊了一声。 沈枫没抬头。他先是侧过脸，看了一眼窗台上架着的那把狙击步枪。 只要他想，刚才在八百米外，他就能一枪崩了侯亮平。但他没有。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抬起眼皮，那目光穿过瞄准镜的空隙，落在了昔日同窗的身上。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没有凶狠，没有狡诈，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荒凉，还有一丝藏在荒凉底下的、死灰复燃的高傲。 “猴子。”沈枫开口，嗓音沙哑，“你来了。” 陆毅心里咯噔一下。这台词剧本上没有，但他接住了。 “跟我回去吧。”陆毅往前走了一步，“老学长，回头是岸。” “岸？” 沈枫笑了。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并没有去拿那把威力巨大的狙击枪，而是紧紧攥着那把手枪。 风吹乱了他花白的鬓角，他看起来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又像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 “哪里还有岸？” 沈枫猛地抬手，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陆毅。 “哗啦——” 外围负责安保的几个年轻警察下意识地就要冲进去，被李沁一把拦住。 “别动！他在演戏！”李沁低声喝道，但她自己的呼吸也乱了。 沈枫那个举枪的动作太标准、太决绝了，那种杀气，比她抓过的任何一个A级通缉犯都要浓烈。 “猴子。”沈枫歪着头，枪口虽然指着陆毅，但焦点却似乎穿透了对方，看向了那个虚无的命运，“我就纳了闷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吼声突然炸开。 “整个汉东省，就我一个贪官吗！啊？！” 这一嗓子，把现场所有人都喊懵了。 那不是台词，那是积压了二十年的委屈和愤怒。 “你为什么总是追着你的老学长不放啊！” 沈枫的眼睛红了，血丝密布。 他用没拿枪的那只手，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指着那枚曾经代表荣耀、现在却显得无比讽刺的警徽。 “我身中三枪的时候，你们在哪？我为了这身皮，把命都豁出去的时候，你们在哪？！” 陆毅看着沈枫，竟然忘词了。 他从沈枫眼里看到了真正的祁同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缉毒英雄，那个在权力操场上跪断了脊梁的寒门子弟。 沈枫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沈枫惨笑一声，眼泪含在眼眶里，死活不肯掉下来，“你们都看不起我。觉得我靠女人上位，觉得我软骨头。” “可我不跪行吗？我不跪，我连那个山沟沟都走不出来！” 现场死寂。 赵璐思站在监视器后面，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看懂了，这个男人演的不是坏人，是众生皆苦。 “祁同伟，你现在还有机会……”陆毅终于找回了节奏，试图劝降。 “闭嘴！”沈枫暴喝一声。 他看向窗外那把静静躺着的狙击步枪，又看向天空。 乌云压顶，黑沉沉的，像极了这操蛋的人生。 “什么是他妈的恐惧？”沈枫喃喃自语，随后声音越来越大，变成了癫狂的大笑，“左右不就一个死吗！” 他看着陆毅，眼神变得异常平静。 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歇斯底里更让人害怕。 那是死志。 “猴子。”沈枫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你，我，恩怨已清！” “陈海的命，我会还的！” 沈枫在那个瞬间，脑海里闪过梁璐的嘲讽，闪过高小琴的妩媚，闪过那个在操场上跪下的自己。 沈枫仰天长啸，喊出了那句剧本上只有一行字，却被他赋予了灵魂的台词：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审判我！！！” “去你妈的老天爷！！！” 说完，他猛地调转枪口，将那冰冷的枪管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砰！ 枪响。 沈枫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他就像一截枯木，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冻土上，尘土飞扬。 他躺在那里，眼睛大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那是死不瞑目，也是最后的倔强。 风还在吹，呼呼作响，那是孤鹰岭的挽歌。 “卡——！！！” 李路导演喊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劈了。 但他喊完之后，现场没有一个人动。 所有人都定在原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枫。 那种悲壮感太强了，强到让人分不清这是戏还是现实。 【叮！恭喜宿主完美演绎名场面“孤鹰岭自尽”！】 【检测到现场情绪波动极值，奖励结算中……】 【获得来自陆毅（侯亮平）的职业震撼+5000！】 【获得来自赵璐思（高小琴）的心碎值+9999！】 【获得来自警花李沁的灵魂触动+3000！】 【获得来自全体剧组人员的集体致郁+10000！】 【恭喜宿主解锁被动技能：胜天半子！】 【胜天半子： 当你处于绝境或扮演悲情角色时，魅力值提升200%，任何试图审判你的人，都会先在道德上自我怀疑三秒。】 “呜呜呜……” 不知道是谁先哭出了声。 紧接着，化妆师、场记、甚至几个大老爷们灯光师，都开始抹眼泪。 太惨了。太绝望了。 陆毅站在原地，看着“尸体”，手还在抖。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那种窒息感里缓过来。 “快！医生！”李路反应过来，刚才沈枫倒得太实诚了，那是真摔啊。 还没等医生冲上去，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扑了过去。 ------------ 第15章 这活儿我接了 是赵璐思。 她也不管地上全是土，直接跪在沈枫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手都在哆嗦。 “沈枫？沈枫！”赵璐思声音带着哭腔。 沈枫眨了眨眼，长出了一口气。 “别晃……晕……” 他刚才入戏太深，那一枪仿佛真的打穿了灵魂，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看到沈枫活了，赵璐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死死勒住。 “你吓死我了！你刚才那个眼神……我以为你真的不想活了！” 赵璐思哭得妆都花了，眼泪鼻涕全蹭在沈枫那件脏兮兮的制服上。 沈枫被勒得差点背过气去，但感受到怀里女人真实的颤抖，他僵硬的手臂慢慢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演戏呢，傻不傻。”沈枫声音很轻，还带着祁同伟的疲惫。 “不许你这么演了！太疼了！”赵璐思捶了他一下，却抱得更紧。 旁边，原本想上去查看情况的李沁停住了脚步。 她站在那里，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作为一名真正的警察，她一直觉得，坏人就是坏人，没什么好洗的。 但刚才。 当沈枫喊出“没人能够审判我”的时候，李沁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倒在尘埃里的男人，看着他身上那种即便身处黑暗也渴望光明的挣扎。 “原来……这就是祁同伟吗？”李沁喃喃自语，眼神有些迷离。 她下意识地从贴身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她本来准备找陆毅签名的本子。 但现在，她看着陆毅，又看了看沈枫。 鬼使神差的，她把本子攥紧，目光死死锁在那个“反派”身上。 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不，是很有东西。 “好！好啊！”李路导演冲过来，眼圈也是红的，“沈枫！这一条封神！绝对封神！刚才那一摔没摔坏吧？” 沈枫借着赵璐思的力气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龇牙咧嘴：“导演，这地是真硬啊。回头算工伤不？”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 “算！必须算！晚上庆功宴，给你加俩大肘子！”李路大手一挥。 沈枫被赵璐思搀扶着站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一眼那个小木屋窗台上的狙击枪，又看了一眼这片荒凉的孤鹰岭。 祁同伟死在了这里。但沈枫，活过来了。 “李警官。”沈枫突然看向外围发呆的李沁，“刚才那枪声没吓着你吧？我看你手一直摸着枪套。” 李沁一愣，那张英气逼人的俏脸刷地一下红了，像是在雪地里盛开的红梅。 她竟然被一个“悍匪”关心了？而且还是在自己看他看入迷的时候。 “没……没有。”李沁有些结巴，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警花不见了，有些手足无措地整理了一下腰带，“那个……沈老师，演得真好。” “谢谢。”沈枫笑了笑，笑容干净阳光，哪还有半点祁厅长的阴鸷。 李沁感觉心跳加速。 【叮！检测到特殊角色“警花李沁”好感度开启。】 【获得成就：黑白通吃。】 【成就奖励：正道的光（当你饰演反派时，正义阵营的角色会对你产生复杂的同情与探索欲）。】 沈枫听着脑子里的提示音，有些无奈。 这系统，怎么净整些花里胡哨的。 “走了，卸妆去。”沈枫对赵璐思说，“这一脸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挖煤了。” 赵璐思挽着他的胳膊，也不避嫌，破涕为笑：“挖煤我也跟着你。刚才我想好了，高小琴要是没死，肯定会去孤鹰岭陪你。” “别，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化妆间走。 身后，陆毅看着沈枫的背影，对李路导演感叹道：“导演，这后生可畏啊。这场戏播出去，恐怕观众要三观跟着五官跑了。” 李路点了根烟，深吸一口：“何止啊。我敢打赌，这剧播完，祁同伟的人气能盖过侯亮平。这小子，把反派演成了主角，把悲剧演成了史诗。” …… 《人民的名义》杀青了。 但沈枫的麻烦才刚开始。 庆功宴定在京州最豪华的酒店。 沈枫换了一身休闲西装，刚进大厅，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不是记者，是老戏骨们。 “小沈啊，下部戏有没有档期？我那有个本子缺个变态杀手。” “小沈，来我们也喝一杯，刚才那场自尽戏，我是真服了。” 沈枫端着酒杯，应付自如。 经过这几部戏的磨练，他在这种场合已经游刃有余。 赵璐思今晚穿了条黑色的深V晚礼服，像只高傲的黑天鹅，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发光。 她一直跟在沈枫身边，几乎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身上，俨然一副“家属”的姿态。 这就让某些人很不爽了。 李沁晚上没穿警服，换了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也放了下来，柔顺地披在肩头。 如果说赵璐思是美艳的黑玫瑰，那她就是清纯又倔强的白百合。 她拿着那个小本子，在角落里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沈老师。”李沁挡住了沈枫的去路。 赵璐思眼皮一跳，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白兔”。 “李警官？”沈枫有些意外，上下打量了一下，“今天不执勤？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李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但还是坚持把本子递过去：“今天是私人行程。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签名？”沈枫乐了，“我记得开机那天你说你是陆毅老师的铁粉啊？” “现在不是了。”李沁抬起头，认真地说，“我现在觉得，胜天半子比一身正气更有魅力。” 这话说得有点露骨。 赵璐思瞬间炸毛，挽着沈枫胳膊的手猛地收紧，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李警官，警察叔叔不是应该抓坏人吗？怎么还崇拜起反派了？这思想觉悟不行啊。” 李沁也不甘示弱，挺了挺虽然不如赵璐思丰满但依然挺拔的胸脯：“赵老师，这是艺术欣赏。再说了，沈老师本人是守法公民，我崇拜守法公民有什么问题吗？” 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带闪电。 一边是当红美艳女星，一边是英姿飒爽警花。 沈枫夹在中间，感觉比面对侯亮平还累，甚至比面对那把狙击枪还危险。 就在这时，胖子经纪人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打破了修罗场。 “枫哥！枫哥！出大事了！” 沈枫松了口气，赶紧抽出手：“怎么了？慢慢说。” 胖子喘着粗气，手里挥舞着手机，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星……星爷！那边来电话了！” 全场瞬间安静。 星爷，那可是喜剧之王，华语影坛的神话。 “星爷说什么？”沈枫也愣了一下。 “星爷说看了你掀桌子的视频，觉得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胖子咽了口唾沫，“他正在筹备《破坏之王》翻拍版，问你有没有兴趣演个角色。” “什么角色？” “断水流大师兄！” 胖子模仿着那个经典的姿势，大喊道：“就是那个说‘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的大师兄！” 沈枫：“……” 系统：【叮！检测到神级嘲讽角色：断水流大师兄。】 【任务发布：让全网观众感受到什么叫“恕我直言”。】 沈枫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演完悲情厅长，去演个装逼打脸的搞笑反派？ 有点意思。 他看了一眼身边还在暗中较劲的两个女人，举起酒杯。 “告诉星爷。”沈枫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这活儿，我接了。” ------------ 第16章 你们得排队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训练馆。 “砰！” 一声闷响。 一道人影被狠狠摔在垫子上，激起一片细微的灰尘。 李沁单膝跪压在那人的背上，马尾辫有些凌乱，几缕湿发贴在脸颊边。 她喘着粗气，手腕发力，将身下人的胳膊反剪到极限。 “服不服？”李沁咬着牙问。 身下那人没动静，只是脖颈处的肌肉紧绷着，像是在积蓄力量。 “沈枫，别以为演了个厅长就能在警队撒野。”李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这是擒拿，不是你在剧组摆花架子。” 就在半小时前，沈枫以“备案”为由，点名要找她切磋。 理由很荒唐：新戏需要练空手道，外面的教练太菜，不够他打。 李沁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这家伙在《人民的名义》片场那副悲情英雄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就把人领进了内部道馆。 理由现成的：近距离观察高危艺人的暴力倾向。 “李警官。” 被压在地上的沈枫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半点痛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 “你这招‘折翼锁喉’，重心太靠前了。”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格斗训练。】 【角色模板加载中：断水流大师兄（空手道至尊版）。】 【当前技能加成：神级格斗精通、肢体控制MAX。】 【被动触发：伪善者的压迫感。】 李沁一愣。 下一秒，一股巨力从身下传来。 沈枫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像条翻身的巨蟒。 李沁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从地板变成了天花板。 攻守易形。 沈枫单手扼住她的手腕，膝盖顶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虚虚地悬在她喉咙上方三寸处。 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落，正好砸在李沁的锁骨上。 烫得惊人。 “你……”李沁瞪大了眼睛，心脏狂跳。 这不可能。 她是警校连续三年的格斗冠军，刚才那一锁，就算是队里的老刑警也得拍地求饶。 沈枫一个演员，怎么可能瞬间反制？ 沈枫看着身下的警花。 李沁今天没穿警服，上身是一件黑色的运动背心，常年训练练就的马甲线若隐若现，皮肤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因为剧烈运动，胸口起伏得厉害。 那张平时英气逼人的脸，此刻因为羞愤和被压制的无力感，染上了一层绯红。 “放开！”李沁试图挣扎，但沈枫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李警官，刚才那招，应该这样用。” 沈枫没有松手，反而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 他的语气很温和，温和得像个正在给学生讲课的老师，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侵略性，却让李沁浑身僵硬。 “空手道讲究的是一击必杀，不是缠斗。” 沈枫的声音低沉，“如果我是歹徒，刚才那一下，你的喉骨已经碎了。” 两人贴得太近了。 近到李沁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混合了雄性荷尔蒙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 这哪里是切磋？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碾压和……调戏。 李沁的脸红得快要滴血，她咬着嘴唇，眼神有些躲闪：“沈枫，这是警局，你……你先起来。” 沈枫看着她这副又羞又恼的模样，眼中的戾气散去几分。 正准备松手。 “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脆响，从道馆门口传来。 沈枫动作一顿。 李沁趁机猛地推开他，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衣服，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门口，赵璐思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正倚着门框。 她今天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外面披着件米色风衣，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散在肩头，妆容精致得像是要去走红毯。 此时，这位“高小琴”正眯着眼，视线在衣衫不整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沈枫赤裸的上半身上。 那眼神，像是正室抓到了把柄。 “赵老师？”沈枫站直身子，随手抓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你怎么来了？” “来探班啊。” 赵璐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每一步都走出了T台的气场。 她无视了旁边的李沁，径直走到沈枫面前，掏出一张纸巾，踮起脚尖，动作自然地帮他擦去额角的汗。 “听说你要演武打戏，怕你累着，特意熬了汤。”赵璐思声音甜腻，却带着刺。 “没想到沈老师精力这么旺盛，还有空在这里……指导警务工作？” 最后几个字，咬得极重。 李沁本来就心虚，被这一激，火气也上来了。 “赵小姐，这里是公安局重地，闲杂人等免进。”李沁冷着脸，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 “还有，我和沈枫是在进行合法的格斗交流，请你不要思想龌龊。” “龌龊？” 赵璐思轻笑一声，把饭盒重重地放在长凳上。 “李警官，也就是我来得巧。我要是再晚来两分钟，你们这‘格斗交流’是不是就要交流到更深层次去了？” 赵璐思转过身，双手抱胸，目光犀利：“把嫌疑人压在身下摩擦，这也是警队的训练科目？那我改天得找你们局长好好请教一下。” “你！”李沁气结，脸涨得通红，“你这是污蔑警务人员！” “我只是陈述事实。”赵璐思寸步不让，下巴微扬。 “沈枫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的朋友。我给他送饭天经地义。倒是李警官，上班时间带男明星开小灶，这算不算滥用职权？”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一边是咄咄逼人的当红女星，一边是又羞又怒的暴力警花。 沈枫夹在中间，感觉比刚才打那一架还累。 他看了一眼赵璐思带来的汤，又看了一眼李沁腰间还没解下来的战术腰带。 头疼。 系统却在脑子里欢快地蹦跶： 【叮！检测到修罗场环境。】 【建议宿主立即代入“断水流大师兄”角色，掌控全场。】 【只有最强的强者，才能让女人闭嘴。】 沈枫深吸一口气。 他走到场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副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上。 那种属于沈枫的慵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斯文。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穿上衣的肌肉线条，推了推眼镜架，嘴角勾起一抹温和至极的微笑。 “两位。” 沈枫开口了。 正在争吵的赵璐思和李沁同时停下，转头看他。 沈枫走到两人中间，左手插在运动裤的口袋里，右手摊开，做了一个“请安静”的手势。 他的目光扫过赵璐思那张美艳的脸，又落在李沁英气的眉眼上。 “这汤，我会喝。”沈枫看着赵璐思，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小孩，却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但这拳，我也要练。” 赵璐思一愣，刚想说什么。 沈枫已经转头看向李沁：“李警官的格斗技巧确实有待提高，我不希望我的陪练太弱，那样会很无趣。” 李沁握紧了拳头，想反驳，却被他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像是看着两只为了争夺主人宠爱而打架的小猫小狗。 既宠溺，又漠视。 “不要吵了。” 沈枫微笑着，往前走了一步，逼得两女不得不后退半步。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我是说……” 沈枫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那种“断水流大师兄”特有的伪善与狂妄瞬间爆发。 “在谈恋爱这件事上……” “你们，都要排队。” 死寂。 整个道馆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赵璐思张大了嘴巴，那双总是带着算计的狐狸眼此刻写满了震惊。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见过狂的，没见过狂成这样的！ 这是什么渣男语录？ 但……为什么心跳突然好快？ 他戴着眼镜说这话的样子，那种斯文败类到了极致的禁欲感，简直要命！ 李沁更是整个人都傻了。 她可是警察！ 这家伙居然敢在警局，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种大言不惭的话？ 还要排队？ 谁要排队啊！ 可是看着沈枫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身上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你们都是附庸”的霸气，李沁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 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臣服。 “怎么？” 沈枫看着呆若木鸡的两人，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着几分无辜，“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他走到长凳旁，打开保温饭盒。 浓郁的鸡汤香味飘了出来。 沈枫端起碗，优雅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赵璐思：“汤不错，下次少放点盐。” 又转头看向李沁：“明天继续，希望你能撑过三分钟。” 说完，他放下碗，拿起毛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吃法餐。 “现在，我要去冲澡了。” 沈枫转身走向淋浴间，背对着两人挥了挥手，“两位可以继续聊，或者……去领个号牌？” 直到淋浴间的水声响起。 赵璐思和李沁才猛地回过神来。 两人的脸都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神经病啊！”赵璐思跺了跺脚，骂了一句，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那是被征服后的窃喜。 “流氓！”李沁咬着牙，手插在腰带上。 两人对视一眼。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病相怜的尴尬，还有一丝……只有她们自己懂的竞争欲。 “排队就排队。”赵璐思小声嘀咕了一句，撩了撩头发，“本小姐什么时候输过？” 李沁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淋浴间的方向，心里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把他摔趴下！ …… 淋浴间里。 冷水冲刷着身体。 沈枫摘下眼镜，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刚才那股子装逼犯的劲儿瞬间泄了。 “系统，你这任务太废命了。” 沈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苦笑。 刚才只要那两女的有一个没按套路出牌，比如李沁直接给他个过肩摔，或者赵璐思把汤泼他脸上，他就彻底社死了。 不过…… 沈枫看着镜子里那个肌肉线条分明的自己，回想起刚才那种掌控全场的感觉。 断水流大师兄。 那种看似彬彬有礼，实则视众生为垃圾的傲慢。 有点意思。 “看来，星爷这部戏，又要热闹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璐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妖娆的调调：“沈老师，洗快点，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还有……李警官说她要去查查你的户口，看看你到底有过几个女朋友。” 沈枫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这大师兄，不好当啊...... ------------ 第17章 全网只想进步 《人民的名义》首播当天，收视率曲线走出了一条诡异的垂直拉升线。 本来大家是冲着陆毅和老戏骨去的，结果剧播到一半，热搜榜变天了。 没有流量明星的控评，没有水军的尴尬文案，全是活人自来水，而且画风逐渐跑偏。 热搜第一并不是#侯亮平正义#，而是#祁同伟太难了#、#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紧接着，#建议严查沈枫#的词条再次因为“不像演的”被顶了上来，但这次评论区不再是喊打喊杀，而是大型认亲现场。 某高赞评论写道：“看完这几集，我只想问祁厅一句：祁厅，你看看我家小狗，这个副.....副畜。” 底下评论盖了几千楼： “你把祁厅放心里，祁厅把你放厅里。” “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祁厅，我家擀面杖升警棍那件事....” 沈枫的微博彻底沦陷。 粉丝数一夜之间涨了三百万，私信箱里全是叫“老公”和“祁厅”的。 以前骂他面相凶的人，现在全改口说这叫“权谋脸”、“厅局风”。 …… 某高档公寓。 屋内没开灯，只有电视屏幕的荧光在闪烁。 刘菲菲蜷缩在沙发上，茶几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 电视里正在重播祁同伟孤鹰岭自尽的那一幕。 沈枫满脸胡茬，眼神沧桑而绝望，那种被世界抛弃后的孤傲，哪怕隔着屏幕都能刺痛人心。 手机在旁边亮着，微博界面停留在她的评论区。 以前她的粉丝还会帮她骂沈枫，现在？ “感谢刘姐当年不嫁之恩，不然我们就看不到这么好的祁厅长了。” “这就是你说的不像好人？人家这是演技！看看你自己演的那些傻白甜，除了瞪眼还会干嘛？” “沈枫现在是正剧圈的香饽饽，刘菲菲你后悔吗？” 后悔吗？ 刘菲菲抓起酒瓶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呛得她眼泪直流。 怎么可能不后悔。 当初嫌弃他穷，嫌弃他长得凶，觉得他这辈子也就是个跑龙套的命。 谁能想到，他竟然真的能翻身，而且翻得这么彻底。 那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哪怕她无理取闹也会温声哄她的男人，现在成了全网追捧的“硬汉男神”。 而他身边的位置，已经被那个妖艳的赵璐思给占了。 “凭什么……”刘菲菲把酒瓶狠狠砸向电视机，“砰”的一声，屏幕碎裂，画面里的祁同伟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光斑。 “沈枫，你是我的……你明明是我的！” 她颤抖着手去抓手机，想给沈枫发信息，却发现那个红色的感叹号依然刺眼。 ……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休息室。 往常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聊案子或者打游戏。 今天不一样，一帮五大三粗的刑警围着一台小电视，连值班局长都背着手站在后面。 屏幕上，祁同伟正在训斥下属。那种不怒自威的官威，那种举手投足间的压迫感。 “啧啧。”老刑警老张嘬着牙花子，“这小子，神了。这眼神，这语气，比咱们省厅的那位还像那么回事。” 旁边的小年轻警察点头如捣蒜：“是啊，我看他穿警服那架势，下意识就想立正敬礼。这真不是咱们系统里出去的卧底？” 局长咳嗽了一声：“别瞎说。不过这小伙子确实把警察那种……那种复杂性演出来了。虽然是个反派，但不招人恨，反倒让人反思。” 李沁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那本签了名的笔记本，低头假装看卷宗。 耳朵却竖得像天线。 听到同事们夸沈枫，她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奇怪的自豪感，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又赶紧压下去。 “李队。”老张突然转头，“听说这小子最近常来咱们这找你练拳？你俩……是不是有情况？” 唰的一下。 全屋子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沁身上。 李沁脸腾地红了，把卷宗往桌上一拍：“瞎说什么！那是……那是为了配合剧组做安全评估！他在新戏里有大量格斗动作，我那是……那是帮他纠正动作，防止他出去给警察丢人！” “哦——”大家拖长了音调，一脸“我懂但我不敢说”的表情。 李沁脸上发烫，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在道馆，沈枫把她压在身下，汗水滴在她锁骨上的画面。 还有那句狂妄到极点的：“你们都要排队。” “排队……”李沁咬着笔杆，眼神有些迷离。 这个混蛋，演个反派怎么比正派还勾人？ …… 与此同时，某保姆车内。 赵璐思踢掉了高跟鞋，整个人蜷缩在航空座椅里，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随着车载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 她看着手机，笑得花枝乱颤。 她截图了几条网友的评论，发给了沈枫。 【高小琴（赵璐思）：[图片][图片]】 【高小琴（赵璐思）：沈老师，恭喜呀~现在全网都排着队想去你们村当狗，连看家护院的编制都抢破头了。】 发完这条，她想了想，手指按住语音键，特意压低了嗓音。 “祁厅长……能不能给小琴也走个后门？我不贪心，不要编制，只要能……跟在你身边就行。” 发送成功。 过了两分钟，沈枫回了一条语音。 赵璐思点开。 “狗就算了，太吵。” 这算什么回答？拒绝了？ 赵璐思不甘心，手指飞快打字： 【那沈老师觉得，高小琴和祁同伟之间，到底算什么？真爱吗？还是利用？】 这次，沈枫回得很快，依然是语音。 “真爱？” “在这个虚伪的名利场里，爱太廉价了。” “所谓的真爱，不是什么花前月下……” “……而是当我站在悬崖边上，举世皆敌的时候，只有你，敢站在我身后，帮我把子弹压进枪膛。” “这种关系，叫共犯。” “而且……” “我不缺狗，但我缺一个……能接得住我所有疯狂的女人。赵老师，你敢吗？” 赵璐思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红。 这男人……真是太会了！他明明什么都没说透，却又像是什么都做了。 这种顶级反派的调情方式，比那些小鲜肉苍白的“我爱你”要致命一万倍！ ...... 这几天，圈内风向大变。 以前那些看见沈枫绕道走的投资人、制片人，现在把沈枫经纪人胖子的电话都打爆了。 全是S级的本子，全是男一号。 甚至有几个之前嘲讽沈枫“流氓气质”的导演，现在改口称赞他是“不可多得的体验派天才”。 但沈枫全都推了。 他接了周星驰的《破坏之王》。 胖子一开始不理解，放着大把的男主不演，去演个反派配角？还是个无厘头喜剧？ 直到沈枫在试衣间换上那身白色道服，戴上金丝眼镜走出来的那一刻。 胖子闭嘴了。 那种斯文败类的劲儿，那种隐藏在谦逊外表下的极度傲慢。 如果不演断水流大师兄，简直是暴殄天物。 ------------ 第18章 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 几天后，《破坏之王》的定档发布会现场，闪光灯快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几百家媒体挤得水泄不通，长枪短炮架起了一道铜墙铁壁。 台下，不仅有记者，还有特意请来的所谓“武术界名流”和影评人。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坐在嘉宾席第一排的鹿鸣。 这家伙今天穿了一身亮片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亮，手里拿着话筒，那副指点江山的架势，仿佛今天的主角是他。 作为资方力捧的顶流，他今天是以“青年演员代表”的身份来“交流学习”的。 说是交流，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就是来砸场子的。 “其实吧，我对周星驰导演一直很尊敬。” 鹿鸣翘着二郎腿，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优越感。 “但是，演员嘛，羽毛很珍贵的。有些演员前脚刚演完厅局级干部，后脚就跑去演无厘头闹剧，这跨度是不是有点……自降身价了？” 台下一片骚动。记者们兴奋地把镜头对准了台上。 鹿鸣瞥了一眼台上那个穿着白色道服的身影，嗤笑一声：“演戏要有信念感。从《人民的名义》那种正剧，跳到这种只会大吼大叫的喜剧里，我觉得这是对观众的不负责任。某些人可能觉得只要能红，演小丑也无所谓吧。” 话筒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台上，周星驰戴着鸭舌帽，嚼着口香糖，没说话，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枫。 沈枫今天穿得很素。 一身雪白的空手道道服，黑带系在腰间，显得身形挺拔修长。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甚至透着一股书卷气，和刚才鹿鸣口中的“小丑”判若两人。 面对鹿鸣的骑脸输出，沈枫没有愤怒。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谦逊温和的笑意。 【系统启动。】 【角色模板加载：断水流大师兄（伪善版）。】 【当前状态：斯文败类、极度自负、礼貌的毁灭者。】 沈枫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急不缓，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寒光。 他拿起桌上的话筒，并没有看向鹿鸣，而是先礼貌地对着台下的记者和嘉宾们微微鞠了一躬。 “刚才鹿老师的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沈枫笑着说，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演员确实要有信念感。比如我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特意去练了空手道。” 鹿鸣冷哼一声：“练两天花架子也叫练？现在的动作戏全是替身和特效，你装什么……” “请不要误会。” 沈枫突然打断了他。 声音依旧温和，但那种温和里，突然多了一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压迫感。 他绕过桌子，走到舞台边缘。 居高临下。 沈枫的目光扫过鹿鸣，又扫过鹿鸣身后那群所谓的“武术名流”和等着看笑话的记者。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推了推镜框，脸上露出了一个标准的、露齿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不是针对你。” 全场安静下来。鹿鸣愣了一下，刚想反驳。 沈枫的视线却已经移开了，他环视全场，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堆死物。 “我是说……” 他停顿了一秒，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座的各位……” 沈枫笑得更灿烂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都是乐色。” …… 死寂。 整个宴会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秒。 两秒。 三秒。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全场炸了。 记者们疯了，快门声响成一片连绵不绝的雷鸣。 闪光灯疯狂闪烁，把沈枫那张挂着微笑的脸照得惨白而诡异。 “你……你说什么？！”鹿鸣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红色，指着台上的沈枫，手指都在哆嗦，“你敢骂人？！” 台下那几个被请来的“武术名流”也坐不住了，拍案而起：“狂妄！太狂妄了！黄口小儿！” 面对台下的群情激奋，沈枫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看着台下那些暴跳如雷的人，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挑衅，而是一种真诚的困惑。 “这就是空手道。” 沈枫对着话筒，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说完，他把话筒随手扔给旁边已经看呆了的主持人，转身，留给全场一个笔挺的白色背影。 那种目空一切的霸气，那种把“斯文败类”四个字刻进骨子里的演技，让坐在旁边的周星驰忍不住狠狠拍了一下大腿。 “绝了！这就系我要的大师兄！” …… 后台，休息室。 门刚关上，外面的喧嚣就被隔绝了一大半。 沈枫刚松了口气，准备摘下眼镜。 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门后闪了出来。 “砰！” 沈枫被一股大力推到了墙上。 赵璐思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把他死死地壁咚在墙角。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深V高定礼服，大红唇烈焰如火。刚才在前台，她在侧幕看完了全过程。 那个温文尔雅地说出“全是垃圾”的男人，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把她的心里那点火全勾起来了。 “沈枫，你疯了？” 赵璐思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当着全网媒体的面骂人，你就不怕被封杀？” 沈枫背靠着墙，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他没有推开她，反而顺势低头，隔着金丝眼镜看着她那张艳丽的脸。 “那是台词。”沈枫淡淡地说，抬手帮她理了理有点乱的头发，“为了宣传效果，星爷默许的。” “骗鬼呢。”赵璐思凑得更近了，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刚才那个眼神，根本不是演的。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住沈枫系在腰间的黑带，用力一拉，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 第19章 你是我的战利品 “既然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赵璐思仰起头，眼神迷离又挑衅，吐气如兰，“那我呢？我也是垃圾吗？” 这是一个送命题。 也是一个调情题。 沈枫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手，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 随着眼镜摘下，那种“断水流大师兄”的伪善和阴冷瞬间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沈枫那双深邃、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侵略性的眼睛。 他随手把眼镜扔在旁边的沙发上，反手揽住了赵璐思纤细的腰肢，把两人的位置调换了一下。 现在，是他在上，她在下。 “你？” 沈枫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电流钻进她的耳朵里。 “你是我的战利品。” 赵璐思浑身一颤，腿有点软，差点站不住。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更让她上头。 战利品，意味着征服，意味着独占，意味着她是他在这个名利场厮杀后唯一的奖赏。 “混蛋……”赵璐思骂了一句，声音软得像水。 她闭上眼，仰起头，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咔哒。”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这个暧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两人动作一僵，同时转头。 休息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李沁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有穿警服，而是一身干练的便装，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 她是这次发布会的安保负责人之一，听说后台有人“打架”，特意过来看看。 结果，看到了这一幕。 沈枫把赵璐思压在墙上，一只手揽着腰，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空气凝固了。 李沁的手紧紧握着医药箱的提手。 她看着沈枫，又看了看面色潮红、衣衫有些凌乱的赵璐思，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酸涩得让人发慌。 明明知道他是演员。 明明知道这可能是娱乐圈的“逢场作戏”。 但看到这一幕，她还是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打扰了。” 李沁的声音很冷，比平时审讯犯人时还要冷。 “沈老师精力这么好，刚才在台上骂完人，现在还有空在这里调情，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声重得像是要把地板踩碎。 “哎……”沈枫下意识地松开赵璐思，想要解释一句。 解释什么？解释我们在对戏？还是解释她是我的战利品？ “啧。” 赵璐思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李沁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的小警花吃醋了。”赵璐思靠在墙上，幸灾乐祸，“看来沈老师这次玩脱了。” 沈枫揉了揉眉心，捡起沙发上的眼镜。 “她不是我的小警花。”沈枫叹了口气，重新戴上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是来抓我的。” “抓你？” “抓我去改造。” 沈枫苦笑一声。刚才李沁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是警察盯着积案逃犯的眼神——不把你抓拿归案，誓不罢休。 “那你要不要去追？”赵璐思似笑非笑地问。 “追什么？”沈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平静，“发布会还没结束，还有一群垃圾等着我去收拾。” 他整理了一下道服的领口，转身走向门口。 只是在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脑海里，系统突然跳出来一行字。 【叮！检测到特殊角色“李沁”情绪波动剧烈。】 【当前状态：因爱生恨（伪）→ 改造欲爆棚。】 【恭喜宿主触发隐藏任务：警花的执念。】 【任务描述：既然她想改造你，那就让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无药可救”。】 沈枫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破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推门而出，外面，闪光灯的海洋再次将他淹没。 而走廊的拐角处，李沁靠在墙上，听着里面传来的脚步声，深吸了一口气。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沈枫”的名字后面，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力透纸背。 “沈枫。”李沁咬着牙，低声自语，“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这种斯文败类，改造成五讲四美的好青年！” 发布会后的半个月，沈枫过得可谓是“水深火热”。 这日子简直比演戏还精彩，甚至比他在《无间道》里当卧底还要考验心理素质。 赵璐思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攻势猛烈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几乎把《破坏之王》的剧组当成了自家后花园，隔三差五就提着限量版甜点来“探班”。 美其名曰是向星爷请教喜剧表演，实则眼神就没离开过沈枫身上，甚至在沈枫练功休息时，当着全剧组的面给他擦汗，宣示主权的意图昭然若揭。 而李沁那边也不甘示弱。 这位高冷警花虽然做不出送爱心便当这种事，但她有一套独特的“刷脸”技巧。 只要沈枫有武打训练，她准能以“安全顾问”或者“动作指导”的身份准时出现。 手里永远拿着那个小本本，一脸严肃地记录着沈枫的身体数据，偶尔借着“纠正发力姿势”的名义，光明正大地进行肢体接触。 那种公事公办下藏着的暗戳戳关心，反而更让人心痒。 至于前任刘菲菲，那就是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电话被拉黑就换号打，微信被删就发短信，甚至还在微博上发些“怀念过去”、“那年的雨季”之类矫揉造作的小作文，配上几张模糊的旧照，试图蹭热度。 结果被沈枫现在的粉丝喷得体无完肤，连评论区都不敢开。 沈枫对此的态度很统一：对前任彻底无视，就当是个网络乞丐； 至于身边这两位明争暗斗的姑奶奶……他只能痛并快乐着，努力维持着一种微妙的端水平衡。 直到今天，《破坏之王》迎来了最后的高潮戏份——擂台决战。 ------------ 第20章 别动，这是命令 片场嘈杂，人声鼎沸。 为了追求真实感，星爷特意租用了真正的电视台演播厅。 台下坐着的除了群演，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真粉丝和探班媒体。 几台直播设备架在角落，红灯闪烁，实时向全网放送这场“世纪对决”。 沈枫站在擂台中央。 他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白色道服，腰间的黑带系得一丝不苟，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 他对面，是四个身强力壮的武行，饰演被断水流大师兄视为“垃圾”的各路高手。 “CUt！” 星爷拿着大喇叭喊停，嚼着口香糖走上台，眉头微皱。 “阿枫，刚才那一下踢腿太帅了。我要的不是帅，是那种……斯文的变态，懂吗？就是你一边打断他的腿，一边还要担心会不会弄脏自己的鞋。” 沈枫推了推眼镜，点头：“明白，星爷。再来。” “替身呢？准备上替身！”副导演在那边喊。 接下来的动作设计很危险，需要连续的回旋踢接高空摔投。 “不用。”沈枫抬手制止，语气平淡，“我自己来。” 鹿鸣坐在台下的嘉宾席，撇了撇嘴，跟旁边的助理嘀咕：“装什么敬业，待会儿摔断腿就有好戏看了。” “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沈枫瞬间入戏。 【系统启动。】 【角色模板：断水流大师兄（癫狂版）。】 【痛觉屏蔽：开启20%。】 【肾上腺素：分泌量提升。】 擂台上，气氛骤变。 面对四个扑上来的壮汉，沈枫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他只是站在那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当第一个对手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脸上时，沈枫动了。 侧身，抓腕，折臂。 “咔嚓。” 虽然是借位，但沈枫嘴里配的那声拟声词，冷得让人骨头缝发酸。 紧接着，他一脚踹在对手胸口，借力腾空，在空中完成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转身回旋踢，将身后偷袭的两人扫飞出去。 落地时，连发型都没乱。 他走到最后一个倒地的对手面前，蹲下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伸手拍了拍对方满是冷汗的脸。 “我不是针对你。”沈枫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那种极度的傲慢与礼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巨大的荒诞感。 监视器后，星爷兴奋地直拍大腿，眼睛放光：“对！就是这个劲儿！给我推特写！拍他的眼神！” 台下观众看得大气都不敢出，直播间弹幕更是疯狂刷屏。 “卧槽，这真的是演戏？我怎么感觉他在享受？” “这就是斯文败类天花板吧！”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大师兄太吓人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为了营造擂台气氛，头顶上方悬挂着一盏巨大的复古水晶吊灯道具。 或许是刚才激烈的打斗震松了螺丝。 “吱——嘎——”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头顶炸响。 沈枫听觉敏锐，猛地抬头。 那盏重达几十斤的吊灯正摇摇欲坠，而它正下方，一个饰演被打趴下的群演正躺在那里装死，完全没意识到死神降临。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 沈枫甚至来不及解除“大师兄”的状态。 他脚下猛地发力，像一头白色的猎豹窜了出去。 “躲开！” 那个群演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狠狠推了出去，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下一秒。 “哗啦——！！！” 巨大的水晶灯砸在擂台上，玻璃碎片四溅，尘土飞扬。 全场惊叫声四起。 直播镜头剧烈晃动。 “沈枫！”赵璐思惊恐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 烟尘散去。 沈枫半跪在地上，左臂上赫然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道服袖子，触目惊心。 那是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割伤的。 “快！叫救护车！”星爷扔了对讲机就往台上冲。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是李沁。 她今天本来是负责外围安保协调，穿了一身便装，此时却像个冲锋陷阵的战士。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擂台，一把推开围上来的工作人员。 “都别动！散开！保持空气流通！” 她跪在沈枫面前，看到那流血的手臂，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疯了吗？”李沁咬着牙，声音在发抖。 她迅速从腰包里掏出急救包——这是她的职业习惯，随身携带。 “一点小伤，死不了。”沈枫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幸存的眼镜，试图维持大师兄的人设，“李警官，你这样算不算袭警……哦不对，袭民？” “闭嘴！” 李沁低喝一声，瞪了他一眼。 眼圈红红的，那是急出来的，也是吓出来的。 她熟练地剪开沈枫的袖子，检查伤口，止血，包扎。 “伤口很深，避开了动脉，但需要缝针。” 李沁一边处理，一边低声说道，“别乱动，再动我就把你铐起来。” 沈枫看着低头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李沁。 她额头全是汗，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 平时那个总是想抓他把柄、想改造他的高冷警花，此刻满眼都是心疼。 那一刻，沈枫觉得伤口好像也不那么疼了。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原本还在担心沈枫安危的弹幕，画风瞬间突变。 “卧槽！这姐姐是谁？好飒！” “一秒翻栏杆，动作比沈枫还帅！这是练家子啊！” “这包扎手法，专业的吧？她是医生？” “没听见沈枫叫她李警官吗？这是真警察啊！” “救命！受伤的斯文败类反派X暴躁护短霸王花警察？这CP我磕爆了！” “这体型差，这眼神拉丝……编剧都写不出这种剧情！” 这时候，赵璐思也冲上了台。 她穿着高跟鞋，跑得踉踉跄跄。 看到李沁正跪在地上给沈枫包扎，两人靠得那么近，李沁的手还紧紧抓着沈枫的手臂。 赵璐思脚步一顿。 心里那股酸味翻江倒海。 明明是她先认识沈枫的，明明她才是“官配”。 但看着李沁那专业的动作，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赵璐思咬了咬嘴唇，强行压下了那股嫉妒。 这时候上去争风吃醋，那是蠢货才干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从助理手里抢过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瓶水。 “让开点。”赵璐思挤进人群，蹲在沈枫另一侧。 她没有打扰李沁的操作，而是默默地用毛巾擦去沈枫额头上的冷汗和灰尘。 “疼吗？”赵璐思问，声音软糯，带着哭腔。 “还行。”沈枫看着左边的李沁，又看看右边的赵璐思，感觉头比手更疼。 李沁包扎完毕，打了个结，抬头正好撞上赵璐思的目光。 两人对视。 没有往日的剑拔弩张，只有一种微妙的默契。 “谢谢。”赵璐思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李沁愣了一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我是警察，救人是职责。不管是救人，还是救……垃圾。” 最后两个字，她是看着沈枫说的，眼里却带着一丝笑意。 沈枫：“……” 这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救护车很快赶到。 沈枫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还坚持要自己走，结果被李沁和赵璐思同时按了回去。 “老实点！”两女异口同声。 沈枫躺在担架上，看着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晚，微博瘫痪了。 热搜前十，沈枫占了六个。 #沈枫受伤# #断水流大师兄救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最美警花李沁# #悍匪与警花的极限拉扯# #赵璐思递毛巾# 网友们彻底嗨了。 沈枫在台上的那句“垃圾论”被做成了各种鬼畜视频和表情包，火遍全网。 而他救人的那一幕，更是让他从单纯的“反派专业户”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硬汉。 尤其是他和李沁在台上的互动，被无数剪刀手剪成了MV，配上《处处吻》的BGM，播放量破千万。 医院，VIP病房。 沈枫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门被推开。 赵璐思提着保温桶进来，李沁提着果篮紧随其后。 两人显然是在门口碰上的，气氛稍微有点尴尬。 “喝汤。”赵璐思盛了一碗，直接递到沈枫嘴边，“这回没放盐。” “吃苹果。”李沁削好了一个苹果，塞到沈枫手里，“补维生素。” 沈枫看着左手汤，右手苹果，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那个……”沈枫试图打破沉默，“其实我可以自己吃。” “闭嘴。”赵璐思瞪眼。 “张嘴。”李沁命令。 沈枫只能乖乖张嘴。 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警花的执念。】 【李沁好感度突破临界值。当前状态：想抓你一辈子。】 【赵璐思好感度持续上升。当前状态：这男人是我的，谁也别想抢。】 【获得奖励：端水大师（被动）。】 【端水大师：当宿主处于修罗场时，智商提升50%，语言艺术提升100%，生存几率大幅增加。】 沈枫咽下那口汤，心里苦笑。 这哪里是端水大师，这分明是走钢丝大师。 看着两个女人为了照顾他而达成的短暂“停火协议”，沈枫知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转念一想。 前有断水流大师兄全网爆火，后有两大美女争风吃醋。 这反派演的，好像确实比主角还爽？ “对了。”李沁突然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刚才局里给我打电话了。” 沈枫心里一紧：“怎么？我救人还犯法了？” “不是。”李沁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局长看了直播，说你身手不错，还有正义感。问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市局的‘反诈宣传大使’。” 沈枫愣住了。 赵璐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反诈大使？让他演骗子吗？” “不。”李沁合上本子，认真地说，“演那个被抓的典型。”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只有沈枫看着窗外的月色，喃喃自语： “看来，这洗白之路，任重道远啊。” ------------ 第21章 不像演的，建议击毙 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沈枫刚拆了手臂上的纱布，就被李沁“押送”到了这里。 说是请他来拍反诈宣传片，但看周围那几个年轻警员一脸严肃盯着他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重刑犯提审。 沈枫坐在那儿，手里捏着几张A4纸，眉头越皱越紧。 他对面坐着是宣传科的王科长。 “王科，这就是你们准备的剧本？”沈枫抖了抖手里的纸，语气无奈，“我是正义劝导员？对着镜头念‘未知链接不点击，陌生来电不轻信’？” 王科长端着茶杯，一脸正气：“对啊，沈老师，您现在形象好，又是我们局特聘的反诈大使，这词儿从您嘴里说出来，老百姓信。” “信是信，但没人看。” 沈枫把剧本往桌上一扔，实话实说：“现在的短视频节奏多快？这种说教式的视频，划走只需要0.1秒。您想达到宣传效果，得下猛药。” 李沁在旁边插话，手里习惯性地转着笔：“那你有什么鬼点子？别告诉我你又要吓人” 沈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几行干巴巴的标语上点了点：“反诈，反诈，不让老百姓看到骗子有多狠，他们怎么知道怕？不如反着来。” “反着来？”王科长愣了。 “我演骗子。”沈枫嘴角一挑，那种熟悉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又冒头了，“我现身说法，告诉他们我是怎么把他们的钱，变成了我的业绩。” 王科长和李沁对视一眼。 这路子，有点野。 …… 半小时后，市局临时搭建的摄影棚。 灯光师正在调光，几个负责拍摄的小年轻警员正在调试设备。 更衣室的门开了。 原本嘈杂的摄影棚，瞬间安静下来。 沈枫走了出来。 身上是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扣子解开了上面三颗，露出锁骨。 头发用发胶全部梳到了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还把玩着一串不知道哪弄来的佛珠。 他走路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那种挺拔的硬汉步态，而是松松垮垮，肩膀微塌，却带着一股子阴冷的压迫感。 【系统启动。】 【角色模板加载：缅北诈骗头目。】 【气质修正：贪婪、阴狠、极度功利、伪善面具MAX。】 【特殊效果：凡被视线扫过者，本能产生“保护财产”的警惕心理。】 沈枫走到摄像机前，没看镜头，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警员。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甚至有人本能地把手摸向了腰间的警械。 “王科，这……这能播吗？”摄像的小警员咽了口唾沫，手有点抖，“我怎么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我们腰子割了？” 王科长擦了擦额头的汗：“先……先拍拍看。” 沈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甚至没问开没开始。 他对着镜头，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从衣兜里掏出一块眼镜布，细细地擦拭着。 “ACtiOn！” 沈枫动作没停，只是抬起眼皮，那种眼神，浑浊中透着精明，像是盯着猎物的秃鹫。 “你们觉得，被骗是因为笨？” 他笑了一下，把眼镜重新戴上，身体前倾，那张脸在镜头里瞬间放大，压迫感拉满。 “错。” “是因为贪，是因为不甘心。” 沈枫站起身，开始在镜头前踱步。 他一边走，一边有节奏地拍手。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摄影棚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想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向钱冲！” 这一嗓子喊出来，带着那种传销式的癫狂和洗脑般的魔力。 “拼一次，富三代，拼命才能不失败！” 沈枫猛地转过身，手指隔着虚空指着镜头，脸上挂着那种极度虚伪又极度诱惑的笑容。 “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只要你点一下那个链接，只要你转那一笔账……” 他声音压低，变得沙哑而粘稠，像是恶魔的低语。 “你的钱，就是我的了。” 说完，他笑了。 那种笑容，礼貌温和，人畜无害。 但配合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冷漠，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咔！” 沈枫瞬间收敛了表情，那股子阴狠劲儿潮水般退去，他又变成了那个有点懒散的演员。 【叮！获得来自王科长的极度震撼值+999！】 【叮！获得来自现场警员的职业警惕（想拔枪）+888！】 【叮！获得来自李沁的复杂情绪值（想抓捕又想探究）+666！】 【恭喜宿主，解锁临时成就：“警局里的悍匪”。】 “怎么样？这词儿改得行吗？”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科长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脏有点受不了：“沈老师，说实话，刚才那一瞬间，我都想下令抓捕你了。” 就在这时，摄影棚门口传来一声激动的暴喝。 “就是他！妈的，就是他！”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胡子拉碴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市局负责接待的领导，此时都一脸懵逼。 男人冲到沈枫面前，两眼放光，围着沈枫转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这就对了，这就是那个味儿！斯文败类，吃人不吐骨头！” 李沁皱眉，挡在沈枫身前，职业习惯让她对这种突然冲过来的人保持警惕：“你是谁？干什么的？”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激动地握住沈枫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我是导演申奥！我正在筹备一部反诈电影叫《孤注一掷》，来市局采风找灵感，本来都绝望了，没想到在这儿碰见活阎王了！” 沈枫挑了挑眉，把手抽回来：“申导，活阎王这词儿，是夸我？” “夸！绝对是夸！”申奥兴奋得语无伦次，“我有个角色，诈骗工厂经理陆秉坤，找了半年演员都不对味儿。要么太油，要么太狠，没那个‘儒雅随和’的变态劲儿。刚才你在那儿一站，那句‘想成功先发疯’，简直绝了！” 他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剧本，直接塞进沈枫怀里。 “沈老师，这角色非你莫属。片酬你开，档期我等，只要你来演，这戏就成了！” 旁边的王科长还没缓过神来：“申导，这是我们反诈大使……” “大使演诈骗头子，这才叫反差！才有教育意义！” 申奥大手一挥，看着沈枫的眼神充满了狂热，“沈老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再‘坏’一次？” 沈枫低头翻了翻剧本。 陆秉坤。 又是一个坏到骨子里的角色。 【系统提示：检测到S级反派角色“陆秉坤”。】 【角色契合度：99%。】 【预期奖励：全民反诈意识提升、恐惧值海量。】 沈枫合上剧本，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行啊申导，这戏，我接了。” …… 折腾完这一切，已经是晚上十点。 市局门口，路灯昏黄。 李沁换下警服，穿了件简单的风衣，手里晃着车钥匙：“走吧，送你回去。你这手还没好利索，别去挤地铁了。” 沈枫也没客气，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是李沁的私家车，一辆很普通的黑色越野，跟她的人一样，硬朗、干练。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李沁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但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刚才那个申导……” 话刚出口，沈枫也正好转过头来。 两人的视线在狭窄的车厢里撞了个正着。 “怎么？”沈枫开口，声音低沉。 “没……没什么。”李沁慌乱地移开视线，重新盯着红绿灯，“就是觉得，你演坏人……太像了。像得让人想把你铐起来审一审。” “审我？” 沈枫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向左倾斜，靠近了驾驶位。 那种压迫感瞬间逼近。 “李警官想怎么审？”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那种让人窒息的男性荷尔蒙，直往李沁鼻子里钻。 “是用手铐？”沈枫的声音就在她耳边，“还是用别的？” 李沁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是警察，是擒拿格斗冠军，平时只有她压制别人的份。 但在沈枫面前，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兔子。 “沈枫！”李沁咬着牙，强行稳住呼吸，声音却有点发颤。 “坐好！这是命令！” “遵命，阿Sir。” 沈枫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坐了回去，那种让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散去。 绿灯亮了。 李沁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 第22章 被人劫色 黑色越野车在老旧的小区楼下停稳。 “到了。” 沈枫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李沁一眼。 “谢了，李警官。”沈枫打破沉默，“这么晚还让你当司机。” 李沁抿了抿嘴，终于转过头。 “上去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生硬的关心，“伤口别沾水。” 沈枫笑了笑，推门下车。 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站在路边。 车窗缓缓降下，李沁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很复杂——像是想把他铐走，又像是想被他带走。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一脚油门，黑色越野车像是逃跑一样窜进了夜色里。 沈枫看着车尾灯消失，摇了摇头。 这李警官，想抓他又不敢抓的样子，还挺有意思。 家里几天没住人，空气里透着股冷清。 沈枫随手把外套扔在椅背上，他刚想去冰箱拿瓶水，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有谁？ 李沁去而复返？不可能，以她的性格，真要回来肯定直接打电话让他下楼。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戴着墨镜、裹着黑色风衣的女人。 虽然遮得严实，但那个身段，还有那个标志性的站姿，沈枫太熟悉了。 打开门。 赵璐思摘下墨镜，瓜子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大红唇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惊艳。 她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个高脚杯，还有一瓶红酒。 “沈老师。” 她倚在门框上，嘴角勾着笑，上下打量着沈枫，“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枫侧身让开路：“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赵璐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也没换鞋，直接把红酒往茶几上一搁。 风衣下，她竟然穿了一条黑色的吊带丝绸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饱满的弧度、修长笔直的腿。 她的锁骨的线条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裙摆开叉开到了大腿根，每走一步,雪白的腿就会若隐若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鼻子耸动了两下，像是在侦查现场。 “一股子消毒水味，还有……”她转过身，盯着沈枫，“警车的味道。” 沈枫关上门，靠在玄关柜上看着她：“赵老师这是来查岗？” “我哪敢啊。”赵璐思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走到沈枫面前。 她个子比沈枫矮不少，此刻却仰着头，气势逼人。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枫的胸口。 “沈老师今天很忙啊。昨天还在医院，今天就跑去市局跟警花‘双宿双飞’了？连回家都是人家亲自护送，怎么，怕半路被人劫色？” 这醋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沈枫抓住她乱戳的手指，指尖微凉：“去谈工作。申奥导演的新戏，就在市局选角。” “工作？” 赵璐思冷笑，反手挣脱，反而顺势抓住了沈枫的衣领，猛地把他往后一推。 沈枫没防备，或者说没想反抗，顺着她的力道后退了几步，直到腿弯撞到了沙发边缘，跌坐下去。 赵璐思没给他起身的机会。 她直接跨坐在沈枫腿上，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锁定了他的视线。 风衣滑落一半，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在客厅冷白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谈工作需要谈到这么晚？谈工作需要她送你回家？” 赵璐思逼近他，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她眼里的火苗在跳动，那是占有欲，是被冷落后的恼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委屈。 “沈枫，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你在戏里的‘官配’？” 沈枫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水味，混杂着红酒的醇香，很有侵略性。 不同于李沁那种克制的、隐忍的试探，赵璐思是直接的、热烈的，像一团火，要烧就烧个彻底。 “高小琴和祁同伟，那是戏。”沈枫喉结动了动，声音低沉。 “戏？” 赵璐思笑了，笑得有点疯。 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红色的酒液顺着嘴角溢出一点，滑过修长的脖颈，没入黑色的丝绸深处。 下一秒，她俯身，吻住了沈枫。 带着酒气的吻，辛辣，滚烫，毫无章法。 这不是接吻，是撕咬，是宣示主权。 沈枫脑子里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他是个正常男人，更是一个刚刚演完悍匪、正处于角色余韵中的男人。 面对这种赤裸裸的挑衅和诱惑，再装柳下惠就显得虚伪了。 他扣住赵璐思的后脑勺，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良久，唇分。 赵璐思喘着气，眼角泛红，水光潋滟。 她趴在沈枫胸口，手指在他衬衫的扣子上打转。 “剧本里……”她声音软得像水，却说着最大胆的话，“有一场祁同伟和高小琴在山水庄园的戏，被导演删了。” 沈枫的手掌贴着她腰侧的丝绸，掌心滚烫：“所以？” 赵璐思抬起头，眼神迷离又挑衅，像个勾人心魄的妖精。 “我觉得那场戏很重要，那是他们成为‘同类’的关键。” 她凑到沈枫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沈老师，我们要不要……探讨一下未删减版？” 这哪里是探讨剧本，这是在玩火。 沈枫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那种反派特有的邪气和痞劲。 “赵璐思。” 他叫她的全名，语气不再是平时的调侃，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知道。”赵璐思不仅没退缩，反而把身体贴得更紧。 “我不像那个李沁，扭扭捏捏想抓又不敢抓。我看上的东西，我就要得到。你是坏人，我也是，咱们天生一对。” 你是坏人，我也是。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沈枫的软肋。 在这个虚伪的圈子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装好人。 只有她，敢在他面前露出獠牙，敢承认自己的贪婪和欲望。 这种共鸣，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致命。 沈枫猛地翻身，将赵璐思压在身下。 “既然赵老师这么敬业……” 沈枫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危险的磁性，“那我就陪你，好好把这场戏演完。” 赵璐思看着上方的男人。 她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兴奋地勾住了他的脖子，红唇轻启。 “ACtiOn。” 窗外，夜色正浓。 屋内的灯光不知何时暗了下去。 ...... ------------ 第23章 陆经理，我想赚大钱 次日清晨。 空气里还残留着红酒挥发后的酸涩味，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暧昧气息。 地上乱得没眼看，一只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玄关，另一只不知道飞哪去了，黑色的丝绸裙子挂在沙发扶手上。 沈枫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腰间只围了条浴巾。 经过昨晚的“剧本探讨”，他非但没有疲态，反而觉得自己像是刚充满了电。 反观卧室的大床上，被子隆起一团。赵璐思把头埋在枕头里，露在外面的半截藕臂上还带着几个红印。 “几点了？”被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八点。”沈枫一边擦头发一边说，“我要去剧组了。” “牲口……”赵璐思骂了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裹得更紧了，“腰都要断了……记得帮我把门带上，我再睡会儿。” 沈枫笑了笑，他换上一身休闲装，把昨晚那两只高脚杯洗干净放回原处，这才推门离开。 …… 《孤注一掷》的拍摄地选在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经过美术组的改造，现在看起来活脱脱就是一个诈骗园区。 到处是铁丝网、上下铺，还有那种让人看了就压抑的标语。 沈枫刚到现场，导演申奥就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冲了过来，兴奋得像个刚磕了药的瘾君子。 “沈老师！你可算来了！”申奥手里攥着剧本，指着化妆间。 “造型师都准备好了，咱们今天第一场就是重头戏，晨会！我要那种洗脑的感觉，那种让人热血沸腾又毛骨悚然的劲儿！” 沈枫点点头，钻进了化妆间。 半小时后，门帘掀开。 原本还在嘈杂忙碌的片场，像是被按了静音键，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保温杯假装路人的李沁，手里的动作也僵住了。 走出来的男人，穿着一件花哨的短袖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若隐若现的金链子。 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锃亮，全部梳到脑后，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最绝的是他的体态。 之前的祁同伟是挺拔威严，高启强是草莽霸气，而现在的沈枫，微微含胸，走路有点外八，手里盘着一串佛珠，脸上挂着那种和气生财的笑。 那种油腻感，不是浮在表面的，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饰演女主梁安娜的金晨，此时正站在角落里背词。 为了贴合剧中“最美荷官”的人设，造型师给她安排了一件极具杀伤力的黑色深V包臀裙。 布料紧紧裹着身体，腰肢细得单手就能掐过来，胸前的起伏在昏暗灯光下白得晃眼。 裙摆开叉极高，那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裹着半透的黑丝，脚踩红底高跟鞋，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熟透了的风情。 她一抬头看见沈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也太像了吧。”金晨咽了口唾沫，小声跟助理嘀咕，“我怎么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没收我护照？” 沈枫走到申奥面前，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问：“导演，这造型行吗？” “行！太行了！”申奥激动得直拍大腿，“这就是陆秉坤！那种斯文败类的劲儿，绝了！” “各部门准备！第一场，第一次，晨会！” 随着场记板清脆的声响，沈枫的气质陡然一变。 【系统启动。】 【角色模板加载：陆秉坤（贪欲版）。】 【被动技能：群体煽动LV5。】 【光环效果：只要你敢想，我就敢骗。】 沈枫站在高台上，脚下是几百名饰演“猪仔”的群演。 并没有什么声嘶力竭的吼叫。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话筒，脸上挂着那种极度自信、极度癫狂的笑容。 “想成功？” 沈枫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厂房，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先发疯！” 台下的群演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声高呼：“不顾一切向钱冲！” 沈枫满意地点点头，他在台上踱步，像个检阅军队的将军，又像个布道的邪教头子。他伸出手，很有节奏地拍着巴掌。 “啪、啪、啪。” 每一声掌声，都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让人心跳加速，血液倒流。 “拼一次？”沈枫把话筒递向台下。 “富三代！”群演们的眼睛红了，吼声震天。 “拼命才能？” “不失败！” 沈枫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前倾，俯视着下面的人群。 镜片后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只有对金钱赤裸裸的渴望，和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 “今天睡地板，明天当老板。” 他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又像是在许诺一个美好的天堂。 “只要业绩好，美金随便搞。” 现场的气氛彻底燃了。 不是演的，是真的燃。 那种狂热的氛围，让站在边缘的工作人员都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打两个电话搞点业绩。 李沁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尖把笔记本戳破了好几层纸。 她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枫，职业雷达疯狂报警。 这煽动力，这洗脑的话术，这控制全场的节奏感…… 这混蛋以前真的没干过传销？ 是不是该建议经侦支队查查他的底细？怎么看都不像是演的，倒像是本色出演！ “卡！”申奥喊了一声，嗓子都哑了，“完美！太完美了！” 沈枫瞬间收敛了那种癫狂的状态，那种油腻的压迫感却没散，他从台上走下来，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演员。 紧接着是第二场戏。 陆秉坤“面试”梁安娜。 这是一场极具张力的对手戏。 金晨饰演的梁安娜刚被骗进园区，还带着一丝侥幸和傲气。 镜头前。 沈枫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串佛珠。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走进来的金晨。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件商品，在估算这件商品的价值，能给他带来多少利润。 金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心全是汗。 这根本不需要演，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沈枫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金晨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手指很凉，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长得不错。”沈枫开口了，语气轻佻，带着一股子烟草味，“是个好苗子。” 他凑近了一些，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在金晨脸上游走，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听话，就能赚大钱。”沈枫笑了，露出洁白的牙齿，“不听话……”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下。 金晨感觉自己的心脏加速。 恐惧。 极致的恐惧。 但在恐惧之下，竟然莫名生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的慕强心理。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也太迷人了。 他掌控着这里的一切，包括她的生死。 “好……好的，陆经理。”金晨结结巴巴地念出台词，声音都在发抖。 这不是演出来的抖，是被吓的。 “卡！” 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枫松开手，后退一步，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 他推了推眼镜，礼貌地问：“金老师，没事吧？刚才是不是手劲大了点？” 金晨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赶紧扶住旁边的桌子。 她看着沈枫，眼神有些迷离，又有些慌乱。 “没……没事。”金晨深吸几口气，试图平复心情，“沈老师，你……你刚才那个眼神，太吓人了。但我……我觉得特别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凑近了一点，小声问：“沈老师，你是怎么练出这种气场的？刚才你捏我下巴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只要跟着你干，我就能发财。” 说完，她自己先脸红了。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沈枫笑了笑，刚想说话，就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从侧面射了过来。 转头一看。 李沁正站在监视器旁边，脸色比刚才的陆秉坤还要阴沉。 她看着金晨那副脸红心跳、一副小迷妹求教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 一个赵璐思还不够，现在又来个金晨？ 这男人是行走的荷尔蒙散发器吗？演个诈骗头子都能招蜂引蝶？ “沈枫。” 她叫了一声，声音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刚才那个煽动群众的片段，我觉得有点问题。” 李沁走到两人中间，不动声色地把金晨隔开。 “虽然是演戏，但你的话术太专业了，容易引起模仿。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尺度问题。” 沈枫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好笑。 什么尺度问题，分明是醋坛子翻了。 “李顾问说得对。”沈枫也不拆穿，配合地点点头，转头对金晨说。 “金老师，那我先去接受一下警方的‘教育’，咱们回头再聊。” 金晨愣了一下，看着气场强大的李沁，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本能地点点头：“哦……好，好的。” 李沁瞪了沈枫一眼，转身往休息区走。 “跟我过来。” 沈枫耸耸肩，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李沁紧绷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哪是去讨论剧本，分明是去“审讯”啊。 不过，这种被警花单独“审讯”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 第24章 虔诚拜三拜 休息室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李沁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扔，双臂抱胸，靠在门板上堵住去路。 那双平日里审视犯人的眼睛，此刻正上下打量着沈枫，带着点私人恩怨。 “李警官，私设公堂？”沈枫拉过椅子坐下，两条长腿随意伸展，花衬衫领口敞着，那股子陆秉坤的油腻劲儿还没散干净。 “少贫。”李沁瞪他一眼，指了指门外，“刚才怎么回事？那个金晨，魂都要被你勾走了。” “那是入戏。”沈枫从兜里摸出道具烟，在手里转着圈，“导演要求的，要演出那种让人既恐惧又想依附的掌控感。我这是超额完成任务。” 李沁冷哼一声，走近两步，靴子在地板上踩出脆响。 她俯身，盯着沈枫的眼睛：“我是警察，我看人很准。刚才你看她的眼神，不光是戏。沈枫，你别仗着演反派就到处乱放荷尔蒙。这里是片场，不是你的后宫。” 沈枫停下转烟的手，抬眼看她。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吃醋了？” “谁吃醋！”李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直起身，“我是怕你作风问题影响市局形象！别忘了你现在是反诈大使！” 沈枫笑了，笑得有点坏。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凑到李沁耳边：“放心，李警官。不管是陆经理还是沈枫，都知道谁才是真正能管住我的人。” 热气喷在耳廓，李沁身子一僵，刚想发作，沈枫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开工了，李顾问，记得看好我，别让我‘犯罪’。” 看着那个背影，李沁咬了咬牙，脸颊却不争气地有些发烫。 这混蛋，越来越难对付了。 …… 片场气氛骤变。 刚才那种狂热的传销氛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原本杂乱的仓库被清理出一块空地，尽头供奉着一尊金身佛像。 香炉里青烟袅袅，檀香味混杂着空气中未散的血腥气，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陆秉坤最经典的一场戏——前脚杀人，后脚拜佛。 “各部门准备！”申奥拿着对讲机，声音压得很低，“这场戏要静。越静越好。” 沈枫站在佛像前。 他脱掉了那件花哨的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的白背心，露出精壮的手臂肌肉。 刚才，他下令处决了一个试图逃跑的“猪仔”。 惨叫声似乎还在梁上回荡，地上的血迹刚被水冲过，湿漉漉的，倒映着红色的灯光。 “ACtiOn！” 镜头推进。 沈枫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 【系统启动。】 【加载状态：陆秉坤（伪善的信徒）。】 【光环开启：神佛在头顶，恶鬼在心中。】 【效果描述：当你进行宗教仪式时，周围人的智商下降30%，恐惧感提升200%。】 他双手持香，举过头顶，对着那尊慈眉善目的佛像，深深鞠了一躬。 动作标准，神情虔诚，仿佛他不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魔，而是一个祈求平安的普通信徒。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清澈得可怕。 那一刻，他真的在信佛。他相信只要香火够旺，佛祖就会保佑他财源广进，保佑这罪恶的工厂长盛不衰。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让监视器后的申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拜完，插香。 沈枫双手合十，闭目默念了什么。 “卡！好！保持情绪，下一镜！” 接下来，是和金晨的对手戏。 金晨饰演的梁安娜被带到了现场。 她刚亲眼目睹了杀人，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瘫软在地上，发丝凌乱，满脸泪痕。 沈枫还在拜佛。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睁开眼。 并没有立刻转身。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摆，又用手帕擦了擦手，仿佛刚才拜佛沾染了什么灰尘。 然后，回眸。 这一眼，封神。 刚才面对佛像时的那种慈悲、虔诚，在转身的瞬间荡然无存。 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毒得像蛇。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金晨。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 那是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 他在评估这件“商品”还有多少利用价值，是该修补一下继续用，还是像刚才那个倒霉蛋一样，直接处理掉。 金晨原本还在酝酿情绪，但在对上沈枫视线的那一刻，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剧本里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恐惧，让她本能地往后缩，高跟鞋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陆……陆经理……” 她颤抖着喊了一声，声音破碎不堪。 沈枫没说话，只是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他伸出手，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像个大哥哥，但眼神里的寒意却让金晨如坠冰窟。 “怕什么？” 沈枫开口了，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子阴森的血腥气。 “只要听话，佛祖会保佑你的。” 说完，他笑了。 那个笑容，三分慈悲，七分残忍。 【叮！检测到极度恐惧情绪！】 【来自金晨的恐惧值 +3000！】 【来自导演申奥的震撼值 +2000！】 【来自现场工作人员的心理阴影面积 +50平方米！】 “卡！！！” 申奥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得把剧本都摔了：“绝了！太特么绝了！这眼神，这反差！沈老师，你就是陆秉坤本坤！” 片场爆发出一阵压抑后的惊呼。 金晨还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沈枫，眼神有些发直。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怕了。 但也正是这种极致的恐惧，混合着沈枫那张斯文败类的脸，在她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扭曲的化学反应。 危险，强大，不可一世。 这个男人坏透了，可该死的迷人。 沈枫瞬间出戏，伸手把金晨拉起来：“没事吧？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金晨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她看着恢复正常的沈枫，脸“腾”地一下红了。 “没……没事。”她低下头，不敢看沈枫的眼睛，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沈老师演技太好了。” 李沁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塑料瓶身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她看得很清楚。 金晨刚才看沈枫的眼神，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名为“斯德哥尔摩”的迷恋。 李沁觉得头疼。抓犯人她在行，但这掐桃花的活儿，怎么比破案还累？ …… 当晚，一段只有十五秒的路透视频流出。 正是沈枫拜佛后回眸的那一幕。 没有前因后果，只有那个虔诚的背影，和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转身眼神。 微博炸了。 #沈枫拜佛# #建议严查沈枫# #陆秉坤眼神杀# 这三个词条以坐火箭的速度冲上热搜。 评论区沦陷： “卧槽！这拜佛的姿势比我都标准，转过头那个眼神直接把我送走！” “这是演的？我不信！建议查查他是不是真的在缅北有产业！” “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太真实了！看得我脊背发凉！” “虽然很坏，但是……好带感啊！斯文败类yydS！” “三观跟着五官跑，我想去缅北找陆经理发财（不是）。” 市公安局的官博下面，全是艾特求证的。 李沁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满屏的“建议严查”，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熟练地打开后台，编辑辟谣声明： 【关于网传沈枫先生相关视频，系电影《孤注一掷》拍摄花絮。沈枫先生系我局特聘反诈宣传大使，政治清白，遵纪守法，请广大网友理性吃瓜，不信谣不传谣。另：未知链接不点击，陌生来电不轻信。】 发完微博，手机震了一下。 李沁拿起来一看，是沈枫发来的微信。 【沈枫：李警官，又麻烦你辟谣了。这届网友太难带，改天请你吃猪脚面赔罪？】 李沁刚想回个“公事公办”，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条朋友圈提醒。 金晨发的。 配图是一张她在片场偷拍沈枫背影的照片，沈枫正拿着剧本和导演说话。 文案：【陆经理太坏了，但我喜欢。[害羞][爱心] 感谢沈老师带我入戏~】 李沁盯着那个爱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前有赵璐思那个妖精，现在又来个金晨。 这反派演着演着，怎么把这帮女明星的审美都带偏了？ 她退出朋友圈，点开沈枫的对话框，狠狠敲下几个字： 【猪脚面就算了。沈先生还是先反思一下，为什么每次演戏都能招蜂引蝶吧！】 发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扣。 改造沈枫这活儿，任重道远。 不仅要防着他入戏太深真成了悍匪，还得防着这帮前赴后继想当“压寨夫人”的女明星。 太难了。 ------------ 第25章 年度反诈先锋 这一天，娱乐圈和警界同时迎来了一场极其魔幻的联动。 上午十点，市局大礼堂。 《孤注一掷》杀青发布会与市局反诈表彰大会在此合并举行。 这种前所未有的组合，让现场挤满了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以及几百名身穿制服、正襟危坐的警察。 后台休息室。 化妆师正在给沈枫补妆。 镜子里的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意大利高定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明明是一身正气凛然的行头，穿在他身上，却透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邪性。 【系统提示：角色“陆秉坤”残余影响未消退。】 【当前状态：阴鸷、贪婪、伪善。】 【建议宿主：别笑，笑起来更像要杀人。】 沈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推了推眼镜，嘴角习惯性地扯出一个温和的弧度。 化妆师手一抖，眉笔直接掉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沈老师！”小姑娘吓得快哭了，“我不是故意弄断您的财路的！” 沈枫：“……” 我只是想笑一下，怎么就成断财路了？ 前台，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响起：“下面，有请我们的反诈宣传大使，著名演员沈枫先生上台！” 掌声雷动。 沈枫站起身，理了理袖口，迈步走出休息室。 他走路的姿势不急不缓，肩膀微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原本喧闹的大礼堂出现了一秒钟的死寂。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这哪是来接受表彰的？这分明是跨国犯罪集团首脑落网受审现场！” “这西装，这眼镜，这气质……警察叔叔们，你们确定不先给他戴副手铐吗？” “笑死，你看前排那几个年轻警察，手都摸到腰上了，这是职业本能吧？” “#建议击毙沈枫# 词条预定。” 沈枫走到舞台中央，站在一排身穿警服的领导身边。 这种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力简直爆炸。 他站在那儿，不像是个受表彰的市民，倒像是这帮警察刚抓回来的“业绩”。 尤其是当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台下的摄像机时，那种视线穿透镜头的压迫感，让无数正在看直播的网友下意识地捂住了钱包。 “鉴于沈枫先生在反诈宣传工作中的杰出贡献，特授予‘年度反诈先锋’荣誉称号！” 主持人话音刚落，李沁端着托盘走了上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笔挺的警礼服，英姿飒爽，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只是那张清冷的脸上，表情有些紧绷。 两人面对面站定。 李沁拿起那条写着“反诈先锋”的大红绶带，踮起脚尖，准备挂在沈枫脖子上。 距离瞬间拉近。 沈枫微微低头配合她的动作，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帽檐。 “收敛点。”李沁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里带着警告，“别用看‘猪仔’的眼神看局长。” 沈枫挑眉，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李警官，我这是尊重的眼神。” “尊重？”李沁手上动作一顿，借着整理绶带的机会，手指在他胸口狠狠戳了一下，“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你把整个大厅都当成了你的园区。” “职业病，理解一下。”沈枫轻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 这一幕在台下和直播镜头里，完全变了味。 高清镜头捕捉到了两人之间那种极其微妙的氛围。 李沁仰头，沈枫低头。 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他在她耳边低语。 那种身高的体型差，加上“悍匪”与“警花”的身份对立，张力拉满。 一种名为“禁忌感”的东西，顺着网线疯狂蔓延。 弹幕疯了： “啊啊啊！他在调戏警官！他绝对在调戏警官！” “这拉丝的眼神！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李警官的手放在哪呢？这是整理绶带还是摸胸肌？” “这对CP我磕爆！哪怕下一秒沈枫被铐走我也认了！” “这就叫：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就在全网磕生磕死的时候，大屏幕突然切进了一段连线视频。 是《孤注一掷》的女主角，金晨。 她因为在外地赶通告没能到场，只能通过视频连线参与发布会。 大屏幕上，金晨妆容精致，背景是保姆车。 “大家好，我是金晨，在电影里饰演梁安娜。” 她笑着打招呼，视线却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站在台上的沈枫。 那种眼神，不是同事间的客套，而是一种还没出戏的、带着恐惧又混杂着迷恋的眼神。 主持人适时提问：“金晨老师，和沈枫老师合作有什么感受？” 金晨脸颊微红，声音有点抖，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兴奋：“沈老师……他真的很可怕。在片场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 她顿了顿，突然语出惊人：“但是，陆经理真的太迷人了。那种坏到骨子里的感觉……说实话，拍完戏好几天，我做梦都是他。” 说完，她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心：“沈老师，下次有机会，我还想去你的‘园区’上班。” 全场哗然。 这算是当众示爱吗？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 台上的气压瞬间低了好几度。 李沁整理绶带的手猛地收紧，勒得沈枫脖子一紧。 沈枫咳嗽一声，无辜地看着她。 李沁冷冷地扫了一眼大屏幕上的金晨，又转头盯着沈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冷笑：“沈先生魅力挺大啊，不仅骗钱，还骗心？” “误会。”沈枫求生欲上线，“那是入戏太深，需要心理干预。” “我看需要干预的是你。”李沁把绶带最后整理好，用力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他的肩胛骨。 “表彰结束别走，去我办公室，给你做个笔录。” 沈枫：“……” 然而，修罗场才刚刚开始。 就在金晨连线示爱、李沁当场黑脸的同时，微博上一条新动态悄然引爆了热搜。 发帖人：赵璐思。 配图很简单：一条深灰色的领带，随意地搭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沙发的背景，稍微有点眼力见的粉丝都能认出来，那是赵璐思家。 那是沈枫今早出门后，赵璐思故意“顺走”的。 文案更简单，只有三个字： 【来拿走。】 没有艾特任何人，没有多余的解释。 但在这个时间点，这条微博就像是一颗核弹，直接把“沈枫”这个名字炸上了天。 “卧槽！这是宣示主权吧？绝对是吧！” “前有警花贴身授勋，后有金晨隔空示爱，结果正宫娘娘直接甩出一张领带图绝杀？” “这领带我见过！沈枫上次路透穿的那套西装就配的这条！” “赵姐牛逼！这波是‘你们在台上演戏，我在家里等你’？” “这哪里是反诈大会，这分明是沈枫的选妃大会！” 与此同时，某豪华公寓内。 鹿鸣看着手机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沈枫热搜，气得把手里的咖啡杯砸得粉碎。 “凭什么？！” 他那张整容痕迹明显的脸上满是扭曲的嫉妒。 “一个演龙套出身的土鳖，演个流氓骗子还能演成反诈大使？这帮网友眼瞎了吗？” 他转头冲着经纪人吼道：“通稿呢？水军呢？给我黑！往死里黑！” 经纪人擦着冷汗：“已经安排了，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现在的风向……” 十分钟后，大批营销号突然下场。 文案出奇一致： 【某S姓男演员为了洗白真是脸都不要了。演黑社会起家，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反诈大使？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像不像好人。这种人能进市局大门，简直是对警察的侮辱。建议查查他的底细，别是贼喊捉贼。#沈枫滚出娱乐圈#】 鹿鸣的粉丝也闻风而动，开始在各个词条下疯狂刷屏，攻击沈枫的长相、攻击他的“黑历史”，甚至造谣他真的有黑道背景。 发布会现场。 沈枫口袋里的手机震个不停。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斯文败类的站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对网上的风暴一无所知。 直到表彰大会结束。 沈枫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经纪人发来的截图，以及鹿鸣那边的拙劣手段。 他轻笑一声。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解释，会发声明。 但现在？ 他是“陆秉坤”，是“高启强”，是“祁同伟”。 跟这种跳梁小丑讲道理，太掉价。 他点开微博，没有发律师函，也没有发小作文。 他只是转发了“市公安局”刚刚发布的一条蓝底白字的官方通告。 那是关于聘任他为反诈宣传大使的正式文件，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沈枫的转发语只有四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 【遵纪守法。】 紧接着，他在评论区补了一张图。 那是他在后台，李沁给他整理绶带时的抓拍。 照片里，他低眉顺眼，李沁一脸严肃。 配文：【李警官说了，再有人造谣，就不是请喝茶那么简单了。@鹿鸣，听说你对市局的决定有意见？】 这一波反击，简直是降维打击。 用最官方的背书，打最响的脸。 你黑我有黑道背景？不好意思，我是官方认证的“自己人”。 你黑我洗白？蓝底白字的大红公章甩你脸上，你敢说官方眼瞎？ 尤其是最后艾特鹿鸣那一下，直接把对方架在了火上烤。 质疑沈枫，就是质疑市局的眼光，就是质疑公信力。 网友们笑疯了： “哈哈哈哈！这一招‘借刀杀人’玩得太溜了！” “鹿鸣现在估计在家里瑟瑟发抖吧？被‘悍匪’和‘警察’同时盯上的感觉怎么样？” “神特么遵纪守法！陆经理说这话的时候，我总感觉他在擦枪。” “鹿鸣：我只是想黑你，你直接想送我进去？” 后台。 李沁看着手机上的微博，气得把沈枫堵在了走廊角落。 “沈枫！你拿我当枪使？”她咬牙切齿。 沈枫靠在墙上，摘下眼镜，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股阴鸷的气质散去，多了几分无赖。 “这叫警民合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递过去，“李警官，消消气。为了感谢你的配合，今晚请你吃猪脚面？” 李沁看着那颗糖，又看看面前这个让她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男人。 “不吃！”她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走，“今晚加班！审你！”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他的领口。 “领带不错。”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枫摸了摸空荡荡的领口，想起刚才李沁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苦笑一声，把糖扔进自己嘴里。 这反派演的，戏里要防着警察抓，戏外还得防着修罗场炸。 活着，真难。 不过…… 这种游走在刀尖上的感觉，还真是让人上瘾啊。 ------------ 第26章 私人审讯 表彰大会结束后，李沁以“配合调查”为由，将沈枫带回了警局办公室。 咔哒。 反锁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沁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不定。 她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办公桌上的台灯。 “坐。” 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铁椅子，语气冷硬，公事公办。 “李警官，表彰大会刚结束就要做笔录？”沈枫抬手看了看腕表，“我是反诈大使，不是诈骗犯。” “少废话。” 李沁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直接怼到了沈枫面前。 屏幕上是赵璐思那条微博。 那条深灰色的领带，那个暧昧不明的沙发背景，还有那三个字：来拿走。 “解释一下。”李沁盯着他的眼睛，“这东西怎么会在她家？” 沈枫扫了一眼屏幕，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带着陆秉坤特有的那种漫不经心和斯文败类劲。 “昨晚探讨剧本，落下的。” “探讨剧本需要脱领带？”李沁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沈枫，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还是觉得警察好糊弄？” “天热，解开透透气，犯法吗？” 沈枫往前走了一步。 李沁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在片场，只要沈枫进入状态，周围的气压就会自动降低。 现在，这间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站住。”李沁厉声喝道，“谁让你过来的？回椅子上坐好！” 沈枫置若罔闻。 他走到办公桌前，并没有绕过去，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沁。 此时的他，身上那股属于“陆经理”的阴鸷气息还没散干净。 “李警官，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审我？” “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还是……吃醋的女人？” “你胡说什么！” 李沁像是被踩了尾巴，脸颊瞬间涨红。 她猛地拍案而起，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公安局！我现在怀疑你作风不正，影响市局形象，我有权……” “你有权什么？” 沈枫打断了她。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 李沁本能地后退，直到腰部抵上了身后的档案柜。退无可退。 沈枫站在她面前，距离近到有些危险。 “李沁。” 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在办案。” 沈枫抬起手，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她肩章上的银色横杠，“像是在查岗。” 李沁呼吸一滞。 被说中了。 从看到赵璐思那条微博开始，她心里的火就没灭过。 那种酸涩、愤怒、委屈交织在一起，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她想把这个混蛋抓起来，关进小黑屋，让他哪也去不了，谁也见不着。 但这念头太危险，也太不专业。 “离我远点。”李沁咬着牙，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武装带。 那里没有枪，只有一副手铐。 沈枫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掌心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直接将她的手反剪在身后，身体顺势压了上去。 “唔！” 李沁闷哼一声，整个人被他死死抵在档案柜上。 两人的身体紧密贴合，没有任何缝隙。 “袭警……沈枫你疯了！”李沁挣扎着，试图曲膝顶撞，却被沈枫早已看穿，一条腿强势地挤进她双腿之间，彻底锁死了她的动作。 “别乱动。” 沈枫贴着她的耳朵，语气轻佻又危险，“李警官，你也不想让外面的同事听到，咱们的反诈大使在办公室里和刑侦队长打架吧？” 李沁瞬间僵住。 办公室的隔音效果并不算顶级，走廊里时不时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压低声音。 沈枫没说话。 他摘掉了鼻梁上的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 沈枫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脸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刚才在台上，你给我戴绶带的时候，手抖什么？” “我没有……” “你有。”沈枫轻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窝，“你在紧张。是因为怕我，还是因为……想我？” 李沁闭上眼，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 这个混蛋太懂怎么拿捏她了。 身为警察的理智告诉她应该立刻反击，把他摔在地上铐起来。 可身体最深处的本能却在叫嚣着投降。 “赵璐思那里，我没去过。” 沈枫突然开口，解释了那个让她耿耿于怀的问题。 李沁猛地睁眼。 “那是昨晚，李警官把我扔在楼下之后。”沈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她来找我探讨剧本，顺便拿走了我的领带。” “仅此而已？”李沁冷笑，“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 沈枫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上她的唇瓣，“但我现在在这里。和你在一起。门锁着。” 这句话里的暗示意味太浓了。 去他妈的纪律。 去他妈的赵璐思。 她猛地抬头，一口咬住了沈枫的嘴唇。 这不是吻。 这是惩罚，是宣泄，是带有血腥味的撕咬。 沈枫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他扣住李沁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李沁的手原本被反剪在身后，此刻挣脱出来，却并没有推开他，而是死死抓住了他的西装领口。 空气里的温度急剧升高，充满了荷尔蒙碰撞的焦灼味。 李沁浑身发软，只能依靠着他的支撑才不至于滑落。 “沈枫……” “叫陆经理。” 沈枫恶趣味上来，在她唇角咬了一口。 “混蛋……”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室的暧昧氛围。 “李队！李队在吗？” “局长找您，说是有个案子要碰头！” 李沁猛地推开沈枫，像是触电一样弹开，背过身去大口喘气。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被扯歪的领带，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沈枫倒是淡定得多。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桌上的眼镜，重新戴好。 除了嘴唇有点红肿，看不出任何异常。 “李队？”门外的小张疑惑地拧了拧把手，“怎么锁门了？” “来了！” 她转过身，狠狠瞪了沈枫一眼。 “滚。” 她用口型无声地说道。 沈枫笑了笑，抬手用拇指擦过嘴角，做了一个意犹未尽的表情。 “李警官，审讯技术有待提高。”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下次，记得把监控关了。” 李沁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向墙角的监控探头。 红灯没亮。 这混蛋在诈她。 还没等她发作，沈枫已经拉开门锁，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小张正准备再敲，门突然开了。 沈枫一脸正气地走出来，看到小张还礼貌地点了点头：“辛苦了，警官。” 小张愣了一下，看着沈枫远去的背影，挠了挠头：“这反诈大使……怎么看着满面春风的？” 他走进办公室，看到自家队长正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背影看起来有点僵硬。 “李队？局长叫您……” “知道了。” 李沁没有回头。 她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绯红，眼角含春，嘴唇红肿得不像话，嘴角还破了一块皮，渗着血丝。 这哪里像是刚审完犯人。 分明像是刚被人狠狠欺负过。 李沁抬手触碰了一下嘴唇，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混蛋。 属狗的吗？ 她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沈枫身上那股子让人腿软的烟草味，心脏还在不争气地狂跳。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沈枫发来的微信。 【沈枫：领带送她了。以后，我只用你买的。】 李沁盯着屏幕，咬了咬牙，手指飞快地回复： 【滚！】 就在这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李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调整好表情，接起电话。 “喂，局长。” “小李啊，刚才沈枫走了？怎么样，思想工作做通了吗？网上的舆论要引导好啊。” “报告局长。”李沁的声音恢复了清冷，“思想工作……做得非常深入。他表示以后会老实做人，服从管理。” “那就好，那就好。这小伙子虽然看着邪性，但本质还是好的嘛。” 李沁挂断电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本质好？ 呵。 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种。 ------------ 第27章 新警察故事 赵璐思那条只有三个字的微博，像是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娱乐圈炸得人仰马翻。 照片里没有露脸，只有一条深灰色的真丝领带，随意地搭在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 但凡看过两天前反诈表彰大会直播的人，只要没瞎，都能认出这是沈枫当天系的那一条。 热搜爆了。 保姆车里，经纪人胖子正抓着头发，一脸便秘的表情看着沈枫。 “枫哥，我的亲哥，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条领带到底是怎么跑到赵老师家沙发上去的？” 胖子把平板电脑怼到沈枫面前，“现在全网都在猜你们是不是同居了，公关部电话都被打爆了！” 沈枫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里捏着手机。 手机震了一下。 是赵璐思发来的微信，一张自拍。 她穿着那件极显身材的黑色吊带睡裙，锁骨精致，那条深灰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白皙的脖颈上，打了个死结。 【赵璐思：沈老师，领带系着有点紧，什么时候来帮我解开？】 沈枫看着屏幕，眉梢挑了一下。 这女人，在玩火。 还没等他回复，手机又是一震。 这次是李沁。 风格截然不同，没有废话，直接甩过来一张图片。 照片背景是商场的柜台，一个黑色的礼品袋，里面装着一条暗蓝色的条纹领带，旁边压着一张发票。 那价格，顶得上普通人半年的工资。 紧接着，一条语音消息发了过来。 沈枫点开。 “原来的丢了就丢了，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脏。新的买好了，明天来局里拿。要是敢不戴，我就拘留你。” 胖子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竖起大拇指。 “哥，牛逼。一边是当红顶流女星公然示爱，一边是刑侦支队警花强行赠礼。你这哪里是反诈大使，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啊。” 沈枫揉了揉眉心。 系统面板上，【端水大师】的技能正在疯狂闪烁。 “胖子，回公司。”沈枫把手机扣在腿上，“告诉公关部，不用回应。这种事越描越黑，冷处理就行。” “行吧，反正你现在是债多了不愁。”胖子叹了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枫哥，虽然私生活乱了点，但事业可是真爆了。《孤注一掷》的点映口碑炸了！” 确实炸了。 随着点映场次的铺开，陆秉坤这个角色像病毒一样在网络上蔓延。 那个在佛像前虔诚上香，转身却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审视金晨的镜头，被无数博主剪辑成了动图。 “不像演的”这个梗，已经从调侃变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共识”。 甚至有网友在评论区留言：“建议查查沈枫的护照记录，我严重怀疑他在东南亚有案底。” 这种热度，带来的不仅仅是流量，还有圈内大佬的关注。 车子刚开进公司地下车库，胖子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香港。 胖子疑惑地接起：“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标志性的、带着浓重港普的声音，中气十足，透着股爽朗劲儿。 “喂？是沈枫的经纪人吗？我是成龙。” 胖子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挡风玻璃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沈枫，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用口型无声地喊道：“成……成龙大哥！” 沈枫眉梢一挑，伸手接过电话。 “大哥好，我是沈枫。” 他的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慌乱，那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仿佛电话那头不是享誉国际的功夫巨星，而是一个普通的前辈。 “哈哈，阿枫啊！我看过你的戏了！”成龙的声音很高兴。 “那个陆秉坤，演得好！够坏！够劲！特别是那个眼神，我在屏幕前都觉得背脊发凉啊。” “大哥过奖了，都是为了角色。” “不谦虚，年轻人有实力是好事。”成龙话锋一转，直奔主题。 “我最近在筹备一部新戏，《新警察故事》的翻拍版。有个角色，我想来想去，现在的年轻演员里，只有你能接得住。” 沈枫心里一动。 《新警察故事》。 那可是成龙转型期的经典之作。 而在这部电影里，最出彩、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反派，无疑是那个憎恨警察、把犯罪当成游戏的富二代——阿祖。 “大哥是说，阿祖？” “没错！就是阿祖！”成龙在电话那头拍了拍大腿。 “这个角色不好演啊。现在的年轻演员，要么太娘，演不出那种狠劲。” “要么太正，演不出那种癫狂。我想，如果是你来演阿祖，肯定能给我惊喜。” 说到这里，成龙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阿枫，这部戏动作戏很多，而且我是真打。你怕不怕痛？” 沈枫笑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破坏之王》片场断掉的肋骨。 “大哥，我不怕痛。”沈枫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只怕戏不够过瘾。” “好！我就喜欢你这句话！”成龙大笑，“剧本我让人发给你，你先看看。如果没问题，下周来香港试镜！” 挂断电话，车厢里一片死寂。 胖子还处于石化状态，半晌才回过神来，抓住沈枫的胳膊猛摇。 “枫哥！那是成龙大哥啊！《新警察故事》的大反派！这要是演好了，你在电影圈的地位直接飞升啊！” 沈枫没理会胖子的发癫，他的目光落在刚刚接收到的电子剧本上。 封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新警察故事·翻拍版》。 他点开关于“阿祖”的人物小传。 关祖。 出身豪门，父亲是警界高官，母亲是溺爱成性的商界女强人。 从小在父亲的棍棒和辱骂中长大，导致心理极度扭曲。他恨警察，恨那个代表正义的父亲。 所以他纠集了一群同样背景的富二代，组建了一个猎杀警察的犯罪团伙。 他们不图钱，不图利。 他们把杀人当游戏，把警察当猎物。 这和高启强的“被逼无奈”、祁同伟的“胜天半子”、陆秉坤的“贪婪逐利”完全不同。 阿祖是纯粹的恶。 是带着孩子气的、天真的、残忍的恶。 沈枫盯着剧本里的一行描述：【他戴着面具，站在高楼边缘，看着脚下慌乱的警察，露出了孩童般纯真的笑容，然后松开了手中的绳索，任由受害者坠落。】 那种极致的癫狂，那种在毁灭中寻找快感的扭曲心理，像是一颗火种，瞬间点燃了沈枫体内的某种因子。 沈枫关掉手机屏幕，黑色的屏幕上映出他的脸。 他抬起手，虚空做了一个戴面具的动作。 原本平静的眼神，在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灿烂却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胖子。” “帮我订去香港的机票。” 胖子看着沈枫那个笑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车门边缩了缩。 “枫……枫哥，你别这么笑，我害怕。” “怕什么？” “游戏，才刚刚开始......” ------------ 第28章 游戏开始 香港的空气里总是混着一股海腥味和潮湿的热浪。 沈枫落地时，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带助理，胖子被留在大陆那边处理合同杂务，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在接机大堂。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抵达特定地图“香港”。】 【角色模板加载中……】 【当前加载：关祖——癫狂富二代。】 【特质同步：极度自负、蔑视权威、痛感屏蔽（初级）、极限运动精通。】 【副作用警告：你的情绪阈值已被拉高，普通刺激将无法让你产生兴奋感。】 一股电流顺着脊椎窜上后脑。沈枫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随即变了。 刚才还是那种沉稳、内敛的步伐，瞬间变得轻浮却充满爆发力。 他嚼着口香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把玩着行李箱拉杆，像是在拖着一个大号玩具。 路过的巡警多看了他一眼，他没有避让，反而隔着墨镜，回了一个挑衅的笑。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猎物。 巡警皱眉，刚想上前盘问，沈枫已经钻进了一辆红色的的士。 “去哪啊靓仔？”司机操着一口港普。 沈枫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充血的眼睛，嘴角扯起：“成家班训练基地。开快点，我赶着去玩游戏。” …… 成家班的训练馆里，器械撞击声此起彼伏。 成龙大哥穿着标志性的运动装，正在指导武行套招。 看到沈枫进来，他眼睛一亮，还没说话。 成龙先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把道具手枪，反手就朝沈枫扔了过去。 “接着！” 这一手很突然，换做普通演员，估计得手忙脚乱去挡，或者直接被砸中。 沈枫连眼皮都没眨。 他甚至没有双手去接。 就在枪身旋转着飞到面前的瞬间，他左手闪电般探出，食指勾住扳机护圈，顺势在手指上转了两圈，然后稳稳握住枪柄。 咔哒。 上膛，举枪，瞄准。 枪口正对着成龙的眉心。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训练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几个武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讶地看着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 沈枫保持着举枪的姿势，歪了歪头，脸上没有丝毫见到影坛大哥的敬畏，反而带着一种孩童般的恶作剧神情。 “大哥，见面礼这么重？” 成龙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哈哈哈哈！好身手！阿枫，你这反应速度，练家子啊！” 他走过来，拍了拍沈枫的肩膀：“怎么样，剧本看了没？” “看了。”沈枫垂下枪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那种熟练度像是摸了千百遍，“阿祖嘛，一个没长大的疯子。” “对！就是疯子！”成龙拉着他坐下，兴奋地比划，“我要的那种感觉，不是那种脸谱化的坏，是那种……把杀人当游戏，把警察当玩具的坏。你懂我意思吗？” 沈枫没说话。 他把那把道具手枪放在桌子上。 【系统技能触发：神级枪械精通。】 哗啦。 他那只修长的手在枪身上拂过，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到一连串细密的金属撞击声。 几秒钟后，那把完整的手枪变成了一堆零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成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沈枫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神却锐利得吓人。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 “大哥，光说是没用的。” 他盯着成龙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如果是阿祖，他不会坐在这里跟你聊剧本。他会问你——” 沈枫突然前倾身体，抓起桌上的弹夹，咔嚓一声拍进刚刚组装好的枪身里。 速度比拆卸更快。 再次举枪。 这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戏谑，只有一种极致的冷漠和癫狂。 “啊Sir，这一局，你赌命吗？” 那一瞬间，成龙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沈枫，而是电影里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超级罪犯。 那种窒息感，真实得让他手心冒汗。 “好！” 成龙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喝彩：“这就是阿祖！这眼神太对了！合同呢？马上签！” 旁边的副导演擦了擦冷汗，小声嘀咕：“这哪是演戏啊，这简直像是刚从赤柱监狱放出来的……” 沈枫瞬间出戏，把枪扔回桌上，恢复了那副谦逊的模样：“大哥过奖了。” 只是那双眼睛深处，阿祖的影子还在疯狂跳动。 …… 沈枫住在半岛酒店的高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香江夜色。 他刚洗完澡，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 系统加载的“阿祖”模板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根本睡不着。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里抛着一枚硬币。 叮。叮。叮。 每一次硬币落下，都像是在倒计时。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走到门口，通过猫眼看了一眼。 门外空无一人。 恶作剧？ 沈枫冷笑一声，猛地拉开房门。 没人。 视线下移。 一只穿着黑色高跟长筒靴的脚，正踩在他的门框上。 顺着那双包裹在紧身皮裤里的长腿往上看，是露着纤细腰肢的黑色短款皮衣，以及一张明艳动人、却画着烟熏妆的脸。 赵璐思。 她手里拎着一瓶红酒，倚在门边，眼神挑逗地看着半裸的沈枫。 这身打扮…… 沈枫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电影里阿祖的女朋友，那个同样疯癫的“苏”的造型。 “怎么？不请我进去？”赵璐思吹了个口哨，视线毫不避讳地在他腹肌上扫了一圈，“阿祖，你的待客之道不太行啊。” 沈枫眯起眼，侧身让开一条路。 赵璐思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她把红酒随手放在玄关柜上，转身，一步步逼近沈枫。 “听说你接了新戏，入戏太深，连觉都睡不着？”赵璐思伸出手指，勾住沈枫腰间的浴巾边缘。 “正好，我也睡不着。不如……我们也来玩个游戏？” 沈枫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 “你知道自己在玩火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阿祖那种特有的神经质，“我现在分不清戏里戏外。” “那就别分。” 赵璐思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我要的就是阿祖。那个疯子，那个把警察耍得团团转的混蛋……沈老师，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把我撕碎。” 轰。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沈枫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狠狠压在墙上。 “想玩？” 他低头，看着赵璐思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那就玩点刺激的。” 赵璐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扛了起来，大步走向落地窗。 “喂！沈枫！” “叫阿祖！” 沈枫把她放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如狼似虎的男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和羞耻感，让赵璐思的脸颊瞬间红透，但眼里的兴奋却越烧越旺。 “好……阿祖……” 她伸手勾住沈枫的脖子，主动送上红唇：“带我疯一次。” 沈枫的动作粗暴而急切，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温柔。 他像是要把这几天积压在体内的暴戾情绪全部宣泄出来。 赵璐思也不是吃素的。 她在沈枫背上抓出一道道红痕，像是在回应他的疯狂。 这一夜，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彻夜未眠。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赵璐思才瘫软在凌乱的床单里，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沈枫站在窗前，点了一支烟。 系统面板上的“阿祖”同步率，竟然在这一夜之后，飙升到了95%。 他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疯子配疯子，”他低声自语，“绝配。”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枫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李沁”的微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听说你去香港了？注意安全，别玩过火。】 沈枫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赵璐思，又看了看手机。 他弹了弹烟灰，回了两个字： 【晚了。】 ------------ 第29章 猎杀游戏 次日，香港中环。 为了这场银行劫案的戏，剧组封锁了整整两条街。 警笛声撕裂了维多利亚港湿热的空气，几十辆警车把汇丰银行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沈枫站在二楼回廊的栏杆上，手里拎着那把经过改装的M4步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警察”和正在指挥的成龙。 “各部门准备！3，2，1，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沈枫抬起手，将那个画着狰狞獠牙的恶鬼面具扣在了脸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道具“恶鬼面具”。】 【模板加载完成：阿祖（极致癫狂版）。】 【当前状态：同理心丧失100%，痛觉屏蔽50%，肾上腺素分泌提升200%。】 【任务目标：让这场游戏，变得好玩一点。】 面具扣死的那一瞬间，沈枫的呼吸变了。 原本沉稳的节奏被打乱，变得急促、亢奋。面具下的双眼瞬间充血，瞳孔放大，那是猎食者看到猎物时的生理反应。 “喂，那个当差的！” 沈枫突然开口。 剧本里没这句台词，但他喊得无比自然。 楼下的成龙猛地抬头，眼神错愕。 沈枫单手抓着栏杆，身体悬空探出一半，隔着面具，发出一串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咯咯咯……不想死就躲远点啊，游戏开始咯！” 话音未落，他松手，重力瞬间接管身体，他像只断了线的风筝，直坠而下。 五米的高度，落地瞬间，他顺势一个前滚翻卸掉冲击力，膝盖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起身动作快得惊人，没有任何停顿，枪口已经抬起。 不需要瞄准。 哒哒哒哒哒！ 枪火喷吐。 虽然是空包弹，但那个后坐力和声浪是真实的。 他对面的三个武行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沈枫已经冲到了脸贴脸的距离。他没用枪托砸，而是直接起脚。 这一脚太快，太狠。 嘭！ 那名武行胸口的护具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离地倒飞出去两米，重重砸在柜台上，玻璃渣碎了一地。 全场死寂。 这不是演戏，这是真的在搏命。 他转身，枪口指向了成龙。 成龙也是老江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这小子的气场太邪性，那种杀气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想弄死谁。 “来真的？”成龙眼神一凝，摆出格斗架势。 沈枫歪了歪头，面具下的嘴角咧开。 他扔掉步枪，拔出腰间的格洛克，动作花哨地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扣动扳机。 咔。 没子弹。 “哎呀，没子弹了。”沈枫用一种极其遗憾、像小孩子丢了玩具一样的语气说道。 下一秒，他把枪当暗器直接甩向成龙面门，整个人如猎豹般扑了上去。 成龙侧头躲过飞枪，抬手格挡。 砰！ 两臂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肉搏声。 成龙脸色微变，这力道沉得像铁块。 沈枫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他利用周围的办公桌、栏杆、甚至吊灯，在空中做出各种违背重力学的动作。 成家班的几个金牌武师想上来帮忙。 沈枫看都没看，反手抓起一个不锈钢垃圾桶，直接扣在其中一人头上，紧接着一记飞膝顶在那人胸口。 动作行云流水，残忍又华丽。 他把暴力美学演绎到了极致。 最后这一下，他把成龙逼到了死角。 成龙随手抄起一把椅子砸过来，沈枫不躲不闪，一拳轰穿了椅面，拳头停在成龙鼻尖前一寸。 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成龙。 那种眼神，空洞、疯狂、带着一丝戏谑。 “阿Sir，你输了。” 空气凝固了整整五秒。 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沈枫下一秒真的动手。 “好！！！过！这条过！” 导演喊破了音。 沈枫保持着那个姿势又过了三秒，才像是断了电一样，慢慢收回手。 他摘下面具，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 成龙看着地上一片狼藉，还有几个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的武行，愣了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好小子！真够劲！” 大哥走过来，用力拍着沈枫的肩膀，眼里全是欣赏：“刚才那几下，成家班都跟不上你。你是不是练过？这身手，天生的动作巨星啊！” 沈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种癫狂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他扯了扯嘴角：“大哥，刚才没收住，手重了。” “要的就是这个重！”成龙揉了揉发麻的小臂，“现在的年轻演员，只有你敢真打。晚上别走，请你喝茶！” …… 房车内。 空调开得很足，冷气森森。 沈枫瘫坐在真皮沙发上，身上那件阿祖的戏服还没换。 黑色的战术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肉线条分明的上半身。 系统的副作用还在持续。 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兴奋。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后的戒断反应，让他急需找个出口发泄。 一杯冰水递到了嘴边。 赵璐思穿着一件宽松的男士白衬衫，那是沈枫的。 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白得晃眼的腿在房车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惹眼。 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盯着沈枫。 刚才那场戏，她在监视器后面看完全程。 那个戴着面具、把人命当草芥、把警察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子，简直性感得要命。 沈枫接过水，一口气灌下去半杯。冰水顺着喉结滚落，稍微压制了一下体内的燥热。 “刚才吓到你了？”沈枫的声音很哑。 赵璐思跨坐在他腿上，手指沿着他战术背心的拉链慢慢往下滑：“吓到了。吓得我……腿软。” 沈枫眯起眼，大手扣住她的后腰。 “别惹火。” “就惹。”赵璐思咬住他的耳垂，“阿祖，你刚才那个眼神，是想杀人，还是想……” 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安静的车厢里发出刺耳的蜂鸣。 两人动作一顿。 沈枫侧头看了一眼屏幕。 视频通话请求。 备注：【李警官】。 空气瞬间凝固。 赵璐思看清了那个名字，眼里的挑逗瞬间变成了挑衅。 她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把身体贴得更紧，下巴搁在沈枫肩膀上，用口型无声地说：“接啊。” 这女人在找死。 但沈枫体内的“阿祖”因子却在这一刻疯狂跳动。 撒谎，是阿祖的天赋。 在危险边缘试探，是阿祖的本能。 沈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机拿起来，调整角度，只露出自己的上半身和房车的天花板。 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李沁那张清冷又带着几分疲惫的脸。 背景是市局的办公室，还能看到后面白板上密密麻麻的案情分析。 “还没下班？”沈枫的声音瞬间切换，变得温和、慵懒，甚至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 演技，浑然天成。 李沁在那头揉了揉眉心：“刚审完一个诈骗犯。听说你今天拍重头戏？没受伤吧？” “没有，成龙大哥很照顾我。”沈枫看着屏幕，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安心的笑，“就是有点累，刚收工。” 然而，镜头拍不到的地方。 赵璐思的手指正在他的腹肌上画圈。指尖冰凉，顺着战术背心的缝隙钻进去，一路向下。 沈枫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累了就早点休息。”李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眯起眼睛凑近屏幕，“你脸怎么这么红？” “刚卸完妆，热的。”沈枫面不改色，“香港这边太闷了。” 赵璐思听着他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忍不住无声地笑了。 她恶作剧心起，张嘴在他锁骨下方狠狠咬了一口。 嘶。 痛感混着快感，直冲天灵盖。 沈枫的手猛地抓紧了沙发扶手。 “怎么了？”李沁警觉地问，“什么声音？” “没事。”沈枫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手在镜头盲区死死按住赵璐思不安分的脑袋，“刚才……撞到桌角了。” “小心点，多大的人了。”李沁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那个赵璐思……没去骚扰你吧？” 这是一个送命题。 此刻，赵璐思正埋在他怀里，舌尖轻轻扫过他的胸口。 沈枫看着屏幕里李沁关切的眼神，心跳快得像擂鼓，但这种在两个女人之间走钢丝的刺激感，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他是阿祖。 阿祖从来不说真话。 “她啊？”沈枫轻笑一声，眼神坦荡得可怕，“没看见，估计在酒店睡觉吧。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被人打扰。” 怀里的赵璐思听到这句话，动作更大了。 她像是一条美女蛇，报复性地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沈枫眉头微皱，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李警官，腿有点抽筋，可能是今天动作戏太猛了。” “那你赶紧揉揉，实在不行去医院。”李沁看了眼时间，“我不跟你说了，还要写报告。你自己注意安全，别乱跑。” “遵命，Sir。” 视频挂断。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秒，沈枫手里的手机直接被甩到了沙发角落。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好玩吗？”沈枫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烫得像火。 赵璐思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晶莹。 她看着沈枫，眼神迷离又狂热。 刚才沈枫对着镜头撒谎的样子，冷静、从容、甚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 那种极度的反差，那种把正义凛然的警花骗得团团转的恶劣行径，简直击中了她心里最隐秘的那个点。 这就对了。 这就是她要的男人。 “沈枫……”赵璐思喘息着，手指抓紧了他的衣领，“你真是个……混蛋。” “我不是沈枫。” 沈枫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眼神里全是阿祖那该死的疯狂。 “我是个没有底线的罪犯。”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那张还要说话的嘴。 这一次，没有温柔，只有掠夺。 ------------ 第30章 收手吧阿祖 第二天，香港会展中心顶层。 直升机的轰鸣声在头顶盘旋，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几把利剑，死死钉在天台边缘那个红衣身影上。 沈枫坐在栏杆上，双腿悬空，底下是百米高的深渊和闪烁的警灯红蓝海。 他手里抓着一把手枪，弹夹退了出来，零件散落一地。 “各部门准备！最后一场，决战！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成龙满脸是汗，喘着粗气从楼梯口冲了出来。 “阿祖！投降吧！” 成龙的声音嘶哑，那是真的急。 这几天的对手戏拍下来，他太知道沈枫这种“体验派疯子”有多不可控。 这小子现在坐在那儿，就像真的随时会跳下去。 沈枫慢慢转过头。 此时的他，脸上并没有戴面具。 那张脸苍白得吓人，眼底全是红血丝，嘴角却挂着一抹孩童般天真又残忍的笑。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当前状态：阿祖（毁灭倒计时）。】 【同步率：100%。】 【警告：宿主情绪阈值已突破临界点，请注意精神负荷。】 “投降？我才不怕。” 沈枫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楼下密密麻麻的飞虎队，又指了指自己。 “如果我要死， 至少有你们两个臭警察一起陪我。” 他的声音很轻，但那种透到骨子里的绝望和癫狂，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收手吧阿祖！外面全是警察！” 成龙喊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游戏结束，玩完了！” 沈枫看着他，眼神突然变了。 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于“游戏”的执着。 “我不会输，我从来都不会输！” “我要跟你玩最后一局！” “和上次一样，组枪。我赢了，你放我走。你赢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好，阿祖，我跟你玩！”成龙找来一张桌子，把枪拍在上面。 空气凝固。 “开始！” 两双手同时动了。快，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残影。 金属撞击的咔哒声密集成一片。 沈枫的手指修长有力，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机器。 弹簧、套筒、复进机。 咔嚓。 沈枫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就在最后装弹夹的一瞬间，他的手指莫名抽搐了一下。 弹夹滑脱，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对面，成龙已经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的眉心。 输了。 沈枫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弹夹，眼神从茫然转为惊恐。 那种自信、狂妄、不可一世，在这一秒钟内，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彻底干瘪下去。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我不信……我不信……” 他喃喃自语，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个弹夹，手指哆嗦得怎么也对不准卡槽。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 扮演阿祖父亲的老戏骨走了出来，一身警服笔挺，脸色铁青。 “你这个畜生！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这一声怒吼，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枫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的眼神，让监视器后面的导演心脏骤停。 那不是恨，是委屈。 是那种从小被棍棒打压、被言语羞辱、渴望关注却只得到唾弃的绝望。 他的眼眶瞬间红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他看着那个所谓的“父亲”，嘴唇颤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原来，哪怕我把天捅个窟窿，你也从来没正眼看过我一次。 沈枫笑了。 凄凉，破碎。 他捡起那把没装子弹的空枪，慢慢站了起来。 “放下枪！”成龙大喊，他看出了沈枫眼里的死志，那是一种对生无可恋的决绝，“阿祖，别做傻事！” 沈枫没有理会。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父亲，然后，猛地举起枪，对准了那个男人。 “去死吧！”他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成龙慌了，转身对着飞虎队喊道：“不要开枪！他枪里没子弹！” 咔。 空膛。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动作。这就是他在人间最后的求死游戏。 砰！砰！砰！ 远处的狙击手开火了。 血包在胸口炸开，鲜红的液体喷涌而出。沈枫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去。 他没有挣扎，反而张开双臂，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微笑。 在那一刻，他脸上的狰狞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身体重重砸在安全气垫上。 “CUt！！！” 导演喊得声嘶力竭，声音里带着颤音。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 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里，那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毁灭感，让大家心里堵得慌。 成龙站在原地，放下枪，抹了一把脸。手心里全是汗。 “快！看看人怎么样！” 一群人冲向气垫。 沈枫躺在气垫中央，双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胸口的血浆还在往下淌，染红了白衬衫。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如同爆炸般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美演绎名场面“收手吧阿祖”！】 【检测到现场产生极其强烈的情感波动！】 【来自成龙的震撼值 +5000！（评价：后生可畏，天生的戏疯子）】 【来自全剧组工作人员的心理阴影 +3000！】 【来自全场观众（含群演）的悲伤值 +100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极限跑酷（大师级）】！】 【效果：只要有落脚点，就没有你去不了的地方。配合“悍匪本色”使用，逃跑成功率提升至99%。】 “阿枫？阿枫？”成龙拍了拍他的脸。 沈枫没有反应。 他的瞳孔是散的。 阿祖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太真实了，真实到他不想醒过来。 “不太对劲。”副导演有些慌，“是不是刚才撞到头了？” “别动他。” 一个冷硬的女声穿过人群。 赵璐思推开众人，直接跳上了气垫。 她没穿戏服，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脸色难看得很。 她跪坐在沈枫身边，看着他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沈枫。” 沈枫的眼珠动了动，视线慢慢聚焦在她脸上。 “……还没死啊。”他沙哑地开口，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赵璐思没说话，伸手把他脸上的血浆擦掉，然后不顾周围几十双眼睛，直接俯身抱住了他。 紧紧的，勒得沈枫有些喘不过气。 “戏演完了。”她在沈枫耳边说，热气喷洒在他冰凉的脖颈上，“你活过来了，混蛋。” 沈枫僵硬的身体在她的怀抱里慢慢软化。 那种真实的体温，那种熟悉的香水味，像是一根绳索，把他从阿祖的黑色深渊里硬生生拉了回来。 …… 当晚，半岛酒店。 沈枫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冲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冷水澡。 阿祖这个角色的后劲太大了。 闭上眼，就是天台上那种绝望的风声，和那一声声“废物”。 他裹着浴袍出来时，整个人还在微微发抖。 这不是冷，是生理性的应激反应。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赵璐思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换了一身丝绸睡衣，头发随意挽起，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攻击性，多了几分温柔。 “过来。”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枫走过去，像个听话的人偶，任由她拉着坐下。 “喝了。”赵璐思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沈枫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胃里那种痉挛的感觉稍微好了一些。 “我是不是疯了？”沈枫看着自己的手，低声问。 “你是疯了。”赵璐思放下杯子，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不过没关系，我也是疯子。疯子照顾疯子，正好。”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沈枫的头发，动作轻柔得不像她。 “睡吧。”她轻声哄着，“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你就是沈枫，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坏蛋，不是那个可怜虫阿祖。” 沈枫实在是太累了。 精神上的透支比肉体更可怕。 在赵璐思的安抚下，那根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沉沉的睡意袭来。 他倒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深层睡眠。 赵璐思没有睡。 她侧躺在沈枫身边，借着昏暗的灯光，贪婪地描绘着这个男人的眉眼。 只有在这个时候，这个总是戴着面具、让人看不透的男人，才完全属于她。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粉丝，没有那个讨厌的刘菲菲，也没有…… “李沁……” 沈枫突然翻了个身，眉头紧锁，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了一句。 赵璐思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原本温柔似水的眼神，在那一瞬间结了冰。 她慢慢收回手，坐直了身体。 李沁。 又是李沁。 哪怕是在这种精神崩溃、最脆弱的时候，哪怕是自己守了他整整一夜，他在梦里喊的，依然是那个女警察的名字。 比起刘菲菲那种段位的绿茶，李沁才是真正的威胁。 那个女人代表着秩序、正义，代表着沈枫内心深处渴望的“光明”。 而自己，只是陪他在黑暗里沉沦的共犯。 既然做不了你的光，那就把你彻底拉进黑暗里。 她俯下身，在沈枫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一口，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开。 “沈枫，你跑不掉的。” ------------ 第31章 这点胆量，学人抢劫？ 《新警察故事》杀青后的第二天，沈枫没有急着回内地。 中环购物广场的顶层VIP室。 柜姐的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面前这个男人刷卡时的表情。 太随意了，随意得像是在扔废纸。 “这块，这块，还有那块。”沈枫靠在丝绒沙发上，手指在柜台玻璃上漫不经心地敲了两下，也没看价格牌，“不用包了，直接带走。” 赵璐思坐在他旁边，手里晃着半杯香槟。 她今天没戴口罩，只架了一副墨镜，烈焰红唇，一身黑色的紧身吊带裙，外面披着那件沈枫的宽大西装外套。 “沈老板，这么大手笔？” 她凑过去，指尖在沈枫的下巴上勾了一下，“片酬还没到账吧？小心把老婆本赔光。” “钱就是用来烧的。”他抓住赵璐思的手指，放在嘴边咬了一下，力道有些重，“只要你开心，把这栋楼买了都行。” 赵璐思吃痛，却没缩手，反而笑得更媚了。 她爱死了沈枫现在这个样子。 那种视金钱如粪土、视规则如无物的嚣张，那种富二代败家子的混蛋劲儿，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这几天在香港，她陪着沈枫疯，陪着他闹，享受着这种在内地绝对体验不到的放纵。 “先生，您的百达翡丽。”柜姐双手捧着表盒，恭敬地递过来。 沈枫没接，下巴扬了扬：“给她戴上。” 赵璐思伸出手腕，看着那块满钻的腕表扣在自己手上，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刺眼。 “好看吗？”她晃了晃手腕。 “俗。”沈枫点评道，嘴角却挂着笑，“不过俗得漂亮。”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耳膜刺穿。 VIP室的隔音玻璃震了两下。 柜姐手里的托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楼下的尖叫声已经像海啸一样涌了上来。 “啊——！抢劫啊！” “救命！别开枪！” 赵璐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沈枫的手臂：“怎么回事？” 沈枫没动。 他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姿势都没变。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耳朵动了动，像是在分辨交响乐里的杂音。 那是枪声。 不是片场那种空包弹的脆响，是真家伙。 火药爆燃，子弹撕裂空气，最后钻进人体或者水泥墙里的闷响。 【触发紧急任务：悍匪的尊严。】 【任务描述：在真正的悍匪面前，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反派教父”。】 【自动加载模板：阿祖（极致癫狂版·现实增强）。】 【激活技能：神级枪械精通（宗师级）、恶人光环（覆盖范围：全商场）、微表情控制大师（威慑模式）。】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感，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系统赋予的肾上腺素，也是“阿祖”这个角色对混乱的渴望。 “嘘。” 沈枫伸出一根手指，压在赵璐思颤抖的嘴唇上。 “听到了吗？”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愉悦，“这是AK47的声音，不过听动静，应该是仿制的，撞针有点涩。” 赵璐思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分析枪械型号？ “沈枫！快走！”她拽着沈枫就要往后门跑。 “嘭！” VIP室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冲了进来。 他们穿着廉价的冲锋衣，背着巨大的帆布包，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黑洞洞的步枪。 枪口还冒着青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都不许动！谁动打死谁！” 领头的劫匪操着一口蹩脚的粤语，枪口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沈枫和赵璐思身上。 柜姐早就吓瘫在地上，抱着头瑟瑟发抖。 赵璐思也是脸色惨白，身体僵硬。 虽然她在戏里演过不少大场面，但当黑洞洞的枪口真的指着脑门时，那种死亡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崩溃。 她是明星，是顶流，但此刻她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把表摘下来！快点！” 劫匪大吼一声，枪托狠狠砸在玻璃柜台上，碎玻璃溅了一地。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个人没动。 沈枫依旧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还捏着那杯没喝完的香槟。 他看着那三个劫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嫌弃。 那是“阿祖”在看不起眼的小混混时的眼神。 “喂。” 沈枫开口了。 “你们很吵啊。” 领头的劫匪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敢顶嘴。 他上前一步，枪口几乎怼到了沈枫的鼻子上。 “扑街！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赵璐思吓得魂飞魄散，想去拉沈枫，却发现沈枫的手稳如磐石。 沈枫慢慢抬起头，隔着墨镜，看着那个劫匪。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赵璐思太熟悉了。 在《新警察故事》的天台上，在面对成龙的包围时，阿祖就是这么笑的。 天真、残忍、又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崩了我？” 沈枫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他比那个劫匪高出半个头，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压迫感，竟然逼得那个持枪的劫匪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你知道这身西装多少钱吗？” 沈枫拍了拍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蔑得像是在教训家里的佣人。 “弄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你找死！”劫匪恼羞成怒，手指扣上了扳机。 “别动。” 沈枫突然往前走了一步，胸膛直接顶上了枪口。 这个动作太疯狂了。 连劫匪都懵了。 正常人看到枪不都是跪地求饶吗？这人是个疯子？ 沈枫低下头，看着那把做工粗糙的步枪，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保险没开。”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劫匪下意识地低头去看枪身。 就在这一瞬间。 沈枫动了。 不是反击，不是夺枪。 他只是伸出手，帮那个劫匪把保险拨到了“连发”的位置。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现在开了。”沈枫收回手，重新插回裤兜，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开枪啊。” “往这儿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眉心，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只要你敢扣扳机，我就敬你是条汉子。” “要是没胆子……” 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阴冷。 “就滚回去玩泥巴，别出来丢人现眼。” 疯了。 彻底疯了。 赵璐思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面前的沈枫，根本不是那个会为了救群演受伤的演员。 他是阿祖。 是那个把命当游戏，把警察当猎物，把世界当游乐场的超级罪犯。 那个劫匪的手在抖。 面对警察，他敢开枪。面对尖叫的人质，他敢开枪。 但面对一个主动帮他开保险、求着他开枪的疯子，他竟然犹豫了。 因为沈枫身上的那股气场，太邪性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在森林里遇到了一头老虎，你手里虽然有枪，但你知道，只要一枪打不死，死的绝对是你。 “怎么？手抖啊？” “只有这点胆量，学人抢劫？” ------------ 第32章 只有这点胆量 那个劫匪的瞳孔剧烈收缩。 被枪指着的人他见多了，跪地求饶的、尿裤子的、哭爹喊娘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帮他开保险，还嫌弃他动作慢的。 这种反常的镇定，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身为悍匪的凶焰。 就在他手指僵硬、犹豫的那零点一秒。 沈枫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原本插在裤兜里的右手如毒蛇出洞，虎口精准卡住步枪的抛壳窗，猛地向上一抬。 “砰！” 子弹打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还没等劫匪反应过来，沈枫左手早已扣住他的喉结，膝盖顺势提起，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唔！” 一声闷哼。 一百六十斤的壮汉，竟被这一记膝撞顶得双脚离地。 沈枫顺手夺过步枪，反手握住枪管，像抡棒球棍一样，枪托重重砸在劫匪的太阳穴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劫匪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白眼一翻，软泥般瘫倒在地。 全场死寂。 从沈枫出手到劫匪倒地，过程不超过两秒。 柜姐捂着嘴，连尖叫都忘了。 赵璐思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单手拎着步枪、站在碎玻璃渣里的男人，心脏狂跳。 “老三！” 门口剩下的两个劫匪终于回过神，怒吼着举枪就要扫射。 “躲好。” 沈枫把赵璐思按到沙发背侧，脚尖在地面一点。 【极限跑酷（大师级）发动。】 他整个人像是一只轻盈的猎豹，蹬着柜台凌空跃起。 “哒哒哒哒！” 子弹追着他的脚后跟，把昂贵的展示柜打成了筛子，名表碎片四处飞溅。 沈枫人在半空，单手抓住那一盏摇摇欲坠的水晶吊灯，借力荡出半圈，身形诡异地折向侧面。 太快了。 这种只在动作电影里才有的身法，在现实中出现时，给人带来的视觉冲击是毁灭性的。 两个劫匪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失去了踪迹。 “人呢？！” 其中一个劫匪慌乱地转动枪口。 “在你上面。” 阴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劫匪猛地抬头，迎面而来的却是一只锃亮的皮鞋。 “砰！” 这一脚正中面门。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个劫匪仰面便倒，鼻血狂喷。 剩下最后那个领头的，彻底慌了。 他握着枪的手在剧烈颤抖，甚至忘了扣扳机。 他看着从柜台上轻巧落地的沈枫，就像看着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沈枫没急着动手。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然后捡起地上那把AK，熟练地退出弹夹，看了一眼里面的子弹。 “三十发子弹，打了十二发，没一发打中。” 沈枫随手把弹夹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领头劫匪，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跪下磕头。或许警察来了，还能判个无期。” “别……别过来！” 领头劫匪崩溃了，他胡乱挥舞着手里的枪，歇斯底里地大喊：“再过来老子杀了这里所有人！” “杀人？” 沈枫停下脚步，歪了歪头，眼神里的轻蔑简直要溢出来。 “你有那个胆子吗？” 他指了指地上的同伙。 “刚才那一枪，只要你手稳一点，我就死了。可惜，你犹豫了。” 沈枫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完全无视那黑洞洞的枪口。 “你是悍匪啊，怎么手抖得跟帕金森一样？开枪啊！往这儿打！”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极致的癫狂和暴戾。 “开枪啊废物！！！” 这一声怒吼，夹杂着【恶人光环】的恐怖威压，如同重锤般砸在劫匪脆弱的神经上。 “啊！！！” 劫匪心理防线彻底崩塌，怪叫一声，扔下枪转身就想跑。 刚跑出两步，沈枫抄起柜台上的一尊纯金摆件，看准后脑勺，狠狠甩了出去。 “咚！” 精准命中。 劫匪一头栽倒在玻璃门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沈枫走过去，一脚踩在劫匪的背上，弯腰捡起那把枪，熟练地关上保险，扔到一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刚买的百达翡丽，吹了吹上面的灰尘，重新戴在手腕上。 “真没劲。”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失望：“现在的反派，业务能力太差了。” …… 五分钟后。 尖锐的警笛声响彻中环上空。 全副武装的“飞虎队”破窗而入，闪光弹、烟雾弹瞬间填满整个空间。 “警察！都不许动！放下武器！” 十几把冲锋枪指着店内。 烟雾散去。 所有警员都愣住了。 预想中激烈的枪战并没有发生。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劫匪，有的昏迷，有的在哼哼唧唧。 而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坐在唯一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香槟，旁边坐着一个满脸潮红、眼神狂热的女明星。 听到动静，沈枫抬起头。 此时的他，脸上还溅着几滴劫匪的血，配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看起来比地上的劫匪更像悍匪。 几个年轻警员下意识地把枪口对准了他。 “别紧张，阿Sir。” 沈枫举起酒杯，对着如临大敌的飞虎队指挥官晃了晃，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阿祖式”微笑。 “游戏结束了，记得洗地。” …… 三十分钟后，这段由路人隔着玻璃拍摄的视频，引爆了整个香港网络。 视频里，那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单手制服持枪悍匪，最后踩着劫匪脑袋整理手表的画面，被疯狂转发。 #中环表行劫案# #西装暴徒单挑三悍匪# #阿祖复活？# 几个词条瞬间冲上热搜榜首。 成龙正在家里喝茶，看到新闻推送时，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视频里那个飞身越过柜台、动作凌厉狠辣的身影，不是沈枫是谁？ “大哥！你看新闻了吗？阿枫他……”助理慌慌张张跑进来。 “看见了。” 成龙擦了擦嘴，盯着屏幕里沈枫那张狂妄的脸，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我让他演戏，没让他玩真的啊！这身手，这胆色……这特么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小鲜肉？这就是天生的动作巨星！” …… 内地，京海市公安局。 食堂里的电视机正播放着午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香港中环发生一起持枪抢劫案。据现场视频显示，正在香港度假的内地演员沈枫，独自一人制服三名持枪歹徒……” “哐当。” 不锈钢筷子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沁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里，沈枫的白衬衫上沾着血迹，脸上也是血点子，但他却在笑。 那种笑，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享受杀戮后的亢奋。 李沁的手在发抖。 作为一线刑警，她太清楚那种场面有多危险。 只要那个劫匪的手指稍微扣下去一点，沈枫现在就是一具尸体。 “这混蛋……” 李沁眼眶瞬间红了，咬着牙骂了一句。 旁边的同事老张正想夸两句“沈老师牛逼”，转头看到李沁那张杀气腾腾又带着泪光的脸，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李……李队，这是好事啊，见义勇为……” “好个屁！嫌命长吗？！” 李沁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李警官，这么快就看到新闻了？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电话那头，传来沈枫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 “沈枫。” 李沁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声音里的颤抖：“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九条命？” “哪能啊，就一条，金贵着呢。” 沈枫似乎在笑，语气轻松。 “刚才那种情况，我不动手，他们就要杀人。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见不得这种不专业的同行……” “你给我闭嘴！” 李沁吼了出来，引得整个食堂的警察都看了过来。 她不管不顾：“你给我听着，立刻、马上滚回内地！以后再敢玩这种命，我就……我就把你铐起来，关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一声低笑，带着几分暧昧和讨好。 “好啊。能被李警官亲自审讯，那是我的荣幸。” “不过现在不行，我得先去趟警局做笔录。香港这边的阿Sir太热情了，非要请我喝咖啡。” “沈枫！” “挂了，回来给你带礼物。” 嘟嘟嘟。 电话挂断。 李沁听着忙音，气得狠狠把手机拍在桌子上。 屏幕亮起，推送的一条新微博弹了出来。 发帖人：赵璐思。 配图是一张在警车里的自拍。 她靠在沈枫肩膀上，沈枫正侧头看窗外，侧脸冷峻，领口的血迹触目惊心。 文案只有四个字：【见义勇为】 李沁盯着那张照片，只觉得一股火直冲脑门。 这哪里是见义勇为？ 这分明就是那个女妖精在宣示主权！ “好，很好。” 李沁冷笑一声，重新拿起筷子，用力插进餐盘里的红烧肉，像是插在某人的身上。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 第33章 配合调查 京海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平时这时候，接机口顶多也就几个代拍蹲点，今天却挤得像是春运现场。 保安队长满头大汗，对讲机里的吼声都快破音了，愣是拦不住往里涌的人潮。 微博上早就炸了锅。 #沈枫回京# #西装暴徒落地京海# #建议机场安检升级# 这几个词条红得发紫，挂在热搜榜首下不来。 那个在中环表行单手换弹夹、踩着劫匪脑袋看表的视频，经过一晚上的发酵，浏览量破了十亿。 网友现在分两派：一派喊着“老公杀我”，另一派是真的在担心沈枫会不会落地就被抓。 “来了来了！Vip通道！”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轰地一下往那边压。 自动门缓缓打开。 沈枫推着简单的行李箱走了出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看着挺低调。 但那股子在香港练出来的“悍匪气场”还没散干净，走路带风，甚至有点六亲不认的架势。 原本尖叫着往前冲的粉丝，在沈枫摘下墨镜扫视一圈的瞬间，诡异地安静了两秒。 前排几个举着灯牌的小姑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这眼神，太像刚做完案准备跑路的了。 “沈老师！请问您当时害怕吗？” “沈老师，听说成龙大哥要收您当关门弟子？” “沈枫！我要给你生猴子！”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猛烈的爆发。 长枪短炮怼到了脸上，闪光灯快把眼睛晃瞎。 沈枫皱了皱眉，刚想抬手挡一下。 这个抬手的动作，把旁边维持秩序的保安吓得一激灵，本能地按住了腰间的警棍。 沈枫：“……” 我就是想挠个头。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一阵尖锐急促的警笛声撕裂了喧嚣。 “呜——呜——！” 三辆警车闪着红蓝爆闪灯，直接无视了停车规定，横在了出口大门前。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刑警，个个神情严肃。 为首的那个，马尾高束，制服笔挺。 李沁。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周围的媒体和粉丝被这阵仗吓住了，自动让开一条道。 “沈枫。” “我是市局刑侦支队李沁。关于香港中环持枪抢劫案，有些细节需要你配合调查。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说着，她甚至没给沈枫反应的时间，直接伸手扣住了沈枫的手腕。 那种抓捕犯人的手法。 全场哗然。 “卧槽？真抓啊？” “我就说他不像演的吧！这下实锤了！” “别啊！那是见义勇为！” 沈枫低头看了一眼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 他没挣扎，反倒顺势把行李箱扔给了旁边的助理，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李警官亲自来接机？这排面，够大。” “少废话，上车。”李沁根本不吃这一套，拽着他就往警车里塞。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警笛再次拉响，警车在无数镜头和闪光灯的注视下，呼啸而去。 …… 车内气压低得吓人。 前面的同事老张开着车，时不时通过后视镜偷瞄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李沁坐在沈枫旁边，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抱胸，眼睛直视前方，就是不看他。 “李警官？”沈枫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理。 “李队？” 还是没理。 “沁沁？” 老张手一抖，警车走了个S型。 李沁终于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沈枫的脸：“闭嘴。这里是警车，不是你的片场。” 沈枫耸了耸肩，识趣地闭上了嘴。 但他能感觉到，李沁身上的那股火，不是冲着他犯法来的，是冲着他玩命来的。 到了市局，流程走得飞快。 没有去常规的笔录室，李沁直接把他带进了最里面的审讯室。 “进去。” 沈枫刚进门，身后就传来“咔哒”一声落锁的动静。 紧接着，李沁走到墙边，抬手关掉了监控和录音设备，顺手把百叶窗也拉了下来。 原本明亮的房间瞬间昏暗下来，只剩下桌上一盏台灯发着惨白的光。 这气氛，不像审讯，像处刑。 沈枫靠在审讯椅上，姿态放松，刚想开口调侃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能打？” 李沁转过身，双手撑在审讯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那双平时清冷的眸子，此刻红了一圈，里面全是红血丝。 “AK47，7.62毫米口径子弹。只要一颗，就能把你打成筛子。你凭什么觉得你能躲过去？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 她声音在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是悍匪！杀人不眨眼的悍匪！你逞什么英雄？显着你了？如果你死在那儿……” 李沁的声音哽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别过头去，不想让沈枫看到她眼里的泪花。 沈枫看着她。 看着这个平时雷厉风行、连抓捕杀人犯都面不改色的警花，此刻却因为担心他而失态。 他心里的那点玩世不恭，突然就散了。 “我没想逞英雄。”沈枫站起来。 “坐下！”李沁喝道。 沈枫没听。他绕过审讯桌，走到李沁面前。 李沁下意识想后退，却被沈枫逼得步步紧退，直到背部撞上了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镜。 “你干什么？袭击警察？”李沁色厉内荏。 沈枫没说话，只是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不是给赵璐思买的那种大牌珠宝，也没有夸张的钻石。 盒子打开，是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 吊坠很简单，是一个很小的手铐形状，做工精致，却又不显眼，正好符合她的职业身份。 李沁愣住了。 “在香港逛街的时候看到的。”沈枫的声音低沉，“当时就在想，这玩意儿也就你能戴。” “谁……谁稀罕你的东西。”李沁咬着嘴唇，想把手抽回来，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赵璐思不是有表了吗？你找她去啊。” 酸。 醋坛子翻了一地。 沈枫轻笑一声，也没解释，直接把项链取出来。 “别动。” 他往前凑了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在李沁身上。 李沁呼吸一滞，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她甚至能闻到沈枫身上淡淡的烟草味，那是混杂着危险和荷尔蒙的味道。 沈枫双手绕过她的脖颈，温热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她耳后的敏感皮肤。 李沁浑身一颤，腿有点发软。 项链扣好。 沈枫没有退开。他双手撑在李沁耳侧的玻璃上，把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低头看着她。 沈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条项链，是为了哄你。” “谁要你哄……” 李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 沈枫吻了下来。 不似之前那种带有惩罚性质的掠夺，也不像演戏时的逢场作戏。 这个吻很重，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要把她揉进骨子里的占有欲。 李沁瞪大了眼睛。 去他的纪律。 去他的审讯。 她闭上眼，双手环上沈枫的脖子，笨拙而热烈地回应着。 所有的担心、愤怒、委屈，都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审讯室里的空气迅速升温，暧昧得让人窒息。 就在两人意乱情迷时。 “嘭！” 审讯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小李啊！听说沈枫那小子带回来了？我特意带了点好茶叶，咱们得好好表扬……” 市局张局长满面红光，手里端着个大茶缸子，大嗓门震得天花板都在掉灰。 声音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了。 李沁像是触电一样，猛地一把推开沈枫，整个人弹出去两米远。 那张原本冷若冰霜的脸，瞬间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局……局长！”她慌乱地整理着衣服，结结巴巴地敬了个礼，手都在抖。 沈枫倒是淡定得多。 他慢条斯理地拉了拉卫衣的下摆，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斯文败类笑容，冲着张局长微微颔首。 “张局，来得挺准时啊。” 张局长眨了眨眼，看了看满脸通红的李沁，又看了看一脸坦荡的沈枫，最后目光落在李沁脖子上那条明显是刚戴上的项链上。 “咳！那个……” 张局长战术性地咳嗽了一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掩饰尴尬，结果被烫得龇牙咧嘴。 “那什么，看来思想工作做得挺深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往后退，顺手抓住了门把手。 “你们继续，继续。我那个……茶叶好像忘带了，我回去拿。记住啊，注意影响，虽然关了监控，但这门隔音不太好……” “砰！” 门再次被关上。 门外传来张局长驱赶围观群众的吼声：“看什么看！都去干活！没见过审讯犯人啊！” 审讯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沁背对着沈枫，双手捂着脸，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沈枫！” “你完了！今天不把你关够24小时，我就不姓李！” 沈枫靠在桌沿上，看着她羞愤欲死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挲着嘴唇，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行啊。” 他笑了笑，眼神里全是宠溺。 “只要是你审，关一辈子都行。” ------------ 第34章 只有疯子，才能演好疯子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沈枫走出市局大门，阳光刺眼。 门口没有记者。 昨晚张局长为了防止事态扩大，特意安排人清了场，还让沈枫走了侧门。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胖子经纪人正蹲在车轮旁边抽烟，脚下已经踩了七八个烟头。 看见沈枫出来，胖子猛地弹起来，那身肉跟着颤了三颤。 “祖宗！你可算出来了！”胖子把烟头一扔，冲过来上下其手，确认沈枫身上没少零件后，才松了口气。 “你要是再不出来，赵璐思那个姑奶奶就要带律师团冲进去了。” 沈枫拉开车门坐进去，把椅背放平，闭上眼：“去公司。” “不去医院检查一下？听说你在里面被‘严刑逼供’了一整晚？”胖子一脸八卦，眼神往沈枫脖子上瞟。 那里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红痕。 沈枫没睁眼，嘴角扯了一下：“是挺严的。差点没命。” 那种温柔的“审讯”，确实要命。 车子启动，胖子递过来一个平板。 “看看吧，你现在是全网顶流。香港那段视频，外网都爆了。好莱坞那边都有人来问，问你是不是真的职业杀手转行当演员。” 沈枫划了两下屏幕。 热搜前十，他占了六个。 #沈枫 真正的西装暴徒# #建议严查沈枫过往经历# #阿祖走进现实# 除了这些，邮箱里塞满了剧本邀约。 “全是S级项目。”胖子兴奋地搓手。 “有演跨国毒枭的，有演变态连环杀手的，还有个本子让你演拥有超能力的黑帮老大。片酬随便开，只要你点头。” 沈枫大概扫了一眼。 《极恶都市》、《黑金帝国》、《教父重生》…… 全是跟风之作。资本看中了他身上的“匪气”和“优雅”，想把他焊死在“西装败类”这个标签上。 穿着高定西装，梳着背头，手里端着红酒杀人。 千篇一律。 沈枫把平板扔回给胖子：“推了。” “全推？”胖子瞪圆了绿豆眼，“这可是好几个亿的生意！那个《极恶都市》的制片方说了，只要你来，女主角随你挑！” “没意思。”沈枫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空。 刚从“阿祖”那个极致癫狂的角色里走出来，又经历了香港那一遭真实的生死，他对这种悬浮的、为了坏而坏的角色，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需要更烈的东西。 更粗糙，更原始，更……像野狗一样的角色。 【叮！】 【检测到宿主心态变化，反派影帝系统已更新。】 【当前演技瓶颈：精致有余，疯魔不足。】 【发布新任务：寻找“第三害”。】 【推荐剧本：《周处除三害》。】 【目标角色：陈桂林。】 【角色标签：极恶、天真、除害、疯狗。】 沈枫脑海中瞬间涌入一段信息。 陈桂林。一个以为自己得了肺癌晚期的通缉犯，发现自己在通缉榜上只排第三。 为了死后留名，为了让世人记住他的名字，他决定干掉前两名。 不是为了正义，只是为了“被看见”。 这种荒诞、暴力又带着一丝诡异纯真的逻辑，瞬间击中了沈枫。 “胖子。”沈枫突然开口。 “啊？” “帮我找个本子，叫《周处除三害》。” 胖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没听说过啊。大制作？” “不是。”沈枫坐直身子，眼里的疲惫一扫而空，“应该是个小成本，甚至可能还在筹备期，没人看好的那种。” 胖子虽然疑惑，但办事效率极高。 十分钟后，他拿着手机，脸色古怪。 “找到了。导演叫黄精甫。本子确实在业内流转了一圈，但没人接。” “为什么？” “太……邪性。”胖子斟酌着词句。 “男主角是个通缉犯，造型邋遢，还得剃眉毛，全片都在杀人。那些流量小生嫌毁形象，老戏骨觉得这角色三观不正，太疯了，不好把控。” “而且……”胖子顿了顿，“导演要求很高，试镜了十几个都不满意，说他们演出来的都是‘装出来的坏’，身上没有那种‘死狗’的味道。” 死狗的味道。 沈枫笑了。 他在香港的天台上，在面对成龙的枪口时，在那一瞬间的绝望里，闻到过这种味道。 “联系导演。”沈枫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一截锁骨，“告诉他，陈桂林找到了。” “你真要接？”胖子急了，“你现在是‘西装暴徒’天花板，去演个邋遢通缉犯，这反差也太大了，粉丝能接受吗？” 沈枫转过头，看着车窗玻璃上自己那张精致冷峻的脸。 “胖子，你记住。” “只有疯子，才能演好疯子。” …… 三天后，一处废弃的拳击馆。 这里是黄精甫导演临时的试镜地点。 现场很冷清，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只有几个来试镜的演员。 巧了。 其中一个是老熟人，鹿鸣。 鹿鸣穿着一身刻意做旧的牛仔服，脸上抹了点灰，正在跟助理发脾气：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要不是为了转型拿奖，我才不来受这罪！” 看到沈枫进来，鹿鸣的眼睛瞬间直了。 不是因为沈枫太帅，而是因为……太普通了。 沈枫穿着一件大两码的灰色西装，里面是一件洗得发黄的白背心。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几天没洗，胡茬也没刮。 他手里拿着一个盒饭。 他一边走，一边往嘴里扒饭，吃得狼吞虎咽，嘴角还沾着一粒米。 鹿鸣愣住了。 这还是那个在香港穿着高定西装、戴着百达翡丽单挑悍匪的沈枫吗？ “哟，这不是沈影帝吗？”鹿鸣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混成这样了？要饭来了？” 沈枫没理他。 他走到角落里，找了个破垫子蹲下，继续吃他的盒饭。 “下一个，鹿鸣。”副导演喊道。 鹿鸣整理了一下衣服，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五分钟后。 里面传来导演的咆哮：“我要的是通缉犯！是亡命徒！不是让你来走秀的！滚出去！” 鹿鸣灰头土脸地出来了。 “什么破戏，我才不稀罕！” 鹿鸣狠狠瞪了沈枫一眼，骂骂咧咧的走了。 “下一个，沈枫。” ------------ 第35章 疯狗 沈枫推门进去的时候，嘴里正嚼着一块脆骨。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折叠桌，导演黄精甫胡子拉碴，一脸的不耐烦。 旁边坐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那是影帝张涵予。 “谁让你进来的？”黄精甫抬头，眉头拧成个疙瘩，“刚才那个鹿什么已经够烦了，没喊名字别乱闯。” 沈枫没理他。 他甚至没看导演一眼。 他踢踏着那双开了胶的旧皮鞋，径直走到角落的一摞废弃轮胎旁，一屁股坐下。 手里那盒快吃完的排骨饭还在冒着热气。 他用一次性筷子扒拉着最后几粒米，吃得极认真。 黄精甫刚要发火，旁边的张涵予突然伸手拦了一下。 张涵予盯着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 那件大两码的灰色西装松垮地挂在身上，里面发黄的白背心透着汗渍。 头发油腻腻地打着结，胡茬乱七八糟。 最重要的是那股劲儿——那种浑然天成的、像野狗一样既颓废又危险的劲儿。 “有点意思。”张涵予低声说了一句。 沈枫终于吃完了。他把一次性饭盒随手往旁边一扔，油乎乎的手在西装裤腿上随意抹了两把。 然后，他抬起头。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的气压仿佛骤降。 原本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此刻因为那个空洞的眼神，变得令人背脊发凉。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沾着酱油渍的牙齿，冲着张涵予笑了一下。 不是讨好，不是客套。 是一种孩童般的天真，混合着毫无底线的残忍。 【系统提示：角色模板“陈桂林”加载完成。】 【当前状态：疯狗（Mad DOg）。】 【特殊被动触发：痛觉屏蔽（初级）。】 沈枫站起来，佝偻着背，晃晃悠悠地走向评委席。 “站住。”张涵予沉声喝道。 作为拿过无数奖项的硬汉影帝，张涵予身上的气场是实打实的。 那种常年饰演军人、警察积累下来的威压，普通演员在他面前连台词都念不利索。 沈枫停住了。 他歪着头，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涵予，突然“嘿嘿”笑出了声。 “大哥，你也是通缉犯啊？” 沈枫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奇怪的、断断续续的节奏，“你在榜上排第几？” 张涵予愣了一下。剧本里没这句词。 还没等张涵予反应过来，沈枫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他猛地前冲，双手重重拍在折叠桌上。 “砰！” 桌子剧烈震颤，黄精甫手里的保温杯都被震倒了，水流了一桌子。 沈枫根本不管那些水，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几乎贴到了张涵予的鼻尖。 两人的距离不到五厘米，呼吸可闻。 张涵予下意识地向后仰，这是一种生物面对危险时的本能。 “我叫陈桂林。” 沈枫盯着张涵予的眼睛，语速极快，带着一种神经质的亢奋。 “他们说我是坏人，可我不觉得自己坏。我只是想……让大家知道我的名字。” 说着，他突然抓起桌上那把用来削铅笔的美工刀。 黄精甫吓得差点跳起来：“喂！你干什么！” 沈枫看都没看导演，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美工刀，刀锋在指尖跳跃，寒光凛凛。 “大哥，听说你很能打？” 沈枫把玩着刀，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病态的渴望。 “要不咱们试试？我看你这身肉，挺结实的，刀子捅进去，应该不会叫得太惨吧？” 说着，他拿着刀的手突然向下一挥。 “嗤！” 刀尖扎进了实木桌面的缝隙里，距离张涵予的手指只有不到一毫米。 张涵予的手指纹丝未动，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看清楚了。 刚才那一瞬间，沈枫是真的想扎下去。 那不是演戏。 在这个年轻人的瞳孔里，没有摄影机，没有导演，没有影帝。 只有一种对毁灭的纯粹追求，一种把人命当草芥的漠视。 这就是陈桂林。 那个即便身患绝症、也要在死前干掉前两名通缉犯、只为“留名青史”的疯子。 “哈哈哈哈哈哈！” 沈枫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拔出美工刀，随手扔在地上，然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无辜地看着惊魂未定的黄精甫。 “导演，刚才那个……能过吗？” 声音里的戾气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有点傻气的通缉犯。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一分钟，黄精甫才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转头看向张涵予。 张涵予苦笑了一下，从兜里摸出烟盒，手有点抖。 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才看向沈枫：“后生可畏。” “这角色，我演不了。”张涵予吐出一口烟圈，坦然道，“我演的是匪，他演的是魔。陈桂林这股子疯劲儿，只有他有。” 黄精甫猛地一拍大腿，眼里的光亮得吓人。 “就是他！这就是我要的陈桂林！这就是那条死狗！” 导演激动地站起来，甚至顾不上擦桌子上的水：“沈枫！片酬好商量！这戏你必须接！只要你来，剧组所有资源都向你倾斜！” 沈枫站在原地，肚子适时地响了一声“咕噜”。 他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导演，那个……刚才的盒饭没吃饱，还能再领一份吗？” …… 【叮！恭喜宿主拿下角色“陈桂林”。】 【获得特殊状态：疯狗的执念（入戏深度+200%，理智值-50%）。】 签完合同，沈枫拒绝了剧组安排的接风宴。 他一个人回到了剧组安排的廉价旅馆。 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为了保持那种“在逃通缉犯”的状态。 他退掉了五星级酒店，住进了这种隔音极差、墙皮脱落的小旅馆。 狭窄的卫生间里，灯泡昏黄，忽明忽暗。 沈枫站在满是水垢的镜子前。 系统加载的“陈桂林”模板正在与他的身体完美融合。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造型邋遢，但那双眉毛依然浓密英挺，带着几分属于“沈枫”的帅气。 “不太对。” 沈枫喃喃自语。 陈桂林是一条丧家之犬，是一条为了成名不惜咬死狮子的疯狗。他不该有这么精致的眉眼。 他从洗漱包里翻出一把一次性刮胡刀。 塑料手柄，刀片很薄。 沈枫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冰冷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让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稍微清醒了一些，但眼底的那股疯狂却烧得更旺。 “滋——” 第一刀下去。 左边的眉毛被剃掉了一半。 镜子里的人，表情瞬间变得怪异起来。 少了一半眉毛的脸，看起来既滑稽又狰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第二刀。 左边眉毛彻底消失。 紧接着是右边。 当两边的眉毛全部被剃光，只剩下光秃秃的眉骨时，沈枫放下了刮胡刀。 他凑近镜子。 镜子里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让无数少女尖叫的“西装暴徒”沈枫。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光秃秃的眉骨让他的眼神显得更加突出、更加凶狠，整张脸带着一种无法无天的戾气和一种诡异的童真。 “你好啊，陈桂林。” 沈枫对着镜子里的怪物轻声说道。 就在这时，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显示是一条微信视频请求。 备注：【赵璐思】。 沈枫看着那个名字，眼里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些。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了赵璐思那张精致明艳的脸。 她似乎刚做完造型，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正坐在保姆车里。 “喂！沈大影帝！听说你接了个烂片？还要演什么流浪汉？” 赵璐思的声音清脆，带着几分调侃和撒娇，“胖子都快急哭了，说你放着好好的霸道总裁不演，非要去玩泥巴……” 话音未落，赵璐思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屏幕里的沈枫。 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没有眉毛的脸，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啊！！！” 赵璐思吓得手机差点扔出去。 “鬼啊！沈枫你……你的脸怎么了？！” 沈枫摸了摸光秃秃的眉骨，笑得更开心了。 “怎么？不好看吗？” 他凑近镜头，让那张怪异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这是陈桂林。以后几个月，我就长这样。” 屏幕那头的赵璐思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你……你疯了？” 她看着沈枫那张虽然恐怖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脸，咬了咬嘴唇，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为了个角色，至于吗？眉毛剃了要好久才能长出来……” “为了赢，这点毛算什么。” 沈枫靠在满是霉斑的墙上，眼神透过屏幕，仿佛在看更远的地方，“赵老师，等着看吧。” “这一次，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我不光能演穿西装的败类。” “我还能演……把天捅个窟窿的疯狗。” ------------ 第36章 我叫陈桂林 《周处除三害》剧组包下了一处殡仪馆外围，正在筹备开机后的第一场重头戏——洪爷的葬礼。 现场乌压压一片，全是穿着黑西装的群演。 几百号人挤在一起，汗臭味混合着劣质香烟和浓重的线香味，熏得人脑仁疼。 导演黄精甫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捏着对讲机，眉头紧锁。 角落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件大两码的灰色西装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里面那件发黄的白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着后背。 他剃光了眉毛，那张原本英俊的脸此刻看着有些诡异的滑稽，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凶狠。 沈枫手里捧着一盒那种最便宜的排骨饭。 他吃得很急，腮帮子鼓得老高，嘴角全是油渍。 没有助理给他打伞，没有化妆师给他补妆，他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蹲在路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米饭。 刑侦支队的李沁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却一口没喝。 李沁看着台阶上的沈枫，心里有些发毛。 那不是她熟悉的沈枫。那个会把她按在玻璃上亲吻、会送她项链的男人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她作为警察本能想要拔枪的陌生人。 “ACtiOn！”黄精甫喊了一声。 镜头推近。 一个染着金毛的小混混凑到了沈枫旁边，手里也捧着个盒饭。 饰演金毛的是个弯弯当地的小演员，看着沈枫那张没眉毛的脸，心里直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念词。 “你也是跟黑哥的哦？”金毛往嘴里扒了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很久没有看过这种大场面，洪爷果然够派头。” 沈枫没理他。 他正跟一块难啃的排骨较劲。 那股子粗鲁劲儿，看得监视器后的黄精甫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对，就是这个味儿！ 金毛见他不搭理，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吹嘘：“洪爷果然够派头，那个疯子果然从台北过来把他干掉。” 沈枫嚼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侧过头，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盯着金毛：“你说谁？” 金毛来了劲，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一个叫做桂林仔的人。” 沈枫没说话，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腮帮子鼓鼓囊囊的，眼神却越发空洞。 “听说那个桂林仔拿着手榴弹，到了那边，拿了八百万之后，炸爆整个赌场！”金毛说得绘声绘色。 沈枫突然笑了。 他一边嚼着饭，一边笑。 “真的假的？”他问。 “当然是真的！道上都传遍了！”金毛信誓旦旦。 就在这时，远处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几十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车门打开，一群保镖簇拥着一个光头男人走了下来。 那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正是这次的目标——铁头哥。 “铁头哥来了！”金毛把剩下的饭几口扒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叫金毛，等等一起回台北？” 沈枫也吃完了。 他把空饭盒随手扔在脚边，用那只沾满油污的手在西装裤腿上随意抹了两把。 他站起身，比金毛高出一个头。 阳光刺眼。 沈枫眯着眼睛，看着远处被人群簇拥的铁头哥。 “我叫陈桂林。有名有姓”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沾着肉丝的牙齿。 “以后不要叫我桂林仔了。” 说完，他转身，逆着人流，朝着铁头哥的方向走去。 金毛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松垮的背影，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 沈枫走得很慢。 周围全是黑帮分子，几百双眼睛，几百个拳头。 但他就像是在逛菜市场，步伐轻浮，甚至还带着点欢快的节奏。 【系统提示：角色“陈桂林”同步率95%。】 【悍匪本色（LV1）已激活。】 【当前状态：疯狗出笼。】 他穿过人群。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黑帮群演，在这一刻竟然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因为剧本安排，而是因为这人身上的气场太邪门了。 沈枫走到了铁头哥身后。 铁头哥正在跟几个大佬寒暄，笑声震天。 沈枫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铁头哥的肩膀。 铁头哥回头。 看到的是一张没有眉毛的笑脸。 “陈桂林。”沈枫轻声说道。 “什么？”铁头哥一愣。 沈枫从那件松垮的西装怀里掏出一把黑星手枪，枪口几乎抵在铁头哥的脑门上，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嘈杂的现场炸响，显得格外刺耳。 铁头哥的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沈枫一脸。 全场死寂。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因为沈枫开枪的时候，他在笑。 不是那种变态的狂笑，而是一种“终于完成了作业”的轻松笑容。 铁头哥倒地。 沈枫没有跑。 他站在原地，对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又是“砰砰砰”几枪。 每一枪都打在要害，每一枪都伴随着身体的一下抽搐。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惊恐的脸。 “啊！！！” 人群炸锅了，尖叫声、怒骂声响成一片。 沈枫转身就跑。 “卡！完美！太特么完美了！” 黄精甫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嗓子都破了。 但现场没有人动。 那几百个群演还僵在原地，饰演保镖的几个人腿都在抖。 地上的“尸体”铁头哥更是躺在那儿一动不敢动，生怕那个疯子再回来补一枪。 太真实了。 刚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以为真的发生了命案。 沈枫停下脚步。 他站在阳光下，脸上还带着血浆（道具），那件灰西装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站在阳光下，脸上还带着血浆，那件灰西装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转过头，看向监视器的方向。 那个眼神。 空洞、迷茫，却又带着一种嗜血后的满足。 李沁站在阴影里，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她审讯过无数犯人，见过杀人犯，见过毒贩。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现在的沈枫这样，让她感到一种生理上的恐惧。 如果不看剧本，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拔枪清空弹夹。 就在全场陷入诡异寂静的同时，沈枫的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极致的“恶”之演绎！】 【来自老戏骨（铁头哥）的极度恐惧值 +3000！】 【来自群演金毛的心理崩溃值 +2000！】 【来自刑侦支队李沁的职业杀意与极度震撼 +5000！】 【来自导演黄精甫的狂热崇拜 +1000！】 【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复刻：“葬礼除害”！】 【获得S级特殊奖励：技能“疯狗体质（初级）”！】 【疯狗体质：开启后，痛觉屏蔽50%，力量爆发提升30%，理智值下降20%。你的每一次受伤，都会让你的眼神更加凶狠，威慑力翻倍！】 沈枫看着不远处脸色苍白的李沁，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在心里默默说道： “李警官，别急着拔枪。这……才刚刚开始呢。” ------------ 第37章 时间差不多咯 下一场戏，新心灵舍的布景棚里，白纱垂落。 几百名群演穿着纯白的教袍，盘腿坐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脸上挂着那种被洗脑后特有的、空洞而幸福的微笑。 黄精甫坐在监视器后，手里捏着一把汗。 这是全片最难拍的一场戏。 不是因为动作有多复杂，而是因为那种氛围——一种极度荒诞的、在圣洁外衣包裹下的血腥屠杀。 “各部门准备。”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沈枫走了进来。 他那身宽大的灰色西装上全是干涸的血迹、，里面那件发黄的背心领口扯烂了，露出锁骨。 最扎眼的还是那张脸——剃光了眉毛的眉骨高高耸起，眼神浑浊又天真，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孩子，手里拎着一把黑星手枪。 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晃晃悠悠，每一步都带着股“老子无所谓”的死气。 现场几百号群演，原本还在窃窃私语，沈枫一进来，声音像被刀切断了一样，瞬间消失。 沈枫没看任何人。 他径直走向高台。那里坐着全片的终极反派，“尊者”林禄和。 饰演尊者的是老戏骨陈以文，此刻正端着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 看着沈枫走近，陈以文眼皮跳了一下。 他对过戏的年轻演员不少，但像沈枫这样，身上带着股真“尸臭味”的，头一个。 沈枫站定，歪着头，那张没眉毛的脸凑近尊者，咧嘴一笑。 “林禄和。” 他叫的是尊者的真名，语气像是在喊一个欠钱不还的老邻居。 “我跟关圣帝君请示过。”沈枫举起手里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在尊者脸上晃了晃，“当天他给我九个圣杯。如果我接下来的九发子弹都卡弹，我走。”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出一股神经质的虔诚：“如果没有，就是天意。那就是上天惩罚你玩弄苍生。” 全场死寂。 沈枫扣动扳机。 “咔。” 第一枪，卡壳。 尊者的表情从惊恐瞬间变成了狂喜，那种“我有神力护体”的自信又回到了脸上。 沈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枪，眉头皱起。 他再次举枪。 “咔。” 第二枪，又卡壳。 底下的信徒们开始骚动，有人甚至想站起来欢呼。 沈枫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疑惑、暴躁，最后变成了一种无所谓的释然。他甚至跟着笑了一下，仿佛真的信了这是天意。 然而，就在尊者准备开口嘲讽的瞬间。 “砰！” 第三枪响了。 这一声在封闭的礼堂里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尊者的肩膀爆出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着向后倒去。 沈枫没有停。 “砰！砰！” 又是两枪。 直到尊者彻底不动了，沈枫才垂下枪臂。 他站在尸体旁，脸上没有什么大仇得报的快感，只是一种完成了任务的疲惫。 按照剧本，陈桂林杀完人就该走了。 沈枫转身，拖着那双破皮鞋，往大门走去。 就在这时，大厅里突然响起了歌声。 “生命这样的旅程~要用多少泪水来完整~” 饰演吉他女的演员开始弹唱。 紧接着，那些原本惊恐的信徒们，像是在歌声里找到了主心骨，一个接一个地跟着唱了起来。 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在这个刚刚发生过枪杀的礼堂里，显得诡异至极。 走到门口的沈枫，脚步停住了。 他背对着镜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李沁盯着他的背影，感觉头皮发麻。 她太熟悉这种肢体语言了——那是极度厌恶、极度烦躁，即将失控的前兆。 沈枫慢慢转过身。 沈枫重新给枪上了膛。动作熟练，机械声清脆刺耳。 他走了回来。 “听着。” 沈枫站在大厅中央，声音沙哑。 “我给大家一分钟的时间。”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破旧的手表，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分钟后，选择留下来的人，就跟他一样。” 他指了指台上尊者的尸体。 除了几个还没入会的人仓皇跑走，剩下教徒都没动。 歌声还在继续，甚至更加高亢，仿佛在用歌声对抗这个“魔鬼”。 沈枫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秒针跳动。 三十秒。 有人想跑，但看到周围人都在唱，又坐了回去。 五十秒。 歌声变成了狂热的嘶吼。 沈枫叹了口气。 “时间差不多咯。” 他轻声说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举起了枪。 “砰！” 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信徒，眉心中弹，歌声戛然而止。 “砰！” 第二个。 沈枫开始移动。 他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枯燥的流水线工作。举枪，扣扳机，换下一个。 没有愤怒，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这才是最恐怖的。 如果他面目狰狞，那只是个疯子。 但他现在平静得像是在修剪杂草，这种对生命的极致漠视，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都屏住了呼吸。 枪声有节奏地响起。 “咔。” 没子弹了。 沈枫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新的弹夹，不紧不慢地换上。 趁着这个空档，几个群演尖叫着往外跑。 沈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对着那些还在唱歌的死硬分子扣动扳机。 他走到一个年轻女信徒面前。 女孩浑身发抖，但还在唱，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沈枫歪着头，看着她，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纯真得像个婴儿，却在血泊的映衬下，比恶鬼还可怕。 “砰。” 女孩倒下。 李沁的手指死死扣住身边的栏杆，她感觉胃里一阵翻腾，那种生理性的不适感让她想吐。 这根本不是演戏。 沈枫此刻散发出的气场，就是彻头彻尾的杀戮机器。 最后，大厅里只剩下那个弹吉他的女人。 她还在唱，手指机械地拨动着琴弦，眼神空洞。 沈枫走到她面前，枪口抵住了她的额头。 琴声停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沈枫。 沈枫没有立刻开枪。 他似乎在等，等她求饶，或者等她逃跑。 但女人只是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沈枫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点，露出了一丝迷茫。 但下一秒，枪响了。 “砰！” 吉他倒在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沈枫站在尸横遍野的大厅中央，周围全是白色的教袍和红色的血浆。 他垂着手，枪口还在冒着烟。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确认还有没有人在唱歌。 确认没有声音后，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然后，他转身，踢踏着那双破皮鞋，踩着血水，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背影萧索，又带着股诡异的轻快。 “卡——！！！” 黄精甫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刚才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全吐出来。 现场足足静默了十秒钟。 然后，掌声雷动。 不是礼貌性的鼓掌，而是那种带着惊恐、震撼和宣泄的狂拍。 “卧槽……吓死我了……” “这特么是演的？我刚才差点报警！” “沈老师这眼神……我今晚要做噩梦了。” 群演们纷纷从地上爬起来，擦着脸上的血浆，看着沈枫的眼神里全是敬畏。 沈枫站在场边，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胡乱擦了擦脸。 【叮！】 【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新心灵舍大屠杀”。】 【检测到全场恐惧值爆表！】 【获得导演黄精甫的极度震撼+9999！】 【获得老戏骨陈以文的心理阴影+5000！】 【获得刑侦警花李沁的……复杂情绪（恐惧/迷恋/想逮捕）+10000！】 【解锁新称号：丧钟敲响者。】 【丧钟敲响者：当你手持枪械且处于杀戮状态时，周围人的理智值降低30%，恐惧感提升200%。你的每一次换弹动作，都会对敌人造成精神暴击。】 沈枫看着系统面板，苦笑了一下。 刚才入戏太深，现在脑子还有点嗡嗡的。 那种把人命当草芥的感觉，确实让人上瘾，也让人后怕。 一瓶水递到了面前。 沈枫抬头，看到了李沁。 这位平时英姿飒爽的警花，此刻脸色有点苍白，看着他的眼神很奇怪。 “喝水。”李沁的声音有点哑。 沈枫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大口：“谢了。” “沈枫。” “嗯？” 李沁盯着他那张没眉毛的脸，突然伸手，有些粗鲁地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拉近自己。 “怎么了？李警官要抓我？”沈枫开了个玩笑。 李沁没笑。 她凑到沈枫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开枪毙了你。” 沈枫动作一顿。 他放下水瓶，反手握住李沁抓着自己衣领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那说明我演得好。”沈枫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放心，我是好人。” “好人？” 李沁冷笑一声，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他这一身血污和那张如恶鬼般的脸。 “你要是好人，这世上就没坏种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有些匆忙，像是在逃离什么。 沈枫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光秃秃的眉骨。 “坏种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道具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只要观众买账，坏种就坏种吧。” 就在这时，胖子经纪人举着手机，一脸惊恐地跑了过来。 “祖宗！出事了！” “又怎么了？” “刚才那段花絮……不知道被哪个群演偷拍发到网上了！”胖子把手机怼到沈枫脸上。 ------------ 第38章 治安调解 一段只有几十秒的视频，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原本风平浪静的社交媒体炸了个底朝天。 诡异的宗教感，混合着机械且冷漠的杀戮，击穿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京海特大邪教屠杀案# #无眉杀人魔# #连夜逃离京海# 三个深红色的“爆”字词条，直接挂在了热搜前三。 市局的报警电话被打爆了，接线员嗓子冒烟，全是哭着喊着说看到杀人现场的。 甚至有热心市民言之凿凿，说那个杀人犯眼神不像人类，绝对是变异物种。 胖子经纪人瘫在保姆车里，手里拿着速效救心丸，看着手机屏幕上手抖得像帕金森。 “完了……这回真完了……”胖子哀嚎。 “祖宗啊，你演个戏至于吗？现在全网都在通缉你，刚才我大姨都打电话来问我需不需要帮你找个好律师，争取死缓。” 沈枫坐在后座，对于外面的惊涛骇浪，他似乎完全没听见。 “闭嘴。” 副驾驶上的李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没穿警服，一身便装，但那股子即将爆发的火药味比穿制服时更重。 她把手机扔给胖子：“看置顶。” 胖子哆哆嗦嗦地刷新页面。 【平安京海】官方蓝V发布通告： “近日，网传‘邪教屠杀视频’系电影《周处除三害》拍摄现场花絮。视频中持枪男子为演员沈某（饰陈桂林）。经核实，现场无人员伤亡，所有枪支均为道具。请广大市民不信谣、不传谣。” 紧接着，【中国反邪教】官方号转发并评论： “@沈枫 演技精湛，深刻揭露了邪教洗脑的危害与残酷。这段表演堪称教科书级的反洗脑教材。虽然看着吓人，但……干得漂亮。” 风向瞬间逆转。 原本还在喊着“枪毙暴徒”的网友们愣了三秒，然后评论区炸了。 “卧槽？演的？那眉毛也是演的？” “这特么是沈枫？那个西装暴徒？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教科书级……官方认证的变态啊！” “虽然知道是演的，但建议严查，这人不像是演的，像是刚从局子里放出来的。”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手机，我说我怕陈桂林顺着网线过来给我一枪。” 胖子长出了一口气，瘫软在椅子上：“活了……这回是真火了。” 车停在酒店地下车库。 李沁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沈枫。 “下车。” 沈枫抬头，那双死鱼眼动了动，咧嘴一笑：“李警官，不抓我了？” 李沁没理他，下车拉开车门，一把拽住沈枫的胳膊。 她的手劲很大，不像是在扶人，倒像是在押解犯人。 “胖子，你先回去。”李沁头也不回，“今晚我看着他。” 胖子一愣，刚想说什么，接触到李沁那双杀气腾腾的眼睛，立马缩了回去：“好嘞！您忙！沈哥交给您我放心！” 电梯上行。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枫身上的味道并不好闻。汗味、道具血浆的甜腥味，还有那种因为入戏太深而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他靠在电梯壁上，歪着头，视线赤裸裸地黏在李沁的脖颈上。 那是陈桂林的眼神。 李沁感觉后背发毛。 作为刑警，她的本能在大脑里疯狂拉响警报：危险！远离！ 但她的脚像生了根，动不了。 “叮。” 顶层到了。 李沁拽着沈枫，几乎是把他拖进了房间。 房门刚关上，她就把沈枫推进了浴室。 “洗干净。”李沁打开花洒，热水哗啦啦地流出来，蒸汽瞬间弥漫。 沈枫站在花洒下，没动。 水流冲刷着他身上的灰色西装，红色的糖浆顺着裤管流到瓷砖上，像是一场真正的凶杀案现场。 他看着李沁，脸上挂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纯真笑容。 “李警官，我手疼。”他举起手，上面全是干涸的红渍，“帮帮我？” 李沁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该走。 沈枫现在状态不对，那个“疯狗体质”的技能副作用还在，他现在就是个危险的火药桶。 但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拿起毛巾，浸了热水，狠狠地擦在沈枫的脸上。 动作粗鲁，带着泄愤的意味。 他突然伸手，扣住了李沁的手腕。 “李沁。” “你怕我？” 李沁的手抖了一下。 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 一个是衣衫湿透、满身戾气的“通缉犯”，一个是面色潮红、眼神慌乱的女警。 这种极度的反差，这种甚至有些病态的张力，像电流一样击穿了她的理智。 她在害怕。 但更多的是……兴奋。 一种背德的、违背职业操守的、想要被这个“坏种”毁灭的兴奋。 “怕你？”李沁冷笑一声。 她猛地反手，将沈枫重重地按在起雾的镜子上。 “砰！” 沈枫的后背撞上冰冷的玻璃，发出一声闷响。 李沁欺身而上，单手卡住沈枫的脖子，膝盖顶进他的两腿之间，形成一个标准的压制姿势。 “沈枫，你看清楚。” 李沁凑近他的脸，两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 “我是警察。你是……演员。”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带着颤音。 沈枫笑了。 即便被压制，即便脖子被卡住，他依然是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 “是吗？” 沈枫的手顺着李沁的腰线上滑，指尖冰凉，激起一阵战栗。 “那为什么……你的心跳这么快？” 李沁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不想再听这个疯子说话。 她低头，狠狠地吻住了那张总是说出惊人之语的嘴。 这不是亲吻。 这是撕咬。是博弈。 是两个处于极端对立面的人，在失控边缘的互相吞噬。 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 沈枫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里疯狂闪烁： 【警告！角色“陈桂林”同步率98%！】 【警告！理智值过低！】 【检测到特殊互动对象：李沁。触发隐藏剧情：警花与疯狗。】 去他妈的理智。 沈枫一把抱起李沁，将她放在洗手台上。洗漱用品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李警官。” 沈枫埋首在她颈间，牙齿轻轻研磨着那根跳动的血管，声音含糊不清。 “这算什么？私刑？” 李沁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晕开的水雾，眼角泛红。 “闭嘴……” 她喘息着，声音破碎。 “这是……管教。” 花洒还在喷水，热气蒸腾。 那一晚，刑侦支队的警花，输给了一个没眉毛的通缉犯。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 沈枫睁开眼，头疼欲裂。系统的副作用消退了大半，理智重新占领高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身边。 空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压在他的手表下面。 纸条上的字迹刚劲有力，透着股狠劲： “昨晚属于治安调解，不许多想。另外，眉毛长出来之前，别出门吓人。” 沈枫拿着纸条，愣了两秒，然后倒在枕头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摸了摸光秃秃的眉骨。 “陈桂林啊陈桂林，”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你这回可是欠了李警官一个大人情。” 手机震动。 是赵璐思发来的微信。 【赵璐思】：沈枫！！！你那视频怎么回事？吓死我了！还有，昨晚李沁是不是去接你了？我看到有人拍到她的车了！你俩干嘛去了？回话！不回话我就杀到酒店去！ 沈枫看着满屏的感叹号，揉了揉太阳穴。 这修罗场，比陈桂林除三害还难搞。 ------------ 第39章 疯狗的饲养员 没过多久，房间的门板被砸得震天响。 如果不是酒店隔音做得好，估计投诉电话早就打爆前台了。 沈枫赤着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 镜子里的男人没有眉毛，眼窝深陷，那股子刚洗完澡的热气非但没让他显得温和，反而因为那双死鱼眼，透着股刚从屠宰场下班的血腥气。 “沈枫！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跟警花玩制服诱惑，没本事开门是吧？” 门外传来赵璐思的声音，听着像是要拆楼。 沈枫走过去，猛地拉开门。 赵璐思的手还举在半空，差点敲在他胸口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吊带裙，布料紧紧包裹着她玲珑浮凸的身段。 领口开得极低，那是令人不敢直视的深V设计，大片细腻如羊脂玉般的冷白皮在黑色布料的映衬下，白得晃眼。 裙摆侧边的高开叉几乎一路开到了大腿根部。 她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镶钻细高跟，原本就修长的美腿被拉得更加笔直诱人。 她本来是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结果门一开，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见过沈枫穿西装的样子，见过他演悍匪的样子，也见过他私下里慵懒的样子。 但从来没见过现在这副德行。 眉毛剃得干干净净，眉骨突兀地耸着，整张脸显得既荒诞又凶狠。 他没说话，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里面没一点光，只有让人心惊肉跳的冷漠。 赵璐思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质问。 可现在，那些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她没感到害怕。 相反，一股电流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小魔女”，骨子里就带着疯劲儿，以前觉得沈枫帅，是因为他强； 现在看沈枫，就像是看到了一头受了伤、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野兽。 这种危险的张力，简直要了她的命。 “看够了吗？”沈枫开口，嗓音沙哑，像是含着口沙子。 赵璐思回过神，咽了口唾沫，那股子嚣张气焰变了味。 眼神直勾勾地落在他光秃秃的眉骨上，又顺着滑到他赤裸的胸肌，最后停在那条松垮的浴巾上。 “你这眉毛……”她伸手，指尖颤巍巍地想去碰。 沈枫偏头躲开，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李沁刚走。”他盯着赵璐思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恶劣的弧度，故意激她，“你是来查岗的，还是来接班的？” 要是换做以前，赵璐思早就炸毛了。 但今天，她反手抓住了沈枫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接班？”赵璐思笑了，笑得妩媚又猖狂，她抬腿一脚踢上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她一步步逼近沈枫，直到把他逼退到玄关的柜子上。 “沈枫，你少拿那个女警察来压我。”赵璐思踮起脚，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 “她那是公事公办，还是想把你抓回去当标本，我不管。但现在……”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沈枫那一侧光秃秃的眉骨，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 “你这副鬼样子，真带劲。” 沈枫眯起眼。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赵璐思极度兴奋，肾上腺素飙升！】 【其强烈占有欲与征服欲已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解锁特殊羁绊：疯狗与饲养员！】 “你不怕我发疯？”沈枫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那是陈桂林式的压迫感，“我现在脑子不太清醒，可能会伤到你。” “伤我？” 赵璐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猛地拽住沈枫的浴巾边缘，眼神里全是挑衅和占有欲。 “那就试试看，是你这条疯狗牙尖，还是本小姐骨头硬。” 话音刚落，沈枫眼里的最后一点理智断了线。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听着让人毛骨悚然。 下一秒，他单手掐住赵璐思的腰，直接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地压在墙上。 没有前戏，没有温存。 这是两头野兽的撕咬。 赵璐思痛得闷哼一声，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求饶，反而更用力地抱紧了沈枫的脖子。 指甲在他后背抓出一道道红痕。 她爱死了沈枫现在这种失控的状态，这种不顾一切的、甚至带着毁灭欲的疯狂，填补了她内心深处对极致刺激的渴望。 “沈枫……我是谁？”她在意乱情迷中大声质问。 沈枫埋首在她颈窝，动作凶狠，声音却冷得像冰：“你是饲养员。” “去你大爷的饲养员！”赵璐思骂了一句，却主动吻上了他的唇，带着血腥味的回应。 …… 两小时后。 沈枫躺在凌乱不堪的大床上，【疯狗体质】的副作用正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理智回归。 但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酸痛。 身边的被子里隆起一团。 赵璐思还在睡，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全是红印子，看着触目惊心。 沈枫大概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况，不由得苦笑。 陈桂林这个角色的后劲确实太大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 刚系好皮带，床上的赵璐思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几点了？”她嗓子哑得厉害。 “九点，我要去片场。”沈枫走过去，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再睡会儿，回头让助理送饭上来。” 赵璐思从被窝里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 她盯着沈枫那张恢复平静的脸，虽然还是没有眉毛，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戾气已经散了。 “沈枫。” “嗯？” “刚才那条疯狗……”赵璐思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回味，“我不讨厌。下次要是还入戏出不来，记得找我。” 沈枫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在她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想得美。那种罪受一次就够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挺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赵璐思看着关上的房门，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傻笑出了声。 ------------ 第40章 死得像个传说 刑场的戏，布景很简单。 几堵灰墙，一张旧床垫，几个穿着制服的法警。 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不用演，在那盏惨白的顶灯亮起时，就自动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沈枫坐在小马扎上，此时的他已经剃光了头发，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灰色囚服，脚上踩着一双黑布鞋。 没了眉毛，没了头发，整张脸干净得像张白纸，却又透着股看透生死的荒凉。 化妆师给他补妆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敢看他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沈枫”，甚至没有了那个杀人如麻的“陈桂林”。 只剩下一个即将归零的生命。 李沁站在监视器后侧的阴影里，双臂环抱在胸前。 她看着不远处的沈枫，那个昨晚还在她耳边喘息、甚至有点无赖的男人，现在像个等待被废弃的零件一样坐在那里。 “各部门准备。”黄精甫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这是最后一场，大家稳住。” 场记板合上。 沈枫动了。 并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挣扎，也没有临死前的豪言壮语。 陈桂林只是很平静地配合着法警的动作。 被按在地上，打麻药。 医生拿着听诊器过来，冰冷的金属贴在后背。 沈枫趴在脏兮兮的床垫上，脸贴着地面。他的视线有些涣散，似乎在看地上的尘土，又像是在看这辈子走过的路。 这一刻，系统面板在沈枫脑海里疯狂跳动，但他没去管。他彻底放空了自己。 “陈桂林。”法警喊了一声。 沈枫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嘴角费力地扯动了一下。 “我有……上新闻吗？” 声音很轻，带着最后一点孩童般的执念。 “上了。”法警回答，“大家都知道你是陈桂林了。” 听到这句话，沈枫笑了。 那个笑容，让监视器后的黄精甫猛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那不是悍匪的笑，也不是疯子的笑。 那是满足。 像是一个考了满分的孩子，终于等到了家长的夸奖。 他这一辈子，杀人、除害、逃亡，所求的不过就是这一句“大家都知道”。 哪怕代价是死。 医生拿着红色的记号笔，在他的背心位置画了一个圈。 笔尖划过布料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片场里被无限放大。 沈枫趴在那里，眼神越来越亮，那是回光返照的清明。 他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那些死在他枪下的人，也看到了那个想要“人死留名”的自己。 “我对不起大家……” “我对不起社会……” 他喃喃自语，语气里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走完流程的释然。 枪口抵住了那个红圈。 “砰。” 一声闷响。 沈枫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瘫软下去。 但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哪怕那一瞬间生命的火光熄灭，那个笑容依然挂在嘴角，定格成了一个极其讽刺又极其悲凉的画面。 纯真与罪恶，在这一刻完美融合。 “卡——！！” 黄精甫喊完这一声，整个人虚脱地瘫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现场没有掌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依然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盯着趴在床垫上一动不动的沈枫，那股死亡的真实感太强了，强到让人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一场处决。 “沈……沈老师？”副导演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地上的“尸体”动了动。 沈枫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垫上，看着刺眼的顶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饿了。” 他哑着嗓子说了两个字。 “呼——” 全场这才像是活过来一样，爆发出巨大的喘息声和掌声。 黄精甫冲进场内，不顾形象地一把抱住还没爬起来的沈枫，语无伦次：“神了！沈枫！你特么就是神！这个结尾，能载入影史！” 沈枫由着他抱，眼神还有点发直。 刚才那一枪虽然是空包弹，但那种生命流逝的体验感太真实了。 【叮！】 【恭喜宿主完成SS级名场面：“陈桂林的谢幕”。】 【检测到表演已触及“灵魂共鸣”层级。】 【获得特殊奖励：影帝的遗愿。】 【影帝的遗愿：当你演绎角色死亡时，将会给所有观众植入一段深刻的“情感记忆”。你会死得像个传说，让观众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要想起这个角色，就会产生戒断反应。】 沈枫揉了揉太阳穴，把系统提示划走。 他推开激动的导演，视线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的李沁身上。 李沁脸色苍白，眼眶红得吓人。 两人对视。 沈枫咧嘴，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 但这没眉毛的光头造型，配上那身囚服，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难受。 李沁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她受不了。 哪怕知道是演戏，哪怕知道这人是个混蛋，但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死”一次，那种心理冲击力还是击碎了她的职业防线。 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冲上去确认他的脉搏。 “哎，李警官……”沈枫喊了一声，没喊住。 “别管她。” 沈枫扭头，就看到赵璐思戴着大墨镜，穿着一身极其惹火的红色吊带裙，正靠在栏杆旁，手里还拎着一杯冰美式。 这身红，在灰扑扑的刑场布景里，扎眼得很。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枫接过助理递来的大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灰。 “刚到，刚好赶上给你送行。”赵璐思摘下墨镜，“啧啧，死得真漂亮。” 她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完全不在意周围工作人员异样的眼光，伸出涂着红指甲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沈枫心口那个红色的圆圈。 “刚才那一瞬间，我都想给你陪葬了。” 赵璐思凑近他，身上浓郁的香水味瞬间冲散了片场的消毒水味。 她压低声音，语气暧昧又危险：“沈老师，你刚才那个眼神……太性感了。比你在床……咳，比平时都性感。” 沈枫瞥了她一眼：“这是刑场，严肃点。” “就是因为是刑场才刺激啊。”赵璐思舔了舔嘴唇，“怎么办？你这副没有眉毛的死刑犯样子，我也好喜欢。我是不是没救了？” 沈枫：“……” 这女人对“变态”的审美果然是没救了。 “对了，刚才李警官跑出去的时候，好像哭了哦。”赵璐思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刀，“看来还是心理素质不行，不像我，我就喜欢看你这种破碎感。” 她拿出一张湿巾，一点点帮沈枫擦掉刚才画在脖子上的假血浆。 “恭喜杀青，我的大反派。” 赵璐思在他耳边吹了口气。 “今晚，要不要去我那里，庆祝一下你的‘新生’？我新学了一道菜，叫……霸王别姬。” ------------ 第41章 霸王别姬 保姆车的电动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片场外喧嚣的媒体和尚未散去的群演。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但沈枫身上那股刚从刑场上下来的燥热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现在这副尊容确实不怎么好看。 没有头发，没有眉毛，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甚至连那双破皮鞋上还沾着土。 如果不看脸，活脱脱就是个刚越狱的劳改犯。 赵璐思坐在他对面，手里晃着半杯红酒。 她今天穿得极艳，红唇红裙，在这昏暗的车厢里像一团火。 沈枫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没说话。 “过来。” 赵璐思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慵懒。 沈枫睁开眼，只是歪着头看她：“不怕做噩梦？” “噩梦？”赵璐思笑了，放下酒杯，直接起身跨过中间的扶手，裙摆摩擦着真皮座椅，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管不顾地挤到沈枫这边的单人座上，双手捧住他那张因为剃了眉毛而显得格外凶悍的脸。 “我就喜欢噩梦。” 说完，她低头吻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温柔的安抚。 她咬着沈枫的嘴唇，甚至尝到了还没擦干净的道具血浆那股甜腻的味道，还有衣服上残留的火药味。 沈枫皱眉，下意识想推开，怕身上的灰弄脏她的裙子。 但赵璐思的手劲大得惊人，指甲几乎陷进他后颈的肉里。 “别动。”她松开嘴，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赵璐思舔了舔嘴唇，眼神亮得吓人，“这是给幸存者的奖励。” “幸存者？” “陈桂林死了，但你活着。”赵璐思的手指滑过他光秃秃的眉骨，“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现在，归我了。” 沈枫看着她眼里的疯狂，那根崩了一整天的神经突然断了。 去他妈的入戏出戏。 他反手扣住赵璐思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车厢里的温度瞬间升高，前面的司机默默升起了隔音挡板，把音乐调大。 …… 车直接开进了赵璐思在西山的私宅。 这是一栋私密性极好的别墅，平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门刚关上，沈枫就被推到了玄关的镜子上。 赵璐思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她没开大灯，只留了几盏昏黄的壁灯。 “去洗澡。”她命令道，“洗干净点，我不喜欢陈桂林的臭味留在我的床单上。” 沈枫没反驳，等他洗完澡出来，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 那种因为长期高强度拍摄而练就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只是那张没眉毛的脸，配上这身肌肉，依然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匪气。 卧室里点着熏香，味道很沉，像是某种昂贵的沉香。 赵璐思不在床上。 沈枫环顾四周，目光停在了落地窗前的贵妃榻上。 那里放着一套衣服。不是睡衣，是一套戏服。 只有一件，红色的，绣着繁复金线的披风，还有一把道具剑。 “这就是你说的霸王别姬？”沈枫挑眉。 赵璐思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披着那件红色的戏服披风。 头发挽起，插着一支簪子。 这哪里是虞姬，分明是盘丝洞里的妖精。 “怎么，不想演？”赵璐思手里端着两个酒杯，走到他面前，递给他一杯，“刚才在片场，你死得那么壮烈，看得我都湿了……眼眶。” 她故意顿了一下，眼里全是戏谑。 “现在，我要你活过来。” 她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把那把道具剑塞进沈枫手里。 “来，拔剑。” 沈枫看着手里的剑，又看着面前这个疯女人。 酒精和那种劫后余生的疲惫感混杂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冲动。 他扔掉剑。 “当啷”一声，剑落在地毯上。 “霸王不需要剑。”沈枫伸手，一把拽住她披风的领口，将人拉近，眼神里恢复了那种属于悍匪的侵略性，“霸王只需要女人。” 赵璐思笑得花枝乱颤，手里的空酒杯滚落在地。 “对，就是这个眼神。”她痴迷地盯着沈枫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沈枫，弄死我，或者被我弄死。” 这一晚没有温柔，只有宣泄。 沈枫积压在心底的戾气，陈桂林的绝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赵璐思像是一团棉花，又像是一团火，无论他怎么用力，她都能全盘接住，甚至反过来将他吞噬。 直到后半夜，沈枫才沉沉睡去。 赵璐思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没点燃。她侧头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 没了那股精气神撑着，他那张光秃秃的脸其实挺滑稽的。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疯狗。”她轻声骂了一句，然后掐灭了那支根本没抽的烟，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 …… 沈枫睡得昏天黑地，网上的世界却已经炸开了锅。 《周处除三害》的宣发团队也是个狠角色。他们没放预告片，直接放了一组剧照和一段只有十五秒的花絮。 剧照里，沈枫穿着宽大的西装，剔着牙，满脸血污地笑着。 而那段花絮，正是最后行刑前的画面。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沈枫趴在肮脏的床垫上，医生在他背后画圈。 他回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盯着镜头，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个天真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哪怕是隔着屏幕，那种死亡的压迫感都几乎要溢出来。 微博瘫痪了。 #陈桂林处决# 这个词条后面跟了一个深红色的“爆”。 评论区里哀鸿遍野。 “我哭了，我真的哭了。明明他杀了那么多人，可为什么看到他死，我心里这么难受？” “这个笑……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不是演戏，这是献祭！沈枫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这个角色！” “之前谁说沈枫只会演黑社会大哥？睁开眼看看！这叫演技！这叫影帝！” “楼上的别说了，我刚看完花絮，正躲在被窝里发抖。这人太邪性了，建议查查他的过往，我怀疑他真杀过人。” “一人血书求沈枫把眉毛纹回去！这造型太吓人了，但我好爱怎么办？” 甚至连著名的影评人“毒舌老王”都连夜发文：“原以为《狂飙》是他的巅峰，没想到只是开始。陈桂林这个角色，会让所有立人设的小鲜肉无地自容。沈枫不是在演反派，他是在演人性里最极致的黑。” ------------ 第42章 大魔王踢馆 一周后。 沈枫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拿着一支深灰色的眉笔，正对着镜子跟自己较劲。 陈桂林的后劲太大，为了那场行刑戏，他是真把眉毛剃了个精光。 现在刚长出一层青黑色的茬，看着不像影帝，倒像是个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劳改犯，如果不画两笔，出门估计连小区保安都得查他身份证。 “哥！祖宗！别画了，再画就成蜡笔小新了！” 胖子手里挥舞着几张A4纸。 “S+级！真正的S+级资源！”胖子把纸拍在桌上，震得眉笔一抖，沈枫手一滑，在眉骨上拉出一条飞扬跋扈的黑线。 沈枫皱眉，抽了张湿巾擦掉：“什么东西？” “《演员的诞生》！蓝台那边的王牌综艺！”胖子喘着粗气，拧开一瓶水猛灌，“导演组刚才亲自打来电话，想请你去当‘踢馆大魔王’！” 沈枫对着镜子继续描补，兴致缺缺：“不去。这帮综艺除了在那儿假哭卖惨，还会什么？我有那时间不如在家喂猫。” “这次不一样！”胖子急了，凑过来压低声音。 “这期全是流量鲜肉，节目组为了热度，改了赛制。踢馆嘉宾没有剧本，即兴发挥。哪怕把那帮鲜肉演哭了、演崩了，节目组也照播不误！而且……” 胖子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而且，这期有两个还是刘菲菲公司的师弟，平时没少在微博上阴阳怪气你。” 沈枫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没剧本？” “绝对没有！随你发挥！” “演崩了不用赔钱？” “不用！节目组求之不得！” 沈枫扯了扯嘴角：“行，这活儿我接了。” 既然这帮小鲜肉喜欢在温室里当花朵，那他就去当那个把温室玻璃砸碎的锤子。 …… 下午三点，保姆车停在楼下。 沈枫刚换好衣服，门铃响了。 胖子去开门，还没看清人，就先被一股冷气逼退了两步。 李沁站在门口。 她今天没穿警服，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里面是深色的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 虽然没穿制服，但那股子刑侦队里练出来的肃杀气场一点没减，反而因为私服显得更冷艳了几分。 “李……李警官？”胖子结巴了一下，“您这是……又有案子？” “例行回访。”李沁没看胖子，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直直地盯在客厅里的沈枫身上。 “听说沈老师要去录节目，我来看看精神状态稳不稳定，别到时候在台上发疯，还得我们去抓人。” 胖子很识趣：“那个……哥，我去车上等你，还得跟司机对下路线。” 说完，胖子溜得比兔子还快，顺手带上了门。 客厅里安静下来。 沈枫正低头扣着衬衫袖口，闻言抬起头，对着李沁笑了笑：“李警官真是敬业，我是去演戏，又不是去抢银行，这也要归市局管？” 李沁没接他的话茬。 她走到沈枫面前，目光犀利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确认那股子“陈桂林”的疯劲儿确实消退了不少，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社区矫正，也是我的工作范畴。”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 沈枫挑眉，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拉近两人的距离：“那李警官看完了？我合格吗？”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就没扣严实的领口稍微敞开了一些。 李沁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沈枫的锁骨上方，有一块极其明显的紫红色淤痕。 那不是磕碰伤。 作为刑警，她太清楚这种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李沁的呼吸瞬间乱了一拍。 那个疯女人。 赵璐思。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穿着红裙子、在片场肆无忌惮地跟沈枫调情的女人。 一股酸涩混着怒火，从胸口直冲天灵盖，烧得李沁眼眶发热。 “看来沈老师恢复得不错，私生活也挺丰富。” 沈枫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痕迹，没遮掩，也没解释。 他太了解李沁了。 这个女人即使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面上也要维持那份该死的骄傲和体面。 “还行。”沈枫淡淡地说，“也是为了出戏。你知道的，陈桂林那种角色，压抑太久，需要发泄。” “是吗？那恭喜你。” 李沁咬着牙，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黄色的三角符。 那是昨天她趁着休假，跑了三十公里去西山的一座道观求的。 老道士说，这符能安神定魂，压得住煞气。 她本来想好了无数个送出去的理由，比如“路边捡的”，或者“没收的赃物”。 但现在，看着沈枫脖子上的痕迹，那些理由全成了笑话。 沈枫看着她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也是社区矫正的一部分？” “上次扫黄打非没收的迷信用品。”李沁抓起沈枫的手，几乎是泄愤一般，把那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平安符狠狠拍在他手心里。 “扔了占地方，给你拿着玩吧。” 她的力气很大，拍得沈枫手心发麻。 沈枫握住那个小小的三角符。 符纸折得很整齐，边角微微有些磨损，显然在口袋里被摩挲了很久。 上面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李沁身上的味道一样。 “没收的？”沈枫摩挲着符纸，似笑非笑，“李警官，这上面的朱砂还是新的。” 李沁被戳穿，脸上闪过一丝狼狈的红晕。 “爱要不要！不要就扔垃圾桶！” 她狠狠瞪了沈枫一眼，转身就要走。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却又停住了。 背对着沈枫，她的肩膀微微起伏。 “沈枫。” “嗯？” “别演疯了。”李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压抑的哽咽，“下次……下次要是再让我看见你那种想死的眼神，我就真开枪崩了你。” 说完，她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又急又乱，像是逃跑。 沈枫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枚滚烫的平安符。 过了许久，他低头笑了笑，将平安符放进贴身的衬衫口袋里，正好压在那个红色的吻痕旁边。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他自嘲了一句，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大步走进了电视台。 ------------ 第43章 即兴表演 蓝台一号演播大厅，灯光璀璨得刺眼。 这是《演员的诞生》本季最受瞩目的一期。 台下坐满了举着灯牌的粉丝，大部分是冲着鹿鸣来的。 红色的灯牌连成一片海，还没开演，尖叫声就先把顶棚掀了一遍。 沈枫坐在“大魔王”挑战席的高背椅上，位置在舞台侧后方的阴影里。 位置偏，光线暗，如果不仔细看，几乎没人注意到那里还坐着个人。 他稍微动了动脖子，衬衫口袋里的那枚平安符贴着胸口，有点硌，但意外地让人踏实。 此时舞台中央，鹿鸣正在表演。 剧本是经典警匪片片段，鹿鸣饰演一个走投无路的绑匪。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鹿鸣手里拿着一把塑料匕首，抵在助演脖子上。 他脸上的五官像是要离家出走，鼻孔张得老大，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鼓起来，不像是在挟持人质，倒像是在产房门口等着抱孩子。 为了表现“疯魔”，他还加戏，拿脑袋狠狠撞了两下墙。假发套歪了，露出底下精心漂染的一撮黄毛。 台下粉丝疯了：“啊啊啊哥哥太拼了！”“那个眼神杀我！”“这就是疯批美人吗爱了爱了！” 沈枫面无表情地看着，甚至有点想笑。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低级表演。评价：五官乱飞，声嘶力竭。该表演造成的观众尴尬值已突破天际，建议宿主闭眼，以免损伤视力。】 胖子在台下看得直捂脸，小声嘀咕：“这演的是绑匪？不知道的以为是超市抢特价鸡蛋没抢着的大妈。” 评委席上，几位导师的表情也很精彩。 陈凯歌导演手里转着笔，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章子怡更是直接战术后仰，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迷茫。 只有一位爱豆出身的飞行嘉宾还在那闭眼吹：“我觉得鹿鸣很真诚，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很抓人。” “卡！”主持人张国立拿着话筒上台，脸上的笑容有些职业化的僵硬，“感谢鹿鸣带来的……充满激情的表演。” 鹿鸣立刻收了那副狰狞面孔，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着台下鞠躬，顺便给了侧后方阴影里的沈枫一个挑衅的眼神。 那眼神很明显：看见没？这就是人气，这就是爆发力。你那点面瘫演技，过时了。 张国立转向评委席：“几位导师怎么看？” 陈凯歌放下笔，沉吟了片刻：“鹿鸣啊，你的情绪很饱满。但是……演戏不是比嗓门，也不是比谁脸上的褶子多。狠，是在骨子里的，不是在脸皮上的。” 这话说得很重，现场气氛尴尬了一瞬。 鹿鸣脸色一僵，随即拿起话筒辩解：“导演，我觉得这个角色处于崩溃边缘，这种外放的处理更能体现他的内心挣扎。而且……”他话锋一转，指了指沈枫的方向，“现在有些演员总喜欢演那种面无表情的高冷反派，我觉得那是在偷懒，真正的演技应该是释放。” 全场哗然。这是直接骑脸输出了。 镜头瞬间切给沈枫。 沈枫坐在阴影里，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张国立看热闹不嫌事大：“看来鹿鸣对沈枫老师的表演方式有不同的理解。正好，今天我们的主题就是——反派的自我修养。” 大屏幕上打出这几个大字。 “规则很简单。”张国立宣布，“即兴表演。没有剧本，没有台词提示。题目是：【巷子里的恶人】。请两位分别演绎一个在巷子里遭遇路人的反派，谁能让现场观众和评委感受到更真实的恐惧，谁就赢。” 鹿鸣自信满满：“没问题。” 他转身看向沈枫：“沈老师，您是前辈，要不您先来？我怕我演完，大家情绪太激动，您接不住。” 台下粉丝又是一阵尖叫：“哥哥好刚！”“沈枫不敢接吧？” 沈枫终于站了起来。 他这一起身，原本有些喧闹的演播厅莫名安静了一秒。 他也没看鹿鸣，径直从阴影里走出来，步子迈得很稳。 “不用让。”沈枫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声音平稳，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既然你觉得外放是演技，那你就在台上站着别动。” “什么意思？”鹿鸣一愣。 “意思就是……”沈枫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却冷得像冰窖，“我演恶人，你演那个路人。” 鹿鸣被这眼神看得心里毛了一下，但转念一想，这可是直播，沈枫还能真把他怎么着？于是硬着头皮冷笑：“行啊，沈老师想给我搭戏，我求之不得。我倒要看看，不靠后期配音和剪辑，你能演出什么花来。” 张国立退到一边：“那就请开始你们的表演。道具组，上道具。” 道具很简单，就是一盏昏黄的路灯，模拟小巷的环境。 沈枫摆摆手，没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刀枪棍棒。 他走到道具师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有烟吗？要那种最便宜的，软包的。” 道具师一愣，赶紧从兜里掏出自己抽了一半的红梅递过去。 沈枫接过烟盒，从中抽出一支，夹在耳朵上。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观众和鹿鸣，静静地站了三秒。 现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他回头。 三秒后，沈枫的背稍微佝偻了一点。 仅仅是这一点变化，他身上的那股子影帝的光鲜亮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常年混迹在底层、视人命如草芥的阴湿感。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极度专注状态。】 【加载模板：S级反派角色——李丰田（社会性冷漠版）。】 【角色特征：人狠话不多，名为清道夫的野兽。痛感缺失，人性缺失。】 【特殊技能激活：死亡凝视（当你看着某人时，他在你眼里就是一具尸体）。】 沈枫转过身来。 那一刻，演播厅里的冷气仿佛突然开低了十度。 ------------ 第44章 反向抽烟 舞台上的灯光被打成了昏暗的橘黄色，模拟出深夜老旧胡同的氛围。 沈枫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表情。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下工的建筑工人，或者是哪个村口蹲着晒太阳的老光棍。 但正是这种笑，让评委席上的陈凯歌猛地坐直了身体。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种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那是对生命的极度漠视，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等着被处理的烂肉。 鹿鸣站在他对面，原本还端着一副“我不怕你”的架势，准备随时接招。 但当沈枫那个“憨厚”的眼神扫过来时，他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沈枫动了。 他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势有些拖沓，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种声音在安静的演播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先看了一眼那个路灯。 他从耳朵上拿下那根烟。 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几千名观众，包括电视机前的几千万网友，头皮瞬间发麻。 沈枫没有像正常人那样点烟。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香烟，放到嘴边。然后，张嘴，一口咬住了黄色的过滤嘴海绵。 “嘶——” 随着一声轻微的撕扯声，他硬生生地把过滤嘴咬了下来。 他咀嚼了两下，像是吐痰一样，“呸”的一声，把那团海绵吐在了地上。 这还没完。 他把那根没了过滤嘴、只剩下毛茬的香烟，倒转过来。将原本应该点燃的那一头，塞进了嘴里。 反向抽烟。 这是个极度反常识的动作。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嘴里那根本该用来手持的烟头。 劣质烟草燃烧的味道似乎穿透了屏幕。 火星在他嘴边明灭，烟雾没有经过过滤，直接呛进肺里，又从鼻孔里喷出来两道灰白的龙。 他脸上露出一丝满足，又似乎毫无感觉。 这种对肉体痛苦的屏蔽感，直接把“变态”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胖子在台下已经看傻了，手里的水瓶掉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特么是谁教他的？” 沈枫抽了一口烟，吐出烟圈。 隔着烟雾，他看向了鹿鸣。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 他迈开步子，晃晃悠悠地朝鹿鸣走去。 鹿鸣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作为演员，他对对手戏演员的情绪感知是最直接的。 刚才沈枫身上那股子煞气，根本不是演出来的，那就是一种真实的、浓稠的杀意。 鹿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原本设计好的台词忘得一干二净。 “你……你要干什么？”鹿鸣的声音在发抖，话筒把他的颤音放大到了全场。 这不是演戏，这是生理性的恐惧。 沈枫没说话。 他越走越近。 鹿鸣想跑，但腿像是灌了铅，动不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他怕了。他怕沈枫真的会把烟头按在他脸上。这个疯子做得出来！ 就在鹿鸣精神防线彻底崩塌，准备尖叫救命的时候。 沈枫开口了。 “大兄弟……” 沈枫稍微往前凑了凑，像是恶魔的低语。 “借个火？” 明明他手里拿着烟，烟也是点着的。 为什么要借火？ 借火是为了抽烟，还是为了……烧点什么？比如，尸体？ 这个念头在鹿鸣脑海里一闪而过，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 鹿鸣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惨叫，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手里的话筒“咣当”一声掉落，滚到了舞台边缘。 他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一边爬一边语无伦次地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演了！我不演了！” 他一直退到了舞台边缘，差点掉下去，直到撞上护栏才停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浑身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全场死寂。 几千人的演播厅，连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没有人觉得好笑。 所有人都被一种莫名的寒意笼罩着，仿佛这不是综艺舞台，而是一个真实的凶案现场。 那个穿着衬衫、叼着烟的男人，就是刚刚处理完现场的清道夫。 沈枫站在原地，看着缩在角落里的鹿鸣。 他又抽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那双沾着土的破皮鞋，慢条斯理地碾灭。 “这火……不太旺啊。” 直到沈枫把烟头彻底碾灭，抬起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背重新挺直，眼神里的浑浊与死寂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清冷与淡然。 那个憨厚恐怖的“李丰田”，消失了。 沈枫整理了一下领口，对着镜头微微颔首，仿佛刚才那个要把人吓尿的变态根本不是他。 “卡——！” 这次喊卡的不是主持人张国立，而是陈凯歌。 陈导直接从评委席上站了起来，甚至带翻了面前的水杯。 水洒了一桌子，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台上的沈枫，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狂热。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旁边的章子怡还在抚着胸口喘气，脸色煞白：“太吓人了……真的，我刚才那一瞬间都想报警了。” 台下的观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那种极度的恐惧过后，是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疯狂。 “卧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掌声和尖叫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出来。 “神了！这特么才是反派！这才是大魔王！” “那个反向抽烟太绝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鹿鸣尿了吗？我看他好像真的吓尿了！” “别说鹿鸣了，我隔着屏幕都想跪下喊饶命！那句‘借个火’简直是催命符啊！” 镜头切给缩在角落里的鹿鸣。 此时的他狼狈不堪，精致的妆容花了，头发乱成了鸡窝，眼神呆滞，还在不停地哆嗦。 几个助理冲上台想扶他，他却像是惊弓之鸟一样尖叫着推开，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心理阴影里走出来。 这不仅仅是演技的碾压。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把鹿鸣作为“演员”的尊严，扔在地上用脚碾碎，还要吐口痰上去。 张国立走上台，看着沈枫的眼神也变了，带着几分敬畏：“沈枫，你刚才那个处理……反向抽烟，把过滤嘴咬掉，这是你自己设计的？” 沈枫接过话筒，神色平静：“既然是生活在底层或者是心理扭曲的恶人，他们的行为逻辑就不能用常理推断。反向抽烟，既是对痛觉的麻木，也是一种自我毁灭的暗示。” “天才的设计。”陈凯歌拿着话筒，声音还在微微发颤。 “沈枫，我收回我之前对年轻演员的所有偏见。你不是在演戏，你是在重塑灵魂。刚才那一刻，我看到的不是沈枫，是一个活生生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罪犯。” 他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道：“说实话，如果不是在录节目，我真的建议警察查查你的祖上三代，或者查查你是不是有什么兼职。” 全场爆笑。 这笑声里，是对沈枫实力的最高认可。 系统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在沈枫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完成即兴表演“巷子里的恶人”。】 【获得全场恐惧值+50000！】 【获得陈凯歌导演的极致震撼+2000！】 【获得对手鹿鸣的永久性心理阴影面积+100%（该目标已丧失与宿主同台竞技的勇气）。】 【解锁新称号：流量粉碎机。】 【解锁特殊技能：死鱼眼的凝视（发动时，可强制打断对手施法，令其忘词、腿软、大脑空白）。】 沈枫听着系统的播报，心里并没有太多波澜。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沈枫 借个火#”这个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了热搜第一。后面跟着一个紫红色的“爆”。 网友们的评论更是五花八门： “我愿称之为‘内娱第一吓人’。” “刚才我妈问我为什么把烟反着拿，我试了一下，现在嘴里全是泡，正在去医院的路上。” “警察叔叔快来看！这人不查不行啊！太熟练了！咬过滤嘴那一下简直是惯犯！” “鹿鸣粉丝出来走两步？这就是你们说的爆发力？怎么爆发到地上去了？” “李警官：这活儿我熟，这就去抓人。” 后台休息室。 沈枫推门进去，胖子一脸崇拜地扑过来：“哥！你是我亲哥！你太牛了！现在全网都在喊你‘丰田哥’！咱们工作室的电话都被打爆了，全是递本子的，而且全是S+的大制作！” 沈枫避开胖子的熊抱，坐到沙发上，伸手摸了摸胸口的口袋。 那枚平安符还在。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那个熟悉的警徽头像静静地躺在置顶位置。 沈枫犹豫了一下，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沈枫】：李警官，刚借了个火，没犯法吧？ 过了大概五秒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沁】：没犯法。但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在大庭广众之下恐吓他人，情节严重的，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紧接着又是一条。 【李沁】：你给我老实点。刚才局里看直播的同事都吓了一跳，张局问我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心理医生。 【沈枫】：心理医生就不必了。要是李警官愿意请我吃顿饭压压惊，我倒是可以考虑遵纪守法一点。 【李沁】：……排队。 沈枫放下手机，心情大好。 排队？ 看来，他得插个队了。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陈凯歌导演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拿着厚厚的一沓剧本。 “沈枫啊，”陈导一脸严肃，眼神却热切得吓人，“我这里有个本子，是个变态杀手，非你不可。片酬随你开，只要你来，我给你加戏，加到你满意为止！” 沈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恢复了那种斯文败类的气场。 “陈导，”他微微一笑，眼神深邃，“我不挑片酬。我只关心……这个角色，能不能让我过瘾。” 陈凯歌一愣，随即大笑：“过瘾！绝对过瘾！这角色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 第45章 斯文败类 “我知道现在外面递给你的本子能把你埋了。” 陈导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指间，“全是黑帮老大、变态杀手、越狱狂魔。他们想让你把‘坏人’这两个字印在脑门上，印一辈子。” 沈枫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 “陈导有何高见？” “我要你把脑门上的字洗掉。”陈凯歌把剧本推过来，封面上只印着五个字——《隐秘的角落》。 “这个角色，不杀人如麻，不甚至不动刀动枪。他平时看着温良恭俭让，是个被老婆嫌弃、被岳父母看不起的入赘女婿。职业是少年宫的数学代课老师。” 沈枫眉头微挑，伸手翻开了剧本第一页。 人物小传：张东升。 性格关键词：隐忍、自卑、高智商、极度压抑。 陈凯歌观察着沈枫的表情：“怎么样？敢不敢接？这可比拿枪崩人难多了。你要演的不是坏，是‘人’。一个被生活一点点挤压变形，最后不得不爆炸的烂好人。” 沈枫的手指停在“数学老师”那一行。 【叮！检测到SSS级剧本线索！】 【目标角色：张东升。】 【角色评级：SSS（压抑型高智商反派巅峰）。】 【系统警告：该角色内心极度扭曲，不同于之前的外放型暴力，张东升的恶意如同深海静流。主要攻击手段为“心理暗示”与“借刀杀人”。】 沈枫合上剧本，抬眼看向陈凯歌。 那种刚刚还在台上要把鹿鸣吓尿的戾气，此刻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稍微坐直了身体，整个人显出一种诡异的平和。 “陈导，”沈枫开口，声音温润，“这戏，我接了。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片酬我不涨，按正常市价走。第二，” 沈枫指了指自己刚长出一层青茬的光头，“这头发太短，得定制个假发套。要那种……平时看着很茂密，但一摘下来能吓哭小孩的。” 陈凯歌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指着沈枫笑得手指乱颤。 “你小子……你小子早就琢磨透了！成！假发套剧组包了！哪怕你要植发我都给你报销！” …… 送走陈凯歌，胖子经纪人像个球一样滚了进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都快怼到沈枫脸上了。 “哥！你看热搜！你看这热度！” #沈枫 反向抽烟# 爆 #李丰田 借个火# 爆 #建议严查沈枫# 沸 胖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咱们工作室邮箱炸了。全是那种暴力美学的本子，还有两个防盗门广告想找你代言，说是只要往门口一站，小偷都要绕道走。” 沈枫接过手机划了两下。 评论区里全是他在台上叼着烟头、眼神空洞盯着鹿鸣的动图。 “查查吧，这哥们不像演的。” “我刚才在被窝里看直播，他那句‘借个火’一出来，我直接把手机扔了。” “鹿鸣真尿了吗？我看他下台的时候裤子颜色不对劲。” 沈枫把手机扔回给胖子：“把那些防盗门广告推了。还有，跟那几家黑帮片的资方说一声，我不演了。” 胖子脸上的肉僵住了：“啊？哥，这可是趁热打铁的好机会啊！那你要演啥？” “演老师。”沈枫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数学老师。” 胖子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看沈枫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精神分裂患者。 “哥……你别吓我。就你现在这一身煞气，去演老师？你是打算在讲台上给学生表演怎么用圆规扎大动脉吗？” 沈枫没理会胖子的吐槽，他走到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眉毛刚长出来一点，短短的，显得有些凶。 眼神因为长期的反派训练，习惯性地带着几分审视和冷漠。 确实不像个好人。 “去帮我配一副眼镜。”沈枫对着镜子里的胖子吩咐道。 “金丝边的，度数不用太高，但镜片要厚一点。再准备几套白衬衫，要那种几十块钱地摊货质感的，洗得发白的那种。” “还有，”沈枫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帮我买一套初中奥数题集。在这个戏开机前，我要把它刷完。” 胖子咽了口唾沫：“哥，你是认真的？” “去办。” …… 三天后。 《隐秘的角落》剧组还在筹备阶段，沈枫已经提前进入了角色状态。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惨白的光。 桌上堆满了初中数学教辅资料，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函数公式。 沈枫戴着那副新配的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件有些起球的廉价白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显得拘谨又古板。 他手里握着一支红笔，正在批改这几天的“作业”。 【叮！恭喜宿主领悟技能：为人师表（伪）。】 【为人师表（伪）：当你佩戴眼镜并手持教具时，亲和力提升500%，对他人的戒备心降低80%。但在这种亲和力背后，你的任何一次情绪波动（如推眼镜、假笑），都将转化为数倍的心理压迫感。】 【当前状态：张东升同步率 45%。】 沈枫放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几天他没怎么出门，也没怎么说话。他在练习一种笑。 是一种讨好的、卑微的、却又藏着刀子的笑。 他对着桌上的小镜子，嘴角上扬十五度，眼角下垂，眼神放空。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些懦弱。 “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沈枫轻声念了一句台词。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问路，又像是在问死期。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赵璐思发来的微信。 这几天这女人也没闲着，自从看完那个“反向抽烟”的直播后，她就像是被那个变态角色戳中了什么奇怪的开关，每天变着法地骚扰他。 【赵璐思】：沈老师~这几天怎么失踪了？是不是怕我把你就地正法呀？[坏笑] 【赵璐思】：你知道吗，那天你在台上把烟头塞嘴里的时候，我都想变成那根烟。太带劲了！ 【赵璐思】：今晚有空吗？我搞到两张人艺的话剧票，就在第一排。或者……来我家？我想看看你在我身上会不会也那么“狠”。[勾引] 沈枫看着屏幕上的虎狼之词，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拿起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 没有刻意找角度，也没有开美颜。 背景是堆满试卷的书桌，台灯惨白。 他穿着那件老气的白衬衫，头发还没戴假发套，短短的青茬显得有些突兀，但戴上眼镜后，那种斯文败类的气质瞬间冲淡了匪气。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这几天练习了无数次的那个笑容。 温和，谦卑，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咔嚓。” 照片发送。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地打了一行字。 【沈枫】：[图片] 【沈枫】：抱歉，最近没空。我现在是个顾家的好男人，正在备课。 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沈枫……你特么……”赵璐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兴奋还是被吓到了。 “你这眼镜哪来的？还有这表情……怎么看着比你拿枪指着我还瘆得慌？” “你别告诉我这是新角色。” “这要是新角色，我怕我下次见到你，第一反应不是想睡你，是想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然后跪下喊救命。” 【沈枫】：那正好。 【沈枫】：下周六有空吗？ 赵璐思秒回：【有！干嘛？约会？】 沈枫回复：【我不约会。但我缺个爬山的搭子。】 【沈枫】：听说六峰山风景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拍张照？ ------------ 第46章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六峰山景区。 这里风景秀丽，但今天剧组把整座山头都封了。 游客们被拦在警戒线外，都在议论是哪个大明星来了。 化妆间是一辆改装过的大巴车。 “还得再压。”陈凯歌指了指沈枫的背。 “腰太直了。张东升长期在少年宫教奥数，家里地位又低，他的脊梁骨早就被生活压弯了。你现在的背影看着像要去炸碉堡，不像去买菜。” 沈枫没说话。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顶特制的假发套严丝合缝地贴在头皮上，发量浓密得有些不自然，刘海厚重，遮住了小半个额头。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原本那双锐利得像刀子的眼睛瞬间变得模糊、失焦。 这一下，那个连悍匪都能震住的“西装暴徒”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唯唯诺诺、眼神躲闪的中年男人。 “对！就是这个劲儿！”陈凯歌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扔了。 “那种‘死’劲儿出来了！那种虽然活着，但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透明人的感觉！” 胖子在一旁看得直缩脖子。 他跟了沈枫这么久，见过沈枫演黑老大，演变态杀手，演癫狂疯狗。 那些角色虽然狠，但至少还有股子人气儿，那是宣泄出来的恶。 但现在的沈枫…… 阴森。 就像是一潭死水底下，藏着无数腐烂的水草，随时准备缠住路过的人，把人往下拉。 “沈老师，喝水。” 胖子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谢谢。”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胖子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开，如果不看脸，他真以为面前坐着个受气包。 “哥，你别这样笑……”胖子搓了搓胳膊，“我瘆得慌。” 车门被推开。 李沁穿着便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脖子上挂着个“安全顾问”的工作牌。 她今天是代表市局来协助剧组安保工作的，毕竟沈枫现在是重点关注对象，剧组又是拍这种犯罪题材，局里不放心。 “沈枫，关于待会儿的山顶戏份，护栏那边需要……” 她看着坐在化妆镜前的那个男人，眉头死死地拧了起来。 这是沈枫？ 没有那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压迫感，也没有那种狂妄的匪气。 此时的沈枫，看起来就像是个走在街上会被人随意撞开、还会反过来跟人道歉的窝囊废。 但作为刑警的直觉，让李沁后背发凉。 比起那个要把天捅个窟窿的“陈桂林”，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张东升”，更像是一条盘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 沈枫看见李沁，立刻站了起来。 “李警官。”沈枫微微躬着身子，双手有些无处安放地搓了搓裤缝，“您来了。那个……喝水吗？我去给您倒。” 他说着就要去拿那边的饮水机纸杯。 “站住。” 李沁冷冷地喝住他。 沈枫动作一僵，回头看着她，眼神无辜又茫然，配上那个厚重的刘海，看起来简直人畜无害到了极点。 “你别动。”李沁深吸一口气，手下意识地往腰间摸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没带枪。 “沈枫，你能不能正常点？你现在这个样子……比你拿枪指着我还让我难受。” “我很正常啊。” 沈枫眨了眨眼，“我是个老师，为人师表，要懂礼貌。李警官，我是守法公民。” “守法公民？”李沁冷笑，“我看你是那种杀了人还能冷静地回去批改作业，顺便给自己煮碗面的变态。” 沈枫没反驳，只是腼腆地笑了笑，又推了推眼镜。 这一笑，李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湿冷的舌头舔过手背。 “各部门准备！上山！” 外面传来场记的大喊声。 …… 六峰山顶。 这里是景区的最高点，一面是陡峭的台阶，另一面就是万丈悬崖，只有一道低矮的石护栏挡着。 两名老戏骨已经在那候场了。 饰演岳父的是李老爷子，演岳母的是张老师。 两人都是圈里的老前辈，演了一辈子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当他们看到沈枫走过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这可是把鹿鸣吓尿、把金晨吓哭、跟成龙对打的狠人啊。 “沈老师。”李老爷子客气地打招呼。 沈枫连忙快走两步，那姿态简直就是见到了领导，腰弯得快有九十度。 “哎哟，李老师，张老师，您二位折煞我了。” 沈枫双手握住李老爷子的手，甚至还想帮老爷子拿手里的拐杖。 “叫我小沈，或者东升就行。待会儿戏里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您二位多担待，多批评。” 他的手掌有些凉，掌心全是汗。 李老爷子愣住了。这哪是什么悍匪啊？ 这分明就是个家里受气、单位受排挤的老实孩子啊！ “好说，好说。”李老爷子松了口气，心里的防备卸了一大半。 只有站在监视器后面的陈凯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全场安静！” “《隐秘的角落》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场记板“啪”地一声打下。 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枯叶。 镜头里，沈枫背着沉重的相机包，手里提着两个大水壶，气喘吁吁地跟在两个老人身后。 他时不时伸手想去扶岳母，却被岳母嫌弃地甩开。 “东升啊，你那个工作，还是得抓紧。” 岳父停下来，没回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在那少年宫当个临时工，也不是个事儿。我们家小婉条件那么好，你总不能拖累她一辈子吧？” 沈枫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石阶。 【叮！系统加载模板：斯文败类（伪善版）。】 【当前心理状态：压抑、讨好、杀意沸腾。】 【技能发动：伪善的信徒。你的每一个笑容，都将成为对方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次试探。】 沈枫抬起头。 脸上是一个标准的、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 嘴角上扬十五度，不多不少，显得诚恳又卑微。 “爸说得对。”沈枫赔着笑，赶紧走上去给岳父拧开水壶。 “我一定努力，一定努力。其实我也想转正，就是编制有点难考……” “难考就不考了？”岳母翻了个白眼，“那就是没本事！行了，别说了，赶紧拍照吧，拍完还得回去做饭呢。” 两个老人走到悬崖边的石头上，背对着万丈深渊。 沈枫放下水壶，拿出相机。 他并没有立刻举起相机，而是站在那里，低头摆弄着镜头盖。 那个动作很慢。 慢得让人心慌。 李沁站在警戒线外，双手抱胸，眉头越锁越紧。 她感觉到了一种气场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的沈枫是一潭死水，那现在，这潭死水开始沸腾了，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沈枫拿着相机，走上前去。 “爸，妈，往左边一点，对，那边光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孝顺的甜腻。 两个老人按照他的指示挪动着脚步，身后就是悬崖。 沈枫放下了相机。 他并没有退回去拍照，而是依然站在那里，离两个老人只有两步远的距离。 他抬起手，并没有去拿相机，而是伸向了岳父的裤脚。 “爸，您裤脚有点脏了，我给您拍拍。” 沈枫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剧本里没有。 李老爷子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躲，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一样。 沈枫蹲在地上，伸出手，轻轻拍打着老人的裤脚。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睛，此时正自下而上地看着两位老人。 眼神里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沈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角那个讨好的笑容纹丝不动，却让人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爸，妈。” “您看我……还有机会吗？” ------------ 第47章 自由落体 风有点大，吹得沈枫那顶特制假发套的刘海乱飞。 李老爷子被沈枫那句“还有机会吗”问得心里发毛，甚至忘了这是在拍戏。 旁边饰演岳母的张老师毕竟经验老道些，虽然也被那眼神瘆得慌，但还是强撑着接戏。 “什么机会？我看你是想把我们气死才有机会！” 沈枫笑了。 不是那种阴恻恻的冷笑，也不是那种卑微的讨好笑。 而是一种……释然。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沈枫双手同时伸出，掌心准确地抵在两位“老人”的后背上。 发力，前送。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连监视器前的陈凯歌都没反应过来。 “啊——！！！” 两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山顶的宁静。 但在沈枫出手的瞬间，那股真实的杀意，让他们本能地喊出了濒死般的恐惧。 两道身影瞬间消失在悬崖边缘。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呼啸。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悬崖边的男人。 沈枫没有立刻转身。 他趴在石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头皮炸裂的动作。 他轻轻地，拍了拍栏杆上的灰。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个弧度。 不是张东升那种讨好的笑。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处理完两袋不可回收垃圾后的轻松与愉悦。 甚至，他还哼了一声极轻的调子。 仿佛下面躺着的不是两条人命，而是刚扔下去的两个易拉罐。 【叮！检测到宿主完美复刻名场面“张东升推人”！】 【全场恐惧值飙升！获得恐惧值+80000！】 【陈凯歌导演San值狂掉，获得极致震撼+5000！】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称号：重力操控者（伪）。】 【称号效果：当你站在高处俯视他人时，对方会产生强烈的坠落感和失重感。】 足足过了半分钟。 监视器后面的陈凯歌才猛地回过神来，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溅了一裤腿。 “卡！！！” 这一声喊得都破音了。 摄影师老王手一哆嗦，几十万的机器差点给扔地上。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沈枫杀人了。 “我不行了……快给我那个速效救心丸……” 李老爷子被工作人员从气垫上拉上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甚至不敢看沈枫一眼。 “这小子……这小子那一下子，真想要我的命啊！” 张老师更是脸色煞白，一直念叨着“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沈枫这时候才转过身。 他又变回了那个谦逊有礼的后辈。 “李老师，张老师，没吓着您二位吧？” 沈枫快步走过去，想要去扶两位老人。 结果两位老戏骨像是看见了鬼一样，齐刷刷往后退了一大步。 李老爷子摆摆手，声音都在抖：“别……别过来！小沈啊，你就在那站着，千万别过来！” 沈枫有些无奈地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 看来这次劲儿使大了。 陈凯歌冲了上来，一把抓住沈枫的肩膀，用力晃了两下，眼神狂热得像是要把他吞了。 “神了！沈枫！你特么就是张东升本升！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我要的就是这个！” “过奖了，陈导。”沈枫笑了笑，语气平淡。 “这叫什么过奖！这就是教科书！” 陈凯歌转头冲着还没回过神的剧组人员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刚才那条过了！准备下一场！” 沈枫走到休息区。 一瓶水递到了他面前。 拿着水瓶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李沁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那双平时英气十足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喝点水。”她的声音有点哑。 沈枫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很凉，刚碰到李沁的手背，李沁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 水瓶差点掉地上。 沈枫眼疾手快，反手握住了水瓶，连带着握住了李沁的手腕。 李沁的手腕很细，脉搏跳得飞快。 “李警官。” 沈枫没松手。 他现在的假发套还没摘，眼镜也没摘。 “手怎么这么凉？吓到了？” 李沁想把手抽回来，但沈枫握得有点紧，那种力度不像是禁锢，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掌控。 “谁……谁吓到了！”李沁咬着牙，强撑着气势。 “我是在评估你的危险等级！沈枫，你刚才那个状态，要是换成真人在你面前，你是不是也能这么推下去？” 沈枫没回答。 他只是又推了推眼镜。 “李警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觉得，我刚才推人的姿势……标准吗？” 李沁的心跳猛的加速。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但在这股寒意之下，竟然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燥热感烧了起来。 变态！ 这绝对是个变态！ “你有病吧！” 李沁用力甩开沈枫的手，耳根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片。 “沈枫，我警告你，戏演完了就赶紧出戏！别把这种变态习惯带到生活里来！你要是敢在外面乱推人，我第一个把你铐回去！” 沈枫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眼底那层阴郁的雾气终于散了一些，露出一丝真实的笑意。 “放心吧，李警官。” 他拧开水瓶，仰头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 “我只推该推的人。” “而且……” 他放下水瓶，看着李沁通红的耳根，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比起推人，我更喜欢被人……审问。” 李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开车，脸瞬间爆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神经病！” 看着李沁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枫收起笑容，摸了摸胸口那枚被体温捂热的平安符。 这“张东升”的后劲儿，确实有点大。 刚才站在悬崖边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如果那就是结局，似乎也不错。 那种对生命的漠视感，太容易让人上瘾了。 “哥……” 胖子这时候才敢凑过来，手里拿着个手机，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 “咋了？”沈枫接过手机。 “刚才……刚才有代拍把你推人那段发网上了。” 胖子咽了口唾沫，“虽然没拍到脸，但那个背影……那个动作……现在网上都在猜是不是又有哪个剧组出事故了。” 沈枫扫了一眼屏幕。 视频很模糊，只能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干净利落地把两个老人推了下去，然后淡定地趴在栏杆上看。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这特么是谋杀现场吧？” “这背影看着有点眼熟啊……” “这要是演的，那我只能说这演员是个狠人。这要是真的……警察叔叔在哪？” 沈枫把手机扔回给胖子。 “不用管。” 他重新戴上眼镜，那种温吞又阴森的气质再次回到了身上。 “正好，帮剧组省点宣发费。” ------------ 第48章 补习老师 深夜。 酒店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散发着冷白的光。 沈枫坐在桌前，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捏着那支红笔，面前摊开的是那本被翻得卷边的《初中奥数竞赛精选》。 系统面板上，“张东升”的同步率卡在85%不动了。 还差一点，那种常年被压抑后的变态爆发感，还需要一个宣泄口。 “咚咚咚。” “沈老师？睡了吗？”门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女声，带着几分甜腻和试探，“我是来交作业的。” 沈枫放下笔，起身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赵璐思正倚在门框上。 她身上穿的是那种最勾人的日式JK制服。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紧紧包裹着她纤细的腰身，胸前的纽扣只扣了两颗，领口敞开，红色领结系得松松垮垮，挂在锁骨上方。 那条格纹百褶裙短到离谱，裙摆刚好停在大腿根部三指的位置。 她每动一下，裙摆就会微微晃动，露出更多白皙细腻的肌肤。 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腿上套着那种最经典的半截白色棉袜。 脚上踩着圆头小皮鞋，走起路来发出“哒哒”的轻响。 赵璐思手里抱着几本练习册，故意压在胸前。 她微微弯腰，那件外套的领口开得更大了，能看到里面白色衬衫的边缘，以及衬衫下若隐若现的弧度。 “张老师，我数学不及格，能不能……给我补补课？” 她咬着嘴唇，眼睛水汪汪的，用那种最无辜的表情看着沈枫。 这女人，显然是看了白天的热搜，又犯瘾了。 沈枫面无表情。 如果在平时，他大概会调侃一句“你有病”，然后把人赶走。 但现在，他是张东升。 那个极度自卑、极度渴望掌控、又极度压抑的数学老师。 沈枫没有说话，只是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赵璐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钻进了房间。 “咔哒。” 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又是“咔嚓”一声。 反锁。 赵璐思心头一跳。 她回头，看见沈枫正慢条斯理地检查门锁，确认锁死后，才转过身来。 灯光打在他的镜片上，反出一片惨白，看不清眼神。 “坐。” 沈枫指了指书桌前的硬木椅子。 赵璐思原本是想直接扑到床上去的，但被沈枫这个动作弄得一愣。 她把手里的练习册往床上一扔，顺势就要坐到沈枫的大腿上，手指不安分地去勾他的领带。 “老师，这里太亮了，我们去那边……” “啪。” 一声脆响。 沈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教鞭——那是剧组的道具，刚才顺手拿回来的。 教鞭不轻不重地敲在桌面上，正好拦在赵璐思的腰间。 “我让你坐那儿。” 沈枫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赵璐思动作僵住了。她抬头看沈枫，想从他脸上找到玩笑的痕迹。 没有。 这不仅仅是演戏。 赵璐思咽了口唾沫，腿有点软。 她原本是来找乐子的，是来“玩”角色的，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犯了错的学生，正面对着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变态老师。 她乖乖地走到书桌前，坐下。 椅子很硬，硌得慌。 沈枫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沈枫从那一堆资料里抽出一张空白的试卷，摆在赵璐思面前。 “函数与几何综合题。” 沈枫用教鞭点了点试卷的第一题。 “做。” 赵璐思傻眼了。 她低头看着纸上那些像天书一样的符号——$f(X) = aX^2 + bX + C$，什么抛物线，什么切线方程。 “那个……沈……张老师，”赵璐思干笑两声，手悄悄伸过去想抓沈枫的手，“咱们别玩这个了，直接进正题不好吗？这题我也不会啊……” “啪！” 教鞭再次落下。 这次是打在她手背上。 力道控制得很精准，不疼，但是那种清脆的声音吓得赵璐思浑身一抖，手瞬间缩了回去。 “手放好。” 沈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毫无波澜。 “不会就学。作为学生，心术不正，怎么考得上高中？” 赵璐思被这一鞭子打懵了，随即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和……兴奋。 这男人来真的？ “第一步，设切点坐标。” 沈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脖颈上，却没让她感觉到暖意，只觉得凉飕飕的，“写。” 赵璐思握着笔的手都在抖。 她哪里懂什么切点坐标？ 她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那点可怜的数学知识早就还给体育老师了。 “我……我真不会……”她带着哭腔，这次是真的有点怕了。 沈枫叹了口气。 那种失望、恨铁不成钢、又夹杂着一丝阴郁的叹息，听得赵璐思头皮发麻。 “笨。” 沈枫站起身，绕到她身后。 赵璐思感觉身后像站了一座冰山。 “既然脑子不好使，那就只能身体力行了。” 沈枫俯下身，双手撑在桌沿上，把赵璐思整个人圈在怀里和书桌之间。 “做错一道题，一下。” 他在她耳边低语，“这一页，有十道题。” 赵璐思呼吸急促，脸颊烧得通红。 她想跑，但双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那种被掌控、被审视、被威胁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这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上头。 “第一题，空着。” 沈枫的声音冷了下来。 “啪。” 教鞭落在了该落的地方。 赵璐思惊呼一声，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张东升你混蛋！”她骂道，声音却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 “叫老师。” 沈枫不为所动，手里的动作没停。 “第二题，公式代入错误。” “啪。” …… 十分钟后。 赵璐思趴在桌子上，浑身都在细微地战栗。 那件JK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了地上，百褶裙凌乱不堪。 沈枫扔掉了教鞭。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那个阴郁的、压抑的张东升，似乎随着刚才的“惩罚”得到了一丝释放。 但他没有完全出戏。 那种常年被岳父母羞辱、被妻子冷落的愤怒，转化成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占有欲。 他抓着赵璐思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抵在冰冷的书架上。 “现在，”沈枫看着她潮红的脸，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温度，“该补生物课了。” 赵璐思此时已经完全分不清这是戏还是现实。 她只知道，眼前的男人危险得致命，却又迷人得让她想死在他手里。 她主动缠了上去，吻住了那张总是说着冷漠话语的嘴。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切归于平静。 沈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他身上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扣子崩掉了两颗，露出的锁骨上带着几处明显的抓痕。 赵璐思缩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眼神迷离，还在大口喘气。 她的那套JK制服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她看着沈枫的背影，那是一种混合了野兽餍足后的慵懒和变态冷静的气质。 太绝了。 今晚的沈枫，比那个拿枪的悍匪还要带劲一百倍。 那种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一旦关起门来就撕下面具的衣冠禽兽感，简直把她的XP系统按在地上摩擦。 “张老师……” 赵璐思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沈枫回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变回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痞气的沈枫。 “题学会了吗？”他问。 赵璐思抓起手边的抱枕砸了过去。 “滚！”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毯子里，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坏死了……” 沈枫接住抱枕，笑了笑。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深刻体验“张东升”的内心世界（通过特殊解压方式）。】 【角色同步率提升至95%。】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状态：斯文败类的余韵。】 【斯文败类的余韵：你在接下来的48小时内，魅力值提升50%，对异性的危险吸引力提升100%。副作用：看到数学题会产生生理性冲动。】 沈枫：“……” 这什么破系统？ 他把烟扔进垃圾桶，起身去浴室冲澡。 酒店走廊尽头的监控探头，红点无声地闪烁着。 而在隔壁房间。 李沁正戴着耳机，眉头紧锁地盯着面前的监听设备。 作为安全顾问，她有权抽查重点区域的动静，虽然这并不合规。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只隐约听见什么“函数”、“做错”、“惩罚”。 李沁摘下耳机，一脸茫然。 “这么晚了……他们在做题？” “这两人……是有什么大病吗？” 学习？ 骗鬼呢！ 哪家正经人半夜穿着制服补数学？！ ------------ 第49章 凉了就不好喝了 早晨七点，京海影视城的酒店。 房门打开，沈枫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白衬衫扣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袖口都折叠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拿着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学术气息。 刚走两步，一道黑影挡在了面前。 李沁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提着警局标配的豆浆油条，死死盯着沈枫。 她昨晚听了一宿墙根，耳机里全是“做题”、“错了”、“受罚”这种莫名其妙的词，搞得她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早，李警官。” 沈枫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昨晚没睡好？要不要我也给你补补课？” 李沁咬牙切齿：“赵璐思人呢？” “还在睡。”沈枫淡定地回答，“昨晚题量有点大，她基础太差，累坏了。” 李沁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豆浆捏得咔咔响。 她想掏手铐，但又找不到理由。 总不能因为人家通宵做数学题就把人抓了吧？这传出去市局刑侦支队的脸往哪搁？ “沈枫，你别落我手里。”李沁把早点塞进嘴里，狠狠嚼着。 “最好别让我查出你用微积分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我是老师，教书育人是本分。” 沈枫绕过她，径直走向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酒店餐厅。 正是早高峰，餐厅里人声鼎沸。 沈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了一杯热牛奶，旁边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叫。 “我不吃！我就不吃！我要玩手机！” 一个七八岁的小胖墩正站在椅子上撒泼，手里的鸡蛋狠狠砸在地上，蛋黄溅得到处都是。 旁边的年轻妈妈不仅不管，还拿着手机刷视频，随口敷衍：“乖，不想吃就不吃，别把衣服弄脏了。” 小胖墩见没人管，更来劲了，抓起桌上的牛奶杯用力一甩。 “啪！” 半杯牛奶直接泼在了沈枫洁白的衬衫上。 餐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李沁刚想站起来，却看见沈枫抬手制止了她。 他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身上的奶渍，动作优雅。 然后，他端着自己那杯还没动的热牛奶，站起身，走到了隔壁桌。 那个妈妈终于抬起头，扫了沈枫一眼，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小孩子不懂事，你一个大人还要计较？赔你干洗费不就行了。” 小胖墩也冲沈枫做鬼脸：“略略略！四眼狗！” 沈枫没有生气。 他甚至笑了。 那笑容谦卑、温和，像极了每一个在家长会上被指责却只能赔笑的班主任。 他拉开椅子，在小胖墩对面坐了下来。 “小朋友，长身体的时候，不喝牛奶怎么行呢？”沈枫把手里的热牛奶推到孩子面前。 那妈妈不耐烦了：“你有病吧？都说了他不喝……” 沈枫转头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 那个妈妈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怎样的眼神？平静，死一般的平静。 “我在跟孩子说话。”沈枫轻声说，“家长请不要插嘴。”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那个妈妈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沈枫转回头，看着那个小胖墩。 “喝牛奶。” 小胖墩被吓住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缩在椅子上想哭。 “我不喝……” 沈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 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轻轻削着手里的苹果。 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刀刃摩擦果肉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吗？我们要相信科学。” 沈枫一边削苹果，一边像是在讲睡前故事，语气循循善诱。 “如果不喝牛奶，钙质就会流失，骨头就会变脆。就像这个苹果……” 刀刃微微一偏。 “啪。” 那条长长的果皮断了，掉在桌面上，像一条死蛇。 沈枫手里的餐刀并没有停，而是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骨头脆了，如果不小心从高处掉下去，比如……六峰山的山顶。”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在晨光下反射出一片惨白的光，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就会啪的一声，碎成一滩烂泥。到时候，连拼都拼不起来。” 小胖墩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沈枫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 “嘘——” “哭声会消耗钙质。你现在本来就缺钙，再哭，牙齿也会掉光的。” 沈枫把那杯牛奶往前推了推，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听话，喝了它。喝了就能长高，长高了……才有机会。” “喝吧。” “趁热喝。” “凉了，就不好喝了。” 最后这一句，沈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粘稠的、阴冷的强迫感。 小胖墩看着那杯牛奶，又看看沈枫手里泛着寒光的水果刀，巨大的恐惧战胜了任性。 他颤抖着伸出手，捧起杯子，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一边喝，眼泪一边往杯子里掉。 喝完一大杯，小胖墩打了个奶嗝，惊恐地看着沈枫。 “真乖。”沈枫抽出纸巾，帮孩子擦了擦嘴，“以后要听妈妈的话，还要好好学数学。如果不听话……”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老师会来家访的。” 小胖墩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那个妈妈这才回过神来，抱着孩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放，仿佛身后坐着的不是人，而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餐厅里死寂一片。 其他食客默默放下了手里的餐具，连大气都不敢出。 沈枫收起水果刀，擦干净桌子，重新坐回李沁对面。 “解决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条。 李沁看着他，感觉手里的豆浆都不香了。 “沈枫。”李沁声音有点抖，“你刚才那个眼神……是不是在想怎么分尸？” “李警官，讲证据。”沈枫咬了一口油条，一脸无辜，“我只是在劝导祖国的花朵健康饮食。我是好人，这你知道。” 李沁看着他白衬衫上的奶渍，又想起刚才那个被吓破胆的孩子，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哪是好人？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变态！ ------------ 第50章 秃然的自我 警车的后座很硬，沈枫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捏着那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慢点。”沈枫推了推眼镜，“超速了，李警官。” “闭嘴。”李沁目不斜视，紧紧扣着方向盘，“我现在就在想，要是把你送去精神病院，我是不是能立个二等功。”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那个吓晕的小胖墩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初步诊断是惊吓过度导致的应激性昏厥。 而始作俑者沈枫，居然还在车上研究二次函数。 “那是为了祖国的花朵。”沈枫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现在的孩子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缺乏挫折教育。” 李沁冷笑一声：“你那是挫折教育？你那是恐怖袭击。”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剧组外围。 陈凯歌早就等着了。 他顶着个大草帽，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沈枫下车，眼睛都在放光。 “沈老师！哎呀沈老师！”陈凯歌冲上来，直接握住他的手。 “刚才网上的视频我看了！绝了！真的绝了！那削苹果的手法，那眼神，张东升活了啊！” 沈枫礼貌地笑了笑，抽出手：“陈导，那是生活，不是演戏。” 陈凯歌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对对对，体验派！就要这种不疯魔不成活的劲儿！” 李沁跟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这导演也是个疯子。 “今天这场戏很关键。”陈凯歌收起笑容，指了指远处的摄影棚。 “三个小演员都到位了。尤其是饰演‘普普’的那个小姑娘，很有灵气。不过……” 他顿了顿，有些头疼：“演‘严良’那个小子，也是个童星出身，有点皮，刚才还在片场拿着道具枪乱指。沈老师，你得多担待。” 沈枫点了点头：“没事，我喜欢孩子。” 李沁脚下一滑，差点摔个跟头。 …… 化妆间。 三个孩子正在里面闹腾。 门被推开，沈枫走了进去。 一身廉价的白衬衫，金丝眼镜，洗得发白的西裤。 看起来窝囊、老实，甚至有点好欺负。 浩浩停下动作，上下打量了沈枫一眼，撇了撇嘴：“这就是演杀人犯的那个？看着不像啊，我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旁边的助理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去捂他的嘴：“浩浩！别乱说话！这是沈老师！” “切。”浩浩从椅子上跳下来，拿着警棍走到沈枫面前，仰着头挑衅。 “喂，听说你演坏人很厉害？敢不敢跟我比划比划？” 沈枫低头，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腰高的小屁孩。 透过镜片，他的眼神温吞吞的，没有一点脾气。 “不可以打架哦。”沈枫弯下腰，伸手帮浩浩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打架会被叫家长的。” 浩浩嫌弃地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我演过好多戏了，导演都夸我有爆发力。你这身板，我看连桶水都提不动。” 角落里的李沁抱臂靠在门框上，眼神同情。 这孩子，路走窄了。 “好了好了，准备开拍！”场记在外面喊了一嗓子。 第一场戏，不是跟孩子的对手戏，而是张东升的独角戏。 浴室。 这不仅是揭露张东升自卑根源的一场戏，也是整部剧最惊悚的视觉冲击点之一。 摄像机架好，灯光调暗，整个浴室布景显得十分压抑。 陈凯歌坐在监视器后，屏住呼吸：“ACtiOn！” 沈枫站在洗手台前。 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神疲惫。 他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领口。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种眼神，空洞得让人害怕。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生活长时间碾压后的麻木。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现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那三个孩子也被带到了监视器旁边，浩浩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脸不以为然：“洗个脸有什么好看的……” 话音未落。 “嘶——” 那是胶布撕离头皮的细微声响。 沈枫的手指扣住发际线边缘，缓缓用力。 那头浓密的黑发，像是一层虚假的画皮，被一点点剥离。 露出来的，是光秃秃的头皮，那是特制的倒模，做得极度逼真，甚至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和几根稀疏的毛发。 那顶假发被拿了下来，随手扔在洗手台上。 沈枫再次看向镜子。 这一次，镜子里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数学老师。 秃顶，大脑门。 丑陋，猥琐。 但没有人笑得出来。 沈枫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他在笑，但那笑容配上这个发型，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阴森。 他拿起梳子，慢条斯理地梳理着两侧仅剩的头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盖在光秃秃的头顶上，试图掩盖那份难堪的真相。 这一刻，那种为了维护最后一点尊严的卑微，和杀人分尸时的冷酷，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了。 “咕咚。” 监视器旁，浩浩嘴里的口香糖不小心吞了下去。 他瞪大了眼睛，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正在梳头的“怪物”。 这就是……刚才那个好脾气的叔叔？ 陈凯歌感觉头皮发麻，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涌上喉咙，但他舍不得喊卡。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这就是张东升心里住着的那个恶鬼！ 沈枫放下梳子。 他没有转身，而是透过镜子的反光，看向了摄像机的位置。 也就是看向了监视器前的所有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死寂的沼泽。 “卡！” 现场一片死寂。 没人敢说话，大家都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沈枫收回目光，他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顶着那个令人窒息的秃头造型，走出了布景。 他要经过监视器区域去休息室。 三个孩子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浩浩看着越来越近的沈枫，腿肚子开始转筋。 刚才在化妆间里的嚣张气焰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现在他只想找妈妈。 沈枫停在了他们面前。 他低头，看着浩浩。因为没戴假发，那张脸看起来更加陌生和危险。 “小朋友。” 沈枫的声音很轻，还带着刚才戏里那种没散去的阴郁。 浩浩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普普”身上，两个孩子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沈枫推了推眼镜，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指了指浩浩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道具警棍。 “那个，能借老师用一下吗？” 浩浩手一抖，警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我我……”浩浩结巴了半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不打架！我会做数学题！别杀我！别把我推下山！” 这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比刚才那个小胖墩还惨。 【叮！检测到群体性童年阴影！】 【来自童星浩浩的恐惧值+3000！】 【来自童星普普的心理防线崩塌+2000！】 【来自童星朱朝阳的深度思考+1500（他在计算生还概率）！】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成就：秃顶强者的威压。】 【成就效果：当你露出（或展示）脱发形象时，对未成年人的威慑力提升200%，并自动获得“教导主任”光环。】 沈枫有些无奈地捡起地上的警棍，放在桌子上。 “我只是想说，这东西挺沉的，别砸到脚。”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不可思议。 原本那个皮得要命、谁的话都不听的浩浩，现在乖得像个鹌鹑。 只要沈枫一个眼神扫过去，哪怕是带着笑意的，浩浩都能立刻立正站好，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连个磕巴都不敢打。 陈凯歌乐坏了。 “好！太好了！浩浩这个状态对极了！就是要这种又怕又要硬刚的感觉！”陈凯歌在那边喊，“沈老师，你这调教演员的手段，绝了！” 沈枫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远处那三个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孩子。 李沁坐在沈枫旁边，听着那边的动静，忍不住用脚踢了踢沈枫的鞋子。 “你看看你把人孩子吓成什么样了。” “这叫敬业。”沈枫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而且，他们现在的状态，不是正好符合剧情吗？” 李沁看着他侧脸。重新戴上假发、恢复了斯文败类模样的沈枫，确实有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晚上吃什么？”沈枫突然问。 李沁一愣，下意识回答：“食堂有红烧肉……” “出去吃吧。”沈枫转过头，看着她，“作为补偿，请你吃顿好的。毕竟……”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毕竟今晚还要补习生物课，得补充点体力。” 李沁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沈枫！”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再敢提这茬，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上手铐！” “手铐？”沈枫挑了挑眉，眼神在她的腰间扫了一圈，“李警官随身带着那种东西？看来……你也挺喜欢玩道具的。” “你——” 李沁气得想拔枪，但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个混蛋！ ------------ 第51章 李警官的夜间审讯 京海影视城外的烧烤摊，烟火气重得呛人。 比起五星级酒店的精致法餐，沈枫更喜欢这种把桌子摆在马路牙子上的地方。 毕竟，这更像高启强发迹前吃猪脚面的氛围，也像李丰田蹲在巷子口抽烟的感觉。 “两腰子，十串羊肉，一扎啤，冰的。” 沈枫把菜单随手一扔，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没了张东升那层“斯文败类”的皮，此时的他更像个刚刚下班的都市痞子。 李沁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次性筷子，眼神复杂。 她换下了那身扎眼的警服，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那张清冷的脸。 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的柠檬水。 “怎么，怕我有毒？”沈枫开了啤酒，泡沫溢出来，顺着杯壁往下流。 李沁把筷子啪地掰开，磨了磨毛刺：“我在想，我是不是在助纣为虐。” “李警官言重了。”沈枫喝了口酒，喉结滚动，“我这是为艺术献身，顺便给祖国花朵普及一下心理健康教育。” “你管那叫教育？” 李沁想起白天那个吓晕的小胖墩，还有现在见到沈枫就立正稍息的浩浩，忍不住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局里的心理侧写师要是看了你今天的表演，能给你建个一级危险档案。” “那是我的荣幸。” 沈枫夹起一块炭烤羊肉送进嘴里。 李沁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这夜色太撩人，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像个黑洞。 明知道危险，明知道不该靠近，可那种引力根本无法抗拒。 她是警察，天职是抓坏人。 可沈枫不是坏人，他只是把坏人演进了骨子里。 这种错位感让她着迷，也让她抓狂。 “那个……赵璐思没找你？”李沁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找了。” 沈枫放下酒杯，掏出手机晃了晃。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读微信。 “她说想看我怎么给学生上生物课。” 李沁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在昏暗的路灯下不太明显，但耳根已经烫得惊人。 她咬着吸管，狠狠吸了一口柠檬水。 “不知廉耻。”她骂了一句。 沈枫笑了，身体前倾，隔着油腻的方桌凑近她，压低声音。 “李警官，今晚可是你主动要把赵老师支开的。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李沁瞪着他，那双总是正气凛然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我是为了治安！怕你真把那孩子教坏了！” “是吗？” 沈枫伸手，指尖轻轻刮过她放在桌上的手背。 那一瞬间，李沁像是触电一样缩回了手，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这顿宵夜吃得李沁心不在焉。 回酒店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深夜的电梯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叮。” 顶层到了。 沈枫走出电梯，刷卡，开门。 动作行云流水。 李沁站在走廊里，脚像灌了铅。 “不进来？”沈枫倚着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要我给你发搜查令？” 李沁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她身后“咔哒”一声落锁。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把气氛烘托得暧昧到了极点。 沈枫把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向吧台倒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是视频通话的请求音。 在这个时间点，显得格外刺耳。 李沁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看向沈枫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备注只有三个字：【赵璐思】。 李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突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她是警察，她是那个应该光明正大审讯他的人，可现在…… 沈枫看着她，“怎么，李警官怕了？” 李沁咬牙，没说话。 沈枫滑下接听键，但没开摄像头，只是切换成了语音。 “喂。” “沈老师，这么晚了，还没睡？” “在备课。”沈枫看了李沁一眼，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下。 “备课？”赵璐思轻笑一声，“备什么课？生物还是数学？需不需要助教啊？” “不必。” 沈枫走到李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勾起李沁卫衣的帽绳，在指尖缠绕，“今晚有个‘差生’需要单独辅导，比较费精力。” 李沁瞪大了眼睛。 这个疯子！他居然敢这么说！ 电话那头的赵璐思沉默了两秒，敏锐得像只狐狸：“差生？男的女的？” “你猜。” 沈枫一边说着，一边俯身。 李沁想躲，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沈枫……”她张嘴刚想出声，沈枫的食指就抵在了她的唇上。 “嘘——” 他在她耳边用气音说道，“别出声，会被听见的。赵老师可是很护食的。” 电话里，赵璐思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沈枫，你最好是一个人在房间。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偷吃……” “怎么会。”沈枫笑了，手顺着卫衣的下摆探了进去，掌心贴上了她紧致温热的腰线，“我这人，最守规矩。” 李沁猛地颤抖了一下，差点叫出声来。 “最好是。”赵璐思哼了一声，“明天我去探班，记得把门开着。挂了。” “晚安。” 电话挂断。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沈枫随手把手机扔回沙发上，低头看着怀里满脸通红、眼神却倔强地瞪着他的李沁。 “李警官，你的心跳很快。” “那是被你气的！” 李沁一把抓住他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试图找回点场子，“沈枫，你这是袭警！” “袭警？” 沈枫挑眉，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稍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压在沙发靠背上。 “证据呢？”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能瞬间点燃男人最原始的破坏欲。 “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你……”李沁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野兽盯上了。 她想推开他，可手抵在他的胸口，感受着那一层薄薄衬衫下坚硬的肌肉。 太坏了。 坏得让人腿软。 “沈枫，我是警察……”她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软得像是在撒娇。 “我知道。” 沈枫吻上了她的唇。 李沁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所有的理智、原则、纪律，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他的脖子，甚至有些急切地回应着。 沈枫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李沁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还没来及起身，沈枫就已经欺身而上。 “李警官。”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扣子，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 “今晚的生物课，我们讲讲……” 他俯身，在李沁耳边轻咬了一口。 “人体的构造与极限。” 李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 她看着上方的男人，那个被全网称为“建议严查”的反派影帝，此刻正掌控着她的一切。 她突然不想反抗了。 如果这是深渊，那她愿意跳下去看看。 “沈枫。”她喘息着，眼神迷离却又带着一股狠劲，“你要是敢不用心……我就毙了你。” 沈枫笑了。 “遵命，长官。” 灯光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衣物摩擦的声音，和逐渐升温的呼吸。 ------------ 第52章 只有死人不会撒谎 清晨，空气还残留昨夜疯狂后的气息。 李沁正在穿衣服，动作很快，此时她正在接电话。 “确定是密室？……好，封锁现场，法医别动尸体，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沈枫半靠在床头，被子随意搭在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 “出命案了？”沈枫推了推眼镜。 “嗯。”李沁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京海那个做慈善起家的王百万，死在自家书房里。初步判定是自杀。” “王百万？”沈枫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击，“上个月刚给市里捐了两所希望小学那个？” “对。”李沁拿起车钥匙，“我得走了。你自己叫早餐。” “等等。” 沈枫合上书，掀开被子下床。 “带我一起去。” 李沁手一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我是去查案，不是去旅游。而且这是命案现场，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在体验生活。” 沈枫一边穿衬衫，一边对着镜子调整领口，“张东升是个追求完美犯罪的数学老师，没有什么比真实的死亡现场更好的教材了。况且……” 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谦卑又诡异的笑容。 “多个人，多条思路。说不定，我能帮李队算算这道题。” 李沁盯着他看了三秒。 理智告诉她应该拒绝，但直觉——那个被沈枫一次次刷新认知的直觉告诉她，带上这个“疯子”，或许真有用。 “到了现场别乱说话，别乱碰东西。” 李沁妥协了，“对外就说是……特聘的心理顾问。” 沈枫笑了笑，拿起那个特制的假发片，熟练地戴上。 “放心，我最守规矩。” …… 半小时后，王家别墅。 警戒线拉得里三层外三层。 王百万的死讯还没传开，但豪宅里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李队！” 负责现场的小张迎了上来，看见跟在李沁身后的沈枫，愣了一下。 这人看着眼熟，又觉得陌生，那股子窝囊又阴郁的气质，跟电视上那个霸气的祁同伟完全不沾边。 “这是沈顾问。”李沁没多解释，接过手套戴上，“情况怎么样？” “很棘手。”小张压低声音，“死者在二楼书房，门窗全部从内部反锁，钥匙在死者口袋里。现场发现了一封遗书，笔迹鉴定初步吻合。看起来……就是个完美的密室自杀。” 沈枫跟在后面，默默地戴上鞋套和手套。 【叮！检测到犯罪现场。】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张东升（逻辑缜密版）。】 【技能激活：微表情分析（进阶）、几何空间构建能力、教科书级犯罪嗅觉。】 一瞬间，沈枫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只是个阴郁的数学老师，那现在，他就是个站在讲台上，准备解构一道高难度几何题的解题者。 他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静，甚至冷漠，周围的嘈杂声被自动过滤，只剩下眼前的信息素。 书房很大，装修奢华，却透着股腐朽的红木味。 王百万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头歪在一边，嘴角有白沫，桌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红酒，旁边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 法医正在做初步检查。 “氢化物中毒，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法医抬头说道，“身上没有防卫伤，指甲缝干净。” 李沁走到桌前，拿起那封遗书。 内容很官方，大概是生意失败，愧对家人云云。 “门窗检查过了吗？”李沁问。 “检查过了。”痕检员指了指窗户。 “老式插销，从里面插上的，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门是防盗门，反锁旋钮也是转到底的，这种锁芯，外面有钥匙也打不开。” “这就是个铁桶。”小张叹了气，“看来真是自杀。” 李沁眉头紧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道题，解错了。” 一道温吞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头，看见那个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沈顾问”走了过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并没有看尸体，而是落在那封遗书上。 “你是谁？”痕检员皱眉。 “顾问。”沈枫没理会他的质疑，隔着证物袋指了指遗书，“王百万是左撇子？” 小张一愣，翻了翻资料：“对，家属说是左撇子。但这跟遗书有什么关系？笔迹鉴定是对的。” “笔迹可以模仿，习惯很难。” 沈枫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通常左撇子折纸，习惯左手压痕，折痕偏向左侧。但这封信的折痕，是右撇子的习惯。而且……” 他绕过书桌，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只垂落的手。 “这就是所谓的尸僵？” 沈枫看向法医，眼神里带着几分探讨学术的兴味。 “如果是坐姿死亡，经过一晚上的重力作用，尸斑应该沉积在下肢和臀部。但他脖颈处的尸斑颜色不对，像是……死后被人摆弄过。” 法医脸色一变，立刻重新检查尸体颈部。 “他不是自杀。” 沈枫直起腰，环视了一圈这个所谓的“密室”，“他是被人像个玩偶一样摆在这里，然后凶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这不可能！”痕检员反驳道，“门窗都是反锁的，除非凶手会穿墙术！” “穿墙？”沈枫摇了摇头，那种看差生的眼神又出来了，“不需要穿墙，只需要一点初中物理知识。” 他走到门边，蹲下身，观察了一下那个反锁旋钮。 “李队，能借我一根鱼线，和一块冰吗？” 李沁看着沈枫，感觉眼前这个人不是在破案，而是在展示他的作品。 “找给他。”李沁沉声道。 五分钟后。 沈枫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还有一个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冰块。 他把众人都请出了书房，只留下李沁和小张站在门口。 “看好了，这种题目，我只讲一遍。” 沈枫把门关上，人站在门外。 他并没有在这个位置上停止，而是蹲下身，通过门缝将那根绑着特殊绳结的鱼线穿了进去。 “密室的本质，是利用信息差制造的视觉欺骗。” 沈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显得有些闷。 “冰块作为支点，卡在旋钮的受力槽上。鱼线作为牵引，利用摩擦力……”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反锁旋钮归位的声音。 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开。 沈枫松开手，轻轻一抽，那根鱼线便顺滑地从门缝里收了回来，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等到冰块融化，水迹蒸发，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密室。” 沈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把那团鱼线随手扔进垃圾桶，“当然，如果再加上空调的辅助，两个小时就能毁尸灭迹。”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张张大了嘴巴，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一脸平静的沈枫。 这特么是演员？ 这手法熟练得像是干了一百遍一样！ 法医和痕检员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们刚才还在信誓旦旦说是自杀，结果被人用一块冰打了脸。 ------------ 第53章 你的演技，烂透了 在此之前，没人相信一块冰能杀人。 但当警员在王小二家的冰箱里搜到了同款制冰模具，并在他的垃圾桶里翻出了大量购买渔具的小票时，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李沁抱着手臂，看着里面痛哭流涕的王小二。 “警官，我真是一时糊涂……我叔他不借我钱，还骂我废物，我脑子一热就……” 王小二戴着手铐，把头磕在铁桌板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后悔啊！我该死啊！” 旁边做笔录的小警察都有些动容，笔尖停在纸上，摇了摇头。 “这案子结了。” 李沁吐出一口浊气，虽然过程曲折，好在结果顺利。 她转头看向旁边正百无聊赖玩着打火机的沈枫，“这次多亏你，回头警局会给你申请奖金。” “奖金就算了，折现请我吃顿好的。” 沈枫抬起眼皮，隔着玻璃扫了一眼里面的王小二，嘴角扯出一丝讥讽。 “不过，李队，你们这就信了？” 李沁皱眉：“证据确凿，口供也对得上，还要怀疑什么？” “怀疑他的专业素养。” 沈枫指了指玻璃，“哭戏太浮夸，肢体语言僵硬。人在极度悔恨的时候，身体会下意识蜷缩，而不是像他这样，一边磕头一边还偷瞄摄像头的红点。” 沈枫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刚才弄皱的白衬衫领口，语气变得有些冷。 “他在演戏，而且演得像一坨屎。” 李沁愣住，重新看向审讯室。 确实，王小二虽然哭得大声，但眼神里并没有那种绝望后的空洞，反而透着一股……等待宣判结束的急切。 “你是说，他是顶包的？”李沁脸色一变，“可那些证据……” “证据可以是伪造的，就像那块冰一样。” 沈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审这种烂演员，我比你们有经验。” “你要干什么？”李沁下意识拦住他，“这是审讯，你不能进去乱来。” 沈枫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是一种更加直接、暴虐的气息。 “我去帮他……杀青。”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场景。】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杀手阿积（来自《杀破狼》）。】 【技能激活：极道威压（LV3）、黑警话术、刑讯心理学。】 沈枫推开门，走了进去。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原本还在哭嚎的王小二感觉到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哭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但这人不像警察。 沈枫没坐那张审讯椅，而是随手拉过一把折叠椅，反着放在王小二面前，跨坐上去，双臂搭在椅背上。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小二。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又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冷漠，戏谑，甚至带着点……嫌弃。 “警……警官？”王小二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沈枫还是没说话。 他伸出手，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把袖子一点点挽上去，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我不抽烟。”沈枫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我这人有个习惯，闻到谎话的味道，就想抽人。” 王小二心里发毛：“我没撒谎！人就是我杀的！” “五百万。”沈枫突然报出一个数字。 王小二瞳孔猛地一缩：“什……什么？” 沈枫笑了。那个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反而让王小二觉得骨头缝都在冒凉气。 “我说，安家费，五百万。”沈枫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赵老板给你的价，是这个数吧？” 单向玻璃外，李沁猛地站直了身体。 赵老板？京海最大的房地产商赵泰？沈枫怎么知道？ 审讯室内，王小二的脸色瞬间煞白，但他还在死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赵老板！” “听不懂没关系。” 沈枫并不着急，他把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指尖，轻轻转动，“我进来不是为了审你，审讯是警察的事。我进来，是替老板来看看，你这嘴……到底严不严。” 沈枫站起身，绕着王小二慢慢踱步。 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像是一下下敲在王小二的心脏上。 “你知道这种案子，如果定性为因财杀人，最多判个死缓，运气好还能减刑，坐个二十年出来，五百万刚好养老。” 沈枫走到王小二身后，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这算盘打得不错。但是……” 一只手猛地按在王小二的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捏碎他的肩胛骨。 “你怎么保证，你有命花这笔钱？” 王小二浑身颤抖：“你……你不是警察？你是谁？” 沈枫没回答，只是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亡命徒的疯狂和对生命的漠视。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点影帝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拿着黑钱办事的黑警，或者说是帮黑帮清理门户的杀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觉得只有死人最保守秘密。” 沈枫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金属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苗在王小二眼前跳动。 “王小二，你想想，你在里面待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哪怕你只是在吃饭的时候被鱼刺卡一下，或者睡觉的时候从床上摔下来……” “谁会查？谁敢查？” “你死了，就是畏罪自杀。那五百万，省下来还能再买块地。” 王小二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之所以敢顶罪，就是因为对方承诺会保他在里面没事，而且出来有钱拿。 但如果对方派人进来灭口…… 眼前这个人，这股子匪气，这种把人命当草芥的眼神，绝对不是正经警察！ 他是赵老板派来灭口的！ “别……别杀我！”王小二崩溃大喊，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这次是真的。 “我说！我都说！是赵氏集团的人找的我！他们说只要我认罪，就给我五百万！还帮我还是赌债！” “谁找的你？”沈枫声音骤冷，那是来自上位者的威压。 “是赵泰的秘书！我有录音！我留了一手，录音笔就在我家马桶水箱里！” 单向玻璃外，李沁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着那个仅仅用了几句话，就把嫌疑人吓得屁滚尿流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如果不当演员，去混黑道，估计整个京海都得乱套。 审讯室里，沈枫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他拍了拍王小二的脸，语气温和：“这不就对了嘛。下次演戏走点心，表情管理很重要。”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王小二瘫软在椅子上，裤裆湿了一片，看着沈枫的背影，像是看到了魔鬼。 门开了。 李沁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录音在马桶水箱。”沈枫推了推眼镜，“李队，这算不算戴罪立功？能不能抵消我刚才……稍微违规的审讯手段？” 李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 “去拿证物！抓人！”她对着身后的警员下令，然后转过头，死死盯着沈枫，“你刚才那个样子……连我都想拔枪毙了你。”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沈枫耸耸肩，“毕竟我现在的定位是反派专业户。演个黑警，也是合情合理吧？” “合理个屁！”李沁咬牙，“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万一他心理素质好一点，反咬你诱供怎么办？还有。” “你是怎么知道幕后黑手是赵氏集团的赵泰？还有那五百万，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这也是在场所有警察心里的疑问。 从进入案发现场到现在，沈枫并没有接触过任何核心卷宗，他是怎么直接锁定京海著名“恶少”赵泰的？ 沈枫笑了。他走到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旁，投币，买了一罐冰咖啡。 “李队，破案讲究证据，但演反派，讲究的是‘人设’。” “什么意思？”李沁皱眉。 “我在王百万的书房里，看到了那个被砸碎的相框。” 沈枫伸出一根手指，“照片里是王百万的一块地皮规划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而那个叉的笔迹，狂草、嚣张，收笔极重，透着股不可一世的癫狂。” 李沁回忆了一下：“那只能说明他有商业纠纷。” “别急。”沈枫伸出第二根手指，“王小二进审讯室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除了廉价的烟味，还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这种檀香，是京海‘泰华会所’特有的，一克千金。王小二这种烂赌鬼，去不起那种地方消费，除非……他是被人叫去‘谈事’的。” 李沁的瞳孔微微收缩。 “第三，”沈枫指了指自己的手腕，“王小二虽然穿得破烂，但他手腕上有一圈很新的白痕，那是长期佩戴名表留下的痕迹，但他现在手上没有表。说明他在近期输光了家产，急需用钱。在京海，能让这种赌徒一夜之间欠下巨债，又有能力吞下王百万那块地皮的人，除了那位无法无天的赵公子，还有谁？” “至于那五百万……”沈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那是行价。在京海的黑市里，买一条人命顶包，再帮他还清赌债，五百万是个标准的‘友情价’。我只是诈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还真觉得这个价格公道。” 李沁听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就是极其缜密的犯罪侧写和逻辑推理！ 他仅凭几个不起眼的细节，就在脑海里构建出了完整的犯罪链条。 “你……”李沁看着他，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你以前真的没干过刑警？或者是……没混过道上？” 沈枫走近一步，微微俯身，身上那股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再次包围了李沁。 “李警官，我只是个演员。”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如果你需要，下次我可以演个名侦探柯南，肯定比现在这个黑警讨喜。” “少贫嘴！”李沁脸上一热，慌乱地移开视线，掩饰住内心的波澜，“跟我回局里做笔录！还有……以后不准私自行动！” “又是笔录？”沈枫无奈，“李队，我这都快成你们局里的常驻嘉宾了。” “少废话，上车。” ------------ 第54章 出场费得加钱 警笛声撕裂了京海市的夜空。 赵氏集团总部大楼下，特警队荷枪实弹，封锁了所有出口。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撞开，李沁双手持枪，率先冲入：“警察！不许动！” 偌大的办公室里死气沉沉，只有中央空调还在呼呼吹着冷风。 宽大的老板椅背对着门口，一只垂落的手臂显得格外刺眼。 指尖下方的地毯上，掉落着一只高脚杯，红酒散开像一摊干涸的血。 李沁打着手势，两名特警迅速包抄过去，将老板椅转了过来。 “死了。” 小张探了探鼻息，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赵泰，这个京海商界的风云人物，此刻双眼圆睁，面部肌肉极度扭曲，嘴角残留着白沫，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硬姿态。 桌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红酒，还有一封手写的信。 “氢化物。”随后赶到的法医嗅了嗅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就在酒里。” 李沁收起枪，拿起桌上的那封信。 白纸黑字，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绝望。 内容很简单，承认是自己指使王小二杀害王百万，原因是商业纠纷和资金链断裂，如今东窗事发，无颜面对公众，选择自我了断。 “畏罪自杀。”小张松了口气，把枪插回枪套，“李队，这下算是闭环了。王小二供出赵泰，赵泰畏罪自杀，证据链完整。” 确实完整。 逻辑通顺，动机合理，结局也很符合这种商界大佬末路时的选择。 现场勘查的警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拍照、取证，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毕竟连着破了两起大案，今晚大家都能睡个好觉。 除了一个人。 沈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盯着窗外京海璀璨的夜景发呆。 “喂，沈顾问。”李沁走到他身后，用文件袋拍了拍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案子破了，这回你是首功，那顿好的跑不了。” 沈枫转过身，视线落在赵泰那张扭曲的脸上。 “李队，你们警校教刑侦的时候，没教过‘剧本逻辑’吗？” 李沁皱眉：“什么意思？” “这出戏，演砸了。” 沈枫走到尸体旁，也没戴手套，直接伸手捏住了赵泰那僵硬的下巴，左右转动了一下。 “如果你是导演，你会给一个准备自杀谢罪的人，设计这种表情吗？” 李沁看向赵泰的脸。 眼睛瞪得极大，眼球几乎要凸出来，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巴张开，面部肌肉向后拉扯。 “这是……痛苦？”李沁迟疑道，“氢化物中毒本来就很痛苦。” “不，是恐惧。” 沈枫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 【叮！检测到微表情分析请求。】 【目标：赵泰（已死亡）。】 【面部特征：额肌上提，眼睑痉挛，口角向后下方极度拉伸。】 【结论：极度惊恐。死因判定：他在毒发身亡之前，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沈枫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指，嫌弃地说道。 “他在害怕。一个连死都不怕，敢喝下氢化物的人，会在死前露出这种看见鬼一样的表情？” 他指了指桌上的遗书。 “还有这台词，写的太烂了。”沈枫拿起那张纸，抖了抖。 “‘我愧对社会，愧对员工，唯有一死以谢天下’……李队，赵泰这种人，发家史上全是黑料，他是那种会良心发现的人？这种台词，就像是让高启强去街头扶老奶奶过马路，充满了违和感。” 李沁沉默了。 确实，赵泰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这种人就算死，也该是歇斯底里的，而不是这种教科书式的忏悔。 “你的意思是……”李沁的声音沉了下来，“这也是他杀？” “不是他杀。”沈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是处决。” “王百万死了，是被处决的。赵泰死了，也是被处决的。” 沈枫在办公室里踱步，“就像俄罗斯套娃。王小二杀了王百万，赵泰杀了王小二，现在，又有人杀了赵泰。” “在这个局里，还有个藏在幕后的总导演。” “他在清理门户。” 小张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沈哥，你别吓我，这门窗也是锁的好好的……” “查监控。”沈枫打断了他，“别查这层楼的，凶手既然能逼着赵泰写下遗书再自杀，肯定避开了这里的监控。查外围，查消防通道，查死角。” 十分钟后，监控室。 几十个屏幕同时闪烁，李沁和小张看得眼睛发酸。 “停。” 沈枫突然开口。 画面定格在赵氏集团后巷的一个垃圾处理口。时间是两个小时前。 一个穿着深蓝色保洁服的身影推着垃圾车经过。 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身形有些佝偻，走路还有点跛。 “这有什么问题？就是个收垃圾的。”小张不解。 “倒回去，再放一遍。”沈枫盯着那个身影。 画面倒退，重播。 那个保洁员推着车，步履蹒跚。 “看他的脚。”沈枫指着屏幕。 “左脚落地轻，右脚落地重，看起来像是个跛子。但是他在跨过那个减速带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左脚发力支撑了身体重心，而且非常稳。” 沈枫转过头，看着李沁：“他在演戏。而且，是个体验派的高手。” “他在模仿跛子走路，但肌肉记忆骗不了人。这种爆发力和平衡感，绝不是一个保洁大爷能有的。” 李沁立刻拿起对讲机：“查！这个时间段在这个区域的所有保洁人员名单！” 很快，结果出来了。 “没有这个人。”物业经理擦着冷汗，“我们公司的保洁都有统一编号，这个时间点后巷根本不该有人收垃圾。” 沈枫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操作台上敲击着：“把那个画面放大，做清晰度处理。我要看他的手。” 技术员一通操作，模糊的画面逐渐清晰。 那个保洁员推着垃圾车的手，虎口处有一块明显的暗红色胎记，形状像一只趴着的壁虎。 看到这个胎记的瞬间，李沁手中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恐惧是生理性的，甚至比刚才看到赵泰的尸体还要强烈。 “怎么了？”沈枫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李沁颤抖着嘴唇，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个胎记，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雨夜屠夫……周克华。” 整个监控室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老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年前，京海发生过一起连环杀人案。 凶手专在雨夜作案，手段极其残忍，所有受害者都被像牲畜一样肢解。 警方追捕了整整三年，最后在一场山火中发现了一具烧焦的尸体，旁边有周克华的身份证件和凶器，经过DNA比对虽然残缺，但判定为死亡。 那个案子，是京海警界所有人心头的噩梦。 “他没死？”小张声音都在抖，“那当年烧死的是谁？” “是替死鬼。”沈枫冷静地看着屏幕，“完美的金蝉脱壳。看来这位‘导演’，不仅擅长写剧本，还擅长选角。居然能让一个死了十年的恶鬼重新回到人间。” 李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还在微微发抖：“封锁全城！通知特警队一级戒备！一定要抓住他！” “抓不住的。” 沈枫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既然敢露面，就说明这只是个开始。” 沈枫的脑海里，系统突然跳出了一行血红色的提示。 【叮！触发SSS级隐藏剧情任务：猎杀“导演”。】 【对手判定：反社会人格极致者、高智商犯罪天才。】 【宿主当前状态：兴奋。】 沈枫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狂热。 在所有人都在恐惧那个“雨夜屠夫”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演了这么多反派，终于碰上个真的了。 “李队。”沈枫回过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斯文败类的淡漠，“这剧本既然这么烂，那我就受累，帮他改改戏。” “不过这次，出场费得加钱。” ------------ 第55章 躲在下水道的老鼠 凌晨三点，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烟灰缸满了，白板上贴满了周克华十年前的作案照片和这次赵泰案的现场图。 线索断了。 无论怎么排查，那个穿保洁服的跛子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监控死角抓不到，路面排查找不到，这家伙反侦察能力强得离谱，完全不像个躲了十年的逃犯，倒像个训练有素的特工。 “没用的。” 沈枫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金属盖子清脆地开合，“啪、啪”作响，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听着让人心烦。 李沁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摔，红着眼睛瞪他：“什么叫没用？全市警力都动起来了，哪怕把京海翻过来，我也要把他挖出来！” “挖不出来的。”沈枫甚至没抬头。 “周克华这种人，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加上高智商反社会。他把杀人当艺术，把你们警察当观众。十年前他能金蝉脱壳，十年后他敢重出江湖，说明什么？” 沈枫吹灭了火苗，抬眼看着李沁：“说明他觉得你们这帮‘观众’太无趣了，他想换个玩法。” “那你有什么高见？”张局长黑着脸问。 “既然他在演戏，那就得找个懂戏的人陪他玩。” 沈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常规手段抓不住他。要让他出来，就得踩他的痛脚，毁他的‘作品’，砸他的场子。” “你想干什么？”李沁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沈枫走到白板前，伸手在那张“雨夜屠夫”的通缉令上画了个叉。 “我要拍部电影。” …… 第二天上午十点，京海国际酒店，宴会厅。 长枪短炮架得满满当当，全网数百家媒体闻风而动。 沈枫现在的热度正如日中天，突然宣布召开紧急发布会，所有人都以为是要回应之前的绯闻或者新片约。 没想到，背景板上只有四个血淋淋的大字——《雨夜屠夫》。 沈枫穿着一身极度考究的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漫不经心的笑。 他一个人坐在台上，手里拿着话筒。 “沈老师，请问这是新片吗？” “听说这是根据十年前的悬案改编，您不担心引起受害者家属不适吗？” 记者们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沈枫抬了抬手，全场瞬间安静。 “是新片。”沈枫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我自编自导自演。不过，剧本可能会让大家失望。”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因为这个所谓的‘雨夜屠夫’，在我看来，实在是太lOW了。” 全场哗然。 沈枫靠在椅背上，一脸嫌弃：“我看过当年的卷宗。什么‘雨夜艺术家’，什么‘完美犯罪’，简直是笑话。他的杀人手法粗糙，毫无美感，只会挑老弱妇孺下手，而且还要借着雨声掩盖动静。这算什么？” 他对着镜头，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 “这就是只敢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见不得光，且是个懦夫。”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后台，李沁死死抓着对讲机，她知道沈枫在干什么，他在拿命做诱饵！ 台上的沈枫还在继续输出。 “在这部电影里，我会饰演这个‘屠夫’。”沈枫笑了笑，眼神轻蔑。 “我会把他塑造成一个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尿裤子的废物，一个只会对着尸体发泄无能的变态。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所谓的‘雨夜屠夫’，扒了那层皮，就是个笑话。” “沈枫！” 一名记者站起来，“您这样公然挑衅，就不怕遭到报复吗？毕竟周克华可能还活着！” 沈枫凑近话筒，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那股子悍匪的气场压得前排记者喘不过气。 “让他来。” “我就怕他不来。” “告诉那只老鼠，我在家等他。要是他只有这点胆量，那这电影上映的时候，我就请全城的流浪狗去看，反正他也只配这个档次的观众。” 直播间弹幕炸了。 #沈枫公然约架连环杀人魔# #雨夜屠夫是只老鼠# #沈枫疯了# 词条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发布会结束，沈枫刚下台，就被李沁堵在了通道里。 “你疯了！”李沁一把揪住他的领带，把他推到墙上，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在激怒一个杀了十几个人的疯子！你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李警官，轻点。”沈枫握住她的手腕，把领带解救出来，“衣服挺贵的。” “沈枫！”李沁红着眼，“取消计划！我现在就让人把你送去安全屋！” “来不及了。”沈枫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 他看着李沁，眼神里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兴奋。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即将踏入陷阱时的狂热。 “他会来的。像他这种自恋狂，绝容忍不了别人这么羞辱他的‘作品’。如果我不这么做，他就会一直躲在暗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无辜的人变成碎块。” “那也不该是你！”李沁咬着牙。 “只能是我。”沈枫伸手，帮她把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罕见的温柔，“因为只有我知道，疯子在想什么。” 李沁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骂他，想把他铐起来关进局里，可最后，只能化作一句无力的警告。 “特警队会在你家周围布控。你要是敢死……我就把你的骨灰扬了。” 沈枫笑了：“遵命，长官。” …… 夜，如期而至。 京海暴雨倾盆而下，雷声滚滚。 沈枫的所在的别墅位于半山腰，方圆两里没有邻居。 此时，偌大的别墅里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 沈枫坐在客厅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醒好的红酒，两个高脚杯。 他在等人。 外面的雨声很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落地窗上。 李沁坐在几公里外的指挥车里，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别墅周围埋伏了十二个狙击手，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打成筛子。 “李队，热成像没有发现异常。” “一号位安全。” “二号位安全。” 耳机里的汇报声此起彼伏。 沈枫听不到这些。他摇晃着红酒杯，看着杯壁上挂下的红色液体，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却在疯狂预警。 【警告！目标正在接近！】 【警告！目标具备高级潜行技能，已规避常规监控！】 沈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果然，那些外围的布置防不住这个老鬼。 “啪。” 别墅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不是跳闸，是总线被切断了。 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短暂地照亮客厅。 指挥车里，李沁脸色大变：“怎么回事？画面黑了！各小组注意！准备突进！” “别动。” 沈枫的声音突然从李沁的耳机里传出来。 他在身上藏了微型麦克风。 “这是我和他的戏，观众别急着上场。” 黑暗中，沈枫没有动。 他只是端起酒杯，对着空荡荡的客厅举了一下。 “你终于来了。” ------------ 第56章 只有蠢货才按剧本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迟迟没有动静。 【叮！检测到极度危险源正在高速远离宿主当前坐标。】 远离？ 沈枫皱眉。 他为了这出戏，连遗照都快给自己P好了，结果男主角跑了？ 不对。 如果周克华的目标是杀他泄愤，现在的别墅就是最好的屠宰场。 断电、暴雨、警方被动防御，这是完美的“处决环境”。 一个把杀人当艺术的疯子，绝不会在舞台搭建完毕后临时怯场。 除非，这根本不是他的舞台。 “李队。”沈枫按住衣领下的麦克风，声音冷静得可怕，“警局那边留了多少人？” 耳机里传来李沁略带杂音的声音，背景全是暴雨声：“除了值班民警，主力都在这里布控。怎么了？” “档案室。”沈枫吐出三个字，“当年那具焦尸的原始尸检报告，还有关于这十年来所有疑似周克华的线索卷宗，在哪？” 李沁愣了一下：“都在刑侦支队档案室，那是绝密……等等！” 几乎是同一秒，耳机里传来警笛凄厉的尖啸，紧接着是通讯频道里混乱的吼叫：“指挥中心呼叫李队！支队起火了！火势很大，起火点在三楼档案室！” “调虎离山。” 刚才外面的人不是周克华，真正周克华在警局！ 沈枫把酒杯重重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好一个“导演”。所谓的挑衅、所谓的复仇，全都是烟雾弹。 周克华这种沉寂了十年的老鬼，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演员的几句嘲讽就热血上头来送死？ 他的真实目的，是销毁唯一的破绽——那个替死鬼的真正身份。 只要这份报告没了，当年的案子就永远是死局，他就能继续当个隐形人，哪怕沈枫拍一百部电影也抓不住他的尾巴。 “沈枫！你待在原地别动！我现在带队回防！”李沁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愤怒。 “回防？来不及了。”沈枫大步走向玄关，随手抓起挂在衣架上的机车钥匙。 “火既然烧起来了，东西肯定已经毁了。他现在的剧本是‘完美撤退’。” “你想干什么？！” “改戏。” 沈枫一把推开别墅大门，狂风夹杂着暴雨瞬间将他浇透。 “既然他不来我的舞台，那我就去拆他的台。” …… 轰鸣声撕裂雨幕。 黑色的重型机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蜿蜒的山道上疯狂漂移。 沈枫没有戴头盔，雨水像子弹一样打在脸上，生疼，但这痛感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系统疯狂弹窗：【警告！宿主正处于极度危险驾驶状态！】 沈枫无视了警告。他在脑海中飞快地构建着京海市的地图。 周克华得手后要撤离，绝对不会走陆路。全城封锁，到处都是监控和关卡。 水路。 京海运河贯穿老城区，警局后门五百米就是码头。 今晚暴雨，水位暴涨，只要上了船，顺流而下就能直通入海口，神仙也难追。 而要在警局重重包围下带着东西离开，必经之路只有一条——废弃的老钢铁大桥。 那地方监控早就坏了，桥下就是滚滚浑水。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已加载：极速车神（亡命徒限定版）。】 沈枫猛地拧死油门，机车前轮高高抬起，咆哮着冲下了主路，直接撞破护栏，从陡峭的土坡上飞跃而下，抄近道直插河岸。 ……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重机车从堤坝的高坡上冲出，没有减速，反而更疯狂地拧动油门。 车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抛物线，重重砸在河滩的烂泥里。 泥水四溅。 沈枫没戴头盔，雨水顺着发梢淌进衣领。 他随手把报废的机车往旁边一推，从靴筒里摸出一把短刀。 河边，一艘快艇的缆绳刚被解开。 穿着保洁服的身影停下了动作。 周克华转过身，鸭舌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那个有着壁虎胎记的手正在把玩一把剔骨刀。 “没想到追上来的是个戏子。” 他并不慌张，甚至还有闲心把缆绳在手上绕了一圈。 沈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歪了歪头。 【叮！检测到战斗场景。】 【已加载角色模板：阿积（杀破狼）。】 【技能激活：极道短刀术（S级）、致命节奏、冷血本能。】 那一瞬间，沈枫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带着几分追凶的急切，现在的他，整个人就像一把出鞘的凶器。 一身被雨淋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显出精悍的肌肉线条，手里反握着短刀，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正义感，只有纯粹的杀意。 “戏子？” 沈枫迈步向前，脚步踩在烂泥里。 “刚才那场火放得不错，可惜，退场太难看了。” 周克华笑了。 “难看？能活下来就是本事。倒是你，大明星，不在家好好待着，非要来这种地方送死？” 话音未落，周克华动了。 这只躲了十年的“老鼠”爆发力惊人，跛脚并没有影响他的速度，反而成了某种诡异的节奏。 他像一条贴地游走的毒蛇，剔骨刀直奔沈枫的咽喉。 快，狠，直取要害。 这是杀人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 沈枫不退反进。 “铛！” 金属撞击声在雨夜中极其刺耳。 沈枫手中的短刀精准地架住了剔骨刀，手腕一翻，刀锋顺着对方的刀刃滑下，直切周克华的手指。 周克华瞳孔一缩，猛地撤手。 还没等他站稳，沈枫的膝盖已经顶到了他的胸口。 闷响。 周克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快艇的发动机上。 他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水，眼神里的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 “你……”周克华喘着粗气，“这不是演戏。” 刚才那一下，无论是力道的控制还是角度的刁钻，都绝不是为了好看而设计的武术套路。 那是真正的杀人技，比他这个连环杀手还要专业，还要冷血。 “我说过，你的剧本太烂了。” 沈枫甩了甩刀上的泥水，步步紧逼。 ------------ 第57章 有炸弹 白衬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索命的无常。 “现在，该我给这场戏收尾了。” 周克华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迹。 他突然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笑得极其诡异。 “收尾？大明星，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枫脚步未停，短刀再次挥出。 周克华狼狈地在泥地里打滚躲避，一边躲一边大笑。 “档案室的火，只是个开胃菜。我花了十年时间准备这场复出秀，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节目？” 沈枫一脚踢在他手腕上，剔骨刀飞了出去。 周克华惨叫一声，手腕呈诡异角度扭曲，但他笑得更开心了：“我在市中心，还给你们留了个彩蛋。” 沈枫的动作顿了一瞬。 “什么意思？” “猜猜看？”周克华靠在河岸边的石头上，任由雨水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是一个大家都会喜欢的地方。在这个雨夜，如果再加上一点‘烟花’，那画面该多美啊。” 沈枫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市中心。雨夜。烟花。 如果是炸弹…… “在哪里？”沈枫一把揪住周克华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短刀抵在他的眼球上，“说。” “我不说，你会杀了我吗？”周克华盯着那把近在咫尺的刀，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杀了我，就没人知道起爆器在哪了。” “你以为我不敢？”沈枫手腕用力，刀尖刺破了周克华的眼皮，血珠滚落。 就在这时，周克华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反抗，而是猛地向前一挺，让自己的肩膀主动撞上了沈枫的刀口。 噗嗤。 利刃入肉。 沈枫一愣。 借着这股冲力，周克华向后仰倒。 身后就是波涛汹涌的运河，暴涨的河水卷着漩涡。 “游戏开始了，沈老师。” 周克华在坠落前，脸上带着那种得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做了一个口型： ——嘭。 哗啦一声，身影瞬间被浑浊的河水吞没。 “该死！” 沈枫伸手去抓，只抓住了半片被撕裂的衣角。 湍急的河水瞬间将人卷出十几米远，这种天气，这种水流速度，跳下去救人或者抓人，都是找死。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越来越近。 几束强光手电穿透雨幕，晃得人睁不开眼。 “沈枫！” 李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河堤。 她浑身湿透，警服上全是泥点，手里还紧紧握着枪。 看到浑身是血的沈枫站在河边，她心脏差点停跳。 “人呢？！”李沁冲到他身边，上下摸索检查他的伤势，“你受伤了？哪里流血？” “不是我的血。” 沈枫任由她检查，目光却死死盯着漆黑的河面。 身后的特警队员迅速在河岸散开，开始沿河搜索。 “他跳河了。”沈枫的声音很冷，“肩膀中了一刀，但他水性很好，这种天气对他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跑不了的！”李沁咬牙切齿，“下游已经设卡了，就算他是条鱼也得给我捞上来！” “捞不到了。” 沈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过头看着李沁。 “他刚才的破绽是故意的。” “什么？”李沁一愣。 “那一刀，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沈枫举起手里的短刀，上面还残留着血迹，“如果他想拼命，刚才完全有机会反击。但他选择了自残。” 李沁是个老刑警，瞬间反应过来：“苦肉计？为了逃跑？” “不只是逃跑。” 沈枫把刀扔在地上，捡起那片从周克华身上扯下来的布条。 “他是为了争取时间。” “李队，通知拆弹组。”沈枫深吸一口气，雨水并没有浇灭他心头的焦躁，反而让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他刚才说，在市中心留了个彩蛋。” 李沁的脸色瞬间惨白：“炸弹？” “很有可能。”沈枫回忆着周克华最后的那个口型和眼神，“他这种表演型人格，既然说了有烟花，那就绝对不是吓唬人。” “而且……” 沈枫看向远处市中心璀璨的灯光，那里是京海最繁华的地段，商场、写字楼、步行街，此时虽然下着大雨，但依然人流密集。 “他故意激怒我，故意引诱我追到这里，甚至不惜烧了档案室，都是为了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开。” “现在警方主力都在这边的河岸和被烧的警局。” “市中心，是最空虚的时候。” 李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指挥中心！我是李沁！立即启动一级防爆预案！请求排爆大队支援！全城排查可疑爆炸物！重点是市中心人流密集区域！” 放下对讲机，李沁看向沈枫：“有具体位置吗？” 沈枫闭上眼。 他在脑海里回放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周克华的微表情、他的语气、还有那个诡异的笑容。 周克华坠河前，视线并没有看沈枫，而是极其短暂地向右上方瞥了一眼。 那是本能。 沈枫猛地睁开眼，转身看向那个方向。 那是京海的地标建筑——双子塔。 沈枫吐出三个字，“双子塔。” 李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直觉。”沈枫没时间解释微表情分析，“如果我是他，要放烟花，一定会选最高、最显眼、观众最多的地方。” “走！” 虽然车废了，但警车还没废。 “这活儿，我接了。”沈枫拉开车门，回头看着李沁，“不管是演戏还是拆弹，既然他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只要他敢炸，我就敢剪。” 李沁看着他，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比刚才更疯狂的火焰。 这哪里像个演员。 这分明就是个疯子。 “上车！”李沁一脚油门，警车在泥泞中甩尾，咆哮着冲上堤坝。 ------------ 第58章 上去就是送死 双子塔广场，京海市最繁华的核心地带。 尽管大雨倾盆，但因为是一年一度的跨年倒计时，这里依旧聚集了数万人。 五颜六色的雨伞挤在一起，像是一块蠕动的、巨大的彩色霉斑。 “疏散！马上疏散！”李沁推开车门冲进雨里，对着对讲机嘶吼。 根本来不及。 就在李沁冲出去的瞬间，双子塔外立面那两块足有二十层楼高的巨型LED屏幕，毫无征兆地黑了。 原本正在播放的喜庆广告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电流噪音。 滋——滋—— 广场上的人群发出一阵骚动，纷纷抬头。 黑屏只持续了两秒。 紧接着，一个惨白的、带着夸张笑容的卡通面具出现在屏幕中央。 像素很低，画面抖动，透着一股上世纪九十年代录像带的陈旧感。 “晚上好，京海。”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戏谑，让人头皮发麻。 “我是今晚的导演。欢迎来到……人性的终场秀。” 随着这句开场白，画面拉远。 李沁猛地捂住了嘴，瞳孔在这一刻缩到了极致。 屏幕上并不是预想中的炸弹倒计时。 那是双子塔顶层的天台边缘。 狂风暴雨中，三个身穿旧式警服的老人被五花大绑，跪成一排。 他们的脖子上套着绳索，绳索的另一端连着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 他们身后就是几百米的高空，只要往前一步，或者是身后的机关松动，就会像石头一样砸进下面的人群。 “那是……”旁边的小张声音都在抖，“那是老刘？还有退休的刘队？” 那三个人，全是十年前参与过围捕“雨夜屠夫”的老刑警。 “畜生！”李沁眼眶瞬间红了，拔腿就要往大楼里冲。 一只手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腰带，把她硬生生扯了回来。 “别送死。”沈枫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目光冷冷地盯着屏幕，“那是直播。他在看着我们。” 屏幕里，那个卡通面具再次开口： “看啊，这就是你们的守护神。十年前，他们说是自己击毙了我，领了功勋章，那是他们的高光时刻。现在，我要让全城的人看着，这些所谓的英雄是怎么变成一滩烂泥的。”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人脚下都有一块感应踏板。只要有一个人松脚，机关就会启动，三个人一起下去。” “没有谈判，没有赎金。我要的，是你们看着。” 杀人诛心。 周克华不仅要杀人，还要摧毁警方的公信力，要在全城几百万人面前，把警察的尊严踩进泥里。 “特警队呢？狙击手呢？！”李沁对着对讲机怒吼。 “不行！雨太大，风速不稳，而且人质前面有防弹玻璃遮挡，那是大楼原本的观景台护栏，打不穿！” 广场上的人群开始恐慌，尖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试图逃离，场面一度失控。 沈枫站在雨里，看着屏幕上那个晃动的面具。 这就是周克华所谓的“彩蛋”。 比起简单的炸弹，这种精神上的凌迟确实更像是一个变态艺术家的手笔。 “剧本不错。”沈枫突然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可惜，反派死于话多。” 他转身看向广场一侧。 那里停着一辆印着“京海广电”字样的转播车，是原本用来直播跨年倒计时的。 “你要干什么？”李沁看着沈枫的背影。 “既然是演戏，怎么能只有他一个主角？” 沈枫一边走，一边解开湿透的袖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U盘——那是他平时用来存音效和台词素材的习惯，“我去给他加点戏。” 转播车里，导播和技术员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切断大屏幕的信号，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防火墙被锁死，根本切不动。 “让开。” 车门被猛地踹开，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 还没等技术员反应过来，沈枫已经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拎了起来，自己坐了下去。 “你谁啊？这是……” “闭嘴。”沈枫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头也不回，“不想那几个老警察死，就给我安静点。” 李沁追进车里，反手关上门，把外面的嘈杂隔绝。 她看着沈枫熟练地把U盘插入接口，手指在调音台上快速滑动。 “你能黑进去？” “黑不进去画面，那是硬连接。”沈枫戴上耳麦，手指推起一个推杆，“但我能覆盖音频。” 【叮！检测到宿主意图。】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竖锯（JigSaW/电锯惊魂）。】 【技能激活：恐惧声线、心理掌控、游戏主宰。】 【警告：该角色压迫感极强，请宿主注意控制精神状态。】 沈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那双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属于“沈枫”的情绪正在快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与死寂。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活人，而是在看一堆待测试的血肉零件。 此时，广场的大屏幕上，周克华还在发表他的“获胜感言”。 “你们的警察救不了任何人，他们只会……” 滋—— 一声极其刺耳的电流爆音，瞬间盖过了周克华的声音。 广场上的几万人，包括屏幕那头的周克华，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机械合成音，通过广场四周数百个高功率音响，轰然炸响。 “HellO，ZhOU.” 这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住了所有的雨声和尖叫。 转播车里，李沁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看着坐在面前的沈枫，明明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件湿透的白衬衫，但此刻坐在那里的人，完全变了。 阴森，诡谲，掌控一切。 大屏幕上的卡通面具明显停顿了一下。 沈枫对着麦克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属于“竖锯”的标志性微笑。 “I Want tO play a game.”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震慑住了。 “你是谁？”屏幕里的卡通面具发出质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恼怒。 “我是谁不重要。”沈枫的声音平稳得可怕，那是经过系统加持的“恐惧声线”，每一个音节都像是锤子，敲击在听者的神经上。 “雨夜屠夫？所谓的艺术家？”沈枫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轻蔑。 “我看到的，是一个只会欺负老人的懦夫。你以为你在审判？不，你只是在向全世界展示你的无能。” “闭嘴！”周克华显然被激怒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他们掉下去！” “你不会的。” 沈枫打断了他，语气笃定，“对于一个自恋狂来说，观众的认可比杀人更重要。现在就把人杀了，这出戏就烂尾了，你会比死还难受。” 李沁在旁边捏了一把汗。 这是在走钢丝！在拿人质的命赌对方的变态心理！ 但沈枫赌对了。周克华确实没有动手。 “你想怎么样？”周克华的声音阴冷下来。 “很简单。”沈枫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那是死亡的倒计时节奏，“你不是喜欢审判吗？那我给你一个机会，审判我。” “我就在广场上。” 沈枫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竟然直接推开了转播车的门，走进了雨里。 “沈枫！”李沁惊呼一声，想要去拉他，却被他回头的一个眼神定在了原地。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疯狂的执念。 “我就站在大屏幕下面。”沈枫拿着无线麦克风，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聚光灯仿佛在这一刻全部打在了他身上。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那种气场，竟然硬生生压过了大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面具。 他仰起头，雨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眼镜，却遮不住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放了那些老人。他们太老了，肉太柴，没嚼劲。” 他用那属于“竖锯”的恐怖嗓音，向那个躲在顶楼的疯子发出了邀请： “用我来换他们。” “我是沈枫，是全城身价最高的演员。杀了我，绝对比杀几个退休老头更轰动，更有流量，更符合你‘大导演’的身份。” “怎么样，周克华？” “这笔交易，你敢接吗？” 大屏幕上，那个卡通面具死死地盯着下面那个渺小的身影。 哪怕隔着屏幕，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种疯子对疯子的极致张力。 几秒钟的死寂后，屏幕里传来了一阵狂笑。 “好！好得很！” 周克华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扭曲尖锐。 “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 “上来！只有你一个人！”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不到，我就先扔一个下去助助兴！” 直播画面没有切断，但那三个老警察身后的机械装置似乎停止了晃动。 沈枫放下麦克风，脸上的“竖锯”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斯文败类模样。 他摘下眼镜，随手把上面昂贵的镜片擦了擦，重新戴好。 “李队。”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喊了一声。 李沁已经冲到了他身后，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你疯了吗？那是双子塔！六十多层！他手里还有武器，你上去就是送死！” “我不上去，他们必死。”沈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轻松得像要去赴宴，“而且，谁说我要去送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李沁，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跟疯子讲道理是没用的。要打败魔法，只能用魔法。” ------------ 第59章 艺术指导 双子塔顶层，风速每秒二十米。 这里的雨不是往下落的，是被风卷着横着砸过来的，像密集的冰渣子。 沈枫推开天台铁门的那一刻，耳膜被风噪灌满。 探照灯的强光从脚下直射上来，把这一方天地照得惨白如昼，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三个老警察跪在天台边缘，嘴里塞着破布，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他们身后的机械绞盘，每一寸转动都牵动着他们脖子上的绳索。 周克华站在绞盘旁，手里拿着一把新的剔骨刀。 他没戴面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右肩的伤口胡乱缠着纱布，血渗出来，被雨水冲淡。 “准时。”周克华看了一眼腕表，咧嘴笑了，“我还以为你会尿裤子不敢上来。” 沈枫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随手丢在积水的地上。 “放人。”沈枫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周克华戏谑地吹了声口哨，一脚踹在绞盘的制动杆上。 哐当一声巨响。 绞盘松脱，绳索瞬间失去张力。 三个老警察瘫软在地，剧烈咳嗽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滚！”周克华吼道，“别让我改变主意！” 几个老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往楼梯口爬。 路过沈枫身边时，老刘一把抓住沈枫的手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和感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别挡道。”沈枫抽出手，“这种煽情戏码最倒胃口。” 老刘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随后冲上来的特警接应了下去。 铁门重重关上。 天台上只剩下两个人。 “精彩。”周克华鼓掌，刀尖指着沈枫。 “为了救人不惜扮黑脸，这就是所谓的英雄主义？可惜，没人会记得，他们只记得你最后是怎么死的。” 他一步步逼近，刀刃在探照灯下泛着寒光。 “我会把你切成一百零八块。先从手指开始，一节一节，就像剥竹笋一样。我会录下来，寄给电视台，这就是我的收官之作。” 周克华越说越兴奋，呼吸急促，瞳孔放大。 这是他最享受的时刻，猎物就在眼前，无处可逃，只能任由他宰割。 他在沈枫面前一米处停下，举起了刀。 “准备好尖叫了吗，大明星？” 沈枫看着那把刀，没有躲。 突然，他笑了一声。 “这就是你的‘艺术’？” 沈枫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沈枫”的眼睛变了。 【叮！系统检测到宿主意图。】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汉尼拔（Hannibal LeCter）。】 【技能激活：心灵解剖、优雅暴徒、美食家直觉。】 刹那间，周克华感觉自己被某种更恐怖的东西锁定了。 那种感觉很荒谬。 明明他手里拿着刀，明明他是那个掌控生杀大权的屠夫，可站在他对面的沈枫，只用了一个眼神，就把这种强弱关系彻底颠倒了。 沈枫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拨开面前的刀尖。 “剥竹笋？切一百零八块？”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太粗糙了，周先生。你的想象力贫瘠得让我惊讶。” “你说什么？”周克华愣了一下。 “人体是一件精密的仪器，每一块肌肉的纹理，每一根神经的走向，都是上帝的杰作。” 沈枫向前一步。 周克华竟然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切手指不能横着切，那样会破坏指骨的美感，而且受害者会因为剧痛而休克，导致肉质紧缩，口感——哦不，观感变差。” 沈枫的声音优雅、从容，即使在狂风暴雨中也清晰可闻。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比划。 “应该顺着关节韧带的缝隙，用柳叶刀轻轻一挑。那种剥离感，就像脱下一层丝绸手套。受害者甚至不会第一时间感到疼痛，只会看着自己的骨头露出来，那种从视觉传递到大脑的恐惧，才是最鲜活的佐料。” 周克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是杀过人，也分过尸，但他那是为了发泄，为了制造恐惧。 而眼前这个人……他在谈论杀人时，像是在谈论艺术，谈论哲学，那种发自内心的漠视和欣赏，比他这个真正的屠夫还要变态一百倍。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沈枫微笑着，眼神空洞得像深渊，“我是来教你怎么拿刀的。” 话音未落，沈枫突然动了。 但他没有动手，而是把脖子凑了上去，指着颈动脉的一点。 “来，往这儿刺。” 周克华彻底懵了。 “刺偏一毫米，就会喷得满地都是，那样太脏了，我不喜欢。” 沈枫皱着眉，仿佛面对的是一个笨手笨脚的学生。 “要避开迷走神经，切断气管的同时还要保证声带完整。这样，我就能发出那种漏气的、嘶嘶的濒死声。那可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周克华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他在沈枫的眼里看不到一丝一毫对死亡的恐惧，只能看到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仿佛沈枫不是受害者，而是一个正在等待品尝自己血肉的食客。 这种认知错乱让周克华的心理防线有点崩塌。 他是一个靠制造恐惧来获得快感的变态，但现在，他制造不出恐惧了。 相反，他开始恐惧沈枫。 “不……不对……”周克华慌乱地挥舞着刀，“你不是警察！你也不是演员！你也是魔鬼！” “魔鬼？”沈枫轻笑一声，“这个评价，我很喜欢。” 就在周克华心神大乱、脚步虚浮的瞬间。 沈枫眼底那抹优雅的疯狂骤然消失。 【叮！模板切换。】 【加载：特种兵冷锋（战狼）。】 【技能激活：一击必杀。】 “课上完了。” 沈枫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 周克华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沈枫的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强弓，瞬间爆发。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沈枫侧身避开胡乱挥舞的刀锋，右腿如铁鞭般抽出，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 周克华的左膝盖反向折断，整个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 沈枫顺势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剔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深渊。 紧接着，沈枫按住周克华的脑袋，狠狠地砸向地面的积水。 砰！ 水花四溅，血水瞬间染红了地面。 周克华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半张脸都塌陷了下去，鼻梁粉碎，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沈枫一只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把他整张脸按在天台边缘的水泥墩上。 下面，就是几百米的虚空。 “看清楚了吗？”沈枫贴着他的耳朵，声音恢复了正常的冷漠，“这才是现实。没有艺术，没有美感，只有痛。” 周克华浑身抽搐，那是生理性的剧痛和心理上的彻底崩溃。 刚才那个优雅的恶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冰冷的暴力机器。 铁门被撞开。 李沁带着特警冲了上来，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想象过无数种惨烈的画面——沈枫被杀，或者沈枫和歹徒同归于尽。 唯独没想到，那个让全城恐惧的“雨夜屠夫”，此刻正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沈枫按在地上摩擦。 而沈枫除了衬衫湿透、有点脏之外，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愣着干什么？”沈枫回头，雨水顺着他冷峻的下颌线滴落，“等着我给他收尸吗？” 李沁这才如梦初醒，一挥手，几个特警一拥而上，把周克华死死铐住。 直到被拖走的时候，周克华还在神经质地念叨：“魔鬼……他是魔鬼……他的眼神……他想吃那个刀……” 沈枫站起身，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 【全场震撼值+99999！】 【叮！恭喜宿主完成SSS级隐藏任务：猎杀“导演”。】 【获得奖励：神级技能——反派的凝视（真实伤害版）。】 【获得称号：罪恶克星（警界限定）。】 【佩戴此称号时，你在警方眼中的好感度+100%，被盘查几率降低99%。同时，你在罪犯眼中的仇恨值+1000%，自动成为黑恶势力眼中的头号眼中钉。】 这破称号…… 合着以后我进局子不用喝茶，改喝咖啡了是吧？但出门得防着被人套麻袋？ 李沁走到他面前，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还没完全散去，混杂着雨水和血腥气，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又迷人。 “你……” “别问。”沈枫打断了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问就是演技好。”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早湿透了。 他啧了一声，随手扔掉，转身往楼梯口走。 李沁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 第60章 荣誉审讯顾问 京海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大厅。 凌晨四点，灯火通明。 沈枫走了进来。 他没处理伤口，也没擦脸，就这么往大厅里一站，眼神随意地扫了一圈。 【称号生效：罪恶克星（警界限定）】 【效果：你在罪犯眼中的仇恨值+1000%，威慑力MAX。】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角落里那几个刚抓回来的偷电瓶小贼，平时那是滚刀肉，这会儿看到沈枫进来，不知道是谁先哆嗦了一下，紧接着就像见鬼一样，齐刷刷地抱头蹲下，脸贴着墙根，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 “那个……警官，我招！我全招！”一个小贼带着哭腔喊，“我就偷了两个电瓶，没杀人啊！能不能别让他看我？” 沈枫皱眉。 他只是想找个地方坐会儿，顺便讨杯热水。 “我有那么吓人？”沈枫侧过头，问旁边负责接待的小女警。 小女警咽了口唾沫，疯狂摇头，又疯狂点头，脸红到了耳根，不知道是被帅的还是被吓的。 “沈老师，您这边请。” …… 局长办公室。 张局长递给沈枫一杯热茶，眼神复杂。 “双子塔的事情，必须有个说法。” 张局长指了指桌上的平板电脑，上面全是关于“神秘面具人”和“高空坠人”的新闻，“虽然人救下来了，但动静太大，容易引起恐慌。” “这就是我要拍的电影。” 沈枫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 “那个面具是电影里的道具，周克华是我请的特型演员——虽然这个演员稍微入戏深了点。至于那些‘坠楼’画面，那是全息投影和AR技术。” “AR技术？”张局长愣了一下，“这借口有人信？” “只要够酷，他们就会信。”沈枫把手机扔在桌上。 屏幕上，经纪公司和市局宣传口的通稿已经发出去了。 【《雨夜屠夫》全球首创沉浸式AR宣发！影帝沈枫亲身演绎，双子塔巅峰对决！】 【这是电影，不是演习！沈枫重新定义“实景拍摄”！】 【吓尿了？那就对了！这就叫演技！】 评论区里，原本恐慌的网民风向瞬间逆转。 “卧槽！我就说是特效吧！那面具做得太真了！” “沈枫牛逼！这宣发也是没谁了，刚才差点报警！” “这电影票我买爆！谁不看谁是孙子！” “那个演反派的演员是谁？演技炸裂啊，最后被沈枫按在地上摩擦那段，看着真解气！” 张局长翻着评论，嘴角抽搐。这帮网民，心真大。不过，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周克华现在的身份是‘不知名特型演员’，等他伤好了，迎接他的就是秘密审判和死刑。” 张局长放下平板，站起身，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色的信封。 “沈枫，这是局里申请的一笔见义勇为奖金，虽然不多，是个心意。还有这面锦旗……” “我不缺钱。” 沈枫没接信封，也没看那面写着“人民卫士”的锦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张局，这钱，加到老刘他们几个的抚恤金或者医疗补助里吧。” “十年前他们没抓住周克华，背了处分，受了委屈。今晚他们受了罪，哪怕是为了配合我演这出戏，也不能让他们白受。”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局长看着沈枫的背影。 这个年轻人，平时看着狂妄、嚣张，演的都是些变态坏种，但心里的那杆秤，比谁都正。 “我替老刘他们谢谢你。” 张局长没有再坚持，他整理了一下警服，对着沈枫的背影，庄重地敬了一个礼。 “另外，鉴于你在大厅的表现。” 张局长突然笑了，“刑侦支队想聘请你当‘荣誉审讯顾问’。以后碰到那种特别难啃的骨头，能不能麻烦沈老师来……‘喝杯茶’？” 沈枫回头，挑眉：“出场费很贵的。” “管盒饭。” “两荤一素，成交。” …… 离开市局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李沁换了一身便装，头发还没完全干，随意地扎了个马尾。 她手里拿着车钥匙，站在台阶下等沈枫。 “我自己打车。”沈枫说。 “上车。”李沁没废话，拉开副驾驶的门，“在这个点，你这身打扮去打车，司机会直接把你拉回局里报警。” 沈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确实。 衬衫皱巴巴，上面还有洗不掉的暗红印记，裤脚全是泥点，看着就像个刚处理完现场的杀手。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李沁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地扫向副驾驶。 沈枫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安静下来的时候，那种咄咄逼人的戾气收敛了不少，显得有些疲惫。 只有李沁知道，这个男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他在几百米的高空，和一个疯子赌命。 他在雨夜里狂飙，只为了几个素不相识的老警察。 “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李沁突然开口。 沈枫没睁眼，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入戏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沈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作为一名有职业操守的演员，我有义务修正烂片。” 李沁抿了抿嘴。 又是这种不正经的调调。 但这一次，她没像以前那样怼回去。 “谢谢。” “嗯？” “谢谢你救了师傅他们。” 李沁的声音有点哑，“如果你没上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枫睁开眼，转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影在李沁脸上交错划过，她眼眶有点红。 “李警官，这种温情戏码不适合我们。” 沈枫伸手，在她紧绷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比起说谢谢，我更喜欢你拿着手铐追着我跑的样子。那样比较……带感。” 李沁愣了一下，随即耳根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变态！” 但紧绷的肩膀，却悄悄松弛了下来。 ……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区。 远远的，李沁就踩了一脚刹车。 在别墅门口，停着一辆极其扎眼的红色法拉利。 车门边，靠着一个女人。 赵璐思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裙，外面披着一件男款的风衣——那是沈枫之前落下的。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红色的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听到警车的声音，赵璐思抬起头。 那张平日里甜美可人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种属于顶级女星的、目空一切的气场。 警车停下。 李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赵璐思掐灭了烟，直起腰，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过来。 两个女人在警车前面对峙。 一个是刚从生死线上下来的刑警霸王花，一个是娱乐圈里出了名的护短小妖精。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枫坐在副驾驶上，揉了揉太阳穴。 该死。 这比拆炸弹还麻烦。 ------------ 第61章 疯批家属与公仆 两个女人站在警车前，中间隔着大概三米的真空带。 “赵小姐。”李沁率先开口。 “沈枫刚协助警方处理完重大案件，精神高度紧张，作为案件关键证人，警方有义务保护他的安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干扰，闲杂人等请回。” “闲杂人等？” 赵璐思笑了。她把手里那支还没抽完的女士烟扔在地上，高跟鞋尖狠狠碾灭。 “李警官，搞清楚状况。” 她拢了拢肩上沈枫那件宽大的风衣，下巴微扬。 “我是家属，你是公仆。公仆把纳税人安全送回家，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的‘安抚’工作，是家属的事。” 李沁眉头一跳。 “家属？我怎么不知道沈枫什么时候结婚了？” “快了。”赵璐思眼波流转，瞥了一眼还在副驾驶装死的沈枫，“只要我想，民政局我现在就能搬过来。” 沈枫叹了口气，推门下车。 “行了。”他站在两人中间，“都少说两句。” 李沁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莫名的堵得慌。 明明是她和沈枫一起经历了生死，明明是她送他回来的，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但她是警察，刻在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她像个泼妇一样在这儿争风吃醋。 “行。”李沁冷笑一声，拉开车门，动作利落，“既然有人接手，我也懒得加班。沈大影帝，洗洗干净。” 她坐进驾驶室，发动车子前，降下车窗，冷冷地甩下一句： “别死在女人床上。要是哪天暴毙了，我不负责尸检。” 轰—— 警车尾灯划出一道红线，消失在弯道尽头。 “嘴真毒。”赵璐思撇撇嘴，转身就扑到了沈枫身上。 真的是“扑”。 她像只考拉一样，手脚并用挂在他身上，完全不顾他身上又是泥又是汗。 “下来，脏。”沈枫皱眉，想把她扒拉下来。 “不放。”赵璐思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发颤，“我看了。” “什么？” “直播。”赵璐思抬起头，“我都看见了。你在天台上，跟那个疯子说话的样子。” 沈枫动作一顿。 “你不知道你那时候有多迷人。”赵璐思的手指顺着他的喉结往下滑，指尖冰凉。 “特别是你说怎么切手指，怎么避开神经的时候……沈枫，我感觉我都要疯了。” 她不是在害怕。 她在兴奋。 【叮！检测到关键角色赵璐思情绪剧烈波动。】 【好感度突破临界值。】 【当前状态转化：病娇依赖（LV.MAX）。】 【警告：该角色对宿主的占有欲已达到危险级别，请宿主注意人身安全。】 沈枫看着怀里的女人。 普通女人看到那种场面早就吓瘫了，她倒好，把他当成稀世珍宝一样。 “那是演戏。”沈枫托着她的腿，往别墅里走。 “我不管是不是演戏。” 赵璐思一口咬在他肩膀上，不重，带着一种磨牙的狠劲。 “正常的男人太无聊了，只有你这种……这种游走在黑白之间的怪物，才配得上我。” 咔哒。 别墅大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沈枫直接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来，冲刷掉皮肤上那种黏腻的血腥气。 他手撑在瓷砖上，刚闭上眼，浴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赵璐思站在门口，刚才那件风衣已经扔在了外面，身上那件黑色的丝绸睡裙湿了一半，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出去。”沈枫没回头。 “我帮你检查伤口。”赵璐思赤着脚走进来，踩在积水的地砖上，悄无声息。 “我没受伤。” “心里的伤也是伤。” 温热的躯体贴了上来。 水雾中，她的手在他背上游走，指尖划过每一块肌肉线条，像是在确认领地。 “沈老师，”她在水声中呢喃，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教那个杀人犯多没意思，教教我……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坏人？” 沈枫转身，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把她抵在湿漉漉的墙上。 “赵璐思，你在玩火。” “烧死我。”赵璐思仰起头，眼神迷离又疯狂，“最好把我也烧成灰，装进你的骨灰盒里。” 沈枫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 次日中午。 阳光刺眼。 沈枫穿着浴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赵璐思还在楼上睡，昨晚折腾得太狠，这会儿雷打不动。 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枫哥！我的亲哥哎！”胖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平板，脸上的肥肉都在抖，“炸了！这次真炸了！” “如果你说的是双子塔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沈枫抿了一口咖啡，淡定翻页手里的剧本。 “不是那个！虽然那个也很炸……哎呀是这个！” 胖子把平板怼到沈枫脸前。 “金像奖组委会刚才发邮件了！《新警察故事》！最佳男配角！最佳新人奖！双提名！” 胖子激动得破音：“阿祖那个角色入围了！枫哥，你要拿奖了！” 沈枫扫了一眼屏幕，神色平淡。 “意料之中。” 要是那个把成龙都打得没脾气的“阿祖”连个提名都拿不到，那金像奖才是真的瞎了眼。 “别高兴太早。”胖子突然收敛了笑容，一脸便秘的表情，“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说。” 胖子划了一下屏幕，调出一张微博截图。 发帖人：刘菲菲。 【刘菲菲：有些艺人啊，稍微有点热度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占用公共资源搞什么“实景宣发”，吓坏了小孩子怎么办？这种只会瞪眼耍狠的面瘫式演技，居然也有人吹捧？咱们演艺圈的门槛什么时候这么低了？[微笑]】 底下评论区已经被粉丝控评了，清一色地在那阴阳怪气。 “还有这个。”胖子又划了一页。 是鹿鸣的粉丝超话。 【鹿家军集结令：抵制劣迹艺人沈枫！那个什么阿祖的角色三观极其不正，教唆犯罪，这种人怎么能拿奖？姐妹们，去组委会官网举报！】 “这帮脑残粉。”胖子骂了一句，“最恶心的是，刚才公司接到电话了。” 沈枫挑眉：“谁？” “鹿鸣背后的资本。” 胖子压低声音，“那边放话了，说只要你肯在颁奖礼上公开感谢鹿鸣的‘提携’，并且接一部新剧给鹿鸣当配角，演他的保镖……这次奖项就让你稳拿。否则……” “否则怎样？” “否则全行业封杀，让你以后连反派都演不了，只能去横店跑龙套。” 沈枫笑了。 他放下咖啡杯，站起身，走到落地镜前。 镜子里的人，眉骨锋利，眼神玩味。 “让我给鹿鸣当配角？” 沈枫整理了一下浴袍的领口，虽然穿的是睡衣，但那一瞬间的气场，让胖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 【正在加载角色模板：西装暴徒（高阶版）。】 【技能激活：斯文败类的反击。】 “胖子。” “在！” “把我那天在天台上的照片发给我。就是那个路人拍糊了的那张。” 胖子一愣：“那张？看不清脸啊。” “看不清才好。” 五分钟后。 沈枫的微博更新了。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律师函，只有一张照片。 昏暗的暴雨夜，天台边缘。 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肩上，一只手正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 脚下，是跪地求饶的“雨夜屠夫”。 配文极其简单： 【沈枫V：听说有人想封杀我？还要教我演戏？ 巧了。 我正好想教教某些人，什么叫“反派的规矩”。 这圈子太脏，该洗洗牌了。】 微博发出的瞬间，服务器卡顿了一秒。 还没等黑粉反应过来，几个重量级的转发直接把这条微博顶上了热搜第一。 【成龙V：阿祖，收手吧……开个玩笑。好样的，谁敢封杀你，先问问成家班答不答应。@沈枫】 【导演徐纪周V：有些人演了一辈子戏还是个面瘫，有些人站在那就是戏。谁是小丑，观众眼睛不瞎。】 【陈凯歌V：期待你的新角色。有些“流量”，确实该退场了。】 沈枫扔掉手机，看着窗外。 “胖子，给组委会回话。” “啊？回什么？” “告诉他们，颁奖礼我会去。不仅要去，我还要给那位顶流，准备一份大礼。” ------------ 第62章 教父出巡 一大早，胖子的电话就没停过。 “王总，咱们合同不是还没到期吗？违约金？嗨，您这时候跟我提条款就没意思了……” “喂？刘导？沈枫那个角色……什么？资方塞人了？不是，咱们那是反派男一号，您塞个唱跳爱豆进来合适吗？” 胖子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瘫在了椅子上。 “疯了，全疯了。三个代言，两部戏，全黄了。连咱们去香港的机票都被人动了手脚，头等舱强行取消，只剩经济舱。” 胖子抓了抓头发，咬牙切齿：“那帮资本孙子，玩阴的。这是要把咱们困死在京海，连去领奖都要让你灰头土脸。” 沈枫坐在阳台上，手里拿着剧本，眼皮都没抬一下。 “经济舱？”他翻了一页，“挺好。反派从来不需要舒适圈，只有那些被惯坏的巨婴，才离不开保姆车和头等舱。” “枫哥，这不仅仅是座位的问题，这是脸面！鹿鸣那个娘炮肯定坐私人飞机去，咱们挤经济舱，到了那边媒体怎么写？‘影帝落魄’？‘沈枫被资本抛弃’？”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沈枫合上剧本，站起身，“收拾东西，出发。” …… 京海国际机场。 今天航站楼的热闹程度堪比春运。 不过这热闹不属于普通旅客，而是属于“鹿家军”。 几百个举着灯牌、横幅的粉丝把安检口围得水泄不通。 横幅上写的不是“哥哥加油”，而是“抵制劣迹艺人”、“暴力狂滚出娱乐圈”。 鹿鸣穿着一身夸张的亮片潮牌，脸上架着墨镜，身边围了十六个黑衣保镖。 他一边对着镜头挥手，一边故意露出手腕上缠着的纱布——那是拍戏时擦破点皮，贴个创可贴都嫌多余，硬是被包装成了“带伤工作”。 “哥哥好可怜，那个沈枫太坏了！” “就是，肯定是嫉妒我们哥哥红，找人黑他。” “听说沈枫今天也这趟航班，姐妹们，把东西准备好！” 人群里，几个领头的粉头悄悄摸了摸包里的塑料袋。 里面装着过期的鸡蛋和掺了墨水的颜料瓶。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的自动门滑开。 没有保镖，没有助理团，只有两个人。 胖子推着两个大行李箱，满头大汗地走在前面。 后面跟着个穿黑色长款风衣的男人。 男人很高，黑超遮面，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他没戴口罩，下颌线像刀削一样利落。 “来了！是沈枫！” “就是他！欺负我们哥哥！” “砸他！” 人群瞬间骚动，尖叫声混杂着咒骂声，像是煮沸的开水。 几十个激进粉丝仗着人多势众，手里抓着东西就往警戒线冲，安检口的几个保安根本拦不住这架势。 鹿鸣站在保镖圈里，他摘下墨镜，对着镜头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表情，等着看好戏。 一个鸡蛋飞了出来，砸在沈枫脚边，啪的一声碎了，腥臭味弥漫开来。 沈枫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蛋液，然后慢慢抬起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双眼睛露出来的瞬间，喧闹的大厅，声音戛然而止。 【被动技能触发：悍匪本色（LV.MAX）】 【称号生效：罪恶克星（威慑力+1000%）】 【当前状态：你不是在看一群粉丝，你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沈枫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站在那儿，平静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扫视了一圈。 那种眼神很难形容。 不是凶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漠视。 那是他在“双子塔”几百米高空，和变态杀人魔谈笑风生时淬炼出来的气场。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粉头，手里的颜料瓶举到一半，僵住了。 她看着沈枫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转。 沈枫把墨镜挂在领口，抬脚向前走了一步。 哗啦。 原本挤成一团的人群，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惊恐地向两边退散。 几百个人，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沈枫双手插兜，踩着那条大道，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他经过鹿鸣身边时，没有任何停留。 但鹿鸣却像是见鬼了一样，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脚后跟绊在保镖的脚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一摔，把刚才营造的“顶流”气场摔得粉碎。 直到沈枫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大厅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有人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沈枫那个孤身穿过人群的背影，以及瘫在地上的鹿鸣。 文案只有一句话：【这哪里是明星走机场，这分明是教父出巡。】 …… 经济舱。 胖子好不容易把自己塞进狭窄的座位，还在心有余悸地擦汗：“哥，刚才那场面，太绝了。我看鹿鸣那小子脸都绿了。” 沈枫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闭目养神。 “小沈？” 旁边传来一个醇厚的男声。 沈枫睁眼，有些意外。 隔着过道，坐着个戴鸭舌帽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法令纹很深，却透着股儒雅。 是梁家辉。 在他旁边，还有两个香港老面孔，都是经常在警匪片里演大佬的熟人。 “梁老师？”沈枫坐直了身子，“您怎么也坐经济舱？” 梁家辉笑了笑，手里拿着张报纸：“为了部新戏体验生活，演个破产的落魄商佬。倒是你，怎么也被挤到后面来了？” 还没等沈枫说话，梁家辉指了指报纸头版——那是关于双子塔案件的后续报道，虽然官方定性为“电影宣发”，但圈里人谁不是人精？ “后生可畏。”梁家辉收起笑容，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那种情况下敢上去换人质，不管是演戏还是真的，这份胆色，香港演艺圈没几个人有。” 旁边那个演了一辈子黑帮社团老大的演员也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沈，那个‘雨夜屠夫’是真的吧？我看你把他膝盖敲碎那一下，手法很地道，练过？” 沈枫笑了笑：“稍微研究过一点人体结构。” “这就对了！”老演员一拍大腿，“现在那些后生仔，划破个手指都要叫救护车。哪像我们当年，跳楼都是真跳。你小子，对胃口！” 几个人聊开了。 从演技聊到香港黑帮片的没落，再聊到反派角色的塑造。 没有任何架子，没有虚头巴脑的客套。 沈枫听得多，说得少。 但他每说一句对角色的理解，都能让几位老戏骨点头赞许。 “等到了香港，晚上一起饮茶。” 下飞机前，梁家辉拍了拍沈枫的肩膀，“那个奖，如果你拿不到，那是金像奖的损失，不是你的。” …… 香港机场。 鹿鸣在助理的搀扶下走出通道，脸上的墨镜戴得更严实了。 刚才那一摔，让他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带着嘲讽。 “车呢？不是说安排了豪车接机吗？”鹿鸣冲着经纪人发火。 “在那边！在那边！”经纪人指着路边一排黑色的保姆车。 然而，还没等他们走过去，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噪音。 一队黑色的三菱帕杰罗越野车，呼啸着停在了路边。 车门齐刷刷打开，下来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T恤的精壮汉子。 衣服背后印着两个白色的繁体字：【成家】。 领头的一个汉子，脸上带着疤，那是拍戏留下的勋章。 他看都没看鹿鸣一眼，径直走向刚刚走出大门的沈枫。 “沈先生！” 十几个人齐声大吼，那是练家子才有的中气，震得路人纷纷侧目。 领头的汉子快步上前，接过胖子手里的行李箱：“大哥已经在练功房等您了，说今晚要给阿祖接风。” 沈枫点点头：“劳烦。” 一行人护着沈枫上了中间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越野车。 车队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扬长而去，只留下一股尾气。 路边，鹿鸣的一群人傻眼了。 “那是……成家班？”鹿鸣的经纪人咽了口唾沫，“成龙大哥亲自派车队来接？” 在香港地界，成家班这三个字，比任何资本都好使。那是用命拼出来的江湖地位。 …… 凌晨，半岛酒店，维多利亚港景套房。 房门刚刷开，沈枫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客厅的沙发上，放着一套纯黑色的西装，旁边是一条深红色的领带。 浴室门开了。 赵璐思裹着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她没化妆，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态，比任何妆容都勾人。 她走到沙发边，手指抚过那套西装。 “明晚的红毯，我要把你打扮成西装暴徒。我们要演一出‘雌雄大盗’，把那个什么金像奖现场炸翻。” 沈枫解开领口的扣子，走到落地窗前。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沈枫点开，是一段音频。 “王主席，我们老板说了，这次最佳男配如果不给鹿鸣，后面那三亿的赞助费，恐怕就要重新考虑了……至于沈枫？一个大陆来的反派专业户，给他个提名就算给面子了。” 录音很短，但声音很清晰。 胖子如果在，估计这会儿已经气得跳脚骂娘了。 但沈枫只是笑了。 “璐思。” “嗯？”赵璐思正拿着那条红色领带在他脖子上比划。 “帮我回个消息。” 赵璐思一愣，随即领悟。 她拿起沈枫的手机，按下了语音键。 沈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狂妄。 “最佳新人奖，我吃定了，耶稣也留不住。” “我话讲完。” “谁赞成？谁反对？” ------------ 第63章 雌雄大盗 香港文化中心。 镁光灯把夜空烧得通红。 长枪短炮架成了一道钢铁防线，各大媒体记者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拥挤、推搡，只为抢到一个最佳机位。 “啊啊啊！鹿鸣！鹿鸣看这边！” “哥哥今天太欲了！” 红毯尽头，一辆白色加长林肯缓缓停下。鹿鸣推门而出。 现场快门声确实密集，但伴随而来的，还有记者区压低声音的哄笑。 这位顶流为了博出位，穿了一件某奢牌当季的“先锋概念款”——黑色蕾丝透视装。 上半身几乎全透明，只在关键部位贴了几片亮片，下面是一条紧身皮裤。 在粉丝眼里这是“纯欲天花板”，但在现场这帮老辣的港媒眼里，这就叫“西洋镜”。 “哇，穿成这样，不知是来领奖还是来去兰桂坊跳钢管舞。”某资深娱记一边机械地按快门，一边跟同行吐槽。 鹿鸣对此毫无察觉。 他对着镜头搔首弄姿，故意在红毯正中央停留，甚至还转了个圈，展示他毫无训练痕迹的“白斩鸡”身材。 在他身后，刘菲菲提着巨大的裙摆下了车。 纯白色的高定纱裙，号称“在逃仙女”风格。 她今天妆容画得很淡，特意营造出一种楚楚可怜的无辜感。 她的算盘打得很响：沈枫那个大老粗肯定不懂时尚，只会穿黑西装。到时候她这一身白裙往旁边一站，再来个“世纪同框”，通稿标题都拟好了——《昔日恋人红毯重逢，沈枫眼神难掩悔意》。 “菲菲！这边！” 刘菲菲优雅挥手，眼神却不断往后瞟。 按照流程，下一个该是《新警察故事》剧组了。 “不知道那家伙会被安排坐什么车来，别是出租车吧？”刘菲菲心里冷笑。 资本的手段她最清楚，得罪了人，不仅没头等舱，连红毯用车都能给你换成破面包。 就在这时，红毯尽头的喧闹声突然像是被刀切断了一样，戛然而止。 接着，是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没有加长林肯，没有花里胡哨的跑车。 停在红毯起点的，是一列漆黑的防弹车队。 车门推开，先下来的不是明星，而是四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黑衣汉子。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占据了红毯入口的四个角，双手交叉在身前，那种肃杀的气场，瞬间把这流光溢彩的名利场变成了戒备森严的谈判桌。 中间那辆车的后门开了。 一只锃亮的黑色皮鞋踩在红毯上。 沈枫走了出来。 纯黑色的意式三件套西装，剪裁极其考究，紧紧包裹着他如猎豹般精壮的身躯。 他没有打领结，而是系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带，是整套黑色装束中唯一的亮色。 他站在车门边，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扣子。 这哪里是来走红毯的？ 这分明是刚在尖沙咀谈完数亿地盘生意的社团话事人，来这名利场收数的。 沈枫没有急着走，而是微微侧身，向车内伸出一只手。 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搭在他的掌心。 赵璐思钻了出来。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她没穿什么仙女裙，而是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开叉一直开到大腿根。 随着她的动作，那条修长白皙的美腿若隐若现。 烈焰红唇，波浪卷发，眼神里带着一股子恃靓行凶的野性。 她挽住沈枫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一黑一红。 一冷一艳。 两人往那一站，那种极具侵略性的CP感简直要溢出屏幕。 不是什么“金童玉女”，而是满手血腥的黑道教父和他的掌中娇雀。 【叮！检测到环境因素。】 【被动技能触发：红毯统治者（LV.MAX）。】 【效果：只要你站在红毯上，其他所有人都将自动沦为背景板。】 沈枫迈开步子。 不需要刻意找镜头，因为所有的镜头都在找他。 “咔咔咔咔咔——” 快门声连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 闪光灯疯狂闪烁，甚至把黑夜照成了白昼。 前面的鹿鸣还在摆造型，却发现刚才还在拍他的记者们，此刻像是疯了一样把镜头全部转向了身后。 他尴尬地僵在原地，像个被遗忘的小丑。 “阿祖！看这边！” “沈生！能不能给个那个眼神！” 沈枫目不斜视，步伐沉稳。 赵璐思挽着他，下巴微扬，享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时刻。 这才是男人。 跟身边这个行走的荷尔蒙比起来，前面那个穿蕾丝边的小鲜肉，简直就像个没断奶的巨婴。 刘菲菲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指甲深深掐进了手心。 沈枫的气场……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以前那个只会对她唯唯诺诺、穿粉色卫衣的傻大个去哪了？ 不行，不能让他就这么走过去。 热度必须蹭到！ 刘菲菲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摆出一副惊喜又带点哀怨的样子，提着裙摆迎了上去。 “沈枫？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 她故意挡在了沈枫的必经之路上，声音软糯，试图制造一个“前任对视”的名场面。 沈枫停下了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落在刘菲菲脸上。 没有刘菲菲预想中的愤怒、留恋或者尴尬。 在那一瞬间，刘菲菲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六峰山的山顶，站在悬崖边，被那个叫做张东升的数学老师盯着。 阴冷、滑腻、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角色模板瞬切：张东升（阴暗面）。】 【技能发动：死亡凝视。】 刘菲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让她的小腿肚瞬间抽筋。 “啊！” 她脚下一软，高跟鞋一歪，整个人狼狈地向前扑去。 本能驱使下，她想伸手去抓沈枫的衣服借力。 沈枫却像是早有预料，脚步微微一错，优雅地向旁边侧了半个身位。 “噗通。” 刘菲菲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红毯上。 昂贵的白色纱裙瞬间沾满了灰尘，那姿势，像极了给沈枫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全场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加猛烈的快门声。 “想碰瓷？” 沈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女人：“这题超纲了，刘小姐。” 赵璐思轻笑一声。 她挽紧了沈枫的手臂，微微弯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想蹭热度？你也配？” 说完，她直起身，挽着沈枫直接跨过了刘菲菲那铺散一地的裙摆。 “走吧，这里的空气不太好。”沈枫淡淡道。 两人扬长而去，只留下刘菲菲趴在地上，在无数闪光灯下瑟瑟发抖，脸上的粉底都盖不住那惨白的脸色。 ------------ 第64章 最佳新人奖 采访区。 红毯主持人是个刚入行的小姑娘，看着走过来的沈枫，紧张得话筒都拿不稳。 刚才那一幕太震撼了。 这男人简直自带BGM，走到哪哪就是修罗场。 “沈……沈老师，赵老师，晚上好。” 主持人结结巴巴地问，“恭喜沈老师凭借‘阿祖’这个角色获得双提名。网传这次竞争很激烈，尤其是有资本力捧的新人……请问您对拿奖有信心吗？” 这问题很尖锐，显然是导播想搞事情。 沈枫接过话筒。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极度狂妄、极度危险的笑容。 那是阿祖的笑。 “信心？” “在这部戏里，我是反派。” “既然是反派，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自己抢，不需要别人给。” 他微微前倾，盯着镜头，就像是盯着屏幕前无数双眼睛： “如果我不拿，谁敢拿？” 狂！ 狂得没边了！ 现场记者都愣住了。 娱乐圈讲究的是“谦逊”、“情商”，谁敢在还没开奖前就放这种狠话？ 这简直就是把评委和对手按在地上摩擦！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后面传来。 “哈哈哈哈！说得好！” 成龙大哥穿着一身唐装，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没有顾忌镜头，直接伸出胳膊，一把搂住了沈枫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这就是年轻人的火气！没火气演什么动作片？” 成龙抢过另一个话筒，指着沈枫，对着全场媒体大声说道。 “我把话放这，这小子，就是华语动作电影的下一个招牌！谁说他演反派没前途？我看他比正派还像样！” 这下媒体彻底炸了。 成龙大哥亲自站台！这含金量，比什么公关通稿都管用一万倍！ 之前那些说沈枫被资本封杀、被圈内排挤的谣言，在这一刻不攻自破。 …… 颁奖礼内场。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座次泾渭分明。 第一排正中央，鹿鸣穿着那身不伦不类的透视装，坐在几位影视圈大佬中间。 这显然是资方强行运作的结果。 他腰板挺得僵直，双手死死抓着膝盖，额头上的粉底已经被冷汗浸透。 左边是徐克，右边是杜琪峰。这两位导演的气场太强，甚至都没看鹿鸣一眼，只是自顾自地聊天。 鹿鸣在那群气场强大的大佬中间，显得格格不入，像个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而沈枫和《新警察故事》剧组，被安排在了第二排最靠边的位置。 灯光有些暗。 沈枫坐在阴影里，双腿交叠，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他单手支着下巴，眼神玩味地看着前排坐立难安的鹿鸣。 现场导播很懂事，特意切了个全景镜头。 大屏幕上。 坐在C位的鹿鸣，正拿着手机假装看消息，额头上全是汗，眼神都不敢往旁边的大导演身上瞟。 而坐在角落里的沈枫，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那种松弛感，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度，反而让他看起来像是这场游戏的幕后操盘手。 仿佛他坐的不是冷板凳，而是教父的铁王座。 …… 京海市公安局，机关食堂。 悬挂式电视机正在直播颁奖礼。 “太过分了！” 李沁瞪着电视屏幕，咬牙切齿，“那个娘娘腔凭什么坐第一排？这主办方是不是眼瞎？这明显是黑幕！赤裸裸的黑幕！” 旁边的刑警小王端着餐盘，吓得往旁边挪了挪：“那个……李队，这是娱乐圈，讲究排资论辈和资本运作的，正常……” “正常个屁！”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里挽着沈枫胳膊的赵璐思。 那个女人，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穿那么少，不冷吗？ “这属于扰乱公共秩序……有伤风化……”李沁嘴里念念有词。 “还有那个主办方负责人，我看有必要查查他的税务问题。还有那个鹿鸣，长得就像个诈骗犯……” 小刘咽了口唾沫：“李队，那是跨省……咱们没管辖权啊。” 李沁冷哼一声，眼神里杀气腾腾：“那就申请联合办案！理由……理由就是怀疑金像奖现场有重大安全隐患，我怀疑有人要炸场馆！” “啊？” “看什么看？没看见沈枫那眼神吗？” 李沁指着屏幕，“那是杀气！那是想刀人的眼神！我有预感，今晚要出事！” …… 香港文化中心现场。 颁奖礼正式开始。 前几个技术类奖项颁得不温不火，现场气氛有些沉闷。 直到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周润发先生，颁发本届最佳新人奖！” 《赌神》的BGM响起。 发哥一身白西装，笑容满面地走上台。 台下掌声雷动。 发哥扶了扶麦克风，扫视了一圈台下，标志性的笑声响起：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啊。我在后台看了一圈，有的穿得像没穿，有的穿得像要去收保护费。” 全场哄笑。 鹿鸣尴尬地低下了头。 沈枫则微微挑眉。 “尤其是演坏人的。” 发哥的目光越过第一排，精准地落在角落里的沈枫身上。 “以前我们演坏人，还要靠纹身、靠墨镜。现在这位，往那一坐，我都怕他突然掏出一把枪来跟我对射。” 镜头瞬间给到沈枫。 在全场的注视下，沈枫没有丝毫局促。他坐在阴影里，对着台上的发哥微微颔首。 不卑不亢，从容淡定。 那是两代“恶人”之间，无声的致意。 “好了，闲话少说。” 发哥打开手里的信封，看了一眼名单，眉毛一挑，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 “看来，评委们的求生欲很强啊……”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 “第XX届金像奖，最佳新人奖的获得者是——” ------------ 第65章 坏人的BGM 大屏幕骤然亮起。 颁奖典礼最残酷的环节来了——提名片段展播。 这就好比公开处刑，有没有演技，放在这几百平米的巨幕上，连毛孔都在演戏还是在装蒜，一目了然。 第一个播放的是鹿鸣。 那是他在一部古偶剧里的“高光时刻”。画面里，他抱着死去的爱人，仰天长啸。 音响震耳欲聋。 画面里的人五官乱飞，眉毛拧成了麻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他在嘶吼，在咆哮，那是声嘶力竭的痛苦。 但这痛苦太干巴了。 他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为了维持“帅气角度”而刻意调整的侧脸。 现场很安静。 是那种尴尬的安静。 只有几个不懂事的粉丝在后排尖叫“哥哥好绝”，但在座的导演和老戏骨们，有的低头喝水，有的战术性调整坐姿，就是没人往台上看。 紧接着，画面一黑。 《新警察故事》的LOGO划破黑暗。 这一段，没有台词。 是天台决战的最后时刻。 阿祖摘下面具，那张混血感的脸上满是血污。 他看着那个一心想让他死的父亲，又看了看包围他的警察。 那个眼神。 从最初的癫狂、不可一世，到面具摘下后的迷茫，再到最后一刻，那是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 他笑了，嘴角还在流血，眼里却像个迷路的孩子。 那是碎裂感。一个把高傲刻进骨子里的坏蛋，在这一秒，灵魂碎了一地。 “砰。” 只有一声枪响。 大屏幕暗了下去。 现场足足沉默了三秒。 “哗——” 雷鸣般的掌声像是积蓄已久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文化中心。 不需要粉丝带节奏，这是行业内发自内心的认可。 成龙坐在前排，眼眶微红，用力地拍着巴掌。 高下立判。 这就是降维打击。一个是演痛苦，一个是真绝望。 第一排的鹿鸣脸色铁青，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着裤管。 “别慌。”经纪人在后面悄悄捅了他一下。 “都在计划内。资方早就跟组委会通过气了，这种奖就是分猪肉，谁流量大给谁。” 鹿鸣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对，他是顶流，他是资本的宠儿。 那个死跑龙套的演得再好又怎么样？ 这圈子，从来就不是看来演戏的。 台上，发哥手里拿着信封，笑眯眯地看着台下。 他没有急着拆开，而是拿着信封在掌心拍了拍。 “刚才在后台，有人跟我讲，要多照顾照顾后辈，给年轻人一点机会。” 发哥扶着麦克风，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扫过第一排那些所谓的“大人物”。 鹿鸣听到这话，心里最后一块石头落地了。 这是在给他铺垫呢。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透视装的领口，挺直了腰杆，甚至已经想好了上台时该迈哪条腿。 “但是呢……” 发哥拆开了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名字。 那一瞬间，这位闯荡香江几十年的老江湖，眉毛挑了一下。 他合上信封，并没有照着上面的台词念。 “这里是香港。”发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香港电影没落了也好，不行了也罢，但有一条规矩还没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那就是——我们讲实力。” 鹿鸣没听懂这话里的深意。 他看见发哥拿起了话筒，那是要宣布结果的前兆。 按照彩排的流程，这就是他的时刻。 鹿鸣动了。 他的屁股离开了椅子，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挂上了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谦逊又惊喜的笑容。 甚至，他的左脚已经迈出半步，准备迎接属于他的聚光灯。 “获得本届金像奖最佳新人奖的是——” 发哥的声音陡然拔高，那是只有在赌神梭哈时才有的气势。 “《新警察故事》——沈枫！” “恭喜他！” 空气凝固了。 鹿鸣保持着半蹲半起的姿势，僵在半空。 那个笑容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撤下去，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滑稽的小丑面具。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我？ 怎么可能不是我？！ 周围的掌声再次炸响，这一次比刚才还要热烈，还要疯狂。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他身上，带着嘲讽，带着看戏的戏谑。 “噗通。” 鹿鸣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巨大的羞耻感像火一样烧遍全身，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人狠狠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踩。 而在第二排的阴影里。 沈枫慢慢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前排那个狼狈的小丑一眼，也没有露出什么狂喜的表情。 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西装的扣子，然后侧过头，对着身边的赵璐思伸出手。 赵璐思早就激动得浑身发抖，眼里的星星都快溢出来了。 她用力握了一下沈枫的手，低声说：“去吧，你的王座。” 沈枫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套纯黑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走得很稳。 接过发哥手里的奖杯，两人握手。 “后生仔，好样的。”发哥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了句粤语，“我就钟意你这种有种的。” 沈枫接过那沉甸甸的女神像，站在麦克风前。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甚至比刚才还要安静。 沈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奖杯，看了足足三秒。 那三秒钟里，没人敢咳嗽，没人敢交头接耳。 那种压迫感，不是一个新人该有的，倒像是一个掌控生杀大权的教父。 “刚才在台下，有人给我发了条短信。” 沈枫终于开口了。 “他们告诉我，演反派没出路。” “他们说，长得凶就是原罪，不听话就会被封杀。” 镜头瞬间切到了第一排的某几个资本代表脸上。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佬，此刻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沈枫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野兽般的侵略性。 “他们想教我做事，想让我当陪衬，想让我跪着把这碗饭给要了。” “我拒绝了。” 沈枫笑了。 “在这里，我想告诉那些试图给我写剧本的人。” 他单手举起奖杯，像是举起一把上了膛的枪，直指镜头。 “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战胜我。” “无论戏里，还是戏外。” “这个奖，不是奖励我是个好演员。它是奖励我是个‘坏人’。” “因为只有坏人，才不懂什么叫妥协。” “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看都没看台下一眼，转身下台。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离经叛道的发言震懵了。 过了大概五秒钟。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紧接着，掌声像海啸一样爆发。 成龙直接站了起来，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赵璐思在台下，双手捂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看着那个背影，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 太狂了！ 太帅了！ 这才是她看上的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反派教父！ 第一排，鹿鸣和他背后的几个人，面如死灰。 他们甚至没等到颁奖礼结束，就灰溜溜地弯着腰，从侧门离场了。 那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 后台。 沈枫刚走下台阶，脑海里的机械音就开始疯狂刷屏。 【叮！恭喜宿主完成名场面“反派的获奖感言”！】 【获得全场震撼值+99999！】 【获得来自鹿鸣的心理阴影面积：无限大（该角色道心破碎）。】 【获得来自成龙的欣赏值+5000。】 【恭喜宿主！反派声望达到新阶段！】 【正在为您抽取S级剧本线索……】 【抽取成功！】 【新剧本：无双。】 【角色锁定：画家（李问）。】 【角色评级：S+（高智商/双重人格/极致伪装）。】 沈枫脚步一顿。 《无双》？画家？ 那个把整个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用假钞足以乱真，甚至连自己都骗过去的天才罪犯？ ------------ 第66章 画家与缪斯 颁奖礼的大幕刚刚落下，后台却成了另一个战场。 刚才还在红毯上矜持高冷的大导演、金牌制片人，此刻像是在超市抢打折鸡蛋的大爷大妈，把通往休息室的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沈老师！我是英皇的……” “沈生！这个本子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留个电话！就一分钟！” 名片像雪花一样往沈枫怀里塞。 在这个圈子里，风向转得比台风还快。 前一秒还是被资本封杀的“反派专业户”，后一秒就成了能扛票房的“影帝苗子”。 “让一让！都让一让！” 一队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硬生生挤开了一条路。 成龙大哥走在前面，一边拱手一边笑骂：“干什么？想绑架啊？反派也是要休息的嘛！有什么事明天去成家班谈！” 大哥的面子谁敢不给？ 人群不情不愿地散开。 沈枫对着成龙点了点头：“谢了，大哥。” “谢什么，以后还得靠你帮我踢馆。” 成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 “那帮老家伙都精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现在你红了，他们把你当财神爷；哪天你不行了，他们踩得比谁都狠。这就是江湖。” 沈枫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演反派。 因为反派从来不指望别人的施舍，想要什么，直接抢。 在人群的最外围，鹿鸣像只落水的鹌鹑，被经纪人和几个保镖夹在中间，灰溜溜地往侧门挪。 他脸上的妆花了，那件透视装现在看着不像时尚单品，像是个笑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被众星捧月的沈枫，眼里的嫉恨快要溢出来，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哎哟！” 一声惊呼。 刘菲菲想趁乱挤进去跟沈枫“偶遇”，结果被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撞了一下。 那双为了走红毯特意借来的恨天高，“啪”的一声，鞋跟断了。 她狼狈地扶着墙，看着沈枫在保镖的护送下，钻进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刘菲菲看到了坐在里面的赵璐思。 那个女人手里摇着高脚杯，正侧过头，对着窗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是胜利者的炫耀，也是对失败者最无情的嘲讽。 她知道，这辈子，恐怕再也爬不到那个男人的那个高度了。 …… 保姆车内。 隔板缓缓升起，把驾驶座和后舱完全隔绝。 赵璐思锁上了车门。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就跨坐在沈枫腿上。 刚才在红毯上那个优雅大气的女明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迷离、带着点疯劲的女人。 “把领带解开。”她命令道。 沈枫挑眉：“怎么？赵老师要抢劫？” “对，劫色。” 赵璐思伸手，一把扯下他脖子上那条深红色的领带，缠在自己手腕上，勒出一道红痕。 “刚才在台上，你说‘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战胜我’的时候……”她凑到沈枫耳边，呼吸滚烫，“我真想就在那儿把你办了。” “沈枫，别变回去。保持那个状态。” 她伸手抚摸着沈枫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声音颤抖： “就用阿祖的眼神看着我。那种把世界都踩在脚下，唯独对我……想杀又想爱的眼神。” 沈枫看着怀里的女人。 这女人有病。 但他喜欢。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S级名场面任务！】 【正在结算奖励……】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技能：神级复刻（伪钞专精）！】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演技：双重人格切换（S级）！】 【恭喜宿主获得生活技能：艺术大师的手腕（绘画/雕刻/微雕）！】 【注：你的双手现在不仅能杀人，还能创造出足以乱真的艺术品。】 大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关于油墨的配比、纸张的纹路、凹版印刷的技巧…… 还有那种在极度自卑与极度自负之间来回拉扯的精神状态。 沈枫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极度危险的平静。 他猛地扣住赵璐思的后脑，反客为主。 “如你所愿。” …… 次日清晨。 沈枫醒来的时候，赵璐思还在沉睡，像只吃饱了的猫。 桌上放着两份刚送来的文件。 一份是香港警务处的公函，邀请内地交流团莅临指导，带队的是个熟人——李沁。 另一份，是一张手写的便签，没有抬头，只有一个地址。落款是庄文强。 沈枫拿起便签，指尖在那个名字上摩挲了一下。 《无双》。 终于来了。 沈枫洗漱完毕，没穿西装，换了一身有些旧的灰色夹克，头发也没抓，甚至故意让背脊看起来有些佝偻。 他看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闪烁，唯唯诺诺，透着股不得志的酸腐气。 “你好，李问。”沈枫对着镜子低声说。 …… 尖沙咀，一栋老旧的唐楼。 没有冷气，头顶的风扇吱呀乱转。 这里不是什么高档写字楼，而是一间充满了松节油味道的画室。 庄文强导演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正坐在画架前抽烟。 看见沈枫进来，他没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 桌上有一张白纸，一支铅笔。 “听说你很狂。”庄导吐出一口烟圈，“现在全香港都在传，内地来了个连成龙都不敢惹的‘反派教父’。” 沈枫没说话。他现在的状态是“李问”，那个生活在底层、才华被埋没的假画师。 他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不敢直视导演，声音发虚：“那是……媒体乱写的。” 庄导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 “我不看新闻，我只看戏。”庄 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元港币，拍在桌上。 “不用演别的，把它画出来。画得像，这角色是你的；画不像，从哪来回哪去。” 只给一支铅笔，画钞票？ 这简直是刁难。 钞票上的防伪纹路、摩尔纹、凹凸感，单靠素描怎么可能表现得出来？ 沈枫走到桌前坐下。 他拿起铅笔。 刚才那种唯唯诺诺的气质还在，但他握笔的手势变了。 那是外科医生拿手术刀的手势。稳，准，狠。 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庄导本来还在漫不经心地抽烟，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慢慢坐直了，最后干脆站了起来，走到沈枫身后。 纸上，那张十元港币正在“浮现”。 不是画出来的，是像拓印一样，从纸面下浮现出来。 连狮子头上的每一根鬃毛，连底纹里那些肉眼几乎看不见的微缩文字，都被那支铅笔精准地复刻了出来。 画到一半。 沈枫突然停笔了。 他放下铅笔，慢慢抬起头。 刚才那个佝偻着背、眼神躲闪的李问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优雅、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悲天悯人的神性的男人。 他是“画家”。 沈枫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张画纸，吹掉上面的石墨粉末。 他转过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庄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庄导，你知道吗？” “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真的未必是真的，假的……反而比真的更真。” “啪嗒。” 庄导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沈枫，就像盯着一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那种瞬间的人格分裂，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疯魔和艺术感。 这就是他要找的“画家”！ “签！”庄导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片酬随你开！这戏你来改！只要你能保持刚才那个眼神，老子哪怕把房子卖了也要拍！” …… 走出画室，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枫低头看了看手指，指腹上还沾着铅笔灰。 “沈枫？”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沈枫抬头。 李沁穿着一身便衣，牛仔裤配白衬衫，虽然简单，却掩盖不住那股英姿飒爽的劲儿。 她胸前挂着个临时证件——【香港警务处商业罪案调查科（CCB）交流探员】。 “李警官。”沈枫靠在墙上，似笑非笑，“追我追到香港来了？这么想我？” 李沁没理会他的调侃，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沈枫的手上。 作为老刑警，她对某些痕迹太敏感了。 那是长期握笔、并且在极短时间内进行高强度精密绘图留下的痕迹。 “你去那间画室干什么？”李沁走过来，眼神犀利，“据我所知，那地方是著名的造假窝点，以前有好几个做假证的都被抓过。” “体验生活啊。”沈枫摊手，“我现在是演员，导演让我学画画，我就学喽。” “画画需要把手弄成这样？” 李沁突然出手，一把抓住沈枫的手腕，想把他按在墙上检查。 但沈枫的反应更快。 他反手一扣，顺势转身。 局势瞬间逆转。 李沁被他压在了斑驳的墙壁上。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这是个极其暧昧，又充满张力的姿势。 “你……”李沁脸一红，刚要发力挣脱。 沈枫却低下了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李警官，别这么紧张。这次我要印的不是钱。” “那是什么？”李沁下意识地问。 “是人心。” 沈枫松开手，退后一步，眼神里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李沁整理了一下衣领，努力平复心跳，正准备教训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李队！” 巷口跑进来一个香港警察，神色匆忙。 “刚接到线报！国际伪钞集团‘SUper Bill’的一块核心电版在油麻地现身了！根据线索，接头人可能就混在最近的剧组里！” 李沁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沈枫。 伪钞？剧组？画室？ 这一切是不是太巧了？ 沈枫站在阳光下的阴影里，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好人”微笑。 “看我干什么？”他耸耸肩，“我可是守法公民，来香港是为了拍戏，又不是来印假钞的。” “是吗？”李沁眯起眼睛，手按在腰间，“沈枫，最好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否则，哪怕你是影帝，我也照抓不误。” 沈枫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那你要努力了，李警官。” “毕竟，在这个剧本里，没人能抓得住‘画家’。” ------------ 第67章 假如我去印假钞 大埔工业邨，香港印钞有限公司。 黑色商务车驶入警戒森严的大门，经过了三道关卡查验。 “在此之前，我必须最后强调一遍纪律。” 李沁坐在副驾驶，回头盯着后排的沈枫。 她今天没穿便衣，换上了全套警服，肩章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反着冷光。 “这里是全香港金融系统的命脉，每一克油墨、每一寸纸张都属于最高机密。庄导动用了警务处处长的关系才批下来的一小时参观许可。” “沈枫，不管你那个什么‘体验派’有多疯，进去之后，只能看，不能摸，更不能乱动。听懂了吗？” 沈枫靠在椅背上，正闭着眼揉太阳穴。 听到这话，他睁开眼。 那一瞬间，李沁呼吸一滞。 那不是沈枫的眼神。 怯懦、闪躲，却又在深处藏着一股子对技术近乎病态的狂热。他是“李问”。 “李警官，我只是个画画的。”沈枫缩了缩脖子，“又不是去抢劫，你不用一直按着枪套。” 李沁磨了磨后槽牙。 就是因为你这副样子，我才想拔枪。 …… 接待他们的是技术顾问史密斯。 一个典型的傲慢英国老头，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着沈枫一行人的眼神，像是在看闯进卢浮宫的猴子。 “庄，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上面会同意这种荒唐的请求。” 史密斯用一口蹩脚的粤语说道，也没伸手跟沈枫握手，只是扬了扬下巴。 “印钞是精密的科学，是神圣的艺术。让一个戏子来这里……不仅是对技术的侮辱，也是对英镑和港币的不敬。” 庄文强赔着笑脸：“史密斯先生，这位是我们男主角，非常敬业，就是想观摩一下流程。” “观摩？”史密斯嗤笑一声，推开厚重的金属门，“凹版印刷的压力控制在吨级，变色油墨的光谱分析需要博士学位。他看得懂吗？” 机器轰鸣。 巨大的印刷机像是一头钢铁巨兽，吞吐着成吨的钞票纸。 沈枫没理会史密斯的嘲讽。 他站在那台巨大的德国造机器前，瞳孔微微收缩。 【神级复刻（伪钞专精）已激活。】 【正在扫描……】 无数的数据像瀑布一样在他脑海中刷屏。 沈枫往前走了两步，脸几乎要贴到防护玻璃上。 “这台机器的张力控制系统调慢了0.5秒。”沈枫突然开口。 史密斯正准备带着他们走马观花地转一圈就送客，听到这话，脚步猛地停住。 “你说什么？” 沈枫指着那飞速运转的纸带：“刚才过纸的时候，纸张边缘有微弱的颤动。如果我没看错，这一批出来的钞票，全息防伪线会有0.02毫米的位移。” 史密斯脸色一变。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刚才的监控数据。 几秒钟后，老头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数据显示，误差确切为0.021毫米。虽然在允许范围内，但肉眼根本不可能在高速运转中看出来！ “你是怎么做到的？”史密斯摘下眼镜，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年轻人。 沈枫转过身，那种怯懦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一些，露出一点“画家”的自信。 “用心看。” 史密斯咬了咬牙，他不信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张有些旧的一百元美金。 “既然你眼神这么好。”史密斯冷笑，“这是前几天我们在市面上截获的高仿‘超级美金’，连验钞机都骗过去了。你告诉我，假在哪？” 李沁皱眉，刚想说这不合规矩。 沈枫已经接过了袋子。 他没有把钱拿出来，只是隔着塑料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搓了一下。 一秒。 “纸不对。”沈枫把袋子扔回桌上。 “不可能！”史密斯大声反驳，“这是用真正的无酸纸浆，混合了75%的棉和25%的麻，配方和真钞一模一样！” “比例哪怕差0.01%，手感就是天壤之别。” 沈枫走到实验台前，拿起一支放大镜，随手扔给史密斯。 “富兰克林的衣领，第三道纹路。真钞是凹印，手感发涩。这张虽然也做了凹凸处理，但那是用极细的针孔压出来的，不是印出来的。还有摩尔纹，错位了15度。” 史密斯拿着放大镜，对着那张钞票看了足足五分钟。 他的手开始发抖。 全中。 “你……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说了，我只是个画画的。” 沈枫的目光越过史密斯，落在了实验台角落里的一块废弃铜板和几罐没用完的测试油墨上。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 “庄导。”沈枫转头，“能不能借个地方，我想试试手感。” “试……试什么？”庄文强有点懵。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画得比它更真。” …… 十分钟后。 实验室的门被关上，只留下了核心人员。 沈枫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钨钢刻刀。 他身上的气质彻底变了。 那个唯唯诺诺的李问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静、精密、甚至带着某种神性的操作者。 李沁站在两米外，手心里全是汗。 她看着沈枫的手。 那双手太稳了。 刀尖在铜板上游走，铜屑纷飞，没有丝毫的迟疑。 这根本不是在演戏。 这是在犯罪现场！ 李沁的职业本能疯狂报警。 她见过无数的高智商罪犯，但没有一个人能像沈枫这样，把制造假钞的过程演绎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 十分钟。 一块富兰克林的头像电板成型。 紧接着是调墨。 沈枫没有用量杯，直接用手指蘸取油墨，放在舌尖尝了一下。 “呸。”他吐掉油墨，“酸性不够，加两克树脂。” 史密斯已经看傻了。 尝油墨？这是上个世纪那些顶级老工匠才有的绝活！ 手动滚筒转动。 一张白纸被卷了进去。 沈枫拿起那张纸，轻轻吹了口气，然后用裁纸刀极其熟练地裁边。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张真的一百美金，把这张刚印出来的混在里面，像洗扑克牌一样洗了几下。 然后，他把六张钞票一字排开，放在史密斯面前。 “挑出来。” 史密斯颤抖着拿起放大镜。 五分钟过去了。 史密斯的汗水滴在桌子上。 他分辨不出来！ 这六张钞票，无论从纹理、光泽、甚至油墨的味道，都一模一样！ “用机器！”史密斯近乎崩溃地吼道。 助理搬来了一台银行专用的点钞机。 “唰唰唰唰唰——” 六张钞票瞬间通过。 屏幕显示：金额600，真钞。 “滴——” 绿灯亮起的声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庄文强手里的剧本“啪”地掉在地上。 “咔哒。” 一声清脆的上膛声。 李沁拔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沈枫的眉心。 她的脸色煞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决绝。 “沈枫！双手抱头！立刻！” 李沁的声音在颤抖。 这已经超出了“体验生活”的范畴。 如果一个人能徒手复刻出骗过点钞机的超级美金，那他本身就是比核武器还危险的存在！ “李警官！”庄文强吓得大叫，“别冲动！这是演戏！” “这他妈不是演戏！”李沁吼道，“这是重罪！沈枫，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离开那张桌子！” 沈枫看着黑洞洞的枪口。 他没有惊慌，反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缓缓举起双手，动作优雅得像是谢幕。 “李警官，别这么紧张。” 沈枫指了指桌上的那几张钱。 “我用的只是普通的A4纸。” “什么？”史密斯一愣，冲上去抓起那张钞票，用力一搓。 纸张瞬间起皱，墨迹也因为手指的汗液而微微化开。 “假的？”史密斯瘫坐在椅子上，“但刚才……刚才明明……” “这就是艺术。” 沈枫放下手，随手拿起那张废掉的“美金”，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技术没有罪，有罪的是人心。只要我想，假的可以比真的更真。但既然只是演戏……” 他看向李沁，眼神恢复了清明。 “一张遇水就烂的A4纸，应该不够判刑吧？” 李沁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良久，她才慢慢放下枪，把保险关上。 “疯子。” 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 半小时后。 几辆闪着警灯的车冲进了印钞厂。 带队的是香港商业罪案调查科（CCB）的高级警司。 沈枫被请进了一间会议室，签下了厚厚一摞保密协议。 “沈先生。” 警司看着沈枫的眼神充满了忌惮。 “从今天起，直到电影上映结束，你不得离开香港警方的视线范围。另外，如果你以后打算转行……请务必提前通知我们。” 沈枫签下名字，字迹潦草狂放。 “放心，做反派比印假钞赚得多。” …… 半岛酒店。 赵璐思穿着浴袍，正趴在床上刷手机。 刚才庄文强那个大嘴巴，虽然没敢发视频，但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群里。 照片里，侧对着镜头的沈枫手里拿着刻刀，那种专注又疯狂的眼神，简直性感到爆炸。 微博上已经炸了。 有人爆料，说沈枫在印钞厂把警察都吓得拔了枪。 赵璐思勾起嘴角，转发了那条爆料。 【赵璐思V：我的男人，连警察都怕他太有才华。[爱心]】 配图是那张侧颜照。 评论区瞬间沦陷。 “卧槽！这眼神！这手！这是在刻板？” “建议查查沈枫，这不像演的！” “李警官拔枪了吗？我要是警察我也怕啊！” …… 与此同时。 东南亚，金三角腹地。 一间充满了雪茄味和霉味的木屋里。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正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张照片。 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真的美金电板。 “这个眼神……” 男人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疑惑和兴奋。 “查查这个人。” “他的手法，跟‘师父’当年一模一样。” ------------ 第68章 三个人的修罗场 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沈枫回到房间，没换衣服，依旧穿着那身戏里的白衬衫，只不过扣子解开了两颗。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金属撞击的清脆声响。 李沁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堆零件。 她正在擦拭那把拆解开的手枪。 她没穿警服，一身灰色的纯棉居家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看着像个邻家姐姐。 “回来了？”李沁头也没抬，“桌上有水。” 沈枫走到吧台边，拿起那张画了一半的美金母版手稿，对着灯光照了照： “李警官，咱们是不是太熟了点？你这属于非法入侵民宅。” “纠正一下。”李沁熟练地组装弹簧，“这是组织下达的贴身保护任务。鉴于某人在印钞厂展现出的‘惊人天赋’，我有理由怀疑，如果不盯着你，你会把这间套房变成假币作坊。” 沈枫笑了笑，没反驳。 自从那天他在史密斯面前露了一手，这位警花就直接搬进了他套房的次卧。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沁眼神一凛，手里的枪瞬间塞进抱枕底下。 沈枫过去开门。 门外，赵璐思提着一个保温桶，笑得明艳动人。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外面披着沈枫上次落在车里的黑西装，那股子“大嫂”的味儿冲得人头晕。 “阿祖，人家来探班啦。”赵璐思刚要往沈枫身上挂，视线越过肩膀，看到了客厅里的李沁。 空气凝固了三秒。 赵璐思脸上的笑容没变，但温度降到了零下：“哟，李警官也在啊？这么晚了，这是查房呢，还是查人呢？” 李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枪油味：“赵小姐误会了，这是公事。” “公事？”赵璐思踩着高跟鞋走进屋，把保温桶重重放在桌上，那是“正宫”宣誓主权的声音。 “连睡觉都要守着，这公事办得可真够深入的。怎么，怕我家沈枫半夜梦游去抢银行？” “防止犯罪是我的职责。”李沁抱着胳膊，寸步不让，“尤其是面对某些高智商潜在犯罪分子，必须二十四小时监控。” “我看是借公济私吧。” 赵璐思走到沈枫身边，伸手帮他整理衣领，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喉结。 “毕竟像沈枫这样的男人，有些女人只敢用枪指着，却不敢真的开枪。” 火药味呛得人嗓子疼。 两个女人，一冷一热，中间夹着个正在入戏状态的沈枫。 沈枫有些烦躁。 他现在的脑子里，一半是李问的卑微，一半是画家的暴戾。 这两种情绪在打架，眼前这两个女人的聒噪更是火上浇油。 “吵够了吗？” 沈枫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寒意。 两个女人同时闭嘴，转头看他。 沈枫摘下眼镜，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走到两人中间，那种优雅又危险的气场瞬间铺开，压得人呼吸困难。 “既然都在，那就别闲着。” 沈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双腿交叠，下巴微扬。 “今晚有场戏，我一直找不到感觉。刚好，你们两个帮我对一下。” “什么戏？”赵璐思问。 “内讧。” 沈枫指了指赵璐思：“你，演那个因爱生恨的情人。” 又指了指李沁：“你，演警方的卧底。” “开始。” 没有任何预兆，沈枫突然动了。 他左手猛地探出，死死捏住赵璐思的下巴，力道大得让赵璐思发出一声痛呼。 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惜，只有被背叛后的疯狂与戏谑。 “你以为我不知道？”沈枫凑近赵璐思，声音低沉得像恶魔的耳语，“你带来的汤里，放了什么？毒药？还是那个警察给你的窃听器？” 赵璐思愣了一下，随即这几年的演技爆发。 她眼眶瞬间红了，那是一种被冤枉的委屈和绝望：“我没有……我只是想……” “闭嘴。” 沈枫松手，反手从抱枕下摸出李沁刚藏好的枪。 “哗啦。” 弹夹早就卸了，但这动作依然快得让李沁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李沁的眉心。 “李警官。”沈枫看着李沁，眼神里带着那种看穿一切的嘲弄，“你也想抓我？嗯？” 李沁浑身紧绷。这是职业本能。 但当她对上沈枫那双眼睛时，心脏猛的加速。 那不是凶徒的眼睛，那是一双深渊。 他在求救，也在挑衅。 “开枪啊。”沈枫抓着李沁的手，强行把枪口顶在自己的脑门上。 “只要扣下去，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也是你的功劳薄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沁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她知道没子弹。 她知道这是演戏。 但她扣不下去。 那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脑子里全是那天在印钞厂，这个男人专注刻画电板时的侧颜。 “看来你舍不得。” 沈枫松开手，枪掉在地毯上。 那种压迫感瞬间消散。 他向后一靠，恢复了那个慵懒的姿势，揉了揉太阳穴：“都不合格。一个只会哭，一个连假枪都不敢开。这戏怎么拍？” 房间里一片死寂。 赵璐思还在大喘气，眼角的泪是真的流下来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沈枫要杀了她，那种心碎感太真实了。 李沁捡起枪，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行了。”沈枫站起身，那种“坏人”的气质瞬间收敛。 “演得烂透了。我去煮面。”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 赵璐思擦了擦眼泪，看了李沁一眼，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喂，李警官，刚才手抖什么？不会真爱上嫌疑人了吧？” 李沁把枪重新塞回抱枕底：“闭嘴。我那是怕走火伤及无辜。” …… 十分钟后，三人围着桌子吃面。 清水煮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赵璐思的保温桶打开，是一锅精心熬制的花胶鸡汤。 “用几千块的汤配五块钱的面。” 沈枫挑起一筷子面条，“这就是生活。就像你们俩，明明八字不合，非要凑在一张桌子上。” 手机突然震动。 是胖子发来的消息，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截图。 “枫哥！出事了！刘菲菲那个疯女人又作妖了！” 沈枫点开图片。 微博热搜已经炸了。 #沈枫涉嫌特大洗钱案# #警花贴身监视，沈枫疑似被捕# #知人知面不知心，反派演成真罪犯# 几张高糊的照片被顶到了最前面。 照片里，李沁穿着警服进出沈枫的房间，还有沈枫在印钞厂被警察围住的背影。 营销号的文案写得绘声绘色，仿佛沈枫已经是通缉犯。 鹿鸣也没闲着，发了一条意味深长的微博：“做艺人先做人，遵纪守法是底线。有些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评论区一片骂声。 “我就说他那个眼神不对劲！正常人哪有那种杀气！” “天啊，还印假钞？这也太刑了吧！” “封杀！必须封杀！这种人太危险了！” 赵璐思看着手机，气得把筷子拍在桌上：“这也太离谱了！他们是瞎吗？没看见李警官是光明正大进去的吗？” 李沁皱起眉，放下碗：“这是造谣。严重损害警队名誉。我马上联系公关科。” “不用。” 沈枫喝了口面汤，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五分钟后。 还没等沈枫这边发声，两则蓝底白字的通告直接把微博服务器干瘫痪了。 【香港警务处V：关于网传演员沈枫先生涉案一事纯属谣言。沈枫先生系我处特聘“反假币宣传专家”，在印钞技术鉴别方面给予了警方极大协助。感谢沈先生对打击经济犯罪做出的贡献。】 【平安京海V：@鹿鸣 先生，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传谣需承担法律责任。另，沈枫同志系我市优秀守法公民。】 两巴掌，扇得全网鸦雀无声。 紧接着，沈枫更新了一条视频。 视频背景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沈枫穿着那身“画家”的白西装，靠在阳台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质的打火机。 “咔哒。”火苗窜起，照亮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听说有人想送我去踩缝纫机？” 沈枫对着镜头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满是轻蔑。 “有些跳梁小丑，演戏不行，造假倒是挺专业。可惜，在我这个‘行家’面前，你们的手段太低级。” 他突然凑近镜头，【悍匪本色】全开。 隔着屏幕，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下次想黑我，记得先把剧本写好。不然……”沈枫吹灭了打火机。 “我不介意把你们写进我的剧本里。当然，是作为死者。” 视频结束。 刘菲菲在公寓里刷到这条视频，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脸上。 她想起了红毯上那个眼神，浑身冷汗直冒。 …… 舆论战大获全胜。 沈枫关掉手机，心情不错地走到阳台吹风。 “叮。” 一声轻响。 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阳台上。 沈枫低头一看，笑容凝固了。 那是一枚黄澄澄的子弹。 弹头上，用红色的油漆画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李沁听到声音冲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子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动！”她一把拉住沈枫，“这是‘金三角猛虎’的标志！那是真正的毒枭和军火贩子……他们真的找上门了！” 作为刑警，她太清楚这个标志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粉丝的恶作剧，这是死亡通知单。 “完了……必须马上通知处长，申请特警支援……” 沈枫却笑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枚子弹，放在指尖转了一圈。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的亡命徒。 【叮！检测到真实极恶势力挑衅！】 【触发隐藏S级任务：以恶制恶。】 【任务描述：既然他们找上门，那就让这帮真土匪见识一下，什么叫神级反派。】 【奖励：神级枪械精通（实战版）。】 “不用叫特警。” 沈枫把子弹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他在月光下的侧脸，比那枚子弹还要危险。 “李警官，看来我的取材对象，主动送上门了。” ------------ 第69章 谁才是猎物 “进屋！快！” 李沁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拽住沈枫的手臂往里拖。 她另一只手迅速摸向后腰，却摸了个空——枪还在抱枕底下。 “把手机给我，立刻呼叫总台！”李沁声音紧绷，一边说一边去按墙上的紧急报警按钮。 没反应。 “别费劲了。”沈枫任由她拽着，“既然敢把这种东西扔上来，这附近的信号肯定早就被屏蔽了。” 李沁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信号格是个刺眼的红叉。 “该死！这帮疯子……” 一直没出声的赵璐思，此刻花容失色，她哪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沈枫的另一只手臂。 “沈枫……这，这是怎么回事？是拍戏吗？新的宣传手段？” 话音未落，沈枫突然感觉后颈一凉。 那是被动技能【悍匪本色】带来的某种野兽般的直觉。 对面大楼的一扇窗户里，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反光。 “趴下！” 沈枫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低吼一声，双臂猛然发力。 将李沁和赵璐思一左一右死死扣进怀里，借着惯性向侧面猛地一扑！ 三人像一团麻花般纠缠着，重重摔进真皮沙发背后的视觉死角。 “啪！” 几乎是同一秒。 刚才两人站立的位置，那个装满红酒的高脚杯轰然炸裂。 红酒飞溅，洒在纯白色的羊毛地毯上。 要是慢半秒，爆开的就是沈枫的脑袋。 “狙击手……”李沁趴在沈枫胸口，呼吸急促。 “看来我的身价涨了。” 沈枫一手按住想要抬头的李沁，另一只手压着几乎要尖叫出声的赵璐思。 “以前顶多是被扔鸡蛋，现在直接上巴雷特。这待遇，成龙大哥都没有。” “你闭嘴！”李沁咬着牙，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们是来真的！这帮人是冲着你的假钞技术来的！” “砰！” 一声巨响，总统套房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 三个全副武装的男人鱼贯而入。 黑色战术背心，脸上戴着半覆式面具，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短冲锋枪。 动作干练，配合默契。一个是冲着卧室去的，两个直奔阳台。 “两点钟方向，掩护我。” 领头的男人操着一口生硬的泰式中文，眼神阴鸷得像条毒蛇。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红酒渍，冷笑一声：“反应挺快。不过，那个画画的我们要活的，女的……两个都处理掉。” 李沁的心凉了半截。 赵璐思更是吓得浑身发软，连呼吸都忘了。 手里没枪，外面有狙击手，屋里有三个亡命徒。这就是死局。 “沈枫，听着。”李沁贴在沈枫耳边，声音异常坚定。 “待会儿我冲出去吸引火力，你带她往浴室跑，那里的窗户只有那一侧没有狙击角度……”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沈枫的一只手捂住了嘴。 “李警官，剧本不是这么写的。” 沈枫松开李沁，顺手从旁边的茶几夹层里，摸出了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把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 那一瞬间，李沁感觉身边的气场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有点痞气的明星，那么戴上眼镜的这一刻，他成了“画家”。 那个在《无双》剧本里，把世界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斯文败类。 【悍匪本色（LV.MAX）已激活。】 【神级枪械精通（实战版）已加载。】 【当前状态：这不是绑架现场，这是你的主场。】 沈枫从沙发后缓缓站了起来。 他身上那件白衬衫沾了点红酒渍，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他站起来的姿势，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 三个枪口瞬间对准了他。 “别动！”领头的杀手狞笑。 “沈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老板很欣赏你的手艺，特别是那一手复刻美金的绝活。” “如果不呢？”沈枫双手插兜，甚至还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这两个漂亮的女人，脑袋就会开花。” 杀手晃了晃枪口，“别以为演过两部戏就是硬汉了。戏子就是戏子，在真枪面前，尿裤子才是正常反应。” “真枪？” 沈枫的视线越过杀手，落在了茶几上那堆散乱的零件上。 “既然你们这么懂枪……” 啪。 屋顶的吊灯突然熄灭。 就在刚才起身的一瞬间，沈枫手里的一枚硬币精准地弹进了墙边的总控开关缝隙里。 整个套房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操！开灯！别让他跑了！” 杀手头目大吼，枪口喷出火舌，对着沈枫刚才站立的位置一阵盲扫。 “哒哒哒哒哒——” 子弹撕裂沙发，羽绒乱飞。 “啊！” 一声惨叫从左侧传来。 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脆响，令人牙酸。 “老三？老三！”杀手头目慌了，打开枪上的战术手电乱晃。 光柱扫过客厅，空荡荡的。 只剩下那个叫老三的同伙，此刻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跪在地上。 整条右臂呈现出九十度的反向扭曲，手中的冲锋枪已经不见了。 “在找我吗？”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仿佛来自地狱的问候。 杀手头目猛地抬头，还没看清，一道黑影就无声地落了下来，单手扼住了他同伴的脖子。 【微表情控制：死神的低语。】 “你们吵到我画画了。” 沈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遗憾，就像是刚才在印钞厂里那个疯魔的画家。 “咔嚓。” 那名杀手的喉结被硬生生捏碎，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剩下的杀手头目彻底崩溃了。 他是见过血的，在金三角杀过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这根本不是格斗术，这是虐杀！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碾压！ “出来！给我出来！” 头目发了疯一样扣动扳机，子弹把酒柜打得粉碎，玻璃渣四溅。 “别浪费子弹了。” 那个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了。 太近了！近得就像是贴着他的后脑勺！ 头目猛地转身，枪托向后砸去。 砸空了。 下一秒，一只冰冷的手握住了他的枪管。 一股巨力袭来，他的冲锋枪，竟然被对方硬生生夺了过去。 “既然是来请人的，就要懂礼貌。” 沈枫一脚踹在头目的膝盖弯里。 “噗通。” 头目重重跪在地上，膝盖骨碎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还没等他叫出声，一个冰冷的金属管状物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那是他自己的枪。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头目粗重的喘息声，和老三痛苦的呻吟。 “啪。” 沈枫打了个响指。 备用电源启动，昏黄的应急灯亮起。 赵璐思和李沁这才敢从沙发后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大脑同时宕机。 三个全副武装的悍匪，一死两残。 而沈枫，正踩着头目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沈枫用枪口拍了拍头目的脸颊，动作轻佻得像是在拍一只不听话的狗。 “告诉我，谁派你们来的？别说是‘猛虎’，我要具体的名字。我要那个想让我给他印假钞的蠢货的名字。” 头目哆嗦着，眼神涣散：“是……是察猜……将军……” “察猜？”沈枫皱了皱眉，似乎对这个名字不太满意，“名字太土了，不符合我的审美。” “咔哒。” 沈枫扣动了扳机。 “啊！！”头目以为自己死定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然而，没有枪响。 只有撞针空击的声音。 沈枫把空弹夹扔在地上，脸上露出一丝索然无味的表情。 “看来你们的运气不太好，也没带脑子。这种枪，只要卸掉弹夹，枪膛里哪怕有子弹也打不响，这叫弹匣保险。” “连自己的工具都不懂，废物。” 沈枫站起身，嫌弃地在那人的衣服上擦了擦鞋底的灰。 “没意思。这就是金三角的精锐？演反派，你们连龙套都算不上。”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螺旋桨的轰鸣声。 无数红色的激光点穿过破碎的窗户，密密麻麻地落在客厅里。 “不许动！香港飞虎队！” “放下武器！” ------------ 第70章 审讯室里的坐馆 十几名身穿重型防弹衣的特警破窗而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房间里的每一个人。 带队的指挥官一脚踹开门，大吼：“所有人抱头蹲下！确认人质安全！” 然而，下一秒，所有特警都愣住了。 预想中惨烈的交火现场并没有出现。 地上躺着三个不知死活的恐怖分子。 而他们的保护目标——那个传说中的男明星沈枫，此刻正坐在唯一完好的单人沙发上。 他手里端着半杯刚才没喝完的红酒，对着冲进来的特警微微举杯。 “晚上好，各位阿Sir。” 沈枫推了推眼镜，语气优雅得让人想揍他。 “抱歉，刚刚稍微试了下戏，动作稍微大了点。没吓到各位吧？” 角落里，赵璐思看着这一幕，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她双手捂着嘴，肩膀因极度的兴奋而颤抖，看着沈枫的眼神，亮得像是在看一尊神。 【叮！】 【恭喜宿主！击溃真实悍匪心理防线！】 【获得来自金三角悍匪的恐惧值+10000！】 【获得来自飞虎队指挥官的震撼值+8000！】 【获得来自赵璐思的爱慕值+9999！】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恶徒统御（被动）——任何拥有犯罪记录的个体，在你面前会自动产生10%-50%的臣服感！】 飞虎队指挥官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裤子全湿的头目，嘴角疯狂抽搐。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一脸呆滞的李沁。 “李队……这真的是个演员？” 指挥官咽了口唾沫，指着沈枫：“你确定他不是哪个退役的王牌特种兵？这手法……那是徒手拆关节啊！我们在训练营都不敢这么教！” 李沁慢慢从地上站起来，她的腿还有点软。 刚才那一瞬间，她分不清那是沈枫，还是那个要把世界拉进地狱的“画家”。 甚至，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的心跳，是因为刚才的恐惧，还是因为……心动。 “我不知道。”李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眼神复杂， “但我知道，这个案子的笔录……恐怕没人会信。” 沈枫放下酒杯，视线正好跟李沁对上。 他笑了。 “李警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我的BGM里，没人能战胜我。” “哪怕是真的悍匪。” ...... 半岛酒店楼下，警笛声撕裂了维多利亚港的夜色。 长枪短炮早已架好，香港的狗仔队鼻子比警犬还灵。 听说总统套房发生了枪战，这帮人恨不得把镜头怼到救护车的排气管上。 酒店旋转门推开。 没有担架，也没有裹尸袋。 沈枫在几名重装特警的“护送”下走了出来。 他没戴手铐，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头发略显凌乱，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惊慌。 “沈生！沈生！听说上面死了人？” “是不是黑帮寻仇？” “请问你跟那三个悍匪什么关系？” 沈枫停下脚步。他侧过头，那种漠然的视线扫过喧嚣的人群。 一秒钟。 原本还在推搡叫嚷的记者群莫名安静了下来。 这哪里是被警方带走的嫌疑人？ 这分明是刚解决完帮派内讧，准备去吃宵夜的社团坐馆。 “沈先生，请上车。”旁边的阿Sir忍不住催促，声音竟然带着几分恭敬。 沈枫收回目光，钻进警车后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李沁坐在他旁边。 她已经换回了便装，但那个写着“香港警务处”的证件牌还挂在脖子上。 …… 旺角警署，O记（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 审讯室的冷气开得很足。 铁桌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干探。 姓张，O记的老油条，专门负责啃硬骨头。 “姓名。”张Sir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沈枫。” “职业。” “演员。”沈枫坐在那张专门设计得让人不舒服的硬板凳上，姿态却舒展得像是在坐自家沙发，“偶尔兼职画画。” “画画？”张Sir冷笑，点了一根烟，“画美金？还是画死人？” 烟雾缭绕。 张Sir身体前倾，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审讯姿态。 “别跟我耍花样。那三个是金三角著名的雇佣兵，手里的人命加起来够枪毙五分钟。结果在你房间里，一死两残。那个领头的，膝盖粉碎性骨折，这辈子只能坐轮椅。” 他猛地一拍桌子：“一个演戏的，下手这么黑？说！你到底是什么背景？在那边受过什么训练？” 单向玻璃外。 警务处长、飞虎队指挥官，还有赶来旁听的李沁，都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沈枫抬起头。 【悍匪本色】开启。 那种属于“李问”的高智商罪犯气场，混合着“高启强”的江湖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审讯室。 他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盯着张Sir夹烟的手指。 “张Sir，你这根手指上的烟熏痕迹，至少有二十年了吧。” 张Sir夹烟的手顿了一下。 “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老茧，不是握笔留下的，是扣扳机磨出来的。你以前是狙击手？” 沈枫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像是两把手术刀，正在解剖对面这个老警察的灵魂。 “坐姿偏右，左腿哪怕坐着也伸不直。旧伤？应该是刀伤，伤到了坐骨神经。” 张Sir的脸色变了：“你调查我？” “我不需要调查。” 沈枫笑了，那种笑容让人脊背发凉。 “看就知道了。你左手无名指有戒痕，但没戴戒指。这个深度，说明你戴了很久，最近才摘下来。离婚了？还是分居？” “闭嘴！”张Sir把烟头狠狠按灭。 “别激动。”沈枫向后靠去，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如果我没猜错，是你老婆受不了你身上的烟味，更受不了你半夜做噩梦大喊大叫。你有严重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沈枫指了指张Sir那件有些皱的衬衫领口。 “你当过卧底。至少三年。在这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里待久了，你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兵还是贼。你甚至觉得，坐在我对面审讯我，比回家面对老婆孩子更让你觉得安全。” 死寂。 审讯室里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张Sir僵在椅子上，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全中。连具体的卧底年限都说对了。 在这一刻，两人的身份仿佛发生了置换。 沈枫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坐馆”，而张Sir只是个被看穿底牌的小弟。 玻璃墙外。 飞虎队指挥官摘下帽子，擦了擦光头上的汗。 “处长……这还要审吗？我怎么感觉这小子在给老张做心理侧写？这气场，比前年抓的那个跛豪还猛。” 警务处长脸色铁青：“他真的只是个演员？” “报告！” 一名警员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处长，隔壁那个……那个活口，招了！” “这么快？” “不是……他哭着求我们快点把他送去监狱。” 警员表情怪异，“他说只要不跟隔壁那个穿白衬衫的恶魔关在一起，让他承认刺杀美国总统都行。” 警员吞了吞口水：“他说……那个男人看人的眼神，比察猜将军还要恐怖。” 他看着对面已经完全乱了阵脚的张Sir，无奈地摇了摇头：“警官，还要继续吗？我的律师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 警署大厅。 “我有权见我的当事人！立刻！马上！” 赵璐思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一身高定红裙，身后跟着四个提着公文包的精英律师，气场两米八。 她摘下墨镜，指着阻拦的警员。 “沈枫是受害者！有人持枪闯入他的房间行凶，你们不抓坏人，反而把受害者扣在这里审了三个小时？这就是香港警方的办事效率？” “赵小姐，请冷静……” “冷静个屁！”赵璐思直接爆了粗口，“我告诉你们，要是沈枫少了一根头发，这事儿没完！” 这女人，护短护疯了。 与此同时，微博上也炸开了锅。 刘菲菲显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她转发了一张沈枫被押上警车的模糊照片，配文：“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人还是要走正道。” 评论区还没来得及高潮，一条视频就被顶了上来。 发视频的是成龙。 视频里，大哥穿着练功服，一脸严肃： “听说有人造谣沈枫？搞什么鬼！那是我特意请的动作指导！他那身手是我见过年轻一辈里最好的！遇到匪徒正当防卫也要被黑？有没有搞错！” 娱乐圈炸了。 成龙大哥亲自下场捞人！这排面！ 舆论瞬间反转。 “刘菲菲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笑死，前女友还在落井下石，现女友已经带着律师团去炸警局了。” “沈枫这是拿了什么龙傲天剧本？反杀悍匪？这也太帅了吧！” …… 凌晨四点。 警署大门打开。 李沁拿着一份文件追了出来：“沈枫！等等！” 沈枫停下脚步。 门外蹲守的媒体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冲上来，快门声响成一片。 沈枫没有躲闪。他在无数闪光灯中转过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领。 他推了推那副金丝边眼镜，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 那是《无双》里“画家”的标志性表情。 全场媒体在那一瞬间，竟然感到了莫名的寒意，连提问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李沁跑到他面前，把一袋扣押的私人物品递给他，还有一份文件。 “签了它。”李沁喘着气，“《特殊监管协议》。鉴于你的……危险程度，在港期间，必须每日向警方报备行程。” 沈枫接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 他接过袋子，身体突然前倾，凑到李沁耳边。 李沁下意识想退，却被那种熟悉的气息笼罩住，腿有些发软。 “李警官。”沈枫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早点休息，熬夜对皮肤不好。” 沈枫转身，在一众保镖和赵璐思的簇拥下，坐进了一辆黑色的埃尔法。 车队远去。 李沁站在风中，手心全是汗。 “混蛋……”李沁咬着牙骂了一句，脸却不争气地红到了耳根。 …… 保姆车内。 赵璐思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沈枫身上，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 “行了，我没事。”沈枫把她扒拉下来。 他拿出手机。 刚才在警局，手机一直处于静音状态。 屏幕亮起。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只有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请求来源是一串乱码，但经过系统解码，显示的地址是—— 金三角。 ------------ 第71章 拿命演戏 屏幕亮起。 那头的信号不太好，画面带着噪点，时不时跳帧。 背景昏暗，像是某种地窖，墙壁泛着潮湿的青霉色。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坐在藤椅上，手里那把美制军刀正在指间翻飞。 他身后站着两个光膀子的暴徒，手里端着AK47，眼神呆滞凶狠，像两条随时准备撕咬的恶犬。 “沈先生。” 男人开口了，中文带着浓重的泰式口音。 “久仰大名。听说你会画美金？” 他把刀尖插进面前的木桌，入木三分。 “杀了我的狗，是不是该给主人一个说法？”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抽干。 赵璐思死死捂着嘴，脸色惨白。 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大明星，但这画面里的压迫感，透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沈枫靠在椅背上。 【悍匪本色】全功率开启。 【画家人格】深度融合。 沈枫没说话，只是伸手扯了扯领带，把领口又扯松了一颗扣子。 “说法？” 沈枫笑了。 “那三个废物，算我送将军的见面礼。那种货色也配叫佣兵？连我画画用的废纸都不如。” “你应该谢谢我，帮你节省了三份口粮。” 察猜的眼睛眯了起来，杀意暴涨。 “沈先生，你很狂。在金三角，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他的头盖骨现在还被我当烟灰缸用。” “你要知道，这里是我的王国，不是你的片场。我只要一句话，明天你的心肝脾肺肾，就会被分装在七个不同的包裹里，漂在湄公河上。” “你可以试试。” 沈枫的语气依然平静。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建议你先换个烟灰缸。” 察猜愣住了。 “你左手边那个保镖，手里拿的是伊兹玛什兵工厂98年产的AK，这一批次的导气管有缺陷。” “撞针磨损超过0.5毫米。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让他站在我身后。” 察猜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一旦炸膛。” “那个位置，刚好能把你的后脑勺掀开。” 视频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保镖吓得手一抖，枪差点掉地上。 察猜慢慢拔出桌上的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丝看见同类的贪婪。 “……有点意思。” 察猜咧嘴，露出一口烟熏的大黄牙。 “他们说你是演员，我看你是入错行了。沈先生，有没有兴趣来我这里做客？我这里有全世界最好的‘纸’，也有最好的‘墨’。” “我对过家家没兴趣。” 沈枫摘下眼镜，拿衣角擦了擦。 “除非你的诚意，能配得上我的手艺。” “坐标发你了。” 察猜把刀收回鞘里，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三天后，清莱见。别让我失望，画家。” 屏幕黑了。 “呼……” 沈枫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真皮座椅上。 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跨国恐吓”！获得来自金三角毒枭的认可（该角色把你当成了同行）！恐惧值+50000！】 赵璐思浑身发抖，猛地扑进沈枫怀里，眼泪把他的衬衫洇湿了一大片。 “沈枫……你疯了吗？那是真的毒贩！杀人不眨眼的！你刚才在挑衅他？！” 沈枫手还在抖，但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演戏嘛。不狂一点，镇不住场子。” 车子突然一个急刹，随即猛地掉头，驶入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驾驶座的隔板降下。 李沁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监听耳机，脸色比刚才的赵璐思还要难看。 “沈枫，你真是个疯子。” …… 半小时后，浅水湾一处隐秘的安全屋。 这里没有海景，只有拉得严严实实的窗帘和满屋子的电子设备。 香港警务处处长、O记主管，还有几个穿着便衣的高级警司，已经围坐在桌前。 “情况就是这样。” O记张Sir指着大屏幕上的地图。 “‘猎狐行动’已经部署了三年，但察猜太狡猾，从来不露面。这次他为了那个所谓的‘超级美金’电版，主动接触你，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处长看着沈枫：“沈先生，我们希望你能配合警方，作为特勤卧底，深入金三角。” 沈枫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那支钢笔。 “你们想让我去送死？” “我们会有万全的准备。” 处长一挥手，一个身形魁梧、眼神坚毅的特警从阴影里走出来。 “这是飞虎队的王牌，代号‘雷神’。他会伪装成你的保镖，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沈枫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特警。 那个特警腰板笔直，哪怕是站着不动，浑身上下也透着股正气凛然的味道。 “不行。” “他去，我们两个都得死。” “你说什么？”雷神眉头一皱，脸上有些挂不住，“沈先生，我是全港搏击冠军，实战经验丰富……” “问题就在这儿。” 沈枫站起来，走到雷神面前，用手戳了戳他的胸肌。 “这肌肉练得太漂亮了，站姿太标准了。你这种人，走进那个寨子，就像是在脑门上刻了‘我是警察’四个字。” 他转过身，看着一屋子的大佬。 “那种地方，只有烂人、疯子和亡命徒才能活下去。带个一身正气的保镖？不出半集我就领盒饭了。” “那你要怎么办？”李沁忍不住开口。 “我一个人去。” 沈枫重新戴上眼镜。 “我是去‘合作’的，不是去打仗的。反派就要有反派的觉悟，带保镖那是怕死，单刀赴会才是诚意。” 屋内一片哗然。 …… 会议结束，沈枫签了一堆生死状。 走出安全屋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站住。” 李沁追了出来。 “沈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李沁挡在他面前，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 “那是金三角！不是横店！导演喊不了咔，我也没法冲进去救你！你那点演技，骗骗观众行，去骗察猜？你会死的！” 沈枫停下脚步。 他看着李沁。这个平时暴力又傲娇的警花，此刻脆弱得像个小女孩。 他很想抱抱她，告诉她我有系统，我有挂，我死不了。 但他不能。 沈枫笑了，笑得有点坏，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痞气。 他伸手，替李沁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 “李警官，对我这么没信心？” “这不是信心的问题！”李沁打掉他的手，“我是警察，我不允许平民去冒这种险！” “我也没办法啊。”沈枫耸耸肩，“谁让我长了张坏人的脸，警察不收我，毒贩倒是挺欣赏我。” 李沁被气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枫收起笑容，沉默了几秒。 “如果……”沈枫看着远处的海面。 “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我家里那只流浪猫，你帮我养着。它脾气大，只吃进口罐头，别给它喂便宜货。” “沈枫！”李沁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沈枫没再说话，转身摆了摆手，钻进了保姆车。 背影潇洒得像个混蛋。 …… 当天下午，沈枫工作室发布了一条重磅公告。 【沈枫先生因艺术创作需要，将即刻前往东南亚边境，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全封闭式采风，备战新电影《湄公河行动2：暗战》。期间谢绝一切探班与采访。】 消息一出，娱乐圈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刘菲菲躺在美容院的沙发上，看着手机冷笑。 “什么湄公河行动，听都没听说过。估计是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去那边拍那种洗钱的网大吧。” 她迅速切号，发了条阴阳怪气的微博：“有些人的影帝梦，最后只能去东南亚做白日梦。这就是德不配位的下场。” 鹿鸣紧随其后点赞，并在粉丝群里暗示：“听说那边很乱，某人长得那么凶，别被当地黑帮当成同行给突突了。我们要遵纪守法哦。” 评论区一片嘲讽，黑粉们像是过年一样狂欢。 他们不知道的是，沈枫这次去，真的是去当同行的。 …… 机场VIP候机室。 赵璐思戴着墨镜，把沈枫送到登机口。 她没哭，只是紧紧抓着沈枫的衣袖。 “这个给你。” 沈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支票”。上面画着花旗银行的标志，金额栏里填着一亿美金。画工精湛，连防伪水印都画得足以乱真。 “如果我没回来，拿着这个去银行，看看能不能取出来。”沈枫开了个玩笑。 赵璐思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沉得烫手。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这张纸意味着什么。 这是告别，也是承诺。 “你要是敢不回来……”赵璐思咬着嘴唇，“我就拿着它去警局举报你造假币，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牢里过！” 沈枫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了。” 他转身，没有回头。 换上了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戴着雷朋墨镜，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 这一刻，沈枫消失了。 走向登机口的，是“画家”。 飞机冲入云霄。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起，不再是往日的戏谑，而是带着一种金属的寒意。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S级高危地图：金三角。】 【剧本模式已关闭。】 【真实战场模式开启。】 【任务目标：活下来，然后……成为那里的王。】 【祝你好运，反派教父。】 ------------ 第72章 这里没有咔，只有死 沈枫走出清莱机场那一刻，就把接头用的特勤手机连同SIM卡一起掰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那几个伪装成游客、一直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的香港便衣，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穿着花衬衫的身影钻进一辆当地特有的“突突车”，消失在混乱的车流里。 既然是单刀赴会，带几个保姆算怎么回事？ 夜幕降临，一家名为“黑蝎子”的地下酒吧。 这里的灯光昏暗暧昧，重金属摇滚震得人心脏发疼。 沈枫坐在角落的吧台，点了一杯“血腥玛丽”。 指尖在玻璃杯底轻轻敲击。 哒，哒哒，哒。 三长两短。这是察猜给的信号。 不到半分钟，几个光着膀子、腰间鼓鼓囊囊的壮汉围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眼角有道疤，手里拎着个酒瓶，上来就往沈枫肩膀上推：“新来的？懂规矩吗？这里不招待小白脸。” 这是第一轮试探。 沈枫没动。 【悍匪本色】开启。 沈枫慢慢转过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的淡漠。 “拿开。”沈枫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音乐。 壮汉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游客，而是面对某种常年游走在尸山血海里的怪物。 那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恐惧让他头皮发麻，膝盖发软。 “哥……对不起，哥。”壮汉下意识地弯下腰，声音都在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围观的酒客们愣住了。 这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恶霸，竟然被一个眼神吓怂了？ “让开，别挡路。”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迷彩背心、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黑瘦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星手枪，枪口有意无意地晃过沈枫的眉心。 “我是‘疯狗’，将军的副官。”男人咧嘴一笑，牙齿也是黑的，“沈先生好大的威风，刚来就吓坏了我的狗。” 说着，他猛地把枪口顶在沈枫的脑门上，动作粗暴：“既然来了，那就走吧。” 冰冷的枪管压着皮肤。 沈枫皱了皱眉。 他伸出一根手指，嫌弃地把枪管推开了一寸。 “枪油味太重了。” 沈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被枪管碰过的额头，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还是劣质的国产枪油。下次离我远点，别熏坏了我的手。这双手，现在比你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贵。” 疯狗愣了一下。 在这片地界，被人用枪顶着头还能嫌弃枪油味的，这还是头一个。 “带走！”疯狗收起枪，冷哼一声。 一个黑色的头套被粗暴地套在沈枫头上。 ……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狂奔。 沈枫虽然看不见，但身体的每一个感官都在飞速运转。 左转，上坡，碎石路面，车身倾斜约十五度。 空气湿度增加，有水声，大概是过河了。 十分钟后，闻到了浓重的旱烟味和生橡胶的味道。 他在脑海里构建出一张清晰的地图。 半小时后，车停了。 头套被摘下。 刺眼的探照灯光让人睁不开眼。 这是一个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寨子。 四周全是荷枪实弹的雇佣兵，几挺重机枪架在制高点，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空地中央。 一张长桌摆在寨子正中间。 视频里那个察猜正坐在桌后，面前摆着一大盘还在滴血的生牛肉。 他手里抓着一把肉，塞进嘴里大嚼，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看着像只野兽。 “画家。”察猜咽下牛肉，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血迹，“你迟到了三分钟。” “路上堵车。”沈枫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领，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察猜笑了，笑声像夜枭。 他把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拍在桌上。 “在我的地盘，做生意先看胆量。” 察猜转动弹巢，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这把枪里有一颗子弹。既然你是行家，我们玩一把？你赢了，咱们谈生意；你输了，这就是你的片酬。” 周围的雇佣兵发出一阵起哄的怪叫。 俄罗斯轮盘赌。 沈枫看着那把枪。 【神级枪械精通】瞬间给出了数据：柯尔特蟒蛇，未装弹重1.1公斤。此刻重心有微弱偏移，子弹在第六个弹仓。 沈枫没说话，伸手拿起枪。 “你先还是我先？”察猜饶有兴致地问。 “太麻烦了。” 沈枫突然举枪，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咔！咔！咔！咔！咔！” 连续五声脆响！ 沈枫的手指扣动扳机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犹豫。 仿佛他扣动的不是一把可能炸掉脑袋的左轮，而是一个玩具。 全场死寂。 连察猜嘴角的笑容都凝固了，手里的一块肉掉在桌上。 五枪，全是空的。 沈枫把枪扔回桌上，枪口正好对着察猜。 “我不赌命。”沈枫向后靠在椅背上，那是属于顶级反派的狂妄与自信，“我只赌钱。这颗子弹，留给你听个响。” 察猜死死盯着沈枫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突然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哈！好！够疯！我喜欢！” 察猜站起来，张开双臂，“欢迎来到我的王国，画家先生！带他去‘工厂’！” …… 所谓的“工厂”，其实就是几间简陋的木板房。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 几台老旧的印刷机正在轰鸣，十几个光着膀子的工人正在手忙脚乱地调配油墨，地上到处是废弃的纸张。 沈枫背着手，像巡视领地的君王一样走在前面。 疯狗跟在后面，本来想介绍两句，结果沈枫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走到一个正在往机器里倒红色油墨的工人身后。 “砰！” 沈枫毫无征兆地起脚，一脚踹在那工人的屁股上，把人踹了个狗吃屎。 手里的油墨桶翻了，红色的液体泼了一地。 “干什么！想死啊！”疯狗和几个守卫立刻举起枪。 “蠢货！”沈枫根本没理会指着自己的枪口，指着那个工人破口大骂。 “红蓝比例你是怎么调的？我是让你印钱，不是让你印冥币！这种色差，连瞎子都骗不过去！你是不是想害死你老板？” 他随手抓起一张刚印出来的半成品，一把甩在疯狗脸上。 “看看这摩尔纹！错位了！机器的转速不稳你感觉不到吗？耳朵聋了？” 沈枫瞬间进入了“片场暴君”模式。 这一刻，他不是阶下囚，他是那个对艺术有着极致苛求的变态导演。 “那个谁！把灯光给我调亮！光线不对怎么看色差？” “那个搬纸的！轻拿轻放懂不懂？这纸比你命都值钱！” “还有你！察猜将军花钱请你们来是搞破坏的吗？都给我动起来！按照我的标准重来！” 一群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被骂懵了。 他们手里拿着枪，却被沈枫骂得跟三孙子似的，一个个下意识地开始按照他的指令搬机器、调灯光、擦滚筒。 疯狗拿着那张废纸，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周围忙碌得热火朝天的手下，又看了看正在发飙的沈枫，突然觉得这画风有点不对劲。 到底谁是绑匪？ …… 香港，秘密指挥中心。 李沁戴着耳机，眉头紧锁。 监听器是通过沈枫鞋底的微型发信器传输回来的。 耳机里全是沈枫咆哮的声音：“废物！全是废物！这种水平也敢出来混？在我的剧组里你们早领盒饭了！” 旁边的飞虎队指挥官一脸懵逼：“李队……这……他是打进敌人内部了，还是把敌人内部整顿了？我怎么听着他像是在那边当上了车间主任？” 李沁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入戏了。”李沁咬着牙，“这混蛋，真把金三角当片场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她一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些。 只要还能听到他骂人，就说明他还活着。 …… 深夜，金三角的雨总是来得很急。 沈枫被安排在寨子里最好的一间吊脚楼。 虽然条件简陋，但至少有独立的蚊帐。 他躺在床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肌肉紧绷。 门栓被一把极薄的匕首无声挑开。 一个身段熟透了的女人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她有着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 那件紧身的小背心勒出了她那甚至有些蛮横的细腰，露在外面的大片雪肤在阴影中白得晃眼。 筒裙开叉处，修长的大腿随着走动时隐时现。 她手里虽端着托盘，可那红唇轻咬的模样，却好似端着一捧撩人的欲火，直直地逼到了眼前。 “先生，将军让我给您送点水果。” 女人的声音甜腻，带着一股子媚意，身体有意无意地往床边靠。 沈枫睁开眼。 【微表情控制大师】瞬间捕捉到了女人眼底一闪而逝的紧张和厌恶。 那是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形成的条件反射。 这不是普通的寨子女人。 沈枫突然出手，一把扣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拉得失去重心，整个人跌在床上。 “啊！”女人惊呼，另一只手极其隐蔽地摸向大腿内侧。 “别动。”沈枫压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白鹿？” 女人的身体瞬间僵硬如同石头。 那是国际刑警失踪了半年的卧底代号。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沈枫，眼里的媚意荡然无存。 “你是……” “嘘。”沈枫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眼神玩味，声音却格外冷酷，“配合我演场戏。不然，咱俩都得死在这儿。” 他松开手，故意大声调笑道：“我不吃水果，我只吃肉。既然送上门了，那就别走了。” 吊脚楼外，两个负责监视的守卫听着屋里传来的动静，互相对视一眼，露出了猥琐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 第73章 拿真枪演戏 第二天一早，寨子里的气氛比昨天更压抑。 那几台老旧的印刷机停了，因为沈枫罢工了。 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堆刚到的纸张上，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正准备点烟。 脚下踩着的是察猜花大价钱从大马搞来的“特种纸”。 “不行。” “这种垃圾拿去擦屁股都嫌硬，还想拿来印美金？你是看不起富兰克林，还是看不起我的手艺？” 察猜站在他对面，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两下。 旁边疯狗的手已经按在了枪柄上。 “画家，这是目前能弄到最好的。” 察猜压着火气，“为了这批货，我折了两个兄弟。” “那是你的事。”沈枫站起来，把那一摞纸一脚踢散。 “没有无酸纸，这活儿我不接。印出来的东西也是废品，砸我的招牌。” 他走到察猜面前，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嚣张地戳了戳这位毒枭的胸口。 “要么，带我去买最好的纸和墨。要么，现在就一枪崩了我。反正让我用垃圾材料，没门。” 察猜盯着沈枫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 “好。”察猜转头看向疯狗，“备车。带画家去边境黑市。” 疯狗愣了一下：“将军，这个时候出去……” “让他去。”察猜点了根雪茄，“有脾气的大师才做做出真东西。没脾气的，那是复印店老板。” …… 泰缅边境，地下黑市。 这里没有法律，只有美元和AK。 沈枫穿着那件花衬衫，戴着雷朋墨镜，走在泥泞的土路上。 疯狗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保镖紧随其后，生怕这个摇钱树跑了。 沈枫其实没打算跑。 他走到一个卖化工原料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金发碧眼的白人，满身纹身，正用英语跟几个当地人推销几桶油墨。 “嘿，伙计们，这是最新型的光变油墨，瑞士货！”白人摊主大声嚷嚷，“一百万泰铢一桶，不二价！” 疯狗凑上来，低声说：“这就是你要的那种墨？” 沈枫没说话，走过去，还没等摊主开口，直接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油墨，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傻眼的动作。 他把蘸着油墨的手指伸进嘴里，尝了一口。 “呸。” 沈枫一口唾沫吐在白人摊主的靴子上。 摊主怒了，刚要拔枪，疯狗的枪已经顶在了他脑门上。 “这是瑞士货？” 沈枫擦了擦嘴角，一脸嫌弃。 “丙酮含量超标，树脂粘度不够。这玩意儿是拿来印报纸的吧？你想拿这东西糊弄外行可以，但在我面前卖假货，你胆子不小。” 沈枫一脚踢翻了油墨桶。 “这桶墨放了至少三年，底层都结块了。五万泰铢，爱卖不卖。” 摊主脸色涨红，看了看地上的油墨，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疯狗，最后咬着牙点了点头：“成交……该死的行家。” 疯狗看傻了。 这桶墨他们之前打听过，黑市价确实要一百万。 沈枫这一口下去，直接砍到了底裤价。 “枫哥。”疯狗这次喊这声哥，多了几分真诚，“牛逼啊。” “这叫专业。”沈枫接过手下递来的湿巾擦手，眼神淡漠，“省下来的钱，记得给我买几瓶好酒。” 采购很顺利。无酸纸、变色油墨、还有几块高纯度的铜板。 沈枫的表现让这帮亡命徒彻底服了。 他不仅懂行，而且那种在黑市里讨价还价的匪气，比他们还像土匪。 回程。 车队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两边是茂密的雨林，天色渐暗。 沈枫坐在第二辆越野车的后座，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他在复盘刚才的地形。 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悍匪本色：危机预警！】 沈枫猛地睁眼，一把按住旁边司机的头：“低头！” “轰——！” 一颗RPG火箭弹拖着尾焰，狠狠撞在头车上。 火球腾空而起，巨大的冲击波把沈枫这辆车的挡风玻璃震得粉碎。 “敌袭！黑蝎子的人！” 疯狗在对讲机里嘶吼。 枪声瞬间炸锅。 山林两侧冒出无数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车队。 察猜就在沈枫后面那辆车上。 保镖们乱作一团，有的跳车反击，有的抱着头躲在轮胎后面。 沈枫推开车门，滚落到路边的排水沟里。 脸上被飞溅的玻璃渣划了一道血痕。 他没躲。 恰恰相反，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里竟然透出一股诡异的兴奋。 沈枫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AK47，拉栓上膛。 前面，疯狗被压制得抬不起头。 三个黑蝎子的枪手正借着树木掩护，快速向察猜的座驾逼近。 “保护将军！”疯狗绝望地大喊。 “咔哒。” 快慢机拨到单发模式。 沈枫从排水沟里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保镖那样胡乱扫射，而是端着枪，步伐稳健地向前推进。 姿态优雅，如同在走红毯。 “砰。” 一声枪响。左侧的一名枪手眉心中弹，仰面栽倒。 “砰。” 又是一枪。右侧正准备扔手雷的敌人手腕被打断，手雷落地。 “轰！”那人被自己的手雷炸上了天。 沈枫一边向前走，一边点射。 他的手稳得可怕，每一次枪口跳动，必有一人倒下。 【神级枪械精通（实战版）】配合【悍匪本色】的威慑力，让他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察猜刚从翻倒的车里爬出来，就看见了这毕生难忘的一幕。 火光映照下，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画家”，正单手持枪，压制着对方半个火力排。 “别看了！”沈枫换弹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把拽住察猜的领子，把他拖到车身后面。 “这可是大场面，死了就没片酬了！” 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乱响。 五分钟后，黑蝎子的人丢下十几具尸体，仓皇撤退。 硝烟弥漫。 沈枫靠在滚烫的引擎盖上，点了一支烟。 手里的AK枪管还在冒烟。 疯狗带着人清理战场，看着沈枫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察猜捂着流血的胳膊走了过来。 他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枫。 “你会用枪。”察猜的声音很冷。 “而且是战术动作。刚才那个三发短点射，只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人才会。”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 十几把枪重新指向了沈枫。 沈枫吐出一口烟圈，转头看着察猜。 忽然，他笑了。 笑得极其轻蔑。 “察猜，你是不是脑子被炸傻了？” 沈枫把AK扔给疯狗。 “我是个演员。为了拍《新警察故事》，我在香港飞虎队的训练营里待了三个月。打了整整五万发子弹。” 沈枫凑近察猜，眼神比这位大毒枭还要狠戾。 “这叫体验派。懂吗？不懂就去百度。” “还有，别拿那种怀疑警察的眼神看我。” 沈枫整理了一下领口，“警察那点死工资，买不起我这种身价的演员。也没哪个警察，敢像我这样杀人。” 察猜盯着沈枫的眼睛。 那里面全是狂妄、贪婪和对生命的漠视。 几秒种后，察猜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体验派！” 察猜用力拍着沈枫的肩膀，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血蹭到了沈枫的衣服上。 “画家，你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演戏可惜了，真的。” “回寨子！今晚给枫哥开庆功宴！” ------------ 第74章 影帝的“深夜剧本” 寨子里的所谓庆功宴，简直就是一场野蛮人的狂欢。 长条木桌上摆满了刚刚宰杀的牲畜，有的肉块还带着血丝，烈酒倒在粗瓷碗里，溅得到处都是。 周围坐着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武装分子，每个人怀里都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当地女人。 沈枫坐在察猜左手边。 “吃！”察猜抓起一只带血的羊腿，撕咬了一大口，油脂顺着胡茬往下淌。 “画家，到了这儿就是到了家。别客气，这是最好的肉。” 沈枫没动。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盘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真丝衬衫。 “撤了。” 察猜嚼肉的动作一顿：“怎么，不合胃口？” “我是来印钱的，不是来当野人的。” 沈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 “这种带血的东西会弄脏我的手，手不稳，线条就会抖。还有这酒，浑浊得像下水道里的水。” 他指了指疯狗：“去，给我找瓶依云，常温的。再给我拿包好烟，这儿的旱烟太呛。” 疯狗脸色一黑，刚要发作，察猜却摆了摆手，大笑起来：“讲究！艺术家就是讲究！疯狗，去拿！” 疯狗咬着牙，转身踹了一脚旁边的小弟去办。 气氛稍微缓和，察猜擦了擦手上的油，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落在了站在沈枫身后的那个女人身上。 白鹿穿着那身紧身筒裙，低着头，手里端着托盘。 “这妞不错。”察猜眯起眼，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白鹿身上游走。 “身段像条蛇，够味儿。疯狗，你最近不是一直嚷嚷着缺个暖床的吗？赏你了。” 白鹿浑身一僵。 疯狗一听，那张黑瘦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淫邪的笑。 他早就盯着这个女人了，闻言直接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抓白鹿的手腕。 “谢将军赏！嘿嘿，小美人，今晚狗哥好好疼你……” 白鹿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屈起，滑向大腿内侧的裙叉。 那里藏着一把陶瓷刀。 只要疯狗敢碰她，她就得动手。 但一旦动手，周围这几十把枪瞬间就能把她打成筛子。 任务失败是小，连累沈枫是大。 就在疯狗的手指即将碰到白鹿皮肤的瞬间。 “啪！” 一声脆响。 沈枫手边的酒碗被他随手挥落在地，碎瓷片飞溅，有一片正好划过疯狗的手背，拉出一道血痕。 疯狗痛呼一声，猛地缩回手，怒目圆睁：“你干什么！” 沈枫根本没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并没有灰尘的袖口。 “谁让你碰我的工具了？” 沈枫抬起头，【悍匪本色】的气场瞬间炸开。 沈枫站起身，一把揽住白鹿纤细的腰肢，用力将她扣进自己怀里。 白鹿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这女人虽然笨手笨脚，但只有她知道怎么帮我调墨。” 沈枫的手指极其放肆地捏着白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情欲，只有对“工具”的绝对控制权。 他转头看向察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将军，我也想把最好的作品给你。但如果我的工具被你的狗弄脏了……那印出来的美金，可就不太干净了。” 察猜盯着沈枫看了几秒，突然一巴掌拍在疯狗后脑勺上。 “混账东西！没听见吗？这是画家的女人！滚一边去！” 疯狗捂着脑袋，怨毒地看了沈枫一眼，却不敢再造次，悻悻地坐了回去。 “行了，饭也吃得差不多了。” 沈枫搂着白鹿，转身往外走，背影嚣张至极。 “我要休息。今晚谁也别来打扰我。” …… 吊脚楼。 门刚关上，白鹿就像触电一样从沈枫怀里弹开。 她背靠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刚才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以为自己要完了。 “谢谢……” 沈枫没理她。 他走到桌边，拿起水壶，直接把水倒在桌面上。 “过来。”沈枫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飞快地写字。 白鹿一愣，立刻明白了什么，放轻脚步走过去。 【三个针孔探头，床头左侧，窗帘杆，天花板灯座。两个窃听器，桌底，床板下。】 沈枫擦掉水渍，转头看着她。 “演技太烂。” 他猛地拽住白鹿的手腕，将她甩向那张吱呀作响的竹床。 “啊！”白鹿惊呼一声，跌在床上。 “刚才在宴会上，你的手抖什么？” 沈枫一边解开领口的扣子，一边逼近，语气里满是纨绔子弟的暴戾。 “怕那条狗？跟着我，你怕什么？真是给我丢人！” 白鹿看着沈枫那双清明的眼睛，瞬间反应过来。 这是在演戏给隔壁听。 她咬着嘴唇，配合着发出带哭腔的声音：“对不起……先生，我错了，我只是……” “错了就要罚。” 沈枫从旁边抓起一根藤条，狠狠抽在床垫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叫出来！”沈枫用口型对她说，眼神严厉得像个片场暴君。 白鹿脸涨得通红。 她是受过严苛训练的卧底，流血不流泪，这种事……太羞耻了。 “啪！”沈枫又是一下抽在床沿上，这一声更响。 他凑到白鹿耳边，压低声音。 “不想死就叫。把这里当成片场，你是刚被恶少抢回来的民女。不想让疯狗再回来找你，就给我叫得惨一点。” 白鹿闭上眼，心一横。 “啊！先生饶命！别打了……啊！” …… 千里之外，香港某安全屋。 李沁戴着监听耳机，整张脸红得像是煮熟的大虾。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简直不堪入耳。 男人的呵斥，皮带抽打的声音，女人的求饶和哭叫…… “混蛋！流氓！变态！”李沁把耳机摔在桌上，气得在屋里转圈，“这就是他说的任务？这就是卧底？他这是借机……” 旁边，飞虎队指挥官老脸通红，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抓起杯子喝水掩饰。 “那个……李队，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沈先生这也是为了麻痹敌人，牺牲……牺牲挺大的。” “牺牲个屁！”李沁咬牙切齿，“等他回来，我非把他铐起来审他个三天三夜！” …… 寨子里，吊脚楼的灯终于灭了。 屋外的守卫听着里面的动静逐渐平息，猥琐地笑了两声，转身去别处巡逻了。 黑暗中。 那张狭窄的单人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 沈枫和白鹿都和衣而卧，中间隔着一条楚河汉界。 “刚才你的走路姿势不对。” 沈枫的声音极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白鹿愣了一下，侧过头，借着月光看着身边这个男人。 “什么？” “你是寨子里的女人，长期处于弱势和被压迫的状态，走路时重心应该放低，肩膀内收，而不是像刚才那样，腰板挺得比仪仗队还直。” 沈枫闭着眼，像是在说梦话。 “还有，你看人的眼神太正了。真正的风尘女子，看人时视线是飘的，三分讨好，七分麻木。你那是看罪犯的眼神，恨不得把人拷起来。” 白鹿怔住了。 她本以为沈枫会趁机占便宜，或者至少会有些尴尬。 没想到，他在给自己上表演课？ “那个……疯狗，真的很危险吗？”白鹿忍不住问。 “一只乱叫的狗而已。” 沈枫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只要你还是我的女人，他就动不了你。睡吧，明天还有大戏。” 白鹿看着沈枫宽阔的后背。 这个男人，白天在枪林弹雨里像个疯子，刚才在宴席上像个恶霸，现在……却又意外的可靠。 白鹿那颗在金三角高压下紧绷了半年的心，竟然莫名地松弛了一些。 她悄悄往沈枫那边挪了挪，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打破了寂静。 “开门！快开门！”疯狗那破锣般的嗓子在门外炸响。 白鹿猛地睁开眼，手瞬间摸向枕头下的刀。 沈枫比她更快。 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沈枫猛地翻身而起，一把扯乱了白鹿的头发，将她压在身下，同时抓起枕头，狠狠砸向大开的门口。 “滚！！！” 这一声怒吼，不是演的。 【悍匪本色】全功率爆发。 沈枫赤裸着上身，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那是被打断“好事”后的极致暴怒。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门框上。 “啪！”茶杯粉碎。 “疯狗！你想死是不是？！” 沈枫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冲到门口，一把揪住疯狗的衣领，把他顶在栏杆上。 那双眼睛里全是嗜血的杀意，比疯狗见过的任何毒贩都要疯狂。 “老子办事的时候你也敢闯？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泡酒？！” 疯狗被沈枫这突如其来的暴戾吓懵了。 他看着沈枫那张扭曲的脸，想起了白天这家伙杀人的画面，腿肚子一阵转筋。 “误……误会……”疯狗举起双手，冷汗直流，“将军说……怕有老鼠……让我来看看……” “这里只有你在找死！”沈枫一膝盖顶在疯狗的小腹上。 疯狗痛得弯成了虾米。 “滚！”沈枫一脚把他踹出去三米远，“再让我在这种时候看见你，你就等着给自己收尸吧！” 说完，“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屋内重新陷入死寂。 沈枫靠在门板上，深吸了一口气，刚才那种要吃人的气场瞬间消散。 他转过身，对床上惊魂未定的白鹿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若无其事地钻回被窝。 “搞定。这下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白鹿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变脸，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人……到底是影帝，还是神经病啊？ 但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裹着被子只露个后脑勺的男人。 白鹿突然觉得，这大概是她这半年来，最有安全感的一个晚上。 …… 与此同时。 寨子外围的哨塔上。 一辆挂着缅甸车牌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老头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慈眉善目，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股阴森的精明。 察猜亲自迎了出来。 “吴老，您终于来了。”察猜双手合十，态度恭敬。 被称为吴老的老头笑了笑，目光投向远处那栋刚刚平息了喧闹的吊脚楼。 “听说，你这儿来了个行家？还是个年轻人？” “是不是行家，还得您老掌眼。” 察猜递上一根雪茄，“毕竟，您才是亚洲的‘假钞之王’。” 吴老转动着手里的核桃，咔咔作响。 “年轻人不懂规矩，喜欢出风头。”吴老冷笑一声。 “明天，我就让他知道，有些饭碗，不是谁都能端的。” ------------ 第75章 一山不容二虎 清早，工厂的大门被暴力推开。 疯狗一脸狗仗人势的得意，侧身引进来一个老头。 “吴老，这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画家’。” 疯狗指着正坐在机器上喝水的沈枫，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这就是你们找来的行家？”吴老冷哼一声，目光像要把沈枫剔骨扒皮。 “毛都没长齐，也敢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我看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察猜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昨晚沈枫玩过的左轮。 “是不是枕头，拆开看看才知道。” 察猜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既然人都齐了，那就亮亮活儿。一小时，谁能调出最完美的‘变色油墨’，谁就是这里的总负责人。” 他指了指窗外那个冒着腥臭气的水池：“输的人，刚好我有两条鳄鱼饿了两天。” 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在干活的工人都吓得缩到了墙角。 吴老倒是很自信，从随身的箱子里拿出一套精密的天平、试管和量杯，像个老学究一样开始摆弄。 疯狗在一旁殷勤地打下手，眼神挑衅地看向沈枫。 沈枫没动。 他只是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递给白鹿，懒洋洋地说：“太苦了，加半块糖。” 白鹿的手微微发抖，接过缸子时差点洒出来。 她看了一眼那边的吴老，又看了看一脸不在乎的沈枫，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可是赌命啊！ “愣着干什么？”沈枫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磨墨。不对，是磨豆子。” 周围的毒贩都看傻了。 这可是生死局，这小子是在搞情趣？ 沈枫确实没把那个吴老放在眼里。 他站起身，走到原料台前，他只是伸手抓了一把镁粉，在指尖捻了捻，然后直接撒进了搅拌桶。 “这……不用称重吗？”白鹿小声问，手心里全是汗。 “称那是给没天赋的人用的。” 沈枫抓过白鹿的手，让她握住搅拌棒。 他站在白鹿身后，大手包裹着她的手，带着她在桶里搅动。 两人贴得很近。沈枫身上那种独特的烟草味混合着须后水的味道，直直往白鹿鼻子里钻。 “别紧张。”沈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上，“手别抖，这玩意儿比做菜简单多了。” 白鹿的脸腾地红了。 这哪里是在调墨，分明是在调情！ 但这双大手的温度，却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底的恐惧。 对面，吴老正眯着眼盯着刻度线，每一滴溶剂都小心翼翼。 沈枫这边却像是在做实验课。 他一边往桶里加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粉末，一边随口给白鹿讲着。 “看到这个泛蓝的光泽了吗？这就叫‘光变干涉’。记住这个颜色，待会儿如果变成紫色，就说明成了。” 一小时转瞬即逝。 “好了！”吴老擦了擦额头的汗，一脸傲然地举起一张刚刷好的样张。 察猜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得不说，这老头有点本事。 那张纸在灯光下确实呈现出了明显的变色效果，跟真美金几乎没差。 疯狗立刻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吴老不愧是亚洲第一人！” 他转头看向沈枫，一脸狰狞：“小子，该你了。别到时候尿裤子，鳄鱼可不喜欢吃尿骚味的肉。” 沈枫没理他，只是拿起一块抹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墨迹。 白鹿端着一张刚印出来的样张。 “拿去给将军看看。”沈枫拍了拍她的肩膀。 白鹿硬着头皮把纸递给察猜。 察猜接过纸，随意晃了晃。 突然，他的眼睛瞪圆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张纸上。 随着角度的变化，那块原本是墨绿色的油墨，竟然依次呈现出了金色、紫铜色和深绿色三种光泽！ 而且过渡极其自然，没有任何生硬的色块。 “这……”察猜猛地站起来，又拿过吴老那张对比了一下。 不用专家鉴定，肉眼可见的差距。 吴老那个虽然也变色，但只有两种颜色切换，而且边缘模糊，充满了廉价的颗粒感。 沈枫走过去，拿起吴老的样张，嫌弃地用指甲弹了弹。 沈枫指着那个“100”的数字：“你用的稀释剂里含苯太高，这墨干了之后会发脆。真美金放十年都没事，你这个放两个月就会掉渣。” 他把那张纸扔回桌上，就像扔一张废纸。 “这就是所谓的‘亚洲第一’？复印店水平吧。” 吴老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含苯……” 沈枫笑了，“闻出来的。这味道，比这里的尸臭味还冲。” 察猜把两张纸往桌上一拍，看都没看吴老一眼，只是对着疯狗挥了挥手。 “拖出去。” “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失误！真的是失误！” 吴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着去抱察猜的大腿。 疯狗一把揪住吴老的领子，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 “啊——！不要！救命啊！” 惨叫声越来越远，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落水声，随后是剧烈的水花翻腾声，和最后一声凄厉的哀嚎。 工厂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鹿脸色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她见过血，但这把人活生生喂鳄鱼的场面，还是冲击着她的神经。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沈枫端起那杯早就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面无表情，仿佛刚才只是死了一只苍蝇。 “别怕。”他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定海神针。 察猜转过头，看着沈枫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是对摇钱树的狂热，也是对同类的认可。 “从今天起，这里归你了。”察猜拍了拍沈枫的肩膀，“所有人都听你的。疯狗，以后你给画家当副手。” 疯狗脸色难看至极，却不敢反驳，只能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是。” “还有她。”沈枫指了指白鹿，“她是我的首席助理。以后除了我，谁也不许指使她做事。哪怕是你。” 他看着察猜，寸步不让。 察猜哈哈大笑：“行！只要你能给我印出这种货，你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 …… 午休时间，工厂角落。 白鹿脸上沾了一点油墨，显得有些狼狈。 沈枫拿过一块湿巾，凑近她的脸。 白鹿下意识想躲，却被他按住后脑勺。 “别动。”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白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冷酷的眼睛里，此刻竟有一丝专注。 “听好了。”沈枫一边擦拭，一边低声念出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 “长三短一，这是今晚换防的空窗期。刚才那个吴老用的量杯上有刻度，那是北面雷区的安全通道。” 白鹿一愣，瞳孔微缩。他刚才调墨的时候……竟然把周围的一切都摸透了？ 沈枫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调情，实则是在用摩斯密码敲击她的颧骨。 “把消息发出去。今晚三点。” 白鹿刚要点头，工厂门口突然警铃大作。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蜂鸣声让人耳膜生疼。 疯狗拿着一个像大哥大一样的黑盒子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守卫。 “把门封死！谁都不许动！”疯狗兴奋得满脸通红，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抓到猎物的凶光。 他手里的信号探测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指针疯狂跳动。 沈枫眯起眼，把白鹿挡在身后。 疯狗举着探测仪，一步步逼近，最后停在沈枫和白鹿面前。 那根指针，死死地指着白鹿的胸口。 “找到了。”疯狗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齿，“这里有老鼠在往外发信号。” 白鹿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疯狗把枪拔出来，枪口顶着白鹿的额头，另一只手极其下流地伸向她的领口。 “把你衣服脱了！老子要亲自检查！” ------------ 第76章 只有疯子才能活下来 “你要干什么！”白鹿下意识护住胸口。 她很清楚，内衣钢圈里藏着的那枚微型发信器，根本经不起搜身。 “检查违禁品啊！”疯狗狞笑，“或者，让我摸摸看，到底是哪儿在发信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枫非但没有退后，反而迎着那十几把枪口，一步步走向疯狗。 “想搜身是吧？”沈枫走到疯狗面前，把胸膛直直地顶在了疯狗的枪口上，“来，先搜我。” 疯狗愣住了。 “搜啊！” 沈枫突然暴吼一声，震得疯狗手里的探测仪都抖了一下。 “老子大老远跑来这鬼地方给你们印钱，还要像防贼一样被你们搜身？你们这群只会玩泥巴的土狗，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沈枫一把扯开衬衫，露出毫无遮掩的上身。 “来！把我的皮扒了，看看里面有没有藏着警察的窃听器！” “你……你别乱来……”疯狗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压得退了一步。 “我乱来？” 沈枫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悍匪本色】全功率开启，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斯文败类的画家，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亡命徒。 啪！ 沈枫闪电般出手，直接握住了疯狗持枪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随后顺势抓住了疯狗空着的左手。 “你不是想摸吗？来，我帮你。” 沈枫拽着疯狗那只脏手，狠狠地往白鹿胸口按去。 “啊！”白鹿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躲，却看到沈枫投来一个极度疯狂的眼神——那是让她别动的信号。 疯狗的手指距离白鹿的衣领只剩下一寸。 “摸！”沈枫死死盯着疯狗的眼睛，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只要你的脏手碰到她一根汗毛，旁边桌上那块刚刻好的母版，老子立马给你砸了！” “这笔买卖，我不做了。大家一起死。” “反正老子在国内也是被通缉，死在金三角，还省得以后坐牢。” 疯狗的手僵住了。 他在发抖。 为了摸个女人，毁了察猜将军好几亿美金的生意？ 疯狗可不敢赌。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白鹿，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黑瘦的脸流了下来。 “疯狗，退下。” 广播里，突然传来察猜那标志性的烟嗓。 显然，这位大毒枭一直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 “画家的女人，你也敢动？” “是不是最近给你的骨头太多，让你忘了谁才是主人？” 疯狗浑身一激灵，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他猛地抽回手，收起枪，怨毒又不甘地瞪了沈枫一眼。 “算你狠。” 疯狗啐了一口唾沫，挥了挥手，“撤！” 那一群如狼似虎的雇佣兵哗啦啦地退了出去，厚重的铁门重新被锁死。 白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腿一软，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手脚冰凉。 “穿上。” 一件带着体温的花衬衫劈头盖脸地扔了过来。 白鹿手忙脚乱地接住，抬起头。 沈枫正光着膀子，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低头点火。 火光映照下，他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大理石。 “以后别穿这么少。”沈枫吐出一口烟圈，“这地方到处都是发情的公狗，别给我招麻烦。” 白鹿默默地穿上衬衫。 那上面还残留着沈枫身上独特的味道，混合着烟草和一种说不清的冷冽气息。 她看着沈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刻刀，似乎又准备开始工作。 那种复杂的情绪终于压抑不住。 “为什么？”白鹿走到他身后。 “什么为什么？” “你刚才……如果让他们搜身，只要我在暴露前自杀，你就不会有事。” 白鹿咬着嘴唇，眼眶微红，“你没必要把命搭上。” 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牺牲自己保全同伴是刻在骨子里的准则。 但沈枫只是个演员，是一个平民。 沈枫放下刻刀，转过身。 他看着白鹿，那种斯文败类的痞气又回到了脸上。 他伸手，替白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 “这叫入戏。剧本里，像我这种变态反派，对自己的‘物品’都有种扭曲的占有欲。你是我的女人，只有我能动，别人碰一下都不行。” “这叫职业操守，懂不懂？” 说完，他还恶劣地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转身坐回工作台，背影潇洒得像个混蛋。 白鹿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那个背影。 心跳，在这一刻彻底乱了节奏。 什么职业操守……骗鬼呢。 …… 接下来的三天，沈枫把自己关在工厂里，像个疯子一样不眠不休。 他不需要那些所谓的高科技设备，只凭一把刻刀，一块放大镜。 那种专注度让人害怕。 昏黄的台灯下，铜屑纷飞。 沈枫的眼睛熬得通红，嘴唇干裂，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那是艺术家在完成绝世孤品时的狂热。 白鹿就守在他身边，给他递水，给他擦汗，偶尔还要配合他演几出“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给监控看。 远在千里之外的香港。 监听室里。 李沁戴着耳机，手里那支签字笔已经被她掰断了两根。 耳机里时不时传来沈枫使唤白鹿的声音：“水太烫了，想烫死我？”“肩膀酸了，过来捏捏。”“这力度不行，没吃饭吗？” “这个混蛋……”李沁咬牙切齿，眼圈却有点发红。 她听得出沈枫声音里的疲惫，也听得出白鹿那种发自内心的顺从。 “李队，喝口水消消气。”飞虎队指挥官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茶，“沈先生这也是为了任务……” “我知道！”李沁把茶杯重重一放，“我就是气他……气他逞能！等他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嘴上虽然凶，但李沁看着地图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心里的醋意和担忧混杂在一起，酸涩得让她发慌。 她宁愿在那边陪着他冒险的是自己，而不是白鹿。 …… 第四天深夜。 第一张成品从印刷机里吐了出来。 沈枫拿起那张钞票，对着灯光照了照。 变色油墨在光线下流转出完美的色泽，水印清晰，凹版印刷的触感更是无可挑剔。 工厂大门被推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察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怎么样了？画家？”察猜迫不及待地问。 沈枫没说话，随手抓起那张钞票，团成一团，然后直接扔到了察猜脸上。 “自己看。” 这种极度冒犯的动作，换做以前，疯狗早就拔枪了。 但此刻，没人敢动。 察猜接住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摸了摸手感，又看了看防伪线，最后放进自己带来的那台军用级验钞机里。 滴。 通过。 “哈哈哈哈！好！好啊！” 察猜捧着那张钞票，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真的是以假乱真！不，这就是真的！” 他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就要去抱沈枫：“画家！我的兄弟！你是我的财神爷啊！” 沈枫侧身避开了那个充满汗臭味的拥抱。 “别跟我套近乎。既然货没问题，我的尾款呢？” “给！马上给！”察猜大手一挥，“在原定的基础上，我再追加五百万美金！作为给兄弟的辛苦费！” 周围的毒贩们看着沈枫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嫉妒。 这就不仅仅是技术了，这是印钞机成精啊。 沈枫点了一根烟，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波动。 时机到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白鹿一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那是约定好的暗号——收网。 白鹿心领神会，捂着肚子装作难受的样子：“将军，我去趟洗手间……” 按照计划，她会借机去厕所激活那个藏在内衣里的强力定位器，引导特种部队进行精确打击。 “去吧去吧。”察猜此刻心情大好，根本不在意这些细节。 白鹿转身往外走，手心里全是汗。 只要走出这扇门，按下开关，一切就结束了。 就在白鹿的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 “慢着。” 察猜突然开口。 白鹿浑身一僵，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察猜收起笑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老狐狸般的狡诈。 “所有人听令，立刻撤离！” 沈枫眉头猛地一皱：“撤离？去哪？货还没印完。” “不印了。”察猜把那张钞票塞进兜里，转头看着沈枫，露出一口黄牙。 “买家已经到了。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们换个地方。” 察猜指了指外面，“画家，带上电板，我们去边境线交易。那位大买家，可是迫不及待想见见你这位天才。” 沈枫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去边境线？那是真正的三不管地带，地形复杂，一旦离开了这个固定的据点，警方的包围圈就彻底废了。 而且，直升机…… 那意味着白鹿的定位器就算激活了，特种部队也根本来不及追。 “怎么？画家不想去？” 察猜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眼神瞬间变得阴冷。 ------------ 第77章 烂命一条 “上车。” 察猜根本没给沈枫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指了指门口那几辆满身泥泞、甚至挡风玻璃上还有弹孔的破吉普。 疯狗在一旁推搡着白鹿，一脸小人得志的狞笑。 沈枫没动。 “这什么破烂？” “这种路况坐这玩意儿，不到半小时我的手就会抖。” 他举起双手，在察猜面前晃了晃，语气傲慢得不可一世。 “将军，你大概忘了，我现在这双手，可是价值连城的精密仪器。颠坏了神经，印出来的线条歪了，算谁的？” 疯狗气得脸皮直抽，拔出手枪就要往沈枫脑袋上砸。 “你他妈是去逃命，不是去旅游！给你脸了是吧！” “住手。” 察猜拦住了疯狗。 这位大毒枭盯着沈枫看了几秒，不仅没生气，反而露出一种欣赏。 在他看来，真正的艺术家都有怪癖。 梵高割耳朵，画家挑剔座驾，这很合理。 如果沈枫唯唯诺诺上了破车，他反而要怀疑这小子的含金量。 “那你想坐什么？” 沈枫下巴一抬，指向不远处停在树荫下的那辆黑色丰田埃尔法。 那是察猜的私人座驾，防弹改装，真皮座椅。 “那辆。”沈枫理所当然地说。 “既然是去见大客户，总得有点排面。坐这种破吉普去，那个什么大买家还以为我是哪里捡来的乞丐，怎么谈价钱？” 疯狗还要再骂，察猜却摆了摆手：“给他。” 疯狗咬碎了牙往肚里咽，只能恶狠狠地掏出一副银亮的手铐：“换车可以，但这玩意儿你得戴上。规矩就是规矩。” 沈枫瞥了一眼那副手铐，嗤笑一声，还是伸出了手。 “咔嚓。” 冷硬的金属扣在手腕上。 沈枫没有任何反抗，只是在转身的瞬间，视线极快地扫过白鹿。 白鹿读懂了这个眼神：别慌，按原计划行事。 上车前，工人们正在搬运那块至关重要的电板母版。 “等等。” 沈枫突然叫停。 他快步走过去，虽然双手被拷，但气势依然像个监工。 “这也叫打包？”对着搬运工破口大骂，“这种飞边留着过年吗？不知道会刮坏油墨滚筒？” 他根本不管周围枪口的威胁，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随身携带的刻刀。 疯狗瞬间把枪顶在他后脑勺上：“你想干什么？” “修边。”沈枫头也不回，“不想损失几百万美金的废票，就给我闭嘴。” 他在电板极其隐蔽的角落，飞快地划了几刀。 没有人看得懂那毫无规律的划痕。 长，长，短，长。 那是摩斯密码：目的地湄公河，坐标动态，船。 做完这一切，沈枫才把刻刀一扔，钻进了那辆保姆车。 车队启动，像一条长蛇钻进茂密的雨林。 车厢内，沈枫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白鹿紧紧挨着他坐。 察猜坐在副驾驶，手里依然握着枪，通过后视镜死死盯着后座的两人。 路面颠簸，白鹿借着车身的摇晃，整个人几乎倒在沈枫怀里。 “怎么？怕了？” 沈枫睁开眼，语气戏谑，身体却顺势调整了一个角度，用宽阔的背部挡住了后视镜的死角。 白鹿脸色苍白，这不是演的，她是真的紧张。 她的手悄悄伸进衣服下摆，指尖触碰到那个硬块。 那是定位器。 因为之前的搜身风波，她只能开启备用频段，信号极其微弱。 沈枫的手搭在她肩膀上，看似是在搂着女人调情，实则是在用手指轻轻敲击她的锁骨，给她掩护。 “滴。” 极轻微的一声震动。 信号发出去了。 …… 三个小时后，天色全黑。 车队停在了一处隐秘的野码头。 这里是湄公河的支流。 一艘经过改装的货船停在岸边，船头挂着一面画着骷髅的黑旗，甲板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探照灯像鬼火一样扫来扫去。 沈枫下了车，站在码头上，被江风吹得衣领翻飞。 “上船。”疯狗推了沈枫一把。 船舱很大，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会客厅。 正中间摆着一张红木圆桌，上面放着几瓶价值不菲的XO，还有一盘切好的生鱼片。 主位上坐着一个男人。 光头，满脸横肉，左边脸上纹着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鲨鱼。 黑鲨。 金三角另一股势力的军阀，和察猜向来面和心不和。 当年也是他，把那几个卧底警察剁碎了喂狗。 看到察猜进来，黑鲨甚至没起身，只是用那双倒三角眼斜了沈枫一眼。 “察猜，这就你找的那个什么天才？” 黑鲨吐出一根鱼刺，语气轻蔑，“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你别是被小白脸骗了吧。” 察猜脸色一沉，拉开椅子坐下：“黑鲨，嘴巴放干净点。画家的本事，你会见识到的。” “见识？” 黑鲨把玩着手里的左轮，突然一挥手。 两个手下拖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针孔，显然是个瘾君子，此时正毒瘾发作，在地上像虫子一样扭曲抽搐。 “正好，我这有个烂人，欠了我不少钱。”黑鲨指了指地上的瘾君子，又指了指桌上那一箱沈枫刚印出来的“美金”。 “不是说这钱能以假乱真吗？”黑鲨狞笑一声，“用你的钱，买他的命。我要看看，阎王爷收不收你的假钞。” 全场死寂。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也是试探。 沈枫看都没看那个瘾君子一眼。 他走到桌边，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叠刚印好的美金，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黑鲨抱着手臂，等着看这个小白脸吓尿裤子的笑话。 沈枫走到黑鲨面前。 突然。 没有任何征兆。 “啪！！！” 一声巨响回荡在船舱里。 沈枫反手抡圆了胳膊，那厚厚的一叠美金，狠狠扇在了黑鲨的脸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直接把黑鲨打得连人带椅子偏向一边，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瞬间多了一道红肿的印子。 所有人都懵了。 无数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几十把枪瞬间指住了沈枫的脑袋。 疯狗更是吓得差点跪下。 这可是黑鲨！杀人不眨眼的黑鲨！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枫，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你他妈……”黑鲨捂着脸，暴怒地站起来，眼里的杀意能把人活剐了。 “闭嘴！” 【悍匪本色】开启。 此时的沈枫，不再是那个斯文的画家。 他微微仰起头，那种睥睨天下的眼神，甚至比在这条河上杀了一辈子人的军阀还要恐怖。 “拿这种垃圾来试探我的作品？” 沈枫指着地上那个瘾君子，语气里满是对生命的漠视，和对艺术的极致狂热。 “我的钱，是用来买通总统的，是用来颠覆政权的，是用来买下这个世界的！” 他猛地揪住黑鲨的衣领，把他那颗光头拽到自己面前，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 “你让我用这种艺术品，去买一条烂命？” “黑鲨，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钱？”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船舱外的马达轰鸣声。 黑鲨瞪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枫。 他在这个年轻人眼里，看不到一丝恐惧。 只有疯狂，那种比他还要疯、还要恶的纯粹。 良久。 黑鲨突然咧开嘴，露出沾血的牙齿，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买下世界！” 黑鲨推开手下的枪，用力拍了拍沈枫的肩膀。 “察猜，这次你没看走眼。” 黑鲨摸了摸肿胀的脸颊，“这小子够种！这巴掌，老子记下了。要是这批货真有这么神，这巴掌就算赏你的！” …… 不远处，湄公河临时指挥所。 巨大的电子地图上，一个微弱的红点突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开始移动。 “找到了！” 技术员一声大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沁猛地扑到屏幕前。 “坐标锁定！湄公河中游，正在向公海方向移动！” 李沁死死盯着那个红点。 “通知泰国警方！通知湄公河专案组！” “启动‘猎狐’最高级别预案！蛟龙突击队即刻出发！” 她抓起对讲机，像是对着那个根本听不见的人喊话。 “沈枫，你个混蛋给我撑住了。” “无论生死，我都一定要把你带回来！” ------------ 第78章 绝命赌徒 货船在江心随着波涛起伏，舱内的吊灯晃得人心烦意乱。 “四六。”黑鲨把脚架在桌子上，指着察猜的鼻子。 “我六，你四。这条航线是老子打通的，没我点头，你的货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察猜气得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放屁！货源是我的，电板是我的，连印钞票的人都是我找来的！给你三成都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你别给脸不要脸！” 两边的马仔纷纷拉动枪栓，空气里火药味比鱼腥味还重。 沈枫坐在位子上。 他手里拿着那块铜质母版，正用一块布细细擦拭。 周围那些关于利润分成的争吵，在他耳朵里甚至不如窗外的雨声好听。 “那个谁。”沈枫头也不抬，打断了两个毒枭的对喷，“这灯太暗了。不知道铜板反光伤眼睛吗？换个瓦数大的。” 全场死寂。 黑鲨转过头，那双倒三角眼像是毒蛇一样盯着沈枫。 “察猜，这就是你找来的天才？” 黑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冷，“我看他不像是个印假钞的，倒像是个还没断奶的戏子。” 察猜脸色一变：“黑鲨，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黑鲨冷笑一声，猛地伸手抓过沈枫放在桌上的左手，“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这双手，太干净了吧？” 沈枫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虽然这几天因为刻板磨出了一些茧子，但那是拿刻刀和笔留下的。 和这帮常年摸枪、砍人、在泥潭里打滚的亡命徒相比，这双手确实白得有些刺眼。 “我在金三角混了二十年，没见过哪个搞偏门的，手比娘们的还嫩。” 黑鲨甩开沈枫的手，眼中杀机毕露，“这不仅是双拿笔的手，更是双拿警徽的手。条子，对吧？” “咔嚓。” 周围十几把AK瞬间抬起，枪口全部锁定了沈枫和白鹿。 白鹿站在沈枫身后，浑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她的手已经伸进了裙摆褶皱里，死死握住了那把贴在大腿上的陶瓷刀。 察猜也有些疑神疑鬼起来，目光在沈枫脸上游移不定。 “想证明自己？” 黑鲨从腰间拔出一把银色的大口径“沙漠之鹰”，“砰”地一声砸在桌上。 他指了指沈枫身后的白鹿。 “她是你的女人，也是你的助手。如果是同行，女人如衣服，换一件就是；如果是卧底，肯定舍不得下手。” 黑鲨狞笑着，把枪推到沈枫面前。 “崩了她。这批货的利润，我让你一成。” 白鹿看着那把枪，心跳几乎停滞。 她不是怕死，她是怕沈枫为难。 在这种绝境下，牺牲一个卧底保全大局，是理智的选择。 她甚至想给沈枫递个眼色，让他动手。 就在这时。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嗤笑打破了僵局。 沈枫肩膀耸动，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笑什么！”黑鲨恼羞成怒。 “笑你蠢。” 沈枫猛地止住笑声，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阴鸷。 他一把拽过身后的白鹿。 动作极其粗暴，抓着她的头发，直接将她上半身狠狠按在圆桌上。 “啊！”白鹿吃痛惊呼，还没反应过来，冰冷的沙漠之鹰枪口已经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黑鲨和察猜都愣住了。 这么干脆？ 沈枫一只手死死按着白鹿的脑袋，另一只手握着枪，眼睛却盯着黑鲨，眼神里满是看智障的嘲讽。 “杀了她？你长脑子是为了显高吗？” 沈枫用枪口用力戳了戳白鹿的脸颊，把她的脸挤压变形。 “你知道培养一个懂调色、懂温控的助手，需要多久吗？” “杀了她，谁给我磨墨？谁给我洗滚筒？靠你那群只会玩枪、上厕所不洗手的手下吗？” 沈枫唾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简直是暴殄天物。老子是来求财的，不是来陪你们玩这种低级的忠诚游戏的。工具就是工具，坏了再换，但在没坏之前，谁动我的工具，就是砸我的饭碗。” 沈枫松开手，嫌弃地把白鹿推开。 白鹿狼狈地跌坐在椅子上，大口喘息，心脏狂跳。 她看着沈枫的侧脸，刚才那一瞬间的杀气太真实了，真实到她都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个物件。 黑鲨被骂懵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不敢杀？”黑鲨咬着牙，“不敢杀就说明心里有鬼！” “有鬼你大爷。” 沈枫把那把沙漠之鹰随手往身后一扔，“咣当”一声掉在角落里。 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傻了眼。 枪都扔了？ 沈枫没理会众人的反应。 他突然转身，从旁边的马仔腰间，一把薅下了一枚墨绿色的手雷。 “玩枪太没劲了。”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命，咱们玩个刺激点的。”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响。 沈枫用大拇指，直接弹飞了手雷的保险拉环。 那个小小的铁环在地板上滚了几圈，停在了黑鲨的脚边。 黑鲨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疯子！你干什么！！” 船舱总共就这么大，这枚手雷一旦爆炸，这一屋子人全是饺子馅，谁也别想跑！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自杀式表演！】 【恭喜获得限时技能：绝命赌徒（LV1）！】 【效果：当你手持爆炸物时，周围人的理智值下降50%，恐惧值提升200%！你的笑容将成为他们今晚的噩梦。】 沈枫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个已经处于击发状态的手雷。 “以此为中心，半径五米。”沈枫的声音平稳，“咱们三个，谁也跑不掉。我数三声。” “谁先动，谁先怂，这批货的利润，让出两成。” “你他妈是个疯子！”察猜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想跑，但腿软得根本迈不动步子。 “一。” 沈枫竖起一根手指，嘴角挂着那种斯文败类特有的微笑。 那笑容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船舱里的马仔们开始骚动，有人已经丢下枪往门口挤。 毕竟那是手雷，不是开玩笑的！ “别数了！沈枫！你冷静点！”黑鲨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条鲨鱼纹身往下淌，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嚣张的样子。 他是黑道大哥，他不想死啊！他还要享受荣华富贵！ “二。” 沈枫根本没理他，眼神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铁疙瘩，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 白鹿死死盯着沈枫的手。 她知道他在演，但这可是真的手雷！万一……万一滑手了呢？万一时间没算准呢？ 这一刻，她作为一个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竟然不如这个疯批演员淡定。 “画家！我认输！两成！给你两成！”黑鲨崩溃地大吼，整个人缩到了桌子底下，“扔了！快扔了！” “我也给！再加一成！”察猜也吼道。 这哪里是谈判，这简直是跟阎王爷抢座！ 沈枫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真没劲。这就怂了？” 他撇撇嘴，轻轻吐出最后一个字。 “三。” 在所有人的心脏即将爆炸的瞬间。 沈枫突然抬腿，一脚踹碎了旁边那扇厚重的舷窗玻璃。 “哗啦！” 玻璃炸裂，狂风暴雨瞬间灌了进来。 沈枫手腕一抖，那枚冒着青烟的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出了窗外。 “轰——！！！” 巨响震耳欲聋。 一团火球在江面上炸开，激起几米高的水柱。 整艘货船被冲击波震得剧烈摇晃，桌上的酒瓶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没等他们从这场惊魂未定的爆炸中回过神来。 远处江面上，突然亮起了无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瞬间将这艘货船照得如同白昼。 “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穿透雨幕，由远及近。 头顶上传来螺旋桨撕裂空气的轰鸣声，狂风压得甲板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女声，那是李沁的声音。 “前面的船只立刻熄火停船！你们已经被中国警方包围了！放下武器，立即投降！” 察猜和黑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条子？！怎么来得这么快！” “妈的！有内鬼！” 黑鲨猛地从桌底钻出来，手里抓起那把AK，对着手下嘶吼。 “打！给我打！把那个画家和那个女人抓起来当人质！” 船舱内瞬间乱作一团。 “趴下！” 沈枫一把按住白鹿的脑袋，将她塞到桌子底下。 他顺手抄起刚才掉在地上的AK47，单手一甩，枪托狠狠砸在那个试图冲过来的马仔脸上，鲜血飞溅。 “想抓我当人质？” 沈枫一脚踹翻那张沉重的红木圆桌，充当临时掩体。 他抬起枪口，对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几声脆响，灯泡炸裂。 船舱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映照出沈枫那张带着血迹和狂笑的脸。 “各位观众。” 沈枫拉动枪栓，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股子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疯狂。 “演出开始了。” ------------ 第79章 幸存的大反派 枪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沈枫像个幽灵，在翻倒的沙发和木箱之间穿梭。 手中的AK没有丝毫停歇，哒哒两声。 一名正要架起机枪的毒贩手腕中弹，惨叫着倒下。 “黑鲨！你个狗杂种！你敢黑吃黑！”察猜躲在吧台后面，听着外面混乱的枪声，彻底慌了神。 在他的视角里，这一切都是黑鲨的阴谋。 灯一灭，枪一响，这就是要灭口独吞的信号。 “给我打！弄死黑鲨的人！”察猜歇斯底里地吼道。 另一边的黑鲨也是同样的想法。 刚才那个疯子“画家”虽然炸了灯，但这种精确的定点清除，绝不是一个戏子能干出来的。 肯定是察猜！这老东西早就埋伏好了刀斧手！ “兄弟们！跟这帮缅甸佬拼了！” 黑鲨一脚踹翻面前的桌子，举枪盲扫。 两拨原本就面和心不和的亡命徒，在沈枫刻意制造的混乱和心理引导下，瞬间撕破了脸皮。 黑暗中，友军变成了敌军。 子弹横飞，惨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沈枫靠在一根承重柱后面，换了一个弹夹。 他的脸色苍白，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甚至感觉不到刚才被玻璃划伤的疼痛。 【悍匪本色】正在疯狂运转。 【来自毒枭察猜的恐惧值+3000！】 【来自毒枭黑鲨的愤怒值+2500！】 【来自全场马仔的群体崩溃+8000！】 “这就对了。” 沈枫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味，眼底一片冰冷。 他猛地探出身子，对着天花板又是一梭子，火舌在黑暗中如同恶魔的獠牙。 “跑什么？啊？钱还没分呢！” 沈枫的声音在枪炮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这种不要命的疯劲儿，成了压垮毒贩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也没见过这种边杀人边狂笑的疯子。 角落里，白鹿蜷缩在翻倒的红木圆桌下。 她手里紧紧握着那把陶瓷刀。 外面的枪声太密了，她根本没办法探头。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炸雷。 短暂的惨白光亮照亮了船舱的一角。 白鹿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一双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眼睛。 疯狗。 这家伙命大，刚才的乱枪没打中要害，只是打烂了他的一只耳朵。 此时他满脸是血，正匍匐在离白鹿不到三米的地方。 他也看见了白鹿。 那一瞬间，疯狗眼里的杀意甚至盖过了求生欲。 都是因为这对狗男女！ 如果不是这个画家，不是这个女人，今晚本该是数钱的日子！ “婊子……” 疯狗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 疯狗动了。 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扑向桌底下的白鹿。 “去死吧！” 白鹿瞳孔骤缩。 太近了。 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枪根本施展不开，而对方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来的。 她下意识地挥动陶瓷刀格挡。 “铛！” 陶瓷刀毕竟脆，在这个力量悬殊的碰撞下直接断裂。 疯狗狞笑着，匕首直刺白鹿的心脏。 白鹿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带着风声，从侧面撞了过来。 沈枫来不及开枪，直接用自己的身体，狠狠撞在了疯狗身上。 利刃入肉的声音，匕首并没有刺中白鹿。 它深深地扎进了沈枫的左肩。 “唔……” 沈枫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让他眼前的景象都黑了一瞬。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件原本就有些脏污的花衬衫。 白鹿睁开眼，整个人都傻了。 温热的血，滴落在她的脸上。 沈枫挡在她面前，左肩上插着那把致命的匕首，右手却死死扣住了疯狗的喉咙。 “你……”疯狗也没想到沈枫会用身体挡刀，愣神了半秒。 但这半秒，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沈枫抬起头。 他在笑。 那是【微表情控制大师】的极致运用，也是【悍匪本色】的巅峰时刻。 沈枫的嘴角一点点勾起，那种邪恶、暴戾、视死如归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 “动我的女人……” 沈枫凑到疯狗耳边，冷得像是冰渣，“你问过阎王爷了吗？” 喀嚓。 沈枫的手指猛地发力。 一声脆响。 疯狗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脖子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下去。 尸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沈枫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 左肩的剧痛让他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沈……沈枫……” 白鹿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捂他的伤口，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见过无数生死。 但从未有人，为她挡过刀。 “哭什么？难看死了。” 沈枫咬着牙，一把将那把匕首拔了出来。 鲜血飞溅。 他随手把刀扔在地上，用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一把将白鹿从地上拽了起来，粗暴地将她护在身后。 外面的警笛声越来越近，船身的摇晃也越来越剧烈。 沈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在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在生与死的修罗场里。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贴在他身后的白鹿能听见。 “别怕。” “我带你回家。” 这句不是台词。 白鹿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死死抓着沈枫衬衫的后摆，哭得像个丢失了所有坚强的孩子。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船舱那扇原本就被锁死的铁门被定向爆破炸开。 烟尘四起。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切入黑暗。 “警察！不许动！”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如黑色的闪电般冲了进来。 李沁冲在最前面。 她手里的步枪稳稳地指着前方，目光如炬。 第一眼，她就看到了那个站在尸体堆中的男人。 沈枫浑身是血，左肩的伤口还在冒血，右手提着那把打空的AK47，脚下踩着疯狗的尸体。 那副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就像是电影里最后幸存下来的大反派，穷途末路，却依然散发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几把突击步枪的红点瞬间锁定了沈枫的眉心和胸口。 “放下枪！！”特警队员怒吼。 沈枫还沉浸在【悍匪本色】的余韵中。 听到吼声，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抬起了枪口。 这是肌肉记忆，也是入戏太深的后遗症。 “别开枪！！”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船舱。 李沁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从掩体后冲了出来，挡在了沈枫和特警队员的枪口之间。 “自己人！他是自己人！！” 李沁的眼眶通红，“沈枫！把枪放下！我是李沁！结束了！都结束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 沈枫那双充斥着杀意和疯狂的眼睛，猛地颤动了一下。 焦距重新汇聚。 他看清了面前那个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的女人。 那是李沁。 那个总是想抓他，却又一次次放过他的暴力警花。 【检测到宿主脱离角色状态。】 【悍匪本色已关闭。】 那种支撑着他站立的恐怖气场，瞬间像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疲惫和剧痛。 “哐当。” 手里的AK47掉落在铁板上。 沈枫捂着肩膀，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满脸惊恐的李沁，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招牌式的、有些欠揍的笑容。 “李警官……” “你们这出警速度……也太慢了……要是拍电影，我这种主角……早就凉透了……” 说完这句话。 沈枫眼白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枫！！” “枫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白鹿在身后接住了他，李沁从前面扑了过来。 两个原本在船上互相看不顺眼、暗中较劲的女人，此刻却为了同一个男人，狼狈地跪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 她们的手上都沾满了沈枫的血。 “医护兵！快叫医护兵！！”李沁对着对讲机嘶吼，声音里带着哭腔。 白鹿死死按着沈枫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脸上。 周围的特警迅速控制了现场。 想跳河逃跑的黑鲨和察猜，刚一入水就被早已埋伏好的“水鬼”部队摁在了泥里。 一代毒枭，狼狈落网。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担架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身上。 那个靠着演技，把整个金三角搅得天翻地覆的“影帝”。 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沈枫被抬上了直升机。 李沁和白鹿一左一右跟了上去，谁也没说话，只是那两双通红的眼睛里，写满了同样的情绪。 那是心疼。 也是这一刻才刚刚萌芽的，某种无法言说的情愫。 “任务结束。” 李沁看着昏迷中的沈枫，轻轻帮他擦去脸上的血迹，低声喃喃。 “这次，我不抓你了。我守着你。” ------------ 第80章 影帝的“生死修罗场” 军区医院内。 沈枫还没完全睁开眼，身体的肌肉就已经先于意识绷紧了。 脑海里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湄公河的江水和特警冲进来的爆闪灯。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呼吸频率稍快。 沈枫猛地睁眼。 那一瞬间，【悍匪本色】虽然处于关闭状态，但那种在死人堆里滚过的条件反射根本压不住。 他的瞳孔骤缩，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门口，像是一头刚被吵醒的嗜血野兽。 “啊！” 门口的小护士一声短促的尖叫，手里的托盘“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酒精棉球滚得到处都是，她吓得腿一软，直接靠在了门框上，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那一秒，她觉得躺在床上的不是病人，是刚从刑场跑出来的连环杀手。 “……抱歉。” 沈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弱的无奈。 “职业病。手滑了一下。” 小护士还没缓过劲来，倒是病床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能把刚毕业的实习生吓成这样，沈大影帝这‘职业病’还真是别具一格。” 沈枫转头。 左边，李沁坐在一张折叠椅上。 她没穿警服，套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但这并不能掩盖她此时的暴躁。 她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那手法，不像是在削皮，像是在给嫌疑人做活体解剖。 好好一个红富士，硬生生被她削成了不规则的多面体，看着就让人牙酸。 “醒了？”李沁手里的刀顿了一下，没抬头，眼眶周围一圈明显的乌青，那是熬了大夜的证明。 “李警官，你要是对我不满，可以直接捅我一刀，别折磨那个苹果。”沈枫想动一下左肩，钻心的疼。 “别动。” 右边的声音很轻。 是白鹿。 她换掉了那身在那边穿的筒裙，一身利落的冲锋衣，头发扎成高马尾。 她正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一点点擦拭着沈枫的手指。 动作轻柔得有些过分。 “伤口刚缝合，麻药劲刚过。” 白鹿把毛巾放下，自然地端起旁边早就晾好的温水，插上吸管递到沈枫嘴边，“喝水。” 沈枫刚要张嘴，李沁手里的水果刀“啪”地一声拍在床头柜上。 “白警官。”李沁抱着手臂，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去。 “任务已经结束了。作为国际刑警的卧底，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回总部述职，而不是在这里当护工。” 白鹿的手稳得可怕，吸管依然停在沈枫嘴边，连水面都没晃动一下。 “沈枫是本次行动最重要的证人，也是黑鲨残部的头号报复对象。” 白鹿语气平淡，却寸步不让，“在确定他百分之百安全之前，我的任务就没有结束。” “这里是中国境内，边境军区医院。门口有两个排的兵力站岗。” 李沁冷笑，“我想不出还有哪里比这更安全，不需要外人操心。” “内紧外松才是安保的大忌。” 白鹿终于转头看了李沁一眼。 “而且，比起李队这种粗手粗脚把苹果削成手雷的风格，我觉得沈先生更需要专业的照料。” “你说谁粗手粗脚？”李沁火了，椅子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谁应就是谁。”白鹿把水杯往前送了送，“沈先生，喝水。” 空气里火花带闪电。 沈枫夹在中间，感觉比在湄公河上顶着RPG还要危险。 他甚至有点怀念疯狗，至少疯狗想杀他是直接动刀子，不像现在，这是精神凌迟。 “那个……”沈枫试图打圆场，“我自己喝……” “张嘴。” “喝。”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 沈枫闭嘴了。 他绝望地看着天花板，心想这大概就是报应。 演了那么多反派，终于遭雷劈了。 就在局势僵持不下的时候，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有节奏的高跟鞋声。 “小姐！这里是重症监护区，您不能……” “让开！” 一个霸道至极的女声打断了阻拦，“我看我的男人，还要打申请报告？” 这声音…… 沈枫的眼皮狂跳。 下一秒，病房门被粗暴地推开。 赵璐思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身上是一件刚才在巴黎秀场上出现过的高定风衣。 手里拎着一个限量款的爱马仕，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大包小包补品的助理。 那气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收购医院的。 她摘下墨镜，那双平日里在镜头前妩媚动人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沈枫。 然后，视线平移，扫过左边的李沁，又扫过右边的白鹿。 眉头瞬间锁死。 “哟，挺热闹啊。” 赵璐思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 “李警官在也就罢了，毕竟是公事。” 赵璐思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鹿。 “这位又是哪路神仙？现在的护工都穿冲锋衣上班了？” 白鹿站起身，虽然身高比赵璐思矮了一点，但那股子特工的冷硬劲儿一点没输：“我是负责保护沈先生安全的特勤。” “特勤？”赵璐思冷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白鹿一眼，“贴身保护到需要手把手喂水的程度？知道的是特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来的私生饭。” “赵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李沁皱眉，作为警察，她本能地排斥这种娱乐圈的做派，“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的片场。” “你也知道这是医院？”赵璐思转火转得极快，直接冲着李沁去了。 “人是你们带走的，带回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个窟窿。你们警方就是这么保护线人的？这就是你们的安全顾问？” 赵璐思看着沈枫缠满纱布的肩膀，眼圈突然红了。 她没理会另外两人的反应，直接坐到床边，伸手想去摸沈枫的脸，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像是怕碰疼了他。 “疼不疼？”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沈枫刚想说话。 【警告！警告！】 【检测到极度危险的“桃花劫”磁场！生存率远低于面对毒枭察猜！】 【建议宿主立即开启“装死”模式！否则后果不可预计！】 沈枫心里咯噔一下。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居然说真话。 眼前这三个女人。 一个是想抓他又想改造他的暴力警花； 一个是刚被他救了命、有极强雏鸟情节的冷面特工； 还有一个是占有欲爆棚、正在气头上的顶级女星。 这哪是病房，这是火葬场。 赵璐思已经拿过了那个水杯，直接把白鹿挤到一边：“起开，笨手笨脚的。枫哥喝水只喝45度的，你这水都凉了。” “水温刚好46度。”白鹿冷冷地报出数据，“你是用手指测的，我是用红外温感。” “数据准有什么用？心不细！”赵璐思回怼。 “都给我闭嘴！”李沁站了起来，“病人需要静养！” 三个女人成掎角之势，眼看就要在病房里上演全武行。 沈枫深吸一口气。 演技，启动。 他的眉头突然紧紧皱起，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右手死死捂住左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 “唔……”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三个女人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扑了过来。 “沈枫！” “怎么了？伤口裂了？” “医生！快叫医生！！” 沈枫虚弱地摆了摆手，眼神涣散：“吵……太吵了……脑仁疼……” 李沁第一个反应过来，狠狠瞪了另外两人一眼：“听见没！都出去！我去叫主任过来！” 说完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白鹿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沈枫痛苦的表情，咬了咬牙：“我去拿止痛药。”也快步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赵璐思。 她看着另外两人走了，刚才那副焦急的样子突然收敛了几分。 她不仅没走，反而俯下身，凑到沈枫耳边。 那股熟悉的香水味钻进沈枫鼻子里。 “行了，别装了。” 赵璐思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看穿一切的狡黠。 “把你那奥斯卡级别的演技收一收，李沁那个直肠子信你，我可是在片场跟你对过戏的。” 沈枫表情还没完全恢复正常，有些尴尬：“……给我留点面子。” “面子？”赵璐思伸手，在他完好的右肩上狠狠掐了一下，“为了来这儿，我推了张导两亿的投资。违约金赔了八位数。” 沈枫嘶了一口气：“你疯了？” “我是疯了。”赵璐思盯着他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占有欲，“沈枫，这笔账我记下了。你得赔我。” “我现在的片酬可赔不起你的违约金。”沈枫苦笑。 “谁要你的钱。”赵璐思直起身子，手指在他胸口的纱布上轻轻划过。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女王般的命令。 “下部戏。我要资方改剧本。” “我要演那个把你亲手抓进去的警察。我要在戏里，把你摁在地上，给你戴上手铐。” 赵璐思看着沈枫错愕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笑容明艳得晃眼。 “在现实里我输给李沁那个暴力狂一次。但在戏里，我要赢回来。” “沈老师，下次落在我手里，我可没那么好说话。” 说完，她在沈枫耳边吹了一口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只留下沈枫一个人躺在病床上，听着那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是桃花劫。 这分明是要在戏里公报私仇啊。 ------------ 第81章 这哥们去进货了？ 次日清晨八点。 公安部治安管理局蓝V账号，突然置顶了一条通报： 【雷霆出击！湄公河特大跨国制贩假钞案告破。在我方与多国警方联合行动下，盘踞金三角多年的犯罪集团“黑鲨”与“察猜”被一网打尽。 特别鸣谢：热心市民沈某在本次行动中提供的关键协助与英勇表现。】 字越少，事越大。 那个“沈某”虽然隐去了名字，但配图是一张打了厚码的背影。 那件花衬衫，那个标志性的半长发，还有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认出这是谁。 不到十分钟，#沈枫 湄公河#、#沈枫 进货#、#不像演的建议严查# 三个词条，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直接冲上了热搜榜首。 紧接着，一段只有十五秒的视频流出。 视频显然是执法记录仪拍摄的，镜头晃动剧烈，画质高糊。 画面中，昏暗的船舱内尸横遍野。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单手提着AK47，脚下踩着一具尸体。 虽然声音经过了特殊处理，脸部也打了马赛克，但那股子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腿软的戾气，根本藏不住。 评论区瞬间炸锅： “卧槽？卧槽！！这是沈枫？？” “这种持枪姿势，这种杀气……你告诉我这是演戏？这哥们是真去金三角进货了吧？” “楼上的，演戏叫体验生活，沈枫这叫体验刑法。” “之前谁说他演不像黑老大的？出来挨打！这特么就是黑老大本人！” “热心市民沈某……哈哈哈哈神特么热心市民，这分明是热心悍匪！” “沈枫真刑啊！” …… 与此同时，某直播平台。 刘菲菲正对着镜头，手里拿着一支口红，脸上挂着精致的妆容。 “家人们，这款口红真的超显白，今天下单还能领优惠券哦……” 她正在努力营造一种“离开渣男后独自美丽”的独立女性人设。 屏幕上的弹幕原本还在夸她美，突然间画风突变，清一色地刷起了“沈枫牛逼”、“国家英雄”。 刘菲菲扫了一眼弹幕，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还没看新闻，只当是沈枫又买了水军炒作。 “大家不要刷无关人员好吗？” 刘菲菲撇撇嘴，语气里带着惯有的阴阳怪气。 “什么英雄不英雄的，有些人啊，面相就凶，指不定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被抓了，粉丝还在那洗呢。” 她对着镜头轻蔑一笑：“那种暴力狂，也就只配演个龙套，早晚得进去。” 话音刚落。 她身后的助理突然惊呼一声，手机都差点扔了。 “菲菲姐……你看……”助理哆哆嗦嗦地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央视新闻刚刚转发了那条通报，并配文八个大字： 【致敬刀尖上的英雄。】 刘菲菲的笑容僵在脸上，那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直播间瞬间被冲烂。 “暴力狂？人家是卧底英雄！” “刘菲菲你没事吧？为了国家出生入死的人被你造谣成罪犯？” “这就是格局的差距，还好沈枫跟你分了，不然祖坟都得冒黑烟。” “取关了，恶心，下头女。” 满屏的谩骂像潮水一样涌来。 刘菲菲手里的口红“啪”地掉在桌上，脸色惨白如纸。 她慌乱地想要关掉直播，却因为手抖，连点了好几次才按到结束键。 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沈枫这次，是真的翻身了。 …… 横店，《战火狼烟》剧组。 鹿鸣正穿着一身帅气的军装，手里端着一把橡胶做的道具枪，摆出一个酷炫的姿势。 “卡！”导演皱眉，“鹿鸣，眼神再犀利一点！你要表现出那种面对死亡毫无畏惧的硬汉气质！” 鹿鸣不耐烦地把枪扔给助理：“导演，这天太热了，歇会儿吧。” 他接过手机，习惯性地刷微博。 热搜第一赫然入目。 鹿鸣点开那段视频。 哪怕只是看了三秒，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瞬间被唤醒。 “哐当。” 刚拿回手里的冰美式掉在地上，泼了一裤腿。 “鹿老师？怎么了？”助理吓了一跳。 “替身……我要替身……”鹿鸣抓住助理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以后只要有沈枫的戏，不管什么戏，哪怕是文戏，我也要用替身！” 他指着手机屏幕，语无伦次：“他真杀过人……他真的杀过人啊！我上次还嘲讽他……他会不会回来杀了我？” …… 此时的沈枫，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他的手机已经被没收了，但他那个经纪人胖子，刚才借用护士站的电话打了进来。 “枫哥！我的亲哥！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本子递过来吗？” “以前咱们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的资方，现在排着队要把钱塞给我！” “张导说了，《江湖龙虎斗》那个高老四角色非你莫属，片酬随你开！还有几个警匪片，都指名要你演反派男一号！” 沈枫无奈地把听筒拿远了一点：“全是反派？” “那肯定的啊！现在全网都说你如果不演反派，那是对社会治安的极大浪费！大家都想看你把主角虐得死去活来！” 挂了电话，沈枫叹了口气。 此时，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宿主，在本次“湄公河行动”中，成功对两名国际大毒枭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并让现场三十余名武装分子产生了严重的PTSD。】 【恭喜宿主获得：神级反派威慑。】 【技能描述：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当你不说话时，周围气压降低；当你微笑时，方圆十米内的小孩止啼，罪犯腿软。注：此技能在面对执法人员时效果减半，但容易引发盘查误会，请谨慎管理表情。】 沈枫看着那个技能描述，只觉得脑仁疼。 他明明是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遵纪守法，连红灯都不闯。 怎么就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想什么呢？” 病房门被推开。 李沁换了一身笔挺的警服，肩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严肃。 “在想我是不是该去办个良民证。” 沈枫指了指自己的脸，“听说我现在走在大街上，能把小孩吓哭。” 李沁没接他的玩笑话。 她走到床边，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病号服领口。 “别贫了。” “把衣服穿好，精神点。” 沈枫一愣：“怎么？又要审我？” 李沁看了看门口，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少有的郑重： “把衣服穿好，有大人物要来了。” ------------ 第82章 所谓富贵险中求 走廊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原本喧闹的媒体区此刻鸦雀无声，那帮平日里为了抢头条能把镜头怼到人脸上的娱记们，现在一个个老实得很。 两排荷枪实弹的特警将通往重症监护区的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这阵仗……”经纪人胖子缩在角落里，“咱哥这是要被提审？” 没过多久，几位穿着白衬衫、气场威严的中年人在一群警督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为首的那位，肩膀上的花有些晃眼。 病房内。 沈枫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门就被推开了。 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肃盘问，反而是一股扑面而来的……热切。 “小沈同志！” 为首的领导大步上前，双手伸出，那架势不像是见嫌疑人，倒像是见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是省厅的老周。这次湄公河行动，打得漂亮！打出了咱们的国威！” 沈枫虽然还坐着，但腰背笔直。 这几天的“金三角生涯”，让他即便是在病床上，也自然流露出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沉稳。 他伸出右手，和对方握在了一起。 “应该的。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沈枫语气平淡。 周厅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明明穿着条纹病号服，脸色还有些失血后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 即便是在自己这个久居上位的人面前，也没有丝毫怯场，甚至……隐隐有一种反向的压迫感。 是个可造之材。 “好！好一个公民义务！”周厅长赞赏地点头，“要是娱乐圈都能像你这样一身正气，我们的工作就好做多了。” 沈枫听见“一身正气”四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出于礼貌，也为了回应领导的夸奖，他觉得应该笑一下。 嘴角肌肉牵动。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社交微笑。】 【被动技能“神级反派威慑”触发。】 【修正中……】 沈枫努力想要挤出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的笑容。 但在外人眼里，画风突变。 只见沈枫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意味深长，仿佛在审视猎物，又仿佛是在谋划一场惊天动地的阴谋。 周厅长握着沈枫的手，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那是三十年前他在一线缉毒时，面对那个杀了十几名卧底的特大毒枭时才有的战栗感。 甚至，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感觉更危险。 周厅长身后的警卫员几乎是条件反射，右手瞬间摸向了腰间，那是拔枪的前奏。 “咳！” 李沁站在一旁，实在没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警卫员的视线前。 周厅长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迅速调整了心态，只是握手的手劲不自觉大了几分，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小子……不是演戏的吗？ 怎么看着比里面的死刑犯还像死刑犯？ “小沈……身体恢复得不错啊。”周厅长干巴巴地笑了笑，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托领导的福。”沈枫收起那个吓人的笑容，那种恐怖的低气压瞬间消失。 周厅长暗自松了口气，转身从随行人员手里接过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还有一个沉甸甸的证书。 “鉴于你在‘猎狐’行动中的突出贡献，经组织研究决定，授予你‘个人一等功’勋章，以及‘见义勇为先进个人’称号。” 一等功。 这玩意儿在和平年代，基本等于“家属代领”。 沈枫活着拿到了。 他接过勋章，分量很沉。 “还有这个。”周厅长又拿出一份红头文件。 “鉴于你在实战中展现出的卓越战术素养和心理素质，省厅决定特聘你为‘特警反劫持战术教官’。” 沈枫愣住了：“教官？教特警？” “对。”周厅长点头，神色复杂地看着他，“尤其是你在船舱里那个‘以暴制暴’的心理战术，很有教学价值。” 教警察怎么像土匪一样思考？ 沈枫有些哭笑不得。 “另外……”李沁在旁边补充，嘴角憋着笑，“还有一份聘书，聘请你担任我们省公安系统的‘形象大使’。” “形象大使？” 沈枫指了指自己的脸。 “你们确定？把我的照片挂在派出所门口，是想让老百姓觉得警察更安全，还是想把来报案的一起吓跑？” 李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震慑犯罪也是治安管理的一环嘛。以后谁敢在街上惹事，看一眼你的海报，估计腿都软了。” “行了，合个影吧。”周厅长招呼道。 摄影师扛着机器过来，手有点抖。 画面构图很诡异。 周厅长和其他几位警界高层穿着白衬衫，一脸严肃正气地站在两边。 沈枫穿着病号服坐在正中间。 “沈老师，麻烦您……稍微收敛一点。” 摄影师从取景器里看着画面，都要哭了，“您这样看起来不像是接受表彰，像是……像是这几位领导被您绑架了。” 沈枫叹了口气：“我尽力。”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 “咔嚓。” 快门按下。 照片定格。 照片里，一群警察簇拥着一个虽然受伤但眼神桀骜的男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黑帮教父在监狱里，接见前来谈判的典狱长。 …… 送走了领导，病房里终于清静了。 沈枫拿着那个“好市民”的锦旗，让白鹿帮忙拍了张照。 那枚一等功勋章太扎眼，按照规定也不能随便晒，被他收了起来。 五分钟后，沈枫的微博更新了。 配图：那张红底金字的“热心好市民”锦旗。 配文：【我早说过，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演员。只要我不笑，我就是好人。】 这条微博一发，评论区瞬间变成了大型玩梗现场。 【热评第一】： “警方：我们承认沈枫是好人，但这不影响我在审讯室里让他坐主位。” 【热评第二（赵璐思）】： “我的好人哥哥[爱心][爱心]。下次演坏人记得带上我，我想演那个把你抓进去的警察[狗头]。” 【网友A】： “好市民？哈哈哈哈神特么好市民！我看视频里你拿AK那姿势，比拉登还专业！” 【网友B】： “沈枫：我只是去金三角体验生活。 毒贩：体验个屁，把我带走了。” 【网友C】： “建议严查！这哥们绝对有案底！那种杀气不是演出来的，除非他系统加点全加在‘反派气质’上了！” 沈枫刷着评论，无奈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届网友，真难带。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进来的不是警察，而是一个带着鸭舌帽、满脸胡渣的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剧本。 “张导？”沈枫有些意外，“这么快就来了？” “能不快吗？”张导把剧本往床上一拍，语气激动得唾沫横飞，“看了新闻我就坐不住了！沈枫，你这次是真的火了！火出圈了！” “这本子，我打磨了三年，一直没敢开机，就是觉得没人能撑得起来。” 张导翻开剧本第一页，指着上面的几个大字——《江湖龙虎斗》。 “这是一部黑帮史诗。真正的正剧，不是那些情情爱爱的小打小闹。” 张导盯着沈枫的眼睛：“我要你演，高老四。” “高老四，四哥？”沈枫念着这个名字。 “对。一个从底层爬上来，把黑白两道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因为时代洪流而覆灭的悲剧枭雄。” “这个角色，比高启强更狠，比刘华强更狂。他在剧本里有一句台词，我觉得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什么词？” 张导站直身子，模仿着剧本里的语气，缓缓说道： “所谓富贵险中求。” 沈枫听着这句台词，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一种久违的戏瘾，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张导，这活儿，我接了。” “不过，片酬得涨涨。毕竟现在的我，可是拿过一等功的‘大反派’。” ------------ 第83章 资本克星 办理出院手续这天，军区医院的外科楼层安静得有些诡异。 往日里咋咋呼呼的小护士们，此刻一个个贴墙站着，眼神却止不住往护士站那边瞟。 既想看那个传说中的男人，又像是怕被那股无形的煞气伤着。 沈枫站在柜台前，左手吊着绷带，右手去摸上衣内侧的口袋。 站在对面的主治刘医生眼皮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病历夹举了起来，护住胸口，身体往后缩了半步。 周围几个实习护士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人已经把手伸向了报警器。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沈枫的手停在半空，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慢吞吞地摸出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刘医生，我签个字。” 沈枫把笔帽拔开，语气尽量温和，“这是钢笔，不是手枪。” 刘医生尴尬地放下病历夹，老脸通红，额头上全是虚汗。 “咳……那个，沈先生，职业习惯，职业习惯。主要是看了新闻，您那个换弹夹的动作太利索，总觉得您下一秒就要从怀里掏大家伙。” “那是演习。”沈枫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把单子推过去，“我是个演员，不是恐怖分子。” 刘医生接过单子，犹豫再三，还是从白大褂里掏出一个本子，哆哆嗦嗦地递过来。 “那什么……能签个名吗？我儿子特崇拜您，说您是……呃，也是道上混的。” 沈枫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年头，解释不清了。 他随手签了个名，转身往外走。 经过走廊时，原本在那窃窃私语的病人家属和医护人员，就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整齐划一地向两侧退开，留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直到走进电梯，沈枫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集体松气的声音。 …… 医院楼下，一辆黑色的别克GL8早已等候多时。 车门拉开，经纪人胖子一脸喜色地迎上来。 “枫哥，咱这气场……是不是该收收了？”胖子搓着胳膊，“空调都省了。” “少贫。”沈枫钻进车里，看到后座上眉头紧锁的张导，“怎么了张导？一脸便秘的样子。” 张导把手里的剧本往座椅上一摔，点了根烟，狠吸了一口：“别提了，那个钱总，脑子里装的全是屎！”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医院大门。 “钱总？那个煤老板起家的投资人？” “就是他。”张导气得直拍大腿。 “本来《江湖龙虎斗》的资金都到位了，结果这孙子看你最近热度高，非要塞个人进来。塞人也就罢了，还要改剧本！” 沈枫挑眉：“改哪儿了？” “感情线。”胖子在一旁插嘴，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那个钱总捧了个女团爱豆，叫什么……糖糖？非要演女一号。还要把原本那种黑帮史诗的基调，改成‘霸道黑道爱上我’的甜宠剧。” “甜宠？” 沈枫看了看自己还缠着纱布的手，又想了想湄公河上那一船的尸体。 “他想让我一边剁人手指头，一边跟小姑娘玩壁咚？” “可不是嘛！”张导把改过的剧本递给沈枫。 “你自己看，这词儿我都念不出口。什么‘命给你，心也给你’，还让你在枪战的时候公主抱……这是黑帮片吗？这是侮辱观众智商！” 沈枫没接剧本，只是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个钱总，在哪？” “前面不远的‘紫金公馆’。” “说是摆了接风宴，实际上就是鸿门宴。枫哥，那个钱总带了不少圈里的‘大佬’，说是要教教你做人的规矩。要不……咱今天先别去了？” 沈枫轻笑一声。 “去。” 沈枫闭上眼，“正好，我也想教教他，什么叫规矩。” …… 紫金公馆，顶级私人会所。 V888包厢内，烟雾缭绕，酒气熏天。 钱总坐在主位上，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怀里搂着一个妆容精致、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年轻女孩。 两边坐着几个大腹便便的制片人和导演，正阿谀奉承地敬着酒。 “钱总，那个沈枫怎么还没来？架子不小啊。”一个制片人赔笑着说。 “哼，现在的年轻人，有点名气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钱总把雪茄灰弹在地上，一脸横肉抖动。 “什么湄公河英雄，我看就是炒作。演戏嘛，谁不会？待会儿他来了，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资本才是爷。” 怀里的女孩糖糖娇滴滴地撒娇： “干爹，人家一定要演那个被大佬宠爱的戏码嘛，沈枫长得那么凶，要是能在大银幕上对我言听计从，我的粉丝肯定疯了。” “放心，宝贝儿。”钱总捏了捏她的脸，“我让他跪着给你演，他就不敢站着。” 正说着，包厢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推开。 原本喧闹的包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沈枫站在那里。 他没穿正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飞行夹克，拉链拉到顶，领口竖起，遮住了半截脖颈。 左手挂在胸前，绷带上还隐约透着点药水的黄色。 他就那么站在门口，没说话，也没笑。 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压迫感，甚至不需要任何表情，就让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大声嚷嚷的制片人，手里的酒杯僵在半空。 这人……怎么看着不像来吃饭的，像来收尸的？ 沈枫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钱总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他在主位旁边的一张空椅子上坐下，张导和胖子跟在他身后，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沈……沈枫啊。” 钱总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干笑了两声。 “来得挺晚啊，还得让我们这帮老前辈等你？” 他把那本改得面目全非的剧本往转盘上一扔，转到了沈枫面前。 “看看吧，这是新本子。糖糖演你的女人，戏份加了百分之五十。有些太过暴力的镜头我都让人删了，现在的观众爱看甜的，懂不懂？” 钱总重新点燃雪茄，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带着几分轻蔑和威胁。 “沈枫，我知道你最近火。但你要明白，没钱，你什么都不是。” “这戏你要是能演，大家双赢；你要是不能演……哼，我保证你在圈里接不到下一个本子。” ------------ 第84章 我要加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等着看沈枫的反应。 是低头认错，还是翻脸走人？ 沈枫没有看剧本。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那个粉红色的剧本封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商业谈判。】 【系统判定：对方试图用资本强奸艺术。】 【被动技能“神级反派威慑”已触发。】 沈枫缓缓抬起头。 原本平静的眸子，此刻变得深不见底，像是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改剧本？” “这种货色……”沈枫指了指那个粉色裙子的女孩，“配得上四哥？” 糖糖是个还没出校园的爱豆，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沈枫那双眼睛一盯，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冰窖，又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住了脖子。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新闻里那个拿着AK扫射的疯子形象。 “我……我不演了……” 糖糖突然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瞬间把精致的妆容冲得一塌糊涂。 她从钱总怀里挣脱出来，拼命往沙发角落里缩，声音都在发抖。 “干爹……我不演了……我不敢和他谈恋爱……他会杀了我的……呜呜呜……” “没出息的东西！”钱总面子上挂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沈枫！你什么意思？吓唬小姑娘算什么本事？信不信我撤资！” “撤资？” 沈枫缓缓站起身。 然后俯下身，嘴唇贴在钱总的耳边。 “钱总，知道黑鲨是怎么死的吗？” “他当时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有钱，有枪，有人。” 沈枫的手搭在钱总那肥腻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后来，我当着他的面，把他印出来的钱，一张一张塞进他的嘴里。” “大概塞了三百万吧。” 沈枫笑了笑，笑声低沉，“他是噎死的。死的时候，那双眼睛瞪得比你现在还大。” 这当然是编的。 但在【神级反派威慑】的加持下，这就是真理。 钱总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恐怖的画面。 这是个疯子！ 这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新闻不是炒作！这家伙是真的手上有人命！ 【叮！检测到强烈恐惧波动！】 【来自资本家钱总的恐惧值+5000！】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资本克星。】 钱总浑身都在抖，手里的雪茄掉在裤裆上烧了个洞都没发觉。 “沈……沈老师……”钱总的声音带着哭腔，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嚣张，“我……我不撤资……我加钱！加钱！” 沈枫直起身子，那种恐怖的压迫感瞬间收敛。 他又变成了那个彬彬有礼的“好市民”。 他走回座位，把那个原版的剧本推到钱总面前，顺手抽了两张纸巾擦了擦手。 “原来的本子不错。” 沈枫淡淡地说，“这钱你要是投不了，我可以零片酬入股。或者——我让我的粉丝‘众筹’一下？” “不不不！不用！”钱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也不管裤子上的洞了，抓起笔就在原版剧本的投资协议上签了字。 “我投！预算追加五千万！宣发我全包了！只有一个条件……” 钱总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哀求：“沈老师，以后……以后您别对我笑，我心脏不好。” 沈枫耸了耸肩：“我尽量。” …… 十分钟后。 沈枫带着一脸懵逼的张导和胖子走出了紫金公馆。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那是钱总带来撑场面的。 刚才他们还在门口抽烟吹牛，此刻看到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走出来，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烟头一扔，立正站好。 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上位者气息，让这群平时眼高于顶的保镖本能地低下了头。 “枫哥好！” 二十几个壮汉齐刷刷地鞠躬，声如洪钟，震得路边的树叶都在抖。 沈枫脚步一顿，无奈地扶额。 这误会，算是洗不清了。 他只能点了点头，快步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张导才像是刚回魂一样，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卧槽……” 张导看着沈枫，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沈枫，我这哪是在选角啊……我这分明是在选社团话事人。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要把紫金公馆给炸了。” 沈枫闭目养神：“张导，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是是是，你最讲道理。”胖子在一旁擦汗。 就在这时，沈枫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个视频通话。 沈枫接通。 屏幕里，赵璐思正穿着一身戏服，背景是片场的化妆间。 “哟，这不是我们的‘好市民’吗？” 赵璐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听说你刚才去紫金公馆了？还跟那个叫糖糖的小妖精在一个包厢？” 沈枫有些头疼：“消息传得这么快？” “废话，那个糖糖都在朋友圈发遗书了，说这辈子再也不演反派的女朋友，要回家考公。” 赵璐思在那边笑得花枝乱颤，“沈老师，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把个花季少女吓成这样？” “就在商言商，谈了谈剧本。” “谈剧本？”赵璐思凑近镜头，眼神变得有些危险。 “那你什么时候跟我谈谈剧本？我可听说了，那个钱总追加了五千万预算。既然那个糖糖不演了……”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声音变得妩媚至极。 “那个女一号的位置，是不是该轮到我了？枫哥，我胆子大，不怕吓。你想怎么演……我都配合。” 沈枫看着屏幕里那个满脸写着“想吃人”的女人，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这哪是拍戏。 这分明是另一场修罗场。 ------------ 第85章 开机仪式 横店，关帝庙前。 今日黄历：宜动土、宜开业、宜祭祀。忌安葬。 作为年度S+级重点项目，《江湖龙虎斗》的开机仪式阵仗大得吓人。 关帝庙前的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除了剧组几百号工作人员，外围还挤着数千名闻风而动的粉丝，长枪短炮的媒体更是架起了人墙。 热浪滚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燥热和……恐惧。 人群最右侧，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下，鹿鸣裹得像个粽子。 明明是三十多度的高温，他却在戏服里面套了一件并不透气的战术背心。 周围围了整整三层保镖，一个个黑超遮面，如临大敌。 “这这也太近了……” 鹿鸣手里攥着个小风扇，指着五米开外那个穿着黑色唐装的背影。“导演是不是疯了？让我演想抓他的警察？我敢抓吗？我这叫送死！” 经纪人在旁边疯狂擦汗，一边给鹿鸣顺气一边低声哄。 “我的祖宗，您小点声。现在全网都在盯着沈枫，这热度咱得蹭啊。再说了，这是拍戏，假的，都是假的。” “假的？”鹿鸣透过保镖的缝隙，又看了一眼沈枫。 “假个屁！你看过那个视频吗？那个换弹夹的手速，那个踩着尸体的眼神……我是去演戏，他是去销案底的！” 正说着，现场导演的大喇叭响了。 “吉时已到！请主创团队上香！准备切猪！” 人群分开一条道。 沈枫穿着一身黑色暗纹唐装，并没有做发型，头发随意地向后抓去，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因为刚出院不久，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但这反而给他增添了几分阴郁的气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跳上。 供桌正中央，摆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烤乳猪，头上还要系着大红花，看着喜庆。 通常这种环节，男一号拿着刀，象征性地在猪背上划拉一下，图个吉利就算完事。 沈枫走到供桌前，伸手握住了案板旁的那把斩骨刀。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帮派题材开机仪式现场。】 【临时任务发布：作为即将统治江湖的“高老四”，你需要一个立得住的出场。请在开机仪式上展现出枭雄气场，震慑全场。】 【任务奖励：神级技能——教父的凝视（LV1）。】 沈枫的手顿了一下。 又要演？ 他原本只想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切完猪赶紧收工回去喝白鹿逼着他喝的红枣汤。 但系统既然发话了…… 沈枫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 当他再次抬起眼皮时，那个“遵纪守法好市民”沈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高老四。 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踩着兄弟和仇人的骨头，一步步登上龙头的黑道枭雄。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了。 原本喧闹的媒体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前排的几个记者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放下了举着的相机。 沈枫没有像其他明星那样对着镜头微笑挥手。 他单手拎着那把沉重的斩骨刀，眼神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全场。 那目光不带任何感情，被扫到的人都有一种被猛兽锁定的错觉。 然后，他看向了那头烤乳猪。 不是看食物的眼神，而是像在看一个如果不听话、下一秒就要被处理掉的叛徒。 “这江湖……” 沈枫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不大，却通过衣领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乱太久了。”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地发力。 “噗——咔嚓！”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纯粹的暴力。 斩骨刀化作一道寒芒，重重地剁在猪头上。 这一刀太狠，刀刃直接嵌进了猪头骨里，甚至连下面厚实的实木供桌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木屑横飞。 那颗本来带着喜庆笑容的猪头，瞬间被一分为二，表情显得格外狰狞。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不是在切烧猪，这分明就是在处决家法！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打破了寂静。 是鹿鸣。 他手一抖，本来正准备插进香炉的三柱高香，直接怼到了前面正在鞠躬的制片人那顶昂贵的假发上。 火星子一触即发。 “卧槽！着了！着了！” “水！快拿水来！” “鹿鸣你大爷的！那是老子特意为了发布会植的……不是，买的假发！” 制片人捂着冒烟的脑袋上蹿下跳，场面一度极其混乱。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枫却连头都没回。 他慢条斯理地松开刀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油渍。 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和周围鸡飞狗跳的闹剧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就像是真正的教父，身后大火连天，他自岿然不动。 张导此时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顾不上那个顶着冒烟脑袋乱跑的制片人，一把抓起对讲机吼道：“机位！给我怼脸拍！就要这个感觉！这就是我要的高老四！” 沈枫走到话筒前。 他微微低头，视线越过骚乱的人群，看向台下那几百名穿着统一练功服的群演。 这些群演是剧组特意从附近的武校找来的，全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本来还因为等太久有些不耐烦。 但此刻，看着台上那个仿佛掌控一切的男人，这帮练家子也被镇住了。 “以前，这地方讲规矩。” “后来，这地方讲钱。” 沈枫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狂傲。 “现在我回来了。” “这如画江山，有能者居之。” “规矩，我来定。”“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台下那几百个武校学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那种慕强心理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们甚至忘了这是在拍戏，忘了这是在横店。 不知是谁带了个头，喊了一声：“四哥！”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几百个精壮小伙子齐刷刷地振臂高呼，声浪如雷，震得关帝庙的瓦片都在嗡嗡作响。 “四哥！！” “四哥！！！” “四哥！！！！” 这哪还是什么开机仪式？ 这分明就是帮派誓师大会！是龙头老大在召集人马准备横扫黑白两道！ 正在直播的弹幕区彻底疯了。 “？？？？？” “我是不是进错直播间了？这是《法治进行时》现场直播打掉黑社会团伙？”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因为我怕四哥顺着网线过来砍我。” “建议严查！这绝对不是演的！谁家正经演员切猪头切出杀人的气势啊！” “警察叔叔呢？这里有人非法集会啊！这都快起义了！” 就在全场气氛狂热到即将失控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干什么呢！都干什么呢！” “往后退！别挤！” 李沁板着一张俏脸，带着四五个民警从外围挤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腰间挂着执法记录仪，虽然只有几个人，但那股子正气硬是把前面几个喊得最凶的小伙子给逼退了。 “报备了吗？啊？声音这么大，扰民了知不知道？” 李沁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没好气地瞪向台上的“罪魁祸首”。 看到李沁的一瞬间，沈枫身上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枭雄气场，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全没了。 他立马切换回了“遵纪守法好市民”模式。 沈枫快步走下台，脸上堆起那个人畜无害的笑容，甚至还把本来解开的领口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好。 “李警官，您怎么来了？我们这就完事，这就是个仪式，活跃活跃气氛。” 沈枫态度诚恳得像是个刚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 李沁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在台下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那一刀剁下去的时候，连她这个老刑警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现在倒好，装得比谁都乖。 “沈枫，我警告你，这里是横店，不是金三角。” 李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把你那身匪气收收，刚才那几个小朋友差点被你吓尿了。” 沈枫苦笑：“我这叫敬业。” “敬业个头。”李沁把手里的一瓶矿泉水塞进他怀里，“伤口还没好利索就这么折腾，我看你是想回医院再躺半个月。” 两人的互动落在旁人眼里，却完全变了味。 角落里，鹿鸣终于安抚好了那个秃顶的制片人，正躲在保镖后面拿着手机发微博小号。 @鹿鸣呦呦：【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他面对警察居然还能谈笑风生！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是惯犯啊！只有进局子像回家的惯犯才有这种心理素质！家人们谁懂啊，我要跟他演对手戏，我觉得我活不过第一集！】 这边，沈枫正要拧开水瓶，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不是那种杀气的冷，而是……某种修罗场的寒意。 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哟，这不是李警官吗？” 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挑衅。 人群自动分开。 赵璐思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折扇，头发盘成复古的波浪卷，红唇烈焰，风情万种。 这身装扮，活脱脱就是个民国时期的军阀阔太，或者是黑帮大嫂。 她无视了周围所有的镜头，径直走到沈枫身边，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挽住了沈枫那只没受伤的胳膊。 整个身体几乎都贴在了沈枫身上。 “开机大吉啊，枫哥。” 赵璐思眼波流转，看着沈枫笑得妩媚，然后才像是刚看到李沁一样，故作惊讶地转过头。 “哎呀，李警官这是来干嘛？我们这是正经剧组，又不是扫黄打非，用不着这么大阵仗吧？” 李沁看着赵璐思挽着沈枫的手，眉毛瞬间竖了起来，手下意识地往腰间的武装带摸了摸。 “赵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行。这里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怎么了？”赵璐思不仅没松手，反而把头靠在了沈枫的肩膀上，冲着李沁眨了眨眼。 “我和枫哥在戏里可是未婚夫妻，这也是‘敬业’，对吧，枫哥？” 说完，她还在沈枫胳膊内侧狠狠掐了一下。 沈枫疼得嘴角一抽，却不敢出声。 左边是代表国家暴利机关的暴力警花，眼神里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右边是代表资本和流量的顶级女星，眼神里写着“你敢动我就敢闹”。 沈枫夹在中间，手里还握着那瓶矿泉水，感觉比那天在湄公河拿着AK还要烫手。 周围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快门声响成一片。 这也太劲爆了！ 黑道教父沈枫，现场遭遇警花与女星的“双重执法”？ 这标题，明天的头条稳了！ 沈枫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关帝庙里那尊威严的关公像。 二爷，您要是显灵，能不能先把这俩妖精收了？ 我只想好好演个反派啊…… ------------ 第86章 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各部门就位！无关人员清场！第一场戏马上开拍！” 张导举着大喇叭，硬是把围在沈枫身边的两个“女阎王”给请走了。 李沁虽然不情愿，但碍于还要去分局报备刚才的“非法集会”隐患，只能狠狠剜了沈枫一眼，留下一句“晚上查房”后带队离开。 赵璐思倒是想留下，被经纪人硬拽着去换下一场的妆造。 沈枫松了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比起面对拿着AK的毒贩，处理这种感情纠纷显然更让他头大。 “枫哥，这第一场就是重头戏啊。” 化妆间里，化妆师一边给沈枫补着“大佬妆”，一边手抖。 这场戏是文戏。也就是江湖上俗称的“摆台子”。 对手戏演员叫王刚，圈里的老戏骨，专演黑帮叔父辈，以“面恶心黑”著称，气场很强。 进组前就放过话，说要看看这个“新晋影帝”到底有几斤几几两。 “小沈啊。” 刚进片场，王刚就端着紫砂壶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满脸横肉，笑得皮笑肉不笑。 “听说你在金三角挺威风？不过演戏和实战是两码事。演戏讲究的是‘收’，不是一味地在那放狠话。待会儿要是接不住戏，可别怪王叔不给你面子。” 王刚拍了拍沈枫的肩膀，力道不轻。 这是在给下马威。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 沈枫正低头整理袖口，闻言抬头，笑了笑。 “王老师说得对，我是晚辈，还得您多带带。待会儿要是吓着您，您多担待。” 王刚冷哼一声，心想这小子还算识相，就是最后那句“吓着您”听着有点刺耳。 吓着我？ 老子演了三十年坏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各部门准备！” 场记板“啪”地一声打响。 “《江湖龙虎斗》，第一场一镜一次，ACtiOn！” …… 镜头推进。 这是一间复古的茶楼包厢。 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吊灯摇摇晃晃。 圆桌旁围坐着七八个神色各异的“江湖大佬”，王刚坐在主位，手里盘着两颗核桃，脸色阴沉。 按照剧本，沈枫饰演的“高老四”要迟到。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王刚皱起眉头，刚想按照剧本发难。 “砰。” 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枫走了进来。 他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领口敞开的白衬衫，外面披着黑色风衣。 手里夹着半截还没抽完的雪茄，烟雾在他脸上缭绕，让人看不清表情。 王刚心里“咯噔”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身上的那股劲儿……不对劲。 “哎呀，老四，怎么这么晚才来？” 王刚稳住心神，先发制人。 沈枫走到桌边，没急着坐，也没急着回话。 他环视了一圈。 被他目光扫过的群演，一个个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甚至有人不敢呼吸。 最后，目光落在王刚脸上。 “我有早到的习惯吗？” 王刚愣了半秒，毕竟是老戏骨，硬着头皮按照剧本往下走，脸上堆起假笑： “坐下再说，坐下再说。” 有人拉开椅子。 沈枫坐下，一副没把在座各位当人的架势。 “今天摆台子，是为了徐少爷的事。” 王刚放下手里的核桃，语气加重。 “阿伦呢是冲动了一点，可是徐少爷抓走了他的弟弟，也实在说不过去。” 沈枫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夹着雪茄，食指和中指微微用力。 “呼——” 沈枫对着王刚的方向，长长地吐出一口浓烟。 “他是说不过去。” “但他能帮我赚钱。怎么样？他打着我名字出来做事，谁敢动他，就是不给我面子。” 王刚只觉得一股热浪逼近，但他更害怕的是沈枫那种眼神。 那不是演出来的凶狠，那是真的把人命当草芥的淡漠。 “你老糊涂了，你算老几啊？” “敢出来摆台子？别以为你带我出来，就可以在我面前胡说八道！” 沈枫猛地站起身，动作不大，却吓得周围几个群演猛地一缩脖子。 他单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王刚。 “谁的话我听不顺耳，一样不给面子。” “我高老四的名字，在澳门什么人不知道？” 说着，他猛地拔出雪茄，指着在座的所有人。 被雪茄指到的人，无一不感到头皮发麻。 “我的人谁敢动？你敢动吗？” 沈枫指着其他群演问道。 “你敢动吗？” “不敢不敢。” 众人皆是一副害怕的表情。 王刚的嘴唇开始哆嗦，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那是真的汗，不是化妆师喷的水。 监视器后面，张导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帽子都摔了。 “卧槽！牛逼！这压迫感绝了！王老师这反应神了，这就是我要的那种被吓破胆的感觉！” 镜头里。 沈枫看着瑟瑟发抖的王刚，突然笑了。 那笑容一出，那种令人窒息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精明和诱惑。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又从怀里掏出一根新的雪茄。 对着旁边的配角“伦哥”说道。 “我在泰国有条路。” “风险是大了点，不过利润很高。所谓富贵险中求，如果你有种的话，事成之后，你七我三，怎么样？” 这转折太快，快到王刚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大佬。 喜怒无常，深不可测。 旁边的配角“伦哥”按照剧本，这时候要贪婪的问：“哇，这么大的好处啊？” “唉，这个生意我不是没本事做。” 沈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那种上位者的气场再次铺开。 “只有一个理由。” “就是想看下你伦哥的胆子，大到什么程度。” 死寂。 全场死寂。 王刚坐在椅子上，呼吸急促，眼神涣散。 他此刻完全忘了自己在演戏。 这哪是演戏？ 这分明就是黑帮谈判现场！ 如果不答应，下一秒是不是就要被沉江？ “卡！” 张导一声大吼，打破了沉默。 “好！太特么好了！一条过！完美！”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个群演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沈枫身上的气场瞬间一收。 他又变回了那个遵纪守法的好青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还在发愣的王刚。 “王老师，不好意思啊，刚才这烟是不是熏着您了？我平时不抽烟的，这雪茄劲儿太大了。” 王刚看着递过来的纸巾，又看了看沈枫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他的手还在抖。 “你……” 王刚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你小子……以前真没混过？” 沈枫一脸诚恳：“王老师，我良民证都办好了，回头拿给您看。我这人胆子小，平时连鸡都不敢杀。” 王刚看着他，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连鸡都不敢杀？ 刚才那一瞬间，老子都看到太奶在向我招手了！ ------------ 第87章 大哥的女人 王刚借着助理的胳膊，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沈枫刚想去休息区喝口水，系统的提示声响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震慑“黑道专业户”王刚，令其产生职业生涯危机。】 【恭喜宿主解锁新特质：话事人的威仪（LV1）。】 【效果描述：只要你坐着，方圆五米内，没人敢站着跟你大声说话。注：此效果对教导主任及丈母娘无效。】 沈枫揉了揉太阳穴。 这系统给的技能，越来越不像正经演员用的了。 就在这时，片场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在那儿扎堆吹牛的几十个武校群演，像是被摩西分海一样，整整齐齐地往两边退开。 沈枫抬头看去。 烈日下，一道高挑的身影正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来。 黑色修身西装，包臀裙下是裹着黑丝的长腿，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那个箱子在阳光下反着冷光，看着就沉。 白鹿。 这身行头，跟平时的那个卧底探员完全是两个画风。 片场瞬间安静了。 工作人员开始咬耳朵。 “卧槽，这谁啊？气质这么绝？” “嘘！小点声！看那手提箱，还有那走路的架势……肯定是负责帮四哥处理‘脏账’的财务总监！” “真的假的？那箱子里装的是美金还是沙漠之鹰？” “废话，肯定是账本和印章啊！这种级别的大佬，身边没个高智商犯罪合伙人怎么行？” 沈枫听着周围的议论，嘴角抽搐。 白鹿走到沈枫面前，站定。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 “沈先生。”白鹿声音清冷，公事公办，“我是新来的行政助理，小白。” 沈枫看了看她那个能砸死人的手提箱：“助理？你这看着像是来收购剧组的。” 白鹿没理会他的吐槽，借着帮沈枫整理衣领的动作，凑到他耳边，语速极快且低沉： “接到线报，‘黑鲨’集团有几个漏网之鱼可能潜入境内，目标是你。上级指示，即刻起对你进行24小时贴身保护。” 热气喷在耳廓上，沈枫却只觉得后背发凉。 “一定要穿成这样？”沈枫压低声音，“大家都在传你是来帮我洗黑钱的。” “这是伪装。”白鹿直起身，眼神淡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作为你的私人秘书，这身装扮最合理，也最方便藏武器。” 说着，她拍了拍那个金属手提箱。 沈枫没敢问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那个……美女？” 张导搓着手凑了过来，眼睛里冒着绿光。 “您是沈枫带来的？有没有兴趣客串个角色？就演这种高冷秘书，不用台词，站在那儿就行！太有范儿了！” 白鹿转过头，隔着镜片冷冷地看了张导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试图妨碍公务的嫌疑人。 张导脸上的笑容一僵，那种被审视的压迫感让他瞬间想起了这辈子干过的所有亏心事。 “不……不行就算了。”张导缩了缩脖子，扭头走开。 沈枫刚坐回椅子上，拿过保温杯想喝口枸杞水压压惊。 一阵香风袭来。 但这股风里，带着杀气。 “哟，枫哥，这谁啊？” 赵璐思刚换好下一场戏的旗袍。 墨绿色的丝绸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高开叉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手里摇着把檀香扇，走得摇曳生姿。 她瞥了一眼站在沈枫旁边的白鹿，眼神在那个金属手提箱和黑丝长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 “咱们剧组什么时候招了这种……” 赵璐思把玩着扇坠，语气甜腻却藏着刀子，“看起来就很会‘算计’的秘书？” 白鹿转过身。 一个是烈焰红唇的民国阔太，一个是禁欲高冷的现代女性。 两股气场在空气中碰撞，周围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赵小姐好。”白鹿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礼貌却疏离。 “我是沈先生的私人助理，负责他的安全与行程。毕竟沈先生现在的身份特殊，有些不知根知底的‘狂蜂浪蝶’，不得不防。” “狂蜂浪蝶？” 赵璐思啪地一声合上折扇。 她迈着猫步走到沈枫另一边，身子一歪，软若无骨地靠在沈枫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搭在沈枫肩头。 “枫哥，这秘书嘴挺厉害啊。” 赵璐思冲着沈枫眨了眨眼，媚眼如丝，“不过秘书嘛，还是得听话才行。不像我，只会心疼哥哥在外面打拼辛不辛苦。” 沈枫夹在中间，手里捧着保温杯，感觉里面的枸杞都在沸腾。 左边是带着任务来的卧底女秘书，右边是带着醋意来的当红女星。 他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反派，怎么就活成了风流债缠身的渣男教父？ 不远处。 鹿鸣躲在遮阳伞下，手里的小风扇都拿不稳了。 “看见没？看见没！” 鹿鸣抓着经纪人的胳膊，声音都在抖，“那女的腰里鼓鼓囊囊的，绝对是枪！还有那个眼神，看谁都像看尸体！” 经纪人擦着汗：“没准人家真是秘书……” “屁的秘书！”鹿鸣快哭了。 “谁家正经秘书提着那种箱子？那里面装的绝对不是文件，是浓硫酸！专门用来毁尸灭迹的！沈枫这是把社团骨干都调过来了，他想在剧组洗钱！” “完了，我下一场还要跟沈枫对戏，我会不会被那个女秘书做成标本？” 片场中央。 张导看着这一幕，不仅没喊停，反而偷偷冲摄影师打了个手势。 这种“大佬后宫起火，四哥稳如泰山”的画面，简直就是天然的宣发素材！ “赵小姐说笑了。”白鹿推了推眼镜，身子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赵璐思搭在沈枫肩上的手。 “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争宠的。沈先生的安全是第一位，哪怕是熟人，也不能掉以轻心。” “安全？”赵璐思挑眉，“在这儿谁还能伤了他？难不成你是怕我吃了他？” 说着，她还要再去挽沈枫的胳膊。 就在这时，白鹿的耳朵动了一下。 她似乎听到了耳麦里的某种杂音。 下一秒，白鹿脸色骤变。 那种职业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胆寒的凌厉。 “别动。” 白鹿猛地按住沈枫的肩膀，力道大得惊人。 她整个人瞬间贴近，用身体挡住了沈枫的一侧，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片场外围的一栋烂尾楼。 “三点钟方向，有反光。” ------------ 第88章 这就叫专业 沈枫心里咯噔一下。 这要是真在片场开了火，明天他就不用演戏了，直接跟白鹿一起上《今日说法》吧。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突发危机。】 【被动技能“神级微表情控制”自动触发。】 沈枫反手扣住白鹿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不是调情，是安抚。 “放松。”沈枫没回头，只是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慵懒却足以挡住身旁两个女人的姿态坐着，“不是杀手，是狗仔。” 白鹿一愣，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反光频率不对，那是……” “那就是长焦镜头。” 沈枫打断她，随即缓缓转过头。 他不急不躁，甚至还稍微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赵璐思弄皱的衣领。 然后，视线精准地投向百米开外那栋烂尾楼的三层脚手架。 那名挂在脚手架上的狗仔，本来正兴奋地调试着刚买的“大炮”，准备拍几张“黑帮教父片场选妃”的独家猛料。 突然，镜头里的那个男人回过头。 隔着几百米，隔着取景器。 四目相对。 这哪里是演员的眼神？这分明是在看死人！ “我操……” 狗仔手一抖，脚下打滑。 价值六万多的镜头连同相机直接脱手，“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地上，零件崩得满地都是。 人也差点跟着摔下去，只能狼狈地抱着钢管离去。 “看吧。”沈枫收回视线，语气平淡，“杀手心理素质没这么差。” 白鹿盯着那栋楼看了两秒，确认威胁解除，这才慢慢松开沈枫的肩膀，重新推了推眼镜，恢复了那个高冷女秘书的模样。 “职业习惯。”白鹿淡淡道，“抱歉，弄疼你了。” 旁边，赵璐思一脸狐疑地看着两人。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 赵璐思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转了一圈，酸溜溜地说。 “这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演上了？什么杀手不杀手的，枫哥，你这新剧本也没这出啊。” 沈枫把手抽回来，喝了口水：“没事，刚才有只蚊子。” …… 半小时后，微博炸了。 虽然那个狗仔的相机碎了，但之前的图已经传回了报社。 照片里，沈枫坐在折叠椅上，一身黑衣大佬气场。 左边是风情万种的赵璐思，正把头靠在他肩上； 右边是冷艳肃杀的白鹿，手按着他的肩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枫 片场修罗场# #黑道教父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那个女秘书眼神好杀# 热评第一：“建议严查那个秘书！那站姿绝对是练过的！沈枫这哪是拍戏，这是把社团骨干都带进组了吧？” 热评第二：“谁懂啊家人们！赵璐思像是个被宠坏的大嫂，那个秘书像是随时准备帮大哥挡枪的死士！太带感了！” 热评第三：“只有我心疼那个狗仔吗？听说他在现场吓得从架子上掉下来，现在还在医院挂吊瓶，嘴里一直喊着‘四哥饶命’。” …… 中午，放饭时间。 剧组的盒饭向来难吃，全是油腻腻的鸡腿和烂白菜。 赵璐思自然是不会吃的。 她的助理小跑着搬来一张折叠桌，上面摆满了精致的私房菜。 “枫哥，这可是我特意让人炖的佛跳墙。” 赵璐思盛了一碗，献宝似的端到沈枫面前，“我知道你刚出院，得补补。这可是用了二十年的老花胶呢。” 周围蹲在地上吃盒饭的工作人员，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沈枫刚要伸手去接。 “啪嗒。” 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了桌子的另一头。 白鹿拉开椅子坐下，面无表情地打开箱子。 里面不是饭，而是分门别类摆放整齐的高热量压缩饼干、功能饮料，以及……一堆黑漆漆的金属零件。 她当着众人的面，拿起一块擦枪布，开始熟练地擦拭那些零件。 虽然已经拆散了，但只要稍微有点军事常识的人，都能看出那是格洛克17的套筒和复进簧。 “沈先生，为了您的安全，这几天建议食用这种经过安全检测的封装食品。” 白鹿拿出一包压缩饼干递过去，“另外，这把……道具，似乎有点卡壳，我正在调试。” 赵璐思看着那一桌子的枪械零件，再看看自己手里的佛跳墙，突然觉得手里的碗有点烫手。 “这……这是道具？”赵璐思嘴角抽搐，“道具做得这么逼真？” “高仿。”白鹿头也不抬，“为了追求真实感，张导特意要求的。” 正在这时，鹿鸣端着盒饭路过。 他本来是想看看沈枫吃什么，要是吃得比他差，还能找点心理平衡。 结果一眼就看到了白鹿手里的东西。 作为资深军迷，鹿鸣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真家伙！ 那沉甸甸的质感，那枪油的味道，绝对不是道具组那种塑料货！ “当啷！” 鹿鸣手里的不锈钢饭盒直接掉在地上，红烧肉扣了一脚面。 “枪……枪……” 鹿鸣指着白鹿，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白鹿猛地抬头，镜片反过一道寒光，手里还没组装好的枪管直接指向鹿鸣。 “闭嘴。” 鹿鸣嗷地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导演棚跑去，速度快得像是屁股后面着了火。 “导演！杀人啦！导演救命啊！” 导演棚里，张导正嘬着牙花子看回放，被闯进来的鹿鸣吓了一跳。 “又怎么了？天塌了？”张导没好气地骂道。 “枪！真枪！”鹿鸣语无伦次，抓着张导的胳膊。 “那个女秘书……沈枫带来的那个女的！她在玩真枪！在那擦枪油！我看见撞针了！” 张导一听，反手就是一个暴栗敲在鹿鸣脑门上。 “你懂个屁！” 张导指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一脸恨铁不成钢。 “看看人家沈枫的团队！为了演好黑帮片，道具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连枪油味都考虑到了！这就叫专业！这就是影帝的态度！” “再看看你！看见个道具都能吓尿裤子，这戏还怎么拍？滚滚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鹿鸣捂着脑袋被轰了出来，站在大太阳底下，欲哭无泪。 道具？ 谁家道具还要通条擦枪管啊！ 这剧组没法待了，这绝对是个犯罪团伙洗白现场！ ------------ 第89章 体验生活 下午，内景戏。 这是全片的重头戏之一：高老四在夜总会谈生意，结果被仇家设局，几十名刀手冲进来砍人。 按照剧本，沈枫需要坐在卡座上，纹丝不动，表现出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枭雄气度。 “无关人员退场！武行准备！” 灯光暗下，劲爆的迪斯科音乐响起。 沈枫坐在真皮沙发正中央，手里晃着一杯威士忌。 白鹿站在他身侧，单手提着那个金属箱子，身姿笔挺。 “ACtiOn！” 随着一声令下，几十个拿着砍刀的武行演员怪叫着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 这帮武行都是练家子，平时演这种打戏那是家常便饭，喊杀声震天。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距离沈枫还有三米远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白鹿动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战术反应。 身体重心下沉，左脚前跨，原本提在手里的箱子瞬间横在胸前作为盾牌，右手快如闪电地伸向后腰。 哪怕手里没有武器，但那种从尸山血海里磨练出来的杀气，就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这群热血沸腾的武行头上。 那是真正的杀人技起手式。 只要他们再往前一步，这个女人真的会扭断他们的脖子。 更可怕的是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沈枫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透过琥珀色的酒液，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 那一瞬间，音乐仿佛都停了。 领头的武行大哥是个一米九的壮汉，此刻举着刀僵在半空，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看着沈枫那双死鱼一样毫无波动的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这刀敢劈下去，明天全家都得被填海。 “咣当。” 有人手滑，刀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几十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刀手，此刻就像是一群误入狼窝的绵羊，一个个面如土色，甚至有人开始往后退。 “卡！” 张导气急败坏地扔了喇叭冲过来，“干什么呢！砍他啊！往死里砍啊！你们是去砍人还是去要饭？一个个怂得跟鹌鹑似的！” 领头的武行大哥都要哭了：“导演……这没法砍啊。” 他指了指白鹿，又指了指沈枫。 “那女的眼神太吓人了，我感觉她刚才已经在算怎么把我的颈动脉切开了。还有四哥……四哥那眼神，我腿软啊！” 张导转头看向沈枫。 沈枫无奈地把酒杯放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他走到那个吓得发抖的武行面前，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很轻，但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大佬在确认尸体凉没凉。 “兄弟，演戏而已，别紧张。” 沈枫脸上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我秘书脾气是爆了点，但我这人，最讲道理。只要你们配合，大家都好过，对吧？”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友好”协商。】 【被动技能修正：你的微笑被解读为“今天不想见血，赶紧滚”的最后通牒。】 那武行大哥被这一笑，吓得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连连点头：“对对对！四哥说得对！我们配合！我们一定配合！” “再来一条！”沈枫转身坐回沙发。 这一次，武行们虽然还是冲了上来，但那种“被逼无奈、心惊胆战”的样子，反而出奇地符合被大佬气场碾压的剧情。 就在这场戏快要结束的时候。 一直坐在监视器后面咬手帕的赵璐思坐不住了。 凭什么那个面瘫脸秘书能跟枫哥这么有默契？ 那一动一静的配合，简直就像是老夫老妻！ 不行！我是女一号！我是大嫂！ “导演！”赵璐思提着裙摆冲进片场，“这场戏我也要在！” 张导一愣：“剧本里这时候你不是在厕所躲着吗？” “不行！我是大哥的女人！”赵璐思理直气壮。 “老公被砍，我怎么能躲着？我要出来！我要替他挡刀！以此证明我们是真爱！这样才有戏剧张力！” 张导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行，那你加进去。站在沈枫左边。” 于是，画风突变。 再次开拍。 刀光剑影中，沈枫坐在中间，稳如泰山。 左边，赵璐思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着他的胳膊，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尖叫着：“四哥！别怕！我保护你！” 右边，白鹿冷静得像台机器，单手拎着箱子格挡道具刀，眼神犀利地扫视全场，随时准备反杀。 沈枫夹在中间，左手是软玉温香的“累赘”，右手是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保镖”。 这哪里是黑帮片。 这分明是大型家庭伦理动作片。 “四哥，人家怕怕。”赵璐思趁乱在他胸口蹭了蹭。 “三点钟方向，有人偷袭。”白鹿冷冷地汇报，顺便一脚踹飞了一个冲得太近的群演。 沈枫闭上眼，感觉心好累。 比起这场面，他突然觉得那天在湄公河拿着AK跟毒贩对射，其实挺轻松的。 就在这时，片场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红蓝爆闪的灯光穿透了夜总会的布景。 “不许动！警察！” 大门被暴力推开。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懵了。 只见李沁穿着防弹背心，手里握着枪，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正中央的沈枫。 以及他左拥右抱的那个“奢靡”场面。 李沁的脸色瞬间黑得像锅底。 “接到群众举报，这里有人非法持有重型枪械，还有……” 李沁的目光在赵璐思那条高开叉的旗袍，和白鹿的黑丝上停留了两秒。 最后落在沈枫那张帅得很有判头的脸上。 她冷笑一声，把手铐拿了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涉嫌聚众淫乱？” “沈先生，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跟我走一趟吧，解释解释。” 沈枫看着李沁那双冒火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白鹿，和吓得花容失色的赵璐思。 他叹了口气，主动伸出双手。 “警官，我说我是在体验生活，你信吗？” ------------ 第90章 三女一台戏 派出所，灯火通明。 这地方沈枫熟，可以说是“N进宫”了。 沈枫坐在那把熟悉的铁椅子上，手倒是没拷，面前放着一杯刚倒的热水。 他对面坐着面若寒霜的李沁，旁边是负责记录的小片警，正用一种看偶像的眼神偷偷打量他。 而更诡异的是审讯室里的格局。 原本只能待嫌疑人的地方，此刻挤得满满当当。 赵璐思坐在靠墙的长椅上，正对着小镜子补妆。 白鹿则笔直地站在沈枫侧后方。 “姓名。” “沈枫。” “职业。” “演员。”沈枫叹了口气，把身子往后靠了靠，“李队，这流程咱能省了吗？上个月刚填过，档案都在你电脑里存着呢。” 李沁瞪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套近乎，目光越过沈枫，看向后面的白鹿。 “那位，解释一下吧。什么助理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李沁指了指证物袋里那一堆黑漆漆的零件。 “刚才技术科看过了，那是格洛克17的结构，虽然还没组装完整，但只要有撞针，那就是管制枪械。” 白鹿面无表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蓝色的证件本，顺着桌面滑到李沁面前。 “国际安保顾问，持枪许可和特种器械使用证都在里面。那是我的私人物品，用于保护雇主安全。” 白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至于刚才在片场，我并没有组装完成，也没有击发，构不成持违禁品。” 李沁拿起证件翻了翻，眉头皱得更紧。 证件是真的，级别还不低。 作为刑侦队长，她本能地排斥这种“编外人员”在她辖区里晃悠，尤其还是个危险系数极高的女人，而且还跟沈枫不清不楚。 “安保顾问？”李沁冷笑一声，把证件扔回去，“我看是贴身保镖加生活秘书吧？沈先生这排场够大的，拍个戏还带着私人武装？” “李警官，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一直在旁边补口红的赵璐思突然插嘴。 她合上镜子，踩着高跟鞋走到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身子前倾，那股子娱乐圈顶级女星的压迫感瞬间释放出来。 “我们枫哥现在身价几个亿，防着点疯子怎么了？倒是有些人，身为公职人员，语气这么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前女友看不得前任身边有美女，在这公报私仇呢。” 李沁手里的笔“咔嚓”一声，裂了。 “赵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的粉丝见面会。” “哟，急了？”赵璐思掩嘴轻笑，眼波流转地看了沈枫一眼，“枫哥，看来你这魅力太大，连警花都顶不住啊。” 沈枫只觉得头疼欲裂。 三个女人一台戏，这比《江湖龙虎斗》还难拍。 “行了。”沈枫敲了敲桌子，“李队，枪是道具。虽然做得真了点，但撞针是锉平的，枪管也是堵死的。不信你可以让技术科再验验。” 被带上警车的前几分钟，白鹿早把真家伙给换了。 这女人做这种事，熟练得像是在路边买菜。 李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技术科。 两分钟后，电话挂断。 李沁的脸色有些难看。 确实如沈枫所说，那是把改得不能再废的“模型”。 “误会解除了？”沈枫摊开手，一脸无辜。 “我是好市民，遵纪守法。那枪就是为了找手感，你也知道，张导那人，追求极致的真实。” 与此同时，隔壁询问室。 鹿鸣正捧着一杯热水，手还在哆嗦，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只受惊的鹌鹑。 “警察叔叔，真的！我发誓！” 鹿鸣语无伦次，抓着负责做笔录的民警。 “那个女的，那个叫小白的！她组装枪只用了不到十秒！咔咔咔几下就装好了！那是正常人吗？那就是个杀手！” “还有沈枫！他看我那眼神，就是要灭口！你们不能放他走，放他出去我就完了，我肯定会被装进水泥桶里填海的！” 民警无奈地放下笔，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光鲜亮丽的顶流小鲜肉，此刻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鹿先生，我们鉴定过了，那就是个模型。至于沈老师的眼神……” 民警顿了顿，有些忍俊不禁。 “据我们了解，他最近在体验反派角色，可能有点入戏太深。您也是演员，应该能理解这种……敬业精神吧？” “敬业个屁！那是变态！”鹿鸣崩溃大喊。 …… 半小时后。 派出所大门口，闪光灯亮成了一片白昼。 听说当红影帝苗子沈枫、一线小花赵璐思，还有顶流鹿鸣全进了局子。 娱乐记者都疯了，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大门打开。 沈枫走在最前面。 左边是赵璐思，挽着他的胳膊，笑得明艳动人。 右边稍后半步是白鹿，神情冷漠地扫视着人群。 这一幕，与其说是释放现场，不如说是某部黑帮电影的首映礼红毯。 “沈老师！请问这次进局子是因为什么？听说是因为涉黑？” “这三位女士和您是什么关系？刚才是在里面进行情感调解吗？” “沈枫！鹿鸣指控你对他进行人身威胁，是真的吗？” 话筒几乎要怼到沈枫脸上。 沈枫停下脚步。 他没有摘墨镜，只是微微侧头，目光透过镜片扫过那些躁动的记者。 【黑道教父的威压】开启。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 “我们在里面讨论普法宣传。” “我是好市民，她是警察，她是演员，这位是我的助理。大家都是守法公民，不要造谣。” “否则……律师函虽然贵，但我最近片酬涨了，请得起最好的律师团。懂？” 全场死寂。 没人敢说话，甚至连快门声都停了。 就在这时，李沁追了出来。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被沈枫镇住的场面，心里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这家伙，到哪都要摆谱。 “沈枫。” 李沁冷冷地开口。 沈枫回头：“李队还有事？不用送了，太客气。” “谁要送你。”李沁深吸一口气，当着几百家媒体的面，大声说道。 “鉴于你多次引起治安误会，造成警力浪费。局里决定，从今天开始，你每周必须来所里报到一次，接受两个小时的‘良民’思想教育。这是命令。” 说完，她目光扫过挽着沈枫的赵璐思，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鹿，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和警告。 “还有，管好你身边的人。法治社会，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这带。” 随后，她转身，“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铁门。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记者和嘴角抽搐的沈枫。 每周报到？这是被警方官方认证的“危险分子”待遇啊！ …… 回到剧组酒店已经是深夜。 虽然折腾了一晚上，但谁也没敢去睡。 那个本来想给沈枫下马威的投资人钱总，在听说沈枫带着两个美女大闹派出所。 还能全身而退，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连夜让人定做了一面锦旗送到了沈枫房间。 上面绣着八个烫金大字：【本色出演，业界楷模】。 并且让人传话：只要沈老师不进去踩缝纫机，这戏就算拍个三年他也投！ 总统套房内。 沈枫看着挂在墙上的那面锦旗，哭笑不得。 “这钱总，脑回路也是清奇。” “他是个聪明人。”白鹿正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在房间里来回走动。那是反窃听扫描仪。 赵璐思已经被经纪人强行带回房间休息了，此刻套房里只剩下沈枫和白鹿。 白鹿强行征用了套房的次卧，理由是“贴身保护”。 “刚才在派出所门口，那股杀气不是冲你来的。” 白鹿停在窗边，拉开一条窗帘缝隙，看着楼下漆黑的街道。 沈枫倒水的动作一顿：“不是冲我？” “是冲赵璐思。”白鹿转过身，神色严肃。 “我在那堆记者里看到了一个人。伪装得很拙劣，一直盯着赵璐思的脖子和胸口。那种眼神我见过，是极端的偏执狂，也就是你们圈里说的……私生饭，还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 沈枫皱起眉头。 “确定吗？” “八成。”白鹿收起扫描仪，“我查了一下，赵璐思最近确实收到过几封恐吓信，里面夹着刀片和死老鼠。看来对方已经混进群演或者工作人员里了。” 沈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的场，有人想动我的人。” “能把人揪出来吗？” “很难。人太多，除非他再次动手。”白鹿推了推眼镜，“我的建议是加强安保，让赵璐思最近别出门。” “不。” 沈枫转过身，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酒，递给白鹿一杯。 “既然剧组里进了老鼠，那就得下点饵。” “你是想钓鱼？”白鹿看着他。 “我要让他知道。”沈枫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在这个剧组，谁才是规矩。” ------------ 第91章 钓鱼执法 第二天，剧组拍摄现场。 “啪！” 一只陶瓷保温杯狠狠砸在水泥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热水溅了一地。 沈枫歪着头，冷冷地盯着面前的赵璐思。 “这戏你能拍就拍，不能拍滚蛋。” “让你倒杯水，你是想烫死我？怎么，你是来演戏的，还是来当祖宗的？” 赵璐思站在那儿，咬着下唇，眼眶瞬间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看着楚楚可怜。 “枫哥，我只是……” “闭嘴。”沈枫不耐烦地打断。 “别跟我在这儿演苦情戏。张导，这就是你找的一线女星？这情绪转换还不如门口卖盒饭的大妈。” 旁边，张导缩着脖子，捧着茶杯不敢吱声。 虽然昨晚沈枫跟他通了气，说今天要演一出“大戏”抓耗子，但这……这也太真了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私下里却炸开了锅。 “卧槽，这也太渣了吧？” “前两天还叫人家小甜甜，今天就让人滚蛋？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啊？” “嘘！小点声！你没看那是谁？那是四哥！黑道教父你也敢编排？小心把你填海里！” 人群外围，化妆间门口。 鹿鸣探出一个脑袋，手里攥着手机，兴奋得脸都在抖。 他飞快地在微信上打字，发送给置顶的“菲菲”。 【菲菲！大新闻！沈枫在片场发疯了！当众霸凌赵璐思，还摔杯子！那架势简直就是黑社会收保护费嫌钱少！赵璐思都被骂哭了！这次他绝对塌房，神仙也救不了！】 放下手机，鹿鸣只觉得这几天的憋屈一扫而空。 让你装逼！让你带保镖！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扫了过来。 鹿鸣一激灵，抬头正好对上不远处一个戴着鸭舌帽、穿着场记马甲的女人的目光。 那个“场记”手里拿着一块打板，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副金丝眼镜和冷若冰霜的侧脸，化成灰鹿鸣都认得。 是那个玩枪的女魔头！ 鹿鸣吓得一缩脖子，顺势把自己藏到了身后那个两百斤的胖助理背后，嘴里念叨着：“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白鹿收回视线，抬手按了按耳麦。 “这里是猎人。目标区域情绪稳定，尚未发现异常点。外围情况如何？” 耳麦里传来李沁的声音。 “外围正常。不过沈枫这戏演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我看赵璐思哭得挺伤心，他不会假戏真做吧？” 白鹿瞥了一眼场中央。 赵璐思虽然在哭，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只有白鹿这个角度能看到，这女人的手指正悄悄在背后比了个“耶”。 她甚至借着擦眼泪的动作，冲沈枫抛了个隐晦的媚眼。 这哪里是被骂哭了。 这分明是兴奋得不行。 “这俩人……”白鹿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确实都有点大病。” “各部门准备！”张导硬着头皮喊了一嗓子，打破了僵局，“第84场，高老四家暴，闲杂人等退后！ACtiOn！” 场记板打响。 沈枫瞬间进入状态。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赵璐思。每走一步，那种压迫感就强一分。 “我给过你机会。”沈枫把赵璐思逼到了墙角，单手掐住她的脖子。 虽然手上留了力，也没真掐实，但他在【悍匪本色】的加持下，面部肌肉微微抽动，眼底泛起一种嗜血的红光。 “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钱养野男人？”沈枫凑近赵璐思的脸，“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赵璐思被按在墙上，双手胡乱抓着沈枫的手臂，眼神惊恐万状，嘴里发出“赫赫”的求救声。 这演技，绝了。 周围看热闹的群演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那种窒息感太真实了，仿佛下一秒沈枫真的会扭断她的脖子。 就在这时。 【叮！】 【警告！检测到极度强烈的恶意波动！】 【来源：三点钟方向，道具组！】 【恶意值已突破临界点！目标锁定：宿主及赵璐思！】 沈枫眼神一凝。 来了。 道具组的人群中，一个戴着口罩、穿着工作服的男人突然冲了出来。 他手里没拿剧本要求的软胶道具刀。 而是一个褐色的玻璃瓶。 瓶盖已经被拧开，随着他剧烈的奔跑动作，淡黄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几滴。 落在地上的电源线上，瞬间冒起一缕刺鼻的白烟，“滋滋”作响。 “放开她！！！” 那个男人嘶吼着。 “你这个畜生！我不许你碰她！她是我的！她是我的！！” 变故生得太快。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已经冲破了警戒线，距离沈枫不到五米。 “啊！！！” 不知道是谁先尖叫了一声。 “硫酸！是硫酸！” 有人喊了一嗓子。 场面瞬间大乱。 赵璐思被按在墙上，视线受阻，只听到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和尖叫。 她刚想回头，却感觉掐着自己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 下一秒。 沈枫猛地转身。 他那一身宽大的黑色风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一把将赵璐思按进自己怀里，用后背死死挡住了那个疯子的进攻路线。 与此同时。 一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窜出。 白鹿。 她手里举着一面防爆盾牌。 “砰！” 那个疯子手里的玻璃瓶狠狠砸在了盾牌上。 玻璃碎裂。 高浓度的硫酸四散飞溅。 虽然白鹿挡住了大部分液体，但因为距离太近，还是有一些飞溅的液体越过了盾牌的边缘。 几滴淡黄色的液体落在了沈枫那件昂贵的定制风衣上，瞬间烧穿了布料。 “滋——” 还有几滴，溅在了沈枫护着赵璐思头部的右手手背上。 皮肉被腐蚀的声音，在混乱的尖叫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白烟升腾。 “枫哥！”赵璐思在他怀里，听到了那声闷哼，也闻到了那股味道。 她想抬头，却被沈枫的大手死死按住后脑勺。 “别动。” 沈枫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稳得可怕。 他没有去看手上的伤，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慢转过身。 那个泼硫酸的私生饭此刻正喘着粗气，手里还握着半截碎裂的玻璃瓶颈，双眼赤红，还要再扑上来。 “沈枫！我要杀了你！你敢欺负璐思！我要杀了你！” 私生饭挥舞着那半截锋利的玻璃，像个疯狗一样。 周围的保安被这变故吓傻了，手里拿着橡胶棍竟然不敢上前。 白鹿刚要动手卸那人的关节。 “白鹿，退后。” 沈枫开口了。 白鹿一愣，看着沈枫手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和溃烂，咬了咬牙，却还是听话地侧身让开。 沈枫往前迈了一步。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全功率开启。】 【主动光环：黑道教父的威压——全功率开启。】 【检测到宿主受到实质性伤害，暴戾值加成200%。】 此时此刻，沈枫不再是那个演戏的明星。 他是高老四。 是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敌人剁碎了喂狗的江湖龙头。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那个拿着玻璃碎片的私生饭。 “你要杀我？” 那个私生饭原本癫狂的动作僵住了。 他对上了沈枫的眼睛。 “我……”私生饭张了张嘴，牙齿却在疯狂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沈枫只是微微眯起眼，那种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砸了下来。 一声暴喝，平地惊雷： “给我，跪下！！！” 这一声，没有用麦克风，却震得整个片场的铁皮顶棚嗡嗡作响。 “噗通！” 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杀人的疯子，在那一瞬间竟然真的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碎玻璃碴上。 膝盖被扎破了都感觉不到疼。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眼泪鼻涕横流，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都不敢抬。 全场几百号人，包括张导，包括躲在桌子底下的鹿鸣，在这一刻都忘了呼吸。 这特么是演戏？ 这特么就是黑帮大佬在处决叛徒！ 沈枫缓缓蹲下身，无视了手上的剧痛，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拍了拍那个已经被吓破胆的私生饭的脸。 声音轻柔，却让人毛骨悚然。 “玩真的？” “这江湖，我说了算。你想坏我的规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李沁带着一队特警从外围冲了进来，枪都拔出来了。 “不许动！警察！” 李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在地上的嫌疑人，以及站在他面前，满身煞气、手上还在滴血的沈枫。 她愣住了。 这哪里需要警察抓人？ 嫌疑人已经被吓得快生活不能自理了。 沈枫听到熟悉的声音，身上的气场瞬间一收。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李沁，瞬间切换成了那个遵纪守法好市民的招牌假笑。 虽然脸色有点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李警官，来得正好。” 沈枫举起那只被烧伤的右手，语气里居然还带了几分委屈。 “我这算正当防卫吧？你看，我都受伤了，而且我发誓，我一根指头都没碰他。” 李沁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她咬着牙，把枪插回枪套，大步走过去。 “少废话！救护车！叫救护车！” 而此时，一直被护在身后的赵璐思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沈枫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滩冒烟的强酸。 这个平日里在娱乐圈见惯了虚情假意的女人，眼泪这一次真的决堤了。 ------------ 第92章 真正的狠人 “手……你的手！” 赵璐思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不管不顾地就要去捧沈枫那只受伤的手。 她想都没想，凑过去就要用嘴吹。 “别碰！” 一只手横插进来，一把拽开了赵璐思。 白鹿脸色煞白，但眼神极其冷静。 “这是强酸，有挥发性和二次腐蚀性。你凑过去吸一口，明天嗓子就废了。” 白鹿语速飞快，撕开一瓶生理盐水，对着沈枫的手背开始冲洗。 “疼就喊出来。”白鹿低着头，没人看见她的手也在抖。 沈枫没喊。 他只是皱了皱眉，看着赵璐思那张哭花了妆的脸，跟只花猫似的。 “哭什么？死不了。” 赵璐思哭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打嗝。 “你……你傻啊！刚才那么远……你明明能躲开的！你身手那么好……为什么不躲啊！” 白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啊，凭沈枫的身手，那一瞬间侧身闪避，完全可以毫发无伤。 沈枫低头看着那一地狼藉。 为什么？ 可能是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成了护短的高老四。 也可能是男人的本能。 “我皮糙肉厚。” 沈枫扯了扯嘴角，虽然疼得冷汗直冒，但这会儿还得装逼。 “你那皮细肉嫩的，要是脸上留个疤，以后谁找你演戏？难道让我养你？” 赵璐思一愣。 “养就养！”她突然吼了一嗓子，“我现在就跟你解约去你公司！你养我一辈子！”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这特么是泼硫酸现场，还是大型告白现场？ 这时候，角落里的桌布动了动。 鹿鸣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 刚才乱起来的时候，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会儿看见警察控制了局面，那个泼硫酸的疯子已经被铐上了，他觉得自己得找补一下面子。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挺起胸膛，指着那个被押走的嫌疑人。 “我就说这人不对劲！真的！刚才我就一直在观察他！” 鹿鸣声音很大，生怕别人听不见。 “要不是沈枫挡了一下，我刚才就要冲上去用擒拿手制服他了！这种社会渣滓，人人得而诛之！” 李沁正带着人勘查现场，听到这话，猛地转过头。 那眼神，比沈枫刚才的杀气还重。 “闭嘴。”李沁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再废话，把你带回去按妨碍公务论处。” 鹿鸣一缩脖子，悻悻地闭了嘴，躲到了经纪人身后。 急救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白鹿做完了简单的包扎，站起身：“去医院，哪怕冲洗了，也得做清创和抗感染处理。” “不去。” 沈枫把袖子放下来，遮住纱布。 “张导，下一场戏是四哥负伤谈生意吧？” 沈枫转头看向导演棚，“正好，妆都不用化了，直接拍。” 全场哗然。 张导愣住了：“沈老师，这……手都这样了，要不歇两天？” “我说了，拍。”沈枫捡起地上那件被烧穿了几个洞的风衣，随意地披在肩上。 那一瞬间，高老四回来了。 不是演的。 是一种真正经历过生死的淡漠和狠劲。 “一点小伤，死不了人。剧组几百号人等着，停一天就是几十万。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枫走到刚才的沙发前坐下，用完好的左手拿起酒杯，“ACtiOn。” 【叮！检测到宿主硬汉行为震撼全场！】 【获得成就：带伤上阵。】 【奖励技能：痛觉屏蔽（即使断了两根肋骨，你也能面带微笑地跟人谈笑风生）。】 …… 这一天，剧组的效率出奇的高。 所有人看沈枫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被他的演技和“黑道背景”吓住，那现在，是实打实的敬业和服气。 真正的狠人，对自己更狠。 晚上八点。 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发布通报。 那个泼硫酸的，是个精神偏执狂，长期跟踪赵璐思，甚至在她家门口装过摄像头。 这次混进剧组，就是因为看到绯闻，觉得赵璐思“不干净”了，想毁了她。 通报里特意提了一句：“某沈姓演员在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制服歹徒，并因此受伤。” 紧接着，那段虽然模糊但足以看清全过程的片场视频流出。 微博炸了。 原本还在骂沈枫“霸凌女演员”、“片场暴君”的黑粉，集体失声。 这特么叫霸凌？ 这是拿着命在护着啊！ #沈枫泼硫酸不退半步# #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赵璐思沈枫 生死之交# #那个让他跪下的眼神杀我# 这几个词条直接霸榜。 沈枫的微博粉丝数，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飙升。 评论区里清一色的“四哥真汉子”、“路转粉”、“对不起之前声音大了点”。 …… 市一院，VIP病房。 沈枫靠在床头，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不是因为伤，是因为这屋里的气压太低。 左边，赵璐思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 赵璐思拿着勺子，吹了三遍，送到沈枫嘴边，“医生说了要吃清淡的。枫哥，张嘴。” “我自己有手。”沈枫无奈，“伤的是右手，我左手还能用。” “不行！我是病人看护家属！” 赵璐思理直气壮，那双哭肿了的眼睛里满是执拗，“你要是不吃，我就哭给你看。” 右边，李沁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笔录本。 “赵小姐，请你控制一下情绪，不要干扰警方办案。” 李沁把笔往桌子上一拍，语气硬邦邦的。 “沈枫，刚才那个细节还没说清楚。那个歹徒跪下之前，你说了一句话，具体内容是什么？有没有使用恐吓性语言？” 沈枫头大：“李警官，我那是劝导。以德服人。” 门口，白鹿手里拿着沈枫的病历单在看，时不时抬头扫视一眼病房里的两个女人，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们都很幼稚”的鄙视。 “那个……我要上厕所。”沈枫试图尿遁。 “我扶你！”赵璐思立刻放下碗。 “我去检查卫生间是否有监控。”白鹿转身就要进洗手间。 “我是警察，防范嫌疑人逃跑或者自残是我的职责。”李沁也站了起来。 沈枫：“……”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了。 闪光灯像机关枪一样闪烁，晃得人眼晕。 七八个扛着长枪短炮的狗仔冲了进来，对着病床就是一通狂拍。 紧接着，一个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戴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康乃馨，脸上挂着精致却虚假的微笑。 刘菲菲。 她身后还跟着那个鹿鸣。 “哎呀，沈枫！” 刘菲菲摘下墨镜，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快步走到病床前。 “我刚才看新闻才知道你受伤了！吓死我了！” 她直接无视了旁边端着粥的赵璐思，把花往床头柜上一放，顺势就要去拉沈枫那只没受伤的手。 “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你的。毕竟五年感情，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刘菲菲一边说，一边隐晦地调整了一下站位，确保门口的狗仔能拍到她那张“深情款款”的侧脸，以及病床上“虚弱”的沈枫。 “公司也说了，希望我们能冰释前嫌。你看，网友们都说我们是最意难平的一对……” 她这是来蹭热度了。 眼看着沈枫成了全网英雄，口碑逆转，她坐不住了。 想借着探病的名义，再炒作一波“破镜重圆”或者“前任情深”。 沈枫抬起头。 他看着刘菲菲那张写满了算计和虚荣的脸。 【叮！检测到极度恶心的绿茶气息。】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触发。】 【获得临时状态：生人勿近。】 沈枫慢慢坐直了身体。 那一瞬间，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零度。 刚才还是虚弱病人的他，此刻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沈枫看着她，嘴唇微动。 只吐出了一个字。 “滚。” ------------ 第93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刘菲菲被这一声“滚”字喝得浑身一僵，脚下的高跟鞋差点没踩稳。 她手里的那束巨大康乃馨“啪”地掉了一支在地上。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她想起了那天在化妆间，沈枫扯掉粉色卫衣时的眼神。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身后全是长枪短炮，几十万网友正在看直播。 刘菲菲那张精致的脸上，几乎是一秒钟就挂上了泪珠。 这演技，比她在偶像剧里瞪眼噘嘴要精湛得多。 “沈枫……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刘菲菲捂着胸口，声音颤抖，带着三分不可置信，七分委屈。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当初没能顶住公司的压力……可是这五年，我哪一天忘记过你？现在你受伤了，我推了三个通告赶过来看你，你居然叫我滚？”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往病床前凑，试图让镜头拍到她眼角滑落的那滴“绝美”泪水。 “是不是因为红了？是不是因为成了影帝苗子，就看不起我也曾陪你吃苦的日子了？” 这就叫道德绑架。 只要坐实了沈枫“红了就翻脸不认人”的负心汉形象，哪怕他是个救人英雄，私德上也得背个污点。 躲在后面的鹿鸣见状，觉得机会来了。 他从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指着病床上的沈枫，义愤填膺。 “沈枫！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菲菲好心好意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刚才在剧组霸凌女演员就算了，现在对前女友也这么冷血？” “我看你是演反派演魔怔了，真以为自己是黑社会，谁都得跪着听你说话？” 鹿鸣越说越起劲，仿佛占领了道德高地。 “这种人品，根本不配待在娱乐圈！建议全网封杀！” 沈枫靠在床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两人的表演。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马戏团里跳火圈的猴子，冷漠中带着一丝戏谑。 还没等他开口。 “咣当！” 一只瓷碗重重地磕在床头柜上。 赵璐思站了起来。 当她转过身面对刘菲菲的时候，那种当红一线女星的气场，瞬间碾压了全场。 “陪他吃苦？” 赵璐思冷笑一声，抱着胳膊，一步步逼近刘菲菲。 “刘菲菲，这种话你也说得出口？沈枫住地下室吃泡面的时候，你在哪？你在陪鹿鸣吃日料吧？” “还有。”赵璐思上下打量了一眼刘菲菲，目光在那套香奈儿套装上停留了两秒。 “这套衣服是香奈儿这一季的秋冬新款吧？国内还没上市，你是特意飞去巴黎买的？妆容这么精致，连假睫毛都贴得根根分明。你是来探病的，还是来走秀的？” 赵璐思伸手，毫不客气地在刘菲菲那束花上拨弄了一下。 “连花都是赞助商提供的吧？上面的标签都没撕干净。拿着这种廉价的作秀道具，来这儿演什么深情戏码？” 刘菲菲脸色瞬间涨红，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花束上的标签。 “你……赵璐思！这是我和沈枫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怎么轮不到？” 赵璐思往前一步，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护犊子的凶光。 “刚才泼硫酸的时候，是我在他怀里。他在流血的时候，是我在旁边。你呢？你在刷微博看热搜，算计着什么时候来蹭热度最合适吧？” “你……”刘菲菲被怼得哑口无言，转头看向镜头，试图卖惨，“大家评评理……” “闭嘴。” 一直坐在沙发上没说话的李沁，突然合上了手里的笔录本。 “这里是医院重症监护区，不是你们的秀场。” 李沁目光冷冽，扫过那群还在疯狂按快门的狗仔。 “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扰乱公共秩序。还有……” 她转头看向刘菲菲和鹿鸣，眼神像刀子一样。 “作为案件经办人，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各位。案发当时，以及沈先生受伤后的全过程，只有赵璐思小姐一人全程陪护。至于刘小姐……” “你的消息确实有点滞后。沈先生这手如果不及时处理，这会儿都快结痂了，你才来‘吓死我了’？” 官方补刀，最为致命。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警花姐姐太飒了！” “笑死，官方打脸最为致命！” “刘菲菲这波操作太下头了，连花都没撕标签？” “璐思怼得好！这就是正宫范儿啊！” 刘菲菲站在那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沈枫。 只要沈枫心软，哪怕说一句圆场的话，她都有台阶下。 沈枫终于动了。 【悍匪本色】开启。 那一瞬间，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沈枫看着刘菲菲，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留恋，只有一种看垃圾的平静。 “你说我面相凶，毁你人设。” “现在我火了，成了所谓的‘英雄’，你又觉得我这张脸刚毅了？有男人味了？” 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让刘菲菲毛骨悚然的邪气。 “刘菲菲，做人要有点底线。”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再说一遍，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来时，带着一股无形的杀气。 “啊！” 刘菲菲尖叫一声，也不管什么人设了，捂着脸转身就跑。 那束巨大的康乃馨都顾不上拿，直接扔在了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 “哎！菲菲！等等我！” 鹿鸣一看靠山跑了，又被沈枫那眼神扫了一下，吓得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跟着跑了出去。 门口的狗仔们面面相觑。 本来是想搞个大新闻，拍点“沈枫抛弃旧爱”的黑料。 结果现在…… 看着病床上那个气场两米八的男人，再看看旁边一脸杀气的警花，和随时准备手撕绿茶的一线女星。 没一个敢乱写的。 这特么谁敢写？怕不是明天就要收到律师函和黑道通缉令双份大礼包。 【叮！】 【恭喜宿主成功击碎前女友虚荣心，造成对方极大心理阴影！】 【获得爽点值+5000！】 【解锁新成就：反派的断舍离（没有前任的羁绊，我在反派的路上只会越走越远）。】 沈枫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系统，嘴也是够损的。 “行了，都散了吧。” 李沁开始赶人。 那帮狗仔如蒙大赦，抱着器材一溜烟全跑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沁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束花，一脚踢到垃圾桶旁边。 “这次算你正当防卫。” 李沁转过身，看着沈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严肃。 “不过沈枫，我提醒你一句。演戏归演戏，别真把自己当成那种‘话事人’。现在的法治社会，不兴那一套。” 沈枫耸耸肩，一脸无辜：“李队，我可是受害者。” “少贫嘴。” 李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局里还有个案子要处理，那个泼硫酸的还得审。你……自己注意点。” 李沁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只是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又没回头，直接离开了。 “啧，这警花姐姐，嘴硬心软。” ------------ 第94章 只有我们两人 病房门刚关上，赵璐思正抱着个枕头，死活不肯撒手，这架势看来是真打算在这过夜。 “我不走！”赵璐思一屁股坐在陪护床上，把高跟鞋一踢，两条白晃晃的长腿就在空中晃荡。 “我是伤患家属，我有权利留在这儿看护！万一那个泼硫酸的还有同伙怎么办？我得保护枫哥！” 沈枫靠在床头，看着这个还没卸妆、此时活像个赖皮猫的一线女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保护我？”沈枫指了指自己那只裹着纱布的手，“你是打算用你的高音尖叫震碎敌人的耳膜吗？” 还没等赵璐思反驳，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经纪人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女助理，风风火火地杀进来。 一看赵璐思这副赤脚坐在床上的德行，血压差点飙到一百八。 “我的祖宗哎！” “你也看看现在的热搜！全网都在夸你们是生死之交，这时候你要是传出夜宿病房的新闻，明天就可以直接宣布退圈结婚了！” “结就结！谁怕谁！”赵璐思梗着脖子。 经纪人气笑了，转头冲沈枫点了点头：“沈老师，不好意思，这孩子入戏太深，脑子还没转过来。改天我们再正式登门道谢。” 说完，大手一挥。 两个女助理左右开弓，架起赵璐思就往外拖。 “放开我！我要陪床！枫哥！救我啊枫哥！”赵璐思扒着门框不撒手，那模样跟被法海强行带走的白素贞没什么两样。 “沈枫！你不能没良心！我可是为你流过泪的女人！” “砰。” 世界终于清静了。 沈枫长出了一口气。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白鹿。 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滞。 白鹿没说话，她走到门口，把门锁死。 接着走到窗边，把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扫描仪，沿着墙角、床底、电视柜，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红灯没亮，也没响声。 白鹿收起仪器，把大灯关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令人发指。 沈枫看着她在昏暗中忙活的身影，有些好笑：“白秘书，这算是加班费另算，还是包含在‘贴身保护’里？” 白鹿没理会他的调侃，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带上医用橡胶手套。 “为了防止你因为伤口感染挂掉，这属于售后服务。” 麻药劲儿这会儿过了，手背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人拿火钳子在烫。 白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拆开那层渗血的纱布。 两人离得很近。 近到沈枫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很淡的味道。 沈枫看着白鹿的侧脸。 她没戴那副伪装用的平光镜，眼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会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平时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此刻因为专注而微微张开。 “嘶……” 酒精棉球擦过溃烂的皮肉，沈枫下意识地抽了口冷气。 白鹿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抬头：“忍着。清创不彻底，这只手以后就算废了。” 嘴上说得狠，手下的动作却明显轻了不少。 “你这手法，不像是在医院学的。” “久病成医。”白鹿淡淡道。 “是吗？” 沈枫突然动了。 他用完好的左手，一把扣住了白鹿正在缠纱布的手腕。 白鹿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另一只手本能地摸向后腰，但在碰到沈枫那带着戏谑的目光时，又强行停住了。 四目相对。 “沈先生。”白鹿开口，“离我太近可不是什么好事。我的世界里，只有子弹和鲜血，没有鲜花和掌声。” 换做普通人，听到这话早就吓退了。 但沈枫不是普通人。 沈枫不但没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将她的手腕拉向自己。 身体微微前倾，那种独属于反派BOSS的压迫感，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巧了。” “越危险的东西，我越感兴趣。” 白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是个演员，身上却有着和她同类的气息。 这让她原本构筑好的心理防线，裂开了一道缝。 “你知不知道你在招惹什么？”。 “知道。”沈枫凑近她，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一个随时会咬人的美女蛇。”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轰隆！” 沉闷的雷声滚过城市上空。 昏暗的病房内，光影交错。 白鹿盯着沈枫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摘掉了鼻梁上那副碍事的眼镜，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的风情和野性彻底释放出来。 她反手扣住沈枫的手腕，没让他乱动，身体前倾，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呼吸可闻的地步。 “刚才赵璐思抱你的时候，碰到伤口了？”白鹿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沈枫一愣，随即笑了：“你在吃醋？” “我在评估伤情。”白鹿面不改色，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如果感染加重，会影响我的任务进度。” “嘴硬。”沈枫评价道。 “随你怎么想。” 白鹿想要起身，却被沈枫一把揽住了后腰。 单手用力，将她整个人带向病床。 白鹿一只膝盖不得不跪在床沿上以保持平衡，双手撑在沈枫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又充满了张力。 【叮！检测到强烈的荷尔蒙波动。】 【系统建议：拿下她。这是成为“反派教父”的必修课——征服最危险的女人。】 沈枫无视了系统的聒噪。 他看着上方这张冷艳的脸，那种想要撕碎她伪装的冲动越来越强烈。 “沈枫。” 白鹿的手指划过沈枫的喉结，指尖微凉，却带着电流。 “这可是你自找的。”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招惹了国际刑警的卧底，你想甩都甩不掉。到时候别哭着求饶。” 沈枫仰起头，那只受伤的手虽然疼，但他却笑得更加放肆。 “谁说我要甩了？” “我就喜欢这股劲。” ------------ 第95章 假戏真做的代价 “别闹了，沈枫，我在给你处理伤口。” “处理伤口？”沈枫轻笑一声，左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无法后退，两人的鼻尖只有毫厘之差。 “白秘书，既然是处理伤口，为什么你的手在抖？” “是……是空调太冷。”白鹿还在嘴硬，但眼神已经开始闪躲。 沈枫不仅没放手，反而故意将受伤的右手举到她面前。 “你看，血流得更多了。这算不算工伤？白秘书，你是不是该负全责？” 沈枫眼神一凝，左手顺势下滑，搂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按。 “唔！”白鹿一声惊呼，整个人彻底贴在了沈枫身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滚烫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 “现在……” “你是我的战利品。” 白鹿看着这个男人。 “沈枫……”白鹿终于不再挣扎。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总是冷若冰霜的眼睛里，此刻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独属于那个在金三角卧底三年的“血玫瑰”的野性。 她突然伸手，勾住了沈枫的脖子，主动凑了上去。 两唇相贴的瞬间，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较量般的撕咬。 “既然你想玩……”白鹿喘息着，眼神迷离却又挑衅。 “那就别后悔。招惹了我，代价可是很大的。你这只手，今晚要是废了，我养你。” 沈枫笑了。 这才是他看中的女人。 沈枫猛地翻身，将她彻底压在身下。 “白秘书，你太小看反派的体质了。” “今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悍匪本色’。”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床头的监测仪上，两个人的心跳曲线，疯狂地纠缠在了一起，早已分不清彼此。 这一夜，没有剧本，没有演技。 只有最原始的征服与被征服。 …… 次日清晨。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有些凌乱的病床上。 沈枫睁开眼，怀里空荡荡的。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 五分钟后，门开了。 白鹿走了出来。 她已经穿戴整齐，那副金丝边眼镜重新架回了鼻梁上。 头发盘在脑后，甚至连口红都涂得极其完美。 如果不是她走路时稍微有些不自然的停顿，沈枫都要怀疑昨晚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醒了？” 白鹿声音清冷，仿佛昨晚那个在他身下抓出几道血痕的女人不是她。 “沈先生，您的早餐已经预定好了，十分钟后送到。”白鹿头也不抬，“另外，医生会在九点来查房换药。” 这翻脸不认人的速度，比渣男还快。 沈枫靠在床头，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的专业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秘书，过河拆桥这招玩得挺溜啊。” 白鹿的手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瞬，耳根通红，语气却依旧强硬。 “那是任务之外的突发状况。作为专业的安保人员，我会忘记昨晚的失误，并保证不会影响后续工作。” “失误？”沈枫挑眉。 “意外走火。”白鹿纠正道，“还有，你的纱布又渗血了，待会儿我会跟医生说明情况，就说……你睡觉不老实撞到了床头。” 沈枫刚想调侃两句，脑海里响起了熟悉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征服致命红玫瑰。】 【现在的你，对危险女性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奖励特殊技能：单手换弹（宗师级）。注：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练这个，但在某些只能用一只手的时候很帅。】 沈枫嘴角抽搐。 这系统，正经技能是一个不给。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 是张导，后面跟着点头哈腰的制片人。 张导一看见沈枫，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手里提着两个大果篮，还是进口的那种。 “哎呀！沈老师！醒了？感觉怎么样？”张导把果篮放在桌上，搓着手，“昨晚睡得好吗？” 沈枫瞥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白鹿：“还行，做了个好梦。” 白鹿推了推眼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沈老师，你是不知道啊！” 张导兴奋得唾沫星子乱飞，“昨晚那视频火了！彻底火了！咱们剧组未播先火！投资方连夜追加了五千万投资！点名要给你加戏！” “加戏？”沈枫皱眉。 “对！原本剧本里高老四后期是被警方乱枪打死的。” 张导拿出一本连夜修改的新剧本，“现在资方觉得不过瘾，网友也不同意。他们要看高老四绝地反击！要看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悲剧英雄感！” 制片人在旁边插嘴：“沈老弟，我看了你的回放。那个‘跪下’的眼神，绝了。我正在筹备《狂飙》的第二部番外，有个大毒枭的角色，非你莫属。” 一屋子人围着沈枫，全是彩虹屁。 这就是娱乐圈。 你糊的时候，谁都能踩一脚；你红的时候，哪怕放个屁都是香的。 沈枫敷衍了几句，正想把人打发走。 突然，白鹿身上的对讲机响了。 是李沁的声音，有些焦急：“白鹿，你在病房吗？沈枫怎么样？” “我在。”白鹿看了沈枫一眼，“目标安全，正在接受……导演的骚扰。” “让他别乱跑！出事了！”李沁的声音很严肃。 “刚才鉴证科在那个泼硫酸的嫌疑人家里，搜出了一本日记，还有大量的偷拍照片。不仅仅是赵璐思的，还有沈枫的。”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 “那个疯子不是单纯的私生饭。”李沁顿了顿，“他在日记里写，有人给了他五十万，买赵璐思的一张脸。如果沈枫敢拦，就一起废了。” “买凶伤人？”徐导脸色变了。 “而且，我们查了那个转账账户。”李沁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一个海外空壳公司，但在备注里，发现了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黑鲨。” 听到这两个字，白鹿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枫眯起眼。 “有意思。”沈枫不仅没怕，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李队，那人招了吗？” “还在审，嘴很硬，装疯卖傻。” “行，知道了。” …… 中午，人群散去。 病房里又只剩下沈枫和白鹿。 “咚咚咚。” 有人敲门。 “沈先生，您的快递。”门口是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 白鹿眼神一凛，瞬间拔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那个快递员。 “放下！退后！” 快递员吓尿了，盒子直接扔在地上，举起双手：“别杀我！我就送个件！是个跑腿单！” 白鹿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扫描仪扫了一遍。 没有炸弹，没有机关。 她戴上手套，慢慢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瓶昂贵的红酒，以及一张卡片。 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用那种很扭曲的字体写着： 【戏演得不错。期待真刀真枪的那一天。——观众。】 白鹿拿起那瓶红酒，脸色铁青：“是血。” 红酒瓶里装的不是酒，是暗红色的、腥臭的猪血。 这是黑道上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沈枫走过来，看了一眼那瓶血，又看了看那张卡片。 突然，他笑了。 “怎么？被吓傻了？” “不。”沈枫拿起那张卡片。 “我只是觉得，他们这道具做得太粗糙了。” 沈枫转过身，看着窗外的城市，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既然送了礼，那我也得回个礼才行。” “白秘书，帮我联系一下李沁。” “干什么？” “问问她，那个泼硫酸的关在哪个审讯室。”沈枫整理了一下衣领，虽然穿着病号服，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大佬气场再次降临。 “作为良好市民，我想去探望一下那个‘精神病人’，顺便……帮他治治病。” “毕竟，我也算是个专业的心理医生。” ------------ 第96章 审讯室里的“恶魔” 市局刑侦大队，审讯室外。 隔着单向玻璃，里面的嫌疑人王强正歪着头，口水顺着嘴角滴在束缚椅上。 嘴里哼着走调的儿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傻笑。 “没用。” 李沁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摔，脸色难看。 “装疯卖傻。心理专家刚出来，说这人自我催眠能力极强，认定自己就是个精神病。按照规定，如果鉴定成立，他很可能不用负刑事责任。” 站在旁边的白鹿推了推眼镜：“这种装疯训练，一般只有职业杀手或者死士才会受训。常规手段撬不开。” “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 沈枫靠在墙边，手里还挂着那个简易的悬吊带，受伤的右手裹得像个粽子。 “李队，让我进去聊聊？” 李沁眉头一皱：“沈枫，这不合规矩。你是受害人，回避原则懂不懂？”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枫看着玻璃那头的疯子。 李沁盯着沈枫看了三秒。 “十分钟。”李沁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监控室的操作员挥手，“关闭录音，只留画面。出了事我担着。” “不用。”沈枫拦住她，“录音关了就行。另外，李队，你也出去。” “为什么？” “我怕接下来的画面，会影响我在你心目中遵纪守法的光辉形象。” 李沁还要说什么，白鹿却拉了她一下。 李沁咬牙，转身带着人撤出了监控室，只留下一台正在运转的无声监视器。 …… 审讯室的门开了又关。 沈枫拉开那把铁椅子，坐在王强对面。 王强还在唱儿歌，眼神涣散，看都不看沈枫一眼。 他打定主意装到底，只要熬过鉴定，就能去精神病院享福，那里有人会安排接应。 沈枫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强，左手在铁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空间里，像是钟摆的倒计时。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场景：封闭审讯室。】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修正……】 【主动光环“黑道教父的威压”开启。】 【当前威慑力：300%。】 沈枫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来探病的明星，那现在的他，就是掌管生死的阎罗。 原本二十几度的室温，仿佛瞬间跌破冰点。 王强的歌声戛然而止。 沈枫抬起那只裹着纱布的右手，放在桌上。 “医生说，要是再深两毫米，肌腱就断了。到时候，我这辈子都拿不了刀。” 王强还在装傻，但他吞咽口水的动作出卖了他。 “既然你喜欢玩刀，那我们聊聊刀法。” 沈枫身体前倾，那一瞬间，王强感觉面前坐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即将崩塌的大山。 那种窒息感压得他胸骨生疼。 “我不喜欢见血，太脏。” 沈枫伸出左手，在空气中虚画了一条线，正对着王强的眉心，顺着鼻梁滑到下巴。 “以前在缅北拍戏，当地有个老手艺人教过我一种玩法。把人埋在土里，只露个头。在头皮上开个十字口，灌进去水银……” 沈枫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配合着【微表情控制大师】的技能，他的每一块面部肌肉都在传递着“我是专业的”这一信息。 王强的瞳孔开始收缩。 “剔骨，听说过吗？不需要太大的刀，手术刀就行。顺着关节的缝隙切进去，挑断韧带，把肉像脱衣服一样剥下来……” 随着沈枫的描述，王强的眼前仿佛真的出现了画面。 在系统的精神压迫下，沈枫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恐怖的幻觉。 王强感觉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痒，骨头缝里开始渗出冷气，好像真的有一把冰冷的刀子，正在他的锁骨上游走。 “啊……啊……”王强开始发抖，不是装的，是生理性的痉挛。 “别怕。”沈枫突然笑了。 他那个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无比阴森。 “我只是给你讲个故事。” 沈枫站起身，走到王强身后，弯下腰，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告诉我，是谁给了你钱？” 沈枫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而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王强脑子里尖叫。 “如果不说，今晚，我会去拘留所看你。到时候，我们慢慢玩……我有的是时间，把你身上的骨头，一块、一块地拆下来，再拼回去。”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王强的脖子上。 那是沈枫的左手。 但在王强的感知里，那是一把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剔骨刀。 心理防线，崩了。 “啊！！！！” 王强整个人在束缚椅上剧烈挣扎，铁链撞得哗哗作响。 “我说！我说！别杀我！别剥我的皮！” “是黑鲨！不，是剧组！钱是从剧组打过来的！就在片场！” 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 王强的裤裆湿透了，黄色的液体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往后缩，哪怕手腕被手铐勒出血痕也不管。 “警察！救命啊！救命！这人是魔鬼！他是魔鬼！快把我抓起来！我不出去了！我这辈子都不出去了！” 门被猛地推开。 李沁冲了进来。 她看着缩成一团、吓得屁滚尿流的王强，又看了看站在一旁，正一脸嫌弃地用湿巾擦手的沈枫。 “怎么回事？” “没什么。”沈枫耸耸肩，一脸无辜。 “我就是给他讲了讲人体解剖学的奥秘，可能他比较晕血，吓尿了。李队，这素质不行啊，还得加强教育。” 李沁看着满地狼藉，嘴角抽搐。 讲个解剖学能把这种职业流氓吓成这样？ “带下去！马上审！”李沁一挥手，几个特警冲上去把还在尖叫的王强拖走。 路过沈枫身边时，王强竟然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 十分钟后，技术科办公室。 “查到了。” “根据王强刚才提供的线索，我们追踪了那笔五十万的资金流向。虽然经过了三次海外跳板，但最后的IP地址……” 技术员顿了一下，脸色古怪地抬头看向李沁和沈枫。 “就在影视城。确切地说，是在你们剧组下榻的酒店。” “这是谁的房间？”李沁问。 沈枫盯着那个红点，眼睛微微眯起。 “如果我没记错。” 白鹿突然开口，“这是鹿鸣的房间。” ------------ 第97章 肉鸡跳板 希尔顿酒店1208号房门口。 房卡是前台拿的，“滴”的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李沁抬腿就是一脚。 “砰！” 鹿鸣正躺在贵妃榻上，脸上敷着面膜，手里举着红酒杯，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门被踹开的瞬间，他手一抖，半杯红酒全泼在了那件真丝睡袍上。 “啊！我的酒！八二年的！” 鹿鸣尖叫着跳起来，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两个彪形大汉按在了地毯上。 “别动！警察！” “疼疼疼！脸！别按脸！刚做的提拉！” 鹿鸣脸贴着地毯，还在那嚎。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鹿鸣！我要告你们私闯民宅！我要让粉丝网暴你们！” 李沁走进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还在扑腾的咸鱼，冷笑一声，从腰间掏出银手铐。 “鹿大明星，省省吧。你的粉丝现在忙着脱粉回踩呢。” “李……李警官？”鹿鸣听出了声音，费力地扭过头，面膜都蹭掉了一半，露出半张惨白的脸。 “怎么是你？你要干嘛？我没嫖娼！我也没偷税！” “买凶伤人，涉嫌故意杀人未遂。” 李沁蹲下身，把那张冰冷的逮捕令拍在他脸上，“这罪名够你在里面踩一辈子缝纫机了。” 鹿鸣愣住了。 “杀……杀人？”鹿鸣声音劈了叉，“我杀谁了？李警官你别吓我，我连鸡都不敢杀，剧组杀青宴我都躲着猪头走！” 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枫走了进来。 白鹿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那个刚从技术科拿回来的证物袋。 看到沈枫的那一刻，鹿鸣比看到警察还恐惧。 “沈……沈枫！”鹿鸣往后缩，“哥！枫哥！真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沈枫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左手搭在膝盖上，没什么表情。 “五十万。”沈枫淡淡开口，“买赵璐思一张脸，顺便废了我。鹿鸣，你挺有钱啊。” “五十万？”鹿鸣瞪大了眼睛，“什么五十万？我就花了两万块！那是买水军的钱啊！” 李沁眉毛一挑：“买水军？” 鹿鸣这会儿已经被吓破了胆，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是！我是嫉妒沈枫！凭什么菲菲还要去蹭他热度？我就找了个工作室，买了两万块钱的水军，让他们在网上刷他是黑社会，刷他霸凌……” “我就是想恶心恶心他，让他掉几个代言。泼硫酸？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那是犯法的！我要是进去了，我的顶流位置怎么办？我的代言违约金得赔死我！” 沈枫盯着鹿鸣的眼睛。 人在极度恐惧下的微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更重要的是，这货怂得太真实了。 “电脑呢？”沈枫转头问。 李沁指了指书桌上那台还亮着屏的外星人笔记本。 白鹿走过去戴上手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代码窗口。 鹿鸣还在地上哭喊：“真不是我！我要是有五十万，我干嘛不去买通稿？我去买凶？我是傻X吗？” “闭嘴。”李沁喝了一声。 鹿鸣立马收声，在那抽抽搭搭，鼻涕泡都出来了。 三分钟后。 白鹿停下动作，推了推眼镜，转过身看着沈枫和李沁。 “他没撒谎。” 李沁皱眉：“什么意思？IP地址明明就是这里。” “是这里，但不是他操作的。” 白鹿指着屏幕上的一串数据流。 “这台电脑被植入了木马。有人通过远程桌面控制了他的电脑，把他当成了肉鸡跳板。” “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黑进了鹿鸣的电脑，用他的IP地址发指令、转账。因为鹿鸣为了玩大型游戏，专门拉了一条独立光纤，网速快，而且……” 白鹿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关爱智障的怜悯。 “这台电脑连最基础的杀毒软件都没装，防火墙也是关的。”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地上的鹿鸣身上。 鹿鸣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那个……防火墙开了会影响我打LOL的延迟……” 沈枫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站起身，走到鹿鸣面前。 鹿鸣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护住脑袋：“别打我！我是受害者！我也是受害者！” “起来吧。”沈枫用左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李队，给他松开。” 李沁有些不甘心：“虽然不是主谋，但他雇水军造谣诽谤也是事实。按治安管理处罚法，够拘留五天了。” “拘是要拘的，但杀人这口锅，他背不动。” 沈枫看着在那擦鼻涕的鹿鸣，眼神里充满了嘲讽。 “黑鲨选他做替罪羊，真是选对了。毕竟，没人会怀疑一个为了打游戏关掉防火墙的顶流，能有这种缜密的犯罪逻辑。” “这叫什么？”沈枫弯下腰，看着鹿鸣，“这叫智商不仅是硬伤，还是最好的不在场证明。” 鹿鸣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不敢。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但比起坐牢，被骂弱智似乎也能接受。 “查那个控制端的源头。”沈枫直起身，看向白鹿。 “查不到。”白鹿摇头，“对方很狡猾，用完即焚。 这台电脑里的日志被清理过，只留下了指向鹿鸣的痕迹。这是个老手，专业的。” 线索断了。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李沁把鹿鸣从地上拎起来，丢给身后的便衣：“带回去，做笔录。关于水军的事，让他把上线下线全吐出来。” 鹿鸣被押着往外走，路过沈枫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那个……沈枫。”鹿鸣缩着脖子，眼神闪躲，“谢谢啊。虽然你这人挺讨人厌的，但……谢谢你帮我说话。不然我真成杀人犯了。” 沈枫没看他，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风衣袖口。 “不用谢。我只是觉得，把这种高智商犯罪安在你头上，是对罪犯这个职业的侮辱。” 鹿鸣：“……” 房间里只剩下沈枫和白鹿。 白鹿伸手，帮沈枫把风衣领口整理好。 “在把那个黑鲨揪出来之前……” 白鹿的手指划过他的心脏位置。 “你的命，现在归我管。” 就在沈枫想要说话的时候，那台笔记本，突然传来一阵声音。 白鹿猛地回头，手瞬间按在腰间枪柄上。 只见屏幕上的乱码突然消失，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紧接着，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屏幕中。 一段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声传来： 【HellO, Shen Feng（你好，沈枫）】 【I Want tO play a game（我想和你玩个游戏）】 ------------ 第98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沈枫先生，听说你喜欢当英雄？那我们来玩个真的。” 笔记本屏幕画面闪烁，瞬间切分成三个实时监控窗口。 左上角，画面赫然就是沈枫所在的这间套房！ 一颗缠绕着红蓝引信的黑色方块，正静静地吸附在沈枫面前的茶几底部，红色的倒计时灯光正在闪烁着。 右上角，酒店后门的吸烟区。 几个便衣警察正围着警车抽烟，李沁也在，正低头看着手机，估计是在等技术科的消息。 警车的底盘下，一捆炸药绑得严严实实。 正下方，是最大的会议室。十几个群演正聚在一起吃盒饭，有说有笑。 就在那张放满盒饭的长桌下，一枚定时装置正在倒数。 “三枚炸弹，三个地点。” “规则很简单。三分钟倒计时。你手里没有遥控器，但你的选择决定生死。” “沈枫，你就在炸弹上面坐着，感觉如何？” 那个面具男在屏幕里摊开双手。 “你可以给任何一方打电话。但只要你拨通其中一个电话，另外两处的声控引爆装置就会立刻启动。” “救你自己和身边的美女保镖？救你的警察红颜知己？还是救那二十条无辜的烂命？” “沈枫，这可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剧本。让我看看，在绝望面前，你的演技还能不能这么硬。” 【倒计时开始：02:59】 鲜红的数字开始跳动。 “滴、滴、滴……” 白鹿的脸色瞬间惨白。 职业本能让她在第一时间想要掀翻茶几，但看到那复杂的线路结构后，她的手僵在半空。 “水平仪汞柱引信……不能动，一动就炸。” 她猛地按向耳麦，正准备呼叫疏散。 “别动。” “你想害死李沁他们？”沈枫淡淡道。 “那是炸弹！”白鹿急了，“必须立刻疏散！哪怕牺牲一方……” “牺牲？” 沈枫抬起头。 那一瞬间，白鹿感觉自己被某种大型食肉动物盯上了。 那种眼神里的凉意，比炸弹还要可怕。 沈枫径直走向那台笔记本。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全功率开启。】 【主动技能：微表情控制大师（进阶）——加载。】 【检测到极端高压环境（炸弹贴脸），宿主心理素质锁定为：绝对冷静。】 沈枫的脸，几乎贴到了摄像头上。 “就这？” 屏幕那头的面具男显然愣了一下，变声器传来的声音顿了半秒：“你说什么？” “我说，你的剧本烂透了。” “绑架、连环炸弹、电车难题三选一……这种烂俗的桥段，好莱坞二十年前就不拍了。你是刚通网的村炮？还是《蝙蝠侠》的小丑看多了，觉得自己很幽默？” 沈枫身子前倾，那双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黑，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还有，你那个炸弹的接线手法。” 沈枫指了指屏幕上茶几底下的画面，脸上满是嘲讽。 “红蓝线并联？为了防拆特意加了汞柱？淘宝九块九包邮的模型都比你做得专业。这种垃圾，也配叫炸弹？” 白鹿在后面看傻了。 大哥，现在是倒计时两分半！那是真炸弹！ 你在给恐怖分子做技术指导？！还嫌人家做得不够专业？！ 屏幕里的面具男显然被激怒了，呼吸声变得急促。 “沈枫！你少在这装腔作势！还有两分钟！你不选，所有人都要死！尤其是你，你会先被炸成碎片！” “死？” 沈枫笑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 沈枫的脸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属于“反派教父”的恐怖威压，顺着网线直接碾压过去。 “你敢按吗？” 沈枫盯着摄像头，一字一顿： “你根本不在乎人命。你只想看我崩溃，想看我跪下求饶，想看我在道德困境里像条狗一样挣扎。” “如果我现在选了，哪怕只救下一个，你的戏就演砸了。” “因为只有让我什么都做不了，看着他们全部死光，才能满足你那个变态的快感。对吗？” 屏幕那头陷入了死寂。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沈枫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表，眼神轻蔑，“我是反派专业户。” “只有所谓的正派主角，才会哭着喊着做选择题。才会痛哭流涕纠结救谁。” 沈枫猛地抓起桌上的酒瓶，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带着一种狂野的美感。 “砰！” 他把酒瓶重重顿在桌上，震得茶几下的炸弹都晃了一下。 “小孩子才做选择。”沈枫对着镜头竖起中指，“老子全都要。” 白鹿的心脏快跳出嗓子眼了。 时间只剩下一分三十秒。 “白鹿。”沈枫头也不回。 “在。” “三楼会议室，群演那桌，那个穿灰衣服的长发男人，是不是一直在低头看手机？刚才画面切过去的时候，他抖了一下。” 白鹿一愣，迅速看向监控画面。 确实，二十几个群演都在吃饭聊天，唯独角落里那个男人，虽然也在扒饭，但左手始终缩在桌子底下，眼神飘忽，时不时瞥向门口。 “职业本能告诉我，那是个拿了钱负责看场子的。” 沈枫冷笑，“炸弹引爆器不在你手里，黑鲨。你这种不敢露脸的鼠辈，没胆子亲自去现场。” 屏幕里的面具男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至于我这屋里这个……”沈枫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你特意把它放在我脚下，就是为了看我的恐惧。可惜，你失望了。” “最后，楼下那个……” 沈枫看着监控里的李沁。 李沁正拿着手机，眉头紧锁。 “李队可是刑侦出身，车底下多了几公斤的东西，避震高度都不一样，你以为她是瞎子？” “你以为她是那种只会等我去救的傻白甜？” 话音未落。 监控画面里，李沁突然动了。 她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打了个手势。 周围几个抽烟的便衣瞬间散开，看似随意地封锁了周边区域。 李沁自己则假装系鞋带，蹲在了车旁。 而会议室里，两个便衣模样的人，正端着盒饭，不动声色地坐到了那个灰衣男人的两边。 “你看。”沈枫对着镜头摊开手，“你的底牌，早就漏光了。” 【倒计时：00:59】 面具男终于慌了。 “你……你诈我！” “就算你猜到了又怎么样！时间不够了！我现在就引爆！大家一起死！！” ------------ 第99章 拆弹专家 “你按啊！！” 沈枫突然暴喝一声，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笔记本扬声器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你敢按，我敬你是条汉子！” 沈枫凑近镜头，眼神如刀，死死盯着对方的面具，仿佛要透过屏幕把对方生吞活剥。 “但只要我还活着，我发誓。” “不管你躲在这个地球的哪个下水道里，不管你背后是谁。我会找到你。” “我会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塞进你的喉咙里。” “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挂在影视城门口。”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恶人。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道教父的威压】与【悍匪本色】在这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沈枫身后的白鹿，明明知道这是在演戏，是心理战，但她依然感觉双腿发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气场。 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绝对凶残。 屏幕那头的面具男，手在抖。 他是个拿钱办事的亡命徒，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那是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是被激怒的阎王。 他在犹豫，哪怕只是一秒。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就是现在！”沈枫低吼。 白鹿瞬间反应过来。 她利用沈枫和亡命徒这一分钟的极限拉扯，已经反向锁定了对方的信号源。 “找到了！IP地址不在海外，就在影视城对面那栋烂尾楼！” 与此同时。 监控画面里，李沁猛地伸手，从车底拽出一个黑色的盒子，狠狠甩向远处的空地。 会议室里，两个便衣同时扑向那个灰衣男，将他死死按在桌上，顺手掀翻了桌子，将那个定时装置踢到了防爆角落。 而在沈枫的房间里。 沈枫几乎是本能地扑向白鹿，想要用身体护住她。 就在这一瞬间。 “轰！” 远处空地传来一声巨响。 李沁扔出去的那个装置炸了。 气浪掀翻了旁边的垃圾桶，尘土飞扬。 但另外两处，毫无动静。 时间归零。 【00:00】 没有爆炸。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屏幕上的面具男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另外两颗没响。 沈枫站起来，点了根烟，虽然手有点抖，但动作依然潇洒得一塌糊涂。 “真正的引爆逻辑是串联。只有第一颗，也就是李队车下那一颗炸了，通过震动感应，才会触发后面两颗的信号接收。这叫连锁反应。” “可惜，李队是个暴力狂，她直接把那个接收器给摔了，物理切断了信号。” 沈枫深吸了一口烟，对着屏幕吐出一个烟圈。 “游戏结束。” “如果你现在跑得快，也许还能在被抓之前，多呼吸两口自由的空气。” 屏幕黑了。 对方切断了连接。 白鹿大口喘着气，看着依然站在桌前、背影挺拔的沈枫。 “你……你怎么知道是串联？你怎么知道车底下那是第一颗？”白鹿声音发颤。 沈枫转过身。 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戾气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有点痞帅的男演员。 他举起那只裹着纱布的右手，疼得呲牙咧嘴。 “我不知道啊。” “我瞎编的。” 白鹿瞪大了眼睛：“你拿几十条人命瞎编？万一猜错了呢？！” “反正我赌对了。” 沈枫耸耸肩，走到白鹿面前，伸手把她拉起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神级救场！】 【获得全场极度震撼值+200000！】 【获得来自白鹿的崇拜值+50000（在这个男人身边，安全感爆棚）！】 【获得特殊称号：拆弹专家（伪）。效果：当你面对危险品时，你的自信会让炸弹都觉得如果不配合你，它就很没面子。】 沈枫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只觉得两腿发软，顺势倒在了贵妃榻上。 “别崇拜哥。”沈枫看着天花板，“哥刚才差点尿裤子。” 白鹿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那抹异样的光彩。 “骗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微微上扬，那一瞬间的风情，美得惊人。 这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却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心动的疯子。 还没等两人缓过劲来，房门再次被踹开。 李沁提着枪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 她灰头土脸，头发上还沾着草屑，显然是刚才躲避爆炸时弄的。 “沈枫！” 李沁一眼看到躺在榻上的沈枫，眼圈瞬间红了。 她大步冲过去，一把揪住沈枫的领子，声音都在发抖。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那是真炸弹！只要稍微哪怕晚一秒……” “李队，轻点，轻点。”沈枫举手投降，“我这不是相信人民警察的能力吗？” “你混蛋！” 李沁骂着骂着，眼泪终于憋不住了，突然把头埋进了沈枫的胸口，死死抱住他的腰。 沈枫僵住了。 他感觉到胸口湿了一片。 这个被称为“暴力警花”的女人，居然哭了。 “以后……不许再拿命去赌。”李沁闷闷的声音传出来，“这是命令！听见没有！” 沈枫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旁边正在看戏的白鹿一眼。 白鹿耸耸肩，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转身开始收拾那台笔记本电脑。 “行行行，听领导的。”沈枫轻轻拍了拍李沁的后背。 “不过李队，能不能先起来？这姿势……容易让外面那些狗仔误会。我可是偶像派。” “让他们误会去！”李沁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却透着一股倔强。 “反正我也没打算澄清。” 沈枫：“……” 就在这时，白鹿的对讲机响了。 “报告！烂尾楼那边抓到人了！但不是那个面具男，是个拿钱办事的小喽啰。他手里有个平板，正在直播这边的画面。” 沈枫眼神一冷。 “看来，正主还没露面。” “游戏，才刚刚开始。” ------------ 第100章 游戏继续 此时，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 赵璐思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显然是一路狂奔上来的。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断了跟的高跟鞋，光着一只脚踩在地毯上。 画面定格。 李沁正把头埋在沈枫怀里，双手死死箍着他的腰。 沈枫的手还要死不死地搭在李沁的背上，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安抚”姿态。 空气凝固了三秒。 “李警官。” “你们警察办案，现在还流行提供这种‘特殊’服务？” 这一嗓子，把李沁喊醒了。 李沁猛地像触电一样弹开。 她脸上刚才那种脆弱和后怕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抓包的慌乱，和身为刑侦队长的强作镇定。 “赵小姐，请注意你的措辞。” 李沁迅速整理了一下衣领，“刚才情况危急，这只是……一种战友间的情绪释放。” “战友？”赵璐思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刚才要是再晚来一分钟，你们是不是都要释放到床上去了？” 白鹿在一旁收拾电脑，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嘴角抽了一下。 “赵璐思！”李沁急了。 “行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即将爆发的修罗场。 沈枫坐在贵妃榻上，没起身。 他只是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三个女人。 刚才还是温香软玉的氛围，瞬间变成了黑帮大佬的堂口会议。 “正戏还没演完，吵什么？” 沈枫从兜里摸出烟盒，自顾自地点了一根。 “当我是死人？” 赵璐思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委屈地扁了扁嘴，乖乖站到了白鹿旁边。 李沁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这就是沈枫现在的威慑力。 不需要咆哮，只需要一个眼神。 这时，门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押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头发油腻，眼神狂热又涣散。 “报告李队！”特警汇报道，“烂尾楼里抓到的，正在进行视频转播。嫌疑人精神状态不稳定，一直在喊‘为了艺术’。” 李沁皱眉，刚要上前审问。 “把平板拿过来。” 特警看向李沁。 李沁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平板被递到了沈枫手里。 屏幕上，依旧是那片血红色的背景，和那个令人作呕的白色面具男。 “啪、啪、啪。” 那边的“黑鲨”竟然在鼓掌。 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金属质感。 “精彩。沈枫，我收回刚才的话。你不是个只会演戏的小白脸，你是个天生的坏种。” “能看穿我的连环雷，还能在生死关头把警察当枪使。这种狠劲，我喜欢。” 沈枫看着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少在那自我感动。”沈枫的声音懒洋洋的，“第二场戏是什么？赶紧的，我很忙。” 屏幕那头的黑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沈枫会是这个反应。 不应该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或者是被挑衅后的暴怒吗？ 这种“赶着下班”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呵呵……好，很好。” 黑鲨的笑声变得阴冷，“既然你这么急着找死，那我们就玩个大的。” 屏幕画面一转。 出现了一张复杂的地图，看轮廓，赫然就是这座影视城的全景图。 “就在刚才，我已经在这个影视城的某位当红明星身上，安装了一个微型定位器。与此同时，我在暗网发布了一条‘狩猎悬赏’。” 沈枫眯起眼。 黑鲨继续说道：“悬赏金额五百万美金。要求很简单：只要能拿到这个明星身上的某个‘零件’，钱就是他的。现在，这条悬赏已经有十几个接单记录了。” 赵璐思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胳膊。 “别紧张，赵大明星，不是你。”黑鲨的声音带着戏谑，“你的脸虽然值钱，但还没到让我动用暗网杀手的地步。” “沈枫，你的任务很简单。” “24小时。” “在那些杀手找到猎物之前，你要先一步找到这个倒霉蛋，并且把她‘绑架’走。记住，是用你反派的方式。” “如果你试图报警，或者让警方大规模介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是一份偷拍的私密档案，虽然打着码，但能看出涉及极其严重的丑闻。 “这些黑料就会立刻全网发送。到时候，这个明星不仅会死，还会身败名裂。” “至于线索……” 屏幕闪烁了一下，出现了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 像是在慌乱中拍摄的一角，只能看到半张梳妆台，和一张破碎的卡片。 “游戏继续。” “祝你好运，反派影帝。” 视频挂断。 屋子里陷入死寂。 李沁脸色铁青：“疯子！这是公然挑衅警方底线！我要立刻上报市局，封锁整个影视城，排查所有明星！” “不行。” 沈枫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旦警方封锁，剧组停工，几万人滞留，恐慌会瞬间蔓延。那个明星为了自保，肯定会躲起来。而那些混进来的杀手，在混乱中反而更容易下手。” “那怎么办？坐以待毙？”李沁反问。 沈枫没理她，而是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傻笑的“摄影师”。 【叮！检测到低劣的悬疑剧本。】 【系统评价：这种把戏，也就是三流网剧的水平。真正的反派，从不按照别人的剧本走。】 【发布任务：反客为主。与其被动解谜，不如自己改写剧本。】 【奖励：神级黑客技能（入门版）。】 一股庞大的数据流涌入脑海。 虽然只是入门版，但在这个世界，足够用了。 沈枫突然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那个年轻人的脸。 “看着我。” 年轻人还在嘴硬：“你杀了我吧！艺术是无价的，艺术……” “艺术个屁。” 沈枫打断了他。 他微微弯下腰，眼神中的戾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悍匪本色】全开。 那一瞬间，在年轻人的眼里，面前这个帅气的男明星消失了。 “我知道你们这种阴沟里的老鼠是怎么想的。” 沈枫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觉得自己是参与了什么伟大的游戏？觉得自己是那个掌控者？” “不。” 沈枫摇摇头，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在黑鲨眼里，你就是个一次性的避孕套。用完了，就扔在烂尾楼的垃圾堆里。” “这台平板。” “加密锁是双向的。如果我没猜错，只要你刚才按错一个键，或者试图强行关机，这玩意儿就会在你手里爆炸。威力不大，刚好能炸断你的双手。” 年轻人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他连个遥控器都不敢给你，却让你抱着个炸弹？” 沈枫啧了一声，满脸同情，“这就是你所谓的信仰？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X？” “不……不可能……”年轻人崩溃了，“他说过会带我去国外的……” “密码。” 沈枫懒得废话，眼神一冷，“别逼我动手。我这人脾气不好，尤其是刚被炸过。” “六……六个8……”年轻人瘫软在地。 白鹿立刻操作平板，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 有了沈枫刚获得的【黑客技能】指点，再加上白鹿本身的专业能力，那个看起来复杂的加密程序瞬间瓦解。 “追踪到了！” 白鹿抬头，眼神发亮，“虽然没办法直接定位黑鲨，但我截获了那个线索的原图数据包！” 屏幕上，那张模糊的照片瞬间清晰起来。 是一个化妆台的一角。 上面有一张被撕碎的试色卡，旁边放着一支口红。 “这算什么线索？”李沁凑过来看了一眼，满头雾水，“这影视城里有好几百个女演员，谁还没几支口红？” 沈枫看向赵璐思。 “这题你会。” 赵璐思本来还在生闷气，听到这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 “这不是普通的口红。” 赵璐思指着那支口红管身上的一圈细小的金色花纹。 “这是CL今年出的限量款‘女王权杖’，色号是‘撒旦之吻’。全球只发售了一千支，国内拿到货的艺人不超过十个。” “而且……” 赵璐思指着那张试色卡，“这种把试色卡撕成这种锯齿状的习惯……我只在一个人的化妆间见过。” “谁？” 赵璐思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名字。 “迪丽热巴。” ------------ 第101章 卸甲 “目标确认。”白鹿手指在平板上飞快滑动，调出一段正在直播的高清画面。 “迪丽热巴正在参加‘影视城慈善星光夜’的红毯仪式。这是今晚最大的活动，全网直播，现场至少有五百家媒体。” 画面里，迪丽热巴身穿一袭深V高定亮片礼服，美得惊心动魄，正微笑着向镜头挥手。 “李队，情报到了。”一名特警压低声音，“暗网那边接单的杀手已经混进去了。目前确认的有三个。” 李沁的配枪已经上膛：“我现在就调动特警队，封锁现场。” “来不及。” 沈枫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往门口走。 “等你封锁现场，疏散人群，黄花菜都凉了。而且黑鲨盯着呢，一旦看见大批警察入场，那些黑料就会立刻发送。” 沈枫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神逐渐变得阴冷，“既然他想看戏，那我就给他演一出大的。” “你想干什么？”李沁拦在他面前。 沈枫低头，看着李沁那双焦急的眼睛。 “B计划。” “反派死于话多，但反派从不迟到。” …… 影视城中心广场，星光璀璨。 红毯两侧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红毯尽头。 沈枫一身黑西装，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双手插兜，那张脸冷得像块冰。 他身后，左边跟着一身红裙、气场全开的赵璐思，右边是戴着墨镜、面无表情的白鹿。 这不是来走红毯的。 这架势，活像是来砸场子的。 “这不是沈枫吗？” “我的天，赵璐思也在？这俩人怎么凑一起了？” “沈枫那眼神怎么回事……我隔着十米都觉得冷。” 安检口的两个保安刚想伸手拦：“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滚。” 沈枫嘴里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但配合着【悍匪本色】的被动技能。 两个保安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腿一软，竟然下意识地退到了两边。 三人大摇大摆地闯入红毯区。 此时，迪丽热巴正走到红毯中央的签名墙前。 主持人正拿着话筒调侃：“热巴今晚真是美若天仙啊，不知道能不能分享一下最近的……” 就在这时。 沈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微表情控制大师】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异常。 前排媒体区，一个戴着鸭舌帽的“摄影师”，并没有在按快门。 他的手伸进了那个巨大的相机包底部，掏出了一支看起来很像钢笔的东西。 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 那是改装过的毒针发射器。 距离迪丽热巴，只有不到三米。 那个“摄影师”眼神阴毒，正在调整角度，瞄准迪丽热巴毫无遮挡的雪白脖颈。 沈枫直接冲进红毯核心区，凌空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 “砰！” 那个“摄影师”甚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整个人就被踹飞了出去。 相机、镜头碎了一地，那支毒针钢笔飞出老远，扎进了旁边的签名墙里。 “啊！！！” 现场瞬间炸锅。 迪丽热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手里签字笔掉在地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打人啦！沈枫打人啦！” “疯了！这是直播啊！” 十几个内场保安反应过来，手里拿着橡胶棍就要围上来。 “住手！别冲动，双手抱头！”保安队长大吼。 那个被踹飞的杀手正在地上痛苦呻吟，想起身反抗。 沈枫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皮鞋碾压着对方的肋骨。 他缓缓抬头，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视全场。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暴力犯罪（伪）。】 【主动光环：黑道教父的威压（中级体验卡）——开启！】 【技能描述：在这一刻，你就是这里的法。】 沈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目光如刀，从那些保安、记者，甚至是被吓坏的明星脸上一一扫过。 “谁敢挡我！！” 全场死寂。 那十几个保安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沈枫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迪丽热巴。 迪丽热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的男人，浑身发抖：“沈……沈枫老师？你……” 沈枫没废话。 他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揽住迪丽热巴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在全场几千人的注视下，在直播镜头的高清特写中。 他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把这位娱乐圈顶流女星扛到了肩上。 “啊！放开我！救命啊！” 迪丽热巴惊恐地尖叫，双手拼命捶打沈枫的后背，“沈枫你疯了！你要干什么！报警！快报警！” 沈枫无视了她的挣扎，甚至还嫌她吵，伸手在她屁股拍了一巴掌。 “老实点。”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全场石化。 直播间弹幕直接瘫痪。 “卧槽？？？？” “这特么是直接抢人？当众抢亲？” “太嚣张了！太狂了！但我怎么觉得有点帅？” “沈枫这是彻底不装了？本色出演悍匪？” 而在某个阴暗的角落，戴着面具的黑鲨看着屏幕上的这一幕，兴奋得浑身颤抖，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YeS！YeS！这就对了！” “这就是我要的艺术！！” 他在暗网论坛上发布了一条置顶消息： 【目标变更。猎物在沈枫手里。谁能干掉沈枫，赏金翻倍！一千万美金！】 …… “走！” 白鹿早已在混乱中控制了一辆停在出口的黑色保姆车，车门大开，引擎轰鸣。 沈枫趁机把迪丽热巴塞进后座，自己随后钻入。 赵璐思也跳上了副驾驶。 “开车！” 白鹿一脚油门踩到底。 保姆车撞开门口的栏杆，在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中，冲入了夜色。 后方，两辆黑色的无牌轿车紧随其后，咬死不放。 车厢内，迪丽热巴缩在角落里，眼泪把昂贵的妆容都哭花了。 她看着车里这一群人。 而坐在她旁边的沈枫…… 他扯松了领带，正透过后窗看着后面那两辆穷追不舍的车。 “我们……我们这是要去哪？”迪丽热巴带着哭腔，“沈枫，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钱我可以给你……别杀我……” 她是真的怕了。 这哪里是演戏？这分明就是黑帮火拼现场！ 沈枫回过头。 他看着这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女人，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凶恶。 演戏要演全套。 那个黑鲨肯定还在盯着，车里说不定就有监听设备。 “闭嘴。” 沈枫伸出手，指尖划过迪丽热巴礼服的领口。 “你身上有个东西，我很不喜欢。” 迪丽热巴瞪大了眼睛，双手护在胸前，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你……你要干什么？流氓！变态！” 沈枫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邪气。 “热巴老师，配合点。” “不想死的话。” “卸甲！” ------------ 第102章 拆弹暴力美学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沈枫根本没理会她的尖叫，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毫不客气地探向她的后背。 那里是礼服的拉链和扣饰位置。 “别动。” “我不……啊！臭流氓！”迪丽热巴眼泪狂飙，绝望地闭上眼。 完了，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混蛋要在车上…… “嘶啦——” 价值六位数的高定礼服，后背一块镂空蕾丝连带着布料，被沈枫一把扯了下来。 这一手劲极大，毫无怜香惜玉可言。 迪丽热巴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更是羞愤欲死，刚要张嘴咬人。 “白鹿，开窗！” 沈枫对着驾驶座吼了一嗓子。 后排车窗降下一条缝。 沈枫捏着那枚原本装饰在礼服后腰处的纽扣，手腕一抖。 那枚闪着诡异红光的“纽扣”，顺着车窗缝隙飞了出去。 “趴下！”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车后响起。 一股强烈的气浪狠狠撞击在保姆车尾部，整辆车猛地一震，车身剧烈摇晃。 后窗玻璃虽然是防弹的，也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 迪丽热巴只觉得耳膜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天旋地转。 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紧紧咬在后面的那辆黑色轿车，正好撞上了凌空爆炸的微型炸弹。 火光冲天。 轿车的前引擎盖直接被掀飞，整辆车失控侧翻。 在柏油马路上擦出一连串刺眼的火花，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冒出滚滚浓烟。 另外一辆追击车见状，吓得猛打方向盘，一头撞上了路边的绿化带。 保姆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枫松开按着迪丽热巴的手，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这衣服质量不错，挺难撕。” 迪丽热巴此时正趴在沈枫腿上，头发凌乱，背后的礼服破了个大洞。 她缓缓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沈枫。 大脑宕机了三秒。 “那……那是……”迪丽热巴声音发抖，指着窗外。 “如果你刚才不老实，现在在那团火里翻滚的就是我们。” 沈枫低头看着她，“热巴老师，脑浆炸出来的画面，可不适合上热搜。” 迪丽热巴浑身一颤。 那个所谓的纽扣……是炸弹？ 她刚才一直把一颗炸弹背在身上？ 她慌乱地坐直身体，双手护在胸前，看向沈枫的眼神变了。 刚才那粗暴的撕扯，不是为了轻薄她，是为了救命。 “看什么看？” 赵璐思从副驾驶探过头来，一脸不爽地把外套扔到迪丽热巴身上。 “盖上！没见过男人啊？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赵璐思语气酸溜溜的。 迪丽热巴慌忙裹住外套，把自己缩成一团：“谢……谢谢……” “别谢我。”沈枫从兜里摸出烟盒，也不管车里还有女士，自顾自地点了一根。 “我只是不想被那五百万美金的赏金猎人炸成碎片。救你，顺手的事。” 【叮！恭喜宿主完成神级操作：暴力拆弹（物理）。】 【检测到目标人物迪丽热巴心态发生剧烈反转：从“遇上变态”到“盖世英雄”。】 【获得震撼值+100000！】 【获得来自迪丽热巴的愧疚值+50000！】 【获得赵璐思的醋意值+50000（虽然你救人的姿势很帅，但能不能正经点？）。】 沈枫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差点被烟呛到。 这破系统，正经技能是一个没有，这种奖励倒是给得大方。 “老板，现在去哪？” 驾驶座的白鹿稳稳把着方向盘，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刚才的爆炸肯定会引来警察，也会暴露我们的位置。黑鲨不会善罢甘休。” 沈枫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沈枫眼睛微微眯起，那股子反派的邪气又冒了出来。 “去鹿鸣的房间。” “啊？”赵璐思和迪丽热巴同时惊呼。 “鹿鸣刚被抓进去，他的房子现在是空的。而且……”沈枫冷笑一声。 “那地方安保系统是全影视城最好的，还有鹿鸣那个蠢货为了打游戏装的独立卫星网络。” “既然黑鲨想玩网络直播，那我就借鹿鸣的场子，给他上一课。” …… 半小时后。 鹿鸣房间，灯火通明。 白鹿正在快速检查屋内的安保系统，顺便黑进监控网络。 赵璐思正拿着医药箱，给沈枫手背上渗血的伤口换药。 至于迪丽热巴。 这位顶流女星此刻正裹着那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外套，有些局促地坐在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眼神时不时地飘向沈枫。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男人冷峻的侧脸，果断的动作，还有那种把炸弹当垃圾扔的气场…… 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小鲜肉、硬汉人设，跟眼前的沈枫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 “看够了没？” 沈枫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撞上迪丽热巴的视线。 迪丽热巴像只受惊的兔子：“我……我没看……” “没看就去洗把脸。”沈枫指了指卫生间，“妆花了，跟个女鬼似的。待会儿还要直播，别丢了顶流的脸。” “直……直播？”迪丽热巴愣住了，“还要直播？” “当然。” “黑鲨花了五百万美金买你的命，又花了一千万买我的命。这笔账，总得算算。” “他不是喜欢躲在屏幕后面当上帝吗？” 沈枫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白鹿，连线。” “是。” 白鹿在键盘上敲下几行代码。 几分钟后，信号强行接入。 原本还在暗网直播间里叫嚣的黑鲨，画面突然一阵抖动，紧接着，沈枫那张放大的脸出现在了屏幕中央。 屏幕里，沈枫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赵璐思和还在发懵的迪丽热巴。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晚上好啊，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看来你的炸弹质量不太行，连我的车漆都没蹭掉。” 屏幕那头，黑鲨显然没料到沈枫敢主动连线。 变声器里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电流声：“沈枫！你别得意！现在整个暗网的杀手都在往你那边赶！你逃不掉的！” “逃？” 沈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谁说我要逃了？” “游戏规则改了。” 沈枫眼神骤然变冷，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现在，是我猎杀你。” “我给你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会出现在你面前。希望到时候，你的面具还能戴得住。” 说完，沈枫直接切断了信号。 屋子里一片安静。 迪丽热巴看着沈枫，心脏狂跳。 这也太……太疯了！ 公然挑衅国际罪犯？还在直播里宣战？ “沈……沈枫……”迪丽热巴咽了口唾沫，“你真的知道他在哪吗？” 沈枫转过身，脸上的杀气瞬间收敛，变成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不知道啊。” 迪丽热巴：“？？？” 赵璐思：“……” “那你刚才说得跟真的一样？”迪丽热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演戏嘛，气势不能输。”沈枫耸耸肩，走到白鹿身边。 “怎么样？刚才连线，反向追踪到了吗？” 白鹿推了推眼镜，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点。 “抓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几十秒，但他回应了，信号源就暴露了。那个IP地址，就在影视城的一家废弃道具仓库地下室。” 沈枫打了个响指。 “宾果。” “走吧，各位美女。” “虽然是反派，但也得讲诚信。” “说了一个小时弄死他，就绝不让他活过六十一分钟。” 沈枫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发愣的迪丽热巴。 “热巴老师，就在这待着吧。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我不！” 迪丽热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站了起来，几步冲到沈枫面前。 “我不一个人待在这！这房子阴森森的……万一还有杀手怎么办？” “你救了我，我的命现在是你的。你去哪，我就去哪。” 旁边赵璐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喂，刚才谁说他是流氓来着？现在又要赖着人家了？” “我……”迪丽热巴脸一红，但手却死死抓着沈枫的衣角不放，“反正我不放手！要死一起死！” 沈枫低头看着这个死死拽着自己的顶流女星。 “行吧。” “跟着可以。” “但记住，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别吐，别晕倒。” “因为今晚……” 沈枫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 “我要大开杀戒。” ------------ 第103章 西装暴徒 城郊，废弃道具仓库。 月光惨白，照在门口堆积如山的报废人体模特上。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只有一半，还有几口漆黑的棺材横七竖八地躺在杂草堆里。 黑色保姆车熄火滑行，悄无声息的停在阴影里。 沈枫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西装。 “白鹿跟我进去，你们俩留在车上。” “我不！” 迪丽热巴死死抓着沈枫的左胳膊，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这会儿她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美艳大明星的样子，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外面有棺材……我不待在车里！万一有人来敲窗户怎么办？” 赵璐思虽然没说话，但也默默抓住了沈枫的右边衣角。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那堆残肢断臂的模特，咽了口唾沫。 “沈枫，来都来了……这地方要是没你镇着，我和热巴可能真会被吓死。” 沈枫只觉得脑仁疼。 一边一个，左拥右抱。 要是换个场景，这是全天下男人的终极梦想。 “我是去杀人，不是去走红毯。”沈枫甩了一下胳膊，没甩掉迪丽热巴，反而被她抱得更紧了。 “那正好。”迪丽热巴颤着声音，逻辑居然还挺清晰，“你杀你的，我们在后面给你加油。反正离开你半步我就死给你看。” 沈枫气笑了。 “行。” 他不再废话，抬脚往里走。 “跟紧了。踩到机关或者被什么东西拖走，我可不负责收尸。”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开启）。】 【特殊技能：反派气场开关（局部压制模式）。】 一股无形的煞气以沈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如果说这里原本住着孤魂野鬼，那沈枫进来的瞬间，鬼都得绕道走。 “怎么感觉……没那么冷了？”赵璐思搓了搓胳膊，有些诧异地看着沈枫挺拔的背影。 跟在这个男人身后，那种对于未知的恐惧感莫名消失了。 因为直觉告诉她们，眼前这个男人，比这里所有的鬼怪加起来都要可怕。 里面很大，像个迷宫。 到处都挂着沾满红油漆，也就是假血的白布条。 “啊！” 迪丽热巴突然短促地尖叫一声，整个人蹦了起来，死命往沈枫怀里钻。 “有头！地上有人头！” 沈枫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个塑料模特脑袋，一脚把它踢飞出去。 圆滚滚的脑袋骨碌碌滚进黑暗里，撞倒了一排铁架子。 “那是塑料的。”沈枫嫌弃地把迪丽热巴从怀里扒拉出来。 “热巴老师，能不能拿出点职业素养？你以前拍惊悚片的时候也是这德行？” “那是演戏！这是真的！” 迪丽热巴委屈得眼泪又要下来了，“而且那个人头刚才好像在看我……” “闭嘴。” 沈枫突然停下脚步。 赵璐思和迪丽热巴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仓库中心是一片空地，四周摆放着几十个形态各异的人体模特。 有的穿着清朝官服，有的穿着护士装，有的干脆就光着身子。 “出来吧。” 沈枫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装神弄鬼这套，对我没用。呼吸声太重了，那个穿中山装的兄弟，你是刚跑完马拉松吗？” 话音未落。 原本静止不动的模特群里，突然暴起四道黑影！ 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紧身衣，脸上涂着迷彩，手里握着那种放血专用的三棱军刺。 动作极快，分工明确。 两个直扑沈枫，另外两个绕后，明显是冲着赵璐思和迪丽热巴去的。 “趴下！” 沈枫暴喝一声，猛地将身边的两个女人按倒在地。 寒光一闪。 一把军刺贴着沈枫的头皮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致命威胁。】 【正在匹配最佳格斗模板……匹配成功！】 【加载角色卡：《杀破狼2》——典狱长高晋！】 【获得技能：宗师级八极拳！泰拳精通（大师级）！】 【获得特殊被动：西装暴徒（只要你的西装没有破损，你的战斗力提升200%，痛觉削弱50%，优雅度锁定MAX）。】 他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正前方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名杀手还没来得及惨叫，沈枫的右膝已经顶在了他的胸口。 肋骨塌陷的声音紧随其后，整个人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砸倒了一片模特。 与此同时，另一名杀手的刀已经到了。 沈枫侧身，那是教科书级别的反派躲闪动作，从容且嚣张。 他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反手一记手刀砍在对方颈动脉上。 这人甚至没看清沈枫的动作，就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啊！救命！” 身后传来迪丽热巴的尖叫。 另外两个杀手已经逼近了那两个女人。 “砰！”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白鹿动了。 她那个一直随身携带的手提包突然甩出，重重砸在一名杀手的脸上。 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发出一声闷响，那杀手直接鼻血狂喷。 紧接着，白鹿根本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她撩起长裙，露出一双修长有力的腿，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那名杀手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下最后一名杀手见势不妙，眼神发狠，转身就要去挟持看起来最弱的迪丽热巴当人质。 “别过来！”迪丽热巴抓起地上的一个断手道具，闭着眼睛乱扔。 杀手狞笑着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迪丽热巴的瞬间，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反关节技，过肩摔。 “轰！” 一米八几的壮汉被沈枫硬生生地砸进了旁边的道具棺材里。 木板碎裂，灰尘四起。 战斗结束。 前后不过半分钟。 迪丽热巴依然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呆呆地看着正在整理西装的沈枫。 “沈……沈老师？” “热巴老师，请不要乱扔道具，容易误伤友军。” 沈枫走到那个被砸进棺材里的杀手面前。 这人生命力挺顽强，还在挣扎着想爬出来，手里的军刺依然紧握着。 沈枫没说话，直接抬起脚，重重地踩在了对方脸上。 杀手发出一声闷哼，鼻梁骨恐怕是保不住了。 沈枫弯下腰，手肘撑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血肉模糊的脸。 【黑道教父的威压（MAX）】 此刻的沈枫，背着光，脸庞隐没在阴影里。 只有那双眼睛，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透着要把人灵魂吸进去的恶意。 “我知道你们受过反审讯训练。” “但我不是警察，我不讲人权。”沈枫脚下用力碾了碾，“黑鲨在哪？我只问一次。” 杀手原本紧咬牙关，眼神凶狠。 但在对上沈枫目光的那一刻，他那经过残酷训练筑起的心理防线，瞬间像是冰雪遇到了岩浆。 那不是人的眼神。 那是真正的恶魔。 杀手浑身剧烈颤抖，举起手指向了仓库最深处的一堵墙。 “在……在地下……” “谢了。” 沈枫一记重拳，将杀手打晕，转身就走。 仓库尽头。 杂物被清理开，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画了一个巨大的、夸张的小丑笑脸。 门框上方，一个红色的指示灯正在闪烁。 那是监控探头。 沈枫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那个摄像头。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比那个小丑还要狂妄的笑容。 他抬起手，对着镜头，缓缓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开门查水表。” “砰！！” 那扇厚重的铁门，连带着门框上的水泥渣，被沈枫一脚暴力踹开。 门板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昏黄的灯光从地下室里透出来，伴随着一阵诡异的古典音乐声。 “各位，好戏开场了。” ------------ 第104章 疯子的博弈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条红木桌，桌布暗红。 尽头坐着那个戴白色面具的男人，身上缠满了花花绿绿的线路，胸口那个红色的指示灯正随着心跳频率一闪一灭。 而在他身后的墙上，密密麻麻挂着几十个方块状的C4炸药，引线全都汇聚到他左手紧握的一个起搏器上。 “欢迎来到地狱，沈大影帝。” 黑鲨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显得格外刺耳。 “请坐。” 门口，迪丽热巴和赵璐思，脸色惨白地盯着那满墙的炸药，腿肚子直转筋。 白鹿的手悄悄摸向后腰的枪。 “别费劲了，美女。”黑鲨似乎背后长了眼睛。 “这套心脏起搏装置连接着所有引信。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我的手一抖松开了这个握把……” 他故意松了松手指，起搏器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轰！”黑鲨怪笑，“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烟花，炸个底朝天。” 白鹿的手僵住了。 沈枫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脸上看不出半点紧张。 他大步走到长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关了吧。”沈枫掏出烟盒，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安魂曲》这种烂大街的配乐，你在致敬哪部上世纪的烂片？品味太差。” 黑鲨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开口第一句是吐槽音乐。 “沈枫，你果然很有趣。” 黑鲨身体前倾，“既然来了，我们玩个游戏。不管是外面的警察，还是这里的女人，能不能活，全看你的运气。” 他从桌下摸出一把银色的左轮手枪，把里面的子弹倒在桌上，只留了一枚在枪里。 “俄罗斯轮盘。” “这把枪有六个弹槽。我们一人一枪，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直到有人脑袋开花，或者……”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或者我心跳停止，大家一起上路。” 门口的迪丽热巴差点晕过去。 这是什么疯子游戏？ “这也叫游戏？” 沈枫突然笑了。 他没拿枪，而是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又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轻蔑。 “我原本以为，能在暗网悬赏一千万美金的人，至少是个有点创意的变态。” “结果，就这？” 黑鲨的面具下传出粗重的呼吸声：“你看不起这个游戏？” “我是看不起你。” 沈枫突然伸手，一把抢过桌上的左轮手枪。 动作快得惊人，黑鲨下意识想按起搏器，但沈枫只是拿走了枪，并没有攻击他。 “六分之一的概率？玩过家家呢？” 沈枫一边说着，一边抓起桌上的四发子弹。 “既然是赌命，那就要玩得刺激点。” 这一刻，左轮手枪里有五颗子弹，只有一个空位。 “疯子……”黑鲨的声音变了调，“你干什么！只有一颗子弹才是规则！” “那是你的规则。” 沈枫猛地一拨转轮。 转轮飞速旋转。 沈枫啪的一声合上弹巢，将枪口重重拍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漆黑的眸子瞬间锁定了黑鲨。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极端心理博弈。】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MAX）——修正为“亡命赌徒”。】 【主动技能：神级反派威慑——全功率开启。】 【当前气场评价：哪怕是死神来了，也得先给你点烟。】 “六分之一那是小孩子玩的。” 沈枫把枪推到黑鲨面前，声音低沉得像恶魔的低语。 “五颗子弹，六分之一的生还率。谁运气好，谁就能活。” “来，你先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黑鲨看着面前那把泛着冷光的左轮，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个起搏器上的指示灯，闪烁频率明显加快了。 “你……你不敢……”黑鲨声音干涩，“如果我死了，炸弹会炸。你也得死！” “那又怎么样？” 沈枫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我这人有个毛病，演反派演多了，入戏太深。一旦High起来，我自己都怕。” “而且，你也未必会死啊。”沈枫指了指枪，“还有六分之一的机会呢。万一你是天选之子呢？” “赌一把？” 沈枫眼里的疯狂，比黑鲨这个恐怖分子还要纯粹。 那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冷漠，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不是一个绑着炸弹的疯子，而是一个没演技的群演。 门口，赵璐思死死捂着迪丽热巴的嘴，防止她尖叫出声。 白鹿的手心里全是汗，她看着沈枫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就是沈枫。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疯魔压制疯魔。 “我不玩！”黑鲨猛地站起来，“你这个疯子！我不玩这种必死的游戏！” “不玩？” 沈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不玩？” 沈枫猛地抓起桌上的左轮，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就是一扣。 “咔哒！” 撞针击空的声音。 全场人的心脏都在那一瞬间停跳了。 沈枫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手就把枪口指向了黑鲨。 “现在，该你了。” “只有一个空仓，被我撞上了。” “也就是说，这枪里现在全是子弹。” “开枪。” 沈枫站起身，一步步逼近。 黑鲨瘫坐在椅子上，那股不可一世的嚣张彻底崩塌。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仿佛看到了地狱的大门。 “别……别过来！我会松手！我会引爆！”黑鲨举着起搏器，歇斯底里地大吼。 “你不会。” 沈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是个懦夫。” 沈枫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黑鲨戴着面具的脸。 “lOOk in my eyeS！（看着我）” 【神级威慑：恐惧凝视。】 黑鲨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巨蟒盯住的青蛙，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沈枫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往里塞了四颗子弹是没错。但我刚才那一枪，其实是用手指卡住转轮，专门找的那个空仓。” “这种千术，在赌片里都演烂了。” “可惜，你没看过。” 话音未落，沈枫抓着黑鲨面具的手猛地用力一扯。 “嘶啦！” 那张小丑面具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露出来的，是一张平平无奇、有些油腻的中年男人的脸。 “就这？” “我还以为长得多惊世骇俗，搞半天是个谢顶的中年社畜。” 黑鲨的左手死死攥着那个起搏器握把，大拇指就在引爆键上哆嗦。 “别……别动！你看不起我？我是黑鲨！我是……” “你是条虫。” 沈枫突然抬脚，直接踹在黑鲨的小腹上。 “呕——” 王强整个人连同椅子一起翻倒在地，胃酸差点吐出来。 但即便如此，他的左手依然死死捏着那个握把。 门口的赵璐思和迪丽热巴吓得尖叫出声，两人抱作一团，闭眼等死。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那个起搏器发出的刺耳“嘀嘀”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沈枫走过去，一脚踩住王强的手腕，那是刚才被他折断的那只手，疼得王强又是一声惨叫。 沈枫弯下腰，从对方手里把那个握把抠了出来。 “连环炸弹是真的，车底也是真的。但唯独这一屋子的C4……” 沈枫捡起离得最近的一块“炸药”，随手掰开。 里面掉出来一堆像橡皮泥一样的东西，还有几根断掉的电线。 “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仿真模型，连发光二极管都是最廉价的那种。” 沈枫把那坨“橡皮泥”扔在王强脸上。 “你舍不得死。一个费尽心思搞直播、想要全世界关注的自恋狂，怎么可能把自己炸成灰？” “不管是起搏器，还是这些炸药，都是你为了吓唬警察、拖延时间给自己跑路做的障眼法。” 沈枫蹲下身，拍了拍黑鲨满是冷汗的脸。 “你的微表情出卖了你。刚才我拿枪指着你的时候，你的眼神不是那种‘同归于尽’的狠劲，而是‘我不想死’的恐惧。” “既然不想死，又怎么会真的给自己绑上一屋子炸药？” “这就叫……” 沈枫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专业不对口。演坏人，我是专业的。你？业余都算不上。” 黑鲨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在这个男人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心理战术，就像是小学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白鹿，报警。” 沈枫转过身，那种令人生畏的戾气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的男明星。 “叫警察，出来洗地了。” ------------ 第105章 你要对我负责 危机解除，迪丽热巴瘫坐在地上，礼服裙摆沾满了灰尘。 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那是劫后余生的崩溃。 赵璐思稍微好点，扶着墙，但两条腿也在打摆子，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有些惨白。 沈枫走到迪丽热巴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 “哭够了没？” “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妆都花了，比外面那个模特还要丑。” 迪丽热巴仰起头，那张平时艳压群芳的脸上此刻涕泗横流。 她原本以为会迎来一个温暖的怀抱，结果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丑死了”。 沈枫替她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别丢人。待会儿出去要是敢哭哭啼啼的，我就告诉媒体刚才你尿裤子了。” “我……我没尿！”迪丽热巴抽噎着反驳。 “那就憋回去。”沈枫转头看向赵璐思，“还能走吗？” 赵璐思深吸一口气，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站直：“能。只要你在，爬也能爬出去。” ...... 几分钟后，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全部趴下！” 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瞬间将地下室照得如同白昼。 李沁身穿防弹背心，手持92式手枪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身后跟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黑洞洞的枪口迅速锁定了屋内的人员。 几名特警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枪口对准了沈枫。 “把烟灭了！手举起来！”特警队长厉声喝道。 这男人的气场太强了，强到让人本能地觉得极度危险。 “别开枪！那是……那是受害人！” 李沁急得大喊一声，直接冲到特警前面，伸手压下了队友的枪口。 “队长，你确定这是受害人？”特警队长一脸怀疑人生，“这气质，你说他是金三角回来的毒枭我都信。” “收队！他是沈枫！”李沁没好气地吼道。 确认安全后，李沁把枪插回枪套，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沈枫面前。 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把沈枫检查了一遍。 确认这货除了手背上那个旧伤，连根头发丝都没少后，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李沁没说话，突然往前一步，张开双臂死死抱住了他。 “你个混蛋……”李沁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哭腔。 “你要是死了，我就在你墓碑上刻‘蠢货’两个字。” 沈枫叹了口气，抬起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李沁的后背。 “放心，我想死，阎王爷那儿都不敢收。” 旁边，赵璐思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眼神沉了沉。 而迪丽热巴则是呆呆地看着沈枫的侧脸。 刚才那一瞬间的温柔，和之前那个恶魔，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那种强大的安全感，哪怕是现在警察来了，她竟然还是觉得待在沈枫身边最踏实。 角落里，两个警察架起了黑鲨。 这位曾经在暗网叱咤风云的恐怖分子，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路过沈枫身边时，黑鲨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他是魔鬼……不要让他靠近我……他枪里没有子弹……不，全是子弹……” “他是疯子！真正的疯子！” 这一幕，看得在场所有特警背脊发凉。 把一个变态吓成精神病？ 这沈枫到底对他干了什么？ …… 仓库外，警灯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刺破夜空。 虽然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闻讯赶来的媒体还是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当沈枫一行人走出来时，快门声响成一片，闪光灯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沈枫走在最前面。 “沈枫先生！沈枫先生！” “听说里面发生了炸弹危机？您是如何制服歹徒的？” “请问黑鲨是不是真的在里面？那些传闻是真的吗？” “对于这次恐怖袭击，您作为当事人，害怕吗？” 沈枫停下脚步。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歪的领带，目光扫过镜头。 “怕？” 他轻笑一声，对着无数直播镜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是正面人物才需要有的情绪。” “至于那个黑鲨……”沈枫眼神轻蔑，“我只是给他上了一课，告诉他，什么才叫专业的反派素养。” “另外，帮我带句话给那些想找麻烦的人。” 沈枫凑近镜头，声音低沉： “想玩命？排队去。但我这人脾气不好，想插队？后果自负。” 全场哗然。 这也太狂了！ 但这狂妄中，又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魅力。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爆炸，满屏都是“枫哥牛逼”和“教父降临”。 人群外围，阴影处。 白鹿一边观察四周，一边低声向国际刑警总部汇报。 “目标确认安全。黑鲨已落网，精神崩溃。” “关于沈枫……” 白鹿顿了顿，眼神复杂。 “危险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继续贴身观察。必须……非常贴身的那种。” …… 应付完媒体，李沁拿着笔录本走了过来，脸色已经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沈枫，按照程序，你需要跟我们会局里做个笔录。” 李沁看着他，“还有赵小姐和热巴小姐，都得去。” “现在？”沈枫皱眉，“李警官，我可是刚帮你拆了个连环雷，还救了两个顶流。能不能让我先回去洗个澡，睡一觉？” “不行，这是程序。”李沁板着脸，但语气显然没那么强硬，“而且为了你的安全，今晚必须有警方保护。” “不用了。” 一只手突然横插进来，挽住了沈枫的胳膊。 赵璐思整个人贴了上来，当着所有媒体和警察的面，宣示主权般地抱紧了沈枫的左臂。 她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李沁：“李警官，笔录明天做也不迟吧？我是受害者，我现在受到了极大的精神创伤，需要我的男朋友陪我。” “男朋友？”李沁眉毛瞬间竖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赵璐思，你别乱扣帽子！” “怎么？刚才他在车上可是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 赵璐思眼波流转，故意蹭了蹭沈枫，“这种时候，就不劳烦李警官占用私人时间了。” 李沁气得手都在抖，刚要发作。 “那个……” 一个弱弱的声音从沈枫右边传来。 迪丽热巴揪着沈枫的右边衣角，像是怕被丢下的小狗，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我也要去……”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她。 “我……我害怕。那个变态说还有杀手……” 迪丽热巴看着沈枫，眼神里满是依赖。 “除了沈枫身边，我哪都不去。要是还有坏人怎么办？” “而且……”她小声补充了一句，“沈枫刚才……刚才那样对我，他得负责。” 沈枫：“？？？” 负责？负什么责？我那是救你的命！ 赵璐思瞪大了眼睛：“热巴，你还要不要脸？你是顶流！顶流！” “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脸！”迪丽热巴理直气壮。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左边是当红小花宣示主权，右边是顶流女神赖着不走，前面还有个要把他抓回局里的暴力警花。 沈枫站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各位。”沈枫举起双手投降，“我就是个演反派的，不是开托儿所的。能不能……” “闭嘴！” 三个女人异口同声。 沈枫闭上了嘴，抬头望天。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坐牢其实也挺好的。 ------------ 第106章 局子里的修罗场 市局刑侦大队，审讯室。 依然是那把熟悉的铁椅子。 只不过这次，气氛有点不对劲。 局长手里拎着个暖水瓶，笑得一脸褶子，正弯腰给沈枫面前的一次性纸杯续水。 “沈老师，烫不烫？这茶叶是底下人刚送来的大红袍，您尝尝合不合口。” 沈枫坐在审讯椅上，姿势相当豪横。 他没戴手铐，二郎腿翘着，手里甚至还夹着根刚点上的烟。 听到局长这话，沈枫挑了挑眉，吐出一口烟圈。 “王局，您这茶水太浑，我这种悍匪喝不惯。还是白开水解渴。” “哎哟，您真会开玩笑。” 王局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瞪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李沁。 “小李！怎么做笔录的？沈老师是协助警方破获特大跨国案件的功臣！是英雄市民！你板着个脸干什么？” 李沁握着圆珠笔的手紧了紧。 “局长，程序就是程序。不管他是英雄还是什么，进了这屋，就得按规矩来。” 王局还要再说，沈枫摆摆手：“行了老王，你出去吧。李队这是公事公办，我懂。毕竟刚才我不小心抱了她一下，可能属于袭警。” 王局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我懂了”的神情，放下暖水瓶就溜了，临走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审讯室里只剩两人。 李沁“啪”地把笔录本拍在桌上，脸颊微红，瞪着沈枫：“姓名！” 沈枫身子前倾，那股子刚杀完人的煞气还没散干净，混着烟草味直冲李沁。 “李警官，咱们熟得连对方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还问这个？” “沈枫！”李沁羞愤地低吼，“正经点！这是笔录！” “行行行。”沈枫往椅背上一靠，懒洋洋道，“沈枫，男，爱好女，尤其是穿制服的。” 李沁咬着嘴唇，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重痕。 “刚才在仓库……”李沁声音低了下来，没敢看他的眼睛，“你知不知道如果那是真炸弹，你就……” “就没有然后了。” 沈枫掐灭烟头，突然凑近铁栏杆，语气压低。 “怎么，李队舍不得我死？还是怕以后抓不到像我这么帅的‘罪犯’冲业绩？” “以后……”李沁声音发颤，“不许再做这种事。这是命令。” “是，长官。”沈枫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但这笔录能不能快点？外面那修罗场，我估计快炸了。” …… 审讯室外的走廊长椅上，气氛比里面的审讯还要压抑。 三个女人坐成一排。 左边是赵璐思，翘着腿，双手抱胸，一脸“正宫娘娘”的不爽。 中间是迪丽热巴。 这位平日里艳压群芳的顶流，此刻脸上的妆卸了一半。 她手里捧着杯热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审讯室的大门。 右边是白鹿。 她倒是淡定，推了推眼镜，正低头在手机上快速输入着什么。 路过的男警察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什么配置？ 赵璐思、迪丽热巴、还有一个气质高冷的眼镜美女。 这沈枫是来做笔录的，还是来开后宫选秀的？ “我说。”赵璐思瞥了一眼旁边的迪丽热巴，冷哼一声。 “有些人是不是该回去了？赖在这干嘛？等着蹭警车啊？” 迪丽热巴捧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头都没回：“要你管。” “某些顶流平时不是挺高冷的吗？” 赵璐思火力全开，“怎么，被吓破胆了？连路都不会走了？刚才要不是沈枫，你现在就是拼图了。别不知好歹，还要人负责，你几岁了？” 迪丽热巴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却异常执拗：“是啊，你也知道是他救了我的命。” “所以呢？”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迪丽热巴吸了吸鼻子，理直气壮，“我以身相许怎么了？犯法吗？” 赵璐思气笑了：“你还要不要脸？你是迪丽热巴！” “命都没了还要脸干什么？” 迪丽热巴这会儿逻辑清晰得可怕，“反正我今晚不敢一个人睡。你要是赶我走，我就睡在警局门口。” “明天头条就是‘赵璐思欺凌弱小，逼顶流露宿街头’！” “你……”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大门开了。 沈枫刚迈出一只脚，就被眼前的阵仗吓得想缩回去。 “沈枫！” “沈老师！” 两个女人几乎同时弹射起步。 赵璐思一把挽住他的左胳膊，挑衅地看向后面：“车就在外面，我让司机送我们回酒店。你需要休息。” 迪丽热巴不甘示弱，死死拽住他的右胳膊，整个人恨不得贴上去：“我不走！你去哪我去哪！我……我还要做噩梦的！” 李沁跟在后面出来，手里晃着一把车钥匙，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冷冷道。 “沈先生是重要证人，警方有义务保护他的安全。我送他回去。” 三方对峙。 就在这时，沈枫兜里的手机响了。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僵局。 沈枫费力地抽出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刘菲菲。 赵璐思眼疾手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一把抢过手机，按下了免提。 “喂？沈枫吗？”电话那头传来刘菲菲带着哭腔的声音，夹子音有点重。 “我刚看到新闻直播了，吓死我了……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啊，你在哪？我想见见你……” 显然，这位前女友看到了热搜上的盛况，又想起了沈枫的好。 沈枫刚想开口。 “刘大妈。”赵璐思对着手机，声音甜度满分，却字字诛心。 “我们正在开房……哦不，开庆功宴呢。您这大半夜的诈尸，是有什么遗言吗？” 电话那头窒息了两秒：“赵……赵璐思？你怎么拿着他的手机？你们……” “不然呢？” 旁边的迪丽热巴突然把头凑过来，对着手机大声说道。 “阿姨，沈枫现在没空理你。我正抱着他呢，我好怕怕哦，只有沈枫哥哥抱着才能好起来。麻烦你不要打扰我们培养感情好不好？” 这一声“阿姨”，杀伤力简直核爆级。 “迪丽热巴？！你也在？你们……你们……”刘菲菲声音都气抖了。 “刘女士。” 李沁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了最后一刀。 “受害人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需要‘全方位’的安抚。如果你继续骚扰，我们将以寻衅滋事罪对你进行传唤。听懂了吗？” “嘟——嘟——嘟——” 电话瞬间挂断。 三女对视一眼，虽然依旧互相看不顺眼，但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先把外敌干掉再说。 沈枫站在中间，仰头望天，生无可恋。 这哪里是桃花运？这分明是桃花劫！ ------------ 第107章 深夜敲门 半小时后，希尔顿酒店。 回到房间，沈枫冲了个澡，刚把那一身硝烟味洗干净，门铃就响了。 沈枫裹着浴袍，透过猫眼看了一眼。 既不是来宣示主权的赵璐思，也不是来查房的李沁。 是迪丽热巴。 她卸了妆，那张异域风情的脸蛋显得有些苍白，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外面罩着件松垮的羊绒开衫。 长发随意散落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种破碎的高级性感。 沈枫皱眉，拉开一条门缝，眼神在她那双白得晃眼的大长腿上扫了一圈。 “热巴老师，大半夜穿成这样敲男演员的门，你是嫌明天的头条不够劲爆，想给我也整一套‘全网封杀’套餐？” 迪丽热巴站在门口，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我闭上眼就是那个倒计时。” 她声音很轻，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还有那个被炸飞的车……” 她是真的怕了。 哪怕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 “能不能……”迪丽热巴抬头看着他，眼神可怜巴巴。 “让我在沙发上睡一晚？就一晚。我不吵，我不闹，我就想待在有活人的地方。” 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方向：“那边太安静了，我……我感觉床底下有人。” 沈枫看着她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他演反派是工作，现实里又不是真变态。 把一个惊魂未定的女人赶出去，这种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他侧身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迪丽热巴如蒙大赦，快步闪身进屋，带起一阵香水味。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个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大床上，眼神有些犹豫。 “去卧室。” 沈枫指了指那个房间。 “啊？”迪丽热巴愣了一下，下意识护住领口，“沈枫，虽然你救了我，但如果你想……” “我想你个头。” 沈枫翻了个白眼，走到沙发旁，随手把那床备用被子拽了出来，往沙发上一扔。 “你睡床，锁好门。我睡沙发。” 沈枫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双腿交叠搭在茶几上，那是标准的大佬坐姿。 “毕竟你是顶流，身娇肉贵。万一让你睡沙发落枕了，你们公司的法务部明天能发函告死我。” 迪丽热巴看着这个霸占了沙发的男人。 没有趁人之危，没有虚伪的客套。 但这种粗糙的处理方式，却让她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落了地。 “谢了。” 迪丽热巴抿了抿嘴唇，那种属于女明星的高傲终于回来了一点点。 她走到卧室门口，手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沈枫。 “沈枫。” “怎么了？”沈枫没睁眼。 “你撕了我几百万的高定礼服。” “刚才在车上，你还那么对我。” “你要对我负责哦。” “咔哒。” 卧室门被她轻轻关上。 门里，隐约传来女人扑进柔软大床的欢呼声，听起来一点也不像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样子。 沈枫的嘴角抽了抽。 老子这辈子，是要栽在女人手里了。 ...... 这一夜，沈枫在沙发上睡得并不算踏实，但他不知道的是，外面的世界已经炸了锅。 微博服务器直接瘫痪，程序猿连夜扩容都顶不住那种恐怖的流量洪峰。 #沈枫 悍匪式救人# [爆] #真正的西装暴徒# [沸] #六分之一是小孩子的游戏# [热] 沈枫那段直播回放，尤其是那句“我裤子都脱了你跟我说不玩”，被做成了无数鬼畜表情包。 评论区里，几百万网友直接杀疯了： “家人们谁懂啊！沈枫冲进红毯把热巴扛起来的那一刻，我承认我三观跟着五官跑了！这哪里是绑架，这分明是抢亲！” “楼上的别走，我也感觉到了！热巴平时都是高贵冷艳的女王，在沈枫怀里被吓得像只小白兔，那种‘恶霸与娇花’的张力简直绝绝子！这对CP我先嗑为敬！” “纯路人，之前觉得沈枫太凶，现在……以后谁敢黑我枫哥，我第一个顺着网线去咬人！内娱那些擦破皮都要去医院的小鲜肉，出来学学什么叫真男人！” 沈枫的微博粉丝数，更像是坐上了神舟十几号，一夜之间暴涨一千五百万！ 这个数据，直接打破了内娱十年来的涨粉记录，直接和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坤哥平起平坐。 沈枫从“演技派反派”，直接飞升成了“国民级现象级顶流”。 ...... 第二天一早。 沈枫是被一阵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 “谁啊……不想活了？” “祖宗！我的活祖宗诶！！” 电话那头传来胖子经纪人的声音。 “你火了！炸了！彻底红透半边天了！你知道现在有多少本子递过来吗？打印机都烧坏两台了！” 沈枫揉了揉太阳穴，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 里面静悄悄的，那位顶流看来睡得比猪还沉。 “有屁快放，没正事我挂了。” “别挂！有个大导刚才亲自打给我，甚至是动用了私人关系找到的号码！是傅育翔导演！” 胖子激动得快缺氧了。 “他看了你的直播，说你身上那股子‘斯文败类’和‘亡命徒’混合的气质，简直就是为了那个角色而生的！ “他手里那部筹备了三年的扫毒SSS级大剧《破冰行动》，那个核心大反派一直没定下来，因为没人压得住……” 沈枫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眼神瞬间清明。 《破冰行动》。 “角色叫什么？”沈枫明知故问。 “塔寨村主任，林耀东。” 这个角色，他太熟了。 那是一代人心中的“东叔”，是一个把儒雅和凶残完美融合的怪物。 “告诉傅导。” 沈枫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满了房间。 “这个村主任，我当定了。” “塔寨，我说了算。” ------------ 第108章 塔寨的神 此时，卧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迪丽热巴光着脚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吊带睡裙一边肩带滑到了大臂上，手里还抓着一只布偶熊。 两人大眼瞪小眼。 沈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嗤笑一声：“热巴老师，知道你现在的造型像什么吗？” 迪丽热巴还没完全开机，迷迷糊糊地问：“什么？” “刚拆完家还在装无辜的哈士奇。” 沈枫点了根烟，没抽，“眼袋快掉到下巴了，怎么，昨晚真在床底下找鬼？” “沈枫！” 迪丽热巴瞬间清醒，那是顶流女星被质疑颜值的本能愤怒。 她把手里的熊朝沈枫砸过去，整个人张牙舞爪地扑上来：“你才哈士奇！我都吓得没睡着……你还损我！” 沙发区本来就窄。 这一扑，没扑到人，反而被茶几绊了一下。 沈枫眼疾手快，伸手一捞。 迪丽热巴整个人砸进沙发里，好死不死地压在沈枫腿上。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呼吸纠缠在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迪丽热巴眨了眨眼，视线下移，盯着沈枫滚动的喉结，脸腾地一下红了。 刚才那股子泼妇劲儿瞬间没了，变成了一种软绵绵的不知所措。 “那个……我是不是压到你了？”她小声问，身子却没动。 “热巴老师。” “如果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报答我的救命之恩，那我劝你省省。我不接受肉偿。” “谁要肉偿了！”迪丽热巴刚要炸毛反驳。 “叮咚！” 门铃声响起。 迪丽热巴浑身一僵，那种做贼心虚的恐慌感瞬间上线。 她手忙脚乱地从沈枫身上爬起来，左右看了看，竟然试图往那个只够塞进一只猫的电视柜下面钻。 “躲什么？去把衣服穿好。” 他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站着赵璐思。 手里提着生煎和豆浆，脸上挂着那种“我看你要怎么死”的职业假笑。 “早啊，沈老师。”赵璐思视线越过沈枫的肩膀，像雷达一样扫描屋内。 在那张凌乱不堪的沙发上停留了一秒，又在扔在地上的那只布偶熊上看了一眼。 最后锁定了正站在卧室门口、衣衫不整、满脸通红的迪丽热巴。 “呵。” 赵璐思冷笑一声，把早餐重重地拍在玄关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某些人还真是敬业啊。”赵璐思换了鞋，踩着高跟鞋走进客厅，气场全开。 “为了蹭热度，连这种不要脸的事都干得出来？希尔顿的床不够软，非要挤沙发？” 迪丽热巴本来还心虚，一听这话，那个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慢条斯理地拉起滑落的肩带，靠在门框上，挑衅地看着赵璐思。 “是啊，我就是赖在这儿了。昨晚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沈枫都没赶我走，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查岗？片场场记吗？” “你！”赵璐思气得胸口起伏，“迪丽热巴，你是个女明星！昨晚要是被狗仔拍到你进这个门，你的事业就完了！” “完了就完了。” 迪丽热巴耸耸肩，走到茶几旁拿起那袋生煎，直接塞了一个进嘴里。 “正好让沈枫养我。我看这生煎不错，谢了啊，赵场记。” “那是给沈枫买的！你给我吐出来！” 赵璐思冲过去要抢。 两个加起来粉丝过千万的女明星，眼看就要在五星级酒店的地毯上打起来。 “够了。” 声音不大，但那一瞬间，屋里的气压骤降。 两人背脊一凉，本能地站直了身体，像是两个犯了错，等待班主任训话的小学生。 “一大早唱大戏呢？”沈枫眼皮都没抬，“要吵出去吵，要把房顶掀了去楼下大堂。我还要赶通告，没空看你们。” “坐下。吃饭。闭嘴。” “哦。” “知道了。” 两个女人乖乖地坐在茶几两边，一人捧着一杯豆浆。 动作整齐划一地低头喝着，连吸管都不敢咬出声。 …… 一小时后，希尔顿酒店地下车库。 沈枫戴着墨镜，一身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左边，是裹着沈枫外套的迪丽热巴。 右边，是气场全开、戴着大墨镜的赵璐思。 一行人走出电梯的那一刻，蹲守在车库的狗仔和粉丝瞬间沸腾。 “卧槽！这气场！” “这是去片场还是去谈判？” “左拥右抱！这是什么军阀剧情？枫哥牛逼！” 沈枫面无表情，径直走向那辆黑色的保姆车。 两个女明星一左一右跟着，虽然还在暗暗较劲挤兑对方，但在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大佬带着两个夫人出来炸街。 坐进车里，车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沈枫闭上眼。 【叮！系统任务发布。】 【检测到宿主即将接触SSS级反派角色“林耀东”。】 【主线任务：塔寨的神。】 【任务要求：在接下来的试镜中，不需要任何台词，仅凭气场吓哭至少一名在场人员（不仅限于演员）。】 吓哭？ 沈枫在心里轻笑。 系统这任务，倒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 星辉娱乐，顶层会议室外。 长廊里站满了人。 除了工作人员，还有不少也是来试镜的演员。 看到沈枫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过来，原本嘈杂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昨晚那个直播实在太凶残，现在看到活的“西装暴徒”，大家本能地往墙根缩。 “哼，哗众取宠。” 一声冷哼显得格外刺耳。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中山装、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李墨，圈内公认的老戏骨，反派专业户，也是这次原本呼声最高的“林耀东”候选人。 看着走过来的沈枫，眼里带着几分轻蔑。 在他看来，演戏是艺术，不是靠这种博眼球的暴力直播就能上位的。 这种小年轻，也就是吃个流量红利。 “年轻人。”李墨挡住了路。 “演戏是要沉淀的。把自己炒作成杀人犯，并不代表就能演好一个复杂的反派。林耀东这个角色，需要的是厚度，不是狠劲。” 赵璐思刚要张嘴怼回去，也被沈枫按住了肩膀。 沈枫慢慢摘下墨镜，随手递给旁边的热巴。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李墨。 也就是那一瞬间，沈枫身上的气质变了。 他的背微不可察地佝偻了一点点，眼神变得浑浊却又深不见底。 他看着李墨，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具尸体。 “让开。” 沈枫开口了。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点儒雅的客气。 但李墨手里转动的核桃猛地停住了。 冷汗刷地一下从这位老戏骨的鬓角流了下来。 刚才那一瞬间，他居然产生了一种错觉。 如果不让开，自己真的会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处理”掉。埋在后山，连墓碑都没有的那种。 李墨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了一条道。 沈枫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标准的、属于“东叔”的微笑，慈祥得让人毛骨悚然。 他伸手帮李墨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拍了拍上面的灰。 “李老师，塔寨的路滑，得看清了再走。” 说完，沈枫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大步走了进去。 ------------ 第109章 沈枫说了算 屋内冷气开得很足，长条桌后坐着五个人。 居中的正是大导演傅育翔，两边则是制片人、编剧和选角副导演。 空气有些沉闷。 沈枫没打招呼，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沈老师，请坐。” 选角副导演是个年轻人，被沈枫看得有点发毛，下意识指了指中间的椅子。 沈枫没动。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原本挺拔如松的身姿，突然之间塌了一点。 就这一点，味道全变了。 傅育翔眼睛眯了起来，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有眼镜吗？”沈枫突然开口，嗓音沙哑。 副导演愣了一下，连忙摘下自己的金丝边眼镜递过去：“有，度数不高……” 沈枫接过来，随意架在鼻梁上。 隔着镜片，目光锁定了坐在最边上那个正在玩手机的年轻制片人。 “小伙子。”沈枫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了出来，让人心里发慌，“手机挺不错。” 那个年轻制片人叫张扬，也是资方的亲戚，平日里傲气得很。 听到这话，他皱眉抬头：“沈老师，请开始你的表演。我们时间很紧，外面还有……” 话没说完，张扬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沈枫绕过椅子，一步步朝他走去。 沈枫走到张扬身边，伸手。 张扬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沈枫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然后顺手拉过旁边的一张椅子，就在张扬身边坐了下来。 距离太近了。 张扬能闻到沈枫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还有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悍匪本色（MAX）：开启。】 【神级微表情控制：修正为“塔寨教父”。】 沈枫拿着手机，并没有拨号，而是把它轻轻放在桌面上。 “刚才，你在给谁发信息？” 张扬喉结滚动，想说话，却发现声带像是粘住了：“我……我没……” “嘘。” 沈枫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边。 他摘下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动作缓慢、优雅，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从容。 “别紧张。” 沈枫重新戴上眼镜，那一瞬间，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拿起手机，贴在耳边。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即使没有拨通电话，此刻在沈枫的戏里，电话那头已经连通了。 “喂。” 沈枫开口了，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你是谁？” 停顿三秒。 沈枫嘴角的笑意加深，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死寂。 “哦，想找东叔谈生意。” 他身体后仰，二郎腿翘起，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 “生意可以谈。” 突然，沈枫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种极度的阴狠像是潮水般涌出，瞬间淹没了整个会议室。 “你能给东叔打这个电话，东叔很高兴。” 沈枫的声音压得很低。 “但是……” 他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旁边的张扬。 张扬浑身一颤，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眼神太恐怖了，像是看着一具已经被大卸八块的尸体，没有任何温度。 “你刚才说话的语气……” “东叔不喜欢。” 张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那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恐惧感，让他本能地想要逃离。 他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 “在塔寨。” “只有东叔威胁别人。” “哪有别人威胁东叔的份？” 轰！ 这句台词一出，整个会议室的气压仿佛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那是绝对权力的象征，是目无法纪的狂妄，是只手遮天的霸道。 张扬终于扛不住了。 “哇”的一声，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当场哭了出来。 “我不演了……我不是演员……我要回家……”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关系户制片人”精神崩溃。】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塔寨的神！】 【演技值疯狂收割中……】 【获得来自制片人张扬的恐惧值 +50000！（产生终身心理阴影，建议看心理医生）】 【获得来自导演傅育翔的极度震撼 +99999！（这才是我想拍的反派！）】 【获得来自全场工作人员的群体恐惧 +66666！】 【奖励特殊道具：塔寨村主任的雨伞（在雨天场景中，威慑力额外提升300%，背景BGM自动锁定《破冰》主题曲）。只要你撑开伞，方圆百米内，没人敢大声说话。】 沈枫眼里的阴霾瞬间散去。 他摘下眼镜，随手还给旁边呆若木鸡的副导演，又变回了那个懒散的模样。 “献丑了。” 沈枫伸手拿起自己的外套，拍了拍上面的灰。 “刚才那位兄弟，手机记得擦擦，全是汗。” 足足过了半分钟。 傅育翔站了起来，开始鼓掌。 “好！好！好！” 傅育翔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脸色涨红，直接绕过桌子冲到沈枫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就是这个味！这就是我要的林耀东！” 傅育翔语无伦次，“那种阴狠，那种儒雅，那种‘神’一样的掌控力！沈老师，刚才那个眼神，绝了！真的绝了！” 他转头看向还在桌子底下抽泣的张扬，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看看！看看！把资方的人都吓哭了！这戏还没拍就已经赢了一半！” 沈枫不动声色的抽回手，顺手给傅育翔递了根烟。 “傅导，客气了。主要是这位小兄弟配合得好，脸上的肉抖得很有节奏，给了我灵感。” 桌子底下的张扬：“……” “合同！现在就签！”傅育翔冲着旁边的法务吼道，“片酬按顶格给！不，再加两成！谁敢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赵璐思探进半个脑袋，看着屋里这诡异的一幕。 傅育翔正一脸狂热地拉着沈枫的手，地上蹲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大男人，其他工作人员一个个面色苍白如纸。 “那个……”赵璐思眨了眨眼，“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你们在……体罚员工？” 沈枫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火，偏头看着她。 “没事，试戏结束了。” “结果怎么样？”赵璐思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还在哭的制片人。 傅育翔大笑一声，把刚刚打印好的意向约拍在桌子上。 “结果？” “从今天起，整个塔寨，沈枫说了算！” ------------ 第110章 塔寨的风水 《破冰行动》的取景地选在了一个叫做“东山村”的地方。 这地儿偏，路也不好走，但这正是傅导看中的点——原汁原味。 那种几百年沉淀下来的宗族气息，隔着车窗玻璃都能闻到一股子腐朽又顽固的味道。 车队刚进村口，就被拦了。 一根粗壮的毛竹横在路中间，后面乌泱泱站了一百多号人。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根手指粗的金链子，大夏天光着膀子，露出一身横肉和半成品的过肩龙纹身。 手里拎着根钢管，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路边的石狮子。 “停下！都给老子停下！” 光头一口浓重的方言，唾沫星子乱飞。 “谁让你们进来的？懂不懂规矩？这车轮子一压，就把我们村的风水龙脉给断了！这责任你们负得起吗？” 傅导擦着脑门上的汗，赔着笑脸递上一根烟：“这位兄弟，我们是剧组，之前跟村委会打过招呼的……” “打招呼？打个屁！” 光头一把打掉傅导手里的烟，钢管直指摄像机。 “村委会那是村委会，这地界归我‘彪哥’管！想进去拍戏？” “行啊，先赔偿风水损失费，五十万！少一个子儿，这一车的铁疙瘩，老子全给它砸了听响！” 周围的村民也跟着起哄，手里的锄头、扁担举得老高，气氛一触即发。 傅导带来的场务虽然也不少，但面对这种地头蛇，谁也不敢真动手。真要打起来，这戏也就别拍了。 “五十万……这……”傅导脸色发苦。 就在这时，那辆黑色的保姆车门，缓缓滑开。 一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踏在了满是黄土的地面上。 紧接着，沈枫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唐装。 扣子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手里没拿烟，而是捏着一串佛珠。 他就那么站在车门边，没说话，也没看那个叫嚣的彪哥。 他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子树。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开启）。】 【特殊光环：黑道教父的威压（初级）——全功率释放。】 【当前角色模版：林耀东。】 原本还在叫嚣的嘈杂人群，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掐断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顺着那辆保姆车弥漫开来。 沈枫转过身，动作慢吞吞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场务，声音温和，却透着股让人不敢拒绝的劲儿。 “小张，把我的茶具搬下来。” “搬……搬哪？”小张哆哆嗦嗦地问。 沈枫抬手指了指那棵老槐树：“树下凉快，就在那。” 所有人都看傻了。 彪哥握着钢管的手紧了紧，他也是混社会的，平时靠着这股狠劲在十里八乡横行霸道。 但眼前这个穿唐装的男人，哪怕只是站在那，都让他觉得后背发凉。 茶桌摆好。 红泥小火炉，紫砂壶，建盏。 沈枫撩起唐装的下摆，在太师椅上坐下。 他动作娴熟地开始烧水、洗茶。 滚烫的开水冲进壶里，白烟袅袅升起。 全场死寂。 一百多号村民，加上剧组几十号人，就这么看着他在那泡茶。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沈枫洗了一遍茶，捏着公道杯，手腕一翻。 哗啦。 茶水泼在地上，溅起一小蓬黄土。 “可惜了。”沈枫叹了口气，终于抬起眼皮，看向了那个光头。 那一瞬间，彪哥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那眼神太慈祥了。 慈祥得像是在看自家不懂事的晚辈，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你叫阿彪？”沈枫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从容。 光头下意识地点头，喉结剧烈滚动：“是……是……” “这地界的风水，确实不错。” 沈枫拿起一块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前有照，后有靠，玉带环腰。是个聚财的好地方。” 他放下毛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但在我的规矩里，风水这东西，讲究个‘和’字。” 沈枫突然笑了，把一杯刚倒好的热茶，推到了桌子对面。 “既然来了，就是客。东叔请你喝茶。” “喝了这杯茶，路就通了。路通了，财就来了。” 沈枫微微前倾，眼镜片上折射出一道冷光，“如果不喝……” 他没有说后果。 但彪哥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茶，腿肚子却开始疯狂打颤。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喝，或者如果他敢掀桌子，今天这棵老槐树下，可能就要多一具肥料。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那是真正见过血、掌过生杀大权的大佬才有的。 跟他比起来，自己这帮收保护费的，简直就是过家家。 当啷。 钢管掉在了地上。 彪哥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双手捧起那杯茶，顾不得烫嘴，一口闷了下去。 “谢……谢东叔赏茶。”彪哥的声音都在抖。 “茶不错吧？”沈枫重新靠回椅背，捏着佛珠转动了一颗。 “带着你的人，回去吧。别耽误大家干活。” “是！是！马上滚！我们马上滚！” 彪哥如蒙大赦，转头对着那帮看呆了的村民吼道：“都看什么看！没听见东叔的话吗？搬竹子！快点！” 一百多号壮汉，来得气势汹汹，跑得屁滚尿流。 不到五分钟，村口的路通了。 连地上的烟头都被捡得干干净净。 【叮！检测到宿主不战而屈人之兵。】 【获得来自百名村民的恐惧值+80000！】 【获得来自“村霸”阿彪的极度敬畏+10000！】 【恭喜宿主解锁成就：一人镇一村。】 【评价：真正的教父，从来不需要自己动手。你的一个眼神，比枪还好使。】 沈枫听着系统的提示音，心里毫无波澜。 这帮欺软怕硬的主，也就是看着凶。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沈老师……” 旁边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 迪丽热巴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备用的热毛巾。 她看着沈枫的眼神，亮得惊人，简直要拉丝了。 刚才沈枫坐在树下，一人一茶，镇退百人的一幕，对她的冲击力太大了。 这才是男人啊！ 跟那些只会油嘴滑舌、遇到事儿就躲在保姆车里打电话的小鲜肉比起来，沈枫简直在发光！ “擦……擦汗。”迪丽热巴把毛巾递过去，脸颊微红。 其实沈枫根本没出汗。 倒是旁边的傅导，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谢了。”沈枫接过毛巾，随手擦了把脸，那种令人窒息的大佬气场瞬间收敛。 “傅导，发什么愣？进村啊，这茶挺贵的，报销吗？” 傅导这才回过神来，冲着沈枫竖起大拇指，手还在抖。 “报！必须报！沈老师，您这哪是演林耀东啊，您这是林耀东附体了！” ------------ 第111章 三女斗地主 晚饭是在村里的祠堂吃的。 为了庆祝顺利进村，也为了给沈枫接风，剧组摆了五大桌。 菜是当地的硬菜，酒是村里自酿的土烧。 气氛本来挺热烈，直到沈枫站了起来。 他手里端着那个白瓷酒杯，另一只手扶着桌沿，打算说两句场面话，敬大家一杯。 “各位。” 沈枫刚一开口，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哗啦！ 一阵整齐划一的响声。 同桌的傅导、制片人，还有几个副导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 护住了自己的碗筷！ 隔壁桌的灯光师本来在啃猪蹄，看到沈枫站起来扶桌子，吓得手一抖，猪蹄直接飞了出去。 甚至连那几个正在上菜的大婶，都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溅一身菜汤。 【被动技能触发：桌子终结者。】 【威慑力提升200%。全场人员产生“他要掀桌子”的强烈心理暗示。】 空气突然安静得可怕。 沈枫看着这一桌子捂着碗筷、一脸惊恐的大老爷们，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 “我就敬个酒。”沈枫无奈地叹了口气，“至于吗？我是那种随便掀桌子的人？” 傅导死死按着面前的一盘花生米，咽了口唾沫：“沈……沈老师，主要是您刚才扶桌子那个动作……太专业了。那种爆发力，那种前摇动作，跟乌鸦简直一模一样。” “我那是坐久了腰疼，撑一下。” 沈枫翻了个白眼，仰头把酒干了。 全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氛围，比刚才面对村霸时还要夸张。 角落里，赵璐思一边戳着碗里的米饭，一边看着沈枫，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无论走到哪，都是绝对的中心。 而且……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正给沈枫剥虾的迪丽热巴。 那女人，殷勤得有些过分了。 不行。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 深夜，东山村招待所。 说是招待所，其实就是村委会旁边的一栋两层小楼。 沈枫作为男一号，分到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套房。 走廊里的灯泡年久失修，一闪一灭，透着股阴森劲儿。 晚上十一点。 一道窈窕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上了二楼。 赵璐思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睡袍，外面裹着件长风衣，手里拿着一本《破冰行动》的剧本。 借口她都想好了——找沈老师探讨剧本。 只要进了那个门，到时看那个迪丽热巴还怎么争！ 赵璐思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准备敲门。 “赵老师，这么晚了，还没睡？” 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从阴影里冒出来。 赵璐思吓得差点把剧本扔了。 她猛地回头，这才发现沈枫房门对面的角落里，放着一把椅子。 白鹿正坐在那里。 她穿着紧身背心和工装裤，手里拿着一块布，正在仔细擦拭着一把……水果刀？ 不，那寒光，绝对不是削苹果用的。 那是战术匕首。 “白……白鹿？”赵璐思拍着胸口，“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装鬼啊？” “我是沈先生的私人助理兼保镖。” 白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动作专业得让人发指。 “鉴于最近安全形势严峻，我需要24小时轮岗执勤。” 她手里那把刀在指尖转了个刀花，唰的一声插回靴子里。 “赵老师拿着剧本，是想进去……学习？” 白鹿特意在“学习”两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玩味。 赵璐思挺了挺胸，输人不输阵：“对啊，我想跟沈老师探讨一下剧本。怎么，这你也管？” “探讨艺术当然可以。” 白鹿站起身，挡在了门口，压迫感十足。 “但根据我的观察，赵老师这身打扮……” 白鹿目光扫过赵璐思风衣下露出的蕾丝睡裙边角。 “似乎不太适合探讨严肃的缉毒题材。倒像是去拍《五十度灰》的。” “你！”赵璐思脸一红，刚要发作。 就在这时，沈枫的房门开了。 沈枫穿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洗完澡。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根烟，一脸戏谑地看着门口这两个剑拔弩张的女人。 以及…… 正从楼梯口探出一个脑袋，手里还抱着那个布偶熊的迪丽热巴。 “哟，挺热闹。” 沈枫吐出一口烟圈，视线在三个女人身上扫了一圈。 赵璐思的妩媚挑衅，白鹿的冷艳戒备，还有迪丽热巴那副“我是路过但我不想走”的呆萌样。 “怎么着？”沈枫抖了抖烟灰，“咱们这是拍《破冰行动》呢，还是拍《后宫甄嬛传》？” “大半夜的，一个个不睡觉，在我门口唱大戏？” 赵璐思反应最快，一把推开白鹿，晃了晃手里的剧本：“沈老师，人家真的是来探讨剧本的嘛……” “我也没把握！”迪丽热巴抱着熊冲了上来，挤在沈枫另一边，“我……我害怕！这村里太黑了，刚才还有猫叫，我想跟你借个胆！” “借胆？”沈枫气笑了，“借胆还是借人？热巴老师，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白鹿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 “既然都来了。” 沈枫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两个女明星眼睛一亮，刚要往里冲。 “打麻将，会吗？” “三缺一，先说好，输了的脸上贴白条，谁先喊困谁是小狗。” 赵璐思：“……” 迪丽热巴：“……” 白鹿：“……” “怎么？格局打不开？”沈枫挑了挑眉，“不愿意就各回各屋，别耽误老子在这修身养性。” “打！谁不打谁是小狗！”赵璐思磨着小虎牙，恨恨地瞪了热巴一眼。 “今晚我不把你贴成木乃伊，我就不姓赵！” “我也玩！”迪丽热巴抱着布偶熊，不甘示弱地挺了挺胸。 “沈老师，待会儿输了可别心疼钱！” 一小时后，简陋的套房里，画风突变。 “杠！” “沈老师，你这是作弊吧？” 迪丽热巴委屈巴巴地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塌糊涂的牌。 “为什么你回回都能摸到好牌？” “这就叫专业。”沈枫直接反手一扣，一个华丽的推牌动作。 “清一色，自摸！贴条了，快点快点。” 白鹿推了推眼镜，她脸上只有一张条子，而对面的两位当红小花，已经快被贴成拖把了。 看着沈枫那副“赢钱比赢女人更爽”的德行，三个女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这男人，真的是凭实力单身。 ------------ 第112章 塔寨的规矩 次日上午九点，东山村宗祠广场。 《破冰行动》的开机仪式定在这。 按照习俗，那是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村里为了讨好剧组，特意请了隔壁镇最有名的舞狮队，一百多号村民围在警戒线外看热闹。 原本乱哄哄的场面，像个菜市场。 “来了来了！男主角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黑色的保姆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滑开。 沈枫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中山装，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手里没拿红包，而是捏着那串暗红色的佛珠。 脚尖落地的瞬间。 沈枫抬手，推了一下眼镜。 【被动技能：悍匪本色（开启）。】 【当前模版：塔寨村主任林耀东。】 原本正在敲锣打鼓的舞狮队，鼓点突然乱了。 那个举着狮头的年轻后生，正好对上沈枫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手一抖，差点把狮头扔地上。 喧闹的广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种静，不是因为看到明星的兴奋，而是一种来自血脉里的压制。 沈枫没看镜头，双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向供桌。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围在两侧的村民，原本还在嗑瓜子聊闲天，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收起瓜子。 挺直了腰杆，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把手里的烟头掐灭了揣进兜里。 没人敢说话。 就连平日里最调皮的几个熊孩子，都躲到了大人腿后，大气不敢出。 这不是在看明星。 这场面，肃穆得像是在搞宗族祭祖，而沈枫，就是那个离家多年归来、掌管全族生杀大权的族长。 傅导站在香案前，看着走过来的沈枫，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场面话，硬是一个字没憋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递过三炷香。 沈枫接过香，对着关公像拜了拜。 转身，插香。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子让人顶礼膜拜的仪式感。 “礼成。” 沈枫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直到他转身走向休息区，现场紧绷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我的妈呀……”一个上了岁数的村民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后生，看着比咱们老支书还有威信。” “别瞎说。”旁边的人赶紧捂住他的嘴，“没看那眼神吗？那是见过血的。” 晚上，一场大暴雨说来就来。 第一场戏，就是林耀东雨夜接人的名场面。 这是一场定调子的戏。 “各部门准备！”傅导拿着对讲机，声音都有点亢奋，“争取一条过！” 沈枫站在雨幕中。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但他并没有那种落汤鸡的狼狈。 相反，他站在那，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系统提示：检测到雨天场景。】 【道具已装备：塔寨村主任的雨伞。】 【特效加载：BGM《破冰》变奏版（仅作用于周围人心智）。】 “啪”。 黑色的直柄雨伞撑开。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刻，那种阴冷、潮湿、却又不可一世的压迫感，随着伞面的张开，瞬间笼罩了方圆百米。 与之搭戏的是个刚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年轻男演员，叫小刘，演的是那个办事不力的马仔。 按照剧本，他只需要表现出紧张和愧疚。 但当沈枫撑着伞，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时，小刘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在雨夜里觅食的野兽。 沈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副金丝边眼镜。 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镜片上的水雾。 动作优雅至极，甚至透着几分书卷气。 但小刘的牙齿开始打架了。 沈枫擦完眼镜，重新戴上。 隔着镜片，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的年轻人。 没有凶狠，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甚至称得上慈悲的漠然。 “噗通！” 小刘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这不是剧本安排。 这是生理本能的恐惧。 小刘想站起来，但两条腿像是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 全场死寂。 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傅育翔坐在监视器后面，连呼吸都忘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里的对讲机几乎被捏碎。就是这个！这就是他要的林耀东！ 沈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年轻人。 他没有发火，甚至脸上还带了一点温和的笑意。 他弯下腰，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小刘的胳膊。 “地上凉。” 沈枫的声音混着雨声，不高，却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把小刘扶了起来，还顺手拍了拍对方膝盖上的泥浆。 动作亲切得像个长辈。 沈枫凑近小刘的耳边，轻声说道： “干大事的人，腿不能软。” 说完，他拍了拍小刘的肩膀，撑着伞，转身走进雨幕。 直到沈枫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镜头里，傅导才猛地回过神来。 “咔！好！完美！太特么完美了！” 傅导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得爆了粗口。 然而，现场并没有欢呼。 那个叫小刘的演员，在导演喊咔的瞬间，白眼一翻，直接瘫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快！队医！队医！” 现场乱作一团。 …… 场边。 迪丽热巴披着厚外套，手里捧着保温杯，原本是来客串个路人甲的。 此刻，她呆呆地看着那个从雨中走回来的男人。 沈枫收了伞，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阴狠劲儿还没散干净。 他随手把湿透的手帕扔进垃圾桶，那动作，帅得让人心尖发颤。 热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 看着那个掌控全场、视众生为草芥的男人，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好感。 【叮！检测到来自迪丽热巴的强烈情绪波动。】 【获得：爱慕值+9999（特殊属性转化中：斯德哥尔摩倾向加深）。】 沈枫走到休息区，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赵璐思拿着一瓶矿泉水刚要走过去。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迪丽热巴手里拿着一条干燥的大毛巾，直接盖在了沈枫头上。 “别动。” 热巴的声音有点哑，动作却极其自然，隔着毛巾轻轻揉搓着他的头发。 “淋湿了会感冒的。” 赵璐思僵在原地，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咔咔响。 “热巴老师真是敬业啊。” 赵璐思皮笑肉不笑地走过来。 “连保姆的活儿都抢？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沈老师带进组的助理呢。” 迪丽热巴手上动作没停，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弯下腰，帮沈枫擦了擦脖子上的水珠。 她转头，看着赵璐思，眼神里带着刚才从沈枫那儿学来的几分“林耀东式”的理直气壮。 “我乐意。” 热巴挑了挑眉，学着沈枫之前的语气： “东叔身边，就需要个懂事的人。你太凶了，不适合塔寨的风水。” 赵璐思：“……” 不远处的墙角。 村霸彪哥带着几个小弟蹲在那，每人手里捧着个盒饭，却一口没吃。 “彪哥……那是演戏吧？”小弟哆哆嗦嗦地问。 彪哥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压低声音怒吼： “演个屁！你没看那个被吓晕的演员吗？那是真吓晕的！” 彪哥盯着正在享受美女服务的沈枫，眼里满是敬畏。 “这绝对是道上隐退的大佬。以后在这个村，看到那位爷，都给我把头低下来！” ------------ 第113章 温柔陷阱 窗外雨停了，屋檐还在滴水，啪嗒啪嗒响个不停。 由于是封闭式拍摄，剧组的生活枯燥得像是在坐牢。 除了拍戏就是对词，手机信号还时断时续，想刷个视频都得举着手机满屋子找信号塔。 沈枫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木质书桌前，手里转着那串佛珠。 他没看剧本。 林耀东这个角色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甚至不需要系统辅助，他往那一坐，就是塔寨的一把手。 “叮咚。” 门铃响了。 沈枫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这个点敢敲他门的，除了那个拿警局当家的李沁，就只剩下那两个麻烦精。 沈枫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迪丽热巴。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皮肤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白得有些晃眼。 身上穿了件真丝的黑色吊带睡裙，因为夜里凉，外面披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 那是沈枫穿过的衣服。 宽大的男士西装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不但没遮住什么，反而衬得露出来的锁骨和那双长腿更加惹眼。 她手里提着一瓶没开封的红酒，另一只手拿着两个从招待所前台顺来的玻璃杯。 “干嘛？”沈枫堵在门口，没让路。 “报恩。” 迪丽热巴理直气壮地举起酒瓶，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还有……请教演技。” “报恩我理解，给钱就行。请教演技？” 沈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穿成这样请教？你是打算演潘金莲还是演蜘蛛精？” “你怎么说话呢！” 迪丽热巴脸一红，趁着沈枫说话的空档，身形一矮，像条滑溜的鱼一样从他咯吱窝底下钻了进去。 “我演那个小白兔！受惊的小白兔！” 她把酒瓶往桌上一顿，“今天片场那个演员不是被你吓晕了吗？我想学学怎么演出那种真实感。” 沈枫关上门，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理由找得，连鬼都不信。 热巴已经自顾自地倒好了酒。 招待所的玻璃杯只有二两装的那种，她倒了满满一杯，红色的液体在杯沿晃荡。 “喝。”她把杯子递过来。 沈枫接过杯子，随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说吧，到底想干什么。我明早还有戏。” 迪丽热巴捧着杯子，没喝，只是盯着沈枫看。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光影打在沈枫脸上，半明半暗，那副眼镜放在桌上，没了镜片的遮挡，他的眼神显得有些深邃。 “沈枫。” 热巴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你演坏人的时候……心里真的没感觉吗？” “什么感觉？”沈枫点了根烟。 “就是……”热巴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组织措辞。 “我看你吓唬那个村霸，还有雨天那个眼神。太冷了，像块石头。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把心掏出去了？” 沈枫吐出一口烟圈，隔着烟雾看着她。 “演员要有信念感。在那一刻，我就是林耀东。林耀东看人，是不带感情的。” “我不信。” 热巴仰头喝了一大口酒。 那是干红，度数不低，她喝得太急，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颊迅速飞起两抹红晕。 借着酒劲，她站起来，绕过桌子，直接走到沈枫的大腿边。 “我不信你没感情。” 她低下头，长发垂落在沈枫的肩膀上。 “你要是没感情，那天晚上为什么要把我护在身下？” 沈枫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抬头，正好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想试试？” 下一秒。 【微表情控制大师：开启。】 沈枫突然伸手，一把扣住迪丽热巴的后颈，猛地往下一压。 两人的脸瞬间贴近，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原本懒散随意的沈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阴鸷、狠戾，仿佛能把人生吞活剥的眼睛。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迪丽热巴浑身一僵，那种面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让她瞳孔微缩。 “感情？” 沈枫的声音沙哑，“那是弱者的借口。在我这儿，只有我想不想玩，没有我敢不敢玩。”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皮肤。 “怕了吗？” 沈枫逼视着她，“怕了就滚出去。这儿不是过家家的地方。” 按照剧本，这时候她应该尖叫，然后落荒而逃。 但迪丽热巴没有。 她的身体在发抖，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可她的手，却颤颤巍巍地抬起来，贴在了沈枫的脸颊上。 那只手很凉，却异常坚定。 “你骗人。” 热巴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倔强得要命。 沈枫愣了一下。 “你的心跳很快。” 热巴的手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来，按在他胸口的衬衫上，掌心下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 “那天在车里，我都快吓死了。” 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沈枫的眼睛。 “但我靠在你怀里的时候，你是热的。你的怀抱特别热。” “那种热度装不出来。” 沈枫眼里的阴霾散了。 【系统警告：反派气场遭强行破解。原因：目标人物逻辑闭环极其顽固。】 沈枫无奈地叹了口气，松开扣着她脖子的手，把还没抽完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迪丽热巴，你这是在玩火。” “我就玩！” 感觉那种压迫感消失，热巴瞬间顺杆爬。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直接跨坐在沈枫腿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子耍赖的劲儿，“我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反正我赖上你了。” 沈枫只觉得怀里像抱了个暖手宝，软乎乎的，还带着酒气。 他刚想把人推开。 “你要是敢推我……” 热巴在他耳边磨牙。 “我就去微博发小作文。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沈枫始乱终弃，利用完顶流女星就扔’！” “……” 沈枫气笑了：“你这是碰瓷。” “我就碰瓷。”热巴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反正你是反派，多这一条罪名也不多。你要对我负责。” 这女人，怕不是真有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沈枫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背上，隔着那层薄薄的西装料子，轻轻拍了拍。 “起来，重死了。”嘴上嫌弃，动作却没怎么用力。 “不起。”热巴声音软糯，“再抱五分钟……不，十分钟。”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昏黄的灯光，微醺的酒意，还有一个赖在怀里不肯走的顶流。 沈枫是个正常男人，这种情况下，要说一点反应没有，那是太监。 就在他手掌的温度逐渐升高，准备稍微“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时。 “东叔——！！！” 一声破锣嗓子般的嚎叫，突然从窗外炸响。 紧接着是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东叔诶！您睡了吗？我是阿彪啊！！” 沈枫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两下。 热巴吓得一哆嗦，差点从他腿上掉下去。 沈枫黑着脸，把热巴扶正，大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楼下，招待所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那个光头阿彪，正带着十几个小弟站在那。 他手里拎着两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旁边小弟抱着两坛子封着红纸的土酒。 看见窗户开了，阿彪大喜过望，举起手里的老母鸡用力挥舞。 “东叔！这点土特产您务必收下！这鸡是自家养的，补得很！您白天太辛苦了，得补补身子！” “还有这酒！都是三十年的陈酿！专门孝敬您的！” “以后这塔寨，哦不，这东山村，您说了算！我们都听您的！” 一百多号村民在后面跟着起哄叫好，搞得像是梁山好汉聚义。 沈枫看着楼下那只对着自己咯咯乱叫的老母鸡，又看了看满脸堆笑的阿彪。 这特么是黑帮片场，不是乡村爱情故事！ “滚。” 沈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你的鸡，滚。” “好嘞！这就滚！东西给您放门口了啊！” 阿彪极其听话，放下东西，带着人呼啦啦地撤了，临走还贴心地帮沈枫关上了院子的大铁门。 沈枫关上窗，深吸一口气，转身。 热巴正坐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刚才那点暧昧的气氛早就荡然无存。 “东叔……”她学着阿彪的口气，“要不您补补？” “补个屁。” 沈枫刚想走过去收拾这个幸灾乐祸的女人，房门突然“滴”的一声响了。 有人刷卡。 门开了。 白鹿穿也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她一进门，目光在衣衫不整的迪丽热巴和脸色铁青的沈枫身上扫了一圈。 表情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沈先生。” 白鹿语气平淡，像是在汇报工作，“虽然我不该干涉雇主的私生活。但是……” 她指了指楼下，“如果您打算收编这个村子的非法势力，建议先咨询一下税务部门，收那两只鸡算不算受贿。” “另外。” 白鹿看向正准备往被子里钻的迪丽热巴，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容。 “热巴小姐，赵璐思小姐刚拍完大夜戏回来，现在正提着宵夜往这边走。” “如果不出现意外，三十秒后到达战场。” “而且我看她手里拿的那把切水果的刀，挺快的。” “卧槽！” 迪丽热巴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动作比拍武打戏还利索。 “完了完了！那疯女人要是看见我在你屋里，还是这副样子，明天绝对全网通稿黑我！” 热巴把西装裹紧，赶紧冲到门口。 拉开门缝看了一眼，没人。 她回头，冲着沈枫飞快地眨了眨眼。 然后，在沈枫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冲回来，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用力“啵”了一口。 声音清脆响亮。 “盖章了！” 热巴红着脸，眼里全是狡黠，“沈枫，你跑不掉的！” 说完，她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一溜烟地钻出了房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沈枫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和红酒的香气。 白鹿合上平板，面无表情地转身：“既然危机解除，那我也回去休息了，晚安。” 门关上了。 沈枫站在原地，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粉色陷阱”。】 【反派意志力判定中……判定失败。】 【恭喜宿主获得新标签：嘴硬心软的恶人。】 【系统评价：连只鸡都拒绝不了的男人，怎么拒绝女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