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废墟中的微光 凌飞在呛人的尘土味中醒来。 这是他两个月来养成的生物钟,不需要闹钟,不需要阳光,只要远处饕餮巡逻艇的嗡鸣声穿过晨雾,他的眼皮就会自动抬起,露出那双已经很久没有闪烁过光芒的眼睛。 他侧过身,一团毛茸茸的白色身影立刻凑了上来,湿漉漉的鼻子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早,小白。” 凌飞伸手揉了揉小白狗的脑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小白发出呜呜的满足声,尾巴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扫出一片扇形的痕迹。 他们栖身的地方是一座半塌的郊区民房地下室,入口被倒塌的衣柜巧妙地遮掩着,只留下一条足够小白进出的缝隙。 凌飞小心翼翼地挪开柜子,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世界。 黎明将至,天空是病态的灰紫色。 远处,曾经繁华的巨峡市如今只剩下参差不齐的剪影。 几缕黑烟从城市的不同角落升起,仿佛大地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更高处,饕餮的小型巡逻艇如同嗜血的蚊子,在低空缓缓巡弋,发出那种令人齿冷的嗡鸣。 “安全。”凌飞低语,不知是对小白说,还是对自己。 他动作熟练地整理着所谓的“行李”,一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登山包,里面装着几件旧衣服、半卷绷带、一小瓶所剩无几的消毒液,还有最重要的:几个空塑料瓶和一个折叠水袋。 小白安静地坐在一旁,褐色的眼睛紧盯着凌飞的每一个动作。 当凌飞拿起背包时,它立刻站起来,尾巴微微摇动,等待着出发的信号。 “走吧,找吃的去。”凌飞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磨损严重的绳子,系在小白的项圈上。 这不是不信任,而是末世中的必要防备。 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一波饕餮的扫射,或者,最危险的,一群饿红了眼的难民。 他们钻出地下室,踏上满目疮痍的土地。 曾经绿意盎然的郊区如今只剩枯木和瓦砾。 一辆烧得只剩骨架的公交车横在路中央,路边散落着各式各样的物品:一只红色的童鞋、一个裂屏的智能手机、一个沾满污渍的泰迪熊…每一样东西都诉说着仓皇逃离时的绝望。 凌飞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两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他的心长出一层厚厚的茧子。 他小心地选择每一步落脚点,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碎片,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白也显得十分警觉,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风中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音。 他们的目的地是三公里外的一个小超市废墟,凌飞一周前发现那里,虽然已经被多次洗劫,但他凭经验知道,总有些角落会被忽略。 一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 超市的屋顶已经部分坍塌,货架东倒西歪,各种商品和碎玻璃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腐烂和霉菌混合的怪味。 凌飞没有贸然进入,而是蹲在对面建筑的阴影里观察了十分钟。 确认没有动静后,他才打了个手势,和小白一起快速穿过街道,从一处破碎的窗户钻了进去。 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昏暗和混乱,凌飞从包里掏出一个自制口罩戴上,不是为了防病毒,而是为了过滤空气中可能存在的有害粉尘。 “老规矩,你放风,我找吃的。”凌飞解开小白的绳子,轻轻拍了拍它的背。 小白领会地走到门口,趴在一个可以同时看到内外情况的位置。 凌飞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不像新手那样翻找显眼的地方,而是专注于那些被忽略的角落:倒塌的货架底下、收银台后的储物格、甚至员工休息室的通风口。 他有一套自己的方法,用一根自制的长钩子先探查,确认安全后再伸手。 半小时过去了,收获寥寥:一罐已经变质的肉酱,两支折断的铅笔,和一个还能用的打火机。 凌飞的表情没有变化,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就在他准备转向后面的仓库时,小白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发出极轻微的呜咽声。 凌飞立刻静止不动,屏住呼吸。 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人类说话的声音。 “...说是今天会有补给空投,妈的,找了半天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省点力气吧,找不到吃的,明天咱们就得抽签决定谁去当诱饵了...” 声音渐渐远去,凌飞又等了几分钟,才慢慢放松下来。 他发现自己的手紧紧握着别在腰间的匕首,指关节已经发白。 “好了,没事了。”他对小白说,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他们转移到仓库区域,这里的情况更糟,大部分货架都已经空了,只有几个破损的箱子和包装袋散落在地。 凌飞不抱希望地检查着,突然,他的目光被墙角一个半塌的储物柜吸引。 柜子被几块掉落的石膏板掩埋了一半,这或许就是它逃过之前洗劫的原因。 凌飞费力地搬开石膏板,小心地打开柜门。 “幸运日。”他低声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柜子里竟然有几瓶500ml的矿泉水,包装完好;两包压缩饼干,虽然包装有些破损但看起来没有变质;更令人惊喜的是,还有一个牛肉罐头和——凌飞揉了揉眼睛,一根用真空包装的火腿肠。 他迅速而安静地将这些宝贝装进背包,心脏因兴奋而加速跳动。 这些食物,特别是火腿肠,在现在简直是奢侈品。 确认没有遗漏后,他招呼小白,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瞥见了一个小小的反光物体。 那是一个半埋在瓦砾中的相框,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孩子,三人笑得灿烂,背景是灾难前的巨峡市明珠塔。 凌飞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转身离去。 回程比来时更加谨慎,财富意味着危险,在任何时代都是如此。 凌飞绕了一段远路,确认没有人跟踪后,才回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夜幕降临,气温迅速下降。 凌飞在地下室角落的一个铁桶里升起一小堆火,这是他从一本旧生存手册上学来的,铁桶可以集中热量,减少烟雾,同时避免火光直接外泄。 跳动的火光给这个阴暗的空间带来了些许暖意,也在他和小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凌飞小心地打开背包,拿出今天的收获。 他先开了一瓶水,倒了一些在折叠碗里给小白,然后自己小口喝了几口。 接着,他打开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将另一半小心地包好放回背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根火腿肠上。 塑料包装在火光下反射着微光,凌飞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心地撕开包装的一端。 一股久违的肉香飘散开来,小白立刻坐直了身体,鼻子不停地抽动,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它没有扑上来,只是眼巴巴地看着凌飞,尾巴轻轻拍打着地面。 凌飞将火腿肠掰成两半,较大的一半递给小白。 小白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轻从他手中叼走,然后趴在一旁,满足地享用起来。 看着小白欢快进食的样子,凌飞的眼神柔和了下来。 他慢慢吃着自己那一半,让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在口中慢慢扩散。 火光跳跃着,将他带回了另一个时空... “小飞,快来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姐姐凌灵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伴随着炒菜的滋啦声和食物的香气。 凌飞放下手中的书,走向那个温暖明亮的小厨房。 凌灵比凌飞大五岁,父母早逝后,她一个人打两份工,硬是把弟弟拉扯大。 如今凌飞已经大学毕业,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终于可以减轻姐姐的负担了。 “姐,你别太累了,我现在也能赚钱了。”凌飞看着姐姐眼角淡淡的细纹,心疼地说。 凌灵笑着擦擦手,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说什么傻话,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需要照顾的弟弟。对了,琪琳一会儿过来,我多做了两个菜,你给她留点。” 提到女友琪琳,凌飞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如今终于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 火光突然噼啪一声爆响,将凌飞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环顾四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与记忆中温暖明亮的家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姐姐已经不在了,琪琳...他不敢再想下去。 小白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正舔着嘴巴,意犹未尽地看着凌飞手中还没吃完的那一小截火腿肠。 凌飞苦笑一下,把剩下的都给了它。 “吃吧,都给你。”他轻声说,伸手抚摸着小白的毛发。 “这个世界,有时候狗比人更懂得忠诚。” 小白满足地吃着,不时抬头看看凌飞,褐色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依赖和信任。 凌飞望着跳动的火焰,思绪再次飘远。 他想起了姐姐去世前那个晚上的异常,想起了她说的那句当时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话:“小飞,你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生活。” 他当时怎么会那么迟钝? 怎么会没听出那是诀别? 火光在他眼中闪烁,映照出深不见底的悲伤和逐渐燃起的愤怒。 那些毁了他姐姐的人,那些以“大局”为名包庇罪恶的人,那些在危难时刻将他抛弃的人... 小白的呜咽声再次将他拉回现实。 凌飞低头,发现自己的拳头不知何时已经握得那么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缓缓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 “如果...”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几乎微不可闻。 “如果一切都未曾改变,该多好。” 小白似乎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凑过来温顺地舔了舔他的手,那双褐色的眼睛里映照着篝火,像是黑暗中最后的星光。 凌飞闭上眼睛,将脸埋入小白的毛发中,久久没有抬头。 窗外,饕餮巡逻艇的嗡鸣声再次由远及近,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残酷现实。 夜色渐深,废墟中,这一人一狗的微小光点,在无边的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 ------------ 第2章 崩塌的旧日 地下室的夜晚格外漫长。 凌飞靠坐在冰冷的墙面上,小白蜷缩在他腿边,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炸的闷响,提醒着他外面世界的危险。 但他此刻的心思却不在当下,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冲破堤防,将他带回到那个永远回不去的过去。 “小飞,快迟到了。” 凌灵的声音穿过薄薄的房门,伴随着煎蛋的滋滋声。 凌飞猛地从床上坐起,瞥了一眼闹钟,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他拉开房门,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们住在巨峡市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里,两室一厅,面积不大,却被凌灵打理得温馨整洁。 墙上挂着他们姐弟从小到大的照片,记录着两人相依为命的岁月。 “又睡过头了吧?”凌灵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佯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都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凌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在餐桌前坐下。 煎蛋,白粥,还有一小碟咸菜。 简单,却是姐姐早起亲手准备的。 “姐,你别总这么辛苦,我现在工资不错,可以请个钟点工...” “胡说什么呢?”凌灵打断他,把最多的一片煎蛋夹到他碗里。 “别人做的能有我做的合你胃口?快吃,一会儿我送你下楼。” 凌飞低头喝粥,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父母车祸去世时,他才十岁,凌灵十五岁。 亲戚们像踢皮球一样推诿着抚养责任,是凌灵紧紧抓着他的手,对所有人说:“我弟弟我自己照顾。” 从那以后,凌灵白天上学,晚上打工,用单薄的肩膀撑起了这个家。 她放弃了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选择了本地一所可以走读的学校;她做过餐厅服务员、超市收银、家教,只要能赚钱的工作她都尝试过。 凌飞记得无数个深夜,他假装睡着,听着姐姐在隔壁房间压抑的哭声,然后又在天亮前恢复成那个坚强的姐姐。 “发什么呆呢?”凌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凌飞摇摇头,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姐姐:“姐,我上个月转正了,工资涨了不少。你...你能不能别做那份夜班的兼职了?我看着心疼。” 凌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傻孩子,姐姐不累。再说,你将来娶琪琳不要钱啊?买房不要钱啊?” 提到琪琳,凌飞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容。 他和琪琳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 凌飞记得小时候自己被高年级学生欺负,是琪琳叉着腰挡在他面前,凶巴巴地把那些孩子骂跑;记得高中时他因为家境贫寒被嘲笑,是琪琳毫不在意地牵起他的手,告诉所有人“凌飞是最好的人”;记得他考上大学那天,琪琳在星空下红着脸答应做他女朋友... “说到琪琳,”凌灵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 “她明天生日,这是我给她织的围巾,你帮我送给她。” 凌飞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柔软的米白色围巾,针脚细密整齐。 他知道,这一定是姐姐熬夜织的。 “姐...”他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好啦,快出门吧,要迟到了。”凌灵推着他往门口走,像往常一样替他整理衣领。 “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早的话去买条鱼。” “都行,姐做的我都爱吃。” 凌灵笑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嘴真甜。快去吧,路上小心。” 凌飞点点头,转身下楼。 走到三楼拐角时,他下意识回头,看见姐姐还站在门口望着他,脸上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笑容。 那一刻阳光正好从楼道窗户照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竟会成为他记忆中姐姐最后的模样。 那天下午,凌飞提前完成了工作,兴冲冲地买了琪琳最爱吃的栗子蛋糕,想给她一个生日的惊喜。 然而当他推开家门时,却感觉到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 “姐,我回来了!” 没有回应。 凌飞放下蛋糕,疑惑地走进客厅。 凌灵的房门紧闭着,这很不寻常,她平时在家时总是敞着门的。 “姐?”他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是凌灵沙哑的回应:“小飞...你回来了...姐姐有点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凌飞心头一紧:“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凌灵的回答异常急促,随即又放缓语气。 “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你自己热点饭吃,不用管我。” 凌飞站在门外,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他听出姐姐的声音不对劲,那不是生病时的虚弱,而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压抑和颤抖。 几小时后,凌灵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她走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却强挤出一丝笑容。 “饿了吧?姐姐给你做饭。” “姐,你到底怎么了?”凌飞抓住她的手臂,急切地问。 凌灵避开他的目光,轻轻挣脱:“真的没事,就是工作太累了。你去休息吧,饭好了我叫你。” 那天晚上,凌灵做了一桌异常丰盛的菜肴,全是凌飞最爱吃的。 糖醋排骨、红烧鱼、麻婆豆腐...几乎像是年夜饭。 “姐,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做这么多菜。”凌飞试图让气氛轻松些。 凌灵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晚餐在一种奇怪的沉默中进行,凌飞几次想开口询问,但看到姐姐魂不守舍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饭后,凌灵收拾完碗筷,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而是坐在凌飞对面,双手紧紧交握。 “小飞,”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什么。 “姐姐有话对你说。” 凌飞立刻坐直身体:“你说,我听着。” 凌灵张了张嘴,却又像是失去了勇气。 她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良久,她才重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飞,你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生活。” 凌飞愣住了:“姐,你说什么呢?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生活吗?” 凌灵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她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脸,指尖冰凉。 “是啊...姐姐是说,万一...万一有一天姐姐不在你身边了,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天冷加衣,工作别太拼命...” “姐!”凌飞打断她,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 凌灵却只是摇摇头,站起身:“没什么,就是突然感慨一下。不早了,去睡吧。” 她转身走向厨房,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单薄。 凌飞站在原地,内心充满困惑和担忧,但最终归结为姐姐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他决定明天请假陪陪她。 这个决定,成了他余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第二天清晨,凌飞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唤醒。 他看了一眼闹钟,已经八点多了,姐姐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叫他起床。 “姐?”他敲了敲凌灵的房门,没有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是锁着的。 “姐!开门!”他用力拍打着房门,里面依然寂静无声。 恐慌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凌飞后退几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房门。 一下,两下,木质的门板终于不堪重负,裂开了一道缝隙。 透过缝隙,他看见了。 凌灵悬挂在房间中央,一条围巾缠绕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另一端系在吊灯钩子上。 她的身体随着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晃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终于获得了永恒的平静。 凌飞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接下来的日子如同行尸走肉,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定案为自杀。 琪琳请了假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地说“我会陪你找出原因”。 原因很快浮出水面,凌灵的手机里有一条未来得及发送的信息。 “小飞,对不起,姐姐不能再陪你了。昨晚下班路上,我...我遇到了刘闯那伙人...他们...姐姐已经不再干净了,不配再做你的姐姐了。忘了我,好好生活。” 凌飞疯了一样冲去警局,把这条信息交给办案警察。 接待他的是一位中年警官,看完信息后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刘闯...我知道这个人,街头混混头目,有几次案底,但都不够重。”警官叹了口气。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 琪琳也坚定地站在他身边:“凌飞,相信我,法律会还姐姐一个公道。” 最初的几天,调查似乎进展顺利。 警方传讯了刘闯,凌飞甚至以为正义即将得到伸张。 然而,一周后,事情开始变得诡异。 “案子被上面接手了。”当初接待凌飞的警官无奈地告诉他。 “刘闯被一个叫'超神学院'的机构带走了,说是涉及国家安全,这个案子...到此为止了。” “到此为止?”凌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姐姐就这么白死了吗?” 警官避开他的目光:“小伙子,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你姐姐的案子,就当是自杀处理吧,别再追究了。” “呜...” 小白的呜咽声将凌飞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咸涩的液体滴落在小白白色的毛发上。 凌飞伸手擦去眼泪,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那些幸福的碎片,那些温暖的过往,都随着姐姐的死和琪琳的背叛而烟消云散。 现在的他,只剩下小白,和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轻轻抚摸着小白,声音在黑暗中如同寒冰: “睡吧,明天...我们还要继续活下去。” ------------ 第3章 背叛与遗弃 凌飞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手中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琪琳的号码就显示在屏幕上,只要按下拨号键,他就能听见那个曾经最熟悉的声音。 但他迟迟没有按下。 距离姐姐的葬礼已经过去三周,这三周里,他跑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政府部门和法律机构,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答复:案件已移交特殊部门处理,无权过问。 刘闯的名字仿佛成了一个禁忌。 凌飞在网络上搜索,只能找到零星的信息,这个曾经有多次犯罪记录的街头混混头目,如今已从所有公开案件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最后一个希望。 琪琳。 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 琪琳是警察,她相信正义,相信法律。 她曾握着他的手承诺,一定会为姐姐讨回公道。 凌飞深吸一口气,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了,但那头的琪琳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在你家楼下。” 五分钟后,琪琳站在凌飞面前。 她穿着一身便服,眼圈发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上前拥抱他,而是站在门口,保持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距离。 “有结果了吗?”凌飞直截了当地问。 琪琳避开他的目光,走进屋内,轻轻带上门。 她的动作缓慢而沉重,像是背负着看不见的重量。 “凌飞,”她终于开口,声音干涩。 “我今天来,是想请你...放弃这个案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凌飞怔怔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琪琳抬起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刘闯已经被超神学院正式招募。他是德诺基因工程的继承者,拥有诺星战神的超级基因,是未来抵抗外星入侵的关键力量。这个案件已经被列为最高机密,不再追究了。” 凌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琪琳口中说出的。 “不再追究?”他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我姐姐就白死了吗?她被那个人渣玷污,被迫自杀,现在你告诉我不再追究?” “凌飞,你冷静点。”琪琳试图靠近他,但凌飞猛地后退一步。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把我养大的亲姐姐!你不是警察吗?你不是一直说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吗?” “现在情况不同了!”琪琳的声音也提高了。 “地球面临的是外星文明的入侵!饕餮、巨狼,它们的舰队已经抵达太阳系!我们需要超级战士,需要每一个能保护地球的力量!” “所以为了所谓的大局,我姐姐就活该去死?她的清白和生命,就活该成为可以被牺牲的‘小事’?”凌飞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琪琳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她的语气依然坚定:“我知道你难过,但个人恩怨在人类存亡面前,确实微不足道。刘闯已经为他的错误付出了代价,他现在在接受严酷的训练,将来要站在最前线保护亿万人的生命...” “他付出什么代价了?”凌飞打断她,眼中燃着怒火。 “他逍遥法外!他成了英雄!而我姐姐呢?她做错了什么?她勤勤恳恳工作,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最后落得这样的结局,连个公道都讨不回来!” 两人之间的空气剑拔弩张。 凌飞死死盯着琪琳,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过去的影子,那个坚信正义、爱憎分明的女孩。但他只看到一张疲惫而固执的脸。 “凌飞,我希望你能理解...”琪琳的声音低了下来。 “理解?”凌飞冷笑一声。 “我理解不了。我只知道,害死我姐姐的凶手被奉为英雄,而我最爱的人却让我顾全大局,忘记姐姐的死。”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琪琳最后的防线。她的眼眶红了,但依然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如果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她转过身,声音冰冷。 “我只是来告诉你官方的决定。这个案子到此为止,如果你继续纠缠,可能会被认定为危害国家安全。” 凌飞怔住了。危害国家安全?为姐姐讨公道就成了危害国家安全? “你也加入他们了,是吗?”他轻声问。 琪琳的背影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回答我!”凌飞吼道。 “是!”琪琳猛地转身,眼中含泪却目光坚定。 “我也加入了超神学院!因为我相信,有些事比个人感情更重要!保护地球,保护人类文明,这才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 凌飞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孩如此陌生。 那个会为一只受伤的小鸟哭泣,会为不公平的事情愤慨的琪琳,已经不见了。 “所以,你选择站在他们那边。”凌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站在害死我姐姐的凶手那边。” “我不是选择站在谁那边,我选择站在人类这边!”琪琳激动地说。 “凌飞,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固执?姐姐已经回不来了,但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力量,而不是纠结于过去的恩怨!” 凌飞缓缓摇头,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走吧。”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从此以后,我们谁也不认识谁。” 他听见琪琳的呼吸一滞,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最终,脚步声响起,门被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 凌飞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墙上是姐姐微笑的照片。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掏空了一样,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一周后,凌飞在电视上看到了琪琳。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特制制服,胸前有一个陌生的徽章,站在一群同样装束的人中间。 新闻报道称,他们是新成立的“雄兵连”,地球防卫的第一道防线。 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凌飞看见了站在队伍末尾的刘闯。 他昂首挺胸,神情倨傲,仿佛自己真是拯救世界的英雄。 凌飞关掉了电视。 外星舰队袭击来得毫无预兆。 那天早晨,凌飞像往常一样准备上班。 刚走出公寓楼,远处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他 抬头望去,看见巨峡市上空出现了数个巨大的黑色十字架状战舰。 饕餮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街道上的人群开始尖叫、奔跑,车辆互相碰撞,堵塞了所有道路。 凌飞的手机响了,是紧急疏散通知,所有市民立即前往指定的避难所。 他返回公寓,快速收拾了一个背包,装上食物、水和一些必需品。 临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将姐姐的微笑深深印在心底。 街道已是一片混乱,外星战舰在低空盘旋,发射出致命的光束,所到之处,建筑崩塌,火光冲天。 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不时有人被坠落的碎石击中,倒在血泊中。 凌飞跟着人流朝城市外围移动。 广播里反复播放着避难所的位置,但通往那里的道路已经被堵死。 一些人开始转向其他方向,寻找可能的生路。 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广场上,几辆军用卡车正在组织撤离。 士兵们大声呼喊着,维持秩序,让妇女儿童先上车。 “去北区的避难所!快!快!”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喊道。 凌飞看到希望,加快脚步朝那边跑去。 一辆卡车上还有几个空位,他奋力挤上前去。 “让一让!让我上去!”一个老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飞回头,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正试图挤上车。 “大爷,车上位置不多了,您这行李能不能扔了?”司机探头问道。 “不行!这里是我一辈子的积蓄!”老人激动地抱紧行李箱。 “让这个年轻人下去,我年纪大了,应该我先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凌飞身上。 “我先上的车。”凌飞平静地说。 “尊老爱幼懂不懂?”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指责道。 “年轻人腿脚好,可以走别的路嘛!” “就是,让老人先走!”其他人也开始附和。 凌飞看着这些人,感到一阵荒谬。 在生死关头,他们还在用道德绑架他人。 “车上还有位置,他可以上来,但行李必须扔掉。”凌飞坚持道。 老人一下子激动起来,用力推了凌飞一把:“你下去!让我上去!” 就在推搡之间,远处一道白光闪过。 凌飞下意识地蹲下身子,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附近响起,冲击波将所有人都掀翻在地。 “饕餮的巡逻艇!快上车!”士兵们大喊。 人群瞬间陷入疯狂。 人们不顾一切地往车上挤,老人被人流冲到了一边,他的行李箱被踩踏,物品散落一地。 凌飞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再次登车。 车上已经挤满了人,司机焦急地看着后方越来越近的饕餮巡逻艇。 “快开车!快开车啊!”车上的人惊恐地大喊。 “还有人没上来!”司机犹豫着。 “来不及了!你想让大家一起死吗?” 凌飞终于抓住了车后的栏杆,一只脚已经踏上了踏板。 就在这时,他看见车上的人们,有男人,有女人,有刚才指责他的那个中年妇女,他们都用一种冰冷的目光看着他。 “别让他上来了!超重了!” “快开车!” 司机咬了咬牙,猛地踩下油门。 卡车突然启动,凌飞的手一滑,从车上摔了下来。 “等等!我还没上去!”他爬起来,追赶着卡车。 车上的人们避开了他的目光,没有人出声让司机停下。 那个老人坐在地上,抱着他破碎的行李箱,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凌飞拼命奔跑,但卡车越来越远。 他看见车尾一个年轻女孩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她身旁的人拉了回去。 饕餮巡逻艇的阴影笼罩下来。 凌飞停下脚步,眼睁睁看着卡车转过街角,消失在废墟之中。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后是逐渐逼近的死亡。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气息,远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这一刻,凌飞望着卡车消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对“人性”的信任,彻底熄灭了。 ------------ 第4章 最后的温暖 被遗弃在即将陷落的城市里,凌飞学会了废墟求生的残酷法则。 最初的几天是最难熬的。 饕餮的巡逻艇像猎食的秃鹫,在城市上空盘旋,任何移动的目标都可能招致致命的光束。 凌飞白天躲在断壁残垣的阴影里,只在夜幕降临后才敢出来寻找食物和水。 他变得沉默寡言,动作像猫一样轻巧,眼神像鹰一样警惕。 曾经那个会在姐姐面前撒娇、会和琪琳开怀大笑的青年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只相信自己的幸存者。 超市、便利店、民居...所有可能存放食物的地方都被洗劫过无数次。 凌飞学会了在别人忽略的地方寻找生机:办公楼里的自动售货机底部可能还有卡住的零食,居民楼阳台的花盆里或许种着可食用的蔬菜,甚至公园的池塘里还能捞到几条幸存的鱼。 水是更大的问题。 断水后,他只能依靠下雨时收集的雨水,或者冒险进入尚未完全倒塌的建筑,从水箱底部汲取残留的水。 每一次外出都可能是永别,每一次睡眠都可能是长眠。 在这样的日子里,凌飞彻底关闭了自己的内心。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远远看见其他幸存者就会避开。 人性的丑恶在生死关头暴露无遗,他为了一块饼干见过好友反目,为了一瓶水见过母子相残。 直到遇见小白。 那是一个雨夜,凌飞在一家半塌的宠物店寻找可能的物资。 突然,他听见微弱的呜咽声从一堆倒塌的货架下传来。 他警惕地拿起铁棍,小心地拨开杂物,看见了一只白色的小狗。 它瘦得皮包骨头,一条后腿受伤了,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见凌飞,它没有叫,只是用那双褐色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凌飞的第一反应是离开。 多一个生命就意味着多一张嘴,在资源匮乏的末世,这是致命的负担。 但他转身时,那只小狗发出的绝望呜咽让他停住了脚步。 他想起了姐姐,她总是心软收留流浪动物,说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 “算了,”凌飞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今晚。” 他小心地把小狗从废墟中抱出来,为它处理了腿上的伤,分给了它一小块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压缩饼干。 小狗狼吞虎咽地吃完,然后感激地舔了舔他的手。 第二天早晨,凌飞准备离开时,小狗一瘸一拐地跟在他身后。 “别跟着我,”凌飞回头呵斥。 “我养不活你。” 小狗停下脚步,但当他继续往前走时,它又跟了上来。 如此反复几次,凌飞终于放弃了。 “随你便吧,饿死了别怪我。” 他给小狗取名“小白”,纯粹是因为它白色的毛发。 起初,凌飞对小白保持着距离,每天只分给它最低限度的食物。 但小白却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无论他去哪里都紧紧跟随,每晚都蜷缩在他身边入睡。 转变发生在一个傍晚,凌飞在搜寻一栋居民楼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潜伏的两个男人。 当他找到一罐完好无损的午餐肉时,那两人从阴影中扑了出来。 “把食物交出来!”其中一个拿着刀,恶狠狠地说。 凌飞握紧手中的铁棍,准备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小白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尽管腿伤未愈,却勇敢地挡在凌飞面前,对着那两个比它高大数倍的人类狂吠。 “哪来的野狗!”持刀男人一脚踢向小白。 小白敏捷地躲开,趁机咬住了那人的裤腿。 另一个男人见状,举起一根钢管就要朝小白砸去。 “不要!”凌飞嘶吼着冲上前,用铁棍挡住了那一击。 或许是小白的行为鼓舞了他,或许是长久压抑的愤怒终于爆发,凌飞像头疯兽般与两人搏斗起来。 最终,那两人在凌飞不要命的攻势和小白的骚扰下落荒而逃。 凌飞喘着粗气坐在地上,小白立刻跑过来,关切地舔着他手上的伤口。 那一刻,凌飞看着这只不顾自身安危保护自己的小狗,冰冷已久的心湖终于泛起涟漪。 他伸手将小白搂进怀里,第一次真正接纳了这个同伴。 “谢谢你,小白。”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从那以后,一人一狗真正成为了彼此的依靠。 小白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多次帮助凌飞避开危险,而凌飞则确保小白不再挨饿受冻。夜晚,他们相拥取暖;白天,他们并肩前行。 在文明的废墟上,这份跨越物种的忠诚,成了凌飞冰冷内心中唯一的微光。 半个月后,凌飞和小白在城市的边缘地带,遇到了一支由残军护送的难民队伍。 起初,凌飞本能地想避开,但看见队伍中那些穿着破烂军装的士兵,他犹豫了。 自从被遗弃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依然维持着秩序的群体。 “站住!”一个年轻士兵发现了他,举枪警告。 凌飞立刻举起双手,小白也警惕地趴低身体。 “我只是个幸存者,”凌飞平静地说。 “没有恶意。” 一个三十多岁、肩章已被撕掉的中尉走了过来,打量了凌飞一番,目光在他结实的身材和自制的武器上停留片刻。 “就你一个人?”中尉问。 凌飞点点头。 “会用手枪吗?” “会一点。”凌飞回答。琪琳曾经教过他射击。 中尉似乎满意这个回答:“我们是前往北部避难所的,愿意加入就跟着,但必须遵守纪律,分担工作。” 凌飞犹豫了一下。 独行固然自由,但也危机四伏。 这支队伍至少有二十多名士兵和五十多个平民,相对安全得多。 “我加入。”他说。 中尉点点头:“叫我李队就好。去后面领一份今日的口粮,明天开始你要参与守夜。” 凌飞被分配到一个十人小组,睡在临时营地边缘。 他领到了一份压缩饼干和半瓶水,虽然不多,但比他自己搜寻要稳定得多。 最初几天,凌飞保持着警惕,但渐渐地,他开始放松下来。 士兵们纪律严明,难民们虽然疲惫但还算守序。 他甚至开始教几个年轻人制作简易陷阱捕捉小动物,作为食物的补充。 小白也很受欢迎,尤其是孩子们,总喜欢围着它玩。 看着小白摇尾巴的样子,凌飞久违地感到一丝安心。 但好景不长。 队伍的物资比凌飞想象的要匮乏得多,原定三天的行程因为绕开危险区域而延长至一周,食物储备迅速见底。 许多人开始饿得走不动路,只能靠士兵们搀扶前行。 一天傍晚,队伍在一片相对安全的废墟中扎营。 凌飞刚领到当日的口粮,小半块压缩饼干,正准备分一点给小白,李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凌飞,”李队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需要谈谈你的狗。” 凌飞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把小白护在身后。 “什么事,李队?” 李队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我们的食物已经耗尽,有十几个人饿得走不动了。明天我们就要进入开阔地带,如果不能及时补充体力,所有人都可能死在那里。” 凌飞紧紧抱住小白,感觉到它温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仿佛听懂了李队的话。 “你的意思是...” “把狗交出来,”李队直截了当地说。 “它能提供一些肉,至少能让最虚弱的人撑过明天。” 凌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吃小白?” “为了大家,牺牲一条狗不算什么。”李队的语气依然平静。 “这是必要的牺牲。” “不可能!”凌飞激动地站起来。 “我绝不会把小白交给你们!” 他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注意,几个士兵走了过来,站在李队身后。 “凌飞,我理解你的感情,”李队说。 “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个人感情必须服从集体生存。” “集体生存?”凌飞冷笑。 “就因为你们的计划失误导致食物短缺,就要牺牲我的伙伴?” 这时,一些难民也围了过来。 他们的眼神让凌飞感到不安,那不是同情,而是饥饿的人看见食物时的贪婪。 “小伙子,李队说得对,”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说。 “我们都快饿死了,一条狗能救好几条人命啊!” “就是,你也太自私了!”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指责道。 “就顾着自己的狗,不管大家的死活!” “不顾大局!冷血!” 指责声此起彼伏,凌飞看着这些曾经对小白笑脸相迎的人,现在却用最恶毒的语言逼迫他交出最后的伙伴,感到一阵恶心。 “你们...”凌飞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们和那些在卡车上抛弃我的人有什么区别?” 李队的脸色沉了下来:“凌飞,这是命令。” “我不是你的兵!”凌飞吼道。 “我不会交出小白!” 李队叹了口气,做了个手势。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凌飞。 “放开我!”凌飞奋力挣扎,但更多的士兵上来按住了他。 “小白!跑!”凌飞嘶声大喊。 但小白没有逃跑,而是冲上来咬住了一个士兵的裤腿,试图保护凌飞。 “抓住那畜生!”李队命令。 混乱中,一个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在凌飞的头上。 他眼前一黑,跪倒在地,但仍死死盯着小白。 “不要...求你们...”他哀求着,但无人理会。 小白在尖叫中被士兵抓了起来,它拼命挣扎,褐色的眼睛始终望着凌飞,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对不起...小白...对不起...”凌飞泪流满面,声音嘶哑。 李队接过不断挣扎的小白,面无表情地对凌飞说:“你会明白的,这是为了大家好。” 凌飞被士兵死死按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李队提着小白走向营地中央。 小白的哀鸣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着他的心。 不久后,营地的另一端升起了炊烟,空气中开始飘散着肉的香气。 那些曾经饿得奄奄一息的人,此刻都眼巴巴地望着那口锅,脸上浮现出病态的红光。 凌飞停止了挣扎,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瘫在地上。 一个士兵松开了他,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见他没反应,便和其他人一起走向了那口锅。 过了一会儿,一个刚才指责凌飞最凶的中年男人端着一个小碗走了过来,碗里是几块煮熟的肉。 “给,李队让给你的,”男人把碗放在凌飞面前。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凌飞怔怔地看着碗里的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挥手打翻了碗,肉块散落在尘土中。 “你!”男人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但看见凌飞空洞的眼神,最终只是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营地里飘荡着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的人们围着篝火休息,甚至有人唱起了歌。 没有人再关注凌飞,他就像一件被使用后丢弃的工具,被遗忘在营地边缘。 凌飞蜷缩在黑暗中,小白的项圈紧紧攥在手里。 他的脑海中回荡着小白最后的哀鸣,那些人的指责,李队冰冷的话语,以及更久以前,琪琳让他“顾全大局”的声音。 “大局...好一个大局...”他喃喃自语,声音中没有任何温度。 极度的悲愤像岩浆一样在他体内奔涌,最终冲垮了他的意识。 在昏过去的前一刻,他仿佛看见自己站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上,脚下是无数指责他“不顾大局”的人,在火焰中哀嚎。 当黎明的第一缕光照亮营地时,队伍准备再次出发。有人发现了仍昏迷不醒的凌飞。 “李队,他怎么处理?”士兵问道。 李队看了一眼凌飞,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 “带上他也是累赘,就留在这里吧。是死是活,看他的造化。” 队伍收拾行装,继续向北行进。 没有人回头看那个被遗弃在废墟中的青年,就像当初那辆卡车毫不犹豫地驶离他一样。 阳光下,凌飞的手指微微抽动,仍然紧紧攥着那个空荡荡的项圈。 项圈上沾满了尘土,和几根白色的毛发。 ------------ 第5章 魔王降临 黑暗。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凌飞,像永恒的坟墓。 在这片虚无中,他感觉不到时间,感觉不到空间,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然后,光来了。 不是寻常的光,而是无数流动的光带,像河流,又像丝线,编织成一张覆盖万物的巨网。 他看见了时间的长河在他脚下奔涌,每一个浪花都是一个世界的生灭;无数的宇宙像泡沫般诞生、膨胀、破裂,周而复始。 “这是...”他的意识在低语。 此乃万物的真相,时间的尽头,一切的终末与起始。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上。 那声音古老而威严,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又似来自时间尽头。 无数影像在他眼前闪过:他看见自己与小白在废墟中相依为命;看见士兵们强行将小白从他怀中夺走;看见李队冷漠的眼神;看见那碗打翻在尘土中的狗肉;更远的,他看见姐姐悬在空中的身体,看见琪琳转身离去的背影,看见卡车上那些避开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切割着他早已破碎的心。 愤怒吗?悲伤吗?绝望吗?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他们以‘大局’为名,夺走你的一切。现在,选择吧——是就此沉沦,还是执掌这焚尽一切的力量? 更多的影像涌现:他看见自己站在燃烧的废墟上,脚下是无数哀嚎的身影;看见那些曾经伤害过、背叛过他的人跪伏在地;看见时空在他指尖扭曲、重组... “力量...”凌飞的意识在黑暗中凝聚,“我要...足以焚尽这虚伪世界的力量!” 如你所愿。 一股前所未有的能量从虚无中涌入他的灵魂,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意识深处炸开。 现实世界中,凌飞的身体突然弓起,暗金色的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涌出,形成一道冲天光柱。 已经远离的难民队伍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震惊,大地在震颤,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暗金色,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李队,那是什么?”一个士兵惊恐地指向后方。 李队面色凝重地看着那道暗金光柱,内心涌起不祥的预感:“你们两个,回去看看情况。小心点。” 两名士兵不情愿地领命,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往回走。 凌飞缓缓睁开眼睛。 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完全不同,他能够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轨迹,能够听见数公里外的脚步声,能够感知到时间的流动像丝绸般滑过指尖。 他低头,看见散落在地上的狗骨头,还有那个被打翻的碗。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残忍。 脚步声靠近。 “喂,你干什么呢?别吓唬人!”两名士兵走了过来,语气中带着强装出来的凶狠。 凌飞缓缓抬头,他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模样,而是如同深邃的宇宙,其中有星辰生灭,有银河旋转。 他的目光掠过士兵,落在那些狗骨头上,轻声问道,声音平静得可怕: “狗肉……好吃吗?” 两名士兵愣了一下,随即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你...你做了什么...”其中一个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凌飞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手,然后缓缓握拳。 空间开始扭曲、压缩。 两名士兵的身体像是被看不见的巨手捏住,骨骼碎裂的声音清脆可怖。 他们的眼睛因惊恐和痛苦而凸出,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两具躯体在暗金色光芒中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凌飞站直身体,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一个镶嵌着神秘文字的暗金色腰带在他腰间浮现,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腰带,脑海中响起那个至高意志的声音: 宣告吧,向这个虚伪的世界宣告魔王的降临。 凌飞双手拍向腰带两侧,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变身——!” 【祝福时刻!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逢魔时王!】 低沉而充满力量的音效响彻废墟,暗金色的能量包裹全身,化作覆盖全身的装甲。 当光芒散去,逢魔时王屹立于大地之上。 “刚才那声巨响是什么?”李队不安地望向后方。 “联系上那两个人了吗?” 通讯兵试图呼叫,却只听到杂音:“没有回应,李队。” 就在这时,一个暗金色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空间扭曲。 “那是什么东西?”难民们惊恐地后退。 李队强作镇定,举起手枪:“站住!不管你是什么,立刻停止前进!” 逢魔时王——凌飞没有停顿,继续向前。 他所过之处,地面崩裂,碎石悬浮在空中,仿佛重力已经失去意义。 “开火!”李队下令。 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那个暗金色的身影,却在距离他数米外的地方停滞,然后化为铁屑。 凌飞终于停在营地前方,面甲下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曾经指责他“不顾大局”的人,此刻都在他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李队声音颤抖,却依然试图维持权威。 “我命令你立刻离开!我们是在执行任务的军方人员,保护这些平民...” “军方?平民?”逢魔时王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没有任何温度。 “在你们为了活命而夺走一个无辜生命时,这些身份还有什么意义?”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跪了下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迫不得已?”凌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当你们享用着小白的血肉时,可曾想过它是迫不得已才成为你们的食物?” 人群中爆发出各种声音,哀求、哭泣、咒骂。 有人试图逃跑,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封锁,他们像被困在玻璃瓶中的昆虫。 李队深吸一口气,做出最后的努力:“听着,不管你是谁,我们都为之前的事道歉。但现在是人类存亡的关头,我们需要团结一切力量活下去!个人恩怨应该放在一边!” “个人恩怨?”凌飞重复着这个词,声音中的寒意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我姐姐的死是个人恩怨,小白的死是个人恩怨...你们总是用‘大局’来正当化自己的恶行。” 他抬起手,暗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 “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局’。”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 凌飞看着那些定格在惊恐表情上的人们,内心没有任何波动。 他能够看见他们的时间线,过去的每一个选择,未来的每一种可能。 他看见了李队曾经在战场上救下战友的英勇,也看见了他下令杀死小白时的冷酷;看见了那个跪地求饶的妇女如何照顾生病的孩子,也看见了她如何贪婪地盯着那碗狗肉;看见了每一个人的善与恶,光与暗。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所谓的‘大局’,”凌飞的声音穿越停滞的时间,传入每一个凝固的意识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价值。” 他轻轻握拳。 时间重新流动,但这一次,伴随着的是彻底的毁灭。 暗金色的光芒吞噬了整个队伍,士兵、难民、装备、篝火的余烬...所有的一切都在光芒中分解、消散,不是爆炸,不是燃烧,而是从存在层面上的彻底抹除。 当光芒散去,原本队伍所在的地方只剩下平整的土地,仿佛那些人从未存在过。 凌飞维持着逢魔时王的姿态,站在空无一物的平地上。 复仇完成了,但他内心没有任何快意,只有无尽的空虚。 他能够感觉到体内澎湃的力量,足以扭曲时空,重塑现实,甚至复活小白也只是举手之劳。 但他没有这么做。 “小白...”他轻声呼唤,声音透过面甲变得沉闷而威严。 他单膝跪地,取出了那个沾满尘土的项圈,轻轻放在地上。 “如果让你复活,你只会再次被这个丑陋的世界伤害。”他低声说。 “我不愿...你再经历这些痛苦。” 面甲之下,一滴眼泪滑过他的脸颊。 紧接着,逢魔时王厚重威严的声音在回荡: “这是我留下的最后一滴眼泪。” “之后流下的只有血。” 他站起身,暗金色的装甲在夕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远方,饕餮的巡逻艇依然在天空巡弋,更远处,超神学院的方向隐约可见。 曾经的凌飞已经死了,随着姐姐的逝去而死去,随着小白的惨死而彻底埋葬。 如今活下来的,是执掌时空的至高魔王——逢魔时王。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项圈,转身迈向废墟深处。 他的步伐坚定而沉重,每一步都在大地上留下燃烧的暗金色足迹。 魔王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 第6章 力量的代价 就在凌飞准备下一步动作时,一股剧痛传遍全身。 逢魔时王的装甲如同破碎的暗金色星屑,在空气中寸寸消散。 凌飞重重地单膝跪地,双手支撑着颤抖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干裂的土地上。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都在灼痛。 刚才那股足以抹除整个队伍的恐怖力量,此刻正以同样狂暴的方式反噬着他的身体。 “这...就是代价吗?”他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 就在他几乎要昏厥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猛地冲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寻常的记忆,而是跨越了无数时空的知识与力量,假面骑士的历史,从最初的起源到最终的终末;无数骑士的形态、能力、必杀技;时间与空间的奥秘,过去与未来的无数可能性... “啊啊啊——!”凌飞抱住头部,痛苦地嘶吼起来。 这些记忆太过庞大,太过古老,仿佛要将他人性的一面彻底淹没。 他看见自己站在时间的尽头,脚下是无数世界的残骸;他看见自己穿梭于各个时空,见证文明的兴衰;他看见无数骑士倒在自己脚下... 【吾乃逢魔时王,所有骑士的顶点,时空的支配者。】 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但这一次,凌飞能够分辨出,那不是外来的意志,而是他自身力量觉醒后带来的认知。 当信息的洪流渐渐平息,凌飞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看似普通的手指,却知道其中蕴含着足以重塑现实的力量。 “所有假面骑士的力量...时间与空间的操控...”他喃喃自语,尝试着集中意念。 暗金色的能量再次在他掌心汇聚,但这一次,它不再温顺,而是像脱缰的野马般狂暴。 能量在他手中炸开,将他的手掌炸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凌飞闷哼一声,看着自己受伤的手掌在几秒钟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明白了,逢魔之力确实强化了他的身体,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但这种强化并非一蹴而就。 他的灵魂、他的意志,都需要时间去适应这份过于强大的力量。 “即便是魔王,也需要学会如何行走。”他低声自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环顾四周,这片地区被自己力量抹平,如今空无一物,连一丝曾经有人存在过的证据都没有留下。 这种绝对的毁灭本该让他感到恐惧,但凌飞的心却异常平静。 “还不够。”他看着自己依然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完全掌控这份力量,更不用说...” 他的脑海中闪过刘闯那张倨傲的脸,琪琳转身离去的背影,超神学院那冰冷的徽章,还有卡车上那些避开的眼神。 愤怒再次在他心中燃起,但这一次,不再是那种令人失去理智的狂怒,而是冰冷、沉静、如同深海般的杀意。 “复仇需要力量,而真正的力量需要掌控。”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依然在躁动的逢魔之力。 “在我完全掌控这份力量之前,贸然行动只会重蹈覆辙。” 力量本身并不选择主人,但它会考验拥有者是否配得上它。 凌飞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着以最细微的方式调动体内的能量。 一丝暗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缠绕,这一次,它变得温顺了许多。 “先是细微的控制,然后是形态的变化,最后才是时空的操纵...”他制定着计划,就像曾经在职场中规划项目一样有条不紊。 “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可以让我安心训练,又不会波及无辜的...”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不,这世上早已没有无辜之人。” 在那些记忆碎片中,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超神学院所谓的保护地球,不过是为了延续德诺星系的文明;诸神在地球上布下棋子,将人类视为实验品;就连外星入侵,也不过是宇宙势力重新洗牌的前奏。 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的“大局”而行动,没有人真正在乎个体的生死。 “既然如此,我也该有我的‘大局’。”凌飞望向远方,目光穿透重重废墟,仿佛看到了那座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就从巨峡市开始吧。” 他迈开脚步,不再是那个被遗弃在废墟中苟延残喘的幸存者,而是一个携带着毁灭与重生之力的魔王。 他走过的土地,枯死的草木奇迹般地抽出新芽,但那些新芽却是诡异的暗金色,在夕阳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适应力量的最好方式,就是在使用中掌握它。”他抬起手,对着远处一栋半塌的大楼轻轻一握。 大楼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直接抹除,而是开始以一种违反物理法则的方式重组、变形,最终化作一尊巨大的、粗糙的骑士雕像。 虽然细节粗糙,但那确实是逢魔时王的轮廓。 凌飞满意地点点头,继续前进。 他不再急于复仇,因为他知道,当自己完全掌控这份力量的那一刻,所有的仇敌都将无处可逃。 夜幕降临,但他周围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可能靠近的饕餮巡逻艇。 它们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纷纷绕道而行。 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建筑内,凌飞升起篝火。 他尝试着召唤出逢魔时王的驱动器,那个镶嵌着神秘文字的腰带再次出现在他腰间。 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变身,而是用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文字,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力量。 “还不够熟练,”他解除了驱动器。 “强行变身只会再次被反噬。” 他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点食物,慢慢地吃着。 体内的逢魔之力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他的身体,他对食物的需求正在减少,但对能量的渴求却在增加。 “以情绪为食,以意志为燃料...”他回想起那些记忆碎片中的信息。 “这就是逢魔之力的本质吗?” 窗外,一轮月亮升起,凌飞站在窗前,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 “姐姐,小白...”他轻声呼唤,但这一次,心中不再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冰冷的决意。 “等着吧,我会让这个世界,为你们的死付出代价。” 他伸出手,对着月亮轻轻一抓。 月亮当然没有被抓下来,但他周围的空间却开始扭曲,时间流速变得异常,篝火的火焰时而凝固,时而疯狂舞动。 “时间与空间...”他收回手,一切恢复正常。 “还需要更多练习。”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建筑时,凌飞已经整装待发。 他的眼神更加锐利,动作更加沉稳,体内躁动的力量也似乎温顺了一些。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临时的落脚点,转身踏入晨光中。 这一次,他不再是被丢弃的人,而是即将掀起席卷整个地球、整个宇宙的恐怖风暴。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而没人,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他。 “第一个目的地,巨峡市。”他轻声说道,身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很长。 “是时候回家看看了。” ------------ 第7章 暗流涌动 恶魔一号,这艘悬浮在地球外轨道的巨型战舰,如同黑暗中蛰伏的凶兽,静默地注视着下方那颗蓝白相间的星球。 战舰内部,幽紫色的灯光照亮了充满未来感的指挥大厅。 数个恶魔士兵正在操作台前忙碌,屏幕上流淌着无数数据流,监控着地球上每一个异常能量波动。 突然,一道刺眼的警报划破了指挥室的宁静。 “报告!检测到高强度未知能量爆发!”一个恶魔士兵猛地抬起头,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能量等级...无法测算!” 数据在主屏幕上疯狂跳动,一个能量峰值曲线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飙升,随后又骤然回落,但残余的读数依然远超常规。 “位置?”一个慵懒而富有磁性的女声从指挥座上传来。 莫甘娜,恶魔文明的主神,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的王座上,嘴唇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 她原本正在规划如何接近那个拥有时空基因的杜蔷薇,这个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打断了她的思绪。 “东亚战区,原华夏巨峡市附近区域,”士兵迅速回应。 “能量爆发持续时间仅0.3秒,但释放的总能量相当于一枚中型耀斑轰炸。” 莫甘娜微微坐直了身体:“能量属性分析呢?” “正在进行...”士兵的手指在操作台上飞快滑动,眉头越皱越紧。 “女王,这...这不可能...” “说。”莫甘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种能量形式...在我们的数据库中完全没有记录。”士兵的声音有些颤抖。 “它不是暗能量,不是恒星能量,不是反物质能量,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宇宙基础能量形式。它似乎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被发现过的能量类型。” 莫甘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浓厚的兴趣。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主屏幕前,看着那条异常的能量曲线。 “全新的能量形式...”她轻声自语,指尖轻轻敲打着下巴。 “在这个核前文明星球上?” 她沉思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有意思。看来这个小小的地球,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女王,要派遣侦察小队吗?”另一个恶魔士兵询问道。 莫甘娜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我要亲自去看看。能够使用未知能量形式的存在,值得我亲自走一趟。” 就在这时,另一个士兵突然报告:“女王,能量爆发地点已经精确定位。巧合的是,它距离您计划接触的时空基因携带者杜蔷薇的位置非常接近,偏差不超过五公里。” 莫甘娜的眉毛挑得更高了:“哦?这么巧?” 她的目光在星图上的两个标记点之间游移,一个代表着能量爆发点,另一个代表着杜蔷薇的当前位置。两个点在地图上几乎重叠。 “未知能量源和时空基因...”莫甘娜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次地球之行,会比我想象的更加精彩。” 她转身,黑色的翅膀在身后轻轻舒展:“准备传送,我要亲自会会这两个...特别的存在。” 与此同时,在地球轨道上的另一处,饕餮军团的旗舰内部,同样的震惊正在上演。 饕餮王噬嗥,这个已经将自己改造成机械生命体的军团统帅,正用他冰冷的电子眼看着面前的能量读数报告。 机械面庞上当然不会有表情,但他身体微微前倾的姿态,暴露了他内心的震动。 “你确定读数无误?”噬嗥的机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 “绝对无误,我王。”下方的饕餮指挥官躬身回应。 “能量爆发的瞬间,我们的监测设备几乎过载。这种能量形式...我们从未见过。” 噬嗥的电子眼闪烁着红光:“不是暗能量?不是恒星能量?” “都不是,它是一种从未出现的能量。”指挥官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指挥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饕餮战士们面面相觑,他们习惯了依靠科技和数量碾压敌人,但对于完全未知的事物,即便是这些以残暴著称的战士也感到本能的忌惮。 “位置?”噬嗥终于再次开口。 “原巨峡市西北方向的一片废墟。”指挥官迅速回应。 “需要派遣侦察部队吗?” 噬嗥沉思着。 作为死神卡尔的追随者,他深知宇宙中存在着诸多未知和危险。 但这种未知的能量出现在地球这样一个核前文明,实在不合常理。 “派遣一支小型侦察队,”他最终下令。 “配备最先进的隐形设备和能量屏蔽装置。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如果...如果遇到能量源呢?”指挥官谨慎地询问。 噬嗥的电子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如果确定是敌对势力,或者有潜在威胁...就地清除。但我需要样本和数据,明白吗?” “明白!”指挥官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噬嗥独自站在指挥室中央,调出地球的全息投影。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刚刚爆发过异常能量的区域,电子脑中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地球...”他低声自语。 “你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作为入侵地球的主力,饕餮军团已经基本摧毁了地球的抵抗力量。 超神学院被打散,各国军队节节败退,占领整个星球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但这个突然出现的未知能量,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噬嗥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不管你是谁,”他的机械手指轻轻点在全息投影上的能量爆发点。 “都别想阻止我们饕餮军团的步伐。” 恶魔与饕餮,两个对地球虎视眈眈的强大势力,几乎在同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一片普通的废墟。 他们都不知道,那里刚刚诞生的,将是未来颠覆整个宇宙秩序的存在。 而在更遥远的冥河星系,某个沉浸在虚空研究中的学者,也微微抬起了头,仿佛感知到了宇宙平衡中那一丝微妙的变化。 风暴正在酝酿,而凌飞——这场风暴的中心,对此还一无所知。 ------------ 第8章 路遇 荒芜破败的公路,蜿蜒在焦土与废墟之间。 风声呜咽,卷起地面的尘土,带着硝烟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杜蔷薇紧握着摩托车把手,黑色的头盔下,是一张写满疲惫与坚毅的年轻脸庞。 她身下的这辆摩托车经过德诺科技的改造,充满了流线型的未来感,引擎低沉地轰鸣,在这死寂的世界里格外清晰。 她的思绪,却比这破败的道路更加纷乱破碎。 巨峡号的爆炸、父亲杜卡奥倒在血泊中的身影、蕾娜被控制时那双空洞的眼眸、语琴被抓走时的惊呼、还有在冲天火光中,她拼尽全力发动微虫洞,将一个个战友随机传送出去时的那份无力感…… 一幕幕画面,如同梦魇,日夜纠缠。 通讯彻底瘫痪,雄兵连被打散,强大的外星侵略者在地球各处肆虐。 她带着怜风托付的德诺三号部分权限,肩负着寻找并重新集结战友的重任,却像一只无头苍蝇,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国土上艰难寻觅。 “喂,蔷薇,想什么呢?开稳点,我这把骨头可经不起颠簸。”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蔷薇从回忆中惊醒,微微抿唇,没有回头。 后座上这个自称“凉冰”的女人,是她不久前在路边“捡”到的。 对方声称自己是个无助的难民,研究所被毁,无处可去。 蔷薇虽然本能地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那份过于镇定的气质,以及偶尔流露出的、与难民身份截然不同的眼神,但在如今这世道,她无法对任何一个落单的同胞见死不救。 而且,不知为何,这个凉冰身上有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难以拒绝。 “放心,摔不死你。”蔷薇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路况。 她们的目的地是巨峡市,那里曾是战况最激烈的地方,也可能残留着部队活动的痕迹,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摩托车驶过一个弯道,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废弃城镇入口。 也就在这时,蔷薇的眼神骤然一凝。 前方百米开外,一个身影正独自走在路中央。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衣衫褴褛,沾满污垢,看起来和这片废墟中挣扎求生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太大区别。 但蔷薇的直觉却在疯狂预警——不对劲。 这个人走路的姿态,太稳了。 不是那种在末日中苟延残喘的虚弱蹒跚,而是一种极其沉稳、每一步都仿佛扎根于大地的步伐。 他的背影挺直,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孤寂。 更让蔷薇心生警惕的是,以她超级战士的感知,竟然没有在对方身上察觉到明显的生命气息波动,或者说,有一种更庞大、更晦涩的东西,覆盖了他本身的存在感。 “咦?有个落单的小哥。”凉冰也注意到了前方的人,她贴在蔷薇背后,下巴几乎搁在蔷薇肩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好奇,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 在她暗能量感知的视野里,前方那个身影周围的空间,存在着极其细微但却无法理解的扭曲痕迹,与恶魔一号监测到的未知能量残留有着微妙的相似。 蔷薇下意识地减缓了车速,摩托车引擎的声音引起了那个男子的注意。 他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 凌飞抬起头,看向那辆驶来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科技摩托,以及车上的两个女人。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前面开车那个穿着暗合金装甲、神色冷峻的红发女子,随即,落在了后座那个黑发、容貌美艳、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笑容的女人身上。 就在与那个黑发女人视线接触的刹那,凌飞体内原本逐渐平息的逢魔之力,像是被某种同等级的存在引动,极其轻微地躁动了一下。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感应,让他瞬间明白,这个女人,绝非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她身上缠绕着一种深邃、黑暗而强大的气息,虽然被刻意隐藏,但逃不过刚刚觉醒的、对能量本质极其敏感的逢魔之力的感知。 然而,这丝躁动和明悟,并未在凌飞心中引起任何波澜。 他的眼神如同古井深潭,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只是平静地看着摩托车靠近,仿佛在看路边的两块石头。 蔷薇将车停在凌飞前方五六米处,单脚撑地,没有熄火,保持着随时可以离开的戒备状态。 她摘下头盔,露出一头酒红色的长发和精致却冰冷的面容,开口问道: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军人特有的审视意味。 凌飞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认出了这种风格的装甲,与记忆中那个带走刘闯、吸纳了琪琳的组织——超神学院,如出一辙。 真是冤家路窄。 他的沉默让蔷薇的眉头微蹙,心中的警惕更甚。 凉冰却仿佛毫无所觉,她轻轻跳下车,动作带着一种与她“难民”身份不符的优雅。她走到蔷薇身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凌飞,红唇微启: “小哥,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很危险的。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好歹有个照应。” 她的笑容妩媚,语气看似真诚,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一丝探究的光芒。 她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极有可能就是那股未知能量的源头。 这简直是她此次地球之行的意外之喜,远比预想的还要有趣。 凌飞的目光终于从蔷薇身上移开,落在凉冰脸上。 他依旧没有说话,但那深邃无波的眼神,却让久经阵仗、身为恶魔之王的莫甘娜,心中都莫名地升起一丝极淡的寒意。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没有感激,甚至没有正常人该有的任何情绪。 只有一片虚无的冷漠,以及隐藏在冷漠之下,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寂。 风,再次吹过,卷起三人的衣角和新生的暗金色草芽。 废墟之上,命运的轨迹,在这一刻,因为一次偶然的路遇,开始交织。 ------------ 第9章 同行者 凌飞看着面前这两个女人,尤其是那个身穿超神学院装甲的红发女子,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厌烦。 他不想与超神学院的任何人产生瓜葛,那些以“大局”为名背叛他的人和事,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我不过是流浪在外的一个难民而已。”凌飞开口,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准备前往巨峡市搜寻物资。” 他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气息,甚至连呼吸都调整得如同普通人一般。 体内那股躁动的逢魔之力被他强行压制在深处,如同沉睡的火山。 现在还不是暴露的时候,力量尚未完全掌控,而对方是超神学院的人,这个身份本身就意味着不值得信任。 更何况,她身后那个女人,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绝非善类。 蔷薇审视着凌飞,对方看起来确实像个挣扎求生的难民,破烂的衣物、沾满污垢的脸庞。 但那份过分的平静和眼神深处的冷漠,让她无法轻易放下警惕。 不过,如今地球沦陷,多一个幸存者就是多一份力量,只要不是敌人,她愿意提供帮助。 “我叫蔷薇,是雄兵连的。”她表明身份,同时仔细观察着凌飞的反应,发现对方听到“雄兵连”三个字时,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让她稍稍安心,却也更加疑惑。 “也正准备前往巨峡市。既然如此,我们一起结伴而行,路上好有个照应。” 凌飞沉默了片刻。 单独行动固然自在,但跟着她们,或许能了解到一些当前局势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超神学院和饕餮的动向。 至于风险,他瞥了一眼凉冰,心中冷笑。 若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即便力量不稳,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甚至让某些人付出代价。 “好。”他简短地应道,声音依旧听不出喜怒。 蔷薇点了点头,指向自己的摩托车:“那么请你上车吧,虽然有点挤。” 凌飞看了一眼那辆科技感十足的摩托车,摇了摇头:“我不坐车,我可以自己走。”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转身迈开步伐,沿着破碎的公路,朝着巨峡市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寻常,速度却不慢,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节奏。 蔷薇看着他果断拒绝并独自前行的背影,微微蹙眉,但并没有勉强。 她重新戴上头盔,发动摩托车,降低了车速,与凌飞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缓缓跟随着。 这样既能监视这个行为古怪的男人,也能在遇到危险时及时反应。 凉冰看着这一幕,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轻松地重新跨上摩托车后座,手臂自然地环住蔷薇的腰。 凌飞的拒绝正合她意,她可不想和蔷薇的独处时光被一个陌生男人打扰。 然而,她对凌飞的好奇心却愈发浓重。 在这末日般的环境下,一个普通的“难民”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面对雄兵连的邀请,反应如此平淡? 甚至拒绝乘坐更安全快捷的交通工具,选择独自步行? 这种种不合常理之处,都指向一个可能,这个男人,或许真的与那股未知能量有关。 “阿泰,”她立刻通过暗通讯悄无声息地联系恶魔一号上的技术官。 “给我仔细扫描前面那个步行的男人,从头到脚,从基因到暗信息,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是,女王!”恶魔一号立刻调动了最精密的扫描系统,无形的探测波束跨越空间,笼罩了前方步行的凌飞。 凉冰耐心等待着结果,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个潜在的“意外之喜”。 片刻后,阿泰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汇报:“女王…扫描结果…很奇怪。目标个体,经检测,确认为普通地球人类男性,年龄约二十五地球年。基因序列无任何超级基因特征,体内无暗能量反应,无任何形式的引擎驱动痕迹,身体强度略高于普通地球人平均水平,但仍在正常范畴内…简而言之,从数据上看,他就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普通难民。” “什么?不可能!”凉冰心中一震,几乎要脱口而出。 她对自己的感知和恶魔一号的科技都有绝对自信,但两者得出的结论却截然相反。 一个能引动她本能警惕的存在,怎么可能是个普通人? “女王,数据反复核对了三遍,确实如此。”阿泰确认道。 凉冰眯起眼睛,看向前方那个沉稳行走的背影,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要么,是这个男人拥有连恶魔一号都无法探测的、超越现有认知体系的伪装能力;要么,就是他与那股能量的关联方式极其特殊,并非直接承载…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他绝不简单。 “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凉冰低声自语,嘴角的笑容愈发妖娆而危险。 她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以“凉冰”的身份潜伏观察。 这个神秘的男人,以及他可能代表的力量,值得她投入更多的耐心。 蔷薇并不知道身后同伴的复杂心思,她只是专注地驾驶着摩托车,目光在前方独行的凌飞和周围的环境之间切换。 破碎的公路,废弃的车辆,偶尔可见的残骸,以及远处天际若隐若现的饕餮巡逻艇…这一切都提醒着她世界的残酷。 三人就以这种奇特的方式结伴而行,凌飞沉默地走在最前,仿佛独行的孤狼;蔷薇骑着摩托居中,保持着警惕与距离;凉冰坐在后座,看似慵懒,实则暗中观察,兴趣盎然。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未知的张力,这条通往巨峡市的废墟之路,因为这三个各怀心思的同行者,似乎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 第10章 废墟杀机 一支古怪的队伍,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前行。 凌飞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稳定而沉默,仿佛一座移动的孤岛,与身后的一切隔绝开来。 十几米后,杜蔷薇驾驶着那辆充满科技感的摩托车,载着凉冰,不紧不慢地跟着。 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无形的隔阂与沉默,只有摩托车低沉的引擎声和风声在废墟间回荡。 经过一段时间的跋涉,远处那座曾经繁华的都市轮廓逐渐清晰,但也更加触目惊心。 巨峡市,到了。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再是记忆中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繁华都市,而是一片巨大、无声的废墟。 高楼大厦如同被巨人生生折断的骸骨,歪斜地矗立着,裸露的钢筋扭曲狰狞。 街道被瓦砾掩埋,烧毁的车辆残骸随处可见,焦黑的墙壁上还残留着能量武器扫射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硝烟和某种东西腐败后混合的怪异气味,死寂得让人心头发慌。 蔷薇缓缓停下车,摘下头盔,望着这片曾经守护过、如今却已彻底沦陷的城市废墟,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丝痛楚和茫然。 这里曾是她的家园,是雄兵连誓死守卫的地方,如今却只剩断壁残垣。 “该死的饕餮…”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与蔷薇的感慨万千不同,凌飞只是冷漠地扫视了一眼这片宏大的废墟,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城市的毁灭与否,对他而言毫无意义。 他按照脑中残存的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片区走去。 “喂!你去哪儿?”蔷薇见状,立刻喊道。 “城市里很危险,饕餮的巡逻队随时可能出现,我们应该小心行动!” 凌飞仿佛没有听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凉冰拍了拍蔷薇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让他去吧,看他样子是去找什么东西。咱们慢慢跟着,顺便也能侦查一下情况。” 蔷薇犹豫了一下,想到对方刚才展现出的身手(虽然只是步行速度),以及如今混乱的局势,最终还是没有强行阻止。 她重新发动摩托车,保持着距离,跟在凌飞身后,穿梭在破败的街道中。 凌飞的目标很明确,他曾经和姐姐居住的那个家。 凭借着记忆,他绕过堆积如山的瓦砾,穿过只剩下框架的楼宇,最终停在了一片熟悉的居民区前。 然而,那里如今只剩下一片坍塌的楼房废墟,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曾是承载了他无数回忆的居所。 家,没了。 凌飞站在废墟前,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以为自己会悲伤,会愤怒,但内心却出乎意料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 那个所谓的“家”,早已随着姐姐的离去而失去了温度,剩下的只有被背叛的痛苦和冰冷的回忆。 毁了,也好。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旁边的废墟堆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七八个形容猥琐、手持各式武器的男人钻了出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这些人眼神凶狠,带着末日环境下滋生出的贪婪与暴戾。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蔷薇和凉冰两个容貌出众的女性,眼中顿时冒出淫邪的光芒。 领头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他手里居然握着一把老式手枪,枪口不怀好意地在凌飞和两个女人之间晃了晃,狞笑道:“哟,运气不错啊,碰到肥羊了!小子,识相点,把身上所有吃的用的全给老子交出来!还有,这两个女人留下!你可以滚了!” 凌飞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淡淡开口:“看来,你们没少干这种勾当。” “少废话!”另一个手持砍刀的小混混叫嚣道。 “老大让你滚是给你面子!再不滚,连你一起剁了!”他旁边的同伙们挥舞着棒球棍和匕首,发出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蔷薇和凉冰身上打转。 领头壮汉用枪指着凌飞,威胁道:“听见没?东西和女人留下,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不然,老子请你吃枪子儿!” 他舔了舔嘴唇,又对同伙们笑道:“兄弟们,今晚咱们有乐子了!这两个可比之前那些正点多了!” 小混混们又是一阵淫笑。 蔷薇脸色冰寒,正要上前亮明身份喝止,却见凌飞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甚至没给那持枪壮汉任何反应的时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凌飞的身影已然贴近壮汉,一记简单直接却蕴含恐怖爆发力的直拳,精准无比地轰击在壮汉的咽喉上!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壮汉的狂笑戛然而止,眼球瞬间凸出,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离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瓦砾堆上,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剩下的小混混们全都惊呆了,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老大就死了? “可恶!给老大报仇!”不知谁喊了一声,剩余的小混混们才如梦初醒,挥舞着武器,红着眼朝凌飞冲了过来。 凌飞眼神冰冷,面对冲来的敌人,他没有丝毫退避。 侧身避开挥来的棒球棍,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拧,骨骼断裂声响起,同时一脚踹飞另一个持刀者。 他的动作简洁、高效、狠辣,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 拳、脚、肘、膝,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短短十几秒,战斗结束。 所有小混混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生命。 凌飞站在一地狼藉之中,身上甚至没沾上多少血迹,呼吸平稳,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蔷薇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得出凌飞的身手远超普通人,那种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运用,简直不像个普通难民。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凌飞下手之狠辣,毫不留情。 “你…你为什么要杀他们?”蔷薇忍不住上前一步,质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他们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现在地球面临外星入侵,正是需要团结一切力量的时候,我们人类不应该自相残杀!” 凌飞缓缓转过身,看向蔷薇,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充满了漠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们想杀我,”凌飞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反杀他们,有什么问题?难道要等他们动手之后,我再反抗?” “我们可以制服他们!没必要取他们性命!”蔷薇据理力争。 “天真。”凌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没有义务,也没有兴趣陪你玩正义警察的游戏。你想当救世主,是你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直视蔷薇:“你,没有资格命令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蔷薇,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继续朝着城市深处走去,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挡路的虫子。 蔷薇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感到一阵无力。 是啊,如今是秩序崩坏的乱世,她一个雄兵连战士,又能凭什么去命令一个幸存者呢? 她只能将这份无奈和不解压在心底。 而一旁的凉冰,自始至终都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冲突。 凌飞那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的作风,让她眼中的兴趣愈发浓厚。 “啧,真是个有趣的男人…”凉冰心中暗笑。 “冷静、强大、不被所谓的道德束缚…简直是天生就该加入恶魔军团的料!” 她看着凌飞远去的背影,一个将其拉入恶魔阵营的计划,开始在她心中悄然酝酿。 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或许会成为她地球棋局中,一颗意想不到的重要棋子。 ------------ 第11章 饕餮来袭与抉择 残阳如血,将巨峡市的废墟染上一层凄艳的橘红色。 那支古怪的队伍依旧在死寂的街道间穿行,凌飞沉默地走在最前,如同孤独的幽灵;蔷薇驾驶着摩托车,载着姿态慵懒的凉冰,不近不远地跟在后面。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压抑。 凌飞的目光看似平淡地扫过沿途的残破景象,实则内心在不断感应和压制着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暗金色能量。 每一次心跳,都似乎与某种更深层的时空韵律共鸣,他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去适应、去掌控,避免力量再次失控反噬。 蔷薇紧随其后,神情专注,时刻警惕着来自天空或废墟深处的威胁。 凉冰则显得最为“轻松”,她在蔷薇身后,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前方凌飞的背影上,带着探究与玩味。 就在他们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准备转向另一片区域时,一阵不同于风声和碎石滚落的异响传来,那是某种能量引擎低沉的嗡鸣。 “隐蔽!”蔷薇反应极快,低喝一声,同时伸手将身旁的凉冰拉向一堵半塌的墙体后方。 凌飞几乎在蔷薇出声的瞬间,就已经如同鬼魅般闪身躲入了一辆烧毁的公交车残骸之后,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下一刻,一队身着银灰色外骨骼装甲、手持能量武器的饕餮士兵,从侧前方的街道拐角处出现。 他们大约有五六人,组成标准的巡逻队形,猩红的电子眼不断扫视着四周。 这支小队,正是之前饕餮王噬嗥派出来,前往未知能量爆发点进行探查的队伍之一。 他们在预定区域进行了地毯式搜索,却一无所获,正准备扩大搜索范围时,侦测系统突然捕捉到了强烈的超级战士能量信号——源自德诺体系的暗能量波动,他们立刻循着信号追踪而来。 为首的饕餮小队长很快锁定了蔷薇之前停留的位置,猩红的电子眼聚焦在墙体后方。 “发现雄兵连超级战士!攻击!”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起。 数道蓝色的能量光束瞬间射出,轰击在蔷薇和凉冰藏身的墙体上,炸开无数碎石。 蔷薇一把推开凉冰,低声道:“躲好!”随即,她眼神一凝,暗能量涌动。 “微虫洞搬运!” 她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一名饕餮士兵的身侧,手中的匕首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装甲的连接缝隙。 那名饕餮士兵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其他饕餮士兵立刻调转枪口,但蔷薇的身影再次闪烁,通过微虫洞出现在另一个刁钻的角度,手中的枪连连开火,特制的穿甲弹头在外骨骼装甲上溅起朵朵火花。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 蔷薇将微虫洞技术运用得出神入化,在战场上神出鬼没,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致命的攻击。 这些普通的饕餮巡逻兵虽然装备精良,但在一位熟练掌握空间能力的超级战士面前,显得笨拙而被动。 凌飞静静地躲在公交车残骸后,冷静地观察着这场战斗。 他没有出手的打算。 一方面,他需要评估这些外星入侵者的实际战斗力、装备特点和战斗方式,这是宝贵的实战情报。 另一方面,他对蔷薇,这个超神学院的超级战士的实力也抱有好奇。 更重要的是,他体内的逢魔之力尚在磨合期,贸然出手不仅可能暴露底牌,更有可能引发力量反噬。 在残酷现实中磨练出的谨慎,让他选择了作壁上观。 凉冰则蜷缩在掩体后,看似惊慌,实则眼底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聊。 这种低级别的战斗在她眼中如同儿戏,她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观察凌飞的反应和蔷薇的战斗数据上。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过几分钟,最后一名饕餮士兵在试图锁定不断空间跳跃的蔷薇时,被从背后出现的匕首刺穿了能源核心,轰然倒地。 蔷薇微微喘息着,站在几具饕餮尸体中间,确认没有活口后,才收起武器。 她看了一眼凌飞藏身的方向,目光有些复杂,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理解在陌生危险环境下保留实力的行为,尽管这让她对凌飞的评价又降低了几分,冷静得近乎冷漠。 “没事了,出来吧。”蔷薇对凉冰说道。 凉冰这才“惊魂未定”地从掩体后走出来,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蔷薇你好厉害!” 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夜幕开始笼罩这片废墟。 三人找到一处相对完整、能够避风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决定在此过夜。 蔷薇升起一小堆篝火,橘色的火光驱散了部分黑暗和寒意。 她拿出仅存的一点压缩食物分给二人,然后开口道:“之前我用德诺三号残存的通讯功能,断断续续接收到一些信息。附近似乎有一支我们华夏的部队正在组织转移幸存者,明天应该能抵达预定的汇合点。我打算去和他们汇合,获取更多情报,也可能找到其他失散的战友。” 她看向凌飞和凉冰:“你们有什么打算?” 凌飞沉默地拨弄着手中的压缩饼干,没有任何表示。 加入军队? 他对此毫无兴趣。 军队的“大局观”他早已领教过。 他唯一的目标是掌握力量,然后向所有伤害过他、背叛过他的人和势力复仇。 凉冰见状,立刻亲昵地挽住蔷薇的胳膊,语气带着依赖:“我当然是跟着你啊,蔷薇!我一个人能去哪?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 蔷薇对于凉冰的依赖已经有些习惯,她将目光再次投向凌飞,等待着他的回答。 凌飞依旧沉默,既不同意,也不反对。 对他而言,暂时跟着蔷薇行动,或许能接触到更多关于超神学院和饕餮的信息,这符合他目前收集情报的需求。 至于那支转移的部队,见机行事即可。 见凌飞久久不语,蔷薇轻轻叹了口气。她明白无法强求,尤其是在见识过对方的身手和性格之后。 “既然…你没有意见,”蔷薇斟酌着用词,将凌飞的沉默理解为一种默认。 “那么明天我们就出发,去和那支部队会合。希望一切顺利。”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蔷薇带着对未来的担忧和一丝希望;凉冰隐藏在柔弱下的算计与好奇;凌飞则是深不见底的冷漠与复仇的决意。 这支临时组成的队伍,在巨峡市的废墟之中,朝着未知的明天,继续前行。 ------------ 第12章 汇合 晨光熹微,驱散了废墟之夜的寒意。 在杜蔷薇的带领下,三人离开了临时藏身地,朝着预定的坐标方向前行。 凌飞依旧沉默地走在最前,蔷薇驾驶摩托车载着凉冰跟随。 约莫行进了半日,穿过一片狼藉的郊区,前方出现了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 那是由几辆军用卡车、一些改装过的民用车辆以及大量徒步难民组成的迁移队伍,外围有身穿破旧军装的士兵持枪警戒,气氛肃穆而疲惫。 当蔷薇那辆极具辨识度的科技摩托出现在视野中时,队伍前方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很快,一名看起来是指挥官的中年军官带着两名士兵快步迎了上来。他肩章蒙尘,眼窝深陷,但眼神依旧坚毅。 看到蔷薇从摩托车上下来,那名军官立刻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带着激动和敬意: “首长好!东南战区第127机动团三营营长,王磊!” 在普通士兵和民众眼中,雄兵连的超级战士是抵抗外星入侵的旗帜,是站在最前线的英雄,值得他们最高的尊敬。 蔷薇回了一个军礼,神色依旧清冷,但语气缓和了些:“王营长,辛苦了。现在队伍情况怎么样?” 王磊立刻汇报:“报告首长,我部目前收容难民共计三百七十四人,士兵五十六人,车辆十一台,燃油和食物储备均严重不足。我们正按照最后接到的指令,向北部山区的避难所转移。预计行程还需三到四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沉重:“不过,首长,有一个意外情况。按照原计划,应该有一支来自原巨峡市撤离点的小队,在昨天与我们在此地汇合。但我们等到现在,也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之前派出的侦察兵在预定路线上发现了战斗痕迹和一些…残骸,初步判断他们可能遭遇了饕餮的巡逻队,凶多吉少…” 蔷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巨峡号被毁,通讯瘫痪,各地抵抗力量各自为战,像这样整支小队失联、全军覆没的事情,在如今的地球上早已屡见不鲜。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了不远处的凌飞耳中。 经过逢魔之力的不断强化,他的感官早已远超常人。 当听到“来自原巨峡市撤离点的小队”、“遭遇不测”这些关键词时,他立刻明白,王磊口中那支失踪的队伍,正是之前为了所谓的“大局”夺走小白、最终被他以逢魔之力彻底抹除的那一支。 凌飞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内心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 他甚至懒得去回忆那些人的面孔,只是漠然地站在一旁,仿佛听到的是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新闻。 复仇的快感早已被更深沉的孤独和决绝所取代,那些人的死亡,在他心中激不起半点涟漪。 凉冰的注意力则几乎全都放在蔷薇身上,她正忙着扮演一个惊魂未定、依赖强者的普通美女“凉冰”,同时暗中观察蔷薇与军队接触的反应,盘算着自己的“时空基因”获取计划。 对于凌飞那一闪而过的微妙反应(如果那能算反应的话),她并未察觉。 在她看来,凌飞虽然特殊,但优先级远不及杜蔷薇。 “王营长,我们三人将随同队伍一起前往避难所。”蔷薇做出了决定。 “是!首长!”王磊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有雄兵连的超级战士在,我们的信心就更足了!” 消息很快在队伍中传开,“雄兵连的战士和我们一起走!”“是那个会瞬间移动的女战士!”“我们有救了!”……原本死气沉沉、充满绝望的难民队伍中,顿时泛起了一阵希望的涟漪。 士兵们挺直了腰杆,难民们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些许光芒。 在这个黑暗的时代,超级战士的存在,就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给予了他们坚持下去的勇气。 凌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喧嚣。 那些投向蔷薇的崇拜、感激、期盼的目光,在他眼中显得如此可笑和廉价。 希望? 依靠别人给予的希望,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他早已明白,能依靠的,唯有自身绝对的力量。 他沉默地跟随队伍移动,刻意走在人群的边缘,与所有人保持着距离。 他的存在感降得很低,大部分人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个衣着破烂、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 对于这支队伍的命运,对于所谓的避难所,凌飞毫不关心。 他的目标从未改变,彻底熟悉和掌控体内的逢魔之力。 跟随着大部队,不过是因为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既能获取一些外界信息,也能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下进行力量的磨合练习。 只要这些人不来妨碍他,不触犯他的底线,他们做什么,是生是死,都与他无关。 队伍在沉默与期盼中,缓缓向着北部山区行进。 凌飞走在人群之外,如同一个游离于世界之外的旁观者,体内那足以颠覆时空的暗金色能量,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悄然流淌、凝聚,等待着彻底爆发的那一天。神充满了信赖。 凌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依赖他人带来的安全感,不过是虚幻的泡沫,一触即破。 他早已明白,在这崩坏的世界里,能依靠的唯有自身绝对的力量。 他找了个靠近队伍边缘、相对安静的角落,靠着一辆卡车的轮胎坐下,闭上眼睛。 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都与他隔绝,他的心神再次沉入体内,继续与那浩瀚而危险的逢魔之力进行着无声的磨合与较量。 熟悉力量,然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付出代价。这才是他唯一的目标。 队伍在短暂的休整和希望鼓舞后,再次启程,朝着北部山区的避难所缓缓前行。 车声隆隆,人声嘈杂,而在队伍的阴影之中,复仇的魔王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风暴掀起的那一刻。 ------------ 第13章 暗流与伪装 队伍在破败的大地上缓慢而坚定地行进,自杜蔷薇加入并实际接管指挥权后,这支原本士气低迷、步履维艰的难民队伍,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蔷薇展现出卓越的指挥能力和强大的个人实力,她利用德诺三号残存的侦查功能,提前规划相对安全的路线,避开饕餮的大规模驻军点。 当不可避免地遭遇小股饕餮巡逻队或侦察兵时,她那神出鬼没的微虫洞搬运技术便成了敌人的噩梦。 有时,她会瞬间出现在敌方侧翼,用精准的火力点射解决敌人;有时,她会利用虫洞将敌人投掷出的能量手雷原路送回;甚至有一次,面对一架低空盘旋的饕餮突击艇,她通过连续跳跃,直接将高爆炸药送入了其引擎喷射口。 每一次战斗,都引得队伍中的难民和士兵们阵阵欢呼。 他们亲眼目睹了超级战士如何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那种超越常人理解的力量,让他们在绝望的黑暗中找到了一丝微弱却坚实的光亮。 蔷薇迅速成为了这支队伍的精神支柱,所有人都围绕着她,依赖着她的力量和保护。 在这种氛围下,原本就沉默寡言的凌飞,更加不起眼了。 他如同水滴汇入大海,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普通难民的角色。 他分担着搬运物资、警戒放哨等力所能及的工作,表情总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麻木,与人交流极少,仿佛彻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而蔷薇,在繁忙的指挥、战斗和安抚民众中,也确实无暇再去过多关注这个她曾觉得有些“特别”的同行者。 在她看来,凌飞或许只是个身手不错、性格孤僻的幸存者,在集体的环境下选择了融入和沉默。 他的存在,渐渐被日益繁重的责任和接踵而来的危机所掩盖。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每个夜晚,当队伍在临时营地休憩,大多数人沉沉睡去后,真正的暗战才悄然开始。 凉冰,这位伪装成落难美女的恶魔女王,几乎每晚都与蔷薇形影不离。 她利用亲近的接触,将自己强大的暗能量伪装成无意识的波动,如同最细微的涓流,悄然渗透进蔷薇的意识深处。 她并非进行粗暴的精神控制,那样容易被察觉,而是在蔷薇疲惫、放松警惕时,潜移默化地植入一些观念,对所谓“正义秩序”的质疑、对力量本质的思考、对更“高效”生存方式的暗示…… 她像一位最有耐心的雕刻师,一点点地打磨着蔷薇的思想,妄图将这颗拥有珍贵时空基因的棋子,塑造成符合恶魔军团利益的形状。 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对蔷薇的“引导”上,对于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凌飞,她并未完全忘记,但关注度已然大减。 在她看来,凌飞身上的“异常”或许只是某种巧合,或者他本身具备一些尚未觉醒的、微不足道的特殊潜质,远不及杜蔷薇的时空基因来得重要。 只要他不来妨碍自己的计划,凉冰乐得让他继续当他的“透明人”。 可她并不知道,她眼中这个“透明人”,早已将她的一切异常尽收眼底。 凌飞独自蜷缩在营地边缘的阴影里,看似在休息,实则内心一片清明。 逢魔之力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一种对能量本质的超凡感知。 凉冰那伪装得极好的、渗透向蔷薇的暗能量波动,在他敏锐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辨。 “果然不简单…”凌飞心中冷笑。 “这种能量的质感和操控精度,远超那些饕餮杂兵。她在对蔷薇做什么?精神暗示?意识入侵?” 他瞬间推断出几种可能。 凉冰的目标显然是蔷薇,要么是看中了蔷薇超级战士的身份和力量,想拉拢或控制;要么,就是蔷薇身上有她更想要的东西,比如那份特殊的“基因”。 “超神学院…恶魔…饕餮…一个个都自以为是棋手,将他人视为棋子。”凌飞的眼神在黑暗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回想起姐姐的冤屈、小白的惨死,不也是在某些人所谓的“大局”下,成了被随意牺牲的棋子吗? 他有一种冲动,想立刻爆发力量,将这个明显不怀好意的凉冰揪出来,但理智很快压制了冲动。 凉冰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其体内蕴含的黑暗能量如同无底深渊。 凌飞清楚,自己虽然拥有了逢魔之力这至高无上的力量,但现阶段还远未成长到可以随意碾压这种级别对手的程度。 贸然冲突,胜负难料,甚至可能暴露自己最大的底牌。 “隐忍…”凌飞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因战意而微微躁动的逢魔之力缓缓平复。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决定继续伪装下去,扮演好这个“普通难民”的角色。 他要潜伏在暗处,一边继续熟悉和掌控力量,一边冷眼旁观,看看这个自称凉冰的女人,究竟在玩什么把戏,她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 于是,在这支前往避难所的队伍中,形成了一个奇妙的三角关系:蔷薇作为明面上的守护者和领导者,沐浴在众人的希望与依赖之中;凉冰潜伏在她身边,如同一条美丽的毒蛇,悄然侵蚀着她的意志;而凌飞,则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幽灵,在绝对的冷漠与伪装下,观察着一切,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一个属于他的时机。 他就像一块沉默的礁石,任凭身边浪潮涌动,内心却早已坚定了颠覆这一切的决心。 ------------ 第14章 崩坏的秩序 队伍在荒芜的大地上缓慢移动,杜蔷薇的存在,如同一面招展的旗帜,吸引了周围区域大量零散的难民和被打散的士兵前来投靠。 人数从最初的几百人,急剧膨胀到了近千人。 希望带来了凝聚力,也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尽管蔷薇凭借其超级战士的能力和微虫洞技术,带领着小队成员冒险搜寻物资,找到了一些被遗弃的仓库和避难所储备,但面对近千张嗷嗷待哺的嘴,这些收获依旧是杯水薪。 食物的短缺,如同阴云,迅速笼罩了整个队伍。 迫不得已,在蔷薇和王磊营长等人的商议下,实行了严格的食物配给制度。 优先保障负责警戒和作战的士兵,以及老弱妇孺的基本需求,而其他成年难民的份额则被大幅削减。 起初,人们还能理解。 士兵们需要体力去战斗,去保护大家。 但当天数一天天过去,腹中的饥饿感如同火焰般灼烧时,不满和怨气便开始在人群中悄然滋生。 只是碍于士兵们手中的武器和蔷薇那超凡的威慑力,没有人敢公开闹事,但暗地里的抱怨和指责却从未停止。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河滩地临时驻扎。 炊事班用所剩不多的米粮混合着野菜熬煮了稀薄的粥水,人们排着长队,沉默地领取着自己那一份微不足道的口粮。 凌飞领到了他那份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半块压缩饼干,他面无表情地走到营地边缘,在一块半埋于土中的水泥块上坐下,准备快速解决这顿“晚餐”。 就在这时,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年轻的大约二十多岁,身材干瘦,眼神游移,透着一股狡黠和戾气。 老的约莫六十,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此刻正捂着肚子,一副虚弱不堪、行将就木的模样。 “喂,小子。”年轻人走到凌飞面前,下巴微扬,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倨傲。 “我爹饿了好几天了,快撑不住了。把你那份吃的让出来。” 那老家伙立刻配合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浑浊的眼睛眼巴巴地盯着凌飞手里的粥和饼干,声音颤抖:“年轻人…行行好,我老头子…快不行了…把你的粮食给我,好吧?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啊…” 周围一些正在进食的难民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投来目光。 有人面露同情,有人眉头紧皱,更多的人则是事不关己的麻木。 显然,这对父子并非第一次干这种事。 他们利用一些人残存的道德感和不愿惹事的心理,已经用类似的手段从不少难民那里“讨”到过食物。 凌飞抬起头,冷漠的目光扫过两人。 他没有说话,在父子二人以及周围围观者错愕的注视下,端起那碗稀粥,几口喝光,然后拿起那半块压缩饼干,三下两下塞进嘴里,咀嚼,咽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年轻人愣住了,随即脸上涌起一股被羞辱的暴怒:“你什么意思?没听见我爹快饿死了吗?你还有没有点人性?” 那老家伙见卖惨无效,立刻换了一副嘴脸,一屁股坐在地上,捶打着地面嚎叫起来:“没天理啊!年轻人欺负老头子啊!抢我的粮食啊!大家快来看看啊!”他颠倒黑白,试图用撒泼的方式引起公愤。 凌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没下雨:“我的粮食,我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跟你们没关系。”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你给我站住!”那年轻人见凌飞如此无视他们,怒火攻心,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用力抓住凌飞的胳膊,想把他拽回来。 “把吃的交出来!不然今天没完!” 在他手指触碰到凌飞胳膊的瞬间,凌飞眼神一寒。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被抓住的那条手臂肌肉微微一绷,随即腰身发力,一记干脆利落的后蹬腿,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踹在年轻人的胸口。 “砰!”一声闷响。 年轻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一般,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 他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胸口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凹陷下去,眼看是活不成了。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营地边缘,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无比的一击惊呆了。 那坐在地上撒泼的老头也停止了嚎叫,他呆呆地看着远处一动不动的儿子,又看看缓缓收回腿,面色依旧平静的凌飞,仿佛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几秒钟后,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连滚带爬地扑到儿子身边,探了探鼻息,随即发出绝望的尖叫:“儿啊!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杀人啦!杀人啦!这个刽子手杀了我儿子啊!” 这边的巨大动静立刻引来了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一队士兵在王磊营长的带领下迅速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王磊看着地上的尸体和嚎哭的老人,脸色铁青,厉声问道。 周围的难民七嘴八舌,带着惊恐,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王磊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凌飞:“你为什么杀人?” 凌飞迎着王磊和士兵们愤怒、质疑的目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刚才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他想抢我的东西,还想阻拦我。我不该反抗吗?” “即使如此,你也不该下此毒手,伤人性命!”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呵斥道。 “制服他就够了!” “制服?”凌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讽。 “然后呢?等着他们下次再来纠缠?或者等他们趁我不备,背后捅刀子?”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之前被这对父子勒索过、却敢怒不敢言的难民,最后回到王磊脸上:“这两个人,靠这种手段‘讨要’食物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他特意指了指那些士兵。 “为什么不管?为什么纵容?” 王磊脸色难看,沉声道:“毕竟…有老人家在,情况特殊,我们对老人…总该有些照顾。” “照顾?”凌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笑声在寂静的营地中显得格外刺耳。 “就因为他老,他弱,他不要脸,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抢夺别人的活命粮?而别人反抗,就是不对?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和道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和嘲弄:“看看你们周围!世界都快末日了!文明已经崩塌了!外面是杀人不眨眼的外星人!你们还在这里死守着那套可笑的、只会让好人受委屈、让无赖得逞的所谓‘尊老爱幼’?” 他指着地上老人的尸体,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人,我杀了。” “你们,看着办。”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士兵、嚎哭的老人、或是周围那些神色复杂、惊恐、甚至隐隐有一丝快意的难民,远离人群,站在一边。 王磊和士兵们僵在原地,握着枪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终,没有人下令开枪,也没有人上前。 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笼罩了整个营地。 ------------ 第15章 冷酷的抉择 营地的骚乱和那声凄厉的“杀人啦”终究是传开了,正在研究行进路线的杜蔷薇眉头一蹙,立刻起身赶了过来。 当她穿过人群,看到地上那具胸口凹陷的年轻尸体、嚎啕大哭的老人以及被士兵隐隐围住、却一脸漠然的凌飞时,心下已然明白了七八分。 王磊营长立刻上前,低声向蔷薇汇报了事情的经过,没有添油加醋,但也着重强调了凌飞下手之狠辣。 蔷薇听完,清冷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凌飞身上。 凌飞也正好看向她,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杀人后的慌乱,也无寻求认可的意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围的人群屏息凝神,等待着这位雄兵连超级战士、队伍实际最高指挥官的裁决。 不少人以为,蔷薇会出于维护秩序和“正义”,严厉惩处这个滥杀同伴的“凶手”。 然而,蔷薇的开口却出乎许多人的意料。 她并没有责怪凌飞,只是对王磊吩咐道:“王营长,安排两个人,把尸体拖到远处埋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首长!他杀了我儿子!他杀了人啊!你要为我做主啊!”那老人见蔷薇如此反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哭嚎得更加撕心裂肺,扑上来想抓住蔷薇的裤腿。 蔷薇微微侧身避开,眼神扫过周围那些面露惧色又带着一丝期待的难民,提高了音量,清晰地说道:“从现在起,严格纪律!任何人不准以任何理由,强行讨要、抢夺他人的食物和物资!违者,驱逐出队伍!” 这道命令,等于是在某种程度上认可了凌飞行为的“合理性”,至少是动机上的合理性。 它旨在维护队伍最基本的生存秩序,避免因个别人的无耻行为导致内部更大的混乱和冲突。 在如今这人命如草芥的末世,维持队伍的稳定和战斗力,远比追究一两个“人渣”的死活更重要。 “不——!不行!他杀了我儿子!他必须偿命!”那老人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状若疯癫地指着凌飞,对着士兵们哭喊。 “你们是军人!你们要为民除害!开枪!开枪打死这个杀人犯!” 士兵们面露难色,握着枪,进退维谷。 他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对抗外敌,而不是对自己人举起屠刀。 一名年纪稍长的士官忍不住开口道:“老人家,我们…我们没有权力私自处决任何人。就算他犯了法,也应该…也应该由法律来审判。” 他的话在如今的环境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法律?审判?在通讯断绝、秩序崩坏的废墟上,这些概念早已变得模糊而遥远。 另一个士兵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却格外清晰:“再说了…现在这世道,一个能干活、能打架的年轻劳力,总比一个…只会添乱的老头子有价值…” 这话虽然残酷,却是许多士兵和难民心照不宣的现实。 资源的极度匮乏,迫使人们用最功利的角度去衡量生命的价值。 老人听着士兵们的话,看着他们无奈而又隐隐带着一丝认同的表情,终于明白,没有人会为他儿子“主持公道”了。 他瘫坐在地,绝望地拍打着地面,老泪纵横,哭声凄厉而悲凉,让人不忍卒听。 就在这时,凌飞动了。 他缓步走到那瘫坐哭嚎的老人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对方浑浊而充满怨恨的双眼。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冰冷的刀锋: “看你哭得这么伤心,”凌飞缓缓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嘲讽。 “要不…我帮你一把,送你去见你儿子?” 刹那间,老人的哭嚎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凌飞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漠然和死寂。 老人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纠缠下去,这个年轻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送他上路。 极致的恐惧瞬间压倒了丧子之痛和撒泼的勇气,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了几步,像是躲避瘟疫一样远离凌飞,然后挣扎着爬起来,连儿子的尸体都顾不上再看一眼,踉踉跄跄、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深处,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凌飞始终蹲在原地,直到老人消失,他才缓缓站起身。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士兵还是难民,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向凌飞的眼神里,原有的那一点点同情或质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个人,不仅下手狠辣,心思更是冷酷得让人胆寒。 凌飞对周围这些恐惧的目光毫不在意,他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径直走到营地边缘之前坐的那块水泥块旁,重新坐下,闭上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继续熟悉体内那股时刻都在涌动、渴望释放的力量。 然而,在营地另一侧,一直冷眼旁观的凉冰,看着凌飞的眼神却愈发炽热和欣赏。 “杀伐果断,不被虚伪的道德束缚,懂得在弱势时隐忍,在必要时展露獠牙…啧啧,完美!”凉冰心中赞叹,妖娆的红唇勾起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这样的苗子,留在这些愚蠢的人类中间简直是暴殄天物!他天生就该属于我们恶魔军团!” 她看着凌飞孤立于人群之外的背影,一个如何将他拉入麾下的计划,开始在她脑海中飞速成型。 这个男人的冷酷和强大,或许能成为她未来计划中,一柄无比锋利的刀。 ------------ 第16章 情报与力量 凌飞杀人的事件,如同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难民队伍中激起了久久难以平息的涟漪。 尽管杜蔷薇出于维护队伍秩序和生存效率的考虑,并未对凌飞进行实质性的惩罚,但无形的隔阂与恐惧,已经在凌飞与其他人之间,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高墙。 每当凌飞走过,原本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人们会立刻散开,或者噤若寒蝉,目光躲闪。 分发食物时,负责发放的士兵会飞快地将他的那份塞给他,尽量避免任何接触。 夜晚宿营,他周围方圆十米内,几乎无人愿意靠近,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对于这些,凌飞毫不在意,甚至乐得清静。 他人的恐惧与排斥,在他看来,不过是弱者在面对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时,最本能也最无用的反应。 他早已习惯了孤独,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游离于人群之外的疏离感。这让他能够更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收集情报,以及,熟悉力量。 他的感官在逢魔之力的持续滋养下,变得愈发敏锐。 尤其是听力,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可以轻易地从数百米外的风中捕捉到特定的对话片段,可以在一片嘈杂中清晰地分辨出他想听到的声音。 此刻,他正闭目靠坐在一棵枯树下,看似在休息,实则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远处临时指挥点,那顶小小的军用帐篷里。 帐篷内,杜蔷薇、王磊营长以及几名基层军官正在开会。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凌飞耳中,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低语。 “…巨峡号确认已被摧毁,杜卡奥将军殉国。”蔷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悲痛,但更多的是坚毅。 “怜风首长带着部分德诺三号的权限和我一起撤离,但目前我们失去了与她的联系。 雄兵连的其他人——葛小伦、刘闯、赵信、琪琳…他们都失散了,通讯全面中断,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和情况。” 听到“琪琳”这个名字时,凌飞闭着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平静,内心毫无波澜,仿佛听到的是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王磊沉重地叹了口气:“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真正的孤军奋战了。” “可以这么理解。”蔷薇点头。 “根据我之前通过德诺三号残存数据库获取的最后信息,入侵地球的主力是冥河星系的饕餮军团,它们装备精良,拥有大型十字舰和单兵飞行器,作战风格凶狠。此外,还有一个被称为‘巨狼文明’的附属势力,它们的科技和战斗力相对饕餮要逊色一筹,一定程度上接受饕餮的指挥,但数量庞大,遍布全球各地。” 一名军官忍不住骂道:“可恶,一个饕餮就够难缠了,还有帮凶!” “不止如此,”蔷薇的语气更加凝重。 “还有恶魔军团。莫甘娜的势力已经大规模渗透进地球,巨峡号的陷落就与他们有直接关系。他们拥有先进的虫洞技术和基因植入技术,非常危险。”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压抑。 “那天使呢?”王磊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之前不是有天使帮助我们吗?” 蔷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天使文明…遭遇了重大变故。她们的女王,神圣凯莎,已经确认…陨落。据信是在地球发生的。目前留在地球的天使部队群龙无首,损失惨重,自身难保,很难再给我们提供有效的支援。” 这个消息让帐篷内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连曾经看似无所不能的天使都败落了? 人类面临的,究竟是怎样的绝望局面? “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什么?”另一名军官问道。 “首要目标是活下去,带领尽可能多的人前往相对安全的避难所。”蔷薇斩钉截铁地说。 “其次,是寻找失散的雄兵连战友和任何成建制的抵抗力量。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长期目标——想办法恢复全球通讯!没有通讯,我们就像瞎子和聋子,永远只能被动挨打!怜风首长之前提到过,北之星可能还有完整的通讯基站,如果能够启动…” 帐篷内的讨论还在继续,但凌飞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关键信息。 他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瞳孔中映不出丝毫星光,只有一片化不开的黑暗。 巨峡号被毁,雄兵连打散,全球通讯中断…饕餮,巨狼,恶魔,天使陨落…整个地球,乃至已知宇宙的势力格局,都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洗牌。 混乱,危机,但也意味着…机会。 凌飞的内心平静无波,甚至隐隐有一丝期待。 这些所谓的高级文明,所谓的超级战士,在他们争权夺利、打生打死的时候,恐怕绝不会想到,在这片废墟之上,一个拥有着足以颠覆一切规则力量的存在,正在悄然成长。 逢魔时王——执掌时间与空间,统御所有假面骑士力量的至高至强之王! 凌飞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浩瀚星海般磅礴无边的暗金色能量。 虽然他现在还无法完全驾驭,如同孩童挥舞巨锤,但这股力量的本质层级,远超他所了解到的任何已知能量形式——暗能量、恒星能量、甚至是所谓的虚空引擎。 他回忆起那股信息洪流中闪过的、属于其他假面骑士的无数种能力。 其中一些,其恐怖程度,足以让任何文明颤栗: 有的骑士,能操控分子,创造与毁灭物质只在念动之间; 有的骑士,能制造黑洞,吞噬星辰; 有的骑士,能逆转因果,让既定的事实化为虚无; 更有甚者,其本身的存在,便是规则的化身… 而这些力量,最终都将汇聚于逢魔时王一身! “饕餮…巨狼…恶魔…天使…超神学院…”凌飞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尽情地争斗吧,在这最后的舞台上。待我完全熟悉这份力量之时,便是重订规则之日。” “届时,无人可阻,无物可挡。” 夜深人静,当营地中绝大多数人因疲惫和饥饿沉沉睡去后,凌飞悄然离开了营地边缘,深入到了更远处的废墟阴影之中。 他寻了一处绝对隐蔽的断垣之后,盘膝坐下。 他并没有尝试去变身,那消耗太大且容易失控。他做的,是更基础,也更重要的练习——感知与操作。 他伸出右手,意念集中。 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游蛇,从他指尖缓缓探出,在他掌心之上轻盈地盘旋、舞动。 他控制着它变换形状,时而如刀,时而如环,时而模拟出某种骑士标志的轮廓。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稍有不慎,这丝能量就会失控逸散,甚至可能引发小范围的空间扰动。 但凌飞乐此不疲,他的精神力在这一次次的耗尽与恢复中,变得愈发凝练,对能量的掌控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也很危险。但他更知道,这是通往力量巅峰的唯一途径。 在这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夜色中,那一点微不可察的暗金色光芒,在凌飞的掌心明灭不定。 ------------ 第17章 废墟中的天使 庞大的难民队伍在焦土上艰难前行,缓慢却执着。 不断有新的面孔从废墟的阴影中钻出,带着绝望与最后的希望加入这支队伍。 人数已然突破一千五百,臃肿不堪,行进速度进一步放缓。 杜蔷薇骑在摩托车上,望着前方蜿蜒的人流,眉头紧锁。队伍的目标太大了,随时可能引来饕餮或巨狼的致命打击,她必须尽快带领大家抵达相对安全的避难所。 前方,一片规模不小的城镇废墟挡住了去路。 残破的建筑如同巨兽的骸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这里地形复杂,是理想的伏击点。 “停止前进!”蔷薇通过临时架设的简陋扩音器下达命令。 “原地休息,保持警戒!王营长,维持好秩序。” 她将摩托车停稳,对身边的凉冰和一直游离在队伍边缘的凌飞说道:“前面城镇情况不明,我需要一支小队先进去侦察,确认没有埋伏,同时看看能否找到有用的物资。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凉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和依赖:“好,蔷薇,我跟你去!”她完美的扮演着一个既害怕又信任强者的普通女性。 凌飞抬了抬眼皮,看了蔷薇一眼,没有询问,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正好也需要更多独处的空间来熟悉力量,脱离大部队的视线正合他意。 没有再多言,三人脱离了大部队,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队形,谨慎地进入了死寂的城镇废墟。 街道上遍布瓦砾和烧毁的车辆残骸,破损的招牌在风中摇曳,发出吱呀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某种东西腐败的气味。 蔷薇打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凉冰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看似警惕地观察四周,实则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蔷薇身上。 凌飞则落在最后,步伐轻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实则体内的逢魔之力正以极其细微的方式感知着周围的空间波动和能量残留。 搜索了几条街道,除了废墟还是废墟,没有发现外星敌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太多有价值的物资。 就在蔷薇准备下令撤回时,异变陡生! 天空中,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扭曲的缝隙,如同被强行撕开的布帛。 紧接着,一个燃烧着微弱火焰的身影从中坠落,狠狠地砸在三人前方不远处的一堆建筑垃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溅起漫天烟尘。 三人立刻戒备。蔷薇离开戒备,凉冰眼神微眯,凌飞则悄无声息地向侧后方移动了半步,将自己隐藏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冷静地观察。 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坠落之物的真容。 那是一个女子,拥有一头灿烂的金发,即使沾染了尘土和血迹也难掩其光泽。 她身上穿着银色的、造型华丽却已破损严重的铠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张绝美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嘴角溢着金色的血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天使…彦?”蔷薇瞳孔一缩,认出了这张曾在巨峡号有过数面之缘的面孔。 她记得这是天使文明的高级战士,左翼护卫彦! 此刻的彦,状态糟糕到了极致。 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甚至“死”过一次。 正是死亡,激活了她体内隐藏的次生物引擎,赋予了她更强大的潜力和某些违背凯莎知识宝库定义的新能力。 她凭借这股刚刚苏醒却极不稳定的力量,强行打开虫洞,逃回了地球。 但代价是巨大的,她体内的能量几乎枯竭,连最基本的自我修复都无法进行,重伤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 彦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首先落在了离她最近的凉冰身上。 就在这一刹那,一种源自基因深处、刻骨铭心的憎恶与警惕猛地苏醒。 尽管凉冰收敛了所有恶魔气息,伪装得天衣无缝,但彦作为与恶魔征战七千年的高阶天使,对莫甘娜的感知几乎成了本能。 “莫甘…”她嘴唇翕动,几乎要喊出那个名字,眼中爆发出最后的锐利光芒。 凉冰(莫甘娜)心中猛地一沉,她千算万算,没算到会在这里碰到一个濒死的、而且认得出她身份的高阶天使。 绝不能让彦揭穿她的身份,否则她接近蔷薇、图谋时空基因的计划将前功尽弃。 电光火石之间,凉冰动了。 她凭借其作为第四代神体的恐怖算力,以及背后恶魔一号飞船的全力支持,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足以干涉现实的暗信息流,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天使彦脆弱的意识。 这不是简单的精神控制,而是更底层、更霸道的信息修改。 凉冰强行介入了彦的暗位面,以绝对的力量,将她脑海中“凉冰=莫甘娜”这条关键信息链,彻底抹除、覆盖、替换。 整个过程在现实中连零点一秒都不到。 在蔷薇看来,凉冰只是似乎被吓到,微微后退了半步。 而在凌飞的感知中,则捕捉到了一股极其隐晦却恐怖绝伦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天使彦眼中的锐利和震惊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和虚弱。 她再次看向凉冰,只觉得这是一个容貌美艳、有些紧张的地球女性,再无其他特别的感觉。 “你…你们是…”彦的声音沙哑而无力,目光从凉冰身上移开,看向了持枪警惕的蔷薇,认出了她。 “雄兵连的…战士?” 最后,她的目光扫过躲在断墙阴影处的凌飞。 出于天使的本能,她启动了洞察之眼,试图读取凌飞的信息。 然而,在她的视野中,凌飞的身体数据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没有任何超级基因的迹象,能量反应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完全就是一个挣扎求生的普通地球难民。 “一个普通人…”彦心中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不再关注。 她此刻的状态实在太差,洞察之眼也无法维持,很快便黯淡下去。 她现在急需能量来修复伤势和激活次生物引擎,否则等待她的将是真正的、永恒的死亡。 凉冰暗中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甚至还带着一丝“关切”问道:“蔷薇,她…她好像伤得很重…” 蔷薇收起枪,快步走到彦的身边蹲下,检查她的伤势,眉头紧锁。 她认得天使彦,知道她是盟友,尽管现在天使自身难保,但救下她或许能获得一些重要的情报或助力。 “她是天使彦,曾经帮助过我们。”蔷薇对凉冰和从阴影中走出的凌飞解释道,随即看向凌飞。 “凌飞,帮忙警戒四周。凉冰,看看附近有没有水。” 凌飞默然点头,目光再次扫过气息奄奄的天使彦和看似无辜的凉冰,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依言走到了一个视野更开阔的位置,背对着她们,仿佛真的在专心警戒。 然而,在他的体内,那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却因为刚才感知到的那股恐怖波动,而微微躁动起来。 ------------ 第18章 暴露的阴影 侦察小队带着重伤的天使彦回到了大部队,当那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和残破的银色铠甲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难民队伍再次骚动起来。 天使! 在许多地球人心中,她们曾是神话般的存在,是带来希望和庇护的使者。 尽管如今天使文明自身遭遇重创,但一个活生生的天使出现在队伍里,依然给惶惶不安的人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觉得,有雄兵连的超级战士,再加上天使的保护,生存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简单的休整和伤口处理后(虽然对彦的重伤效果甚微),队伍不敢久留,继续朝着北方避难所的方向前进。 然而,臃肿的队伍和汇聚的希望,也同样吸引了猎食者的目光。 就在队伍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时,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敌袭!三点钟方向!是饕餮!”士兵声嘶力竭地吼道。 只见侧翼的山坡后,数架造型狰狞的饕餮单兵飞行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秃鹫,呼啸着俯冲下来,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能量光束如同雨点般泼洒向庞大的难民队伍。 “保护平民!”蔷薇厉喝一声,身影瞬间模糊,利用微虫洞跳跃,直接出现在队伍侧翼,手中的能量手枪连连点射,试图拦截攻击,吸引火力。 躺在临时担架上的天使彦也强撑着坐起,尽管脸色苍白如纸,体内能量近乎枯竭,但她身为第三代神体的战斗本能和基础素质仍在。 她抬起手,烈焰之剑瞬间出现在手中,挡住了射向人群最密集区域的几道能量光束。 “所有人找掩体!不要乱!”王磊营长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士兵们组织反击。 子弹如同瓢泼大雨般射向空中的饕餮飞行器,但在对方先进的能量护盾和装甲面前,收效甚微,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科技上的巨大代差,在此刻显露无疑。 难民队伍瞬间炸开了锅。 哭喊声、尖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人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奔逃,互相推搡踩踏,秩序荡然无存。 凉冰混在慌乱的人群中,冷眼旁观着这场战斗。 在她看来,这支饕餮小队的规模和质量,以蔷薇和那个半死不活的天使彦的能力,足以应付。 她现在扮演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凉冰”,自然不能暴露身份,只是恰到好处地表现出惊慌失措,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凌飞在袭击发生的第一时间,便如同幽灵般向战场边缘掠去,寻找合适的隐蔽点。 他不想卷入这场无谓的战斗,暴露自己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即将隐入一片灌木丛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裙子,独自站在一片空地上,周围是奔逃的人流,她却像被吓傻了一般,一动不动,只是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哭泣,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她的父母,或许已经在混乱中失散,或许已经倒在了某处。 凌飞的脚步顿住了。 他本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末日之下,怜悯是奢侈品,也是催命符。 但看着那双充满泪水、写满无助的大眼睛,他早已冰封的内心,某处似乎被极其细微地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姐姐凌灵曾经温柔的笑容,想起了小白依赖地蹭着他手心的触感……这些早已被刻意埋葬的柔软,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泛起了一丝涟漪。 “麻烦…”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这突如其来的恻隐,还是在骂这个该死的世道。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向那个小女孩。 就在他俯身将小女孩一把抱起,准备迅速离开这片开阔地时,一架饕餮飞行器似乎注意到了这个“落单”的目标,机炮瞬间调转,一道灼热的能量光束如同死神的凝视,精准地射向凌飞的后心。 危险临身,凌飞甚至能感受到背后传来的那股灼热和毁灭的气息,躲闪已经来不及。 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算计。 他体内那沉寂的逢魔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自主地、汹涌地激荡起来。 一股暗金色的、肉眼难以察觉的能量微光,如同最纤薄的铠甲,在他背部一闪而逝。 “轰!” 能量光束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凌飞的后背上,爆发出一团耀眼的光芒和冲击波,烟尘弥漫。 然而,烟尘散去,出现的景象却让所有注意到这边的人目瞪口呆。 凌飞依旧站立着,他怀中的小女孩被他紧紧护住,毫发无伤。 而他本人,除了后背的衣物被能量冲击撕裂,显得有些狼狈之外,裸露出的皮肤竟然……完好无损。 没有焦痕,没有血迹,甚至连一点红肿都没有,他硬生生用身体扛住了一发饕餮的能量炮。 凌飞心中也是一惊,没想到情急之下还是动用了力量。 他不敢停留,趁着众人惊愕的瞬间,抱着小女孩,身形几个闪烁,便冲进了旁边的乱石堆中,将她放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凹陷处。 “待在这里,别动。”他低声对仍在抽噎的小女孩说了一句,随即转身就想离开。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懵懂的感激。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蔷薇精准的微虫洞打击和天使彦勉力支撑的防御下,再加上士兵们悍不畏死的反击,这支小股的饕餮最终被击退,丢下几架飞行器的残骸,仓皇逃离。 劫后余生的人们开始从藏身处走出,寻找失散的亲人,清理伤亡。 就在这时,那个被凌飞救下的小女孩,也被她幸存的母亲找到了。 母女俩抱头痛哭。哭泣中,小女孩似乎想起了什么,指着刚刚从乱石堆中走出、试图再次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凌飞,用带着哭腔却清晰的声音对她母亲说: “妈妈…那个叔叔…他刚才被外星人的光打到了…可是他没有死…一点事都没有…” 童言无忌,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炸弹。 小女孩的声音不大,但在逐渐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却传入了不少人的耳中。 刹那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凌飞身上。 震惊、疑惑、恐惧…以及之前被他杀死的那个年轻人的父亲,眼中瞬间燃起的怨毒和“恍然大悟”。 “是他!就是他!”那老人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指着凌飞,声音因激动和仇恨而尖利变形。 “他根本不是人!他是外星人派来的奸细!他之前杀我儿子我就觉得不对劲!普通人哪有那么大力气!他能用身体挡住外星人的武器!大家看到了吗?” “对!我也看到了!他背后挨了一下,一点事都没有!” “他不是普通人!” “他混进我们队伍想干什么?!”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指证,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之前对凌飞的排斥和畏惧,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实质性的敌意和恐慌。 能用肉身硬抗饕餮炮击的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咔嚓!”“咔嚓!” 周围的士兵们在王磊营长的示意下,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孤身站在空地中央的凌飞,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刚刚结束战斗、气息还未平复的蔷薇,以及被两名士兵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的彦,还有看似惊魂未定走过来的凉冰,都被这边的变故吸引,快步走了过来。 当她们听到人群的指证和议论,了解到刚才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一幕时,三人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无比锐利,齐齐聚焦在凌飞身上。 能用肉身抵抗饕餮的能量武器…… 蔷薇回想起凌飞之前杀人时的狠辣和冷静。 彦回想起自己洞察之眼下那个“普通”的数据。 凉冰回想起恶魔一号那“毫无异常”的扫描结果。 三人的心中,同时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他,到底是什么? ------------ 第19章 魔王现身 凌飞站在原地,环视着周围那一张张写满恐惧、怀疑与敌意的面孔,那一支支对准自己的、微微颤抖的枪口。 他听着那老人的控诉,士兵的警告,人群的窃窃私语……一种荒诞而冰冷的笑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涌起,最终化为一阵低沉、继而响彻云霄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癫狂而悲凉,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绝望。 他笑这些人的愚蠢,笑这世道的荒唐,更笑自己那一瞬间不合时宜的、可笑的怜悯。 善意? 帮助? 他刚刚才因为一丝心软,出手救下那个小女孩,结果换来的不是感激,而是更深的猜忌和刀枪相向。 背叛,又一次的背叛,就像姐姐冤死时无人伸张,就像小白被夺走时众人的沉默与怂恿,就像被抛弃在沦陷的城市中自生自灭。 他的笑声如同冰冷的刀,刮过每个人的耳膜,让那些举着枪的士兵手心冒汗,让那些指责他的人心底发寒。 王磊营长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上前一步,厉声喝道:“凌飞!立刻双手抱头蹲下!配合调查!否则,我们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他的声音带着军人的威严,但在那疯狂的笑声衬托下,却显得有些色厉内荏。 凌飞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透过人群缝隙的眼睛,此刻不再是之前的漠然,而是燃起了两簇幽暗的、仿佛来自深渊的火焰。 他盯着王磊,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王磊被他看得心头一悸,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你必须配合!” “安全?”凌飞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弧度。 “就凭你们?还有你们手中这些……烧火棍?” 他不再压抑,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暗金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溢散。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沉重如山的威压,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微微震颤、悬浮。 “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凌飞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他不再理会脸色剧变的王磊,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蔷薇、眼神深邃的彦以及表面惊慌、眼底却闪烁着兴奋与探究的凉冰。 “既然……已经被你们发现了,”凌飞的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森然。 “那就没什么好隐藏的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又像是在宣示着旧时代的终结。 “原本还想和你们玩点猫捉老鼠的游戏,可惜你们非要将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体内的逢魔之力彻底爆发!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以他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炸响。 暗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将天空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 大地剧烈震颤,以凌飞双脚站立之处为原点,炽热滚烫的熔岩如同拥有生命般咆哮着向四周奔流、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焦黑融化,空气扭曲蒸腾。 “啊——!” “快退!快退!” 人群发出惊恐至极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疯狂退却,士兵们也顾不上瞄准,狼狈不堪地后撤,阵型瞬间大乱。 那恐怖的熔岩之环在扩散出十数米后便停止蔓延,但却如同地狱的入口,散发着毁灭与终结的气息,将凌飞拱卫在中央。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在所有人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条镶嵌着神秘符文、流淌着暗金色能量的腰带,凭空出现在凌飞的腰间。 凌飞低下头,双手缓缓抬起,然后,带着一种宣告命运般的决绝,猛地拍向腰带两侧! “变身——!” 【祝福时刻!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逢魔时王】 低沉、恢弘、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音效响彻天地。 无数暗金色的表盘虚影在空中浮现、环绕、破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疯狂涌向凌飞,磅礴的能量在他身上凝聚、构筑,爆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眼光芒。 当光芒与硝烟缓缓散去,出现在原地的,不再是人類凌飞。 那是一尊身披黑金双色厚重铠甲的存在,铠甲的线条充满了力量与古老的神秘感,胸前是巨大的金色表盘装饰,红色的复眼在面甲上亮起,如同燃烧的鲜血,冰冷地注视着眼前渺小的众生。 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扭曲空间的恐怖能量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是终结,亦是起始! 逢魔时王,于此降临! 他缓缓抬起那只覆盖着装甲的手,仿佛在感受着这具身体内蕴含的、足以颠覆一切的伟力。 随后,他那经过装甲处理、变得沉闷而极具威严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传遍整个死寂的战场: “既然如此……” “接下来,是王之时刻。” 话音落下,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看到这尊魔神般身影的人,无论是普通难民、士兵、超级战士蔷薇、高阶天使彦,亦或是恶魔女王莫甘娜,心中都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震撼。 他们知道,眼前的,绝非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存在。 一个真正的魔王,苏醒了。 ------------ 第20章 王的审判 逢魔时王——凌飞,屹立于熔岩环绕的焦土中央,黑金装甲在昏暗天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那双血红色的复眼扫过惊恐的人群,最终定格在方才厉声命令他的王磊营长身上。 没有警告,没有预兆。 凌飞只是简单地抬起右臂,朝着王磊的方向,隔空一拳轰出。 空间仿佛被这一拳压缩、扭曲,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能量束瞬间跨越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地命中王磊的胸膛。 王磊脸上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他整个人的存在,从肉体到身上那件破旧的军装,就在那股无法理解的力量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瞬间分解、气化,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开…开火!!”不知是哪个士兵在极致的恐惧中嘶声尖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凌飞的身上。 然而,足以撕裂血肉之躯的金属弹头,撞击在那黑金色的装甲上,却只能迸溅出零星的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凌飞甚至没有晃动一下,那些子弹在接触到他体表无形力场的瞬间,就被尽数弹开或碾成齑粉。 凌飞缓缓转身,迈步。 他看似走得不快,但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鬼魅般闪烁,瞬间出现在了那个之前指控他是外星奸细、此刻正吓得瘫软在地的老人面前。 老人看着眼前这尊魔神般的身影,裤裆瞬间湿透,浑身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飞低下头,血红色的复眼冰冷地注视着他,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还记得我说的话吗?” “我会送你去见你的儿子。” 话音未落,凌飞抬起覆盖着装甲的右脚,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朝着老人踩下。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没有临死前的哀嚎。 在脚掌接触的瞬间,老人的身体就如同风干的沙雕般瓦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 又一个生命,被彻底抹除。 接连的杀戮,彻底击溃了难民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人群发出绝望的尖叫,如同炸窝的蚂蚁,开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逃窜,互相推搡、踩踏,秩序彻底崩坏。 凌飞却仿佛只是做了两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缓缓站直身体,背后那两个如同巨大时钟指针般的装饰物,开始自行转动,发出齿轮咬合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暗金色的能量在他身后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形成一个不断旋转、内部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与时间流淌的恐怖金黄色能量光球! “时间…光爆弹。” 凌飞甚至没有做出投掷的动作,他只是意念一动,那颗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球就如同拥有自主意识般,划过一道死亡的轨迹,朝着难民最密集的中心区域呼啸而去。 “不——!!”杜蔷薇目眦欲裂,嘶声呐喊,却根本无法阻止。 光球落入人群,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时间被强行扭曲、物质被强行分解的嗡鸣。 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奔跑的人影、惊恐的表情、扬起的尘土……一切的一切,都在光芒中静止、淡化、最终如同被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片绝对的空无,连地面都下陷了一层,光滑如镜。 一击,大量难民灰飞烟灭! “凌飞!住手!快住手!”蔷薇双眼赤红,利用微虫洞瞬间出现在凌飞侧前方,声音因愤怒和悲痛而颤抖。 “之前是我们冤枉了你!是我们的错!停下来!不要动手了!” 逢魔时王面甲下的红色复眼转向她,那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 “游戏结束了,蔷薇。” “现在,是战争。” 见语言无法沟通,蔷薇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双手连挥,周身空间泛起无数涟漪。 “微虫洞搬运!” 数十把、上百把暗合金匕首如同蜂群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刺向凌飞全身各处要害, 然而,足以对饕餮士兵造成致命伤害的暗合金匕首,撞击在逢魔时王的装甲上,却连一点白痕都无法留下,纷纷被弹开、折断,叮叮当当地掉落一地,如同可笑的玩具。 另一边,天使彦也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和能量的匮乏,高举手中的烈焰之剑,将体内仅存的光能注入其中,剑身燃起微弱的火焰。她娇叱一声,背后的翅根奋力一震,化作一道流光,一剑斩向凌飞的脖颈。 “铛——!”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四野,烈焰之剑斩在装甲上,迸发出刺眼的火星,却无法切入分毫,反而是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传来,震得彦虎口崩裂,金色的血液顺着剑柄流淌下来。 凌飞甚至没有回头看她。 “滚。” 一声低沉的喝斥,伴随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暗金色能量冲击波,以凌飞为中心轰然爆发。 “噗——!” “呃啊!” 蔷薇和彦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远处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一时竟难以爬起。 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 而此刻,一直躲在远处,完美扮演着受惊难民“凉冰”的莫甘娜,看着眼前这尊大杀四方、力量体系完全未知的恐怖存在,内心早已被震惊和狂怒填满。 “靠!!”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惊恐表情,通过通讯器对着恶魔一号疯狂咆哮。 “阿泰!你们这群白痴!饭桶!这就是你们检测出来的‘普通地球人’?这叫普通?你们眼睛长在屁股上了吗!” 恶魔一号指挥室内,技术官阿泰看着屏幕上那根本无法解析、能量读数爆表的恐怖身影,冷汗浸透了后背,结结巴巴地回应:“女…女王…息怒!之…之前的扫描结果真的显示他…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啊!这种能量形式…我们数据库里完全没有记录!它…它好像能自主屏蔽甚至欺骗我们的探测系统!” 凉冰(莫甘娜)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无比凝重地注视着战场中央那尊黑金色的魔王。 那股力量冰冷、古老、充满了终结与再造的意味,仿佛凌驾于她所知的暗能量、恒星能量乃至虚空引擎之上。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好奇与贪婪。 “这个家伙…我一定要得到他!或者…彻底弄清楚他力量的秘密!” 战场中央,逢魔时王缓缓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掉了两只烦人的苍蝇。 他血红色的复眼再次扫视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逃窜、哭嚎的难民,如同神明,俯视着待宰的羔羊。 审判,才刚刚开始。 ------------ 第21章 魔王的离去 幸存的难民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哭嚎着、推搡着,没命地冲向四周,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只求远离那尊黑金色的杀神。 他们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凌飞静静地伫立在原地,血红色的复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并未追击。 蝼蚁的奔逃,何须在意? 魔王的怒火,已然倾泻。 他们的恐惧与死亡,不过是这场“欢迎仪式”微不足道的点缀。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战场边缘,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凉冰”身上。 尽管她伪装得极好,脸上挂着与周围难民无异的惊恐,但在凌飞那被逢魔之力强化过的感知中,她体内那股深邃如渊、隐藏极好的能量,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你,”凌飞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也想阻止我吗?” 凉冰心中猛地一紧,知道自己的“旁观”终究还是引起了这尊魔王的注意。 她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恐惧与讨好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请…请不要误会!强大的…阁下,”她似乎不知该如何称呼凌飞。 “我对您的行为,没有任何意见,更不会进行任何阻挠!”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远处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蔷薇,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请求:“只是…只是我希望,阁下能否…不要伤害蔷薇?她…她之前并不知道您的伟大…”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坚持。 杜蔷薇,时空基因的携带者,是她布局地球、对抗凯莎(尽管凯莎已陨落)遗产的关键棋子,绝不能有失。 凌飞的血红色复眼注视着她,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片刻的沉默,让凉冰感觉仿佛过去了几个世纪。 “我只会消灭任何伤害过我的,以及试图阻拦我的。”凌飞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却给出了明确的答复。 “只要她,以及你,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不再试图干涉我的行动,我自然不会浪费力气对你们出手。” 听到这话,凉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这尊魔王不对蔷薇有必杀之心,那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面对凌飞刚刚展现出的、完全未知且恐怖绝伦的力量,即便是身为恶魔女王的她,也没有必胜的把握,甚至隐隐感觉……自己很可能不是对手。 这种力量层级,已经超出了她目前的理解范畴。 “多谢阁下!我们绝不会打扰您!”凉冰连忙保证道,姿态放得极低。 凌飞不再多言,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这片被他亲手制造的炼狱,焦黑的土地、消散的亡魂、以及那两个倒地不起的超级战士和天使。 随即,他转身,迈开沉重的步伐。 黑金色的装甲在残阳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每一步落下,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能力,只是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君王般,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向远方,走向废墟与荒野的深处,最终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尽头。 那股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缓缓消散。 直到确认凌飞真的离开了,凉冰才彻底放松下来,背后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立刻跑向蔷薇和彦的方向。 此时,杜蔷薇终于挣扎着坐起身,她看着眼前如同被犁过一遍的焦土,看着那些被时间光爆弹彻底抹除后留下的空白区域,看着原本庞大而充满生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她们三个醒着的、以及远处一些吓破了胆、躲藏在废墟中瑟瑟发抖的零星幸存者……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痛瞬间击垮了她。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最终再也抑制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混合着脸上的尘土和血污,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她肩负着保护民众、重整旗鼓的责任,却眼睁睁看着千人的队伍在自己面前被屠戮、崩溃,而自己……甚至连阻挡对方一下都做不到。 天使彦也捂着依旧剧痛的胸口,艰难地站了起来。 她看着凌飞消失的方向,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那种力量……”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冷、古老、充满了终结与新生的矛盾感……我甚至感觉,它比全盛时期的神圣凯莎女王,还要……深邃和恐怖!” 她完全无法理解,一个核前文明的地球,怎么会孕育出如此不可思议、如此打破宇宙平衡规则的存在? 这个自称为“逢魔时王”的凌飞,他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灾难,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契机? 凉冰站在她们身边,看着痛哭的蔷薇和一脸凝重的彦,又望向凌飞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惊惧之余,一股更加炽烈的兴趣和野心在她心中燃烧。 “凌飞……逢魔时王……”她默默咀嚼着这个名字和称号。 “无论你是什么,无论你的力量来自何方……你,都将成为我莫甘娜,新的目标!” 废墟之上,残阳如血,映照着痛哭的战士、沉思的天使,以及心怀鬼胎的恶魔女王。 魔王的阴影已经投下,旧的秩序被彻底打破,而新的风暴,正在这死寂的废墟中,悄然酝酿。 幸存的她们,必须面对一个没有凌飞,却处处留下他恐怖印记的未来。 ------------ 第22章 废墟上的再遇 凌飞行走在死寂的荒原上,黑金色的逢魔时王装甲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并未解除变身,体内那股磅礴的暗金色能量如同奔涌的江河,在持续的运转和与装甲的共鸣中,一丝丝、一缕缕地更深刻地融入他的灵魂与血肉。 战斗,尤其是倾泻力量、主宰生死的战斗,确实是加速融合的最佳催化剂。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份力量的掌控,正随着每一步踏出而变得更为精细、更为得心应手。 他漫无目的,却又仿佛被命运的丝线牵引,走向未知的冲突与毁灭。 突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远方传来的、极其细微却异常激烈的能量波动。 那是高能武器碰撞、以及强大个体生命气息剧烈起伏的迹象。 有战斗?而且,参与者的能量层级不低。 凌飞血红色的复眼微微闪动,没有犹豫,脚步方向一转,朝着能量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废墟间几个闪烁,便已跨越数里之遥。 前方,是一片更为古老、似乎经历过多次战火洗礼的城镇废墟。 断壁残垣呈现出不同时期的破坏痕迹,有些是旧时代的炮火,有些则是近期能量武器留下的灼烧与熔毁。 在一处相对开阔、仿佛曾是广场的空地中央,景象映入凌飞眼中。 一名身穿暗色调、风格略显古朴却充满侵略性铠甲的女性,正傲然立于一堆碎石之上。 她手持一柄造型奇特、萦绕着不祥暗能量的长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傲慢、惋惜与残忍的复杂神情。 而在她的脚下,一名拥有金色短发、身披标准银甲红裙战袍的女天使,正半跪在地,用一柄断裂的烈焰之剑勉强支撑着身体。 她嘴角溢着金色的血液,银甲上布满了裂痕与焦黑的印记,气息紊乱而微弱,显然身受重伤。 但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却依旧倔强地、充满恨意地死死盯着上方的女人。 凌飞的数据库中(来自逢魔之力的信息洪流)瞬间调取了相关信息碎片,天使文明,高阶战士制式装备。 而那个站着的女人,其能量特征与铠甲风格,指向了上古恶神华烨的势力。 “冷,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站在高处的若宁,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与不耐。 “你是我的徒弟,天赋不错。跟随我,效忠华烨王,重铸天宫的荣耀!以你的能力,在新的秩序下,必将获得比在凯莎那套虚伪正义下更高的地位!” 天使冷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因伤痛而沙哑,却斩钉截铁:“若宁!从你背叛凯莎女王,投靠那个渣滓华烨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我的师父!天宫秩序?那不过是纵欲与强权的遮羞布!我天使冷,宁可战死,也绝不同流合污!” 她脑海中闪过方才惨烈的战斗画面,好友倚天为了掩护她和灵溪,被若宁用诡异的虫洞战术偷袭,烈焰之剑穿透胸膛,在自己面前战死……灵溪在自己拼死创造的机会下,带着重伤勉强逃离,不知生死……而自己,也已到了强弩之末。 “冥顽不灵!”若宁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最后一丝伪装的温情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执意要为凯莎陪葬,那我就成全你!放心,很快,你那些侥幸逃脱的小姐妹,还有那个叫彦的新任统帅,都会下去陪你!” 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暗能量长剑,剑身嗡鸣,周围的空間开始产生细微的扭曲,那是她操控虫洞、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前兆,庞大的暗能量锁定了几近无力反抗的天使冷。 冷闭上了眼睛,紧握着断剑,准备迎接最终的终结。 她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未能守护好同伴、未能亲眼见证天使文明度过此次危机的遗憾与不甘。 就在若宁的剑势即将引动空间、给予冷最后一击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种源自无数次生死战斗磨砺出的、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如同冰锥般刺入若宁的脑海。 身后! 有东西! 她猛地收住即将发动的攻击,强行中断能量运转带来的反噬让她喉头一甜,但她顾不得这些,霍然转身,凌厉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向感知中危险的来源。 下一刻,她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就在她身后不远,大约十几米外,原本空无一物的废墟之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存在。 身披厚重、充满力量感的黑金色铠甲,线条古老而神秘,胸前巨大的金色表盘装饰仿佛铭刻着时间的奥秘。 血红色的复眼在面甲上亮起,冷漠地注视着她,不带任何情感,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周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扭曲现实与虚幻的恐怖力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周围的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凝滞沉重。 他是谁? 什么时候出现的? 如何出现的? 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空间波动或能量接近的征兆。 若宁心中警铃大作,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征战数千年,她见识过无数强大的敌人,天使、恶魔、乃至一些未知的宇宙文明,但从未有一种存在,能像眼前这个黑金色的身影一样,给她带来如此强烈、如此原始的危机感,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生物,而是……某种规则的化身,某种终极的毁灭意志。 凌飞并没有理会若宁那震惊而警惕的目光。 他的视线越过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她身后勉强睁开眼、同样面露惊愕的天使冷,随即又重新回到若宁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了脚步。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有节奏地响起,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若宁的心脏上。 他走得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主宰一切的气势,一步一步,向着严阵以待的若宁,逼近。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原本属于若宁与天使冷的生死战场,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降临,局势瞬间变得扑朔迷离,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魔王的阴影,笼罩了天使的末路。 ------------ 第23章 碾压 若宁强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与那莫名的寒意,厉声喝道:“你是谁?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不想惹麻烦就立刻滚开!” 她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倨傲与威胁,试图用气势逼退这个来历不明的诡异存在。 然而,那黑金色的魔王对她的警告置若罔闻。 沉重的脚步节奏没有丝毫改变,依旧一步,一步,稳定而压迫地向着她逼近。 血红色的复眼锁定在她身上,那目光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让若宁久经沙场的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不能再等了!”若宁眼中寒光一闪,杀伐果断的本性让她瞬间做出决定——先下手为强。 不管对方是什么,如此诡异的出场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绝不能让他先出手。 她瞬间放弃了身后已是瓮中之鳖的天使冷,全身暗能量汹涌澎湃,身影骤然模糊。 “嗖——!” 利用精湛的虫洞搬运技术,若宁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凌飞的身后。 她手中的暗能量长剑高高扬起,剑身缠绕着撕裂空间的扭曲之力,带着她数千年来征战沙场的狠辣与决绝,朝着凌飞那毫无防备的后颈,狠狠劈下。 “得手了!”若宁心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对自己的虫洞突袭和剑术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神圣凯莎,在毫无防备下硬接这一剑也绝不会好过。 锋锐的剑刃撕裂空气,眼看就要将那黑金色的头颅斩落。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凌飞动了,或者说,他仿佛一直就在等待着这一刻。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复杂的招式前摇。 就在剑刃及体的前一个刹那,他腰间的逢魔驱动器上,某个符文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ClOCk Up!】(升时化!) 一股无形之力以凌飞为中心瞬间扩散、笼罩自身。 在若宁的感知和视觉中,发生了令她毕生难忘、颠覆认知的一幕。 眼前那黑金色的身影,并非以高速移动留下残影,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层面直接抹除了一般,在她剑刃落下之前,就这么凭空、彻底地消失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残留,甚至没有引起一丝气流的变化! “什么?”若宁势在必得的一剑斩在了空处,强大的惯性让她一个趔趄,心中的惊骇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她立刻疯狂地感知四周的空间结构,试图找到对方跳跃的落点,这是她最擅长也是本能依赖的能力。 然而,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如坠冰窟,周围的空间稳定得如同镜面,没有任何被强行穿越或扰动的迹象! “难道……是纯粹依靠肉身,达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甚至超越常规感知的……绝对速度?”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若宁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这怎么可能?什么样的肉体能承受那种速度带来的恐怖负荷?连神圣之躯都不可能做到!” 她赖以成名的虫洞技术,是基于对空间结构的理解和操控。 而对方这种消失方式,完全跳出了她的认知范畴,涉及到了她并不擅长的、更为神秘莫测的领域。 失去了空间波动的锚点,她就像失去了眼睛的猎人,瞬间变成了瞎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她,她立刻摆出防御姿态,长剑横在身前,精神力高度集中,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可能存在的能量流动或空气震动,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她的后背。 死一般的寂静,废墟之上,只有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声音。 那个黑金色的家伙,如同彻底融入了时空本身,无迹可寻。 就在若宁的精神绷紧到极致,目光警惕地扫视每一个可能的角度时。 一个低沉、平静、却仿佛直接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经过装甲处理的威严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她身后极近的距离传来: “你,在找我吗?” 若宁浑身的寒毛瞬间倒竖,她想也不想,凭借无数次生死搏杀锻炼出的本能,身体强行扭转,长剑如同毒蛇般向后刺去。 然而,太慢了。 在她刚刚听到声音、大脑还未完全将指令传递到肢体的那个刹那,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已经如同高速行驶的星舰般,重重地轰击在她的腰间。 “噗——!”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若宁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身躯断裂的脆响。 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前方抛飞出去,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的身体尚在半空中,还未飞出多远,那股令人绝望的时间凝滞感再次降临。 眼前黑影一闪,那尊黑金色的魔王,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她抛飞的轨迹正前方。 依旧是那样平静地抬起手臂,覆盖着装甲的拳头后发先至,带着粉碎星辰般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胸膛之上。 “轰——!!” 如同被陨星正面撞击!若宁感觉自己整个胸骨都彻底塌陷了下去,五脏六腑仿佛被瞬间震碎。 她的身体以比抛飞时更快的速度,如同炮弹般反向砸落,狠狠地撞击在下方的废墟之中。 “嘭!!!” 烟尘冲天而起,一个直径数米的撞击坑出现在地面上,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 若宁躺在坑底,身上的暗色调铠甲布满裂痕,几乎彻底破碎,她像一摊烂泥般瘫在那里,只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鲜血从她口鼻、耳朵甚至眼角不断渗出,那双曾经充满傲慢与残忍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茫然与恐惧。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由远及近。 凌飞缓缓走到撞击坑的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奄奄一息的若宁。 他血红色的复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看着一只濒死的虫子。 他伸出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右手,隔空对着坑底虚握。 一股无形的力量立刻扼住了若宁的脖颈,将她从坑底硬生生地提了起来,悬吊在半空中。 她无力地挣扎着,双腿徒劳地蹬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凌飞将她提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那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缓缓响起: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 第24章 高傲与代价 天使冷半跪在地,断裂的烈焰之剑支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瞪得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战局的反转太快,太过于颠覆认知。 前一刻,她还深陷于师徒反目、战友惨死、自身濒临绝境的巨大悲愤与绝望之中。 若宁,这个曾经教导她战斗技巧、身为前神圣左翼的强大天使,背叛后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在她面前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已然举起了屠刀。 下一刻,这个神秘的黑金色身影凭空出现,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电光石火之间,就以碾压般的姿态,将不可一世的若宁打得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 两招! 仅仅两招! 冷深知若宁的实力,那是足以与现任天使之王彦正面抗衡的存在。 可在这个神秘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身披黑金铠甲的存在,其力量层级,已经完全超出了冷的想象边界,甚至让她感到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然而,天使千年来的高傲与恪守的秩序,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骨子里。 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使命感立刻涌上心头。 若宁是天使的叛徒! 是杀害倚天的凶手! 她的罪行,理应由天使来审判,由天使的烈焰来执行最终的正义! 怎能由一个来历不明、敌友难分的陌生人越俎代庖? 强烈的信念支撑着冷,她强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用那截断剑艰难地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直,对着凌飞的背影,用尽力气喊道: “住手!” 凌飞扼住若宁脖颈的手臂纹丝不动,血红色的复眼甚至没有向她偏移一分一毫,仿佛她只是空气。 这种无视深深刺痛了冷那高傲的自尊。她向前踉跄一步,声音更加严厉,带着天使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口吻: “喂!你听到了没有?她是天使的叛徒,理应交由我们天使文明亲自审判处置!不能随便由你这样一个陌生人来决定她的生死!” 见到凌飞依旧毫无反应,冷心中焦急,生怕他下一刻就捏断了若宁的脖子,情急之下,她甚至带上了威胁的语气: “立刻放下她!否则……否则你就是对整个天使文明的挑衅和宣战!” 她一边说着,一边强提一口气,向着凌飞的方向靠近了几步,试图施加压力。 终于,在她提到“宣战”二字时,凌飞那覆盖着面甲的头颅,微微向她的方向侧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 那血红色的复眼冰冷地扫过她,经过装甲处理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响起: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说话的?” 他的声音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冷的心上,让她瞬间语塞,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红晕。 确实,若非此人突然出现,自己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就在凌飞的注意力被冷短暂吸引的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被扼住喉咙、看似只剩下一口气的若宁,眼中猛地爆发出求生欲与狠厉交织的光芒。 她积攒起体内最后残存的全部暗能量,不顾一切地冲击着脖颈处那股无形的束缚。 “呃啊——!”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嘶吼,若宁的身体猛地一挣,竟然真的在凌飞因分神而略微松动的力量间隙中,短暂挣脱了出来。 “虫洞……搬运!”她甚至来不及喘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保命的能力,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弱的、迅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凌飞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瞥了一眼若宁消失的地方,并没有追击。 他对空间的掌控尚在熟悉阶段,而若宁显然是此道高手,在对方一心逃命且有准备的情况下,强行追踪并非易事,也非他此刻的首要目标。 他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丢掉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转身便欲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等等!”冷见状,立刻强忍着伤痛,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了凌飞面前。 若宁逃脱固然让她松了口气(毕竟应由天使审判),但眼前这个神秘而恐怖的存在,更让她无法忽视。 “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到地球,拥有如此力量,你有什么目的?”冷一连串地发问,语气中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她暗中再次启动了洞察之眼,试图读取眼前之人的信息,但反馈回来的依旧是一片混沌,以及那股令她心悸的、完全不属于已知宇宙任何能量体系的、冰冷而古老的未知能量波动。 凌飞停下脚步,血红色的复眼落在挡路的冷身上,那目光让冷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置身于冰原,寒意刺骨。 “因为你的愚蠢,”凌飞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放走了一个可能会回来杀死你的敌人。”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森寒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如果下一次,你再敢阻止我……” “……我会连你,一起干掉。”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冷,径直从她身边走过,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迈向废墟的远方。 冷的身体因愤怒和后怕而微微颤抖。 她从未被人如此轻视和威胁过,但对方那绝对的实力和冰冷的杀意,又让她清楚地知道,那绝非虚言恫吓。 看着凌飞逐渐远去的背影,冷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恐惧、愤怒、好奇、以及天使守护“正义”(至少是她所理解的正义)的责任感,在她心中激烈交战。 最终,她一咬牙,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冲动的决定。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捡起地上那截断剑,迈开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凌飞身后。 凌飞察觉到了身后的尾巴,再次停下,微微侧头,那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跟着我干嘛?” 冷被他问得一怔,随即高高扬起了下巴,努力维持着天使的骄傲与镇定,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傲娇的语气回应道: “哼!你管我呢?这路是你家开的吗?我想往哪走就往哪走!” 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和略显慌乱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的底气不足。 凌飞血红色的复眼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回头,不再理会,继续前行。 仿佛默认了她的跟随。 废墟之上,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一道如同行走的毁灭与终焉,一道如同倔强追随的伤痕累累的圣光,构成了一幅诡异而充满张力的画面。 未来的路途,因这意外的“同行者”,似乎变得更加莫测起来。 ------------ 第25章 华烨的嘲弄 地球,某处远离主要战区的荒芜峡谷深处,扭曲的空间微微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荡漾开来。 几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为首者姿态慵懒,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近乎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与放荡。 正是上古恶神,华烨。 他深吸了一口地球那混杂着硝烟与尘埃的空气,脸上却露出了极为满意的笑容,仿佛在享受什么绝佳的芬芳。 “啊……熟悉而又陌生的自由气息。”华烨张开双臂,语气轻佻而愉悦。 “压在头顶上万年的那座大山,终于……轰然倒塌了!哈哈哈!” 想到神圣凯莎被卡尔与莫甘娜联手摧毁,他那双总是带着淫邪光芒的眼睛里,就忍不住流露出畅快与野心。 凯莎的死,对他而言,不仅仅是少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更是意味着禁锢他天宫秩序的最大枷锁,已经不复存在。 他此次亲自降临地球,主要目的并非为了参与饕餮、恶魔与地球之间的混战,而是为了寻回他曾经最得力、也最懂得他心意的部下——苏玛丽。 此刻,一个穿着银白色复古铠甲、容貌俊美阴柔的男性天使,正恭敬地站在华烨身侧,脸上带着谄媚而激动的笑容,正是苏玛丽。 “华烨王,”苏玛丽微微躬身,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 “如今凯莎已死,天使星云群龙无首,正是我天宫秩序重临宇宙,让那些美丽的小短裙们重新回忆起被天宫支配的荣光之时!” “哈哈哈!说得好,苏玛丽!”华烨拍了拍苏玛丽的肩膀,笑得更加张狂。 “还是你最懂我的心意!那些小短裙们,没了凯莎那个女人,还不是任由我们拿捏?是时候让她们知道,谁才是天使真正的主宰!”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重新执掌天宫后,那为所欲为、肆意享乐的场景,脸上的笑容越发猥琐和得意。 然而,就在这时。 他们身旁不远处的空间突然发生剧烈的、极不稳定的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荡漾起来。 紧接着,一个极其狼狈的身影从中跌撞而出,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正是若宁。 她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 身上那套暗色调的铠甲布满裂痕,多处破碎,露出下面焦黑翻卷的伤口。 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散乱不堪,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金色的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一出现便跪倒在地,单手支撑着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势,带来剧烈的疼痛。 华烨那得意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皱着眉头,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一丝惊讶,上下打量着几乎去了半条命的若宁。 “哟?这不是我们鼎鼎大名的若宁吗?”华烨的语气充满了戏谑和嘲弄。 “怎么回事?在这种鸟不拉屎的核前文明,又有谁能把我们曾经的神圣左翼,伤成这副德行?” 他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状:“难道是碰到凉冰了?不应该啊,她这会儿应该正忙着勾搭她那什么时空基因呢吧?” 若宁听着华烨那轻佻的嘲讽,心中怒火翻腾,却因为伤势过重,连反驳的力气都难以凝聚。 她强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声音嘶哑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若是遇到凉冰……那还就好了!” 她抬起头,眼中残留着与凌飞对战时的惊悸与难以置信:“我遇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家伙!一个从未见过、从未听说过的存在!身披黑金色的古怪铠甲……我……我被他,仅仅两招!就打成了这样!” 回想起那如同梦魇般的短暂交锋,那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以及对方那冰冷彻骨、视万物为刍狗的眼神,若宁至今仍感到一阵后怕。 “哈哈哈哈——!!” 然而,回应她的,是华烨更加夸张、更加肆无忌惮的爆笑。 他仿佛听到了宇宙中最可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两招?若宁!你也有今天!你也有吃瘪的时候?”华烨指着若宁,笑声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你不是一向自诩虫洞技术宇宙无双吗?怎么?在个核前文明阴沟里翻船了?” 若宁的脸色更加难看,她试图解释对方力量的诡异:“华烨!那家伙绝对不一般!他……他根本不是依靠虫洞!他是凭借纯粹的肉体移动,就达到了类似、甚至超越虫洞的效果!速度快到我的空间感知完全失效!我从未见过这种力量体系!” “行了行了!”华烨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若宁的话,脸上满是不屑和鄙夷。 “别再给你的无能找借口了!什么肉体移动超越虫洞?编故事也要编得像样一点!不要把自己的无能,强加成别人太厉害!” 他根本不相信若宁的说辞。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若宁任务失败、被打得狼狈逃窜后,为了挽回颜面而编造的荒谬理由。 什么未知存在? 什么超越认知的力量? 在已知宇宙,除了那几个顶尖的主神,还有谁能轻易两招重创若宁? 而那几个主神,此刻谁会闲着没事跑来地球对她出手? 苏玛丽也在一旁附和着华烨,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看着若宁的眼神充满了轻蔑。 若宁看着华烨那笃定不信、满是嘲弄的表情,以及苏玛丽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她知道,再多的解释,在刚愎自用的华烨听来,都只是失败的狡辩。 她死死地咬住嘴唇,将涌到嘴边的鲜血和更多关于那黑金色魔王的恐怖细节强行咽了回去。 她不再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到一旁的一块岩石边,靠着坐下,开始艰难地调动体内残存的暗能量,尝试修复一些最致命的伤势。 然而,她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那个黑金色的身影,那双血红色的复眼,那操控时间般的诡异能力,那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如同梦魇般在她脑海中反复回荡。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若宁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在心中疯狂地思索、推演。 “地球……核前文明……怎么可能诞生这种存在?难道是卡尔那死变态搞出来的新实验品?还是……来自已知宇宙之外的……未知威胁?” 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头。 她隐隐有种预感,那个神秘的黑金色的家伙,或许将会成为华烨重铸天宫之路上,一个远超想象的、巨大的变数……甚至是,噩梦。 而华烨,依旧沉浸在凯莎死亡的喜悦和对未来天宫秩序的畅想中,对若宁的警告和那潜在的恐怖威胁,嗤之以鼻,毫不在意。 峡谷中,回荡着他志得意满的笑声,与若宁沉默疗伤的压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第26章 篝火旁的窥视 逢魔时王沉重的脚步声在废墟间回荡,黑金色的装甲在渐暗的天光下显得愈发森然。 天使冷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倔强地跟在他身后十几米外,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如同一个沉默而执拗的影子。 这一路上,冷尝试了数次沟通。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内心的傲娇,用尽可能不那么“天使命令式”的语气询问: “喂…你的力量,究竟从何而来?” “那种能量…不属于已知宇宙的任何体系,对吗?” “你来地球,到底有什么目的?” 然而,所有的问话都如同石沉大海。 前方的黑金色身影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一个回应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那血红色的复眼始终望着前方,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冷的性格本就火爆直接,几次三番被无视,让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冲上去用断剑敲敲那看起来坚硬无比的头盔。 但理智,以及对那两招重创若宁的恐怖实力的深刻认知,牢牢地压制住了她的冲动。 她只能把这股闷气憋在心里,继续默默地跟着。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被大地吞噬,冰冷的夜风开始呼啸着穿过断壁残垣。 走在前方的凌飞,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选择了一处相对背风、半塌的建筑角落。 随即,在天使冷惊讶的注视下,他周身那令人敬畏的黑金色装甲,如同解体的积木般,化作无数暗金色的光点,迅速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了其下那张属于凌飞的、年轻而略显苍白的脸庞。 卸去装甲的凌飞,看起来甚至有些单薄,与之前那尊毁天灭地的魔王形象判若两人。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冰冷,仿佛蕴藏着亘古不化的寒冰。 天使冷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属于“老牌天使”的调侃劲儿又上来了,似乎想借此掩饰自己一路被无视的尴尬和些许对那副年轻面容的意外。 她抱着手臂,尽管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努力摆出一副“姐姐”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哟?卸了壳子原来是个小屁孩啊?长得…嗯,还挺像那么回事嘛。”她走近了几步,试图用更“亲和”的方式套取信息。 “喂,小孩,有没有兴趣和姐姐好好聊聊?姐姐可是活了几千年的天使,知道很多秘辛哦~” 她盘算着,如果能用这种方式拉近关系,哪怕只是获取一点点关于他力量来源或意图的信息,对如今岌岌可危的天使文明而言,都可能至关重要。 凌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他自顾自地收集了一些干燥的碎木和断椽,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火花一闪而逝,篝火便安静地燃烧起来,驱散了部分的黑暗和寒意。 看到凌飞这般反应,冷脸上的戏谑笑容僵住了,随即有些悻悻地撇了撇嘴。 她知道,这种拙劣的“美人计”对眼前这个心思深沉、意志如铁的家伙根本不起作用。 “哼,无趣的小鬼。”她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再自讨没趣,默默走到篝火的另一侧,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她将那段断裂的烈焰之剑横在膝上,开始集中精神,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天使能量,尝试修复身上最严重的几处伤势。淡淡的金色微光在她伤口处闪烁,过程缓慢而痛苦。 然而,她的注意力,其实有一大半都放在了对面闭目养神的凌飞身上。 凌飞盘膝坐在火堆旁,双眸紧闭,看似在休息,实则心神完全沉入了体内。 意识海中,那浩瀚无边的暗金色能量——逢魔之力,如同温顺了许多的星河,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淌、旋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全力战斗,每一次倾泻力量,都让这狂暴的能量与自己的灵魂、肉体的契合度提升一分。 就像是在打磨一块绝世璞玉,战斗是锤,意志是凿,正在将这力量一点点雕琢成完全属于他的形状。 “战斗…果然是加速融合的捷径。”凌飞心中明悟。 按照这个速度,他能够调动的、属于其他假面骑士的力量将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他的意识掠过那无数闪耀着各色光芒的骑士印记,最终停留在几个散发着尤为恐怖波动的印记上。 其中一个,代表着吞噬与终结,其力量足以扭曲空间,制造连光都无法逃脱的黑洞! 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在凌飞嘴角泛起。拥有了这等力量,那些所谓的饕餮战舰、恶魔堡垒,甚至…那些自诩为神的存在,在他面前,又将能支撑多久?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下一场战斗,期待用敌人的哀嚎与毁灭,来验证和庆祝这份不断增长的力量。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凌飞平静却暗藏汹涌的侧脸,也映照着对面天使冷那带着审视、好奇与深深忧虑的蓝色眼眸。 冷一边修复伤势,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凌飞。 她能感觉到,对方虽然静坐不动,但周身似乎萦绕着一种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能量场,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这家伙…绝对还有更恐怖的力量没有展现出来…”冷在心中暗忖。 “他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涌出什么。” 想到如今天使文明的处境,凯莎女王陨落,彦接任了新女王(虽然冷内心极度不认可),内部人心浮动,外部强敌环伺……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凌飞,他的立场和动向,变得至关重要。 “必须盯紧他…”冷下定了决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在弄清楚他的真正目的和对天使文明的态度之前,绝不能让他脱离视线。至少…在我还能动弹的时候。” 夜色渐深,废墟之上,篝火之旁,一者于静默中积蓄着颠覆世界的力量,一者于伤痛中坚守着守护文明的职责。 两人各怀心思,在这片文明崩塌的焦土上,构成了一个短暂而微妙的平衡。 这平衡,又能维持多久? ------------ 第27章 希望的微光 灵溪感觉自己的翅膀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 每一次挥动都牵扯着背上那道被若宁暗能量侵蚀的、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 但她不敢停下,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最后那惨烈的一幕,倚天在若宁诡异的虫洞偷袭下,身体被贯穿,;冷姐为了给自己创造一线生机,毅然决然地迎向若宁,那决绝的背影仿佛还在眼前。 泪水早已被高空凛冽的风吹干,只留下紧绷的痛楚和深入骨髓的仇恨与担忧。 “冷姐……你一定不能有事……”她喃喃自语,声音在呼啸的风中细不可闻。 天使军团在地球遭遇重创,通讯彻底中断,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迷失在这片陌生的、充满敌意的星球上。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求援,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曾经与天使有过合作关系的雄兵连。 那是地球本土的超级战士,或许……或许他们能提供帮助? 抱着这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灵溪降低了飞行高度,如同受伤的鸟儿,艰难地滑翔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片可能存在人类活动的区域。 不知飞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因伤势和疲惫而坠落时,视野尽头出现了一支正在缓慢行进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军用卡车、改装车辆和大量徒步难民组成的迁移队伍,外围有士兵警戒。 虽然看起来疲惫不堪,但至少保持着基本的秩序。 人类军队! 灵溪精神一振,强提起最后的力量,调整方向,朝着队伍的前方俯冲而下。 她的突然出现,立刻引起了队伍的骚动。 士兵们紧张地举起武器,难民们惊恐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背生双翼、却浑身染血的身影。 “不要开枪!我是天使!”灵溪连忙用生涩但清晰的地球语言喊道,同时收敛了翅膀,落在队伍前方不远处,以示善意。 她脸色苍白,银甲破损,金色的血液顺着臂铠滴落,看上去凄美而脆弱。 一名军官模样的男人在士兵的护卫下走上前,警惕地打量着她:“天…天使?你有什么事?” “我在寻找雄兵连!”灵溪急切地说道,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恳求。 “我的同伴,一位高阶天使,正在遭受强大的敌人攻击,情况危急!我需要雄兵连的援助!你们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军官面露难色:“雄兵连?巨峡号被毁后,他们就失散了,我们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低沉、却带着某种坚定力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我就是雄兵连的,银河之力,葛小伦。”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黑色暗合金铠甲、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正是葛小伦。只是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和青涩,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和自责。 费雷泽的经历,天使彦在他面前重伤垂死、最后拼尽力量将他送回地球的画面,如同梦魇般缠绕着他。他深深感到自己的无力和弱小,连想要保护的人都守护不了。 此刻,看到又一位天使带着伤痕和急迫的求助出现在面前,葛小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那份因自责而压抑在心底的、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的心情,瞬间被点燃了。 “你说有天使遇险?在哪?带我去!”葛小伦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转身对旁边的军官快速交代了几句,点了十几名精锐士兵,带上必要的装备和车辆。 “跟我走!”他对灵溪说道。 灵溪看着眼前这个被称为“银河之力”的超级战士,从他眼中看到了坚定和急切,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希望。她用力点头:“谢谢!请跟我来!” 她重新展开受伤的翅膀,忍痛飞起,在前方引路。 葛小伦和士兵们乘坐一辆越野车,紧紧跟随着空中那道摇曳的白色身影,朝着灵溪记忆中最后与冷分别的战场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葛小伦紧握着拳头,沉默不语。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能否改变什么,但他发誓,绝不会再像在费雷泽那样,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而无能为力。 车辆在颠簸的废墟中艰难穿行,终于抵达了灵溪指引的那片区域,正是之前若宁与冷激战,随后凌飞介入的那片城镇废墟广场。 车刚停稳,灵溪就迫不及待地降落下来,冲向记忆中的位置。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愣住了。 预想中惨烈的战后残骸、冷姐可能倒下的身躯……全都没有。 广场中央一片狼藉,地面布满焦黑的坑洞和深深的裂痕,几处地方甚至还残留着诡异的、仿佛熔岩冷却后的暗红色结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焦糊、血腥以及某种未知能量的压抑气息。 这无疑是一场激烈乃至惨酷战斗后的现场,但是却没有尸体。 没有若宁的,更没有冷的。 “冷姐……冷姐!”灵溪焦急地呼喊着,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展开感知,试图捕捉冷可能残留的能量信号,但除了那些混乱不堪、属性迥异的能量余波之外,一无所获。 “怎么会……冷姐她……”灵溪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 是冷姐成功逃脱了? 还是……连尸体都被敌人…… 她不敢再想下去。 葛小伦带着士兵们也赶了过来,看着空无一人的战场,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碰了一下地面那些暗红色的结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冰冷而狂暴的能量残留,心中暗暗吃惊。 “这里发生过很激烈的战斗,能量层级很高。”葛小伦站起身,对灵溪说道,语气沉重。 “但现场没有发现……没有发现天使冷的踪迹。或许,她成功摆脱了敌人。”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勉强。现场残留的能量气息如此恐怖,逃脱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们分散开,在周围仔细搜索!任何线索都不要放过!”葛小伦对跟随的士兵下令道。 他希望能找到一些痕迹,哪怕是指明冷逃离方向的脚印或者血迹。 士兵们立刻散开,在周围的断壁残垣间仔细搜寻起来。 灵溪也强忍着心中的慌乱和身体的伤痛,扇动翅膀,低空飞行,扩大搜索范围。 葛小伦站在原地,环顾着这片死寂而诡异的战场,感受着空气中那几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得令人心颤的能量余波,心情愈发沉重。 地球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 而雄兵连,如今又身在何方? 能否在这片泥潭中,守护住想要守护的一切? 寻找,在沉默与焦虑中继续,但希望,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 第28章 狭路相逢 灵溪与葛小伦带着一无所获的沉重心情,正准备离开这片令人不安的废墟战场。 希望的微光似乎正在熄灭,寻找天使冷下落的线索彻底中断。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之际,视野尽头出现了三个相互搀扶、步履蹒跚的身影,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缓慢走来。 灵溪的视力极佳,她瞬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彦姐?是彦姐!还有……蔷薇?” 只见远处,天使彦脸色依旧苍白,由杜蔷薇和凉冰一左一右搀扶着,正艰难地前行。 彦的状态显然很差,但至少还活着、 “彦姐!你没事吧?”灵溪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立刻扇动翅膀飞扑过去,小心翼翼地查看彦的情况。 看到曾经的战友、如今的天使之王安然无恙,她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落地。 天使彦看到灵溪,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我没事,灵溪。只是……需要点时间恢复。”她的目光扫过灵溪身上的伤,眼中闪过一丝痛惜。 “你也受伤了……倚天和冷呢?” 提到这个,灵溪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刚想开口,葛小伦也已经大步跑了过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杜蔷薇身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担忧、愧疚,以及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 “蔷薇!你……你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蔷薇抬起头,看到是葛小伦,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失落覆盖。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她并没有多说关于那支覆灭的难民队伍的事情,但那沉重的心情几乎写在了脸上。 原本千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她们三个,这种打击对她而言是巨大的。 葛小伦看出了蔷薇心事重重,但此刻人多眼杂,他也不便多问,只是将这份关切压在了心底。 一旁的凉冰,目光在葛小伦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心中冷笑:“银河之力?命还真大,阿托居然没在费雷泽干掉他……” 表面上,她依旧维持着那副受惊难民、依赖蔷薇的柔弱模样。 简单的交流后,众人决定先返回葛小伦所在的那支相对完整的队伍,再一同前往最近的军事基地休整,从长计议。 一行人怀着复杂的心情,踏上了返程的路。 然而,命运的巧合似乎总喜欢在人们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就在他们行进到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时,前方不远处的坡地上,赫然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身穿破烂衣物、神色冷漠的黑发青年,正独自走在前面。 而他身后不远处,一位金发短裙、身披残破银甲的天使,正一瘸一拐地跟着,脸上带着惯有的傲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不是凌飞和天使冷,又是谁? “冷姐!!”灵溪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声音中充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 她立刻像一只归巢的雏鸟般,飞快地冲向天使冷,“冷姐!你真的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 天使冷看到灵溪,眼中也闪过一丝放松和暖意,但嘴上依旧不饶人,她挺直了腰板(尽管这个动作让她疼得暗自吸气),用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倨傲的语气说道:“当然没事!你也不看看我是谁?一个小小的若宁,还能把我怎么样?”她刻意忽略了被凌飞救下以及自己现在其实是“跟屁虫”的尴尬事实。 天使彦也看到了冷,虽然两人平日里互相看不顺眼,时常斗嘴,但此刻见到对方还活着,彦的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她挑了挑眉,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的语调说道:“哟?这不是我们英勇的天使冷吗?命还挺硬,这样都没死?” 天使冷立刻反唇相讥,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当然!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死在你前面?” 就在这天使之间“亲切”问候的氛围中,杜蔷薇的目光,却如同两道冰冷的利箭,死死地钉在了前方那个黑发青年——凌飞的身上!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颤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焦黑的土地、被抹除的同伴、王磊营长和那个老人化为飞灰的场景……千条人命,就因为他的怒火而烟消云散。 “是!你!”蔷薇的声音如同寒冬里的冰棱,带着刻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地吐出。 现场轻松的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蔷薇的视线,聚焦到了自始至终都面无表情、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凌飞身上。 葛小伦、灵溪、凉冰都感受到了蔷薇身上爆发出的那股强烈敌意和悲愤,虽然不明就里,但都瞬间警惕起来。 天使冷也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向前挪了半步,隐隐挡在凌飞侧前方一点的位置,这个细微的动作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思。 凌飞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他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眸子,平静地迎上蔷薇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想来找麻烦吗?”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气势的刻意释放,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刚刚还带着劫后余生喜悦的相逢场面,顷刻间剑拔弩张。 ------------ 第29章 旧怨引爆 葛小伦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冰冷、让他觉得有些面熟的青年。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拼接,终于,一个曾经被他视为“麻烦”、“不识大体”的身影与眼前之人重合。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带着一丝恍然,更带着几分未经思考的、源自过往印象的轻慢,抬手指着凌飞,语气不算客气地说道。 “哦——!我想起你了!你就是之前那个…那个一直缠着琪琳,没完没了的家伙!”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了冷水。 葛小伦似乎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仍将凌飞视作那个可以随意斥责的“普通人”,继续说着,语气甚至带上了点“教育”的意味:“之前在超神学院门口,还打着什么横幅,嚷嚷着要让闯子偿命…都过去那么久了,你怎么还…” “闭嘴!” 一声低吼,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猛地打断了葛小伦的话。 凌飞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只是冰冷的眼睛,此刻瞬间布满了血丝,汹涌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喷薄而出,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葛小伦的话,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撬开了他刻意冰封的记忆闸门。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不仅仅是葛小伦此刻的嘴脸,还有更久以前,当他姐姐冤死,他满怀悲愤与绝望找到超神学院,想寻求一个公道时,这个所谓的“银河之力”是如何表现的。 那时,他苦苦哀求,换来的却是葛小伦不耐烦的挥手和冰冷的言语。 “走走走!别在这儿添乱!闯子现在是重要战力,关系到地球存亡!你姐姐那点破事算什么?大局为重懂不懂?” 当他试图冲进去找刘闯拼命时,也是葛小伦和其他人一起,轻易地将他拦下,推搡在地上,投来鄙夷和斥责的目光,骂他不识时务,不顾大局。 那些画面,那些话语,此刻无比清晰地回荡在脑海中,与眼前葛小伦这张带着“正义”面具的脸重叠在一起。 原本因力量增长而稍稍平息的仇恨与愤怒,如同被浇上了汽油的篝火,轰然爆发。 “葛小伦…”凌飞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从齿缝间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寒意。 “银河之力…好一个银河之力!” 他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那你告诉我,尊贵的银河之力,为什么现在会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这里对着我狂吠?” “你——!”葛小伦被这极致的侮辱瞬间激怒了。 雄兵连被打散、巨峡号被毁、在费雷泽眼睁睁看着天使彦重伤却无能为力……一连串的失败和挫折早已让他内心充满了失落和自我怀疑。 凌飞的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他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 在他那简单而固执的认知里,像凌飞这样的“普通人”,本该是被他们这些超级战士保护的对象,应该理解他们的付出和牺牲,应该感恩戴德。 凭什么? 凭什么现在敢这样指着鼻子骂他? “你懂什么?”葛小伦涨红了脸,情绪失控地吼道,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虚弱。 “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对抗外星入侵!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吗?” “我不懂?”凌飞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仿佛踩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气势陡然攀升。 “我当然不懂你们那套虚伪的‘大局’!我只知道,任何挡在我面前的,不管是谁,都已经被我亲手送进了地狱!” 他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葛小伦脸上,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宣判般的意味。 “我告诉你,葛小伦,刘闯——他必死无疑!下一个,就是他!” 听到凌飞再次将目标直指刘闯,葛小伦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彻底失去了理智,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嘶吼道。 “你就是个疯子!闯哥现在是保卫地球的英雄!他杀的外星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姐姐那件事根本就是个意外!都过去多久了,你为什么就是揪着不放?你能不能有点大局观?” “意——外——?” 这两个字,如同最终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凌飞脑海中,姐姐凌灵温柔的笑脸、冰冷的尸体、绝望的遗言……所有被压抑的痛苦和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毁灭的冲动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葛小伦面前!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捕捉的极限。 凌飞的手臂如同铁钳般探出,在葛小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一把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与此同时,磅礴浩瀚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海啸般从凌飞体内奔涌而出。 【祝福时刻!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逢魔时王!】 恢弘而低沉的法螺声效仿佛自虚空响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无数暗金色的表盘虚影凭空浮现、环绕、破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瞬间包裹住凌飞全身。 光芒炸裂,能量凝聚。 当那令人窒息的光芒散去,出现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衣着破烂的青年,而是那尊象征着终极力量与毁灭的——逢魔时王! 黑金色的厚重装甲覆盖全身,胸前的巨大表盘仿佛铭刻着时间的权柄,血红色的复眼在面甲上亮起,如同燃烧着地狱的火焰,冰冷地注视着手中如同小鸡般挣扎的葛小伦。 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压得在场除了凌飞之外的所有人呼吸一滞,连重伤的天使彦和傲娇的天使冷都感到一阵心悸。 “呃……嗬……”葛小伦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踢着,双手死死抓住扼住自己脖子的装甲手臂,试图挣脱,但那力量如同星辰般浩瀚不可撼动。 他的脸因缺氧而变成了酱紫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痛苦。 他体内的银河之力本能地试图激活反抗,但在那绝对的、碾压性的逢魔之力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被死死地压制在体内,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逢魔时王——凌飞,将那血红色的复眼凑近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葛小伦,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如雷却又饱含着滔天愤怒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废墟上空,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没人——再能提起我的姐姐!!” 那声音中的悲痛与暴怒,让闻者心胆俱裂。 他扼住葛小伦脖颈的手臂微微收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既然你找死……” “……那就先从你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毁灭的能量开始在凌飞那扼住葛小伦的手臂上汇聚,暗金色的电蛇疯狂窜动,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葛小伦。 “住手!!”杜蔷薇目眦欲裂,嘶声呐喊,微虫洞瞬间开启,试图救援。 “凌飞!冷静!”天使冷也急声喝道,尽管她不满葛小伦,但更不能眼睁睁看着银河之力死在这里。 天使彦强撑着想要调动力量,凉冰则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但一切,似乎都已无法阻止这尊暴怒的魔王,执行他的死亡宣判。 ------------ 第30章 银河之力的陨落 眼见凌飞化身逢魔时王,扼住葛小伦的咽喉,毁灭的能量在其掌心凝聚,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在场众人无不色变,纷纷出手试图阻止这疯狂的举动。 “住手!”天使彦强忍着体内能量的枯竭与重伤的剧痛,厉喝一声,强行召唤出烈焰之剑。 剑身燃起微弱的圣焰,她奋力一挥,一道凝练的金色剑光撕裂空气,斩向凌飞扼住葛小伦的手臂。 然而,剑光撞击在黑金色的装甲上,只迸溅出一串火星,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能留下。 同一时间,杜蔷薇眼中闪过决绝,双手急速挥动,周身空间泛起密集的涟漪! “微虫洞搬运!” 数十把、上百把锋利的暗合金匕首如同金属风暴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目标直指逢魔时王装甲的关节、眼部等看似薄弱的部位。 这是她目前能发动的最强攻势,旨在迫使凌飞放手或防御。 叮叮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骤雨打芭蕉,所有匕首在接触到装甲表面的瞬间,要么被直接弹开,要么寸寸断裂,化作废铁坠落在地。 那黑金色的装甲宛如亘古不化的神山,巍然不动,毫发无伤。 逢魔时王甚至连看都没看这些攻击一眼,他那血红色的复眼依旧死死锁定在因窒息而面容扭曲、拼命挣扎的葛小伦脸上。经过装甲处理的、充满讥讽与冰冷杀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怎么,银河之力?你的力量呢?反击啊!” 葛小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中充满了屈辱、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银河之力,但那足以劈开山峰的力量此刻却如同被封印了一般,在那绝对的逢魔之力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根本无法冲破束缚。 “你不是很厉害吗?动手啊!”凌飞的声音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难不成……你只会欺负比你弱小的人吗?” 他手臂微微晃动,将葛小伦像破布娃娃一样晃了晃。 “你果然……是个废物。” “凌飞!冷静!快放开他!”天使冷在一旁急声劝阻,她脸色焦急,却并未出手攻击。 一方面,凌飞毕竟救过她;另一方面,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尊魔王的恐怖实力,连若宁都被两招重创,她们这些人加起来恐怕也难以撼动其分毫。强行攻击,只会激怒他,加速葛小伦的死亡。 杜蔷薇见攻击无效,心急如焚,立刻改变策略,试图用言语挽回:“凌飞!我们知道了!我们知道你姐姐的事情,知道你受的委屈!但现在请你冷静一点,放开葛小伦!他是银河之力,是地球未来抵抗外星入侵的关键!你不能杀他!” “关键?”逢魔时王发出低沉而嘲弄的笑声,那笑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令人不寒而栗。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血红色的复眼转向蔷薇,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只知道,他想阻挡我。想挡我的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玩味: “想让我放了他?也好……” 他顿了顿,说出了那个让蔷薇心脏骤停的条件: “你去,杀了刘闯。我就放了他。” “什么?”蔷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刘闯? 诺星战神? 同样是三大造神工程之一,是雄兵连不可或缺的战力,是保卫地球的重要力量。 让她去杀刘闯? 这怎么可能? 看到蔷薇那震惊、犹豫、乃至抗拒的表情,凌飞瞬间失去了所有“谈判”的兴致。 “既然谈判破裂……”他的声音骤然变得冰冷彻骨,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开来。 “那就不必再说了!” “狂妄!”天使彦强提一口气,尽管身体摇摇欲坠,但身为新任天使之王的尊严让她必须站出来。 “我,天使彦,以天使文明最高统帅的名义,命令你!立刻释放银河之力!否则,天使文明将与你不死不休!” “天使文明?”逢魔时王微微歪头,那姿态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没听说过。”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睥睨天下的狂傲与威严: “更何况,天使文明……有什么资格来命令我!”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支配万物运转的磅礴力量,以逢魔时王为中心,轰然爆发! 时间停止! 并非简单的定身,而是更为高级、更为本质的时间法则应用。 刹那间,以凌飞为圆心,方圆数百米内的空间,时间流速被强行凝固。 正在试图冲过来的蔷薇,保持着前冲的姿势,脸上的焦急凝固;强撑着重伤之躯的彦,举剑的动作僵在半空,眼中的怒意定格;焦急劝阻的冷,张着嘴,话语被卡在喉咙;甚至连空气中扬起的尘埃,飘落的树叶,都诡异地静止在了原地。 思维仍在继续,但身体却彻底失去了与时间的联系,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所有人的眼中,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操控时间?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近乎神灵的权能。 在这片绝对静止的时空里,唯有逢魔时王,是唯一能够自由行动的存在。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手中如同琥珀中昆虫般凝固的葛小伦,手臂猛地发力,将其如同扔垃圾一般,狠狠抛向半空中。 紧接着,他双手沉稳而有力地拍向腰间那镶嵌着神秘符文的逢魔驱动器两侧。 【FiniSh Time!】(终结时刻!) 低沉而充满终结意味的音效响起,仿佛宣告着某个存在的终末。 逢魔时王微微屈膝,随即猛地蹬地,黑金色的身影如同逆冲的流星,瞬间腾空而起,追上了被抛飞的葛小伦。磅礴浩瀚的暗金色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他的左腿汇聚,整条左腿被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包裹,仿佛化作了一条撕裂时空的毁灭之龙。 【逢魔时王,必杀一击!】 伴随着这宣告最终审判的怒吼,逢魔时王在空中扭转身躯,将那汇聚了无尽毁灭能量的左腿,如同开天辟地的战斧,朝着根本无法动弹的葛小伦,狠狠踢下。 时间恢复流动! “不——!!!”蔷薇和彦的嘶吼声才刚刚冲出喉咙。 “轰!!!!!!!”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耀眼的暗金色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爆发。 光芒吞噬了葛小伦的身影,也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和希望。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仿佛一颗星辰在眼前寂灭。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瓦砾尽数掀起、震碎。 当那毁灭性的光芒与硝烟缓缓散去,天空中,除了逸散的能量余波和飘落的尘埃,已然空无一物。 葛小伦,银河之力,雄兵连的核心战士……已然彻底消失。 没有残骸,没有血迹,仿佛他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 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葛小伦消失的天空,脸上写满了茫然、震惊、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 逢魔时王轻盈地落回地面,血红色的复眼扫过失魂落魄的众人,黑金色的装甲在爆炸余晖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魔王的审判,已然执行。 旧的秩序,正在他的力量下,寸寸崩解。 ------------ 第31章 蝼蚁的哀嚎 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止了呜咽,尘埃凝固在空中,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 废墟之上,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向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 那里,曾是葛小伦存在过的最后位置。 天使彦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体内的次生物引擎因情绪剧烈波动而隐隐躁动,却无法提供一丝一毫的能量去改变这既定的事实。 银河之力……凯莎女王寄予厚望的未来,自己名义上的守护对象……就这么在自己眼前,被彻底抹除?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愤怒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杜蔷薇怔怔地看着凌飞那黑金色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葛小伦……那个虽然有时候很二、但始终冲在最前面、坚信着要守护世界的战友……没了? 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像擦去一粒尘埃般,消失了? 她无法接受,更无法理解。 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流不下来,仿佛被极致的寒意冻结。 天使冷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 她同样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凛然。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早、更深刻地体会过这尊魔王的恐怖与不可理喻。 劝阻? 威胁?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她能做的,只是暗自警惕,并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做出更激烈的挑衅举动。 灵溪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悲伤,她看着凌飞的身影,如同看着一个行走的天灾。 凉冰(莫甘娜)完美扮演的惊恐表情下,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惊与重新评估。 “我靠……这小子……比老娘想的还要狠,还要强!”她原本还存着将凌飞收归麾下的心思,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这根本不是能驾驭的力量,这是一头真正的、无法预测的凶兽。 “还好,老娘的终极目标是蔷薇,只要他不碰蔷薇,爱杀谁杀谁……”她暗自庆幸,同时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将蔷薇弄到手的决心。 而那些跟随葛小伦而来的普通士兵们,更是面无人色,握着武器的手抖得厉害,连枪口都无法抬平。 他们心目中如同战神般的超级战士,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个黑金色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整个空间,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以及那黑金色装甲在微弱光线下流转的、冰冷的光泽。 “你……你这家伙……”杜蔷薇终于从巨大的冲击和悲痛中找回了一丝声音,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与控诉。 “你知道你究竟干了什么吗?”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灰尘在脸上划出狼狈的痕迹,她几乎是嘶吼出来。 “葛小伦是银河之力!是三大造神工程的核心!是雄兵连……是地球未来抵抗入侵最大的希望之一!你把他杀了!你把他杀了!!!” 她伸手指着凌飞,手指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看看这片废墟!看看那些无家可归的人!看看天上那些该死的外星战舰!我们需要每一个战士!需要每一个希望!而你……你却亲手扼杀了最重要的希望之一!你到底……到底还是不是地球人?你到底有没有心?” 凉冰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生怕蔷薇这不顾一切的斥责会立刻招来杀身之祸,她几乎想上前捂住蔷薇的嘴。 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逢魔时王——凌飞,缓缓转过了身。 那血红色的复眼,冷漠地扫过崩溃的蔷薇,仿佛她歇斯底里的控诉,只是微不足道的噪音。 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来自遥远的神座,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缓缓响起。 “王,怎么会在意蝼蚁的死活。” 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让蔷薇的哭喊戛然而止,也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凌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蔷薇,看向了更遥远的过去,那声音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嘲讽: “曾经,我的死活……又有何人在意?” 他像是在问蔷薇,又像是在问这整个冰冷的世界。 “这个世界,从来便是强者制定规则,弱者……只能遵守,或者灭亡。”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了世界本质的残酷威严,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众人的心上。 “这,不就是你们……亲手教会我的吗?” “……” 杜蔷薇张着嘴,所有的愤怒、悲痛、指责,在这一刻,都被这句冰冷彻骨的反问彻底堵了回去,哑口无言。 她想起了凌飞姐姐的冤死,想起了当初超神学院和警方以“大局”为名的搪塞与包庇,想起了在超神学院门口被无情嘲笑的凌飞……他们,或者说,他们所代表的“秩序”和“大局”,确实曾经冷酷地无视了他的“死活”,并用现实的残酷,“教会”了他弱肉强食的法则。 而现在,拥有了绝对力量的凌飞,只不过是将这套法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不过,他站到了“制定规则”的那一边。 残酷,却……无法反驳。 废墟之上,再无人敢出声。 就连最为愤怒的天使彦,也死死咬住了嘴唇,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怒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在绝对的力量和这冷酷的逻辑面前,任何道德的谴责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逢魔时王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黑金色的身影如同这片废墟中唯一的主宰。 他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众人,血红色的复眼望向远方,仿佛在审视着这个按照他所理解的“规则”运行的世界。 王的意志,已无需向蝼蚁解释。 世界的喧嚣,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剩下沉默。 ------------ 第32章 分道扬镳 逢魔时王那黑金色的身影,在死寂的废墟背景下,仿佛一座移动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孤峰。 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些沉浸在震惊、悲痛与恐惧中的面孔,迈开沉重的步伐,准备再次踏上独属于他的、充斥着毁灭与复仇的征途。 “别走!等等,我!” 一个略显急促却带着坚定意味的女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众人望去,只见天使冷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快步向前,试图跟上凌飞的脚步。 “冷姐!”灵溪急忙拉住她的手臂,蓝色的眼眸中写满了担忧与不解。 “你还跟着他干什么?他……他太危险了!” 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灵溪一眼,又扫过神色复杂的彦、悲痛欲绝的蔷薇以及眼神闪烁的凉冰。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而可靠。 “当然是看着他了。”她朝着凌飞远去的背影努了努嘴。 “这么一个恐怖的存在,行事全凭喜怒,力量又强得离谱,如果没人跟在旁边看着点,天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事来?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把哪个城市或者哪个文明当烟花点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她试图用调侃来淡化其中的危险性,但灵溪依旧紧抓着她不放,脸上忧色更浓:“可是冷姐,这太危险了!他刚刚才杀了银河之力!他根本不在乎你是谁!” 冷的眼神微微闪烁,她何尝不知道危险? 与凌飞同行,无异于与虎谋皮,行走在刀尖之上。 但一种更深层次的责任感,以及某种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对那极致力量与复杂人性交织体的好奇,驱使着她做出这个决定。 她轻轻拍了拍灵溪的手背,示意她松开,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着几分傲娇和“自信”的笑容。 “放心,灵溪。说到底,他不过还是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小孩罢了。”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密。 “你别看他现在这副冷冰冰、杀伐果断的样子,内核里,终究是那个失去了至亲、遭受了不公的年轻人。有我这位经验丰富、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天使大姐姐在身边,时不时开导他一下,说不定哪天他就想开了,放下仇恨……呃,至少少造点杀孽呢?” 她的话带着几分自嘲和不确定,但眼神中的决心却并未动摇。 一直沉默不语的天使彦,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属于王者的凝重:“冷。” 冷看向彦。 彦的目光与冷交汇,复杂难明。 她深知冷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也清楚这或许是当前情况下,唯一能对那尊不可控的家伙施加一丝微弱影响的可能。 尽管她与冷素来不睦,但在此刻,为了已知宇宙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她必须放下个人恩怨。 “小心。”彦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但其中蕴含的托付与认可,却重于千钧。 冷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略带挑衅的表情:“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跟上了那个即将消失在废墟拐角的黑金色身影,白色的羽翼在尘霾中划过一道略显孤单却坚定的轨迹。 目送着冷的身影消失,废墟上的气氛依旧沉重。 杜蔷薇瘫坐在地,双手深深插入沾满尘土的发丝中。 葛小伦的死,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一直紧绷的神经。 尽管她对葛小伦并没有男女之情,但那是与她一同接受训练、一同并肩作战、一同发誓守护地球的战友! 是可以在战场上托付后背的同伴! 如今,却在她眼前被如此轻易地抹杀,而她却无能为力…… 这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几乎将她吞噬。 然而,在极致的悲痛之后,一股冰冷的反思也开始在她脑海中蔓延。 雄兵连……超神学院……他们之前所做的一切,所坚持的“大局”,真的完全正确吗? 为了所谓的“未来”和“整体”,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牺牲个体的正义与公道吗? 凌飞姐姐的冤案,当初是否真的有尽力去调查、去给死者一个交代? 还是说,在“超级战士”的价值面前,普通人的生命和尊严,真的就可以被轻易权衡和舍弃? 正是这些被忽视的“小事”,一步步将凌飞逼成了如今这副模样,一个连银河之力都能随意斩杀的复仇魔王。 想到这里,蔷薇猛地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银河之力葛小伦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挽回的惨重损失。 但下一个目标……刘闯! 诺星战神! 同样是三大造神工程之一,绝不能再出事! 她深知凌飞与刘闯之间那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以凌飞如今展现出的力量和决心,一旦找到刘闯,结局几乎可以预见。 “必须……必须尽快找到刘闯!”蔷薇挣扎着站起身,对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军官说道。 “通知所有能联系上的单位,不惜一切代价,寻找诺星战神刘闯的踪迹!找到后,立刻让他隐蔽起来,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要露面!” 她顿了顿,脑海中又闪过一个身影——琪琳。 那个曾经是凌飞青梅竹马、甚至到了谈婚论嫁地步的女孩。 也是当初……劝凌飞“顾全大局”的人之一。 或许……或许琪琳是现在唯一能跟凌飞说上话,能让他稍微冷静下来的人了? 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也必须要尝试! “还有,寻找琪琳!找到雄兵连的琪琳!立刻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谈!” 蔷薇快速下达着指令,试图在这已然崩坏的局势中,抓住最后几根可能的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这些努力是否还有意义,但她必须去做。 废墟之上,人群开始带着不同的目的和沉重的心情,再次行动起来。 魔王的阴影已然投下,幸存者们必须在破碎的世界上,寻找各自生存与抗争的道路。 而跟随魔王而去的天使,又将见证怎样的未来? 寻找刘闯与琪琳的行动,又会引发怎样的变数? 一切,都笼罩在末世的迷雾之中。 ------------ 第33章 存在的抹除 凌飞沉默地行走在焦土与废墟之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孤寂。 暗金色的逢魔时王装甲如同潮水般褪去,化作点点光粒消散在空气中,重新显露出他原本那张年轻却笼罩着化不开阴郁的面容。 他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固执的脚步声依旧跟在身后不远处。 他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冻土: “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天使冷见他终于肯开口,快走几步与他并行,尽管身上带伤让她动作有些不便,但脸上却努力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当然是为了看着你啊。”她侧头看向凌飞线条冷硬的侧脸。 “毕竟,不管怎么说,当初你也算救了我一命。我天使冷可不是知恩不报的人。” 凌飞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你的死活,跟我没关系。别再跟着我。” 他的拒绝干脆而直接,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然而,天使冷却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句驱逐令,或者说,她选择性地忽略了。 她不仅没有离开,反而更凑近了些,仿佛没看到凌飞眼中那愈发冰冷的寒意,自顾自地说道: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有个宇宙中最美丽强大的天使姐姐陪着,给你解闷,关键时刻还能……呃,好吧,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能给你呐喊助威不是?” 她试图用这种略显无赖和调侃的方式,打破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冰墙。 她很清楚,对付凌飞这种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的人,循规蹈矩的劝说毫无意义。 凌飞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麻烦。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重新迈开脚步,加快了速度。 既然言语无用,那就用行动甩开她。 冷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忍着伤痛,也立刻提速跟了上去,白色的翅膀微微收敛,如同一道倔强的影子,牢牢缀在凌飞身后。 她知道前路危险,知道这个男人心如铁石,但她内心的责任感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让她无法就此离开。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一处隐藏于群山深处、戒备森严的地下指挥中心内,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垂死者的哀鸣,骤然划破了原本相对平静的氛围。 “怎么回事?!”一身戎装、神色间带着疲惫与坚毅的怜风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厉声问道。 杜卡奥将军殉国后,她临危受命,接手了超神学院残存力量和部分军队的指挥权,肩上的担子沉重如山。 技术官脸色惨白,手指在虚拟键盘上疯狂敲击,调出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流,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颤抖: “报…报告首长!是…是银河之力…葛小伦…他的生命信号…不,是他的存在信号…彻底…彻底下线了!” “什么?”怜风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推开技术官,亲自俯身看向屏幕。 只见代表葛小伦生命与基因序列的那个独一无二、原本应该永恒闪耀的光点,此刻已然彻底灰暗、熄灭,并且数据层面正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消散、崩解。 “存在信号消失?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遭遇了致命攻击吗?立刻启动紧急复活预案!”怜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下达指令。 超级战士,尤其是银河之力这样的造神工程,通常都预留了基因备份和复活手段。 “不…不是的,首长!”技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简单的生命体征消失!是…是‘存在’本身被彻底抹除了!我们的数据库里,关于银河之力葛小伦的基础基因编码、暗位面信息残留…一切与他存在相关的底层数据都在飞速消失!就好像…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从时间、空间、乃至信息的层面上,硬生生地…擦掉了!” 技术官指着屏幕上那如同被病毒吞噬般不断变成乱码和空白的区域,脸上充满了见了鬼般的恐惧:“复活协议…失效了!目标…目标不存在了!我们…我们甚至无法定位他曾经存在过的确切坐标!” “……” 指挥中心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远超理解的恐怖现象惊呆了。 怜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身体晃了晃,勉强扶住了控制台才站稳。 彻底抹除存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已知宇宙战斗方式和科技水平的认知。 即便是死神卡尔的虚空技术,或是莫甘娜的恶魔诅咒,也最多是摧毁肉体、瓦解精神,绝无可能将一个人在宇宙中留下的一切痕迹,包括底层信息都彻底抹去。 银河之力…三大造神工程中最核心、承载着地球乃至神河文明未来希望的银河之力…就这么…没了? 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沉重感扼住了怜风的心脏。 她意识到,地球面临的威胁,远不止饕餮、巨狼和恶魔…还有一个更加未知、更加恐怖的存在悄然登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立刻!不惜一切代价,优先修复全球通讯网络!哪怕只能恢复最低限度的短波联系!”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必须尽快联系上其他雄兵连战士!刘闯、蔷薇、赵信、琪琳…所有人!警告他们可能存在的未知极端威胁!同时,动用一切资源,调查葛小伦失踪前最后出现区域的所有异常能量反应和空间波动!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或者说,是什么东西,做到了这一切!”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整个地下基地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在压抑的恐慌中高速运转起来。 而在外面的废墟世界上,凌飞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他只是一心一意地熟悉着体内那不断增长的力量,追寻着下一个复仇目标的气息。 而他的身后,天使冷依旧如影随形,既警惕着毁灭的降临,又试图在这片混沌中,找到一丝可能的光亮。 ------------ 第34章 冥河注视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这里仿佛是宇宙间一切喧嚣与生机的反面,永恒的寂静笼罩着这片被暗物质星云包裹的空域。 扭曲的建筑结构无声地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某种超越理解的几何祷告。 书院最深处,巨大的观测穹顶之下,一个身披学者长袍、面容苍白温和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站立着。 他,便是冥河星系的主神,致力于研究虚空与终极恐惧的死神,卡尔。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维度壁垒,落在面前一个巨大无比的、由无数齿轮、光带和符文构成的复杂仪器之上——大时钟,已知宇宙最伟大的天体计算云,承载着神河文明绝大部分的智慧结晶。 卡尔的眼神向来古井无波,仿佛世间万物,包括生命与死亡本身,都只是他研究课题中的一个数据点。 然而此刻,他那平和的眉宇间,却微微蹙起。 修长而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点划,大时钟的投影光幕上,无数数据流如同银色瀑布般奔涌。 光幕中央,被放大并高亮显示的,是一颗蓝绿相间的星球——地球。 但吸引卡尔注意力的,并非地球本身,而是叠加在其影像之上,数个如同污渍般不断闪烁、扩散又收缩的暗金色能量标记。 这些能量标记的记录,来自于大时钟对近段时间宇宙背景能量波动的捕捉。 它们突兀地出现在地球上,爆发的瞬间能量层级极高,但其表现形式和内在属性,却完全超出了大时钟的初始数据库。 “不属于德诺体系的超级基因能量……” “非暗能量驱动模式……” “排除了恒星驱动技术及衍生变种……” “与恶魔的堕落暗能谱系不符……” “天使的神圣编码也与之迥异……” “甚至……与初步接触的虚空能量反馈也截然不同……” 卡尔低声自语,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罕见的、纯粹的困惑与探究欲。 他调取了其中一次能量爆发的详细记录,那是在地球华夏地区,一股力量瞬间抹除了一个小型生命集群的存在痕迹,其方式并非简单的物质毁灭,更像是从信息层面进行了“删除”。 更让他那近乎永恒平静的心湖泛起涟漪的是,在大时钟对这股能量的深层解析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时间线扰动。 “时间……”卡尔轻轻吐出这个词,仿佛在咀嚼一个古老而禁忌的谜题。 已知宇宙,无论是主生物文明,还是他开始接触的次生物(虚空)层面,空间技术已发展至相当高度,虫洞穿梭、空间折叠乃至部分空间定义都已实现。 但时间……它如同一条单向奔流的大河,所有文明都只是河中的舟楫,顺流而下,至多能观测到河流的些许涟漪,却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逆流而上”或“改变河道”的先例。 时间,是连至高神性都未曾真正涉足的绝对领域。 而此刻,在一个小小的核前文明星球上,竟然出现了疑似与时间相关的力量痕迹? 这由不得卡尔不重视。 他微微抬手,一道无形的意念波动穿越了难以计数的光年距离,连接到了正在太阳系边缘,指挥着饕餮主力舰队的地球前线总指挥——饕餮王噬嗥。 通讯瞬间建立。 没有寒暄,没有前缀,卡尔温和却直接的声音在噬嗥的机械核心中响起: “噬嗥,在地球战场,你们是否检测到来源不明、属性未知的能量爆发?” 远在饕餮旗舰上的噬嗥,庞大的机械身躯微微一震,立刻以最谦卑恭敬的姿态回应,电子音中甚至带上了拟人化的惶恐: “回禀我神卡尔!您的洞察无比准确!我们确实多次检测到地球表面出现异常能量波动,其属性无法识别,不在我军任何已知敌对势力的能量谱系库中。”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立刻调出相关记录传输过去:“根据能量爆发坐标,我曾派遣了一支精锐侦察小队前往源头区域进行调查。但是……他们失去了联系,未能传回任何有效信息。后续派出的搜索部队在该区域发现了战斗痕迹,并遭遇了雄兵连残余势力杜蔷薇的阻击。因此,我们初步判断,该未知能量源可能与雄兵连,或者地球其他隐藏的抵抗力量有关。” 噬嗥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将他之前的“疏忽”轻描淡写地归咎于雄兵连的干扰。 卡尔静静地听着,目光依旧停留在大时钟解析出的、那缕关于时间的微弱信号上。 对于噬嗥的推测,他不置可否。 雄兵连? 德诺的遗产或许有些意思,但绝无可能触及时间的领域。 “继续派遣部队。”卡尔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提高侦查等级,配备更先进的隐匿与探测设备。不惜代价,锁定能量爆发的确切源头,并尝试捕捉其能量样本或相关载体。我需要更详细的数据。” “遵命!我神!”噬嗥立刻领命,机械眼中红光闪烁。 “我将立刻组织最精锐的渗透小队,配备最新的隐匿装置,必定为您带回所需的信息!” 通讯切断。 噬嗥不敢怠慢,立刻在旗舰内咆哮着下达命令,整个饕餮军团如同被抽打的陀螺,开始为新的侦查任务高速运转起来。 而死歌书院中,卡尔依旧独自站立在大时钟前。 他挥了挥手,地球的影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大时钟对那股暗金色能量的全力分析报告。 无数的公式、模型、推演结果如同星云般旋转、生灭。 “超越虚空的……可能性吗?”卡尔低声呢喃,那双仿佛看透了宇宙终极奥秘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好奇”的光芒。 他原本的计划,是借助莫甘娜摧毁凯莎,打破旧有的神圣秩序,为终极虚空的降临铺平道路。 地球,不过是这个宏大计划中的一个试验场和棋子。 但现在,这个小小的棋子身上,似乎出现了一个连他这个棋手都未曾预料到的……变数。 一个可能蕴含着比虚空更古老、更本源力量的变数。 “看来,对地球的关注等级,需要重新评估了。”卡尔轻轻拂过袍袖,身影在幽暗的穹顶下显得愈发深邃莫测。 “时间……真是令人期待的发现。” 冥河的目光,因这缕异样的时间涟漪,更加专注地投向了那片遥远的、战火纷飞的星空。 风暴的中心——凌飞,对此仍一无所知,他只是在天使冷复杂的注视下,继续着自己的复仇之路,每一步,都仿佛在既定的命运长河中,投下更多的变数。 ------------ 第35章 孤影与随行者 焦土,废墟,枯木。 这便是地球如今最常见的景象,仿佛一幅被肆意泼洒了墨色与死寂的绝望画卷。 而在这一片了无生机的背景中,两个移动的身影构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甚至可以说格格不入的画面。 凌飞走在前面。 他的步伐稳定而机械,仿佛不知疲倦,也无需休息。 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衣物在干燥的风中微微摆动,露出下面看似单薄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躯体。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波澜,愤怒、悲伤、乃至复仇的快意似乎都已被埋藏在了最深处,只剩下一种近乎绝对的冰冷与专注。 他的目标明确得可怕,找到刘闯,然后,杀了他。 葛小伦的死,像是一道分水岭,彻底斩断了他与过去那个软弱、渴望他人给予公道的“凌飞”的最后一丝联系。 他清晰地知道,从那一刻起,他与超神学院,与雄兵连,已然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但他不在乎。 “正义?公道?”凌飞在心中冷笑,那笑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当你们用‘大局’践踏我姐姐的生命时,这些词就已经死了。” 既然无人能给予,那便亲手来取。 用力量,用鲜血,用敌人的哀嚎,来祭奠姐姐的亡魂,来告慰小白的忠诚。 他一边行走,一边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体内那股奔涌的暗金色洪流——逢魔之力。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这股力量都仿佛与他融合得更深一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空气中细微的能量流动,远处风中传来的微弱声响,甚至脚下土壤中残存的、属于不同生命体的微弱气息,都如同清晰的丝线般呈现在他的感知网络中。 他在筛选,在分析,试图从这片广袤而混乱的废墟中,捕捉到那一丝属于刘闯的、令他刻骨铭心的能量或气息。 天使冷跟在后面,与他保持着大约十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既不会过分靠近激怒他,也能让她清晰地观察到对方的一举一动。 她身上的伤势在天使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已经好了大半,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她看着前方那个孤独而决绝的背影,心情复杂。 这几天跟随下来,她更加确信,凌飞并非天性邪恶的毁灭者。 他那冰冷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被至亲惨死、信任背叛、世间不公所反复撕裂后,最终用仇恨和力量强行缝合起来的、一颗破碎而偏执的心。 他就像一个装载着灭世武器、却迷失了方向的孩子,危险,但也可悲。 “若能引导他……”冷在心中思索着。 “将他这股恐怖的力量用于正义之道,用于对抗真正的邪恶(比如华烨、比如恶魔),或许……”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了。 谈何容易? 他所经历的痛苦,所背负的仇恨,岂是几句轻飘飘的“正义”就能化解的? 更何况,天使文明所谓的“正义”,在对方眼中,恐怕与当初超神学院的“大局”并无区别,甚至更加虚伪。 她现在能做的,只是作为一个沉默的观察者,一个潜在的制约者。 确保他不会彻底失控,不会将怒火无差别地倾泻到更多无辜者身上。 同时,她也存着一丝微小的希望,或许在漫长的旅途中,能找到一个契机,一丝裂缝,能让光透进他那片黑暗的内心。 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跟班”的身份,在凌飞眼中恐怕与路边的石头无异。 只要她不试图阻拦他的道路,他大概率会一直无视她的存在。 于是,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 一个衣衫褴褛、眼神冰冷的青年,如同巡游自己领地的孤狼,沉默而坚定地走在复仇之路上。 一位身负羽翼、容貌绝美却神情严肃的天使,如同一位沉默的守望者,不远不近地跟随其后,金色的短发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们一前一后,穿越废墟,跨越焦土,彼此之间没有言语,却仿佛构成了一种奇特的、脆弱的平衡。 凌飞不在意身后那道目光,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感知和融合力量上。 他甚至开始尝试更精细地操控逢魔之力,不是用于毁灭,而是用于探查。 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无形的触须,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更远处蔓延开去,扫描着每一片区域,过滤着海量的无用信息,只为寻找那个唯一的目标。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掌控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如果说之前是挥舞巨锤的孩童,那么现在,他已经开始学习如何用这柄巨锤去雕刻了。 “刘闯……”凌飞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杀意如同冰封的火焰,在眼底深处静静燃烧。 “无论你躲在哪里,无论有谁护着你……你,跑不掉。” 而在他身后,天使冷看着凌飞偶尔因为更精妙地操控了一丝能量而微微停顿,或是感知到某些强大能量残留时眼神中一闪而逝的锐利,心中的警惕与好奇也愈发浓重。 这条复仇之路的终点究竟在何方? 这尊行走的魔王,最终会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带向毁灭,还是某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未来? 她不知道答案,只能继续跟随,在这诡异的同行中,等待命运揭晓的那一刻。 ------------ 第36章 响指间的黑洞 夕阳的余晖将废墟的轮廓拉得很长,为这片死寂的土地涂抹上最后一层凄艳的色彩。 凌飞与天使冷前一后地行走着,彼此间维持着那种已成惯例的沉默与距离。 突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嗡鸣声打破了黄昏的宁静。 数架涂装着饕餮军团标志的单兵飞行器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残破的建筑群后呼啸着钻出,低空掠过,带起漫天尘土。 它们的侦察系统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个显眼的目标,一位身负羽翼、穿着银甲红裙的天使! “发现高阶天使,能量反应微弱,处于受伤状态。”飞行器上的饕餮士兵通过内部频道兴奋地交流着。 “机会难得,请求附近单位支援,合力围剿。” 至于走在天使前面的那个衣衫褴褛、看起来和普通难民无异的地球男性,则被他们完全忽略了。 在饕餮的认知里,这种蝼蚁般的存在,随手一发能量射线就能清理掉。 很快,不仅更多的飞行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连一艘小型的饕餮突击舰也出现在天际,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舰炮开始充能,散发出危险的光芒。 “啧,真是阴魂不散。”天使冷啐了一口,眼神锐利起来。 她虽然伤势未愈,但天使的骄傲不容她退缩。 她立刻召唤出烈焰之剑,剑身燃起虽然不如全盛时期耀眼、却依旧坚定的圣焰,双翼展开,摆出了迎战的姿态。 她很清楚,面对这种规模的敌人,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但战死是战士的归宿。 凌飞停下了脚步,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原本打算无视这些杂兵,继续赶路。 但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时,一个念头闪过,这些饕餮,不正是不错的“试刀石”吗? 正好可以验证一下,他对那份新领悟力量的掌控程度。 就在他心念转动间,一名饕餮士兵或许是觉得凌飞挡了路,或许是纯粹出于杀戮的乐趣,操控飞行器一个俯冲,能量枪口对准凌飞的后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道灼热的能量光束瞬间射出,直取凌飞。 天使冷眼角余光瞥见,心中一紧,刚要出声提醒,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以及所有注意到这里的饕餮士兵,都愣住了。 那道足以洞穿坦克装甲的能量光束,在距离凌飞身体大约半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那么悄无声息地、诡异地消散了。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凌飞甚至没有回头,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不,连蚊子的骚扰都算不上。 那名开火的饕餮士兵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武器读数上显示的“能量无效化”警告。 “报告!发现异常!目标…目标地球男性疑似拥有未知防御能力!”他立刻将这一诡异情况上报。 频道内传来一阵杂乱的质疑和命令声。 而此刻,凌飞已经完成了他的“准备”。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就像是要拂去肩头的灰尘。 然后,在天使冷警惕的目光中,在那些饕餮士兵尚未完全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瞬间,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很脆,在这充斥着引擎轰鸣和能量充能声的战场上,几乎微不可闻。 但就是这轻轻的一声脆响,仿佛按下了某个宇宙规则的开关。 下一秒,在那艘悬浮于半空、正准备对天使冷发动主炮攻击的饕餮突击舰正上方,空间扭曲了。 并非虫洞开启那种带有明确边界和能量溢出的扭曲,而是一种更深层次、更令人心悸的畸变。 光线在那里弯曲、暗淡,仿佛那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正在向内塌陷。 一个漆黑的“点”突兀地出现在那里,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它不是实体,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甚至空间本身。 恐怖的引力场瞬间生成。 “警报!警报!侦测到超高能级空间异常!” “引力读数急剧攀升!超出安全阈值!” “战舰结构正在承受异常应力!引擎过载!” 突击舰内部,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技术员看着屏幕上那疯狂跳动的、代表引力的数值,以及那个被标记为“未知天体 - 极高威胁”的黑色区域,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形: “报…报告指挥官!上空出现…出现…是黑洞!!!一个正在生成的小型黑洞!!!” “什么?黑洞?怎么可能?在这里?”战舰指挥官咆哮着,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已经来不及质疑了。 那膨胀到直径约十米的漆黑球体,散发着令人绝望的吸积盘微光(被吞噬物质发出的最后辐射)。 恐怖的引力如同无数无形的巨手,死死抓住了庞大的突击舰,以及周围那些如同苍蝇般盘旋的饕餮飞行器。 “不——!” “引擎失效!无法挣脱!” “救命——!” 绝望的呐喊和金属被强行撕裂、压缩的刺耳噪音混杂在一起。 突击舰庞大的舰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拖拽着,扭曲着,投向那片代表终极虚无的黑暗。 那些单兵飞行器更是如同被卷入漩涡的树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吸了过去,在接近黑洞视界的瞬间就被拉扯、粉碎、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成为黑洞成长的一丝微不足道的养料。 天使冷站在一旁,烈焰之剑还握在手中,却已经完全忘记了战斗。 她仰着头,怔怔地看着那艘饕餮战舰如同被无形巨兽吞噬的玩具般,在短短几秒钟内,连同里面的所有乘员,被那个凭空出现的黑洞彻底吞噬、消失。 随后,那黑洞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收缩、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天空,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一些被引力撕扯下来的、燃烧着的战舰碎片,如同悲伤的流星,坠落向大地。 世界,安静了。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证明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切并非幻觉。 冷缓缓低下头,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那个依旧平静站立的青年。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只是收回了那只打响指的右手。 随手制造黑洞……掌控宇宙中最恐怖的天体之一…… 这家伙……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冷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身。 那恐怖的引力刚才也作用在了她的区域,但她却毫发无伤,甚至连位置都没有被撼动分毫,这绝非巧合。 她深深地看了凌飞一眼,没有将心中的震惊和疑问说出口。 她只是默默地收敛了翅膀,手中的烈焰之剑也化为光点消散。 凌飞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懒得去看那片恢复“干净”的天空,再次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冷看着他的背影,沉默地跟了上去。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开始降临。 废墟之上,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中,显得愈发神秘而不可测。 刚才那响指间吞噬战舰的一幕,如同一个沉重的烙印,刻在了天使冷的心上,也预示着,这场复仇之旅,将搅动起远超想象的波澜。 ------------ 第37章 饕餮的震骇与决断 地球外太空,饕餮军团旗舰如同一条蛰伏在黑暗深空中的金属巨兽,冰冷的装甲反射着遥远恒星微弱的光芒。 舰桥指挥室内,猩红色的灯光营造出一种压抑而肃杀的氛围。 饕餮王噬嗥端坐在他的王座上,冰冷的电子眼注视着主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战场数据流。 他那经过机械改造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但不断轻轻敲击着扶手的金属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不耐与一丝隐隐的不安。 他在等待一个消息。 不久之前,前线侦察单位报告,在地球华夏区域的某片废墟上空,发现了一名落单且明显身负重伤的高阶天使。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天使文明的高阶战士,每一个都拥有强大的力量和珍贵的基因数据,若能击杀或捕获,无论是用于研究还是作为向死神卡尔献上的功绩,都价值巨大。 他当即下令,命令距离最近的一艘突击舰及其护航编队,立刻前往围剿,务必将那天使彻底留下,并尽可能获取其基因样本。 按照计算,即便是一名状态完好的高阶天使,面对一艘满载的突击舰和数架精锐飞行器的围攻,也绝难讨好,更何况目标已经受伤,这应该是一场十拿九稳的狩猎。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预想中的捷报却迟迟没有传来。 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那支派遣出去的小队仿佛石沉大海,没有传回任何战斗报告,甚至连例行的情况更新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开始缠绕上噬嗥的机械核心。 “联系上了吗?”噬嗥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在寂静的指挥室内响起。 “回禀我王,已经尝试了所有备用频道和加密线路,均无响应。”通讯官紧张地汇报。 “突击舰及其护航编队的生命信号和定位信标……也全部消失了。” 消失了? 一艘配备精良的突击舰,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甚至连一条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来? 就在噬嗥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之时,主控台前的一名高级技术官突然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音因极度的惊恐而变得尖利: “我王!紧急情况!我们……我们收到了突击舰在失联前最后时刻自动发送的……数据碎片!” “说!”噬嗥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庞大的机械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技术官颤抖着将一段极其短暂、夹杂着大量噪音和乱码的数据流投射到主屏幕上,并同步进行了解析。 断断续续的语音片段和扭曲的传感器读数拼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遭遇……未知攻击……空间扭曲……” “……引力异常……无法摆脱……” “……是黑洞!重复!我们遭遇了黑洞!!” “……引擎过载……结构崩解……” “……救命……啊——!!!” 通讯记录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电流杂音。 指挥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饕餮军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主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结论。 “黑……黑洞?”噬嗥的电子眼疯狂闪烁,处理器几乎要因为过载而宕机。 “这不可能!地球怎么可能出现黑洞?以黑洞的引力特性,一旦形成,会瞬间吞噬周围的一切物质,不断扩大,直至将整个行星乃至整个恒星系都拖入毁灭!为什么地球现在还好好的?为什么那个黑洞没有吞噬一切?” 他无法理解,这完全违背了他所认知的物理法则。 技术官强忍着恐惧,调出了另一组数据:“我王,这是在同一时间、同一坐标点监测到的空间波动和能量辐射谱。您看……这能量峰值和空间曲率变化的模式……虽然难以置信,但所有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里确实在极短时间内,出现了一个达到了黑洞量级的引力奇点!” 他指着那骤然飙升又骤然回落的曲线,声音发干:“更诡异的是,这个‘黑洞’在维持了极短时间后,其能量信号和空间扭曲……就……就凭空消失了。仿佛……仿佛被某种力量主动‘关闭’了。” “人为操纵……”噬嗥喃喃自语。 比起自然形成的黑洞,一个可以被随意制造和消散的人造黑洞,其背后代表的科技水平和对物理规则的掌控力,更加令人恐惧。 他原本以为,在地球上,唯一的威胁就是那些被打散了的雄兵连超级战士。 只要集中力量,逐个击破,征服这个核前文明不过是时间问题。 然而,先是未知能量爆发,现在又出现了疑似能操控黑洞的恐怖存在……这个小小的地球,到底还隐藏着多少秘密和怪物?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机械脊柱蔓延开来。他想起了死神卡尔的命令——不惜代价,找到异常能量源。 现在看来,这个“能量源”的危险程度,远超想象。 但是,他有退路吗? 没有。 死神卡尔的意志,对于信奉终极虚空的他而言,就是绝对的旨意。 违抗卡尔,比面对未知的黑洞更加可怕。 噬嗥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恐惧可以被压制,但任务必须完成。 他猛地转身,面向指挥室内所有噤若寒蝉的军官,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旗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狰狞。 “传我命令!” “所有在地球大气层内活动的战舰、侦察单位,立刻调整优先级,将搜寻并定位‘未知能量爆发源’作为最高作战指令。” “集中所有探测资源,分析之前所有异常能量波动区域的共同点!扩大搜索范围,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能操控黑洞的家伙给我找出来!” “通知所有舰队指挥官,不必吝啬伤亡,不必计较代价。哪怕是用我们饕餮战士的尸骨去铺路,用我们战舰的残骸去填坑,也必须要完成我神卡尔交付的任务!找到他!锁定他!” “如果遭遇抵抗……允许使用一切手段,包括……禁忌武器!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命令如同冰冷的旋风,迅速席卷了整个饕餮军团。 无数战舰开始调整航向,更多的侦察器和地面部队被投送到地球表面,一场规模更大、更加不计后果的搜寻行动,如同巨大的罗网,向着凌飞所在的方向,悄然撒下。 而此刻的凌飞,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仍一无所知,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复仇执念中,行走在废墟之上,身后跟着一位心情愈发沉重的天使。 宇宙的暗流,因他这小小的变数,开始加速涌动。 ------------ 第38章 烈阳女神的迷茫 蕾娜行走在破碎的公路上,脚步有些虚浮。 曾经那个骄傲、活力四射、甚至有些中二的烈阳女神,如今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空洞的躯壳在末世中游荡。 她的脑海中,如同循环播放的噩梦,反复重现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画面。 巨峡号上,梦魇黑风那诡异低语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意识,剥夺了她身体的控制权。 她像一个可悲的提线木偶,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抬起,体内那浩瀚的太阳之光基因被恶魔以粗暴的方式引导、破解……然后,毁灭性的中型耀斑轰炸从她手中爆发,将承载着地球希望和无数战友生命的巨峡号,化作海面之上一团膨胀的火球与纷飞的碎片。 紧接着,意识模糊间,她被转移到了遥远的翡翠星。 在那颗注定毁灭的恒星背景下,她体内的太阳之光基因被彻底激活、扭曲,成为了点燃超新星、摧毁已知宇宙秩序基石——神圣凯莎的最终引信。 凯莎陨落时那贯穿星河的冲击波,仿佛至今还在她灵魂中回荡。 然后呢? 然后她就像一件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工具,被莫甘娜随手丢弃,重新扔回了这个因她而变得更加支离破碎的地球。 “罪人……” 这个词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日夜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是烈阳星的主神,本该守护秩序,却成了毁灭的帮凶,甚至是直接执行者。 德诺星系的悲剧仿佛在她手中重演,而这一次,波及的范围更广,后果更加灾难性。 地球因凯莎之死失去了最大的外部庇护,饕餮与巨狼的入侵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战火燎原,生灵涂炭。 她试图寻找雄兵连的战友,寻找那些曾经一起训练、一起生活的伙伴。 葛小伦、刘闯、蔷薇、琪琳、赵信……他们现在在哪里? 是否安全? 是否也在恨着她? 但通讯彻底瘫痪,地球如此广袤,在废墟与战火中寻找几个失散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像一个迷失方向的孤魂,在焦土与残骸间徘徊,内心的自责与绝望如同不断累积的积雪,几乎要将她彻底掩埋。 她体内蕴含着足以驱动恒星、毁天灭地的太阳之光能量,即便被恶魔破解后留下了一些隐患,其力量层级依旧恐怖。 但她不敢轻易动用。 每一次试图调动能量,巨峡号爆炸的火光与凯莎陨落的景象就会清晰地浮现。 她害怕,害怕自己这双沾染了罪孽的手,再次在不经意间,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就在她神情恍惚地走过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时,前方出现的一幕,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疑惑。 那画面很诡异。 一个穿着破烂、沾满尘污衣物的地球年轻男性,正沉默地走在前面。 他的步伐很稳,背影透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沉寂。 而在他身后大约十几米的地方,跟着一位天使? 蕾娜认得那种制式的银色铠甲与红色的短裙,那是天使战士的标志。 这位天使有着利落的金色短马尾,身姿挺拔,但眉宇间似乎笼罩着一层凝重。 她跟在那个地球男性身后,既不靠近,也不远离,保持着一种非常微妙且刻意的距离。 最让蕾娜感到不解的是,她敏锐的感知告诉她,前面那个地球男性身上,没有任何超级基因的波动,也没有暗能量或其他任何已知能量形式的反应。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在末世中挣扎求生的难民。 一个天使,为什么会如此专注地、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普通地球人? 天使文明高傲而强大,她们的目光通常只投向神级文明或者足以影响宇宙格局的重大事件。 一个核前文明的普通个体,绝无可能引起她们如此持久的关注,除非这个“普通”只是表象。 蕾娜枯萎的好奇心,被这极不协调的一幕微微触动。 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至少弄清楚这个能让天使尾随的地球人,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也许能从他身上找到一些关于当前局势的线索?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自责与低落,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那两人走去。 在距离他们还有几十米远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清了清嗓子,用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能听出原本清亮特质的声音,朝着前方喊道: “喂!前面那位……还有天使小姐!” 她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荒野中显得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那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氛围。 走在前面的凌飞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冰冷的眼神微微向后侧了一下。 而跟在后面的天使冷,则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声音来源。 当她看清来者是蕾娜时,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变得更加凝重。 烈阳女神,帝蕾娜! 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对。 凌飞缓缓转过身,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扫了蕾娜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他确实没有从蕾娜身上感受到直接的敌意或者属于刘闯、葛小伦那种令他憎恶的气息。 天使冷则上前几步,站到了凌飞侧前方稍远一点的位置,隐隐形成了一种面对突发情况的戒备姿态。 她看着蕾娜,语气带着一丝疏离和确认: “烈阳星的……蕾娜?” 蕾娜看着转过身来的凌飞,近距离观察下,她更加确信,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觉不到任何能量。 但他的眼神……太冷了,冷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这种处境该有的眼神,那是一种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温暖与色彩,只剩下灰烬与寒冰的眼神。 她又看向天使冷,点了点头:“是我。天使……冷,对吗?我们之前在巨峡号见过。”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回到凌飞身上,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们这是……?这位是……?” 她的出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这条充满复仇与监视的道路上,激起了新的涟漪。 ------------ 第39章 三人行 凌飞的目光在蕾娜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那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仿佛只是扫过一块路边的石头。 他认出了这位烈阳女神,雄兵连的成员之一,太阳之光。 但这身份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只要她不主动挡在他的复仇之路上,她是谁,与他无关。 他沉默地转过身,继续自己既定的方向,将身后的对话隔绝在外。 蕾娜见凌飞如此反应,心中疑惑更甚,但也识趣地没有再去打扰他,而是将主要注意力放在了相对“熟悉”的天使冷身上,她迫切地需要了解外界的情况。 “冷……现在地球,还有天使……情况到底怎么样了?”蕾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害怕听到更坏的消息。 天使冷看着蕾娜那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庞,以及眼中深藏的愧疚与不安,原本因为其雄兵连身份而带着的一丝疏离稍稍缓和。 她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很糟。”她言简意赅。 “地球上的天使姐妹,在凯莎女王陨落后,遭到了恶魔和饕餮有计划的围剿,损失惨重。如今还能联系上的,寥寥无几。巨狼和饕餮的舰队正在全球范围内发动攻势,地球各国的抵抗力量被打得七零八落。恶魔……莫甘娜的行踪更加诡秘,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听到这惨淡的现状,蕾娜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低声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这不全怪你。”冷打断了她,语气虽然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客观。 “是莫甘娜和卡尔联手设下的陷阱。你是被利用的武器,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们。”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死神卡尔……那个躲在暗处玩弄死亡的变态,如果有机会,天使的烈焰绝不会放过他!” 蕾娜感激地看了冷一眼,对方没有一味地指责,让她心里好受了一些。 她随即指了指前面那个沉默行走的背影,问出了心中的最大疑惑: “那你现在这是在……?执行任务?为什么跟着他?他看起来……”她斟酌了一下用词。 “很普通。” 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凌飞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轻轻摇头: “这是新任天使统帅,彦,下达的命令。”她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也不算欺骗。 “至于为什么跟着他……” 她顿了顿,转过头,非常认真地看着蕾娜,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严肃: “他是一个非常……‘特别’的人。而我的任务之一,就是确保一些不明真相、或者自以为是的人,离他远一点。” 她特意加重了“特别”和“远一点”这两个词。 “为什么?”蕾娜更加不解了。 “一个普通人,能造成什么威胁?还是说他掌握了什么重要情报?” “普通人?”冷的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蕾娜女神,看在你还算明事理的份上,我给你一个非常善意的提醒——不要用外表去衡量他。他做的事情,只要不直接损害到你们烈阳文明的根本利益,就请你,以及你可能联系到的其他雄兵连的人,千万不要试图去干涉,更不要试图去‘阻止’或者‘教育’他。” 她的目光锐利起来,带着属于高阶天使的威严: “请你务必认清自己的身份和立场。你是烈阳星的主神,你的首要责任是守护你的文明和子民。地球的浑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有些事,与你无关,强行卷入,只会引火烧身。” 冷的这番话,说得可谓相当不客气,但却蕴含着极其明确的警示意味。 她不想看到蕾娜因为不必要的“正义感”或者对雄兵连的责任感,而去触怒凌飞,落得和葛小伦一样的下场。 蕾娜被冷这番严厉而隐晦的警告说得愣住了。 一个能让高阶天使如此郑重其事地发出警告的“普通人”,这本身就极不普通。 她再次看向凌飞的背影,那看似单薄的身形此刻在她眼中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的迷雾。 天使冷绝不会无的放矢,她口中的“无妄之灾”,恐怕指的是真正意义上、无法承受的灾难。 强烈的好奇心,混合着一丝对未知的警惕,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无处安放的自责与迷茫,让蕾娜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提醒,冷。”蕾娜点了点头,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但是,我现在也无处可去。既然你们也要在这片废墟上行走,不如……我们一起?我保证,不会干涉他的任何行动,我只是……想跟着看看。” 她需要找点事情做,需要了解这个变得陌生而危险的世界,也需要弄清楚,这个连天使冷都如此忌惮的“普通人”,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冷微微蹙眉,看着蕾娜那倔强又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最终没有再次强硬地拒绝。 多一个神体级别的战力在身边,虽然可能带来变数,但或许在某些极端情况下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只要她能管住自己。 “随你。”冷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默许。 “记住你说的话,管好你自己。” 于是,在这片荒芜的华夏大地上,那原本就颇为诡异的二人行,变成了更加奇怪的三人行。 凌飞依旧沉默地走在最前面,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目标始终只有一个。 天使冷跟在稍后处,警惕着周围,也警惕着新加入的蕾娜。 而烈阳女神蕾娜,则怀着复杂难言的心情,跟在最后面,目光不时在前方那个谜一样的青年和身边严肃的天使身上流转。 三个人,三种心思,三种命运,因为各自的缘由,暂时交汇在这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道路上。 前方的路途,是否会因为这位太阳之光的加入,而掀起新的波澜? ------------ 第40章 无双龙啸,将军殒命 三人沉默地行进在焦土之上,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 凌飞在前,如同精准的导航仪,追寻着那冥冥中的复仇轨迹;天使冷在中,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既是护卫也是监视;蕾娜殿后,心情复杂地观察着前方两人,试图从那沉默的背影中解读出更多信息。 突然,前方隐隐传来能量武器的爆鸣、人类的呐喊与金属碰撞的刺耳噪音,打破了这压抑的宁静。 “有战斗!”蕾娜眼神一凝,身为雄兵连战士的本能让她立刻加快脚步,越过天使冷,向前方一处高地冲去。 登高望远,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头一紧。 下方的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中,一支由几辆破旧卡车和大量徒步难民组成的队伍,正陷入绝境。 他们被数量远超自身的饕餮士兵团团围住,能量光束如同雨点般倾泻在临时构筑的简陋掩体上,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碎石飞溅和凄厉的惨叫。 残存的士兵们依托车辆残骸拼死抵抗,但他们的武器对饕餮的能量护盾收效甚微,防线正在迅速崩溃。 更令人绝望的是,低空之中,三艘饕餮的突击舰如同悬浮的死亡堡垒,粗大的炮口闪烁着充能的光芒,随时准备给予这支难民队伍毁灭性的打击。 而在战场的中央,一个身材格外高大、身披银白色厚重铠甲、背后伸展着金属翅膀的饕餮指挥官,正手持一柄散发着幽蓝能量的巨剑,冷漠地注视着这场屠杀。 他,正是饕餮王噬嗥麾下的大将之一——风雷。 此次他被赋予重任,率领精锐部队深入腹地,搜寻那个导致饕餮突击舰神秘失踪、甚至可能操控黑洞的异常能量源。 尽管知道危险,但死神卡尔的命令高于一切。 风雷的策略简单而残忍:一边搜寻,一边大肆屠戮地球人,试图用这种高压手段逼出可能隐藏的强者,或者收集任何异常的能量反应。 “混蛋!”蕾娜眼中燃起怒火,她无法坐视普通人被如此屠戮。 她立刻从高地跃下,人在半空,双手已然凝聚出炽热的小型光弹,如同连珠炮般射向那些正在逼近难民的饕餮士兵。 “是雄兵连的超级战士!” “女神蕾娜!她来了!我们有救了!” 绝境中的士兵和难民看到蕾娜的身影,顿时爆发出希望的欢呼,士气大振。 然而,蕾娜的攻击却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璀璨的光弹精准地命中目标,将一个个饕餮士兵炸成碎片,效率可观。 但她始终不敢动用更大范围的杀伤性技能,巨峡号的惨剧和凯莎的陨落如同梦魇般萦绕着她,她害怕体内那失控过一次的太阳之光再次暴走,造成无法预料的无差别破坏。 她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风雷的注意。 风雷那冰冷的电子眼扫过蕾娜,随即,目光越过了她,落在了后方缓缓走来的另外两人身上——那个衣着破烂、神色平静的地球青年,以及他身旁那位神色警惕的天使。 一瞬间,风雷体内的战斗日志和之前接收到的绝密情报飞速比对。 目标:高阶天使 关联目标:地球男性 事件:突击舰及其编队遭遇疑似人工生成黑洞,全军覆没。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仿佛串联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找到你们了……”风雷的电子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和完成任务在即的激动。 他立刻通过内部频道下令:“所有单位,继续攻击难民和太阳之光,牵制她们。那个地球男性和天使,交给我。 他认定,那个看似普通的地球男性,才是真正的威胁,才是那个能操控黑洞的未知存在。 命令下达,饕餮部队的攻击更加疯狂,死死缠住蕾娜和抵抗的士兵。 而风雷则猛地一震背后的机械翅膀,引擎爆发出强大的推力,银白色的庞大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接舍弃了蕾娜,朝着凌飞猛扑过去。 他手中的幽蓝巨剑高高扬起,能量凝聚,誓要将这个潜在的最大威胁一举斩杀! 面对这气势汹汹、足以劈开山岳的扑杀,凌飞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他依旧维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只是嘴唇微动,吐出了三个轻描淡写的字: “无双龙。”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就在风雷的巨剑即将临头,那凌厉的剑风已经吹起凌飞额前碎发的刹那。 “吼——!!!”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骤然撕裂了战场的喧嚣! 在风雷完全无法理解的惊骇目光中,他身体侧方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紧接着,一颗狰狞无比的、覆盖着赤红色机械装甲的巨龙之首,猛地从中探出。 那龙头巨大无比,仅一只眼睛就堪比风雷的头部大小,冰冷的机械瞳孔中燃烧着赤金色的光芒,张开的巨口内是层层叠叠、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利齿。 这头突然出现的机械巨龙,身长足有数十米,通体覆盖着流线型却又充满力量感的赤红装甲,如同神话生物降临现实!它出现的毫无征兆,速度快如闪电! 风雷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格挡动作,只能凭借战斗本能将巨剑横在身前,体内的虚空引擎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造物: 【目标分析:未知机械生命体!能量属性:未知!构成物质:未知!威胁等级:极高!无法解析!重复,无法解析!】 虚空引擎反馈回一连串刺眼的“未知”和“错误”提示,让风雷的机械核心几乎瞬间冻结。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无双龙那庞大的头颅已经狠狠咬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与碎裂声爆响! 风雷那身由冥河星系高级合金打造的银白铠甲,在无双龙的利齿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他整个人被无双龙精准地叼在巨口之中,只有双臂和双腿还露在外面,正拼尽全身的机械力量,死死地撑着巨龙的上颚与下颚,试图阻止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咬合力! “呃啊啊啊——!”风雷发出痛苦的电子嘶鸣,体内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幽蓝的能量从他体表疯狂溢出,试图挣扎,但在无双龙那绝对的力量压制下,这一切都显得徒劳无功。 无双龙那赤红色的机械瞳孔冷漠地注视着口中挣扎的“虫子”,上下颚再次爆发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不——!!!” 在风雷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中,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粉碎声,这位深受死神卡尔“赐福”、在饕餮军团中威名赫赫的将军风雷,连同他赖以成名的铠甲与武器,被无双龙硬生生咬碎、挤压,变成了一团扭曲、破碎、冒着电火花的金属残骸。 无双龙随意地一仰头,将口中的“垃圾”咬碎,然后那庞大的赤红色身躯缓缓扭动,冰冷的机械龙瞳扫向下方那些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的饕餮士兵和战舰。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厮杀、呐喊、爆炸声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正在抵抗的人类士兵,还是疯狂进攻的饕餮,甚至是刚刚还在奋力杀敌的蕾娜,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头盘踞在半空、散发着无尽凶威的赤红色机械巨龙,以及下方那个自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一下的黑发青年。 他们的将军……风雷大人……就这么……被秒杀了? 被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龙?给吃了? 恐惧,如同瘟疫般在饕餮军中瞬间蔓延开来。 ------------ 第41章 蝼蚁的指责 饕餮士兵们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指挥官风雷被瞬间秒杀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们意识到眼前的敌人绝非他们能够抗衡。 那盘旋的赤红机械龙,更是如同噩梦般的烙印,深深刻在每个幸存饕餮的处理器中。 “撤退!全军撤退!”残存的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恐惧压倒了战斗指令。 然而,在逃离之前,出于残忍的本能亦或是为了制造混乱掩护撤退,那几艘悬浮的突击舰,将主炮对准了下方拥挤混乱的难民群,进行了数轮凶狠的齐射。 “不好!”蕾娜瞳孔一缩,娇叱一声,奋力将手中的太阳能量光盾扩张到极限,耀眼的光芒如同小型太阳般升起,艰难地挡住了两发直奔人群最密集处的能量炮弹。 轰!轰! 光盾剧烈震颤,蕾娜脸色一白,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后退数步,体内能量一阵紊乱。 但战舰不止一艘,炮火更不止两发。 另外几发能量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落入了难民群中。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残肢断臂四散飞溅。 凄厉的惨叫和哭嚎瞬间达到了顶点,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焦黑的坑洞中,是扭曲的残骸和迅速凝固的暗红色血迹。 造成巨大伤亡和恐慌后,剩余的饕餮战舰和地面部队如同潮水般仓皇撤退,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和废墟的尽头。 战场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硝烟、血腥味和撕心裂肺的哭泣在空气中弥漫。 凌飞面无表情地看着饕餮撤离,仿佛那些死亡和悲伤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随意地一挥手,那盘踞在空中的无双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庞大的身躯逐渐虚化,最终化作点点红光,彻底消散。 劫后余生的人们,带着满身的伤痛和失去亲人的悲痛,开始相互搀扶,清理现场。士兵们强忍着悲伤,清点着伤亡人数,气氛沉重得如同铅块。 这时,难民队伍中军衔最高的指挥官,一位手臂负伤、满脸烟尘的中校,快步走到蕾娜面前,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声音沙哑而充满感激:“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及时出手,我们的伤亡会更加惨重!” 蕾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目光却不自觉地瞟向一旁沉默的凌飞,眼神复杂。 然而,就在这片悲伤与感激交织的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强烈的指责和愤怒。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衣衫褴褛但眼神激动的年轻人,猛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径直指向凌飞,大声质问道: “喂!你!我刚才看见了!那条红色的机械大龙是你弄出来的!” 他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难民营中幸存下来的几百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了凌飞和那个年轻人身上。 年轻人见凌飞没有任何反应,更加激动,脸上因为愤怒和某种莫名的“正义感”而涨红:“你有那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不让它去挡住外星人的主炮?你明明可以做到的!你看看!你看看那边死了多少人?那些老人!那些孩子!他们都是因为你见死不救才死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颤抖地指向那些刚刚被收敛起来的尸体和仍在哀嚎的伤员。 “还有!你杀了那个外星人头领之后,为什么不让那条龙继续攻击?把那些外星杂种全都杀光!如果你早点出手,或者多出点力,我们根本不会死这么多人!”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许多刚刚经历生死、目睹亲人惨死的难民,在绝望和悲痛中,仿佛找到了一个情绪宣泄口。 他们不去深思饕餮的残忍,不去想自己为何弱小,反而将一部分责任归咎于这个拥有力量却“未尽全力”的神秘人。 “对啊!他明明那么厉害!” “要是那条龙早点出来,或者帮我们挡一下……” “我女儿……我女儿就不会……” “他得负责!这些人命他得负责!” 嘈杂的指责声开始汇聚,一道道或愤怒、或哀求、或怨恨的目光投向凌飞。 甚至连一些正在清理战场的士兵,也沉默地低下了头,他们没有参与指责,但他们的沉默,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默认。 他们内心或许也认为,如果这个神秘人愿意,确实可以减少很多伤亡。 天使冷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呵斥这些不知死活的人。 她深知凌飞的性情,这种道德绑架无疑是找死。 蕾娜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急忙喊道:“大家冷静!不是这样的!他刚才……” 但她的话被淹没了。 凌飞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些群情激愤的难民,也没有理会蕾娜和冷的反应。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最先站出来指责他的年轻人脸上。 下一秒,在场几乎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 仿佛只是光影的一次闪烁,凌飞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那个年轻人面前。 年轻人脸上的愤怒和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茫然。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只看似普通、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呃……嗬……”年轻人双脚徒劳地蹬踢着,双手拼命去掰那只手,却感觉像是在撼动一座钢铁山峰。 凌飞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漠然。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他握住年轻人脖颈的手,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年轻人的挣扎瞬间停止,眼中的神采如同熄灭的烛火般迅速黯淡下去,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 凌飞松开了手。 “噗通。” 年轻人的尸体像一袋破布般软软地倒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指责声、哭泣声、议论声……全部戛然而止。 难民们脸上的愤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恐惧,他们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惊恐地看着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再看看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的青年。 凌飞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噤若寒蝉的人群。 没有警告,没有解释,只有一个简单的事实,用鲜血和死亡书写在他们面前。 ------------ 第42章 枪口下的魔王 死寂只持续了短暂的数秒。 随即,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人群猛地炸开了锅! “啊——!杀人了!!” “他杀了小张!他杀了小张!” “恶魔!他是恶魔!” 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咒骂声瞬间淹没了整个场地。 劫后余生的庆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自己人”的极端恐惧与愤怒。 幸存下来的士兵们反应迅速,尽管内心同样震撼,但职责让他们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枪械,哗啦啦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刚刚随手拧断一条人命的凌飞。 “不许动!” “立刻双手抱头!跪下!” “你竟然敢当众杀人!” 士兵们的呵斥声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刚刚还在与外敌血战,转眼却要将枪口对准一个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人类的存在。 凌飞缓缓转过身,面对着那些充满敌意和恐惧的枪口,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些能夺人性命的武器只是孩童的玩具。 他甚至还轻轻歪了歪头,用一种近乎戏谑的、冰冷的语气说道。 “我杀谁了?”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年轻人的尸体。 “我杀的是外星人。” 他抬手指了指风雷被无双龙碾碎的方向,那里还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和金属碎片。 “我杀了那个外星指挥官,救了你们。”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然后目光再次落回地上的尸体。 “这家伙,刚才指责我,阻碍我清除外星威胁。那他,一定就是外星人假扮的。” 这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言论,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愣住了,随即是更深的愤怒。 “胡说八道!” “小张是我们一起从城里逃出来的!” “你滥杀无辜!还敢狡辩!” 难民们仗着有士兵持枪保护,群情激愤,纷纷指着凌飞大声斥责,要求士兵立刻开枪,为死去的年轻人报仇。 “立刻双手抱头!否则我们就开枪了!”一名小队长厉声警告,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 凌飞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万载寒冰:“赶紧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住手,都把枪放下。”蕾娜终于挤开人群冲了过来,她焦急地对士兵们喊道。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先把枪放下,危险!” 然而,士兵们虽然敬重雄兵连,但在亲眼目睹了凌飞随意杀人的行径后,对蕾娜的劝阻产生了抵触。 他们可以接受战士在对抗外敌时牺牲,却无法接受被自己保护的人在背后捅刀子。 “蕾娜女神,他杀了我们的人!”一名士兵红着眼睛吼道。 “就算他是超级战士,也不能随便杀人!” 那名手臂负伤的中校也面色凝重地走了过来,他比普通士兵更沉稳,但眼神同样锐利地盯着凌飞:“这位同志,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杀害那名平民?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凌飞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中校一眼,他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我没有解释的必要。如果你们再挡在我面前,后果自负。” 这种极度嚣张、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本就神经紧绷的士兵们。 “太狂妄了!” “中校!下令吧!” 人群中,一名年轻的士兵,或许是与死去的年轻人相识,或许是被凌飞的态度彻底激怒,在极度的愤怒和冲动下,失去了理智,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喧嚣。 子弹呼啸着射向凌飞的胸口。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血花四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那颗子弹在接触到凌飞身体表面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发出“叮”的一声脆响,然后扭曲、变形,无力地掉落在地。 凌飞甚至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开枪的士兵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而凌飞,那冰冷的目光,已经如同死神般锁定了他。 下一刻,凌飞动了。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速度快到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凌飞已经出现在那名开枪士兵的面前。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简单直接、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侧踢,狠狠地踹在了那名士兵的腹部。 “嘭——!”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那名士兵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整个人就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一般,双脚离地,弓着身子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地砸在一辆废弃卡车的残骸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静! 这一次,是真正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停滞了。 又……又杀了一个? 这一次,杀的是正规士兵! 蕾娜张大了嘴,看着那名士兵明显不活了的尸体,又看看面无表情收回脚的凌飞,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冲头顶。 她指着凌飞,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颤抖:“你……你竟然……滥杀无辜!他是保卫国家的士兵!” 凌飞缓缓转过头,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睛看向蕾娜,声音冰冷刺骨: “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如果你也妨碍我,你的下场,和他们一样。” 这句话如同北极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蕾娜所有的言语和动作。 剩余的士兵们目眦欲裂,战友的惨死让他们几乎要失去理智,纷纷怒吼着想要冲上来拼命。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那名中校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哑却充满威严的咆哮。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目光扫过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士兵,厉声道:“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后退!违令者,军法处置!!”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深深的无力。 士兵们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中校。 “中校!他杀了我们的人!” “我们不能……” “执行命令!!”中校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怆。 “放下枪!后退!!” 他看着凌飞那冷漠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屈辱和权衡。 继续冲突下去,除了让更多士兵白白送死,不会有任何结果。 这个神秘人的力量,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能够抗衡的。 为了保存剩余的力量,保护更多的难民,他必须忍下这口气。 最终,在军令的威严和对绝对力量的恐惧下,士兵们咬着牙,极其不情愿地、缓缓地将枪口垂下,一步步向后退去。 连军队都退缩了,那些原本仗着士兵壮胆的难民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纷纷后退,挤作一团,再也不敢发出任何指责的声音,只能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蕾娜还想说什么,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臂。 是天使冷。 冷对着蕾娜,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复杂,有无奈,有警示,更有一丝“早已预料”的平静。 看着冷的眼神,回想起刚才凌飞那毫不留情的杀戮和冰冷的威胁,蕾娜终于彻底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天使冷会跟着这个“普通人”。 她终于明白,冷之前那句“不要干涉他”的警告,有多么沉重和真实。 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青年,根本不是什么需要引导的迷途者,而是一尊行走在人世间的、视众生如草芥的魔王。 ------------ 第43章 沉默同行与自说自话 凌飞迈步前行,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自动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无论是持枪的士兵,还是惊魂未定的难民,此刻都死死地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更不敢发出任何可能引起他注意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绝对力量的恐惧,刚才那两声清脆的骨裂和瞬间毙命的景象,已经足够让他们明白,冒犯这位存在的代价是什么。 天使冷在轻轻拉住蕾娜,用眼神阻止了她徒劳的冲动后,也立刻转身,快步跟上了凌飞的脚步,重新维持着那不远不近的跟随距离。 蕾娜站在原地,望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一股想要阻止、想要质问的冲动在她胸中翻涌,她是雄兵连的战士,目睹如此漠视生命的行为,本能地感到不适与愤怒。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她——你是烈阳女神,你的首要职责是烈阳文明,地球的内部事务,你没有立场,也没有权力强行干涉。 更何况,那个男人展现出的力量,那随手召唤的赤红机械龙,其存在的形式和蕴含的能量层级,都让她感到一种源自未知的忌惮。 那绝非德诺体系的造物,也不同于已知宇宙的任何一种超级基因能力,更像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本源的规则体现。 强行阻拦? 下场恐怕不会比地上那两具尸体好多少。 最终,理智压过了冲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凌飞和冷的身影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与更深的迷茫。 直到凌飞彻底离开视野,现场凝固般的气氛才骤然松懈下来。 许多人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压抑的哭泣声和劫后余生的庆幸低语再次响起。 那名中校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走到蕾娜身边,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低声询问道:“蕾娜女神……刚才那位……他到底是什么人?您认识吗?” 蕾娜缓缓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困惑与凝重:“我不认识。他……很神秘,也很危险。他的力量,我从未见过。” 中校闻言,脸上露出失望与更深的不安,但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去指挥士兵们继续处理伤亡和整顿队伍。 另一边,凌飞与天使冷继续着他们那诡异的旅程。 穿过一片被烧焦的林地,脚下是松软的黑灰与破碎的枝桠。 冷看着前方那个始终沉默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喂,我们这到底是要去什么地方?总得有个目标吧?”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跟了这么久,连目的地都不知道。 凌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冰冷的声音随风飘来: “嫌麻烦,你可以离开。没人阻止你。” 这话语里的疏离与漠然,让冷不由得气结。 她好歹是高贵美丽的天使战士,何时被人如此嫌弃过? 她加快几步,几乎与凌飞并肩而行,侧着头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带着几分天使特有的骄傲与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想要引起对方注意的别扭心态,说道: “嘿,你知不知道,跟你同行的是谁?我可是来自天使星云的高阶护卫天使,是已知宇宙中最完美的生命个体。” 她刻意挺直了腰背,让背后的洁白羽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圣洁。 “不是我自夸,”她微微扬起下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而自信。 “在梅洛天庭,除了凯莎女王和天基王鹤熙之外,论美貌和气质,我天使冷可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彦那个家伙,在很多方面也比不上我好吗?” 她说完,带着一丝期待看向凌飞,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波动,比如惊讶,比如欣赏,哪怕是不屑也好过这死水般的沉寂。 然而,凌飞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他依旧目视前方,步伐稳定,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又或者听见了,但觉得这与路边的风声、脚踩碎枝的声音没有任何区别,都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他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她。 冷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这家伙是块石头吗? 不,石头被天使的光芒照耀还会反射点光呢。 “哎哎哎!”她有些不满地提高了音量。 “你给点反应啊?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在你旁边,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凌飞终于有了点反应,他微微加快了脚步。 冷:“……” 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彻底没脾气了。她放弃了用美貌和身份引起对方注意的徒劳尝试,只能悻悻地继续跟着。 于是,在这片荒芜死寂的大地上,再次出现了那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沉默如冰的青年在前引路,目标明确却又仿佛漫无目的。 一位美丽绝伦的天使跟在后面,时而蹙眉,时而撇嘴,偶尔忍不住会试图搭话,得到的却往往是更深的沉默或者一句能把天聊死的驱逐令。 他们之间,大多数时候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冷开始尝试其他话题,比如点评一下路过的废墟风格,或者猜测一下下一波会遇到什么敌人,甚至偶尔会自言自语地吐槽凌飞。 凌飞始终置若罔闻。 但冷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模式。她不再期待回应,只是将这当作一种排解漫长旅途寂寞的方式,一种对牛弹琴的奇特交流。 二人就这般,一前一后,一冷一(自认为)热,有一搭没一搭地——或者说,是天使冷单方面地有一搭没一搭,在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上,继续着他们前途未卜的同行。 凌飞体内那浩瀚的逢魔之力,依旧在无声无息中,与他融合得愈发紧密,等待着下一个需要它绽放毁灭之光的时刻。 ------------ 第44章 各方谋动 在一处依托山体建造、隐蔽性极强的地下基地内,杜蔷薇一行人终于见到了临危受命的怜风。 这里曾是某个秘密军事设施的备用指挥中心,如今成了超神学院残存力量的中枢。 在一间布满监控屏幕的指挥中心内,蔷薇见到了如今超神学院的实际负责人,怜风。 这位继承了杜卡奥部分职责的女军官,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而坚定。 “怜风首长!快!想办法通知到刘闯!让他立刻躲起来!越隐蔽越好!” 怜风被蔷薇这没头没脑的急切请求弄得一怔,她扶住蔷薇的肩膀,试图让她冷静下来:“蔷薇,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刘闯他怎么了?” 蔷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然后将之前遭遇凌飞,以及葛小伦被杀的经过,尽可能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她描述了凌飞那身恐怖的黑金色装甲,那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操控空间的能力,以及他冰冷无情、视生命如草芥的态度。 她重点强调了凌飞与刘闯之间似乎存在着不死不休的血仇,而凌飞正在主动寻找刘闯。 “……他杀了小伦,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而且他的力量太诡异了,我甚至无法理解他是怎么做到的!”蔷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难以置信。 “如果他找到刘闯,刘闯他……绝对凶多吉少!” 怜风静静地听着,脸色随着蔷薇的叙述变得越来越凝重,最终化为一片震惊的苍白。 她之前通过超神学院的后台监测系统,已经察觉到了银河之力葛小伦的基因信号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消失,并非简单的生命体征停止,而是存在层面上的“抹除”,连启动备用方案复活的可能性都被从根本上否定。 这诡异的现象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一度怀疑是死神卡尔的虚空引擎有了新的突破。 现在,她从蔷薇口中得知了真相,竟然是被一个从未记录在案的地球“人类”所为? 一个核前文明星球上,出现了能够轻易秒杀银河之力、并将其存在彻底抹去的未知存在? 而且这个存在还对雄兵连,特别是对诺星战神刘闯抱有极大的敌意? 这消息如同重磅炸弹,在怜风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刘闯……他现在在哪里?”怜风猛地抬头,看向负责通讯和人员定位的技术官,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技术官脸色难看地操作着系统,片刻后沮丧地汇报:“报告首长,地球全球通讯网络依旧处于大面积瘫痪状态,仅能维持极短距离的间断性联系。我们最后接收到诺星战神刘闯的模糊信号是在三天前,位于西南山区一带,之后便失去了所有踪迹。目前……无法确定他的具体位置。” “该死!”蔷薇一拳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找不到人,预警就无法传达,刘闯随时可能暴露在凌飞的感知之下。 想到葛小伦的下场,她就不寒而栗。 “刘闯他……确实做错了。”蔷薇的声音带着痛苦。 “他毁了凌飞的姐姐,这是无法辩驳的罪孽。但是……”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挣扎与决绝。 “但是现在的地球,需要每一个能够对抗外星入侵的力量!银河之力已经没了,如果诺星战神再出事……我们拿什么去抵挡饕餮和巨狼?拿什么去防备恶魔?” 她的意思很清楚,个人恩怨,在文明存亡的危机面前,必须让步。 即使刘闯罪该万死,现在他也必须活着,为了更多人的生存而战斗。 一旁,坐在椅子上调息的天使彦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苍白的脸上神色凝重,不仅仅是为了银河之力的陨落和诺星战神的危机。 “冷……”她轻声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让冷独自跟随在那尊喜怒无常、力量深不可测的魔王身边,无异于与虎谋皮。 凌飞对天使的态度显然谈不上友好,冷的安危实在令人揪心。 但担忧之余,理性的分析也让她明白,冷的任务是必要且正确的。 如此恐怖的一个变数,绝不能让他倒向恶魔或者死歌书院。 有冷在身边盯着,至少能掌握他的动向,并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施加一丝微弱的影响,哪怕只是让他对天使文明少一些敌意。 在如今天使军团自身难保的局面下,这已经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而伪装成凉冰的莫甘娜,则靠在角落的阴影里,看似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实则大脑在飞速运转。 “蔷薇小宝贝还是那么可爱。”她瞥了一眼焦急的蔷薇,心中盘算着如何继续自己的攻略计划。 至于那个凌飞……她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忌惮与算计。 “强行招募是不可能了,这家伙根本不受控制,逼急了他,说不定连老娘都得吃亏。”她回想起之前的战斗,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合作?或许是个思路……刘闯那蠢货对恶魔来说毫无价值,杀了也就杀了,如果能用他的命换来和那小子暂时的合作,或者至少让他不来找恶魔的麻烦,倒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不过,得找个合适的契机……” 指挥台前,怜风已经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看着屏幕上依旧是一片空白的刘闯定位信息,眼神重新变得坚毅而冷静。 “通讯部门,集中所有资源,优先尝试恢复与西南山区残留信号的连接!启用一切可能的备用通讯方案,哪怕是最原始的定位,也要尝试找到刘闯!”她快速下达指令,声音斩钉截铁。 “同时,启动‘诺星战神’基因序列最高级别监控!24小时不间断监测其生命体征与暗位面信息波动!一旦出现任何异常,尤其是类似……类似银河之力消失前的那种迹象,立刻以最高优先级向我汇报!” 命令被迅速执行下去,整个指挥部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起来。 怜风转过身,看向蔷薇、彦以及指挥中心内的所有人,她的声音清晰而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刘闯过去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受到审判。”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但是,现在的局面,已经不同了。我们面对的是试图灭亡我们文明的外星侵略者!诺星战神,是地球抵抗力量中不可或缺的核心战力!在文明存亡面前,个人的恩怨,必须暂时搁置。”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蔷薇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与坚定: “但是我们不可能,也绝不可以,将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友,交给一个……无法控制、目的不明的强大个体去处置,以此来换取那虚无缥缈的‘原谅’或是可能的援助。” “这不仅关乎战略,更关乎我们作为军人、作为战友的底线与尊严!” “找到刘闯,保护他,同时……尽一切可能,避免与那个凌飞发生正面冲突。这是我们当前,必须执行的策略。” 指挥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决定的艰难与残酷,但在这末日般的背景下,这似乎是唯一的选择。 如何在复仇的魔王与文明的生存之间找到平衡点,成为了压在每个人心头最沉重的巨石。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 第45章 冷酷的权衡 指挥中心的合金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杜蔷薇等人的身影与嘈杂一并隔绝。 怜风独自一人坐在巨大的环形指挥台前,幽蓝色的光芒从下方投射上来,映照着她此刻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苍白的脸庞。 屏幕上,代表着通讯恢复进度的进度条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爬升着,而属于诺星战神刘闯的定位信号区域,依旧是一片刺眼的空白与干扰波纹。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台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一如她此刻纷乱却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心绪。 从蔷薇尽可能详细的描述中,一个强大、冷酷、行事完全无法以常理揣度的“魔王”形象,已经在她脑海中勾勒出来。 那身黑金色的装甲,那操控时间、抹除存在的手段,那视超级战士如蝼蚁的绝对力量……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地球的内部,出现了一个比饕餮、巨狼,甚至可能比恶魔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控的变量。 “葛小伦……银河之力……”怜风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三大造神工程中最核心、承载着神河文明最高基因成果的银河之力,就这么被彻底抹去,连复活的机会都被从根本上斩断。 这对超神学院,对地球,乃至对已知宇宙的未来格局,都是一个难以估量的沉重打击。 如今,三大造神工程已名存实亡。 银河之力消亡,太阳之光蕾娜终究是烈阳文明的主神,其立场在文明存亡关头存在变数,难以完全依赖。 那么,地球明面上能够依仗的、相对稳定的最高战力,似乎只剩下那位……斗战胜佛孙悟空了。 孙悟空的存在是地球本土超级力量的象征,也是目前维系士气的重要支柱。 如果他再出事……怜风几乎不敢想象那会对残存的抵抗力量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 “为了保护刘闯,让孙悟空去对上那个凌飞?”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怜风自己迅速否定。 风险太大了! 凌飞展现出的力量层次深不可测,连银河之力都被秒杀,孙悟空虽强,但胜负难料。 一旦孙悟空也战败甚至陨落,地球将彻底失去顶尖战力的庇护,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刘闯的价值,还值得赌上整个雄兵连、赌上孙悟空、甚至赌上地球抵抗力量的未来去硬保吗? 怜风的眉头锁得更紧。 她想起了蔷薇转述的,关于凌飞与刘闯之间的血仇根源,刘闯及其手下间接导致了凌飞姐姐凌灵的自杀。 这是无法抹去的惨剧,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站在凌飞的立场,他的复仇似乎有其偏执的“合理性”。 一个可怕的、冰冷的念头,开始在她理智的天平上逐渐加重。 如果……如果凌飞的复仇目标仅仅锁定在刘闯一人身上呢? 如果他杀了刘闯之后,仇恨得以宣泄,是否会停止对雄兵连、对地球抵抗力量的无差别敌视? 用刘闯一人的性命,去换取一个如此恐怖存在的不再敌对,甚至仅仅是让他不再肆意屠戮,这笔交易,在文明存亡的宏大背景下,是否“划算”? 这个想法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与自我厌恶。 作为军人,抛弃战友是最大的耻辱;作为领导者,牺牲个体来换取整体生存更是残酷至极的选择。 但是,她眼前仿佛又浮现出葛小伦消失时那空白的信号,浮现出蔷薇描述中凌飞那冰冷的眼神,浮现出外面满目疮痍的大地和天空中巡弋的外星战舰。 内忧外患,强敌环伺。 地球,再也经不起一个如此恐怖的“内耗”了。 “必须做出抉择……”怜风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所取代。 她刚才对蔷薇承诺会全力保护刘闯,是基于军人不抛弃战友的原则。 但作为如今超神学院和部分抵抗力量的决策者,她必须考虑得更远,更冷酷。 她迅速在心中构划了一个两步走的计划: 第一,尽全力找到刘闯,尝试进行保护,并尽可能与凌飞沟通,寻找其他解决恩怨的可能(尽管希望渺茫)。 第二,也是最终的底线方案——如果凌飞的威胁无法消除,其力量无法抗衡,为了保全地球抵抗力量的大局,避免更惨重的损失……交出刘闯。 这很残忍,对刘闯不公,更是对自身信念的背弃。 但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为了给地球文明保留最后的火种,这可能是必要的牺牲。 她不再犹豫,接通了一个绝密的、直接联系华夏最高决策层的加密频道。 没有冗余的汇报,她将目前面临的极端情况、凌飞的恐怖实力、葛小伦的陨落、以及她基于残酷现实所做出的最终判断和建议,清晰而沉重地进行了阐述。 频道另一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怜风能想象到那些肩负着国家与民族命运的老人此刻内心的挣扎与震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苍老而无比沉重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透过加密频道传来: “……怜风同志,我们……明白了。” “基于你提供的情报和判断……最高指挥部……原则上,同意你的最终应对方案。” “一切……以保存文明火种为最优先。” 通讯切断。 怜风缓缓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得到了授权,一个用战友生命换取战略缓冲的、冰冷而残酷的授权。 她抬起头,望向主屏幕上依旧空白的那一块区域,目光复杂难明。 “刘闯……对不起。”她在心中无声地说道。 “但为了地球……或许,这是唯一的选择了。” 指挥中心内,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仿佛在哀悼一个即将被命运推向祭坛的战士。 远在废墟之上行走的凌飞,并不知道,他复仇的执念,正在悄然改变着许多人的命运,逼迫着生存在夹缝中的人们,做出最艰难、最无情的抉择。 ------------ 第46章 魔王步入“庇护所” 凌飞的脚步,踏入了一片与外界焦土废墟截然不同的区域。 这里曾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如今外围用沙袋、废弃车辆和粗粝的钢筋混凝土块垒起了简易却颇具规模的防御工事。 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哨塔和掩体后警惕地巡逻,空中偶尔有改装过的无人机掠过。 大量难民拥挤在相对完好的建筑和临时搭建的帐篷之间,虽然面容憔悴,眼中却还保留着一丝在乱世中难得的、属于“秩序”的光亮。 这是一个大型的难民庇护基地,也是附近区域抵抗力量的一个重要据点。 凌飞来到这里,并非偶然。 他那被逢魔之力不断强化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在这片混杂着无数生命气息的区域中,捕捉到了几丝令他灵魂深处都泛起冰冷杀意的、熟悉而又令人作呕的气息。 不是刘闯。 那股他追寻的主要目标的气息不在这里,似乎远离了。 但这几丝气息……是属于当初跟随刘闯一起,欺负了他姐姐凌灵的那些帮凶。 那几个他曾在痛苦和愤怒中,将他们的面孔死死刻在记忆里的混蛋。 “呵……”凌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无尽的嘲讽与早已料定的“果然如此”。 “连刘闯那个杂碎都能摇身一变,成为所谓的‘英雄’,他的这些爪牙,又怎么可能受到应有的审判?” 他眼中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虚伪的色彩,只剩下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真相。 “正义?早已死了。” “那么,就由魔王……来执行审判吧。”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基地的入口走去。 天使冷跟在他身后,看着这片相对“秩序井然”的基地,眉头微蹙。 她身上的伤势在第三代神体的强大自愈能力下,外表已基本看不出异常,只是内在能量尚未完全恢复。 她注意到凌飞进入基地后,行进路线发生了明确的改变,不再是漫无目的,而是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 “他果然是冲着什么来的……”冷的心中一沉,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只能暗自希望,凌飞的目标不要太多,造成的动荡能尽量小一些。 基地入口的守卫士兵看到凌飞衣衫褴褛的样子,以为又是前来投奔的难民,简单询问并检查(自然检查不出任何异常)后便放行了。 当他们看到紧随其后、气质非凡、背生双翼的天使冷时,顿时肃然起敬。 “是天使!” “快!通知长官!有天使到来!” “您好,尊贵的天使!欢迎你的来到!” 士兵们立刻表现出极大的敬意和热情,一名军官快步上前,准备引导冷前往指挥部休息。 天使文明在地球抵抗战争初期提供的帮助,使得她们在普通士兵和民众心中依然占据着崇高的地位。 冷看了一眼已经混入人流、头也不回向基地深处走去的凌飞,心中叹了口气。 她知道此刻不宜与凌飞表现得过于密切,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和关注,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不必麻烦,我自行活动即可。”冷对那名军官淡淡地说了一句,婉拒了引导,但也没有立刻去追凌飞,而是看似随意地在基地内走动起来,实则注意力始终锁定在凌飞的方向。 与冷分开后,凌飞循着那几缕令他灵魂都感到厌恶与刺痛的气息,在庞大而拥挤的基地内穿行。 帐篷区、物资分配点、临时医疗站……空气中弥漫着汗味、药味、食物烹煮的香气以及若有若无的绝望气息。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片相对“整洁”的区域前。 这里似乎是基地管理人员和“重要人员”的居住区,帐篷更大,间距也更宽,甚至能看到一些简单的绿化。 就在这时,几个勾肩搭背、穿着明显比普通难民光鲜不少的男人,大摇大摆地从一处较大的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们嘴里叼着烟,高声谈笑着,言语粗俗,眼神倨傲地扫视着周围那些面带菜色、匆匆走过的难民和士兵。 令人奇怪的是,无论是难民还是巡逻的士兵,在看到这几个人时,都下意识地低下头或者绕道而行,脸上带着一丝畏惧与隐忍的厌恶。 凌飞的眼睛微微眯起,就是这几个人。 虽然容貌与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印象对不上号(毕竟当初他主要仇恨集中在刘闯身上),但他们身上残留的那种混混的痞气,以及灵魂深处与刘闯、与姐姐惨死事件纠缠不清的因果线,清晰地指向了他们。 当初跟随刘闯,参与或间接导致姐姐凌灵悲剧的帮凶。 他走到旁边一个正在分发稀粥的老者面前,声音平静无波:“那几个人,是谁?” 老者抬头看了看凌飞,又畏惧地瞥了一眼那几个嚣张的身影,压低声音,带着无奈和一丝愤懑:“他们啊…是诺星战神刘闯的‘兄弟’。” “诺星战神?”凌飞咀嚼着这个称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是啊,”老者叹了口气。 “刘闯可是我们地球的英雄,是大功臣!之前就是这个基地的守护神,打退了好几次外星人的进攻。他出去执行任务前,特意交代了基地长官,要好好照顾他这几位‘兄弟’。” 老者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所以他们就横着走了呗。在基地里白吃白喝,还经常欺负人,特别是落单的女孩子…唉,也没人敢管。当兵的也睁只眼闭只眼,毕竟…现在这世道,还得靠刘闯这样的超级战士保护啊。” 他指了指那片“特权区”中心一栋明显是旧时代别墅改造的建筑:“瞧见没?那栋最好的房子,住的就是刘闯的家里人。听说吃的用的,比基地指挥官还好…这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儿子’、好‘大哥’呢?” 老者的话语,像是一块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凌飞早已冰封的心湖上,却激不起半点波澜,只有更深的寒意与杀意在其中凝结。 英雄?功臣?守护神? 呵呵。 这个世界,果然已经烂透了。 正义? 公道? 早已被所谓的“大局”和“力量”践踏得面目全非。 既然无人审判,那么…… 就由魔王,来执行这迟到的正义。 目标,彻底锁定。 所有与刘闯相关,所有沾染了姐姐鲜血的…… 一个,都跑不了! 凌飞不再理会那絮叨的老者,迈开脚步,如同锁定猎物的死神,一步一步,沉稳而坚定地,走向那几个还在肆无忌惮喧哗的身影。 他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为那内敛到极致、却即将爆发的恐怖杀意,而变得粘稠、冰冷。 审判,从这些爪牙开始。 而刘闯的家人……那栋显眼的别墅…… 今晚,注定无人入眠。 ------------ 第47章 审判降临 基地的生活区,与其说是避难所,更像是一个在绝望中勉强维持着脆弱秩序的小型社会。 资源匮乏,人心惶惶,但在某些角落,却存在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特权阶层”。 几个穿着混杂着军用物资和街头风格的男人,正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走在相对干净的通道里。 他们脸色红润,身上甚至带着些许酒气,在这普遍面黄肌瘦的难民中显得格外扎眼。 “闯哥今天又带队出去清扫了一波饕餮,真痛快啊!” “那可不,咱闯哥现在是这个!”一个瘦高个竖起大拇指,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得意。 “诺星战神!懂不懂含金量啊?” “晚上让后勤老李再弄点好东西,咱们给闯哥庆功!” “必须的!这日子,要不是有闯哥罩着,哪能这么舒坦?” 他们肆无忌惮地谈笑着,声音在压抑的基地通道里回荡,引来周围难民麻木或隐晦带着厌恶的目光。 他们是刘闯曾经的“兄弟”,在末世前就是跟着他混迹街头的角色。 如今刘闯成为雄兵连的诺星战神,他们也跟着鸡犬升天,凭借着这层关系,在基地里作威作福,往往能分配到比普通人更多的食物和物资,甚至犯了些小过错,管理者也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愿轻易得罪刘闯。 就在他们商量着晚上如何“消遣”时,通道前方,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那人穿着破烂,与难民无异,但站得笔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面容。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突然出现的礁石,截断了喧闹的人流。 “喂!哪来的不长眼的?好狗不挡道,赶紧给老子滚开!”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刚子,是这群人里脾气最爆的,见状立刻骂骂咧咧地吼道。 然而,那个身影仿佛没有听见,不仅没有让开,反而迈开脚步,朝着他们径直走了过来。 步伐稳定,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沉寂。 “嘿!聋了是吧?”刚子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觉得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你姓什么!” 他冲到凌飞面前,挥起拳头就朝着凌飞的面门砸去,动作熟练,显然没少干这种事。 周围的难民见状,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开,生怕被波及,但没有人出声,也没有士兵立刻上前阻止——他们都认得这几个人是刘闯的“兄弟”。 就在黄毛的拳头即将碰到凌飞鼻梁的瞬间,凌飞动了。 他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黄毛的手腕。 黄毛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砸在了一块生铁上,骨头传来一阵剧痛。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凌飞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地响起,山鸡的拳头,连同手腕,在凌飞的手中如同被液压机碾压般,瞬间变形、扭曲、碎裂。 白色的骨甚至刺破了皮肤,鲜血淋漓。 “啊——!我的手!!”黄毛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痛得蜷缩起来。 但这仅仅是开始。 凌飞抓着那只已经废掉的手,顺势向前一拉,另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山鸡的头顶。 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毁灭气息的暗金色能量——逢魔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从凌飞掌心涌入黄毛的体内。 黄毛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烈火的蜡像,从头部开始,迅速变得灰暗、崩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粒子,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连一秒钟都不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消失,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周围的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狠辣无情的一幕惊呆了。 刚子和剩下的几个混混脸上的嚣张和醉意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们看着凌飞,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杀…杀人了!!” “他杀了人!!” 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虽然心中对这些混混也颇为不齿,但职责所在,他们立刻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凌飞,厉声喝道:“站住!双手抱头!立刻投降!” 听到士兵的呵斥,刚子等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 “对!抓住他!杀了他!他杀了人!” “快开枪啊!你们还等什么?” “他是怪物!快打死他!” 凌飞缓缓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用枪指着自己的士兵,最终落在那些叫嚣的混混身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你们的末日到了。” 他轻声说道,如同最终的宣判。 话音未落,一条镶嵌着神秘符文、流淌着暗金色能量的腰带——逢魔驱动器,凭空出现在他的腰间。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凌飞双手沉稳而有力地拍向腰带两侧。 【祝福时刻!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逢魔时王!】 低沉、恢弘、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音效轰然响彻整个基地通道。 暗金色的能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形成一道冲天光柱。 炽热滚烫的熔岩虚影在他脚下咆哮、蔓延,将金属地面灼烧得滋滋作响,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 磅礴的能量冲击波将靠近的士兵和那些混混直接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 惊呼声、惨叫声、金属扭曲声混杂在一起。 当那令人无法直视的暗金色光芒与灼热气浪缓缓散去,硝烟弥漫中,出现在原地的,不再是那个衣衫褴褛的青年。 而是身披黑金色厚重装甲,血红色复眼闪烁着冰冷杀意的——逢魔时王! 他屹立在通道中央,如同降世的魔神,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彻底平息,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因极致恐惧而无法抑制的牙齿打颤声。 魔王,已至。 审判,即将执行。 ------------ 第48章 清算时刻 当那黑金色的装甲覆盖凌飞全身时,以刚子为首的那几个小混混脸上的嚣张与残忍瞬间凝固,只剩下眼球因极致恐惧而疯狂颤抖。 那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告诉他们,眼前的存在绝非他们所能理解,更非他们所能招惹。 “开火!保护群众!”反应过来的士兵们尽管内心同样被恐惧攫住,但军人的职责让他们厉声嘶吼着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子弹如同骤雨般倾泻在逢魔时王的装甲上,却只能迸溅出零星、徒劳的火花,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那黑金色的身影在弹雨中巍然不动,仿佛只是置身于一场无关紧要的微风细雨中。 凌飞甚至懒得去看那些攻击他的士兵,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了右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他身后的空间泛起了四圈如同水面涟漪般的金色光晕。 光晕迅速扩大、稳定,从中迈出了四道散发着各异气息、却同样不容置疑的身影。 一位,身披红金色甲胄,复眼如同锹形虫般锐利,周身洋溢着原始而磅礴的力量——假面骑士空我,全能形态。 一位,手持龙军刀,胸前的龙深红者契约卡若隐若现,眼神冷静如冰——假面骑士龙骑。 一位,银红色流线型装甲,肩甲如同甲虫角,姿态优雅而充满绝对的速度感——假面骑士甲斗。 一位,灰黑色金属装甲,胸前核心闪烁着菲利普离子光,带着一丝冷峻的科技感——假面骑士FaiZ。 四位骑士降临,没有言语,没有迟疑,如同接受到最高指令的杀戮机器,瞬间化作四道颜色各异的死亡旋风,冲入了士兵群中。 空我一拳轰出,磅礴的力量直接将一名士兵连人带防弹衣震成碎片;龙骑的军刀划出冷冽的弧光,精准地切开喉咙;甲斗的身影如同鬼魅闪烁,所过之处士兵如割麦般倒下,甚至看不清他如何出手;FaiZ的加速形态开启,在场中留下道道残影,光子血液爆裂的脆响如同死神的丧钟。 屠杀,高效而冷酷的屠杀。 刚才还枪声大作的营地广场,瞬间变成了血腥的炼狱。 士兵们的抵抗在四位来自不同时空的假面骑士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而凌飞,那黑金色的魔王,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杀戮盛宴。 他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如同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走向了那群已然吓瘫在地的小混混。 “怪……怪物!你别过来!”一个小混混涕泪横流,裤裆湿了一片,语无伦次地尖叫。 刚子强撑着几乎要软倒的身体,色厉内荏地嘶吼道:“小……小子!你他妈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闯哥的兄弟!刘闯!诺星战神!雄兵连的!你动我们一下试试?等闯哥回来,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现在跪下来磕头认错,我还能考虑让你死得痛快点!” 提到刘闯的名字,仿佛给这群濒临崩溃的混混注入了一剂强心针,他们纷纷跟着叫嚷起来: “对!闯哥是超级战士!杀你跟玩一样!” “赶紧放了我们!不然你全家都得死!” “雄兵连不会放过你的!” “呵……” 一声低沉、经过装甲处理的、充满无尽嘲讽与冰冷的笑声,从逢魔时王的面甲下传出。 “刘闯?”凌飞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雄兵连的杂碎,我又不是没杀过。” 他血红色的复眼扫过瞬间僵住的混混们。 “等他回来,连他一块杀。”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惊雷在这些混混脑海中炸响。 杀了? 他连雄兵连的战士都敢杀? 连诺星战神都不放在眼里?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极致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刚子眼见威胁无用,转而朝着周围那些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的难民们哭喊求救:“救救我们!快来人啊!你们要是见死不救,等闯哥回来,知道他的兄弟死了,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一个都跑不了!!” 然而,他的哭喊只换来了一片更加死寂的沉默和躲闪的目光。 难民们内心挣扎惶恐,他们既害怕眼前这个召唤怪物、杀人如麻的黑金色魔神,冲上去无异于送死;也害怕刘闯日后归来,真的会迁怒于他们。 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和隐秘的快意。 这些小混混平日里在基地里作威作福,欺男霸女,克扣物资,早已惹得天怒人怨。 如今看到他们遭殃,不少人内心甚至暗暗叫好,谁又会愿意为了这群人渣去拼命? 看着无人响应,刚子和他手下混混们眼中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灰败,无力地倒在地上。 凌飞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那高大的阴影将几人完全笼罩。 “刚子?”他叫出了领头者的名字,那沉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绝对的冰冷。 “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覆盖着装甲的右脚抬起,如同踩碎一颗腐烂的果实般,朝着刚子的头颅,轻描淡写地踩下。 “噗嗤——” 令人牙酸的骨裂与血肉挤压声响起,刚子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已化作一摊模糊的血肉。 剩下的混混们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想要四散逃命。 凌飞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Time StOp!】(时间暂停) 无形的时间之力如同波纹般扩散,将所有逃跑的混混定格在原地,维持着各种狼狈逃窜的姿势,脸上的恐惧凝固成了永恒的面具。 逢魔时王如同闲庭信步,走到每一个被定格的小混混面前,覆盖着装甲的拳头随意挥出。 砰!砰!砰!砰! 如同敲碎一个个被固定的西瓜,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几秒钟后,时间恢复流动,原地只留下几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下。 清理了这些杂鱼,凌飞血红色的复眼,终于转向了那片区域中最显眼、最豪华的那栋住所。 那是用最好的材料,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家”,是属于刘闯家人的“安乐窝”。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姐姐凌灵温柔的笑容……冰冷的尸体……绝望的遗言…… 自己四处奔走,求告无门…… 最终等来的,不是正义的审判,而是刘闯因“特殊人才”被超神学院带走,无罪释放的通知…… 更令人齿冷的是,不久后,一纸荒唐的判决书竟将他与姐姐相依为命多年的家产,判给了施暴者的家人。 刘闯的家人,带着嚣张与鄙夷,将他像丢弃垃圾一样,从那个承载了所有温暖与回忆的家中粗暴地扔了出来,任由他在冰冷的雨水中绝望嘶吼…… 曾经,他相信正义,相信公道。 但现实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他,在某些“大局”和“力量”面前,个体的正义,卑微如尘。 既然这世界无法给予他公道,那么,他便自己来取。 用这身魔王的力量,亲手讨回。 他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栋豪华的住所。 步伐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碎了过往的软弱与幻想。 周围的难民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如同躲避瘟疫般疯狂向四周逃散,让开一条空旷的道路。 没有人敢阻拦,没有人敢出声,甚至没有人敢直视那尊黑金色的杀神。 复仇的火焰,已然燎原。 这幢豪宅,不过是这场血腥清算中,一个早已注定的节点。 魔王的脚步,不会为此停留,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远方——那个名为刘闯的最终目标。 ------------ 第49章 末路欢宴 与外界的废墟、硝烟与绝望嘶喊截然不同,位于基地深处、依托山体秘密建造的一处豪华别墅区内,此刻正弥漫着一种近乎荒诞的奢靡与喧嚣。 这里是专门为“诺星战神”刘闯的家人及其亲近亲属保留的生活区,与其说是避难所,不如说是一座极尽奢华的末世堡垒。 宽敞得可以跑马的客厅,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却奢侈的光芒,照映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真皮沙发、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名画仿品,空气中弥漫着酒肉混合的浓郁香气,与基地外那挥之不去的硝烟和血腥味判若两个世界。 巨大的圆形餐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烤得金黄流油的乳猪、清蒸的深海石斑、甚至还有在如今条件下极难获取的时令鲜蔬和珍贵菌类。 各种名酒被随意地开启,琥珀色与宝石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晃荡。 刘闯的父亲,一个脑满肠肥、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打着酒嗝,用力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举起酒杯,唾沫横飞地嚷道:“喝,都给我满上,还是我儿子有出息。诺星战神!听听,多威风!要不是我老刘家基因好,能生出这么个顶天立地的儿子来?咱们现在能过上这神仙日子?” “那是!那是!”刘闯的大哥,一个眉眼间与刘闯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油滑和戾气的男人,连忙附和,给自己老爹斟满酒。 “爸,您说得太对了。闯子现在是国家栋梁,是保护地球的大英雄,咱们作为他的家人,享受这点待遇,那是应该的!” 旁边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珠光宝气的妇人,是刘闯的姑妈,她翘着兰花指,夹起一块鲍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要我说啊,这外星人打进来,对别人是灾难,对咱们家,反倒是好事儿!以前还得注意点影响,现在?哼,谁敢说个不字?咱们闯子可是在前线拼命呢!” “就是!”另一个亲戚接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还记得之前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吗?就是他姐姐那个事……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也敢跟我们刘家斗?结果怎么样?法院还不是判他败诉!他那点家底,最后不都‘赔偿’给咱们了?哈哈哈!”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充满了肆无忌惮的优越感。 他们早已将曾经的罪恶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当作了酒桌上的谈资和功绩。 酒足饭饱,刘闯的大哥剔着牙,开始规划晚上的“娱乐”:“晚上找基地后勤的老王弄点好电影来看看,听说他那里有最新的……嘿嘿,你懂的。”他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女眷们则聚在一起,抱怨着首饰和衣服不够:“这天天就这几套,难看死了!明天得让那些当兵的出去给我们找点新的来,听说市区有些高档商场还没被炸光……” 就在这觥筹交错、醉生梦死,对外界苦难毫无共情,甚至以此作为自身特权佐证的喧嚣达到顶点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猛地炸开。 那扇厚重的、据说能抵御小型爆炸的合金加固大门,如同被一辆主战坦克正面撞击,整个门板连同门框,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从墙体上撕裂、变形、然后如同被巨力投掷的玩具般,呼啸着飞进了客厅。 砰!哗啦——! 大门重重砸在铺着昂贵地毯的地面上,又滑行了一段距离,撞翻了一张摆放着古董花瓶的边几,瓷器碎裂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客厅内,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所有的谈笑声、咀嚼声、酒杯碰撞声戛然而止。 刘家众人保持着前一秒的动作,僵在原地,脸上那满足、得意、猥琐的笑容还未来得及褪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变成了呆滞和茫然。 杯中的酒液因为震动而泼洒出来,染红了洁白的桌布。 几秒钟后,刘闯的大哥第一个反应过来,或许是酒精上头,或许是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他猛地一拍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门口的方向,醉醺醺地破口大骂: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活腻是吧?不知道这里是刘战神家吗?敢来这里撒野?赶紧给老子滚出……” 他的骂声,在看清门口那个缓缓走进来的身影时,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骤然剪断,只剩下一个滑稽的尾音卡在喉咙里。 不是他想象中的士兵、军官,或者任何他认知中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是一个身影。 一个覆盖着黑金色厚重装甲的身影。 装甲的线条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力量感,胸前的巨大金色表带仿佛铭刻着时间的法则。 血红色的复眼在面甲上亮起,冰冷地扫视着客厅内的一切,不带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仿佛源自亘古寒冰的漠然。 他一步一步地走进来,沉重的脚步踏在名贵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那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周身萦绕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奢华水晶灯的光芒照射在那黑金色的装甲上,反射出冰冷、坚硬的光泽,与周围奢靡柔软的环境形成了极端刺眼的对比。 逢魔时王——凌飞,驾临。 他血红色的复眼,缓缓扫过桌上几乎没动多少的山珍海味,扫过那些惊愕、呆滞、逐渐转为恐惧的面孔,最后,落在了刚才叫骂得最凶的刘闯大哥身上。 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在死寂的客厅中缓缓响起: “看来……” “你们的日子,过得很快活。” ------------ 第50章 审判终至,罪血尽染 奢靡的宴会气氛被粗暴地撕裂,飞溅的木屑与瓷片如同这场虚幻美梦破碎的残渣。 黑金色的魔王屹立于门口,血红的复眼如同深渊的凝视,将所有的醉意与狂妄冻结成冰。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酒精与长期特权豢养出的愚蠢所催生的反弹。 “混…混蛋!你是谁?”刘闯的大哥,刘彪,尽管双腿还在打颤,但往日的嚣张和被酒精麻痹的神经让他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现在!立刻!跪下来磕头认错!然后给我滚出去!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恐惧,仿佛这样就能唤来往日那些对他们卑躬屈膝的士兵。 “就是!赶紧跪下!” “哪来的疯子,敢在这里撒野!” “我们可是诺星战神的家人!动我们一根汗毛,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识相的赶紧滚!” 其他亲戚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壮着胆子叫嚷起来,试图用“诺星战神”这块金字招牌吓退这不速之客。 长期的优越生活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对危险最基本的判断力,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权力幻梦中。 凌飞那覆盖着面甲的头颅微微偏转,血红色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叫嚣最凶的刘彪身上。 经过装甲处理的、充满极致轻蔑与冰冷杀意的声音缓缓响起: “诺星战神?” “不过是一只……肮脏的虫子。” “他来了,” “也一样要下地狱。” 这毫不掩饰的侮辱和杀意,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刘彪那被酒精浸泡的理智。 一股邪火混合着恐惧冲上头顶,他怪叫一声,仗着几分蛮力,竟然真的挥起拳头,踉跄着朝凌飞冲了过来,想要给这个口出狂言的家伙一个“教训”。 “我弄死你!” 然而,他的动作在凌飞眼中,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就在刘彪的拳头即将触及装甲的前一刻,凌飞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右手后发先至,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无误地扼住了刘彪粗壮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他那庞大的身躯提离了地面。 “呃……嗬……”刘彪所有的勇气和力量瞬间消散,只剩下窒息的痛苦和直面死亡的恐惧。 他双手徒劳地掰扯着那只铁钳般的手,双腿在空中乱蹬,脸色迅速由红变紫。 凌飞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手臂只是随意地、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再次敲响在这奢华的牢笼之中。 凌飞松开了手。 “噗通。” 刘彪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摔落在地,圆睁的双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他刚才嚣张的模样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啊——!!!杀人了!杀人了!!” “彪子!!” 短暂的呆滞之后,是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与哭嚎。 所有人如同被开水烫到的蚂蚁,瞬间炸开了锅,疯狂的向四周逃窜,试图远离那个黑金色的杀神。 有人冲向紧闭的窗户,有人想钻到桌子底下,场面彻底失控。 几个反应快的人猛地撞向华丽的落地窗,然而,预想中玻璃破碎的声音并未传来。 一层淡金色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在窗外一闪而逝,将他们的冲撞尽数挡回。 他们惊恐地拍打着那无形的壁垒,却发现坚不可摧,如同被困在了透明的琥珀之中。 唯一的出口,只有那扇被暴力破坏的大门。 那里,正矗立着带来死亡的魔王。 凌飞开始迈步,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击在幸存者的心脏上。 刘闯的父亲,那个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老头,此刻酒意全无,看着地上大儿子的尸体,老脸煞白,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儿子…我儿子是诺星战神刘闯!他很厉害的!超级厉害!你敢动我,他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却因恐惧而扭曲变形。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凌飞,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恶鬼,语无伦次地喊道:“你…你到底是谁?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们?” 凌飞在他面前停下脚步,血红色的复眼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的老者,那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玩味: “哦?无冤无仇?” “你们刚才……不还在谈论我吗?” “说我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所有幸存者的脑海中炸响。 刚才酒桌上那些肆无忌惮的嘲讽、那些将别人生命和尊严践踏在脚下的“笑谈”,此刻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回响在他们耳边。 是他! 是那个姐姐被闯子……然后自杀的小子! 他回来了! 他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嘲笑、甚至侵吞家产的穷小子了! 他变成了怪物! 看着众人脸上那混杂着极致恐惧、震惊和恍然的表情,凌飞缓缓抬起了覆盖着装甲的右手,暗金色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跳跃,散发出毁灭的波动。 “看来,各位……终于记起我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宣告着最终的审判。 “那么……” “你们就上路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磅礴浩瀚的逢魔之力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以凌飞为中心,暗金色的能量洪流如同毁灭的潮汐,瞬间席卷了整个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家具、吊灯、那些珍贵的摆设、以及那些尖叫奔逃的人……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这至高力量的同时,都如同被投入炼狱之火的蜡像,开始扭曲、分解、气化。 “不——!” “饶命!!” “闯字救我们——!!” 凄厉的哀嚎和求饶声被更加剧烈的爆炸声所淹没。 轰隆隆!!! 整栋奢华别墅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中,彻底化作一团冲天而起的火球和翻滚的浓烟。 坚固的结构在逢魔之力面前不堪一击,砖石、钢筋、木料连同其中所有的生命,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片刻之后,爆炸的余波缓缓平息。 硝烟与尘埃弥漫之中,唯有那道黑金色的身影,依旧巍然屹立在废墟的中央。 脚下是熔融的焦土和零星燃烧的残骸,周围是一片被彻底夷为平地的死寂。 逢魔时王缓缓抬起头,血红色的复眼透过尚未散尽的烟尘,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壁垒,看到了那个他最终的目标。 刘闯的债,收回了一部分。 但最重要的那一个,还在逍遥。 魔王的复仇之路,尚未终结。 ------------ 第51章 余烬与抉择 凌飞屹立于翻腾着热浪与焦糊气息的废墟之上,黑金色的逢魔时王装甲在弥漫的硝烟与火光映衬下,如同从地狱踏出的魔神。 脚下是熔融的琉璃状物质和零星爆裂的火星,曾经象征着刘家权势与奢华的别墅,如今只剩下这片触目惊心的死寂与毁灭。 他血红色的复眼缓缓扫过这片被他亲手制造的炼狱。 那些曾肆意嘲笑他姐姐的死亡、侵吞他家家产、依仗刘闯权势作威作福的嘴脸,此刻都已化为焦炭与尘埃。 一种久违的、带着血腥气的畅快感,如同微弱却确实存在的电流,刺穿了他冰封已久的心湖。 “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面甲下响起,带着一丝仿佛锈蚀金属摩擦的沙哑。 这并非喜悦,而是积压了太久的仇恨得到部分宣泄后的空洞回响。 还差最后一个。 刘闯。 这个最终的名字,如同最后的坐标,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指引着复仇之路的终点。 基地的其他区域,早已被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冲天而起的火光所惊动。 难民们惊恐地从临时帐篷或简陋掩体中探出头,远远望着那片废墟上屹立的黑金色身影,感受着那即便隔了很远依旧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纷纷如同躲避瘟疫般向更远处退去,不敢靠近分毫。 刺耳的警报声早已响彻整个基地,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军官的呼喝声中迅速集结,枪械上膛的声音清脆而密集,坦克和装甲车轰鸣着调动,试图包围那片已经成为禁区的别墅废墟。 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一触即发。 基地指挥官,一位姓陈的中年大校,此刻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刚刚接到紧急汇报,诺星战神刘闯的家人及亲友聚居地遭遇不明身份者袭击,整栋别墅被彻底摧毁,内部人员疑似无一生还!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几乎让他眼前一黑。 刘闯是谁? 雄兵连的核心战力,三大造神工程之一的诺星战神。 是基地,乃至整个华夏抵抗力量都极为重视的超级战士。 他的家人和朋友在基地内被保护,是上级明确下达的重要任务。 如今人在他眼皮底下被一锅端了,等刘闯执行任务回来,他该如何交代? 震怒之下的刘闯会做出什么? 他简直不敢想象! “必须立刻控制住凶徒!”陈大校几乎是吼着下达命令,但随即,他猛地想起基地里还有一位特殊的存在,那位跟随某个神秘人一起来的天使。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带人赶往天使冷通常休息的区域。 找到冷之后,他强压着焦急,用尽可能恭敬的语气说道:“天使小姐!基地内发生恶性事件!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正在滥杀无辜,而且杀害的是诺星战神刘闯的家人!情况万分危急,恳请您出手,协助我们制服甚至消灭那个凶徒!以维护正义!” 他特意强调了“滥杀无辜”和“刘闯的家人”,希望能激起这位以正义自居的天使的义愤。 天使冷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是凌飞动手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焦急的指挥官,缓缓摇头,声音清冷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意味。 “我劝你,以及你手下的所有士兵,最好不要有任何动手的念头。” 陈大校一愣,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急道:“为什么?天使小姐,您也看到了,那家伙手段残忍,杀害了那么多平民!而且死的还是刘闯的家人,影响极其恶劣!我们怎能坐视不管?” 冷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些紧张集结的士兵,又回到陈大校脸上,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 “你以为,我为什么一直跟在他身边?” 她微微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淀。 “不过是为了让一些不明真相、或者自以为是的人,不要做出一些……愚蠢的、会让他们后悔莫及的行为。” 她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带着天使独有的威严。 “这是来自天使的忠告。让你的人,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他想做什么,都不要去管。否则,那个后果……绝不是你和这个基地能够承担的。” 陈大校的心脏猛地一沉。他从冷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了绝非虚言的严重性。 冷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溃了陈大校想要强硬对抗的念头。 “还有,你所说的诺星战神……你完全不必为此担心。”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的弧度。 “因为,不久之后……地球上,恐怕就没有诺星战神刘闯的存在了。” 说完,冷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陈大校,展开洁白的双翼,轻轻一振,便向着那片废墟的方向飞去。 她的任务是盯着凌飞,确保他不会在毁灭了目标后,又将怒火无差别地倾泻到更多无辜者身上。 陈大校僵在原地,耳边回荡着天使冷那石破天惊的话语。 连天使都如此忌惮,甚至直言刘闯可能将不复存在? 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与刘闯之间,又有着何等不死不休的仇恨?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他不是蠢人,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绝非普通的仇杀,而是涉及到了他们根本无法理解的层次和力量。 用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对抗这种能轻易毁灭一栋建筑、连天使都直言不可力敌的存在,无异于以卵击石,除了徒增伤亡,毫无意义。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保全基地的有生力量,然后……立刻、马上联系在外执行任务的刘闯。 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知他,让他自己来面对这个恐怖的复仇者。 想到这里,陈大校猛地转身,对着通讯器声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单位注意!我是陈大校!命令!取消攻击指令!重复,取消所有攻击指令!” “各部队立刻转为防御和疏散姿态!保护所有难民向基地东区撤离!远离别墅废墟区域!”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擅自开火!违令者,军法处置!”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原本剑拔弩张、准备冲锋的士兵们虽然满心疑惑和不甘,但军令如山,还是迅速地执行起来,开始引导惊慌的难民有序撤离,并在废墟外围建立起警戒线,只是枪口不再指向那片死亡区域,而是警惕地对着外围。 陈大校看着迅速变化的局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但心中的沉重丝毫未减。 他快步走向通讯中心,他必须立刻、不惜一切代价联系上刘闯。 风暴已经降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注定只能由当事人自己去面对。 废墟之上,凌飞对基地的骚动与撤退漠不关心。 他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感受着复仇部分得逞后的余韵,又像是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最终猎物的归来。 天使冷无声地落在他身后不远处,沉默地守护着这条危险的界限。 ------------ 第52章 噩耗传来 华夏腹地,某片丘陵与废墟的交界处。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武器灼烧后的焦糊味和金属冷却时特有的腥气。 几具饕餮士兵破碎的尸体散落在地,标志着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遭遇战。 刘闯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将手中那柄标志性的黑色切割斧扛在宽阔的肩上。 他穿着磨损严重的黑甲,脸上添了几道风霜与战火留下的痕迹,但眼神中的彪悍与坚毅却比以往更盛。 作为诺星战神基因的继承者,在巨峡号被毁、通讯中断的混乱局面下,他凭借着过人的实力和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硬是在这片沦陷区站稳了脚跟。 “闯哥,清理完毕了。”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坚毅的女声响起。 身穿同样制式黑甲、手持一柄奇特多刃战刃的瑞萌萌走了过来,她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如今也写满了成熟与警惕。她是诺星尖刀,速度与敏捷的化身。 一旁,手持长剑、气质沉静的无极易也默默点头示意。 这位剑术大师的存在,为这个小队增添了一份沉稳与致命的锋锐。 他们三人,是在巨峡号灾难时被紧急传送到了这片相对偏远的区域。 面对骤然降临的全面入侵,他们没有慌乱,而是以刘闯为核心,迅速组织起抵抗力量,并建立了一个幸存者庇护基地。 刘闯更是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强横的个人实力,冒险潜回已被战火波及的家乡,将自己的父母和一些故旧好友接到了相对安全的基地中。 那里,成了他在这个残酷末世中,除了复仇与战斗之外,另一处心灵的寄托和必须守护的净土。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以基地为中心,清扫周边零星的饕餮和巨狼星巡逻队,搜寻可能失散在其他区域的雄兵连战友,并尝试寻找修复远程通讯的方法,与可能尚存的超神学院取得联系。 刚刚被他们歼灭的,就是一支不知死活撞上来的饕餮侦察小队。 “嗯,收拾一下,准备去下一个标记点看看。”刘闯刚下达指令,突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微弱能量波动和脚步声,立刻举起手示意戒备。 瑞萌萌和无极易瞬间进入战斗姿态,目光锐利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从一片断墙后,出现了两个身影。 前面一人,动作迅捷如风,一头标志性的长发,正是赵信。 而他身边,跟着一位金发披肩、容颜绝美、身负洁白羽翼的女性天使,她神色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圣洁光辉。 “信爷?”刘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放下战斧,大步迎了上去,重重一拳捶在赵信的肩膀上。 “哈哈哈!你小子!命真大!还活着!太好了!” 赵信也被这意外的重逢弄得眼眶有些发红,他激动地回捶了刘闯一下:“闯子!我就知道你这祸害肯定死不了!看到你和萌萌、易大师都没事,我这心总算踏实点了!” 两位曾经的战友在废墟之上紧紧拥抱,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霾。 瑞萌萌和无极易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上前与赵信打招呼。 赵信连忙介绍身边的金发天使:“这位是天使炙心,是…是彦派来帮助我们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尊敬与复杂。 天使炙心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扫过刘闯三人,声音空灵而平静:“你们好,诺星战神,诺星尖刀,还有…地球的剑术大师。” 简单的寒暄过后,几人迅速交流了分别后的情况。 赵信和炙心也是在艰难躲避追捕和寻找同伴的过程中相遇,并一路辗转至此。 “现在好了,有闯子你在,咱们的力量又壮大了!”赵信显得信心十足。 “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咱们一起干票大的!” 刘闯正要说话,他手臂上一个简陋但功能尚存的单兵通讯器突然发出了急促的、代表最高紧急权限的蜂鸣声,这通讯器只能在极短距离内联系到他建立的庇护基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那不断闪烁红光的通讯器上。 刘闯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立刻按下接听键。 通讯器那头,传来基地留守人员惊恐万状、几乎语无伦次的声音,夹杂着剧烈的爆炸声和凄厉的惨叫背景音: “闯…闯哥!!不好了!基地…基地被袭击了!!” “敌人…只有一个!太快了!太强了!我们根本挡不住!” “他…他见人就杀!叔叔阿姨他们…他们…” 通讯在一阵刺耳的杂音中,戛然而止。 “……” 刘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置信的茫然,随即,那茫然如同被点燃的炸药,迅速转化为滔天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痛楚。 父母…朋友…基地里那些信任他、依赖他的幸存者们…… 全……没了? “不——!!!”一声如同受伤猛兽般的咆哮从刘闯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他双目瞬间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巨大的悲愤让他浑身都在颤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闯子!冷静点!”赵信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惊呆了,但他立刻反应过来,死死按住几乎要暴走的刘闯。 “基地出事了?什么人干的?”瑞萌萌和无极易也是脸色剧变,那个基地是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园和希望。 “我要回去!我必须回去!!”刘闯嘶吼着,理智几乎被复仇的火焰烧尽。 那是他拼死也要守护的人,是他在这末世中最后的软肋和温暖。 “我们跟你一起去!”赵信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坚定,锐萌萌和无极易也立刻点头。 天使炙心微微蹙眉,她感知到了那通讯中残留的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但看着眼前悲愤欲绝的刘闯和决心同行的众人,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情况不明,袭击者实力未知,务必谨慎。” 此刻的刘闯哪里还听得进“谨慎”二字,他一把抓起地上的黑色切割斧,如同发狂的公牛,朝着基地的方向发足狂奔而去。 赵信、瑞萌萌、无极易和天使炙心立刻紧随其后。 他们心中都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云,急切地想要知道基地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所谓的“只有一个”的敌人究竟是谁。 殊不知,在那片曾经象征着希望与庇护的基地中,等待他们的,并非真相与复仇的机会,而是一场早已精心编织好的、通往绝望与末日的陷阱。 魔王的阴影,已然笼罩了诺星战神的软肋,并将以此为契机,彻底引爆最终的冲突。 ------------ 第53章 寻踪觅影 与怜风分别后,杜蔷薇并未像无头苍蝇般继续在广袤而危险的废墟中盲目寻找。 她深知,在通讯彻底瘫痪的当下,单凭个人力量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特定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必须借助更高效的手段。 她的首要目标,是协助怜风,尽快恢复“德诺三号”的部分功能。 这套源自德诺星系的遗产,即便在巨峡号被毁后,其残存的模块和数据库,依然是地球方面最强大的信息处理与定位工具。 凭借自身对微虫洞技术的精湛运用和对德诺体系的了解,蔷薇穿梭于几处预设的、相对隐蔽的备用节点之间,修复线路,重启系统,艰难地尝试重新编织起一张残缺却至关重要的信息网络。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努力,德诺三号的部分侦测与定位功能终于被重新激活,虽然范围有限,精度也远不如前,但已然是黑暗中的一缕曙光。 蔷薇毫不犹豫,立刻将第一个搜索目标锁定为——琪琳。 她必须找到琪琳。 在蔷薇看来,如今或许只有这个曾是凌飞青梅竹马、甚至差点步入婚姻殿堂的女孩,才有可能与那个已然化身魔王的男人说上话,才有可能阻止他下一步针对刘闯的复仇,这是阻止更大悲剧发生的唯一希望。 坐标很快被锁定,蔷薇毫不迟疑,立刻动身前往。 然而,在她前往寻找琪琳的途中,却意外地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一位是身披厚重古朴铠甲、气势恢宏沉凝的中年将领——烈阳文明的守护者,潘震将军。 潘震降临地球,目的纯粹而明确——确认烈阳女神帝蕾娜的安危,他并不想过多关注地球这摊浑水。 对于蔷薇和彦提及的那个突然出现的、实力恐怖且与雄兵连有仇的“凌飞”,潘震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伪装成难民、却逃不过他法眼的莫甘娜(凉冰),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 “地球内部的事务,烈阳不便插手。”潘震的声音如同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要女神蕾娜无恙,其他,与我烈阳无关。” 他甚至觉得,这个神秘强者的出现,对烈阳而言未必是坏事。 若能借此削弱甚至清除地球本土的超级战士力量,未来烈阳文明在此地的布局,或许能少去许多阻碍。 他出手帮助天使彦稳定了伤势,并补充了部分急需的能源。 能量恢复的彦,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 “地球的局势已然失控,仅凭我们几个无力回天。”彦看向蔷薇,语气坚决。 “我必须立刻返回梅洛天庭,重整天使军团。凯莎女王的正义秩序,绝不能在此刻崩塌。待我召集姐妹,必会再返地球!” 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潘震和蔷薇(以及她身边那个看似无害的“凉冰”),不再犹豫,展开恢复了些许光华的羽翼,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潘震见彦已离开,便也不再停留。 他对蔷薇微微颔首,算是告别,随即身形便如同融入阳光般,缓缓消散在原地。 转眼间,热闹的相遇点,又只剩下蔷薇和一直安静待在她身旁的凉冰。 蔷薇没有时间感慨,她拉着凉冰,根据德诺三号提供的坐标,继续赶往琪琳最后出现的位置。 她们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边缘找到了琪琳。 当时,琪琳正凭借着她那出色的狙击技术和灵活的身手,与一支误入此地的饕餮侦察小队周旋。 她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废墟掩护,精准地点射,已经放倒了数名饕餮士兵,但剩余的敌人凭借人数和火力优势,正在逐步压缩她的活动空间。 “琪琳!” 蔷薇的出现,瞬间改变了战局。 微虫洞开启,暗合金匕首如同鬼魅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轻易地割开了几名饕餮士兵的喉咙。 凉冰也恰到好处地“惊叫”着躲到掩体后,完美扮演着她的角色。 在蔷薇强大的空间能力协助下,剩余的饕餮士兵很快被清扫一空。 “蔷薇!”琪琳从一堆管道后跃出,看到好友,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但随即被蔷薇那焦急万分的神情所惊愕。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这么着急?” 蔷薇一把抓住琪琳的手臂,语气又快又急:“没时间详细解释了!快跟我走!刘闯要出大事了!” “刘闯?”琪琳更加困惑了。 “他不是诺星战神吗?实力那么强,会出什么事?难道遇到了饕餮的主力舰队?” “不是饕餮!是比饕餮更可怕的!”蔷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最简练的语言将之前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凌飞的归来,他那无法理解的恐怖力量,葛小伦的被杀,以及他下一个明确的目标就是刘闯! “……葛小伦……死了?被……被凌飞杀了?”琪琳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苍白。 “这怎么可能……凌飞他……他怎么会……他哪来的这种力量?难道……难道他加入了恶魔?” 一直旁听的凉冰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靠!老娘倒是想让他加入!问题是人家根本看不上咱恶魔军团好不好!这小子邪性得很!” 蔷薇用力摇头,现在不是探究力量来源的时候:“别管他加入了谁!现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他!我们已经失去了葛小伦,银河之力没了!如果刘闯再被他找到杀掉,诺星战神也没了!地球就真的完了!琪琳,现在可能只有你能跟他说上话了,你必须跟我去找到他,阻止他!” 琪琳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蔷薇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恳求,又想起记忆中那个曾经温和、带着一丝倔强的青年凌飞,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无法想象凌飞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但她深知事情的严重性。 雄兵连不能再承受损失了!地球也不能! “我明白了!”琪琳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她用力点头,捡起地上的狙击枪。 “我们走!一定要在他找到刘闯之前拦住他!” 没有更多犹豫,三人小队——心急如焚的蔷薇、忧心忡忡的琪琳以及内心吐槽不断却完美伪装的凉冰,立刻动身,根据德诺三号断续捕捉到的、属于凌飞那独特的能量残留痕迹,踏上了争分夺秒的拦截之路。 她们必须在魔王完成他的复仇清单之前,找到他。 希望,似乎渺茫地系于一段早已物是人非的旧情之上。 ------------ 第54章 血仇终临 逢魔时王——凌飞,如同亘古矗立的暗金山峦,静默地屹立在军事基地那布满弹痕与焦黑印记的大门前。 黑金双色的厚重装甲在阴霾天空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血红色的复眼透过面甲,漠然地注视着前方空旷的荒野,以及更远处,那条通往此地的必经之路。 他无需进行无谓的搜寻,他很清楚,自己先前在基地内针对刘闯关系网的那场“清理”,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涟漪必将扩散出去。 基地那些惊恐的士兵和工作人员,一定会想方设法联系在外执行任务的刘闯。 他在等。 等那条害死他姐姐的恶犬,自己嗅着血腥味,狂奔回这个为他准备好的葬身之地。 天使冷静立在他身侧稍远的地方,白色的羽翼微微收拢,绝美的脸庞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与无奈。 她看着身旁这尊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魔王,心中唯有叹息。 劝阻早已无用,她能做的,仅仅是作为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并在心底祈求,这场注定惨烈的复仇,不要再波及更多无辜的生命。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终于,远方的地平线上,扬起了尘土,数个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基地方向奔来。 为首的,正是诺星战神——刘闯! 他此刻面目狰狞,双眼赤红,原本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无法抑制的焦急与滔天怒火。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基地传来的断断续续、充满惊恐的通讯——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黑金色敌人闯入基地,正在屠杀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员! 他的朋友,他的家人……那是他在这个残酷末世中,除了战斗之外,仅存的精神寄托与温暖。 “快点!再快点!”刘闯嘶吼着,巨大的战斧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自己身为诺星战神,拥有劈山斩岳的力量,却连最亲近的人都保护不了,自责与愤怒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闯子,冷静点!情况还不明确!”赵信跟在他身旁,速度飞快,试图安抚,但看着刘闯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他知道自己的话苍白无力。 瑞萌萌紧抿着嘴唇,脸上带着担忧。 天使炙心则目光敏锐,她已经感知到前方那股异常强大且充满不祥的能量源。 当他们终于抵达基地外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矗立在基地大门前的黑金色身影。 刘闯此刻心急如焚,只想立刻冲进基地确认情况,见有人挡路,想也没想就暴躁地吼道:“前面的!赶紧给我让开!别挡道!” 回应他的,是逢魔时王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如雷却又冰冷刺骨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的呼唤: “刘闯……” “你终于来了。” 凌飞的血红色复眼精准地锁定在刘闯身上,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皮肉,直视他那颗被愤怒和恐惧填满的心脏。 “我等你,很久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手,指向身后寂静得可怕的基地。 “你,不用去里头了。” “毕竟,你要找的人……都被我杀光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刘闯脸上的焦急和愤怒瞬间僵住,随即转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进而演变成撕心裂肺的暴怒! “你——说——什——么?!!”刘闯的咆哮声震四野,他目眦欲裂,死死盯着凌飞。 “混蛋!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家人?!为什么?!!” 一旁的赵信也怒了,指着凌飞呵斥:“你是谁啊?滥杀无辜,你还是人吗?” 瑞萌萌也气愤地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 就连一向冷静的无极易,也面露怒容,手握住了背后的武士刀柄。 “无冤无仇?”逢魔时王发出一声低沉而嘲弄的冷笑,那笑声中蕴含的寒意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没有解释,也不屑于解释。姐姐的名字,从这些人嘴里说出来,都是一种玷污。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担忧基地内情况、且性格较为直接的无极易,率先按捺不住。 “嗖——!”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背后的武士刀瞬间出鞘,带着凌厉的破空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斩向逢魔时王的脖颈。 这一刀,凝聚了他作为剑术大师的全部功力,快、准、狠。 然而—— “铛!!” 武士刀的锋刃结结实实地劈砍在逢魔时王的颈甲之上,却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 巨大的反震力让无极易虎口发麻,他持刀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 逢魔时王的头颅,甚至未曾因为这一刀而偏移一分。 他缓缓转过头,血红色的复眼“看”向仍保持劈砍姿势的无极易,那经过处理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响起。 “哦?还有一个倭国牲畜……” “什么时候,连牲畜也配在我面前狂吠了?” 话音未落,逢魔时王的一只手,以超越了时间感知的速度,后发先至,如同铁箍般,瞬间扣住了无极易的头顶。 无极易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眼中最后的影像,是那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红色复眼。 然后——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如同熟透西瓜被捏爆的闷响! 逢魔时王五指微微发力,无极易那颗戴着标志性头巾的脑袋,就像脆弱的鸡蛋般,在他掌心中瞬间变形、碎裂。 红白之物尚未溅开,便被一股无形的力场约束、湮灭! 无头的尸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失去了所有力量,“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手中的武士刀当啷落地。 随手将指尖那不存在的污秽甩开,逢魔时王的目光,如同最终审判的铡刀,再次落回因这突如其来、残忍到极致的一幕而彻底惊呆的刘闯身上。 “牲畜,已经处理完毕了。” 那沉闷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布垃圾被清理后的随意。 “现在……” “……该处理你这个,连牲畜都不如的家伙了。” 恐怖的暗金色能量,开始以逢魔时王为中心,如同风暴般汇聚、升腾。 复仇的终章,在此刻,正式拉开帷幕。 ------------ 第55章 蝼蚁悲鸣 无极易的尸体无力地倒在焦土之上,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武士刀掉落一旁,如同他戛然而止的生命。 刘闯、瑞萌萌、赵信,以及天使炙心,全都僵在了原地,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 无极易……死了? 就这么……轻易地……被秒杀了? 他们深知无极易的实力,这位来自东瀛的剑术大师,或许不是雄兵连中最顶尖的战力,但其精湛的剑技、敏捷的身手和坚韧的意志,绝对是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 在以往与饕餮、恶魔的交锋中,他屡建奇功。 可如今,在这位神秘的黑金色铠甲人面前,他竟连一招都没能接下,如同螳臂当车般被瞬间秒杀。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与悲痛。 “老易!!!”刘闯双目瞬间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刚刚得知挚友家人惨死,如今又一位并肩作战的战友倒在自己眼前,新仇旧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翻涌沸腾。 他死死盯着凌飞,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你这混蛋!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谁?他是雄兵连的战士!是抵抗外星入侵的英雄!你为什么要杀他?” 瑞萌萌紧握着手中的长剑,娇躯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她带着哭腔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易大哥!他是好人啊!” 赵信也是怒发冲冠,手中长枪直指凌飞,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相较于三人的情绪失控,天使炙心则显得异常冷静,但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同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在凌飞出现的瞬间,她就已经悄然启动了天使的洞察之眼,试图读取这个神秘存在的暗信息。 然而,反馈回来的结果却让她心神俱震——一片混沌!无法解析!无法定义!仿佛眼前这个存在本身,就是一团行走的、拒绝被任何已知规则解读的“未知”。 这在已知宇宙的历史上,几乎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就在这时,凌飞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毫无波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碎了现场的喧嚣: “他想杀我,难道我不该杀他吗?”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况且,”他顿了顿,血红色的复眼扫过无极易的尸体,语气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令人心寒的漠然。 “我杀的,不过是一个牲畜而已。”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手,仿佛在掂量着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 “在强者的眼中,蝼蚁的反抗,就是在找死。” “找死”二字,如同最终点燃炸药桶的火焰,彻底摧毁了刘闯三人最后的理智。 “混蛋!!”刘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体内诺星战神的基因力量全面爆发,他抡起那柄巨大的黑色大斧,如同狂暴的战车,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从正面朝着凌飞猛冲过去,脚下的地面在他狂暴的力量下寸寸龟裂。 与此同时,瑞萌萌和赵信也动了。 瑞萌萌身形如电,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凭借卓越的速度优势,从左侧翼袭向凌飞,剑尖直指其装甲的关节缝隙。 赵信更是将速度发挥到极致,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残影,手中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右侧翼刁钻地刺向凌飞的后心要害。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迅猛,瞬间封死了凌飞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蕴含着超级战士强大力量的三把武器,眼看就要同时落在他的身上。 然而,面对这足以令任何强敌严阵以待的合击,逢魔时王——凌飞,却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姿态都未曾做出。 黑金色的装甲在光线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那血红色的复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袭来的不是致命的攻击,而是三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得手了?!”刘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被劈成两半的场景。 瑞萌萌和赵信也心中一紧,随即涌起一丝希望,难道这家伙被吓傻了? 但下一秒,他们的希望连同他们的攻势,一起被无情地粉碎了。 铛!铛!铛——! 三声如同洪钟大吕般的、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几乎同时爆响。 刘闯感觉自己的斧头像是劈在了一块钢铁上,一股无法形容的反震之力顺着斧柄传来,震得他双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直流,黑色大斧几乎脱手飞出。 瑞萌萌的长剑刺在装甲上,连一丝白痕都未能留下,反而被那股反震力弹得高高扬起,她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持剑的手臂酸麻不已,几乎失去知觉。 赵信的长枪更是如同撞上了绝对无法摧毁的壁垒,枪尖传来的反震力让他胸口一闷,气血翻涌,差点一口鲜血喷出,高速移动的身影被迫停滞,狼狈地落在地上。 三人的武器,甚至连在对方的装甲上留下一点划痕都做不到。 “怎么可能?”刘闯看着自己颤抖流血的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哦?”凌飞那沉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这就是雄兵连吗?果然……都是一群废物。” 话音未落,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黑金色能量冲击波,以凌飞为中心,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 这并非什么精妙的招式,仅仅是能量外放形成的纯粹冲击。 “不好!快退!”天使炙心脸色剧变,急忙出声提醒。 但已经来不及了! 刘闯、瑞萌萌、赵信三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连一丝抵抗都无法做出,口中喷出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数十米外的废墟之中,激起漫天烟尘。 仅仅凭借释放的气势,就将三名雄兵连的超级战士震飞。 “咳……咳咳……”刘闯挣扎着从瓦砾中爬起来,浑身剧痛,看向凌飞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与茫然。 瑞萌萌和赵信也勉强支撑起身子,脸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赵信强忍着伤痛,嘶声问道:“你……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跟我们雄兵连作对?如果你是地球人,就应该加入我们,一起保护地球!对抗外星入侵!” “保护地球?”凌飞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那笑声透过面甲传来,冰冷而讽刺。 “那地球……又何曾保护过我?” 三人闻言,皆是一愣,这话是什么意思? 凌飞缓缓向前踏出一步,那黑金色的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中如同降临的魔神,血红色的复眼扫过他们惊疑不定的脸庞。 “各位,你们看来……已经把我忘记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冰冷与自嘲。 “也对,我这个蝼蚁……又怎么配得上,被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雄兵连战士记住呢?”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森寒无比,如同来自九幽的宣告: “不过,你们也不需要记住了。” “因为……你们马上,就会成为……尘埃。” 最后的“尘埃”二字,带着终结一切的决绝,如同丧钟,在这片废墟上空敲响。 ------------ 第56章 仇恨的真相 刘闯、瑞萌萌和赵信瘫倒在冰冷的焦土上,身体的剧痛远不及他们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耳中回荡着那黑金色魔王低沉而冰冷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们的认知上。 地球人? 这个实力恐怖到令人绝望,轻易击败他们三人联手的存在,竟然是地球人? 这怎么可能? 雄兵连集结了地球已知的所有超级基因携带者,资料库中绝无此人的记录。 他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拥有着完全未知、且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力量。 刘闯强忍着剧痛,挣扎着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他厉声质问道:“你…你既然是地球人!就应该跟我们一样,保护地球!为什么要杀我们雄兵连的战士?还有…” 他猛地指向凌飞身后那座基地,声音因激动而嘶哑,“我基地里的那些兄弟、家人…是不是也是你杀的?” 逢魔时王——凌飞,血红色的复眼冷漠地注视着情绪激动的刘闯,经过装甲处理的、不带丝毫波澜的声音响起。 “哦?你说的是那群…人渣吗?”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不过是送他们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宽慰”。 “放心,他们走得很‘安详’,没有痛苦。我直接将他们打得连渣都不剩了。” “你——!!!” 听到凌飞如此轻描淡写地承认,并用这种语气描述他杀害自己亲友的过程,刘闯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极致的愤怒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疼痛,他嘶吼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兄弟!为什么要害我家人?你到底是谁?” “无冤无仇?” 凌飞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那低沉的笑声透过装甲传出,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冰冷。 “我们可是…刻骨的仇恨。”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刘闯…还记得,当初被你害死的那个女孩…她的弟弟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入了刘闯的脑海! 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撕开,那个被他欺负后不堪受辱、选择自尽的女孩…那个女孩…确实有个弟弟。 当时那个少年,眼神里充满了和他姐姐一样的倔强和绝望,像一头受伤的幼兽,疯狂地想要找他报仇,声音嘶哑地喊着要让他付出代价… 但那时,他已经因为体内的诺星战神基因被发掘,被超神学院招募。 上面的人轻易地将这件事压了下去,所有的申诉和反抗都被视为“不懂大局”、“干扰重要军事人员”。 久而久之,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如今是为国效力的战士,是守护地球的英雄,过去的那些“小错误”,理应一笔勾销,不再被追究。 他早已将那段不堪的往事选择性遗忘,甚至将其视为自己“改邪归正”前的一点微不足道的污点。 此刻,被凌飞赤裸裸地揭开,刘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一旁的赵信和瑞萌萌也猛地想了起来! 是了,当初在超神学院门口,确实有个年轻人,举着横幅,声嘶力竭地控诉刘闯,要求正义。 但当时局势紧张,所有人都被告知要以“大局为重”,刘闯是重要的诺星战神,不能因此受到影响。 他们虽然觉得那年轻人可怜,但也默认了上面的处理方式,甚至觉得他有些“胡搅蛮缠”… 没想到,那个看似弱不禁风、最终被“大局”压垮的少年,竟然…竟然变成了眼前这尊恐怖的存在? 看着三人脸上那震惊、恍然、以及无法接受的表情,凌飞发出了畅快而冰冷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看来,三位终于想起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 刘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种混合着羞愧、愤怒和强词夺理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咬着牙说道:“当初…当初那件事是我不对!但我现在已经加入了雄兵连!我在为地球而战!过去的错误早就一笔勾销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你究竟是不是地球人?你到底还顾不顾大局?” 又是“大局”! 又是这冠冕堂皇、令人作呕的借口! 凌飞的笑声戛然而止,血红色的复眼中仿佛有岩浆在流淌,那沉闷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杀意。 “大局?哈哈哈哈……又是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地狱的宣告: “很多人跟我说过这种话,但是他们的结果只有一个——死!” 他抬手指向刘闯,最终审判般说道: “而你…也不例外!” 瑞萌萌看着气氛再次剑拔弩张,忍着伤痛,怯生生地开口道:“凌…凌飞…我们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但是现在外星人入侵,地球需要每一个力量…你能不能…能不能先放下仇恨,我们一起对抗外星人…” 赵信也挣扎着附和:“是啊…哥们儿,闯子他以前是混蛋,但他现在真的在改…有什么恩怨,等打跑了饕餮再说,行不行?” “放下仇恨?” 凌飞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他血红色的复眼扫过瑞萌萌和赵信,最终回到刘闯身上,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讥讽与决绝: “我刚刚,可是亲手杀了诺星战神的家人和朋友,将他们挫骨扬灰。” “你们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共同战斗’的可能吗?”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手,暗金色的能量开始在他掌心汇聚,那毁灭的气息让空气都为之凝固。 “别再天真了。” “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便是由强者制定。” “弱者…只能遵守,或者…被毁灭。” “而今天,我,就是规则!” 话音落下,磅礴的逢魔之力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再次笼罩了这片绝望的土地。 刘闯、赵信、瑞萌萌三人,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扁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 仇恨的链条已经铸成,以鲜血和毁灭的方式。 魔王的审判,降临在即。 ------------ 第57章 魔王的步伐 烟尘缓缓沉降,刘闯、赵信、瑞萌萌三人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体内气血翻涌,看向凌飞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绝。 他们清楚,凌飞与刘闯之间的血海深仇,已然无法化解。 刘闯害死了凌飞的姐姐,而凌飞,也屠戮了刘闯的亲人朋友。 这本就是一笔糊涂账,但在战场上,立场决定了一切。 刘闯是他们的战友,是诺星战神,他们必须站在他这一边。 身披黑金色逢魔时王装甲的凌飞,如同从地狱踏出的魔神,每一步落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仿佛死亡的倒计时,坚定不移地向着三人逼近。 那血红色的复眼扫过他们,不带丝毫情感,只有冰冷的杀意。 “住手!” 一声清亮的喝止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天使炙心展开洁白的双翼,手持烈焰之剑,拦在了凌飞与刘闯三人之间。 她目光坚定地看向凌飞:“你不能伤害他们!刘闯是三大造神工程之一的诺星战神,是已知宇宙未来的重要基石,他的存在关乎无数文明的命运!” 看到又一个“长着翅膀的家伙”站出来阻挠,逢魔时王那沉闷威严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带着一丝不耐与最后的警告: “看好你们的人。”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炙心,落在了她身后的某处。 “相同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就在炙心紧握烈焰之剑,准备上前与刘闯等人并肩作战的瞬间,一道身影倏然闪现,挡在了她的面前。 “炙心,停下。” 来人正是天使冷。她神色复杂,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冷?”炙心先是一惊,随即脸上浮现出惊喜。 “你没事!太好了!”她一直担心在凯莎女王陨落后失联的冷的安危。 “我当然没事。”冷习惯性地扬了扬下巴,但随即语气转为严肃。 “但是,你现在不能上去阻止他。” “为什么?”炙心不解,甚至有些激动。 “他想摧毁诺星战神!三大造神工程是超神学院与我们天使文明共同的心血,是已知宇宙秩序的重要一环,怎么能任由他破坏?” 冷的目光扫过步步紧逼的凌飞,又看向一脸决然的刘闯等人,压低声音对炙心道:“炙心,醒醒吧!造神工程早已名存实亡!银河之力葛小伦,已经被他杀了!” “什么?!!”炙心娇躯一震,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银河之力是三大工程中最核心的,我们天使也参与了……” “没有什么不可能!”冷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残酷的清醒。 “凯莎女王已经牺牲,我们天使文明自身难保,连被女王驱逐的天渣都已卷土重来!如今强敌环伺,你还要为了一个已经残破的‘造神工程’,去为天使文明招惹一个根本无法预测、无法抗衡的强敌吗?” 冷的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炙心瞬间僵在原地。 葛小伦……死了? 被眼前这个魔王所杀? 她看着冷那绝非玩笑的表情,又感受到凌飞身上那令人心悸的、完全未知的恐怖能量波动,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冷的考量……或许是对的? 在文明存亡的关头,不必要的树敌确实是愚蠢的。 而另一边,刘闯、赵信、瑞萌萌也清晰地听到了冷的这番话。 “小伦……他杀了小伦?”刘闯双目瞬间赤红,巨大的愤怒与悲痛淹没了他,他朝着凌飞嘶吼。 “混蛋!有什么事冲老子来!你为什么要杀小伦?他做错了什么?” 赵信紧握长枪,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声音颤抖:“伦儿……怎么会……” 瑞萌萌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与悲伤,葛小伦或许不够勇敢,但他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啊。 面对这几人的指责与悲愤,逢魔时王只是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嘲弄的笑声,那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带着一种践踏一切规则的疯狂。 “杀几个人,有什么了不起?”他停下脚步,血红色的复眼扫过众人。 “我曾说过,在我眼中,没有大局。”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绝对的森然: “任何敢阻挡我的,都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刘闯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刘闯,你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见到葛小伦了……” “……毕竟,你马上,也要死了。” 平淡的话语,却蕴含着最冰冷的死亡宣判。 刘闯、赵信、瑞萌萌的愤怒与指责瞬间卡在喉咙里,化为一股彻骨的寒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金色的魔王,再次迈开脚步,如同索命的无常,一步步逼近。 天使炙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与沉思。 她看着冷那坚定的背影,又看向势不可挡的凌飞,最终,紧握烈焰之剑的手,微微松开了几分。 冷说的没错,如今天使文明风雨飘摇,不能再为了一个注定残破的计划,去激怒一个连银河之力都能抹杀、力量体系完全未知的恐怖存在了。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选择……沉默。 场中,只剩下凌飞那如同丧钟敲响的脚步声,以及刘闯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绝望的氛围,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魔王的审判,即将降临。 ------------ 第58章 旧日之影 就在凌飞一步一步靠近刘闯,那凝聚的逢魔之力即将宣泄而出,将这个害死姐姐的元凶彻底抹除的刹那。 “住手!” 一声清脆却带着急促与决绝的娇喝,如同利箭般穿透了凝重的空气,从另一侧传来。 凌飞的动作微微一顿,那血红色的复眼侧转,冰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杜蔷薇的身影快速从远处冲来,紧随其后的,是紧握狙击枪、脸色复杂苍白的琪琳,以及看似紧张、实则眼底深处带着玩味观察的凉冰。 蔷薇在找到琪琳后,借助德诺三号系统逐渐恢复的部分功能,历经周折,终于锁定了刘闯的微弱信号。 她马不停蹄地赶来,心中忐忑不安,既怕来晚一步刘闯已遭不测,又怕凌飞彻底失控造成更大杀戮。 此刻看到刘闯虽然狼狈,身上带伤,但终究还活着,她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些,但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让她立刻意识到危机并未解除。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上前几步,挡在凌飞与刘闯等人之间,目光直视着那尊黑金色的魔王,用尽可能平稳却带着一丝恳切的语气说道。 “凌飞!住手吧!我知道…我知道刘闯他过去对不起你,对你和你姐姐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更大的“道理”来说服眼前这个已被仇恨吞噬的人: “但是你看看现在!看看这片天空,看看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外星人的舰队就在我们头顶,饕餮、巨狼…它们正在肆意屠杀我们的同胞,毁灭我们的家园!地球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她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使命感:“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致对外!个人的恩怨,在种族存亡面前,能不能…能不能先放一放?” 她看着凌飞毫无波动的复眼,抛出了她认为最具诱惑力的条件。 “你之前做的一切…包括…包括葛小伦的事情,我们都可以不再追究!过往恩怨,一笔勾销!我,杜蔷薇,真心实意地邀请你,加入我们!加入雄兵连!让我们一起对抗外星入侵者,守护地球!你的力量,应该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这番话一出,不仅是凌飞,就连的刘闯、赵信和瑞萌萌都惊呆了。 “蔷薇!你疯了吗?”刘闯第一个反应过来,不顾身上的伤痛,猛地挣扎起身,指着凌飞厉声嘶吼。 “你知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杀了小伦!他杀了我们的兄弟!你居然还要邀请这个杀人魔头加入我们?我刘闯第一个不答应!” 赵信也又惊又怒,搀扶着刘闯,对着蔷薇喊道:“蔷薇!你看清楚!他现在是个怪物!是个连自己同胞都杀的冷血怪物!我赵信就是战死,也绝不可能和这种家伙当队友!” 瑞萌萌虽然害怕,但也紧紧握着拳头,站在刘闯和赵信身边,用行动表达了她的立场。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蔷薇猛地回头,对着刘闯和赵信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厉声呵斥,眼神中充满了怒火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纠结个人恩怨?葛小伦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难道你们要为了一个无法挽回的过去,搭上整个地球的未来吗?看看外面!外星人的炮火每时每刻都在夺走生命!我们需要力量!任何力量!” 她的话如同冰水,浇得刘闯和赵信一时语塞,但两人脸上依旧充满了不忿与抗拒。 蔷薇不再理会他们,急切地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苍白的琪琳,催促道:“琪琳!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劝劝他!你们以前…你们以前不是…” 琪琳在来此之前,已经从蔷薇和交谈中,大致了解了凌飞身上发生的剧变,以及他所做下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事情。 此刻,再次面对这个曾经青梅竹马、甚至一度谈婚论嫁,如今却陌生得如同深渊魔神般的男人,她心如乱麻,不知所措。 当初凌飞姐姐出事时,她最初是站在凌飞一边的,想要为他讨回公道。 但在杜卡奥将军以及超神学院高层反复强调的“国家大义”、“大局为重”面前,她动摇了,退缩了,甚至最后也和别人一样,开始埋怨凌飞“不懂事”、“不顾全大局”。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曾经的恋人站在对立面,手上沾满了鲜血,而她却要为了“大局”,再次去劝说对方放下血海深仇? 在蔷薇催促的目光下,琪琳只能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仰头看着那高大、冰冷、充满压迫感的黑金色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凌…凌飞…收手吧…不要再伤害刘闯了…” 她避开凌飞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低声道: “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你恨,可是…可是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啊…” 她试图唤起过往的记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你加入雄兵连吧…我们一起战斗,就像…就像我们曾经说好的那样…要永远在一起,守护想守护的东西…” 听到琪琳如此低姿态的哀求,看到她为了刘闯向自己这个“杀人魔头”求情,本就怒火中烧的刘闯感觉受到了巨大的侮辱,他猛地推开搀扶他的赵信,不顾一切地吼道。 “琪琳!不用求他!老子刘闯敢作敢当!当初的事老子认了!有本事他就冲老子来!想让我跟这种杀兄弟的家伙在一个队里?做梦!我宁可死!” “刘闯!你个蠢货!给我闭嘴!!”蔷薇彻底暴怒了,她猛地冲过去,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蕴含着暗合金装甲力量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刘闯的脑袋。 “砰!”一声闷响。 刘闯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难以置信地看着满脸寒霜的蔷薇。 蔷薇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鼻子骂道:“你个混蛋!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形势吗?非要激怒他,让所有人都给你陪葬才甘心吗?你想死,别拖着大家一起去死!” 现场一片混乱,雄兵连内部意见分歧,争吵不休。 而这一切的中心——凌飞,那血红色的复眼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蔷薇的“大义”,刘闯的“硬气”,赵信的“抗拒”,瑞萌萌的“恐惧”,还有……琪琳那带着愧疚和无奈的“劝说”。 这些纷乱的声音,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他那被仇恨和逢魔之力浸染的心湖中,激不起半点涟漪,反而只让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冷和荒谬。 ------------ 第59章 魔王的审判 刘闯捂着自己被蔷薇打伤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他内心的震惊与不解。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蔷薇!你在干什么?难道我说的有错吗?”他猛地指向不远处那尊黑金色的恐怖身影,以及地上无极易冰冷的尸体。 “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他当着我们的面杀了易大师!易大师是我们的兄弟!是雄兵连的战士!”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悲愤与控诉: “还有葛小伦!小伦他……他可是银河之力!是我们地球未来的希望!就这么被这个疯子给……杀了!这样一个双手沾满我们战友鲜血的杀人魔头,你居然还想让他加入雄兵连?你是不是也疯了?” 看着刘闯那副依旧沉浸在“正义使者”角色中、完全看不清局势危险性的样子,杜蔷薇心中既涌起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又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厉声呵斥,声音冰冷如刀。 “刘闯!你给我闭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她的目光锐利如箭,直刺刘闯内心最不愿被触及的角落。 “你以前干的那些破事,那些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勾当!如果不是外星入侵,如果不是你走了狗屎运激活了诺星战神的基因,你早就被枪毙十回都不止了!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别人?有什么资格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嘴脸?” 被蔷薇当众揭开最不堪的旧伤疤,刘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恼交加之下,他梗着脖子吼道。 “是!我以前是混蛋!那又怎么样?过去的事早就一笔勾销了!现在我是在为地球而战!是在保护所有人!你知道这段时间老子杀了多少饕餮吗?救了多少人吗?为什么连你……连你也要揪着过去的错误不放?为什么?” 看着刘闯依旧执迷不悟,试图用现在的“功劳”来掩盖过去的罪孽,甚至反过来质问自己,蔷薇眼中最后一丝期望也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就在雄兵连内部争吵不休,气氛紧张到极点之时,那个自始至终都如同毁灭化身般静立的身影,发出了沉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丧钟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蝼蚁的争执……结束了吗?” 逢魔时王——凌飞,那血红色的复眼扫过争吵的刘闯与蔷薇,最终定格在刘闯身上。 “接下来……该是我的时间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让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目光,无论是愤怒、失望、还是恐惧,都不由自主地集中到了那黑金色的魔王身上。 就在这时,琪琳咬了咬牙,再次站了出来。 她强忍着对凌飞此刻形态的恐惧,以及内心巨大的矛盾与痛苦,用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维持平静的声音说道: “凌飞……收手吧,算我求你了……不要再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她以为永远不可能在此情此景下说出的话。 “如果你愿意停下……我……我可以立刻和你完婚!这不是……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 为了阻止更大的悲剧,为了挽回那个她记忆中或许还存在着一丝痕迹的青年,她不惜押上了自己曾经的承诺和感情。 “琪琳妹子!你疯了?跟这种魔头……”刘闯闻言,立刻又想怒斥,但被蔷薇一个冰冷至极、蕴含着警告与杀意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然而,回应琪琳这番“牺牲”的,并非感动或犹豫,而是逢魔时王面甲下发出的一阵低沉、却充满了无尽嘲讽与悲凉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寂静的废墟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与悲怆。 笑了好一会儿,凌飞才缓缓停下,那血红色的复眼看向琪琳,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与讥讽。 “和我完婚?琪琳……你对我,是真心的吗?” 他不等琪琳回答,便自问自答,语气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不!你此刻的话,不过是因为我拥有了你们无法阻止、无法理解的力量!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妥协!” 他的声音猛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与悲愤: “如果……如果我仍是之前那个一无所有、连姐姐的冤屈都无法伸张的普通人!你会像现在这样,站在我面前,对我说出这番话吗?回答我!” 面对凌飞这直刺灵魂的质问,琪琳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不……不是这样的!凌飞,你听我解释……我对你的感情从未改变过!之前……之前是因为外星入侵,有太多事情,太多责任……我是国家的人,我必须服从安排,顾全大局……” “哼!借口!都是借口!”凌飞厉声打断了她,声音中最后的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决绝。 “曾经,我渴望正义,渴望公道,渴望你的认可……但我得到的是什么?是背叛!是抛弃!是所谓‘大局’下的牺牲!” 他缓缓抬起覆盖着装甲的手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握在手中: “如今,我已失去一切,也……不再对任何事物抱有留恋。” 暗金色的能量开始在他周身汇聚、沸腾,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旧的规则已然腐朽!从今往后,规则由我改写!” 他血红色的复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宣告: “这颗星球,都将臣服于我的脚下!” “现在,不会再有任何人……” “……也无人,可以阻止我!”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蕴含着时空本源力量的暗金色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如同毁灭的圆环,轰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大地震颤,碎石浮空,天空都仿佛在这股力量下黯然失色。 魔王的审判,终于降临。 所有的犹豫、争吵、挽回,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 第60章 被抛弃的诺星战神 琪琳的声音带着颤抖和难以置信,她看着眼前这个被黑金色装甲覆盖、周身散发着冰冷毁灭气息的身影,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过去那个温和青年的影子:“凌飞……你为什么变成这一副样子?曾经的你不是这样的。” 逢魔时王面甲下传来低沉而讥讽的笑声,那笑声中听不出任何温度,只有无尽的苍凉与恨意:“我变成这副样子,不还是拜你所赐吗?” 他血红色的复眼锁定在琪琳身上,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曾经,我最相信的人就是你。可你给我的,是什么?是背叛!”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怒。 “你居然让我原谅一个伤害了我亲人的人?我问你,凭什么?” 他的手臂猛地抬起,指向刘闯,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砸落:“我不管他是什么诺星战神,也不管他对地球有多重要!我只知道,他害死了我姐姐!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刘闯,今日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复眼扫过琪琳和蔷薇,发出最后通牒:“如果你们也敢妨碍我……我也不介意,把你们一起干掉。”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让琪琳和蔷薇感到一阵窒息。 她们的劝说,她们的道理,在这份凝固了血与泪的仇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凌飞不再废话,迈动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如同敲响丧钟,坚定不移地朝着刘闯逼近。 “混蛋,跟他拼了!”赵信一咬牙,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瑞萌萌也举起了她的斩刃,眼神决绝。 杜蔷薇双手微抬,空间涟漪开始荡漾。 琪琳虽然心痛,但也艰难地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枪,准星对准了凌飞。 刘闯更是怒吼一声,将黑色的切割者斧刃重重顿在地上,准备死战。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四道几乎同时响起的、来自雄兵连最高指挥部怜风的紧急通讯,强行介入了赵信、瑞萌萌、蔷薇和琪琳的暗通讯频道。 频道内,怜风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疲惫与决断: “赵信、瑞萌萌、蔷薇、琪琳!我是怜风!现传达最高指令:立刻放弃对刘闯的护卫,全员后撤!重复,放弃刘闯,立刻后撤!不得对目标凌飞采取任何攻击或阻拦行动!这是命令!” 什么? 四人如同被惊雷击中,瞬间僵在原地! 放弃刘闯? 不得阻拦? 赵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急声道:“首长!你说什么?放弃闯子?这怎么可能!我们……” “这是来自最高层的授权决议!”怜风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通过德诺三号,我已全程监控现场。局势已经明朗,凌飞的决心不可动摇,其力量层级远超预估。琪琳的劝说无效,证明情感因素无法影响他。若强行抵抗,结果只能是你们所有人……包括刘闯,一起陪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执行冰冷计划的决绝:“损失已经不可避免,为将损失降至最低,刘闯……已被列为可牺牲单位,立刻执行命令,后撤!” 这些冰冷的词汇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穿了蔷薇的心脏。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着频道嘶吼:“怜风!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下达这样的命令?刘闯是我们的战友啊!” “正因为是战友,才更不能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价值!”怜风的声音陡然拔高。 “保存你们,就是保存雄兵连的火种!这是命令,蔷薇!执行命令!”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 赵信、瑞萌萌、蔷薇、琪琳四人怔怔地站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被背叛的痛楚。 他们握紧武器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而这一切,刘闯毫不知情。 怜风的通讯刻意避开了他所在的频道,他只见原本准备并肩作战的战友们突然停下了动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却不明所以。 他看着越走越近的凌飞,心中的凶戾被彻底激发,朝着凌飞咆哮道:“来啊!我不怕你!我们雄兵连就没有胆小鬼!兄弟们,跟我上,干死这个魔……” 他的呐喊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没有人响应他。 赵信低下了头,不忍看他。 瑞萌萌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蔷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了掌心,身体因压抑而微微颤抖。 琪琳别过脸去,无声地流泪。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刘闯。 就在这时,凌飞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充满讥讽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的宣告,清晰地响起: “还看不明白吗,刘闯?” 他的脚步不停,血红色的复眼冰冷地注视着陷入惶惑的诺星战神。 “你所效忠的,所谓的‘雄兵连’,所谓的‘大局’……已经将你抛弃了。” “他们无法阻止我的脚步,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你……像丢垃圾一样丢掉。” “你放屁!!!”刘闯如同被踩到尾巴的野兽,嘶声怒吼,试图用声音掩盖内心的恐慌。 “你胡说八道!雄兵连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兄弟!绝不可能!” 他猛地转向赵信等人,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哀求:“信爷!萌萌!蔷薇!琪琳妹子!你们说话啊!告诉他!告诉他我们不是孬种!我们一起上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沉默,和那几道避开的视线。 赵信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终究没有抬起头的勇气。 瑞萌萌的泪水终于滑落。 蔷薇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琪琳的肩膀在微微抽动。 这一刻,刘闯终于明白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瞬间冻结了他的血液,也冻结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比面对凌飞这个复仇魔王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来自背后的、来自他所信任和守护的集体的……抛弃。 原来,在更高的“大局”面前,他诺星战神,也只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当初他们用这个理由漠视了凌飞姐姐的冤屈,如今,同样的理由落在了他自己头上。 讽刺,无比的讽刺。 凌飞看着彻底僵住、眼神从愤怒转为空洞的刘闯,如同看着一场早已注定的、迟来的戏剧走到了高潮。 他不再言语,只是继续逼近,那沉重的脚步声,此刻在刘闯听来,仿佛是来自地狱的丧钟。 而在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凉冰,通过恶魔一号捕捉到了怜风的通讯内容,她那妖艳的红唇勾起一抹玩味而赞赏的笑容。 “啧啧啧……怜风倒是深得杜卡奥的真传啊。”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遇到同类般的“欣赏”。 “关键时刻,够狠,够果决。为了所谓的整体,牺牲个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看来,这‘正义’的阵营里,肮脏的手段也不少嘛。”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场中,那个众叛亲离、如同困兽般的刘闯,以及那个携带着毁灭意志步步紧逼的逢魔时王。 “好戏,终于要进入最高潮了。” ------------ 第61章 背叛与终末 刘闯僵在原地,那双曾饱经街头斗殴与外星战火洗礼的眼睛,此刻瞪得如同铜铃,里面充满了血丝与一种近乎碎裂的难以置信。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些曾与他并肩作战、把酒言欢、在生死线上互相托付后背的战友。 “赵信……萌萌……蔷薇……琪琳……”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砂纸摩擦般的嘶哑,一个一个名字地念过去,每念一个,心就往下沉一分。 “你们……你们真的要放弃我?” 他看着赵信躲闪的眼神,看着瑞萌萌紧咬嘴唇低下头,看着杜蔷薇那复杂却最终归于沉默的侧脸,看着琪琳眼中挣扎却未曾迈出的脚步……答案,已经再明显不过。 一股冰寒刺骨的凉意,从脚底板瞬间窜上了天灵盖,比任何外星武器的攻击都要让他感到痛苦和绝望。 “我们不是战友吗?”刘闯猛地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间回荡,带着泣血般的悲愤。 “我们一起训练!一起挨骂!一起跟那些外星军队拼命!!我们不是说过同生共死吗?啊?!” 他挥舞着手臂,指着一步步逼近的、那尊如同死神化身的逢魔时王,声音因极致的情绪而扭曲变形。 “就因为他强?就因为他凌飞现在厉害了,能随手捏死我们了,你们就要把我扔出去?就要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给他?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吼着,质问着,试图从那些熟悉的脸上找到一丝愧疚,一丝动摇,哪怕是一丝无奈的解释。 但他看到的,只有沉默,只有回避,只有那种在绝对力量压迫下做出的、冰冷的“明智”选择。 他守护的是什么? 是这片土地? 还是这些在关键时刻会毫不犹豫抛弃他的“战友”? 他所坚信的兄弟情义、战友情深,在绝对的力量威胁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信念的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刘闯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破碎的地面上,头颅深深垂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哈哈……哈哈哈哈——!!” 逢魔时王面甲下,传来了沉闷而充满讥讽的狂笑,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快意与早已料定的冰冷。 “看到了吗?刘闯!”凌飞那经过装甲处理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就是现实!赤裸裸的现实!” 他血红色的复眼扫过那些沉默的雄兵连战士,最终落在跪地崩溃的刘闯身上。 “什么规则!什么情义!在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会为其让路!规则,由强者书写!昔日,你们以‘大局’为规则,践踏我的公道!今日,我便是这规则的主宰!” 他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审判,宣告着旧秩序的彻底崩坏。 凌飞迈开沉重的步伐,黑金色的装甲在残阳下流淌着毁灭的光泽,一步一步,如同敲响丧钟,走向那已然失去所有抵抗意志的刘闯。 毁灭的能量在他抬起的手臂上开始汇聚,暗金色的电蛇缠绕跳跃,准备执行这迟来的死刑。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却猛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坚定地拦在了凌飞前进的道路上。 是琪琳! 这位曾经的女警,此刻脸色苍白,眼中含着泪水,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源自职业本能与内心最后善良的勇气。 她接到了怜风放弃刘闯的命令,她也知道凌飞的恐怖,但看着刘闯那彻底崩溃、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模样,她内心那份维护“秩序”与“生命”的信念,还是压过了恐惧。 “凌飞!住手!不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琪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保持着清晰。 “葛小伦死了!易大师也死了!我们不能再内斗了!地球现在需要的是团结!是需要一致对外抵抗外星入侵啊!” 她试图用大义去唤醒凌飞,用残存的理智去说服这尊杀神。 “刘闯……刘闯他是犯了错,但他已经受到惩罚了!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不都已经被你……他已经够痛苦的了!为什么你就不能放下过去的恩怨?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她的声音在废墟上回荡,带着绝望的恳求。 一旁的杜蔷薇看到琪琳这近乎自杀的举动,瞳孔骤缩,暗骂一声“愚蠢!”,立刻就想冲上前将她拉开。 但她的脚步刚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力量瞬间在她面前凝聚,如同一堵透明的墙壁,将她牢牢阻挡在外。 任凭她如何催动微虫洞,都无法穿越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琪琳独自面对那尊魔王。 逢魔时王——凌飞,停下了脚步。 血红色的复眼,落在了拦路的琪琳身上。 那目光,冰冷,漠然,甚至带着一丝厌烦。 没有警告,没有斥责,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在所有人,包括琪琳自己都尚未反应过来的瞬间,凌飞那覆盖着装甲的右臂,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猛地向前刺出。 “噗嗤——!” 一声利刃穿透肉体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琪琳脸上的急切与恳求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与难以置信。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膛。 那里,一只黑金色的、覆盖着古老符文装甲的手臂,已经完全贯穿了她的身体,从后背透出。 装甲的边缘,正滴滴答答地流淌着鲜红的、温热的血液。 “呃……”琪琳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血色复眼,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与彻底的绝望。 他……竟然…… 凌飞的手臂猛地一震,磅礴的逢魔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琪琳娇弱的身躯。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注视下,琪琳的身体,从被贯穿的伤口处开始,如同风干的沙雕般迅速瓦解、崩散,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微弱金红色光芒的尘埃,随风飘散…… 不过眨眼之间,原地便空无一物。 只剩下那只刚刚洞穿了她身体、此刻依旧保持着前刺姿态的装甲手臂,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雄兵连,神河狙击手,琪琳…… 陨落。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 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呜咽。 ------------ 第62章 魔王终成,宇宙震颤 琪琳化作飞灰消散的那一幕,如同最残酷的烙印,深深灼伤了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与灵魂。 杜蔷薇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微虫洞搬运的能量在她指尖无力地闪烁、熄灭。 她眼睁睁看着琪琳——那个曾经与她并肩作战、性格倔强又带着一丝纯真的女警,在她面前被瞬间贯穿、分解、化为虚无。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合着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她吞没,她甚至连一句“不”都没能喊出口。 赵信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看着琪琳消失的地方,又看看那尊黑金色的魔神,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茫然笼罩了他。 瑞萌萌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双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淌,身体不住地颤抖。 他们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琪琳……那个曾经和凌飞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到几乎要步入婚姻殿堂的女孩……竟然就这样,被他亲手……杀了? 仅仅因为她试图劝阻? 难道过往的一切情谊,在他心中真的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杀戮与复仇了吗? 无人再敢出声,无人再敢阻拦。 葛小伦的死,易大师的死,现在又是琪琳的死……血的教训已经足够深刻。 在这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意志面前,任何言语和行动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逢魔时王——凌飞,缓缓收回了那只洞穿了琪琳的手臂,装甲上未曾沾染一滴鲜血,依旧光洁如新,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他血红色的复眼甚至没有在那片飘散的光尘上多停留一秒,便再次转向了那个跪倒在地、已然崩溃的刘闯。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刘闯在经历了最初的崩溃和被抛弃的绝望后,亲眼目睹琪琳为了“劝阻”而惨死,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愤怒、愧疚与最后血性的火焰,竟猛地从他死灰般的心底重新燃起。 他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凌飞,里面不再有恐惧,只剩下一种豁出一切的、近乎疯狂的愤怒。 “凌飞!!你这个混蛋!!!”刘闯的声音嘶哑欲裂,如同垂死野兽的咆哮。 “有什么你冲我来!你冲我来啊!!为什么要杀琪琳?!为什么?!!” 他指着凌飞,身体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你们曾经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啊?她那么劝你!她只是想让你停下来!!你居然……你居然就这么杀了她?你这个刽子手!你是恶魔!你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他唾沫横飞,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绝望都化作了最恶毒的咒骂。 “你拥有了力量!拥有了这么恐怖的力量!!你不想着怎么去保护地球!不去杀那些该死的外星人!你却在这里对自己人挥动屠刀!滥杀无辜!你算什么东西?你比那些饕餮、那些恶魔更该死!!” 面对刘闯这临死前歇斯底里的咆哮与指责,逢魔时王面甲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无尽嘲讽与冷漠的哼声。 “强者,”凌飞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如同在陈述一个宇宙的基本法则。 “是不会在意蝼蚁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的。” 他缓缓抬起手,暗金色的能量在掌心汇聚,仿佛握住了生杀予夺的权柄。 “今日我所做的一切,”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锐利,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刺向刘闯的心脏。 “不都是你——刘闯,亲手造成的吗?” “当你欺负我姐姐,逼她自尽之时!” “当你凭借所谓‘超级战士’的身份逍遥法外之时!” “当你和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用‘大局’践踏我的公道与绝望之时!”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昂,一句比一句冰冷,积压了太久的愤怒与怨恨,在此刻如同火山般喷发。 “你就应该想到,会有今日的结局!” “如果我没有力量,我的冤屈将永远石沉大海!我姐姐将死不瞑目!” “如果我是普通人,你刘闯,将永远是受人敬仰的诺星战神!而我凌飞,将永远是那个微不足道、任人欺凌、连至亲都无法保护的可怜虫!” 暗金色的能量在他周身沸腾、咆哮,仿佛呼应着他内心的风暴。 “现在,”凌飞的血红色复眼死死锁定刘闯,宣判最终命运。 “接受你……最后的命运吧。” 他不再给刘闯任何开口的机会,双手沉稳而决绝地,再次拍向腰间那镶嵌着神秘符文的逢魔驱动器两侧。 【FiniSh Time!】(终结时刻!) 宣告终末的音效如同丧钟,敲响在废墟上空,也敲响在每一个雄兵连战士的心头。 逢魔时王微微屈膝,脚下的大地寸寸龟裂,随即猛地蹬地,黑金色的身影如同逆射的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磅礴能量,冲天而起。 【逢魔时王必杀一击!】 怒吼声中,他在半空中扭转身躯,将全身的逢魔之力尽数灌注于右腿之上。 整条右腿被耀眼的暗金色光芒彻底包裹,仿佛化作了一条咆哮的、足以踢碎星辰的灭世之龙。 携带着终结一切的意志,朝着下方呆立不动、仿佛已接受命运的刘闯,悍然踢下。 刘闯仰着头,看着那从天而降的死亡之光,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彻底的、死寂般的平静。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反抗毫无意义,求饶更是可笑。 这,就是他种下的因,所结出的果。 “轰!!!!!!!” 暗金色的光柱精准地命中了刘闯,将他彻底吞噬。 比之前葛小伦陨落时更加恐怖、更加耀眼的能量爆炸轰然爆发。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让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当那毁灭性的光芒与冲击波缓缓散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的能量烧灼气息。 诺星战神,刘闯,彻底湮灭,尸骨无存。 逢魔时王轻盈地落回地面,站在坑洞的边缘,黑金色的装甲在能量余晖下流淌着令人心悸的光泽。 死了。 终于死了。 所有直接、间接伤害过姐姐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大仇得报的快意、无尽的空虚以及某种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极致狂放,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凌飞的全身。 “呃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仰天长啸,那啸声不再仅仅是通过装甲发出,更是他灵魂深处最原始、最彻底的宣泄。 伴随着这声长啸,他体内那浩瀚无边的逢魔之力,仿佛终于冲破了最后的桎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沸腾、奔涌、爆发。 “嗡——!!!” 以凌飞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撼动宇宙根基的恐怖波动,如同涟漪般骤然扩散开来。 天空中的云层被瞬间驱散、扭曲,露出其后诡异的、仿佛在颤动的星空。 大地剧烈震颤,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的山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起细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空间纹路。 远在冥河的死歌书院,大时钟的警报疯狂嘶鸣。 天使之城中,新任女王彦猛然看向地球的方向。 整个已知宇宙,所有达到一定层级的神性存在,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冰冷、古老、充满了终结与新生意昧的恐怖力量波动,正从那个小小的核前文明——地球上,苏醒,并向着无尽的深空,宣告着自己的存在。 魔王,于此终成。 宇宙,为之震颤。 凌飞屹立于天地之间,血红色的复眼望向无垠的星空,仿佛在审视着这个即将因他而彻底改变秩序的世界。 他的复仇结束了。 但魔王的征途,或许,才刚刚开始。 ------------ 第63章 天宫临世 毁天灭地的能量余波终于缓缓平息,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和死寂的空气。 焦黑的坑洞边缘,逢魔时王——不,此刻或许应称之为完全体的逢魔时王——凌飞,静静地屹立着。 他体表的黑金色装甲似乎变得更加深邃内敛,那些神秘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晕。 血红色的复眼不再仅仅是冰冷,更增添了一种俯瞰众生、洞悉时空般的深邃与威严。 体内那浩瀚磅礴的逢魔之力,此刻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如臂指使,运转圆融,再无半分滞涩与躁动。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强大感充斥着他的身心,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决定星辰生灭,时空轮转。 复仇的快意如烈酒般汹涌过后,留下的并非空虚,而是一种挣脱了所有枷锁、斩断了所有因果牵连的极致自由与平静。 他不再被过去的仇恨束缚,也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他就是他,是执掌时空、统御万骑的至高至强之王。 然而,他周身自然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力场,却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恐怖。 空气在他周围扭曲,光线仿佛被吞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世界的中心,是秩序的终点,亦是起点。 杜蔷薇脸色苍白,失魂落魄地看着那个深坑,又看看傲然屹立的凌飞,心中五味杂陈。 自责、悲痛、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 刘闯、葛小伦、琪琳……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短短时间内接连陨落,雄兵连的脊梁几乎被彻底打断。 她悲哀地发现,在凌飞那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她所有的努力和劝说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 反思过往,雄兵连在获得力量后,是否真的还能保持初心? 是否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傲慢,忽视了普通人的苦难与公道? 这一切的苦果,如今只能由他们自己吞咽。 赵信扶着几乎瘫软的瑞萌萌,看向凌飞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与一丝茫然。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为何能变得如此冷酷和强大。 凉冰(莫甘娜)完美伪装出的惊恐表情下,是剧烈翻腾的心思。 “这能量层级……简直离谱!”她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贸然动手,否则下场绝不会比葛小伦他们好到哪里去。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强烈的野心也在她心中滋生。 “力量越强,欲望和破绽也就越大!他终究只是个年轻的地球人,心智再冷酷也有弱点!只要找到机会,未必不能将他拉入恶魔的阵营!这可是远超银河之力的终极兵器!” 天使炙心紧紧握着烈焰之剑,手心满是冷汗。 她无比感激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冷,若非冷的阻拦,她恐怕已经因为天使的“正义感”而步了琪琳的后尘。 她看着凌飞,仿佛在仰望一个行走的宇宙天灾,心中充满了对天使文明未来的担忧。 天使冷的心情最为复杂。 她跟随凌飞时间最长,见证了他从初期力量的不稳定,到如今彻底掌控、威压寰宇的蜕变。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力量的恐怖与不可控。 监视他,防止他被邪恶势力利用,已成为她心中最沉重的使命。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魔王,其存在本身,就已经彻底改变了已知宇宙的力量格局。 就在这各方心怀鬼胎、气氛凝重到极点之时。 “嗡——!” 天空之上,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一片巨大的、不祥的空间涟漪。 紧接着,数十道身影从中迈步而出,悬浮于半空之中。 这些身影无一例外,皆是男性天使。 他们身穿风格古老华丽的银色铠甲,背后舒展着洁白的羽翼,但脸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淫邪与侵略性的目光。 为首之人,体型高大,面容带着一种苍白与浮夸,眼神慵懒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欲望。 他身披华贵的金色镶边战甲,姿态随意地悬浮在那里,仿佛整个天地都是他的后花园。 正是上古恶神,天宫秩序的主宰者——华烨! 他甫一出现,那双充满欲望的眼睛就贪婪地扫过下方的杜蔷薇、天使冷、天使炙心,以及瘫软的瑞萌萌,发出了一阵令人作呕的、标志性的放荡笑声: “哈哈哈!我还以为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有什么宝贝出世呢?原来是有这么多美丽的小短裙在这里聚会啊?啧啧啧,真是赏心悦目!” 他的目光掠过凉冰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最后,他的视线才落在了场中气息最为独特、也最为显眼的凌飞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狂妄所淹没。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华烨张开双臂,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反感的黏腻与自负。 “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这片已知宇宙,将重新回忆起被天宫秩序支配的恐惧与……快乐!” 他俯视着下方众人,如同在宣布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们,非常幸运!将成为见证我,天宫王华烨,重临宇宙之巅的第一批观众!准备好,迎接你们的新主人吧!尤其是你们这些美丽的小短裙们,哈哈哈!” 他身后的那些男性天使们也发出阵阵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几位女性身上扫视。 华烨的突然降临和他那番狂妄至极的宣言,瞬间打破了场中原本凝滞的气氛。 杜蔷薇、赵信等人强忍悲痛,警惕地看向空中,新的危机已然来临。 凉冰心中冷笑,盘算着如何利用华烨这个蠢货来试探凌飞的深浅。 天使冷和炙心则是面露极度厌恶与凝重,天宫秩序的复辟,是天使文明绝不能接受的灾难。 然而,处于风暴眼最中心的凌飞,对于华烨的到来和那番聒噪的宣言,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 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华烨一眼。 完全体的逢魔时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血红色的复眼望着远方未知的虚空,仿佛在思考着超越了眼前这些蝼蚁纷争的、更加宏大与终极的问题。 华烨的嚣张,在他耳中,不值一提。 魔王的沉默,与天宫王的喧嚣,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这片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废墟,再次被新的阴影所笼罩。 ------------ 第64章 撕翼立威 华烨那充满淫邪与傲慢的目光,在下方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带着几分戏谑与了然,牢牢锁定在了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凉冰身上。 “哟?”华烨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不适的笑容。 “这不是我们亲爱的恶魔女王莫甘娜吗?怎么,不在你的恶魔一号上待着,跑到这核前文明的地球,扮起落难美女来了?啧啧,这是什么新的癖好?体验生活?还是……盯上了哪个可口的小家伙?” 他的话音落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凉冰身上。 杜蔷薇瞳孔骤缩,猛地扭头看向身旁这个她一路“保护”过来的“凉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一种被欺骗的愤怒:“你……你是莫甘娜?” 赵信、瑞萌萌等人也是骇然失色,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如临大敌。 天使冷和炙心更是瞬间握紧了烈焰之剑,眼中爆发出冰冷的杀意。 恶魔女王,天使文明不死不休的死敌。 凉冰(莫甘娜)眼见身份被拆穿,脸上那副柔弱惊恐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中带着极致嘲讽的冷笑。 她优雅地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发丝,毫不畏惧地迎上华烨的目光。 “呵,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原来是你这个被凯莎赶到宇宙边缘苟延残喘的渣滓。怎么?闻到凯莎陨落的腥味,就迫不及待地爬出来,想重拾你那套令人作呕的天宫秩序了?” 华烨被戳到痛处,脸色一沉,但随即又被更大的狂妄覆盖:“哼!莫甘娜,你也只能现在耍耍嘴皮子了!神圣凯莎已死,已知宇宙的秩序注定要重归我天宫之王的手中!你,还有你那些丑陋的恶魔们,趁早跪地臣服,或许我还能看在昔日的情分上,给你的恶魔文明留点种子!” 就在华烨大放厥词之时,他身旁的若宁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看过他们一眼的黑金色身影,身体甚至因为回忆起的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急忙飞到华烨身侧,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紧张。 “华烨!别说了!快走!立刻离开这里!” 华烨被打断,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走?若宁,你发什么神经?今天可是本王重临宇宙的开幕盛宴!” 若宁焦急地指向地面上的凌飞:“就是他!那个穿黑金色装甲的家伙!我之前就是被他两招打成重伤!他非常诡异,力量体系完全未知,我们绝不能力敌!先离开再从长计议!” 华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凌飞那看似“普通”的装甲(在他眼中),以及那毫无能量外泄(逢魔之力内敛)的状态,不由得嗤笑出声。 “哼,我当是什么厉害角色。不就是穿了一身看起来有点特别的乌龟壳吗?若宁,才过了多久?你可是曾经的神圣左翼,怎么变得如此胆小如鼠?被一个核前文明的土鳖吓破了胆?” 他身后的苏玛丽以及其他男性天使们也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充满了对若宁“怯懦”的鄙夷。 苏玛利更是上前一步,俊美阴柔的脸上带着谄媚与表现欲:“我王,既然若宁对此人如此忌惮,不如就让属下前去试探一番,也好让这些井底之蛙,重新回忆起天宫秩序的威名!” 华烨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嗯,苏玛利,你去。正好用他的血,来庆祝本王回归!” 得到华烨的首肯,苏玛丽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自信的笑容。 他优雅地一震背后洁白的双翼,如同一位即将登台表演的艺术家,轻飘飘地降落到凌飞前方不远处。 他上下打量着凌飞,语气轻佻而傲慢:“小子,能成为天宫秩序重临已知宇宙的第一块垫脚石,是你的荣幸。好好记住我的名字——苏玛利!” 话音未落,他眼中寒光一闪,一柄薄如蝉翼、闪烁着森冷寒光的银刃短匕凭空出现,在他意念操控下,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银色丝线,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射向凌飞的心脏。 这是他的成名绝技,不知道多少强大的敌人曾饮恨在这诡异的银刃之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轻易切开第三代神体的致命攻击,逢魔时王——凌飞,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银刃即将触及他装甲的前一刹那,他周身的空间微微一阵模糊。 下一刻,在苏玛利以及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凌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仿佛他本就未曾站在那里。 “什么?”苏玛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的感知中完全失去了目标的存在。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冰冷的、如同死亡宣告般的气息,陡然从他身后传来。 苏玛利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就要向前猛冲,同时操控银刃回防。 但,太晚了。 两只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手,如同从虚无中探出,快得超越了时间与思维,一把抓住了他两边洁白的翅膀。 同时,一只脚重重地踏在他的后背,巨大的力量瞬间粉碎了他的平衡和发力点。 “呃啊!”苏玛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紧接着,双手猛然发力! “撕拉——!!!” 一声令人牙酸、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响彻了整个战场。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苏玛利那象征天使荣耀与力量的翅膀,被凌飞硬生生地、极其暴力地,从他的背上连根撕扯了下来。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巨大的创口中狂涌而出,染红了他华贵的铠甲和身下的焦土。 剧痛瞬间淹没了苏玛利,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半空中重重摔落在地,痛苦地蜷缩、抽搐,再也爬不起来。 凌飞随手将那还在滴血的、沾染着羽毛的翅膀扔在地上,如同丢弃一件垃圾。 黑金色的装甲纤尘不染,血红色的复眼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淡淡地瞥了一眼空中已然目瞪口呆的华烨一行人。 没有言语,没有宣告。 但这一刻,无声的恐怖,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席卷了每一个人的灵魂。 魔王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出手,便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天宫王的嚣张气焰,也撕碎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侥幸。 若宁脸色惨白,喃喃道:“我就知道……” 华烨脸上的狂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怒交加,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 第65章 王的蔑视 逢魔时王——凌飞,血红色的复眼冷漠地扫过在地上痛苦蜷缩、因翅膀被连根撕裂而不断发出呻吟的苏玛利。 那凄惨的模样,那喷溅的鲜血,未能在他心中激起半分涟漪,仿佛只是看着一只被不小心踩断了腿的虫子。 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毫无感情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宣判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蝼蚁,就该有蝼蚁的样子。”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苏玛利身上多停留一秒,便抬了起来,望向半空中脸色变幻不定的华烨。 “没本事,还在这里胡言乱语,”凌飞的声音带着一种俯瞰的漠然。 “就是找死。” 平淡的陈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侮辱性。 半空中的华烨,内心的震惊如同翻涌的岩浆。 苏玛丽是他麾下得力干将,尽管数万年前被驱逐出天使星云,但苏玛丽早已是第一代神体。 神体,那是超越了普通生命形态,拥有强大防御、自愈能力和能量抗性的存在。 在地球这样一个核前文明,一个连宇航技术都未能完全掌握的星球,居然有人能仅凭纯粹的、蛮横的肉体力量,硬生生将一名一代神体的翅膀撕扯下来?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即便是已知宇宙中以肉体强悍著称的兽体文明顶尖战士,面对神体,也更多的是依靠能量攻击和特殊技巧,从未听说过能用蛮力破防并造成如此创伤的。 这黑金色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股强烈的不安开始在华烨心中滋生,但长久以来养成的傲慢和刚刚重获“自由”的狂妄,让他无法轻易接受这种威慑。 他强压下那丝心悸,一脸愤怒地指向凌飞,试图用身份和过往的威名找回场子。 “你!你这家伙!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上古天宫之王,华烨!胆敢伤害我的手下,你想找死吗?” 看到华烨居然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一旁的若宁几乎要急疯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下面那个黑金色家伙的恐怖,那根本不是依靠人多或者所谓的“神体”能够抗衡的存在。 她猛地飞到华烨身侧,声音因焦急而尖利。 “华烨!闭嘴!快走!现在!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激怒他了!你会把我们所有人都害死的!” 然而,华烨此刻却被愤怒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冲昏了头脑。 若宁的劝阻在他听来,更像是当着众多下属和“观众”的面打他的脸。 他堂堂天宫之王,岂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吓退? 更何况,对方还如此侮辱他。 凌飞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华烨身上,那血红色的复眼微微闪烁,似乎觉得有些吵闹。 “哦?”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仿佛才注意到这只比较聒噪的“鸟人”。 “你这个鸟人,想说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极致的轻蔑: “我现在心情还算好。如果你立刻带着你的这些杂碎滚出我的视线,我可以当你刚才的话,是在放屁。”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席卷开来: “不然,你的下场,只有死。” “放肆!!!” 华烨彻底被激怒了! 被凯莎压制、驱逐了数万年的憋屈,好不容易等到凯莎陨落,正准备重振旗鼓、君临宇宙的雄心,在此刻被凌飞那毫不掩饰的蔑视和死亡威胁彻底点燃,他感觉自己作为“王”的尊严被狠狠践踏! “该死的家伙!你不要以为自己有些诡异的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华烨咆哮着,声音因愤怒而扭曲。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已知宇宙顶级的实力!让你明白,冒犯天宫之王的下场!” 他猛地一挥手,不再理会身旁若宁绝望的劝阻和苍白的脸色,对着身后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男性天使战士们嘶吼道: “天宫的战士们!为了王的荣耀!给我拿下这个狂妄之徒!撕碎他!!” “为了华烨王!!” “杀!!” 得到命令,早就对凌飞那嚣张态度感到不满、并且急于在王面前表现自己的男性天使们,如同被打了鸡血一般,发出狂热的战吼。 多名身穿复古银甲、背后伸展着白色羽翼的男性天使,如同离弦之箭,从华烨身后蜂拥而出。 他们手持各式武器,组成密集的冲锋阵型,带着毁灭的气势,从四面八方朝着地面上的凌飞俯冲而去。 一时间,天空中仿佛下起了一场由天使组成的“流星雨”,杀气腾腾,能量光芒将昏暗的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 若宁看着这如同飞蛾扑火般的场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知道,一切都晚了。 这些忠诚(或者说愚蠢)的战士,即将迎来他们无法想象的末日。 处于风暴最中心,被无数杀意和攻击锁定的逢魔时王——凌飞,却依旧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黑金色的装甲在漫天袭来的光影下,流转着冰冷而神秘的光泽。 血红色的复眼平静地注视着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飞蛾”,内心没有丝毫紧张或波动,只有一片虚无的平静,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在他看来,这些气势汹汹的攻击,与之前饕餮士兵的射击、苏玛丽的银刃,并无本质区别。 都是……蝼蚁的喧嚣。 正好。 用这些自诩为“神”的鸟人的鲜血与哀嚎,来更清晰地宣告——逢魔时王的力量,与此世何为真正的魔王之威!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姿态,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毁灭的潮水,将自己淹没。 亦或是,被自己随手拍散。 ------------ 第66章 龙蛇狂舞 一名冲至凌飞面前的男性天使,脸上带着狰狞与狂热混合的表情,手中燃烧着暗能量的长剑高举过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逢魔时王的头狠狠劈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誓要将这个侮辱华烨王的狂徒斩于剑下。 然而,面对这足以劈开山峦的斩击,凌飞甚至没有做出闪避的动作。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覆盖着装甲的右手,五指张开,不偏不倚,迎向了那锋锐的剑刃。 “铛——!!” 金属撞击的爆鸣声刺耳欲聋! 然而,预想中手臂被斩断的画面并未出现。 在男性天使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那柄由天使文明特殊合金打造、灌注了暗能量的长剑,在接触到对方手掌的瞬间,被一股无法理解的蛮横力量硬生生捏住。 紧接着,暗金色的能量微光一闪。 “咔嚓……嘣!” 整柄长剑,从剑尖到剑柄,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闪烁着黯淡能量的金属碎片,四散崩飞。 “不……不可能!”那名男性天使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但凌飞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捏碎长剑的右手顺势下滑,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持剑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拽。 同时,覆盖着装甲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头颅。 “呃啊!”男性天使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烟尘弥漫。 凌飞的左脚随之抬起,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脚掌,带着终结的意味,朝着坑中那颗被捏住的头颅,冷漠地踩下。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脚掌落下,暗金色的能量微微一吐。 那名男性天使的头部连同小半个身躯,瞬间化为齑粉,连同体内的天使基因和暗位面信息,被逢魔之力彻底湮灭,只在地面上留下一片人形的焦黑痕迹和飘散的飞灰。 原本喊杀震天的战场,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后面正蜂拥而至的男性天使们,冲锋的势头不由自主地一滞,脸上狂热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惧。 徒手捏碎天使制式武器? 一脚将一名同僚踩得形神俱灭? 这……这真的是地球生物能做到的吗? 然而,华烨就在身后看着,王的威严不容挑衅,退却意味着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他们只能压下心中的寒意,发出更加疯狂的嘶吼,试图用数量和气势淹没这个怪物。 一名手持双刃、身形灵活的男性天使凭借速度绕到了凌飞的身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和狠厉。 他收敛气息,将全部能量灌注于双刃,如同毒蛇出洞,朝着凌飞毫无防备的后心猛地刺去。 得手了! 他心中狂喜。 就在双刃即将触及装甲的瞬间,异变陡生! 凌飞甚至没有回头。 在他侧后方的空气中,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圈金色的涟漪。 紧接着,一声古老而威严的龙吟撕裂长空。 赤红如血的庞大身躯——无双龙,再次显现。 它那狰狞的龙首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扭转,冰冷的电子眼锁定了那名偷袭者,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猛地咬合。 “什么鬼东西?”偷袭者大惊失色,仓促间将双刃交叉格挡,同时催动体内能量形成护盾。 然而,他的抵抗在无双龙那恐怖的咬合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咔嚓!噗——!” 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破碎,双刃被瞬间咬断。 无双龙的巨口无情地合拢,将那名男性天使大半个身躯吞入口中,只剩下双腿在外面徒劳地蹬踏了几下,随即也被拖入龙口之中。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和能量湮灭的滋滋声从龙口中传出,片刻后,无双龙仰头做出一个吞咽的动作,龙颈处光芒一闪,归于平静。 又一名天使,被这突然出现的机械巨兽秒杀。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其他冲锋的男性天使们肝胆俱裂,攻势再次为之一顿。 可这仅仅是开始!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恐惧,在凌飞的正前方,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金色光环骤然亮起。 光环之中,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下一刻,一条体型丝毫不逊色于无双龙、通体覆盖着幽紫色装甲、头部呈现出狰狞眼镜王蛇形态的机械巨兽,从中蜿蜒游出。 它那冰冷的蛇瞳扫视着前方的天使,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假面骑士王蛇的契约兽——毒蛇王! 毒蛇王一出现,便锁定了离它最近的一名手持战矛的男性天使。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猛地窜出,如同真正的巨蟒捕食,瞬间将那惊慌失措的天使紧紧缠绕。 “放开我!混蛋!”被缠绕的天使惊恐地挣扎,将能量疯狂注入战矛,狠狠刺向毒蛇王的躯体,却只能在坚硬的紫色装甲上溅起零星的火花,连一丝划痕都无法留下。 毒蛇王的缠绕越来越紧,恐怖的绞杀力让那天使的铠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 极致的痛苦和窒息感让他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那声音回荡在战场上,让所有听到的人不寒而栗。 “救……救我……” 他的求救声很快变得微弱,最终在毒蛇王猛地一次发力收紧后,戛然而止。 缠绕的躯体软塌下去,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 短短几个呼吸间,两名强大的男性天使被诡异的机械兽秒杀,一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活活绞死。 剩余的男性天使们彻底被恐惧笼罩,他们看着那盘旋的无双龙,看着那缠绕着尸体的毒蛇王,再看看自始至终连位置都未曾移动、仿佛只是召唤了两只宠物出来清理垃圾的凌飞,冲锋的勇气终于彻底崩溃。 然而,凌飞却似乎并不满意。 他看着那些停滞不前、脸上写满恐惧的“鸟人”,血红色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无趣。 “太慢了。” 他低声自语。 下一刻,他左脚踏地。 “轰!” 地面以他落脚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出数十米。 他黑金色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金色闪电,主动冲入了停滞的天使群中。 一名离他最近的天使,只看到眼前暗金色光芒一闪,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拳头已然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 那拳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阻碍,直接“没入”了他的身体。 那天使脸上的惊恐瞬间凝固,他低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股暗金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从他中拳处爆发,如同病毒般瞬间蔓延至他全身。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绝望的嘶吼,整个身体,从血肉到骨骼,从铠甲到羽翼,就在那暗金色的光芒中,如同风化的沙雕般,迅速分解、消散,化作最细微的粒子,彻底湮灭在空气中。 逢魔之力,侵蚀,抹除! 凌飞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闪烁,每一次出拳,都必然伴随着一名男性天使的彻底消亡。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能量对轰,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暴力与毁灭。 无双龙在空中盘旋,发出震慑心魄的龙吟;毒蛇王在地上游弋,冰冷的蛇瞳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战场,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华烨看着下方如同砍瓜切菜般被迅速清理的部下,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惨白和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若宁为什么拼死阻止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靠人数堆死的“强者”,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超出了他理解范畴的怪物! 而凌飞,依旧在杀戮。 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在清理一些吵闹的、碍眼的飞虫,顺便,更深入地熟悉和掌控,这份属于魔王的,至高无上的力量。 ------------ 第67章 仓皇逃跑 华烨僵立在半空中,那双曾经充满淫邪与傲慢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震骇与难以理解的恐惧。 他眼睁睁地看着下方那片战场,那里已然不是战场,而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那黑金色的身影,如同死亡的具象化,每一次闪烁,每一次看似随意的抬手投足,都必然伴随着一名男性天使的彻底湮灭。 没有激烈的能量对轰,没有势均力敌的缠斗,只有最纯粹的、令人绝望的力量碾压。 他引以为傲的男性天使,在那尊魔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被轻易地撕裂、粉碎、化为宇宙尘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华烨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一个核前文明……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他无法理解,这完全颠覆了他对宇宙力量层级的认知。 就算是神圣凯莎复生,也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屠戮他的精锐。 这个家伙,他的力量根源究竟是什么? 就在华烨心神失守,几乎要被恐惧吞噬之际,一道带着急切与虚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王!不能再等了!快走!” 若宁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华烨身边,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迫。 她比华烨更早见识过凌飞的恐怖,也更清楚继续留在这里的下场。 她一把抓住华烨的手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个怪物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再不走,我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为了天宫的未来,您必须立刻撤离!” 华烨猛地一颤,若宁的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 他看着下方如同砍瓜切菜般杀戮的凌飞,又看了看身边的若宁,那股源自本能的求生欲终于压过了所谓的“王威”。 他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挣扎,任由若宁拉扯着他。 在启动传送前的最后一刻,若宁的目光扫过下方战场边缘,落在了那个瘫软在地、不断抽搐的苏玛利身上。 尽管这个天使此刻狼狈不堪,几乎只剩半条命,但他毕竟是华烨最宠信、也是能力最为特殊的大将之一。 “不能把他留下!”若宁心念电转。 她强提一口气,分出一股空间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卷住重伤的苏玛丽,将他一同传送。 光芒一闪而逝! 华烨、若宁以及重伤的苏玛丽,三人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那些还在和主角缠斗的男性天使。 战场上,那些还在苟延残喘、试图寻找机会逃离的男性天使们,很快就发现了战场上发生的剧变。 “王……王走了?” “王抛弃我们了?” “不——!!” 绝望的呐喊此起彼伏。 华烨的逃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他们仅存的斗志。 什么天宫荣耀,什么王的威严,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剩余的男性天使们如同无头苍蝇,开始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向四面八方逃窜,只求远离那个黑金色的死神。 然而,他们的挣扎,在凌飞眼中,不过是蝼蚁徒劳的奔逃。 逢魔时王悬浮于半空之中,血红色的复眼冷漠地俯视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 “逃?”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逃亡者的耳中。 “得到我的允许了吗?”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支配万物根源的磅礴力量,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 时间倒流! 正在拼命扇动翅膀、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的男性天使们,惊恐地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奋力向前,周围的景物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在飞速地倒退。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时空泥沼,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乌有,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回了原地。 “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 当他们再次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刚才开始逃跑的位置,仿佛之前的亡命奔逃只是一场幻觉。 凌飞不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背后那两个巨大的指针开始缓缓转动,发出齿轮咬合的庄严声响。 浩瀚的暗金色能量在他身前疯狂汇聚、压缩,最终形成一个巨大无比、内部仿佛蕴含着时间风暴与星辰生灭轨迹的金色能量球体。 “时间……光爆弹。” 没有激烈的投掷动作,那巨大的金色能量球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锁定了下方面如死灰、挤作一团的男性天使残部,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坠落下去。 光芒,吞噬了一切。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时间被强行加速亿万倍、物质在瞬间走完其生命周期直至彻底分解湮灭的嗡鸣。 金色的光波如同水银泻地,所过之处,男性天使们的身体、铠甲、翅膀……所有的一切,都在光芒中迅速老化、风化、分解,最终化为最基础的粒子,消散于无形。 当光芒散尽,那片区域已然空无一物,连一丝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所有的男性天使,全军覆没。 战场,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焦土的呜咽,以及远处赵信、天使冷、炙心等人粗重的呼吸声。 而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震撼中,目睹了全过程的莫甘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也必须走了。 男性天使的覆灭对她而言无关痛痒,甚至乐见其成。 但凌飞展现出的、连时间都能肆意操控的绝对力量,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自己的身份已然在天使冷和炙心面前暴露,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蔷薇……不能再等了!”莫甘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原本还想用更温和的方式“引导”蔷薇,但现在,只能强行带走。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刚刚从毁灭的余波中收回,尚未完全聚焦之际,猛地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虫洞算法。 一道极其隐蔽、几乎无法察觉的空间涟漪在杜蔷薇身边荡开。 “什么?”蔷薇只来得及感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拉扯力作用在自己身上,下一刻,她的身影便瞬间模糊,从原地消失不见。 “蔷薇!!”赵信和瑞萌萌惊骇大叫,却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蔷薇被无形的力量掳走,消失在荡漾的空间波纹中。 莫甘娜的身影也随之在一阵暗紫色的能量波动中淡化、消失,只留下一句带着得意与急迫的、若有若无的低语回荡在风中: “宝贝儿,跟女王走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天使冷和炙心震惊地看着蔷薇消失的地方,又看向莫甘娜消失的方向,脸色无比难看。 她们不仅没能阻止莫甘娜,还让她在眼皮底下劫走了至关重要的时空基因携带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尊悬浮于空中的黑金色魔王,对此似乎毫不在意。 他甚至没有看向蔷薇被掳走的方向,只是缓缓落回地面,周身的逢魔之力如同潮水般内敛。 天使冷和炙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震撼。 上古恶神华烨,携麾下精锐气势汹汹而来,却在短短时间内被打得落荒而逃,几乎全军覆没。 上古屠神苏玛利,被一击重创,生死不明。 这一切,仅仅是一个人,一尊自称为王的存在,随手所为。 他的力量,再次刷新了所有人的认知上限。 ------------ 第68章 新的开始 当最后一缕代表男性天使存在痕迹的能量粒子在空气中逸散,逢魔时王凌飞,缓缓落回焦黑的大地。 黑金色的装甲在弥漫的硝烟与尘埃中,依旧流淌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仿佛刚刚那场单方面的屠戮,不过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 他体内的逢魔之力如同渐渐平息的暗金色海洋,依旧浩瀚,却不再狂暴。 大仇得报,刘闯伏诛,琪琳……也已了结。 曾经灼烧着他五脏六腑的仇恨火焰,在极致的宣泄后,似乎只剩下冰冷的余烬。 前方,似乎已无明确的目标。 但他知道,路还要继续走。 只是这条路,不再是为了某个具体的仇敌,而是属于他这位新生魔王,探寻自身存在意义与力量极境的未知旅途。 他没有理会远处那些或恐惧、或悲痛、或复杂的目光,只是沉默地转过身,准备离开这片被他亲手化为炼狱的战场。 没有人敢出声阻拦。 赵信和瑞萌萌互相搀扶着,站在原地,如同两尊失去灵魂的雕塑。 他们眼睁睁看着刘闯被捏碎,看着琪琳化为尘埃,听着凌飞亲口承认葛小伦的死亡,如今又目睹蔷薇被莫甘娜掳走……雄兵连,这个曾经承载着地球希望、汇聚了众多超级战士的集体,在短短时间内,分崩离析,近乎覆灭。 仇恨吗? 愤怒吗? 当然有。 但那黑金色身影展现出的、如同天灾般无法抗拒的绝对力量,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将所有的复仇念头都死死压在心底。 冲上去? 除了毫无意义地追随战友的脚步,还能改变什么?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们的心脏,几乎令他们窒息。 他们只能沉默,只能看着,任由那巨大的悲痛和茫然将自己吞噬。 另一边,天使炙心来到天使冷身边,她看着冷,又望了望凌飞即将远去的背影,眼眸中充满了忧虑与不解。 “冷姐,”炙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困惑。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炙心说道:“根据彦女王的命令,我需要协助地球,协助雄兵连。可是现在……”她苦涩地摇了摇头。 “可是如今银河之力、诺星战神都已陨落,三大造神工程只剩下太阳之光蕾娜不知所踪。我也不知道,我的协助还能有多大意义。” 天使冷沉默了片刻。 葛小伦,那个被凯莎女王寄予厚望的未来;刘闯,潜力巨大的诺星战神……都在凌飞的怒火下化为乌有。 这对已知宇宙的未来格局,无疑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我?”冷将目光重新投向凌飞,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我还要跟着他。” “什么?”炙心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冷姐,你疯了吗?他……他是个杀人魔头!他杀死银河之力,杀死诺星战神,杀死那么多……他下手毫无怜悯,力量又如此恐怖诡异!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你继续跟着他,太危险了!” 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决然,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责任感。 “正因为如此,炙心,”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才必须有人看着他。如此不可控、拥有着颠覆性力量的存在,绝不能脱离天使文明的视野。如今天使文明内忧外患,凯莎女王刚刚陨落,秩序动荡。如果他被恶魔,或者华烨那样的渣滓利用,或者仅仅是因为他自己的意志而肆意妄为,对整个宇宙而言,都将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 她顿了顿,看向炙心,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放心吧,我跟了他一段时间,对他还算有些了解。况且,当初若不是他,我可能已经死在若宁手下了。他……虽然冷酷,但并非完全不可理喻。只要不主动招惹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炙心看着冷那坚定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无用。 作为右翼护卫,她同样明白冷所说话语的分量。 监视这样一个危险的存在,确实是必要之举,尽管这任务本身就如履薄冰。 “好吧,冷姐……”炙心最终只能担忧地点头。 “你一定要万分小心!有任何情况,立刻通过加密频道联系我,或者直接联系彦女王。” “知道了,小炙心,别啰嗦了。”冷摆了摆手,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让同伴安心的表情。 随即,她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凌飞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一边跑还一边用带着几分刻意轻松的语调喊道: “喂!凌飞!走那么快干嘛?我这个宇宙美女天使还没跟上呢!等等我!” 那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回荡,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生机,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壮。 凌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有听见。 但也没有加速,或者出手阻拦,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任由那道白色的身影再次如同影子般,缀在了自己身后。 战场上,最终只剩下赵信、瑞萌萌和天使炙心。 残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赵信一拳狠狠砸在旁边一块烧焦的土块上,拳头瞬间皮开肉绽,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无尽的悲愤和茫然:“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闯子……琪琳……小伦……还有蔷薇姐……都没了……就剩下我们了……” 瑞萌萌紧紧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但她通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内心的崩溃。 她想起了大家一起在超神学院训练的日子,想起了并肩作战的场景,那些鲜活的面孔,如今却…… “信爷……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炙心看着这对悲痛欲绝的雄兵连战士,心中也充满了同情与沉重。 她走上前,轻声但坚定地说道:“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地球还在,入侵者还未被驱逐。你们的力量,你们的存在,依然是这片土地的希望。彦女王命令我协助地球,我会和你们一起,尽天使的职责。” 她的声音如同清泉,稍稍抚平了两人激荡的情绪,但也无法真正驱散那弥漫在心底的、因绝对力量的碾压和战友接连逝去而产生的巨大阴影。 前路漫漫,希望何在? 他们不知道。 只能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破碎的心,在这片废墟之上,勉强站稳,试图寻找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 第69章 惊弓之鸟 地球,某处远离战火与废墟的荒凉戈壁。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龟裂的土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除了风声,一片死寂。 突然,这片空间的平静被强行打破。 空间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下一秒,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如同被吐出来一般,踉跄着从中跌出,重重地摔落在滚烫的沙石地上。 正是刚刚从凌飞手下惊险逃生的华烨、若宁以及苏玛利。 “嗬……嗬……”华烨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金色的瞳孔中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惊恐。 他那身象征着天宫之主华贵的铠甲沾满了尘土,作为上古天宫王,他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视众生为玩物,何曾有过如此狼狈、如此接近死亡的时刻? 他需要时间,需要拼命压下内心的恐惧。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暂却如同噩梦般的交锋——那个黑金色的身影,那双血红色的复眼,那绝对碾压、无法理解的力量……还有自己那些忠心耿耿的男性天使部下,在暗金色的能量风暴中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碎、湮灭的景象…… 若不是若宁在千钧一发之际,不顾自身损耗强行发动虫洞搬运,将他连同奄奄一息的苏玛利一起拖走,他现在恐怕已经和那些部下一样,化为宇宙尘埃了。 “部下……死了就死了吧……”华烨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恐怖的画面驱散,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安慰自己。 “只要本王还活着……天宫就还有希望……” 若宁的状态同样糟糕。 强行带着两人进行如此远距离且不稳定的空间跳跃,几乎榨干了她体内的暗能量。 她单膝跪地,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体内翻腾的能量。她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苏玛利。 苏玛利的情况最为凄惨。 他背后那对曾经引以为傲的白色羽翼,如今只剩下残破的根部,断裂处参差不齐,血液早已凝固,但依旧能想象出被硬生生撕扯下来时的剧痛。 他趴在地上,俊美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气息微弱。 若宁小心地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确认没有危及生命,主要是翅膀被毁和能量透支,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核心引擎和基因序列没被破坏,借助高级别的治疗和资源,修复翅膀并非不可能,只是需要时间和代价。 “呃……”苏玛利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意识逐渐回归。 背后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随之而来的是对那道黑金色身影刻骨铭心的恐惧。 “王……那……那个怪物……”苏玛利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充满了后怕。 “他……他根本不是我们能对抗的……太恐怖了……” 华烨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他烦躁地挥了挥手:“废话!本王当然知道!以后……以后看见他,我们绕着走!” 他此刻再也没有了刚回地球时那种志得意满、想要重现天宫辉煌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惶惑。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核前文明的地球,怎么会孕育出如此打破认知、堪比甚至超越主神级别的恐怖存在? 这完全不合常理! 若宁挣扎着站起身,她的眼神同样凝重无比,但比华烨多了几分冷静和决断。 她环顾四周这片陌生的戈壁,沉声道:“王,地球不能再待了。这里的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危险得多。那个存在……我们完全不了解他的底细和目的,留在这里,随时可能再次遭遇他,下一次,我们未必还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华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现在对地球这片土地充满了心理阴影。 “若宁,你说的对!这鬼地方,本王一刻也不想多待!一个核前文明,除了有点生命供我们取乐,也没什么太大的利用价值,现在……就让给那个怪物好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那我们现在去哪?”苏玛利虚弱地问道,失去了翅膀,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脆弱。 华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尽管惊魂未定,但他复兴天宫的野心并未完全熄灭。 “去找死神卡尔!”他肯定地说道。 “那个死变态,整天躲在死歌书院里研究他那套虚空理论,手里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如果他肯帮忙,给我们一些更强大的装备或者技术支持,那我们杀回天使星云,夺回本王的天宫,把握就大得多了!” 在他看来,与其在地球这个危险的地方和那个未知的魔王死磕,不如去忽悠(或者说交易)死神卡尔,获取实实在在的力量,然后去找那些“小短裙”天使们的麻烦,那才是正途。 “没错。”若宁也表示赞同。 “卡尔追求终极虚空,我们的目标只是天使星云,或许可以与他合作。至于地球……就让它自生自灭吧。” 计议已定,华烨不再犹豫。 他强撑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展开背后的翅膀。 若宁则小心地搀扶起失去翅膀、行动不便的苏玛利。 华烨最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凌飞所在的大致方向,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咬了咬牙,不再留恋,振翅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气层外冲去。 若宁带着苏玛利,紧随其后。 三道身影迅速消失在地球的天空中,如同丧家之犬,仓皇逃离了这个让他们遭遇惨败和濒死体验的星球。 他们将前往冥河星系,寻找死神卡尔,试图在别处重燃天宫的火焰。 地球,这个他们原本视为狩猎场的星球,因为一个名为凌飞的变数,彻底成为了他们不愿回首的噩梦之地。 ------------ 第70章 宇宙的涟漪 天使星云,梅洛天庭。 这里依旧圣洁而肃穆,漂浮在云端的辉煌建筑群散发着永恒的气息。 然而,与往日的绝对宁静相比,如今的天城隐约笼罩在一层无形的压力之下。 天使彦,这位在凯莎女王陨落后被指定继任的新王,此刻正身处一座僻静的观星台。 她刚刚经历了天基王鹤熙设下的第一道严酷考验,身心俱疲,正借助短暂的休息时间,试图平复体内依旧有些紊乱的能量,并为接下来的挑战做准备。 突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原本的疲惫瞬间被无比的锐利和震惊所取代。 她体内已完全激活的次生物引擎,以及她作为神圣凯莎左翼护卫千年积累的敏锐感知,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却足以撼动灵魂的恐怖波动。 那波动……冰冷、古老、充满了终结与新生的矛盾气息,其中蕴含的,更是她从未接触过、甚至无法理解的法则的韵味。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精准地投向了那股波动传来的源头——那个遥远的、蓝白相间的星球。 “凌飞……”彦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无比凝重。 这股力量,比她在地球亲身感受时,强大了何止百倍,而且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测! “怎么,我们未来的女王陛下,也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如此紧张吗?”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的悦耳声音自身后响起。 身披银蓝色轻甲、气质超然脱俗的天基王鹤熙,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观星台,她手中把玩着一缕银发,饶有兴致地看着神色紧绷的彦。 彦转过身,面对这位天使文明最古老的智者之一,没有丝毫隐瞒:“天基王,这绝非小事。您没有亲身面对过他,无法体会那种……仿佛面对整个宇宙规则本身压迫的感觉。已知宇宙从未出现过这种性质的能量,它甚至能操控时间!而且,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是否已经是他力量的极限。” “时间……”鹤熙玩味的笑容收敛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兴趣与探究。 “确实。即便是神圣凯莎,乃至更古老的神河文明,也从未有谁能真正意义上地个体化操控时间。空间可以被折叠、穿梭,但时间……它一直是最神秘、最不可触及的领域。” 她踱步到观星台边缘,望向深邃的星空,仿佛能看见那遥远地球上发生的一切。 “怎么,”鹤熙忽然又恢复了那调侃的语气,侧头看向彦。 “如此紧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你那个‘小情人’?哦,差点忘了,你的守护对象,银河之力葛小伦,可是死在这个凌飞手里。你该不会……是想替他报仇吧?” 彦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属于天使之王的威严自然流露:“确有这个考量。银河之力是凯莎女王钦定的天使未来,他的陨落,对天使文明而言是巨大的损失。这份仇怨,天使不会忘记。” “呵呵……”鹤熙轻笑起来,摇了摇头。 “我劝你,冷静一些,彦。” 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你真正完全掌握天使星云的力量,得到所有老一辈天使的认可,坐稳这个王位之前,最好不要轻易去招惹这样一个未知且恐怖的存在。据你描述,他行事全凭己心,杀伐果断,毫无顾忌。若我们贸然倾尽全力去征讨,即便能胜,天使军团也必将付出难以承受的惨痛代价。”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星空的另一个方向,那里仿佛潜藏着更大的阴影:“更何况,凯莎陨落,秩序崩塌,那些沉寂已久的天渣……华烨和他的爪牙,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是我们天使星云。在这个内忧外患的敏感时期,与一个掌握着时间之力的未知势力开战,绝非明智之举。” 彦沉默了片刻,她何尝不明白鹤熙分析的利害关系。 作为新任统帅,她必须为整个文明负责。 “我知道。”彦最终沉声道。 “所以,我才派了冷留在他的身边。这既是监视,也是观察。我们需要了解他的动向,了解他力量的本质,以及……他是否会对已知宇宙的平衡造成更大的破坏。” “哦?派冷去?”鹤熙的嘴角再次勾起玩味的弧度,眼神暧昧。 “难道你想学凯莎那个老妖婆的那那一套?打算让冷用她那种……嗯,‘独特’的魅力,去‘感化’或者‘诱惑’他?” 彦的眉头微蹙,对鹤熙的调侃有些无奈,但语气依旧正式:“天基王,这是必要的战略观察和信息收集,并非您所想的那种……诱惑。”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未来的女王陛下。”鹤熙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脸上却依旧带着那种“我懂,我都懂”的笑容。 “不过,我得提醒你,那个凌飞,看起来可不像是会被轻易‘影响’的人。冷的任务,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彦的目光再次投向地球的方向,眼神深邃。 危险……她当然知道。 但面对一个可能颠覆现有宇宙格局的变数,天使不能一无所知。 冷的牺牲与坚持,是为了整个天使文明的未来。 而此刻,完全融合了逢魔之力的凌飞,如同一颗彻底点燃的超新星,其光芒与引力,已然吸引了宇宙中所有强大存在的目光。 他的下一个举动,将不再是个人恩怨的复仇,而可能真正掀起席卷已知宇宙的惊涛骇浪。 ------------ 第71章 死歌书院的凝视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永恒的寂静仿佛在这里凝结成了实体,唯有漂浮的尘埃在幽暗的光线下勾勒出时间的轨迹。 巨大的观测穹顶之下,死神卡尔静立于大时钟前,那身深蓝色的学者长袍纹丝不动,如同他此刻古井无波的面容。 然而,那双向来温和、仿佛蕴藏着宇宙所有奥秘的眼眸深处,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炽热的光芒,正悄然点亮。 就在刚才,一股清晰无比、甚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磅礴、更加根源性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其涟漪无视了光年的距离,无视了维度的阻隔,悍然穿透了死歌书院的层层屏蔽,直接被他和大时钟同时捕捉到。 源头,依旧是地球。 依旧是那个被他标记为“异常能量源 - 凌飞”的个体。 但这一次的能量层级,与之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说之前只是涓涓细流,那么此刻,便是浩瀚汪洋的初次显威。 其中蕴含的那种冰冷、古老、仿佛执掌着时空生灭本质的韵味,让卡尔那近乎永恒平静的心湖,终于泛起了真正的波澜。 “有趣……实在是有趣……”卡尔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虚空中划过,大时钟的投影光幕上,无数关于凌飞的能量数据、战斗记录、以及那股最新波动的深度解析报告,如同瀑布般奔流不息。 操控时间,凭空制造黑洞,召唤未知机械兽……这些能力中的任何一种,都足以颠覆已知宇宙的某些基础认知。 而现在,它们竟然集中在一个个体身上,并且其力量本质,完全独立于暗能量、恒星能量、乃至他正在研究的虚空能量之外! “全新的力量体系……超越现有认知框架的变量……”卡尔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纯粹的、摒弃了所有善恶与立场的、属于终极学者的探究欲望。 “已知宇宙的规则早已固化,如同锈死的齿轮。虚空的降临虽是必然,但其过程亦在推演之内。而这个凌飞……他是一颗从未出现在公式中的‘未知数’!” 他没有感到恐惧,只有兴奋。 对于一位致力于研究宇宙终极恐惧、探索虚空奥秘的学者而言,没有什么比一个打破常规、无法理解的“奇迹”更令人着迷的了。 这或许能为他陷入瓶颈的虚空研究,撕开一道全新的口子。 他调取了饕餮军团最新传回的情报,尤其是关于银河之力葛小伦和诺星战神刘闯被“彻底抹除”的详细报告。 大时钟的分析结果显示,那并非简单的肉体毁灭或精神湮灭,而是更底层的、从“存在”概念层面上的直接删除,连大时钟数据库中都难以追溯其完整的原始基因编码和暗信息残留! “概念级抹杀……”卡尔轻轻吸了一口气,即便是他,也对这种手段感到一丝凛然。 这已经触及到了宇宙最本源的规则层面,是连虚空引擎理论上都难以完美实现的领域。 “他的上限……究竟在哪里?” 他立刻意识到,以目前饕餮军团的力量,去对抗这样一个存在,无异于用鸡蛋去撞击中子星。 他们连充当合格的“测试工具”都做不到,无法逼迫出凌飞更多的能力,也无法为他提供更详尽的数据。 “需要更强的‘催化剂’……”卡尔陷入沉思,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虚无。 第一个念头是强化饕餮王噬嗥。 为他植入更强大的、甚至超越当前版本的虚空引擎。 但随即,卡尔摇了摇头。 噬嗥的机械身躯虽然经过改造,但其本质和材料限制了其承载上限。 强行植入过强的虚空引擎,结果只能是载体崩溃,如同脆弱的玻璃瓶无法容纳沸腾的钢水。 那么,华烨? 那个上古恶神,拥有正统的男性天使基因和神体,底子足够深厚,而且野心勃勃,渴望恢复天宫秩序。 如果能为他装备强大的虚空引擎,或许能成为一块不错的“磨刀石”。 但卡尔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华烨是一头难以驯服的野兽,他的目标是夺回天使星云,征服那些女性天使。 即便自己给予他力量,他也绝不会甘愿听从命令去地球试探凌飞,更大的可能是利用这份力量先去实现他自己的野心,反而会打乱卡尔的布局。 “看来,需要另辟蹊径……”卡尔的目光投向大时钟推演的无数种可能性分支。 凌飞最大的仇人刘闯已死,复仇的执念暂时得到了宣泄。 那么,该如何制造新的矛盾,新的“变量”,去刺激他,让他继续展现出更多的力量特质? 一个冷漠、强大、行事看似全凭喜怒,但内核似乎又被某种深刻的痛苦与执念所驱动……这样的存在,其弱点会是什么? “一个失去了固定目标的、拥有着颠覆性力量的变量……”卡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这反而……更加有趣了。” 他需要为这个变量,设置新的挑战,新的“考题”。 只有让凌飞不断地使用力量,面对更强的对手,他才能透过现象,窥探到那力量背后的本质规则。 “仇恨的链条可以断裂,但利益的冲突,理念的对抗,力量的觊觎……宇宙中从不缺少新的矛盾。”卡尔的目光再次投向大时钟,开始筛选那些潜藏在宇宙阴影中的、渴望力量或者本身就代表着混乱与毁灭的存在。 “或许……该让一些古老的‘朋友’,提前苏醒了。或者,为某些野心家,提供一点点……关键的‘帮助’。” 死歌书院深处,阴谋的触角开始向着宇宙的各个阴暗角落蔓延。 死神卡尔,这位隐藏在幕后的执棋者,为了探究终极的奥秘,正准备亲手搅动更大的风云,将一个刚刚手刃仇敌的魔王,推向更加波澜壮阔(或者说危机四伏)的宇宙舞台。 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满足他那无尽的好奇心,以及那深藏于温和表象之下,对“未知”的极致渴望。 ------------ 第72章 破碎的信念 恶魔一号,这艘游弋在深邃宇宙中的庞然巨物,其内部风格充满了暗色调的金属、跳动的幽紫色能量流以及一种狂放不羁的、仿佛时刻准备颠覆一切的美学。 杜蔷薇茫然地环顾四周,最后将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那个身影上。 凉冰……不,应该称她为莫甘娜。 那身熟悉的、带着地球烟火气的便装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皮甲,妖异的烟熏妆,以及那对标志性的、象征着堕落与自由的黑色金属羽翼。 她慵懒地坐在由金属铸造的王座上,翘着腿,脸上带着一种戏谑而又志在必得的笑容。 “莫甘娜……”蔷薇的声音因愤怒和一种被欺骗的痛楚而颤抖。 “你……你抓我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她如同受惊小兽般戒备又愤怒的样子,莫甘娜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啊,我亲爱的小蔷薇。” 她站起身,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近蔷薇,手指轻轻拂过空气,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你体内的时空基因,可是我最伟大的作品。当年在超神学院,我倾注了多少心血才将它创造出来?如此完美的造物,我怎么可能让它流落在外,被那些蠢货白白浪费?” 蔷薇瞳孔一缩,原来如此。 莫甘娜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自己,所谓的偶遇、同行、依赖,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除此之外,”莫甘娜的语气稍微正经了些,但依旧带着嘲弄。 “地球现在可是个是非之地。我把你带出来,可是为了保护你,免得你被那个叫凌飞的疯子给波及了。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怎么还怪我呢?” 她看着蔷薇不解的眼神,夸张地摊了摊手:“你不会真以为我是怕了他吧?好吧,我承认,那家伙确实有点……邪门。即使是我,已经升级到第四代神体,面对他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时,心里也忍不住有点发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莫甘娜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是一个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的‘变量’。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逻辑和准则,纯粹由自身的喜好驱动。现在,唯一能稍微牵制他的人已经被那些无知的地球人自己给逼死了,你觉得他接下来会做什么?继续当个‘好人’?别天真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一个念头不顺,他可能随手就把整个地球给抹了!继续留在那个满是蠢货的星球上,跟待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有什么区别?我这是在救你,小蔷薇。” 听完莫甘娜的讲述,蔷薇内心震撼无比。 连恶魔女王都对凌飞忌惮至此? 他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但长久以来的信念让她依旧坚持:“即使如此……我仍然是雄兵连的战士!我的战友还在战斗,我的家园还在遭受入侵!我必须回去!” “雄兵连?哈哈哈哈!”莫甘娜仿佛听到了宇宙中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讽大笑。 “正是这个看似伟大的雄兵连,给你们地球带来了最大的灾难!难道不是吗?” 她止住笑声,目光锐利地逼视着蔷薇: “想想看!如果不是雄兵连那套可笑的选拔和包庇制度,怎么会制造出凌飞这样的怪物?他们高高在上,自诩为救世主,犯下的任何错误都可以用‘大局’、‘未来’来粉饰!那些被他们牺牲、被他们无视的普通人呢?他们的冤屈和痛苦谁来在乎?” “正是这种傲慢和偏见,才酿成了今天的苦果!结果呢?银河之力葛小伦,死了!诺星战神刘闯,也死了!这就是他们维护‘大局’的代价!” 莫甘娜的话语如同毒刺,一根根扎进蔷薇的心底。 “那些愚蠢的高层,那些所谓的决策者,他们什么时候真正考虑过底层人的死活?他们只看重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益!超神学院选中了葛小伦,选中了刘闯,是因为他们善良?正直?不!只是因为他们体内有所谓的‘超级基因’!” 她走到蔷薇面前,几乎贴着她的脸,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力: “醒醒吧,蔷薇!雄兵连早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守护神了!在强大的力量和无数人的吹捧中,他们早就迷失了自我!你看看这些人都是什么成分?一个屌丝大学生(葛小伦),一个街头混混头子(刘闯),一个餐厅服务员(瑞萌萌),一个警察(琪琳)……我不是看不起他们的出身,但强行将毁天灭地的力量塞给一群没有经历过严格筛选、没有坚定信仰信念的人,会催生出什么?是守护者,还是潜在的灾难?” “从刘闯的事情上还看不明白吗?一个劣迹斑斑、欺负害死无辜女性的人渣,就因为他体内有诺星战神的基因,就能摇身一变成为保卫地球的英雄?超神学院当初的选拔,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这种家伙,有什么资格代表地球?有什么资格被称作战士?” 莫甘娜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不断冲击着蔷薇固守的信念堡垒: “是地球人自己的傲慢和短视,招致了今天的报复!你现在,还要为了这样一个漠视个体生命、内部早已腐朽不堪的组织,奉献你的一切吗?回答我,蔷薇!” 杜蔷薇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甘娜的话,虽然偏激,却像一面镜子,残酷地映照出了许多她不愿面对、或者说曾经刻意忽略的事实。 雄兵连的组建,是否真的过于仓促和功利? 对刘闯的过往,是否真的处理得太轻描淡写? 所谓的“大局”,是否一次又一次地践踏了个体的正义与尊严? 在获得力量后,他们是否真的保持了初心,还是不知不觉间,也变得高高在上? 她想起了凌飞那冰冷的眼神,那不顾一切的复仇,那恐怖的力量……这一切的源头,不正是源于雄兵连(或者说其背后的势力)最初对“个体”的漠视吗? 信念的堡垒,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难以弥合的裂痕,蔷薇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挣扎之中。 莫甘娜看着她动摇的神情,知道种子已经播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妖娆的弧度。 ------------ 第73章 空虚的王座与世界的余烬 焦土,废墟,灰暗的天空。 凌飞行走在这片被他亲手参与毁灭、又被更宏大战争蹂躏过无数次的大地上。 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却失去了之前那份明确的目的性,如同迷失在自身疆域里的孤王。 仇人,已经杀尽了。 刘闯、葛小伦、琪琳……那些直接或间接导致姐姐悲剧、或是曾站在他对立面、以“大局”之名伤害过他的人,都已化为尘埃。 鲜血洗刷了仇恨的名单,却未能浇灌出任何喜悦的花朵。 内心,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空旷与死寂。 他拥有了力量,足以颠覆星辰,执掌时空的逢魔之力在他体内奔涌,如同永恒的暗金色太阳。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轻易抹去一支外星舰队,可以将一座城市从时间线上剥离,甚至可以尝试去定义新的物理规则。 但这份足以让诸神颤栗的力量,却无法换回他最想要的东西。 姐姐凌灵温柔的笑容,那个曾经虽然清贫却充满温情的家……这一切,都被埋葬在了冰冷的时间长河下游,被现实的残酷彻底碾碎。 他缓缓抬起手,暗金色的能量在指尖缠绕,时间的光晕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愿意付出某种代价,强行撬动时间的根基,或许……或许真的有渺茫的机会,能将姐姐从死亡中拉回。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时间的残酷与诡谲。 复活死者,尤其是介入自身命运关键节点的死者,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是毁灭性的。 如果他复活了姐姐,那个因姐姐惨死而绝望、愤怒、最终在极致悲愤中唤醒逢魔之力的“凌飞”就不会存在。 没有逢魔之力,他又凭什么去复活姐姐? 这是一个无解的时间悖论,一个缠绕在命运之树上的死结。 即便是执掌时间的魔王,也无法在不彻底撕裂自身存在根基的前提下,去改写那个铸就了他的、最痛苦的原点。 “呵……”一声低沉的自嘲从凌飞喉间溢出。 他恨,恨这看似无所不能的力量,在最关键的地方却显得如此无力。 他毁灭了仇敌,却救不回想守护的人。 这力量,更像是一种讽刺,一座将他与过去彻底隔绝的、孤独的王座。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去向何方,也不知还能做什么。 复仇曾是支撑他活下去、不断变强的唯一支柱,如今支柱崩塌,前方只剩下无尽的虚无。 天使冷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将他的落寞与空洞尽收眼底。 她心中的警惕未曾减少,但此刻,却也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这个拥有灭世之力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在废墟中茫然徘徊。 她希望他就此沉寂下去,至少,不会再给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带来新的创伤。 与此同时,在某个隐蔽的地下指挥中心,残存的雄兵连终于完成了艰难的集结。 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悲伤,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名单上的空缺,触目惊心。 银河之力,葛小伦,确认陨落,存在被彻底抹除。 诺星战神,刘闯,确认死亡。 神河狙击手,琪琳,确认死亡。 无极剑圣,无极易,确认死亡。 时空蔷薇,杜蔷薇,确认被恶魔女王莫甘娜掳走,生死不明。 短短时间内,雄兵连元气大伤,尤其是葛小伦和刘闯的损失,几乎是折断了这支超级连队最重要的两根支柱。 三大造神工程,已失其二。 指挥室内,无人说话。 蕾娜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的刺痛,远不及心中的万一。 赵信红着眼圈,别过头去,程耀文脸色铁青,瑞萌萌小声地啜泣着。 没有人提及“复仇”二字。 那个名字——凌飞,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随手召唤机械龙秒杀饕餮大将,操控黑洞吞噬战舰,免疫一切攻击,更是以匪夷所思的手段彻底抹除了银河之力……这一切,都明确无误地传达了一个信息:他,是不可战胜的。 就连队伍中公认战斗力最强的斗战胜佛孙悟空,在详细了解了刘闯过往的劣迹、以及凌飞如今恐怖的实力和对地球潜在的态度后,也罕见地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那双看透世事的火眼金睛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最终,他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地开口: “恩怨纠葛,孰是孰非,已难厘清。那刘闯……确有取死之道。如今之势,若再行复仇,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伤亡,于地球现状,百害而无一利。” 连孙悟空都放弃了复仇的念头,其他人更是彻底熄灭了这最后的火焰。 他们能怎么办? 倾尽全军之力,去围剿一个能随手制造黑洞、抹除存在的怪物? 那不过是让死亡名单变得更长,让地球本就岌岌可危的防御力量彻底崩溃。 现在的地球,依然处在饕餮和巨狼文明的高压入侵之下,恶魔在暗中窥伺,危机四伏。 不能再为了已然的悲剧,去赌上更多生还者的未来。 生存,成了比复仇更沉重,也更现实的选择。 他们必须咽下这份苦果,带着牺牲战友的遗志,在这片废墟之上,继续挣扎求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空虚的魔王,对此毫不知情,也毫不在意。 他依旧行走在自己的迷茫中,脚下的焦土仿佛延伸至世界的尽头,而他王座之下的世界,只剩下无声的余烬,与深埋于心底、永无法愈合的伤疤。 ------------ 第74章 迟来的反思 地下指挥中心内,空气凝滞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牺牲者的名字如同无形的碑文,刻在每个人的心头,但现实的残酷却不允许他们长久地沉浸于悲伤。 怜风站在主位前,一身戎装也掩不住她眉宇间深重的疲惫与沉痛。 她环视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的战士,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知道大家的心情,葛小伦、刘闯、琪琳、无极易……他们的牺牲,是我们每个人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她的目光扫过程耀文紧抿的嘴唇,瑞萌萌红肿的眼眶,赵信死死攥紧的拳头,最后落在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的蕾娜身上。 “但是,我们没有时间沉湎于悲伤。”怜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饕餮的舰队还在我们头顶盘旋,巨狼的爪牙依旧在撕裂我们的土地!地球的危机,远未解除!”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宣布命令: “经决定,由蕾娜,继续担任雄兵连队长,负责前线作战指挥。” “程耀文,负责地面防御工事构筑与协同作战。” “赵信,负责机动侦查与快速反应。” “瑞萌萌,编入突击小组,听从统一调遣。”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现有防线,并尽一切可能,寻找并接应其他失散在外的战友。” 命令简洁而沉重,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 然而,真正让气氛变得更加凝滞的,是怜风接下来的话。 她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在孙悟空身上停留了片刻: “现在,宣布一条最高级别的指令——关于凌飞。” 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 “从即日起,所有单位,包括雄兵连,若遭遇凌飞,首要原则是规避!尽可能远离他!无论他在做什么,只要不直接威胁到我们的核心基地或大规模平民安全,一律不得干涉,更不得主动挑衅!” 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看向孙悟空:“悟空,尤其是你。你是我们目前最高端的战力,是让饕餮有所忌惮的存在。你的安危,关系到整个战局的稳定。绝不可意气用事!” 这条指令,像是一记无声的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虽然早有预感,但被如此明确、甚至带着一丝屈辱地提出来,依旧让一些人难以接受。 大多数人沉默着,低下了头,指甲深深掐入肉中。 他们明白这是理智的选择,但情感上,那份憋屈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就在这时。 “砰!!” 赵信猛地站起,右拳狠狠砸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凭什么?就这么算了?他杀了小伦!杀了闯子!杀了我们那么多占有!他们……他们救了多少人?杀了多少外星人?是!凌飞现在是厉害!可我们雄兵连也不是泥捏的!就这么放任他在地球上想杀谁就杀谁?今天他杀的是有旧怨的,明天呢?谁知道他下一个看谁不顺眼就随手灭了?到时候还有多少无辜的人要死在他手里?我们雄兵连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赵信的怒吼如同点燃了压抑已久的火药桶,程耀文和瑞萌萌也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甘与痛苦。 “赵信!你给我闭嘴!!” 一声更加威严,带着金石之音的怒喝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躁动。 孙悟空猛地睁开那双火眼金睛,精光四射,逼视着赵信,他那张毛脸上此刻满是肃杀与一种深沉的失望。 “到了现在,你还觉得他们一点错都没有吗?”孙悟空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会议室中回荡。 “那刘闯!在获得诺星战神基因之前是个什么东西?欺男霸女,手上沾染的无辜者鲜血还少吗?若不是他身负所谓的‘重要基因’,俺老孙早就一棒子清理门户,哪容他活到现在,还酿成如此大祸!” 他环视众人,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每个人内心深处的侥幸与伪善: “还有葛小伦!当初凌飞姐姐冤死,他求助无门之时,谁曾真心替他主持过公道?谁不是以‘大局’、‘未来’为名,行包庇纵容之实?如今他拥有了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回来复仇,我们又有何面目,有何资格去埋怨他手段酷烈?” 孙悟空的质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良心上。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连赵信都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坐下,拳头依旧紧握,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猴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更深的疲惫与洞悉: “或许……这超级基因,选择你们,本身就是一个错误。空有撼山倒海之力,却无驾驭这份力量的德行与心境。强行将你们推上不属于你们的高度,去承担你们无法理解的责任,这本身,就是一场灾难的根源。” 他回想起自己千年的阅历,语气沧桑: “当初,他弱小之时,他姐姐蒙冤之时,我们这些自诩为守护者的人,是如何对待他的?冷漠、推诿、甚至斥责他‘不顾大局’!如今,当他拥有了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我们这些曾经的‘强者’,又有什么脸面去指责他的‘残忍’?” 最后,孙悟空斩钉截铁,声音如同定海神针,不容置疑: “现在,俺老孙把话放在这里!从今往后,谁敢再以复仇之名,去主动招惹凌飞,给地球引来灭顶之灾——休怪俺老孙的金箍棒,第一个不认人!” 说完,孙悟空不再理会众人复杂的目光,转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那背影带着几分萧索,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会议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赵信低着头,肩膀垮了下来,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孙悟空的话,像冷水浇头,让他沸腾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羞愧与无奈的冰凉。 怜风看着这一切,心中叹息。 她知道,孙悟空的表态,等于为这件事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她何尝不痛心? 何尝不觉得当初杜卡奥将军在处理刘闯之事上有所偏袒,对凌飞太过不公? 可当时地球面临存亡,一个“普通”人的冤屈,在浩劫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谁又能料到,那一点“微不足道”的火星,最终会燃成焚尽一切的复仇烈焰? “散会吧。”怜风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 “各就各位,执行命令。同时,情报部门全力运转,尽快找到其他失散队员的下落。” 蕾娜、程耀文、赵信、瑞萌萌默默地站起身,陆续离开。 没有人再说话,沉重的脚步声中,背负着牺牲战友的遗志,背负着对强大魔王的恐惧与无奈,更背负着对这个伤痕累累世界的责任,走向各自未知的前路。 生存,是此刻唯一,也是最后的选项。 在生存的缝隙中,那抹名为凌飞的阴影,将长久地悬停在他们的心头,警示着力量与代价,公平与抉择的永恒命题。 ------------ 第75章 王的迷惘 焦土,废墟,灰暗的天空。 日复一日,景象仿佛从未改变,如同凝固的绝望。 凌飞行走在这片大地上,步伐依旧沉稳,却失去了那份曾驱使他一往无前的锐利杀意。 他的目的地?没有目的地。 他只是走着,仿佛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躯壳,行走在自己亲手参与铸造、却又感到无比陌生的王国里。 力量,梦寐以求的力量此刻就在他体内奔涌,浩瀚无边。 逢魔时王,执掌时间与空间,统御万千骑士之力。 只要他愿意,脚下这颗挣扎在战火中的星球,弹指间便可易主。 那些肆虐的饕餮战舰,那些嚣张的外星文明,在他眼中,与风中残烛无异。 可是,然后呢? 征服之后,是无尽的空虚。 统治之后,是永恒的孤寂。 姐姐温柔的笑容再也无法重现,那个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家早已化为废墟中的尘埃。 力量能抹杀仇敌,能颠覆星辰,却唯独无法从冰冷的时间长河中,捞起那一丝他曾珍视的温暖。 他缓缓抬起手,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温顺的宠物般在指尖缠绕、跳跃。 他能感觉到时间的脉络在其间流淌,过去与未来的无数可能性如同星点般闪烁。 有那么一刹那,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浮现——不惜一切,逆转时间,回到那个悲剧发生之前……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的无力感,悖论的锁链紧紧缠绕着那个原点。 复活姐姐,意味着否定那个因绝望而觉醒逢魔之力的自己。 没有了这份力量,他又凭什么去改变过去? 这是一个无解的环,一个连时间王者也无法轻易打破的禁忌囚笼。 “呵……”他放下手,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自嘲的叹息溢出唇边。 这毁天灭地的力量,最终却连最微小的愿望都无法实现,何其讽刺。 他环顾四周,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如今在他眼中,竟找不到一寸容身之所。 在世人眼中,他恐怕早已与那些择人而噬的饕餮、恶魔无异,甚至更为可怕。 毕竟,死在他手上的,不仅有外星侵略者,还有地球的士兵、无助的难民、乃至曾经代表着“希望”的雄兵连战士。 任何挡在路上的,皆被碾碎。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成王的道路。 怜悯、犹豫、仁慈,这些属于“人”的情感,在获得逢魔之力的那一刻起,就被他亲手剥离、埋葬。 裂痕早已深不见底,无法弥补,也无需弥补。 他可以随手抹去入侵的饕餮军团,如同拂去灰尘。 但之后呢? 地球人会感激他吗? 还是会以更深的恐惧和猜忌来回应,将他视为一个更强大的、意图独占地球的“外星”威胁? 人心的劣根性,他早已在一次次背叛与抛弃中领教得足够深刻。 “王,不需要被理解,只需要被服从。”他对自己说,试图用冰冷的王权法则来填充内心的空洞。 然而,这片死寂的独行中,却始终有一个声音,如同不肯停歇的背景音,固执地存在着。 “……所以说啊,宇宙的秩序需要平衡,正义虽然有时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你看看那些饕餮,肆意毁灭文明,这就是终极的邪恶!你的力量这么强大,如果能用在正道上,守护弱小的生命,那才是真正……” 天使冷跟在凌飞身侧稍后的位置,已经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了许久。 她的话题从天使审判的正义性聊到梅洛天庭的下午茶礼仪,从恶魔的邪恶本质扯到某些男性天使(特指华烨)的不堪往事,最后总会兜兜转转回到“引导凌飞向善,守护宇宙和平”这个核心命题上。 凌飞大部分时间都沉默以对,仿佛她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蚊子。 但偶尔,在她某些过于“天真”或“固执”的言论触及他某根冰冷的神经时,他会冷不丁地回上一句。 比如现在。 “正义?”凌飞头也没回,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当初需要正义的时候,它在哪?” 冷被他这突然的反问噎了一下,但立刻反驳:“那只是个例!是某些个体的错误!不能代表正义本身!而且你看,后来琪琳她不是也……” “后来?”凌飞打断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讥讽。 “后来的‘正义’,就是让我顾全大局,忘记血仇?” 冷再次语塞,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关于“牺牲小我”、“文明存亡”的大道理,在这个男人血淋淋的过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但看着凌飞那依旧冷漠、却隐约透着一丝孤寂的背影,那股无名火又莫名地消散了。 她并没有感到厌烦。 事实上,这种单方面的、近乎徒劳的“交流”,已经成为她在这段诡异同行中,确认自身存在和价值的一种方式。 她是在试图引导他,也是在说服自己,这个魔王的心中,或许还残留着一丝可以被唤醒的光。 而凌飞,之所以一直没有真正驱赶甚至杀掉这个聒噪的天使,原因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 最初可能只是觉得,在毁灭与复仇的间隙,有一个不算太讨厌的声音在旁边响着,能稍微驱散一点那蚀骨的孤独感。 就像一个人在无尽的荒原上行走,旁边有一只鸟儿不停地鸣叫,虽然吵闹,却也证明着这个世界并非完全死寂。 后来,或许也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微弱的观察欲。 他想看看,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正义”、“秩序”的天使,在她的信念与自己展现的绝对力量和冷酷现实面前,能坚持多久? 她那套看似美好的理论,何时会彻底崩溃? 无聊的生活,需要一点变数,一点乐趣。 天使冷,恰好成了这个变数。 于是,在这片末日般的景象中,形成了这样一幅诡异的画面: 一个内心空虚、力量滔天的魔王,漫无目的地行走在焦土之上,前路迷茫,身后是无数血债与无法挽回的过去。 一位肩负使命、信念坚定的天使,如同最执着的说客兼观察者,紧随其后,用她那套“正义论”不断试图叩击魔王冰封的心门,尽管收效甚微,却乐此不疲。 一个沉默地承受着世界的重量与自身的虚无。 一个喋喋不休地试图向深渊中投入一丝微光。 王座之下,世界的余烬无声燃烧。 王座之旁,唯一的、吵闹的“星光”,仍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试图照亮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哪怕只能映亮微不足道的一角。 这条路,他们还将继续走下去,走向未知的,或许注定充满冲突与抉择的未来。 ------------ 第76章 凶潮决断 地球外太空,饕餮旗舰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饕餮王噬嗥端坐在王座上,冰冷的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却难以计算出一个可行的胜率。 挫败感,一种他许久未曾体验过的、近乎屈辱的情绪,在他的逻辑回路中蔓延。 为了执行死神卡尔的命令,他投入了麾下最精锐的侦察部队,甚至派出了得力的将领风雷。 然而,回报他的,不是捷报,而是一连串的“失去联系”、“全军覆没”、“目标消失”。 尤其是风雷的死。 那个经过卡尔亲自赐福、装备了初级虚空引擎、实力在军团中名列前茅的将领,竟然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就被对方以一种闻所未闻的方式,一条凭空出现的机械巨龙瞬间秒杀! 传回的最后数据碎片中,只有“未知”、“无法解析”、“绝对力量”等令人绝望的字眼。 常规的军事手段,在这个神秘的地球目标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每一次派遣部队,都像是在往一个无底深渊里填塞血肉和钢铁,除了增加伤亡数字和损失报表,毫无意义。 “我神卡尔……”噬嗥的机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他对死神的信仰是绝对的,是刻入底层代码的忠诚。 自从形体战争失败,兽体文明濒临灭绝,是死神卡尔收留并庇护了他们,给予了他们新的家园和力量。 卡尔的意志,对他而言,高于一切,甚至高于饕餮军团自身的存续。 然而,忠诚无法抵消现实的残酷。 继续这样徒劳地消耗下去,恐怕不等找到目标,他麾下的军团就要被打残了。 必须改变策略。 一个危险的、违背了另一条强大存在意志的念头,在他核心处理器中逐渐清晰、成型。 他想起了入侵地球之前,与恶魔女王莫甘娜的那次短暂“沟通”。 那个疯狂而强大的女人,明确警告过他,饕餮可以在地球上打仗,可以杀地球人,但绝不允许使用“宇航级”的毁灭性武器,尤其是能对星球环境造成永久性、大规模破坏的武器。 她的理由是——“女王我要的是地球,不是一片废土!” 莫甘娜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恶魔军团的先进技术和莫甘娜本身的强大,噬嗥深有忌惮。 但是…… 噬嗥的电子眼猛地锁定在指挥室中央那颗旋转的、蔚蓝色的星球影像上。 卡尔的命令是“不惜代价”,常规代价已经付出太多,且看不到成效。 那么,非常规的代价呢? “计算‘凶潮’启动授权。”噬嗥冰冷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响起。 “凶潮”二字如同拥有魔力,让原本就安静的氛围瞬间冻结。 几个站在下方的饕餮军官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恐惧。 “我王!”一名资格较老的指挥官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劝阻。 “‘凶潮’是反物质炸弹……这,这违背了我们与莫甘娜女王的约定!一旦使用,很可能引发恶魔军团的直接干预!后果不堪设想!” “约定?”噬嗥的电子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狰狞。 “约定能帮我找到目标吗?约定能弥补我们损失的战士和战舰吗?继续派我们的士兵下去送死,就是遵守约定?” 他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庞大的身躯带来沉重的压迫感,金属手指指向那颗蓝色星球: “看看下面!那个怪物!他就在那里!他杀了风雷!他毁了我们多少部队?我神卡尔的命令是找到他!现在,常规方法无效!你们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难道真要我把整个饕餮军团都填进这个无底洞吗?” 他咆哮着,声音在金属墙壁间碰撞回荡。 “别忘了我们的根本!”噬嗥死死盯着那名提出异议的指挥官,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们,是死神卡尔最忠诚的追随者!我神的意志,高于一切!莫甘娜?哼,她若真想动手,也要掂量掂量是否会触怒我神卡尔!况且,我们此举,正是为了严格执行我神的命令!铲除那个未知的、可能威胁到我神伟大研究的隐患!” 他重新坐回王座,语气变得不容置疑,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执行命令!” “立刻激活‘凶潮’发射序列!” “所有侦察单位,提高扫描频率,一旦再次锁定目标能量信号,无需请示,立刻为‘凶潮’提供精确坐标!” “目标区域……允许存在一定范围的……误伤!” “误伤”二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意味着一旦“凶潮”启动,目标区域及其周边的一切,无论是那个神秘的存在,还是可能存在的难民、军队、乃至整片地理结构,都将迎来彻底的湮灭。 命令被强制下达。 整个旗舰,乃至接收到命令的饕餮舰队,都如同一个被上紧发条的杀戮机器,开始为这终极一击进行准备。 在旗舰的深处,某个被多重能量屏障封锁的武器库中,多枚造型狰狞、如同某种深海怪物的导弹被缓缓推出。 它的弹体上镌刻着代表死亡与终结的冥河符文,内部封存着足以让一座大陆板块彻底消失的反物质燃料——这就是“凶潮”。 它将由经过特殊改装、具备极速和隐形能力的小型投放艇携带,在远距离锁定目标后,加速至亚光速,如同一柄来自外太空的死神之矛,精准地刺向猎物。 噬嗥看着主屏幕上开始倒计时的“凶潮”发射程序,电子眼中闪烁着冰冷而疯狂的光芒。 “怪物……无论你是什么……在‘凶潮’面前,一切都将归于虚无……” “我神卡尔的荣耀……不容亵渎……” 太空之中,毁灭的倒计时,悄然开始。 在地球上,对此一无所知的凌飞,依旧在天使冷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危机的阴影,正以超越他想象的方式,急速逼近。 ------------ 第77章 新的同行者 饕餮军团在地球,尤其是在华夏地区的军事行动,出现了微妙而诡异的变化。 原本如同蝗虫过境、攻势凶猛的饕餮地面部队和低空巡逻队,仿佛一夜之间接到了统一的指令,开始有意识地收缩、后撤,甚至在某些前沿区域完全停止了主动进攻。 他们依旧占据着一些关键的战略要地和残存的军事设施,但那种无孔不入、肆意屠戮的压迫感,却明显减轻了。 这并非因为饕餮突然“良心发现”,或是地球抵抗力量取得了什么决定性的胜利。 恰恰相反,这是饕餮王噬嗥在实施计划前,进行的战略收缩。 他将散布在华夏广袤土地上的精锐部队和侦察单位尽可能地向几个关键节点回收、集结,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在“凶潮”降临时的“误伤”范围内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另一方面也是集中力量,确保一旦那个神秘目标再次出现,能够有足够的力量进行定位、纠缠,为“凶潮”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恶魔军团的动向同样耐人寻味。 莫甘娜虽然继续在地球其他区域散播恶魔基因,扩大自己的势力,但她似乎也默契地默许甚至暗中引导了手下对华夏地区的“避让”。 恶魔的爪牙有意无意地从华夏周边区域抽离,转而去祸害其他大陆。 莫甘娜当然不是好心,她只是敏锐地察觉到了饕餮的异常集结和那个潜在威胁。 在她看来,让饕餮和那个神秘的凌飞去硬碰硬,无论结果如何,对她而言都可能是渔翁得利的机会。 她想要的是一颗能被恶魔秩序改造的星球,而不是被一个不受控制的魔王彻底搅乱的棋盘。 于是,在多方势力心照不宣或有意识避让之下,饱经战火的华夏大地,竟迎来了一段短暂而极不真实的“平静期”。 天空中外星战舰的轰鸣声稀疏了,地面上的枪炮声也遥远了。 一些胆大的幸存者开始小心翼翼地走出藏身的地下室、防空洞和废墟角落,望着久违的、没有硝烟遮蔽的天空,脸上露出了茫然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 “外星人……走了?” “好像……攻击停止了?” “是军队打退它们了吗?” “我们可以……回家了?” 消息如同野火般在残存的人类据点间传播,劫后余生的喜悦和重建家园的渴望,开始冲淡长久以来的恐惧。 人们扶老携幼,在废墟间清理出道路,试图找回曾经生活的痕迹,搭建起简陋的庇护所。 一种脆弱的、仿佛肥皂泡般的正常感,正在这片焦土上缓慢滋生。 只有极少数身处高位的人,心中充满了更深的忧虑。 他们知道,外星入侵者绝不可能仁慈退却。 这诡异的平静,更像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预示着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 而这场风暴潜在中心的凌飞,对这一切宏大的战略变动和普通人的悲喜,浑然不觉,也漠不关心。 他行走在一座废弃城市的残骸中。 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座繁华的都市,如今只剩下一片由扭曲钢筋、破碎混凝土和焦黑瓦砾构成的、望不到边的灰色丛林。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风吹过空洞楼宇时发出的呜咽,以及偶尔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碎石滑落声。 天使冷依旧跟在他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也观察着前方那个似乎永远没有情绪波动的青年。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曾经是商业街、如今堆满报废车辆和商店残骸的街道时,侧前方一处半塌的服装店废墟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砾被碰动的窸窣声。 凌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仿佛那声音只是幻觉。 但天使冷却瞬间警觉,目光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手中悄然凝聚起一丝圣光能量。 “嗯?” 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好奇,又有些犹豫的清亮女声,从废墟的阴影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娇小的身影有些狼狈地从一堆倒塌的模特和衣架中钻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雄兵连制式的暗合金装甲,但此刻这身代表着超级战士身份的铠甲却显得颇为凄惨,多处布满划痕和焦黑的灼烧印记,肩甲甚至有一处明显的凹陷裂痕。 一头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沾着灰尘,但那双灵动的眼眸却在看到天使冷时,瞬间亮起了惊喜的光芒。 天使冷的洞察之眼瞬间扫过对方,信息浮现在脑海:苏小狸,雄兵连战士,基因型号为具有一定精神魅惑和能量诱导能力的特殊型号,战斗力评级中等。 “太好了!终于……终于看到友军了!”苏小狸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委屈,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向天使冷走来,完全忽略了站在更前面的凌飞(或者说,将他当成了天使冷的随从或本地向导)。 “天天东躲西藏,被饕餮的巡逻队追得跟兔子似的……我都快憋疯了!天使姐姐,你是来支援地球的吗?”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很快:“通讯完全断了,我找不到其他人,一个人在这里跟外星人捉迷藏,打又打不过,跑又跑得累……你能带上我吗?我保证不拖后腿!和天使一起行动,安全肯定有保障!” 她眼里满是期待,显然把天使冷当成了脱离目前困境的最大希望。 天使冷微微蹙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凌飞的背影。 见凌飞对此毫无反应,依旧自顾自地走着,仿佛这边发生的对话与他完全无关,她才将目光转回苏小狸身上,语气平淡:“苏小狸,雄兵连战士。你为何在此?” 苏小狸连忙解释了自己在巨峡号被毁后被随机传送至此,一直独自游击作战寻找大部队的经过,并提到了最近饕餮活动减少她才敢出来探查。 这时,苏小狸才注意到前面那个一直没说话的“普通人”,她眨了眨眼睛,带着一丝好奇和友好的语气问道:“哎,这位小哥……你也是雄兵连的吗?还是天使姐姐在地球找到的向导?” 凌飞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苏小狸,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无对超级战士的敬畏,也无对陌生异性的兴趣。 “我可不是雄兵连,”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那种高高在上的家伙。” 苏小狸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对雄兵连是这种态度。 她心思灵动,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但出于乐观的天性和对“友军”的天然信任,她并没有深究,只是吐了吐舌头,笑道:“哦哦,不是就不是嘛。反正现在都是打外星人,一起搭个伴呗?” 她又看向天使冷,眼神带着恳求。 天使冷再次看向凌飞,见他依旧没有表示反对(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心中微微权衡。 多一个雄兵连战士同行,或许在某些时候能多一分照应,也能稍微分散一下自己的压力。 只要她不触及凌飞的底线,应该问题不大。 “既然你愿意,”冷终于开口,语气依旧清冷。 “那便同行一段吧。” “太好了!谢谢天使姐姐!”苏小狸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连忙跟到了天使冷的身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于是,这支原本就颇为奇特的二人行,变成了更加奇怪的三人行——凌飞沉默地走在最前,如同孤独的领航员;天使冷保持距离跟随,如同警惕的守望者;而新加入的苏小狸,则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轻松和找到组织的喜悦,跟在天使冷旁边,开始尝试活跃气氛。 一路上,苏小狸似乎想把凌飞也拉入“友军”的范畴,试图用各种话题打破沉默: “小哥,你之前是住在这座城市吗?对这附近熟不熟?” “哎,你说那些饕餮最近怎么变少了?是不是被我们打怕了?” “你看到过其他雄兵连的人吗?比如刘闯大哥,或者琪琳姐?” “你一个人在这末日里生存,一定很厉害吧?有什么秘诀吗?” 然而,无论她说什么,问什么,凌飞都像一块会走路的石头,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吝于给予。 苏小狸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但她的性格让她很难长时间忍受这种沉闷。 她又尝试和天使冷聊天,但天使冷也只是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个词,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那种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态。 苏小狸夹在这两个一个比一个沉默寡言的“同伴”中间,感觉无比尴尬,仿佛自己是个多余的话痨。 她只能一边跟着走,一边东张西望,心里暗自嘀咕:这队伍的气氛也太奇怪了!天使姐姐好高冷,那个小哥更是像个闷葫芦……不过,总比一个人被外星人追着跑强。 她并不知道,自己加入的这支“队伍”,正行走在何等危险的漩涡边缘,也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将不仅仅是废墟和零星的外星散兵,而是来自外太空的、毁灭一切的终极审判。 她眼中那个“沉默寡言的普通小哥”,正是这场风暴绝对的核心。 ------------ 第78章 血色营地 三人继续在这座死寂城市的废墟间穿行。 苏小狸加入后,队伍的气氛并未有太多改变,凌飞依旧沉默如冰,天使冷保持着警惕的观察,只有苏小狸时不时试图用一些话题打破沉闷,但收效甚微。 就在他们转过一处坍塌的高架桥废墟时,两个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旁边一条堆满垃圾的巷子里冲了出来,径直跑向走在稍后位置的苏小狸。 那是两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衣衫褴褛,小脸上满是污垢和泪痕,只有那双因为恐惧和渴望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 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明亮,她们似乎认定了穿着暗合金装甲的苏小狸是“能帮忙的大人”。 “大姐姐……大姐姐……”其中一个稍高一点的女孩带着哭腔,怯生生地拉住苏小狸。 “你……你有吃的吗?求求你……我们的妈妈生病了,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她快不行了……” 另一个更小的女孩也跟着点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重复着:“妈妈……饿……救救妈妈……” 苏小狸的心瞬间被揪紧了,她虽然是超级战士,经历过残酷的训练和战斗,但本质上还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两个孩子如此凄惨的模样,同情心立刻泛滥起来。 她连忙蹲下身,柔声安抚:“别哭别哭,姐姐这里有吃的。” 她迅速打开自己的暗位面,拿出几块压缩饼干和两小瓶纯净水,这些都是她之前搜寻物资时找到的,自己都舍不得多吃。 她把食物小心地塞到两个孩子脏兮兮的小手里:“给,快拿去给妈妈吃。小心点,别洒了。” 两个小女孩捧着食物,如同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藏,破涕为笑,对着苏小狸连连鞠躬:“谢谢大姐姐!谢谢大姐姐!” 然后转身,飞快地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苏小狸看着她们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 她站起身,犹豫了一下,对前面的凌飞和冷说道:“我……我跟过去看看,她们妈妈病得好像很重,也许我能帮上点忙。” 说完,不等回应,便快步跟了上去。 凌飞停下了脚步,瞥了一眼小女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小狸跟去的背影。 他本可以继续前行,无视这一切。 但不知为何,或许是那小女孩提到“妈妈生病”时眼中纯粹的担忧,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个早已被冰封的角落——他想起了自己的姐姐。 鬼使神差地,他也迈开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天使冷见状,微微叹了口气,也默默跟上。 她知道,凌飞的决定往往出人意料,且无法改变。 两个小女孩对这片废墟极为熟悉,带着食物七拐八绕,来到了一片相对开阔、但环境极其恶劣的区域。 这里似乎是城市边缘一处废弃的物流仓库区,几个半塌的仓库和集装箱被改造成了临时避难所,聚集了大约一两百名蓬头垢面、面黄肌瘦的难民。 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伤口腐烂和绝望混合的臭味,随处可见瘫坐在地、眼神空洞的人们。 小女孩们跑到一个角落,那里用几块脏兮兮的塑料布勉强搭了个窝棚。 棚子里,一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的妇女正虚弱地躺在一堆破棉絮上,呼吸微弱。 “妈妈!妈妈!我们找到吃的了!” 两个小女孩兴奋地凑到母亲身边,小心地将饼干掰碎,喂到母亲嘴边,又将水瓶递过去。 那妇女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女儿手中的食物,眼中先是一亮,随即摇头,声音细若游丝:“不……你们吃……妈妈不饿……你们快吃……” “妈妈,你吃!大姐姐给的,我们还有!” 小女孩固执地将食物往母亲嘴里送。 这一幕,落在了跟随而来的凌飞、苏小狸和天使冷眼中。 苏小狸眼圈微微发红,天使冷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凌飞只是静静地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东西闪动了一下。 然而,这短暂的温情,很快就被打破了。 “八嘎!有食物竟然给这种病怏怏的废物吃?浪费!” 一声粗鲁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呵斥传来。 只见两个穿着肮脏西装、身材矮壮的男人大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跋扈。 他们不由分说,直接伸手就去抢夺小女孩手中的饼干和水。 “啊!不要!这是给妈妈的!” 两个小女孩惊恐地尖叫起来,死死抱住食物不放。 “滚开!小鬼!” 其中一个留着卫生胡的男人粗暴地将稍大点的女孩推倒在地,夺走了她手里的饼干,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抢走了水瓶和小女孩手里的半块饼干。 “还给我!求求你们!还给我妈妈!” 小女孩哭喊着爬起来,想要夺回。 “哼!” 卫生胡男人一脚将小女孩再次踹倒,趾高气扬地晃了晃手中的战利品。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倭国的国民!国际友人!现在这种时候,有食物就应该优先供给我们这些高素质的国际人士!你们这些家伙懂不懂规矩?” 戴眼镜的男人也帮腔道:“就是!而且我告诉你们,我们的朋友——无极易大师,现在可是雄兵连的中流砥柱!是保卫地球的英雄!你们敢得罪我们?信不信我让易大师知道,把你们这些不识抬举的家伙全都处理掉!现在是乱世,死个把难民,谁会在意?” “雄兵连”三个字,如同拥有魔力一般,让周围原本有些骚动的难民瞬间安静了下来,许多人低下了头,敢怒不敢言。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雄兵连是地球的守护神,是希望。 如果这两个倭国人真的和雄兵连的战士有关系,那…… 这两个倭国人显然不是第一次用这种伎俩了,见震慑住了众人,更加得意。 他们的目光扫过新来的三人,最后落在了苏小狸身上,看到她身上的暗合金装甲,愣了一下,但随即看到旁边的凌飞和天使冷,又嚣张起来。 卫生胡指着凌飞,语气蛮横:“喂!你们!这些食物是你们给的吧?识相点,把身上所有食物和有用的东西都交出来!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苏小狸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居然有人无耻到这种地步,还想呵斥,却被凌飞抬手制止了。 凌飞上前一步,平静地看着这两个跳梁小丑,声音听不出喜怒:“哦?不交,你们又会怎么样?” 戴眼镜的男人见凌飞居然敢顶嘴,更加恼怒:“不交?哼哼,信不信我马上就让易大师过来,像捏死蚂蚁一样捏死你?我告诉你,现在可是末世,外星人到处杀人,多死你一个普通人,根本没人会查!” 卫生胡也恶狠狠地道:“再不交出食物,信不信由你好看!”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华夏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打着圆场:“各位,各位,消消气,消消气。如今内忧外患,外星人虎视眈眈,我们人类更应该团结一致,同心协力才对嘛。” 他转向凌飞和苏小狸,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劝导”。 “这两位国际友人说得也有道理,他们是客人,我们应该多照顾。我看你们也不像缺吃的,不如就把食物拿出来,分给大家,尤其是分给这两位国际友人,以示友好,如何?我是本区原来的办公室主任,可以保证,只要大家守规矩,就不会有事。” 这个男人,正是之前与这两个倭国人勾结,利用身份和虚构的“雄兵连关系”,在这个难民营地作威作福、克扣物资的败类。 凌飞没有看这个所谓的“主任”,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两个倭国人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苏小狸和天使冷,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的瞬间,凌飞的身影仿佛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他已经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那个卫生胡倭国男人的身侧! “纳尼?” 两个倭国人吓了一大跳,卫生胡更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凌飞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如同铁钳般,稳稳地、轻描淡写地扣在了卫生胡的天灵盖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凌飞五指微微发力。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不是头骨碎裂的声音,而是更彻底、更恐怖的……整个头颅如同被无形巨力从内部挤压、碾碎的声音。 红的、白的、骨头渣子……混合在一起,在凌飞手掌与残躯之间猛然爆开、飞溅。 无头的尸体僵硬地站在原地,甚至还没来得及倒下。 凌飞的手,已经收了回来,上面滴血不沾。 他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然后,将那双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眼眸,转向了旁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戴眼镜的倭国男人,以及那个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主任”。 他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在这死寂的、只有血腥味弥漫的营地中清晰响起: “想要食物?” “拿你们的命来换吧。” ------------ 第79章 陨落的国度 凌飞那干净利落、却又血腥残酷到极致的杀戮,如同在死寂的泥潭中投入了一颗烧红的铁球,瞬间蒸发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无边的死寂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无头的尸体倒在地上,脖颈断口处汩汩涌出的暗红液体,与地上那摊红白混合物,构成了最具冲击力的恐怖画面。 “呕——!” 短暂的死寂后,是难民们此起彼伏的干呕和压抑的尖叫。 他们惊恐地后退,挤作一团,看向凌飞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那名戴着眼镜的倭国男人,脸上的嚣张和得意早已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浑身筛糠般抖动着,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凌飞,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扭曲变调: “你……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杀了他!你杀了倭国的公民!!!” 凌飞缓缓转过头,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如同两柄冰锥。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当然知道。”他甚至还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怎么,没见过杀人?” 这种杀人之后还如此“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丝“疑惑”的态度,比血腥的场面本身更让人胆寒。 那名自称“主任”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但长期作威作福养成的虚伪和某种莫名的“责任感”(或者说是对失去权力的恐惧),让他强撑着站出来,声音发颤地指责: “你……你这个暴徒!疯子!你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烦吗?他是外国友人!是国际人士!他的朋友还是雄兵连的战士!你杀了他,不仅你自己要完蛋,还会给国家带来外交纠纷!给雄兵连抹黑!现在,立刻,跪下道歉!或许……或许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他试图用“国家”、“外交”、“雄兵连”这些大帽子来压人,声音却虚得没有半点底气。 那戴眼镜的倭国男人见有人“撑腰”,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尽管腿还在发抖,却也跟着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对!该死的家伙!你随意杀害尊贵的倭国公民,这是严重的国际事件!我告诉你,你完了!我们倭国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军队,还有我们在雄兵连的朋友,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试图用咆哮来掩盖恐惧,仿佛声音越大,就越能证明自己的“正确”和“强大”。 凌飞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叫嚣,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不耐烦的神情,仿佛在听两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倭国?”他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漠然。 “那个……弹丸小国?” 他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向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炫目的光芒,甚至没有引起周围空气的明显波动。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天使冷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到难以形容、精微到超越感知极限的能量,以凌飞为中心,悄无声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扩散开来,瞬间穿透了大气层,直达浩瀚的宇宙空间。 凌飞获得完整的逢魔之力后,早已超越了必须依赖变身才能使用力量的阶段。 此刻,他仅仅是动用了庞大力量体系中关于“念动力”的冰山一角。 在他的意念操控下,地球附近轨道上,数颗原本按照既定轨迹运行的小型陨石,仿佛被无形的大手轻轻拨动,猛地改变了方向。 它们挣脱了引力和惯性的束缚,如同被精准制导的毁灭之矛,拖曳着燃烧的尾焰,朝着那颗位于大洋边缘、在太空中显得格外狭小的岛国——倭国,俯冲而去。 这一切发生在常人无法理解的层面,速度极快。 就在营地中众人还在因凌飞抬起的手而感到莫名心悸时,异变突生。 “看!天上!那是什么?” 有人指着天空惊恐地大叫。 只见昏暗的天空中,数道赤红的光芒如同死神的画笔,划破云层,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们头顶的高空掠过,带着凄厉的呼啸,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宛如末日征兆般的景象。 就连那个还在叫嚣的倭国男人和“主任”,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话语,茫然地望向天空。 那些赤红的光芒,速度太快,转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紧接着,大约十几秒后。 东方,倭国所在的方向。 即使相隔遥远,即使有地平线阻隔,人们仿佛也能“感觉”到——大地传来了极其微弱、却令人灵魂战栗的震动。 并非地震那种波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仿佛某种存在被彻底砸入地壳深处的闷响。 与此同时,所有难民中,那些戴着老旧收音机或者拥有简陋信号接收装置的人,他们的设备里,原本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全球紧急广播频道,突然被一阵极其刺耳、充满杂音的警报和无数惊恐绝望的尖叫声充斥! “……紧急通报!倭国列岛……遭遇……未知天体撞击!!!……” “……多城市瞬间消失……海啸……无法估量的伤亡……” “……灭顶之灾……重复……倭国列岛正在沉没……” 断断续续的广播信息,如同最后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听到它的人心上。 整个难民营地,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这一次,连干呕和啜泣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神空洞,仿佛无法理解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灭国? 倭国……被从天而降的陨石……砸没了? 这……这怎么可能? 是巧合吗?还是…… 无数道呆滞的目光,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向了那个依旧平静站立、刚刚放下左手的青年。 凌飞对那隐约的震动和广播中的喧嚣置若罔闻。 他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傻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如同雕像般僵立的戴眼镜倭国男人,声音平静地宣布: “看来,你的国家已经亡了。”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新闻。 “那么,现在……” 他身影再次模糊。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那个倭国男人面前,右手如同铁箍般,轻易地扼住了对方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单手提了起来。 “呃……嗬……”倭国男人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双脚离地乱蹬,双手徒劳地掰着凌飞的手,眼镜歪斜,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和无法言喻的绝望。 “……该轮到你了。” 凌飞说完,松开了手。 倭国男人像一摊烂泥般向下瘫软。 就在他即将跌坐在地的瞬间,凌飞看似随意地抬起右脚,轻描淡写地向前一踹。 “嘭!” 一声闷响。 倭国男人的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后倒飞出去,划过一个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一堆由断裂水泥板和钢筋组成的废墟上。 哗啦啦! 本就松动的废墟二次坍塌,掀起一片烟尘,将那个倭国男人彻底掩埋在了下面,再无半点声息。 凌飞收回脚,仿佛只是踢飞了一块碍事的垃圾。 魔王的道路,由鲜血与毁灭铺就,无人可挡,亦无人能懂。 ------------ 第80章 清算与微光 凌飞的目光,缓缓转向了那个中年“主任”。 这个无知的地球人,刚才竟敢口口声声让自己“跪下道歉”,用那些虚伪的大帽子来压人,甚至试图用“雄兵连”来威胁。 在凌飞看来,这比那两个杂碎的叫嚣更加可笑,也更加不知死活。 看到凌飞如同魔神般轻易碾杀了两个倭国人,更隐约猜到那令倭国覆灭的天降陨石恐与这尊杀神有关,这名主任早已肝胆俱裂,最后一丝强撑起来的官威彻底崩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瘫在地上,目光惊恐地四处逡巡,最终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神情复杂的苏小狸。 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苏小狸,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利变形: “救…救我!你是雄兵连的战士!你是国家的人!你必须保护我!我是当地的官员!我有级别!我有地位!保护我是你的职责!快!快拦住那个疯子!”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身份和所谓的“职责”来绑架苏小狸。 然而,苏小狸看着这张因恐惧而扭曲、却又残留着习惯性颐指气使神情的脸,心中涌起的只有强烈的厌恶。 加入雄兵连之前,她因为特殊的家庭背景,没少遭受白眼和歧视,其中很多冷嘲热讽和区别对待,正是来自这类自视甚高的“官员”。 他们口头上总是挂着大道理,实际行为却往往截然相反。 她加入雄兵连,更多是出于一份能让自己生活安稳的考量,对于某些官僚做派,本就缺乏好感。 “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苏小狸冷冷地移开目光,语气疏离。 “不要找我。” “你!”主任没想到苏小狸会如此干脆地拒绝,恐惧瞬间转化为被“冒犯”的恼怒,他尖声叫道。 “你是雄兵连战士!你享受国家的资源!你就必须奉献!必须保护人民!我现在命令你保护我!我告诉你,我上面有人!关系硬得很!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你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你的一切都会完蛋!” 赤裸裸的威胁,暴露了他最后的底牌和卑劣的本质。 苏小狸闻言,反而更加不屑,连话都懒得再说,直接转身,走向了稍远一点的地方,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凌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倒是微微一动。 这个叫苏小狸的雄兵连女战士,倒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些被所谓的“大局”、“责任”或者虚伪的道德束缚得失去判断的雄兵连战士。 她有着自己的好恶,并且敢于表现出来。 “倒是少见。”凌飞心中掠过一丝近乎漠然的评价。 他不再耽搁,迈步走向那个还在因苏小狸的“忤逆”而气得发抖、更多是恐惧得发抖的主任。 看到那尊杀神向自己走来,主任所有的愤怒和威胁瞬间被冰水浇灭,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涕泪横流,朝着凌飞疯狂磕头: “别…别杀我!大人!英雄!祖宗!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饶了我这条狗命吧!你想要什么?粮食?我…我知道附近还有藏物资的地方!我都告诉你!只求您饶我一命啊!” 他的额头磕在粗糙的地面上,很快就见了血,看起来凄惨又可悲。 然而,凌飞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对于这种欺软怕硬、媚上欺下、关键时刻只会用身份和关系压人的蛀虫,他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 “你的命运,到此为止了。” 平淡的宣判响起。 凌飞抬起右脚,看似随意地,朝着还在磕头求饶的主任,轻轻踏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血肉横飞的场景。 就在他脚底触及对方身体的瞬间,一股无形而精微的毁灭性能量瞬间笼罩了主任全身。 他的身体,连同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旧西装,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瓦解、崩散,化作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 原地,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很快也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营地中的难民们已经连惊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紧紧捂住嘴巴,浑身颤抖,看向凌飞的眼神,已不仅是恐惧,更添上了几分看待非人存在的茫然与敬畏。 处理完这些聒噪的蝼蚁,凌飞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角落那对可怜的母女。 那位重病的母亲依旧虚弱地靠在破旧的铺盖上,但此刻,她紧紧搂着两个吓坏了的女儿,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一种母性本能的无畏。 两个小女孩将脸埋在母亲怀里,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看向凌飞,身体瑟瑟发抖。 凌飞走到她们面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朝向那位生病的母亲。 天使冷和苏小狸的心同时提了起来,她们不知道凌飞要做什么。 是杀戮之后的又一抹血腥?还是…… 下一刻,一股奇异而难以言喻的波动,从凌飞的掌心散发出来。 时间倒流! 无声无息间,纯粹的时间之力笼罩了那位母亲。 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位母亲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深陷的眼窝渐渐充盈,枯槁的头发似乎也恢复了些许光泽。 她体内积重难返的病灶,在时间之力的冲刷下,仿佛从未出现过,被强行“倒退”回了她生病之前的状态!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 凌飞收回了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位母亲怔怔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那股纠缠了她许久、几乎要将她拖入死亡的沉重病痛和虚弱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健康有力的感觉。 她尝试着动了动,然后,在女儿们惊讶的注视下,她竟然自己撑着身体,缓缓地、稳稳地站了起来。 “妈妈!” “妈妈你的病好了?” 两个小女孩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喜,她们扑上去紧紧抱住母亲,喜极而泣。 那位母亲也流下了泪水,紧紧回抱着女儿们,那是劫后余生、重获健康的激动泪水。 她抬头,看向凌飞,眼神极其复杂,有感激,有敬畏,更有深深的不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感谢的话,但在凌飞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是深深地、带着颤抖地,鞠了一躬。 天使冷和苏小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挥手间召唤陨石灭国,弹指间强敌灰飞烟灭,这展现的是终极的毁灭之力。 而此刻,这展现的,又是何等匪夷所思的能力? 毁灭与拯救,杀戮与仁慈,如此矛盾的特质,竟如此自然地汇聚于一人之身! 他到底是什么? 是带来终末的魔王,还是掌握着神灵权柄的未知存在? 苏小狸看着凌飞那依旧冷漠的侧脸,又看了看相拥哭泣、重获新生的母女,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个强大到令人绝望、视人命如草芥的男人,竟然会为了两个素不相识的贫苦母女出手? 这完全颠覆了她对“力量”和“强者”的认知。 凌飞没有在意众人的震惊,也没有接受那母亲无声的感谢。 他做完这一切,仿佛只是顺手拂去了叶片上的一粒尘埃。 他转过身,不再看营地中的任何人,再次迈开了脚步。 天使冷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眼神复杂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对母女,默默跟上。 苏小狸站在原地,犹豫了仅仅一瞬。 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的男人,他的道路血腥而恐怖,但他似乎又遵循着某种……难以理解的准则。 跟着他,无疑是踏入未知的深渊,但留在这里,又能如何? 想起之前那些官僚的嘴脸,想起这末世的无常,又想起凌飞那匪夷所思的治愈能力…… 她一咬牙,也快步追了上去,跟在了天使冷稍后的位置。 三人再次上路,将死寂、血腥、以及一丝微弱的温暖与希望,留在了身后的营地中。 魔王的旅途上,偶尔也会留下矛盾的印记,而这,或许正是他最令人难以捉摸的地方。 ------------ 第81章 风暴眼中的权衡 北之星的指挥中心,厚重的合金大门隔绝了外界的炮火与喧嚣,却隔绝不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压力。 灯光有些惨白,映照着怜风疲惫而凝重的面容。 她面前的巨大战术全息屏幕上,分列着数个令人焦头烂额的信息窗口:代表雄兵连成员的光点一个个黯淡或消失。 “雄兵连……”怜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胸口一阵闷痛。 这支凝聚了地球未来希望、由她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超级战士队伍,如今已支离破碎。 杜卡奥将军殉国,她临危受命,肩上的担子重如山岳,手中的牌却越来越少。 每一个熟悉的名字变成阵亡报告上的冷硬文字,都是对她信念的一次残酷拷问。 而更让她心神不宁的,是那个完全无法纳入任何已知模型和应对预案的“变数”——凌飞。 他的存在,就像一颗被投入精密钟表内部的顽石,粗暴地打乱了一切节奏和预期。 他的力量体系未知,行为逻辑难以捉摸,动机似乎纯粹由极致的个人恩怨驱动,却又展现出让神级文明都为之侧目的恐怖威能。 “定时炸弹……”怜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这个比喻毫不夸张。 这颗“炸弹”的当量未知,引爆条件未知,唯一已知的是其毁灭性。 他现在似乎将大部分怒火倾泻向了刘闯及其相关的目标,但谁能保证他的仇恨清单不会延长? 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在某一天,对阻碍他“道路”的整个现有秩序——包括残存的人类抵抗力量感到不耐烦? 尽管最近侦测到饕餮和恶魔在华夏区域的活动强度有所下降,但怜风绝不敢天真地认为这是敌人力竭或仁慈。 恰恰相反,这种反常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蛰伏,是更高层次博弈展开的前奏。 很可能,这些入侵者也在观察、评估,甚至畏惧那个行走的魔王,暂时收敛了爪牙。 但这绝非福音,只意味着局势更加复杂难测,地球仿佛成了诸神与魔王角力的棋盘,而他们这些棋子,连自己的命运都无从知晓。 就在这时,刺耳的优先级警报声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沉思。 “首长!三小时前,近地轨道监测到异常引力扰动和能量辐射!”技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多枚轨迹被强行修正的大型陨石体突破大气层,落点集中位于……” 技术官咽了口唾沫,将最终的轨道模拟和毁伤评估投射到主屏幕中央。 怜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倭国列岛的轮廓清晰可见,而此刻,那片土地已被代表剧烈爆炸、地震和海啸的红色与黑色覆盖。 画面触目惊心,最新的卫星模糊影像也显示,那片岛屿已基本从地图上被抹去,只剩下沸腾的海洋和弥漫全球大气层的尘埃云。 “陨石……打击?”怜风的声音干涩,她立刻调取了所有相关数据。 “能量来源?攻击发起坐标?是否为已知外星文明武器?” “无法确定能量具体属性,但残留波动与之前地球上多次检测到的‘未知能量爆发’有高度相似性!”技术官快速汇报。 “攻击似乎源自地球本身某处,但具体坐标因能量干扰无法精确定位。已知文明数据库中,没有以这种方式进行天体级别打击的常规武器记录。这更像是……某种对自然天体的‘操控’或‘召唤’。” 地球本身……未知能量……操控天体…… 所有的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被一根名为“凌飞”的丝线瞬间串联起来! 除了他,还能有谁? 那个能凭空召唤机械巨龙、疑似操控黑洞、甚至可能涉及时间领域的男人,召唤几颗陨石摧毁一个岛屿国家,似乎并非不可想象。 “为什么是倭国?”怜风喃喃自语,大脑飞速运转。 凌飞的仇恨核心明显是刘闯及其背后的雄兵连,与倭国似乎并无直接关联。 是随机泄愤? 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本身传递出的信号,让怜风心底寒气直冒。 他能轻易做到这种事。 这意味着,如果他愿意,他可以将同等级的毁灭,降临到地球任何一个角落,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座城市……包括北之星。 雄兵连,乃至整个地球残存的抵抗力量,在他面前,究竟算什么? 螳臂当车都算不上,或许只是路边的尘埃,他心情不好时,随手就能拂去。 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几乎要将怜风淹没。 她曾以为,面对饕餮的舰队、恶魔的诡计已是极限的挑战,现在才发现,宇宙的深邃和危险的维度,远超她的想象。 一个不在任何已知框架内的个体,其破坏力就可能超过一支星际军团。 “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强?上限在哪里?”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每一次他出手,似乎都只是冰山一角,展现出的新能力都在颠覆认知。 “难道,我们只能祈祷……祈祷他的怒火不要烧到我们头上?祈祷他所谓的‘清算’尽快结束?”怜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和荒谬。 将亿万人的安危,寄托于一个复仇者的“心情”,这是何等的悲哀与无奈! 凯莎陨落,正义秩序崩塌,已知宇宙陷入混乱与重新洗牌。 冥河的卡尔在暗中推动虚空,恶魔的莫甘娜在攫取利益,古老的恶神华烨卷土重来……地球,这个核前文明,却因为种种原因,被卷入了这场宇宙级风暴的最中心。 而如今,风暴眼里,还多了一尊自行其是、无法预测的魔王。 怜风睁开眼,目光重新投向屏幕,那里有残存的部队分布图,有避难所的位置,有还在运作的科研设施,有无数依赖着她决策的幸存者的希望。 不能放弃。 即使面对的是无法理解的存在,即使希望渺茫。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以最冷酷的现实主义思路,重新评估局势,制定策略。 怜风抬起头,望向主屏幕上那颗依旧湛蓝、却已遍布伤痕的星球投影,眼中充满了忧虑与迷茫。 作为杜卡奥将军指定的接班人,作为超神学院和地球抵抗力量此刻实质上的最高指挥官之一,她必须找出路,必须为这颗星球和上面幸存的人们,寻找一线生机。 可是,路在何方? 与凌飞接触?风险无法估量,无异于与虎谋皮。 联合其他外星势力?在诸神眼中,地球恐怕连棋子都算不上,只是棋盘。 依靠残存的地球力量?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又能支撑多久? 怜风望向窗外,虽然那里只有冰冷的合金墙壁,但她仿佛能穿透它们,看到外面那个满目疮痍、危机四伏的世界,以及幽暗星空深处,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和不可测的阴影。 “地球的未来……这片宇宙的未来……”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迷茫与沉重。 “究竟会通向何方?” ------------ 第82章 篝火旁的坦白 夜色笼罩在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 废墟的一角,一小堆篝火挣扎着燃烧,成为黑暗中温暖且跳动的光点,驱散了部分寒意,也拉长了围坐在旁的三道身影。 凌飞盘膝坐在火堆一侧,闭目养神,体内逢魔之力如同静谧的暗河,无声流淌、巩固。 天使冷坐在他对面稍远一点的位置,背靠着一块断裂的水泥板,双手抱胸,金色的短马尾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微光,她看似放松,实则感官全开,警惕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 苏小狸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蜷缩在两人之间的另一侧,双手抱着膝盖,一双狐狸般灵动的眼眸时不时悄悄瞟向凌飞,又飞快地移开,火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上跳跃,映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惊惧和困惑。 白天的经历对她冲击太大了。 那两个倭国人瞬间毙命的惨状,天空中那如同神罚般划过的陨石轨迹……这一切,都超出了她对这个“铁饭碗”工作的想象。 更让她不安的是眼前这个沉默的青年,他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落魄,却拥有着匪夷所思的力量,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位天使? 这诡异的组合,这沉重的氛围,让苏小狸感到如坐针毡。 她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对白天血腥场面的不适,有对凌飞身份和力量的好奇,也有对自己未来(如果还有未来的话)的迷茫。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凌飞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幽暗,仿佛能洞悉人心。 他的目光平淡地落在苏小狸身上,仿佛看穿了她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怎么,”凌飞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直指本质的穿透力。 “你也在害怕我吗?” 苏小狸浑身一僵,像只受惊的兔子,连忙摆手,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没、没有!绝对没有!你千万别误会!我、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真的!我觉得……我觉得你做得没错!那些家伙……” 她想到白天那两个倭国人嚣张挑衅的嘴脸,咬了咬牙。 “他们活该!” 她的否认有些欲盖弥彰,但后半句话的肯定却带着一丝真实的情绪。 她确实对凌飞的力量感到恐惧,但内心深处,对于惩戒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恶徒,她并不反感,甚至有些解气。 凌飞对她的辩解不置可否,只是继续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下一个问题。 苏小狸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但是……我、我有些问题,很早就想问了……你……究竟是谁?还有……”她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天使冷。 “这位天使姐姐,为什么会一直跟着你呢?” 这个问题显然也勾起了天使冷的兴趣,她微微抬起下巴,不等凌飞回答,便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傲娇和“公事公办”意味的语气说道: “哼,当然是因为现任天使女王,彦,下达的命令。”她刻意强调了“命令”二字,仿佛在划清界限,表明自己只是履行职责,并非自愿。 但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复杂的微光一闪而逝。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跟随”,早已掺杂了远超命令的个人因素——对救命之恩的些许感激(尽管她绝不会承认),对这股未知恐怖力量的警惕与探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想要见证这尊魔王最终会走向何方的执念。 苏小狸听了更加疑惑了:“天使女王的命令?为什么女王会让一位天使跟着他?” 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衣着破烂的地球青年,与高高在上的天使女王联系起来。 凌飞看着苏小狸满脸的问号,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或许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近乎自嘲的弧度。 他不想再绕弯子,决定直接掀开那层血淋淋的真相。 “那当然是因为,”凌飞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惊涛骇浪。 “我可是很危险的。” 他顿了顿,血色的回忆在眼底深处翻涌,声音却冰冷如初: “毕竟,刘闯和葛小伦,都死在我的手上。” “什么?” 苏小狸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飞,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刘闯?葛小伦?他们……他们死了?还是你杀的?这……这怎么可能?”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 刘闯,那个大大咧咧却力大无穷的诺星战神;葛小伦,那个有时候很二但关键时刻总能站出来的银河之力……他们是雄兵连的支柱,是三大造神工程的核心。 他们的强大,苏小狸是亲眼见过的。 虽然她知道凌飞很强,强到能召唤陨石,但……直接杀死那两位?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不管你信不信,”凌飞对她的震惊反应毫不在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事实就是如此。” 他缓缓站起身,篝火的光芒将他身影拉长,投下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惊魂未定的苏小狸。 他俯视着她,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杀意,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怎么?我可是杀了你的‘战友’。你,要为他们报仇吗?”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审判,砸在苏小狸的心上。 她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飞速闪过加入雄兵连后的点点滴滴——严格的训练、偶尔的嬉闹、杜卡奥将军的训话、还有那份稳定的津贴和“为国效力”的光环(对她而言更多是前者)。 几秒钟的死寂后,苏小狸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凌飞,眼神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近乎颓然的清醒所取代。 “虽然……他们是我名义上的战友,”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 “但我当初加入雄兵连……最主要的原因,只是想要一个‘铁饭碗’。”她坦白了自己并不那么高尚的初衷。 “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份不错的收入……仅此而已。” 她咬了咬嘴唇,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杀了他们。这其中一定有原因,有我们不知道的……很深的原因。”她回想起了雄兵连内部一些讳莫如深的往事,想起了刘闯曾经不光彩的过去,以及某些看似合理却经不起深究的处置方式。 她不是傻瓜,只是以前选择了不去深想,安心端她的“铁饭碗”。 “哼。”凌飞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冷笑,但那冰冷的眼神似乎略微缓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雄兵连看来不都是蠢货。还有脑袋清醒的。” 这句话,算是他难得的、近乎“认可”的评价。 一旁的天使冷,紧绷的身体也悄然放松了一些。 她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个叫苏小狸的地球超级战士,还没有被所谓的“集体荣誉”和“大局观”彻底洗脑,还保留着基本的判断力和求生欲。 只要她不愚蠢地喊着为战友报仇,凌飞大概率不会再对她出手。 苏小狸听了凌飞的话,没有感到被冒犯,反而有一种奇特的释然。 她重新坐了下来,抱着膝盖,目光有些失神地望着跳跃的火焰。 “报仇……”她低声喃喃。 “我拿什么报仇呢……”她很清楚双方实力的鸿沟。 篝火噼啪作响,夜风穿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三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的沉默,少了几分最初的诡异和压抑,多了一丝各自心事后摊开后的复杂与微妙平衡。 凌飞重新坐下,闭上双眼,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天使冷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但眼神中多了一分对苏小狸的观察。 ------------ 第83章 追随与真相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明灭不定,映照着苏小狸那张写满复杂情绪的脸。 短暂的沉默后,她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一个现实的问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那……接下来,我们该去什么地方?” 她用了“我们”这个词,下意识地将自己和凌飞、天使冷绑在了一起。 尽管内心依旧充满恐惧和困惑,但经历了白天的生死危机,又亲眼目睹了凌飞那超越理解的力量,她本能地觉得,跟在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存在身边,或许是这片混乱末世中,相对“安全”的选择,前提是不要触怒他。 凌飞的目光从跳动的火星上移开,平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过,如果你想去找你的雄兵连,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这句话说得很随意,没有任何挽留或威胁的意思,却让苏小狸的心猛地一紧。 去找雄兵连? 开什么玩笑! 且不说现在根本不知道雄兵连其他人在哪里,通讯断绝,大地沦陷,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单就眼前的情况而言,她敢离开吗? 在得知凌飞轻描淡写地说出刘闯和葛小伦的死讯后,苏小狸就彻底明白了双方的差距。 那不是力量层级的差距,那是生命本质上的碾压。 连天使文明的战士,这位名叫冷的天使姐姐,都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观察”或“执行命令”,而不是出手“制裁”或“抓捕”,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凌飞的实力,恐怕远超她的想象,甚至可能让天使都感到忌惮。 自己这个半吊子的超级战士(她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要是敢露出一丝一毫“我想回雄兵连”或者“我要为战友报仇”的念头,天知道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杀伐果断的魔王会做出什么反应。 那被暴力碾碎的倭国人,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苏小狸连忙挤出笑容,那笑容有些僵硬,但努力显得真诚:“呵……呵呵,其实,回不回雄兵连,也不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啦。”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凌飞的表情,见他没什么反应,继续说道:“现在这世道,到处兵荒马乱的,雄兵连估计也散了……我觉得,跟着你多出去走走,看看,也挺不错的,至少……安全点,是吧?”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带着一点讨好和依赖的意味,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凌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的跟随。 他确实无所谓。 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现在的他,力量在握,前路清晰,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会被轻易抛弃、需要依赖他人的弱者。 他无惧任何挑战,也无所谓身边跟着谁。 对于能执掌时间、修正“错误”的逢魔时王而言,某些选择带来的微小变数,若真的不顺心,也并非完全不可扭转。 只要不妨碍他,一切都可容忍。 苏小狸见凌飞没有反对,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那份好奇和不安并未完全消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头、让她寝食难安的问题: “那个……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明显的怯意。 “你……你为什么要杀刘闯……和葛小伦呢?他们……他们毕竟……” 她没有把“是我的战友”说出口,及时刹住了车。 凌飞的目光再次投向篝火余烬,这一次,他没有回避,也没有用沉默应对。 或许是觉得这个新加入的“跟班”还算识趣,或许是他内心某些被冰封的角落,也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因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残酷。 “刘闯是我的仇人。而葛小伦……他挡了我的道。” 他转过脸,看着苏小狸,清晰地吐出自己的名字: “我的名字,你应该不陌生。我叫,凌飞。” “凌飞?”苏小狸先是一愣,随即,记忆的闸门仿佛被这个名字猛地撞开。 她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颤抖,一副恍然大悟却又更加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就是那个凌飞?”她失声叫道。 她想起来了,刚加入超神学院不久,有一次和同寝室的杜蔷薇闲聊时,蔷薇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提起过这个名字。 说琪琳的一个朋友,青梅竹马,叫凌飞,他的姐姐被刘闯那伙人欺负后自杀了,凌飞四处寻求公道,却因为刘闯被超神学院吸纳为“诺星战神”,以“大局为重”为由,不了了之……当时蔷薇的语气很复杂,苏小狸也只是当作一个令人唏嘘的八卦听过就算了,毕竟那时的她,满心想的都是怎么通过训练,保住自己的“铁饭碗”。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故事里无力抗争、最终似乎消失在混乱中的悲剧青年,竟然就是眼前这个随手召唤陨石、视天使如无物、谈笑间宣布两位超级战士死讯的恐怖魔王! 原来如此!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对刘闯有如此深切的杀意,为什么他会对葛小伦出手,为什么他对雄兵连、对超神学院抱有如此大的敌意…… 这根本不是无缘无故的滥杀,这是一场迟来了太久、积蓄了太多血泪的复仇。 看着苏小狸脸上变幻的表情,凌飞知道她明白了。 他并不在意别人是否理解,只是觉得无需隐瞒。 “我一路走来,”凌飞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杀过很多人。平民,士兵,雄兵连……任何试图阻挡在我前进道路上的人,都已经被我清除了。” 他的目光掠过苏小狸,望向深沉的夜空,那平淡的语气中,却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王者威严: “王的道路上,任何障碍,都该被清除掉。”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苏小狸的心上。 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但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了然。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明白了跟随的是怎样的存在。 这不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也不是需要拯救的迷途者,这是一尊踏着鲜血与尸骨、执着于自己道路的复仇魔王。 震惊过后,苏小狸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庆幸。 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头脑发热地说要离开,更没有傻到提什么“报仇”。 也庆幸自己当初加入雄兵连的动机足够“朴素”,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集体荣誉感和殉道精神,否则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也悄然滋生。 虽然跟随魔王危险至极,但在这弱肉强食、危机四伏的末世,还有什么比跟随一个能够随手召唤陨石、连天使都要谨慎对待的强者身边,更“安全”的呢? 只要自己足够小心,不越雷池半步。 她悄悄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看向凌飞的眼神中,恐惧依旧占据主导,但多了一丝复杂的、近乎认命的依赖。 夜更深了。 废墟之上,篝火彻底熄灭,只余下冰冷的星光。 三人之间不再有对话,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苏小狸闭上了眼睛,试图消化这冲击性的一夜,并为未知的明天,做好心理准备。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运,已经与这尊行走的魔王,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 第84章 计划制定 地球外太空,饕餮军团旗舰的指挥中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亢奋的氛围,仿佛猛兽在发起致命扑击前的蓄力。 一名饕餮情报官快步走到饕餮王噬嗥面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与紧张: “启禀我王!目标已锁定!根据能量轨迹追踪,并结合异常空间波动数据回溯,现已精确定位目标及其随行天使的实时位置!误差范围不超过五公里!位于原华夏行政区划,代号‘C-7’的废墟平原边缘!” 饕餮王噬嗥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微微前倾,电子眼中红光骤亮:“好!终于找到他了!” 连日来的搜寻损失惨重,数支精锐小队和风雷大将的陨落,如同阴云笼罩军团。 如今终于抓住目标尾巴,他心中杀意与一种即将完成任务的迫切感交织翻涌。 他转向另一侧,那里站着一名体型相对瘦削、但头颅部位明显经过特殊改造、闪烁着密集计算符文的饕餮军官。 “计划制定的如何了?” 噬嗥沉声问道。 战术官上前一步,声音平稳而毫无感情。 “回禀我王,计划已模拟完成,所有参数校准完毕。计划核心如下” 他挥手调出一幅复杂的战术全息图,图像中心是代表凌飞的光点,周围环绕着代表不同作战单元的标志。 “第一步,我们将派遣一支由三艘突击舰及二十架高速攻击机组成的特遣舰队,从低空突入目标所在区域,发动高强度、高频率的骚扰性攻击。这支舰队的任务并非击杀目标,而是通过持续的火力投射和机动,迫使目标做出反应,进一步精确其位置,并……测试其防御与反击模式,尤其是那可能存在的、操控黑洞的能力的触发条件与冷却时间(如果有的话)。” “第二步,在佯攻舰队与目标交火,并确认其位置被完全锁定的同时,隐蔽在近地轨道预设位置的七艘飞行器,将同步发射其搭载的反物质炸弹。” 全息图上,七个远离战场的光点开始移动,拉出代表亚光速航迹的细长光束,如同七道无声的死神之矛,从不同角度射向地面目标。 “每枚搭载的浓缩反物质,足以湮灭一座大型城市。关键在于投射速度。我们将通过轨道加速器,在发射后极短时间内将其加速至亚光速。在这种极速下,从发射到命中地面的时间窗口将缩短到可以忽略常规拦截手段的程度。” 战术官的双眼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即便目标拥有生成黑洞的能力,根据我们的模拟推演以及我们对先前战舰失联数据的分析,其黑洞的生成并非瞬发,存在一个极短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汇聚与空间畸变过程。以亚光速袭来的反物质炸弹,有很大概率在这个‘过程’完成之前,穿越其可能的拦截范围。即便目标反应神速,成功生成黑洞拦截了其中一两枚,甚至三四枚……我们同时发射了七枚,从七个不同方向、不同角度进行饱和式打击。根据计算显示,至少有2-3枚能够成功突破任何形式的防御,直接命中目标区域。”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执行佯攻任务的特遣舰队,因其必须近距离纠缠目标,在‘凶潮’抵达时,将没有任何生存可能。他们……是计划必要的牺牲。”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 用一支精锐舰队作为诱饵和牺牲品,换取一次绝杀的机会,这种冷酷与决绝,即便是以残忍著称的饕餮,也让一些军官感到心悸。 噬嗥的电子眼中红光闪烁,显然在进行高速思考。 牺牲一支舰队固然肉痛,但与完成死神卡尔的命令、以及清除这个能操控黑洞的恐怖威胁相比,代价是可以接受的。 “计划可行。”噬嗥最终重重拍下王座扶手,发出金属撞击的巨响。 “就这么办!立刻开始准备,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凶潮’倒计时开始!” “遵命!”战术官领命。 这时,另一名负责情报分析的军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提醒:“我王,根据最新观测,目标身边除了那名高阶天使‘冷’之外,似乎还多了一个地球女性,能量特征微弱,疑似雄兵连的残余分子……而且,那名高阶天使始终跟随目标,我们的攻击很可能将其一并覆盖。是否……需要设法将天使引开?毕竟天使文明……” 他话未说完,便被噬嗥粗暴地打断: “管不了那么多了!”噬嗥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与破釜沉舟的戾气。 “神圣凯莎已死,所谓的正义秩序已然崩溃!上古恶神华烨已经重新冒头,天使文明自己都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功夫来管一个落单在地球的小小高阶天使的死活?” 他站起身,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执行命令!为了我神卡尔的意志,为了饕餮军团的未来,目标必须被清除!任何挡在路上的,无论是天使还是什么,一并摧毁!” “是!”所有军官凛然应命。 遥远的冥河星系,死神卡尔静静地“站”在大时钟前,温和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落在了那份刚刚经由特殊信道传递过来的计划上。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赞许,也无反对,只有一种纯粹学者般的观察兴趣。 “饱和式亚光速反物质打击……利用时间差突破可能的规则级防御……”卡尔轻声自语。 “噬嗥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魄力,也更……不顾一切。” 他并不在意那个高阶天使的死活。 天使文明的兴衰,在卡尔看来,不过是主生物时代走向终结过程中的一段插曲,他在意的是那个能够引发未知能量、甚至可能扰动时间线的“异常个体”。 “个体实验体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数据,往往比平和的观察更具价值。”卡尔的目光似乎落在了计划中“凌飞”的名字上。 “生存,或是毁灭,都将揭示其力量的部分本质。如果连这种程度的物理性毁灭都无法承受,那么他对‘时间’的触及或许只是极其浅层或偶然的,其本身的价值也就有限,不值得投入更多关注。” “而如果……”卡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期待。 “如果他能在‘凶潮’中存活下来,甚至……以超出预料的方式化解危机。那么,他对我们理解虚空,乃至虚空之外……或许会提供全新的、意想不到的钥匙。” 他没有对饕餮的计划做出任何指示或修改。 对于卡尔而言,这既是执行他命令的一次尝试,也是一次精心设计的“压力测试”。 测试品的生死,本身即是答案的一部分。 他轻轻拂袖,转身走向书院更深的黑暗,将地球轨道上那即将启动的毁灭倒计时,抛在了身后。 对于追寻终极虚空的学者而言,一颗行星上某个个体的存亡,与星辰的生灭一样,都只是浩瀚数据流中,一个需要被观测和理解的变量。 ------------ 第85章 行动开始 死寂的废墟之上,凌飞、天使冷以及新加入不久的苏小狸,三人维持着那种奇特的沉默,在焦土与断壁间穿行。 凌飞走在最前,心思全然沉浸在力量的熟悉;天使冷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一个尽职却无奈的观察者;苏小狸则跟在最后。 突然,毫无征兆地,远方的天际线传来一阵密集而尖锐的破空嗡鸣。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眨眼间,三个巨大的战舰,撕裂云层,骤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的低空。 紧随其后的,是如同蜂群般从战舰腹部弹射而出的数十架小型高速攻击艇,它们发出刺耳的引擎尖啸,在空中划出杂乱而充满攻击性的轨迹。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甚至连常规的扫描锁定过程都似乎被省略了。 这些饕餮单位出现的瞬间,便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三艘突击舰的侧舷炮塔齐齐转向,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炮口急速汇聚,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那些灵活的高速攻击艇则如同扑向腐肉的秃鹫,率先俯冲下来,艇首的能量机炮喷吐出密集的火舌,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力网,朝着地面上的三人,尤其是走在最前面的凌飞,笼罩而下。 攻击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密集,显然绝非偶然遭遇的巡逻队,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突袭。 “小心!”天使冷瞬间展开双翼,烈焰之剑在手,神色凝重。 她能感觉到这次攻击的不同寻常,这些饕餮士兵的行动模式带着一种不惜代价的疯狂。 苏小狸则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体内微弱的能量本能地流转起来,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不稳定的粉色光晕。 唯有凌飞,面对着倾泻而下的死亡之雨,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敌人和刺目的能量光束,覆盖在人类面容下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哼……”一声轻蔑的鼻音,仿佛在嘲讽着不自量力的飞蛾扑火。 下一刻,磅礴浩瀚、仿佛能压塌苍穹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祝福时刻!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逢魔时王!】 庄严而低沉的法螺声响彻天地,无数暗金色表盘虚影凭空浮现、旋转、破碎。 炽烈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凌飞的身影,并在刹那间重新凝聚。 黑金色的厚重装甲覆盖全身,血红色的复眼在面甲上亮起,冰冷地注视着天空中的敌人。 逢魔时王,于此降临! “既然找死……”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漠然,缓缓响起。 “那就成全你们。” “这……这是?”苏小狸第一次亲眼目睹凌飞变身,尽管之前知道凌飞不简单,但此刻感受到那黑金色身影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她仍是震惊得无以复加,小脸煞白,体内的能量都差点紊乱。 这根本不是“超级战士”能形容的范畴,这是神?还是魔? 天使冷在一旁忍不住用手扶了扶额头,低声自语:“又是这样……” 她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血腥而短暂的一幕。 最先冲下来的数十架饕餮攻击艇和上面的士兵,悍不畏死地朝着逢魔时王直冲而来,能量炮火全开,试图用数量淹没这尊突然出现的魔神。 逢魔时王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攻击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股无形的、仿佛源自空间本身排斥力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周极速扩散开来。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饕餮攻击艇,连同上面狰狞的士兵,在接触到这股无形波动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 坚固的合金装甲如同纸片般扭曲、碎裂,能量护盾连闪烁一下都做不到便彻底湮灭,乘员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他们的坐骑一起,化作了天空中一连串凄艳而短暂的爆炸火光。 但这并未吓退剩下的饕餮,那三艘悬浮于半空的突击舰,主炮终于充能完毕,炮口的光芒刺眼得如同小型太阳。 轰!轰!轰! 三道直径超过两米的粗大能量光柱,撕裂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从不同角度朝着地面的逢魔时王轰然射下。 逢魔时王抬起头,血红色的复眼倒映着疾驰而来的死亡光束。 他没有闪避,只是平静地抬起了覆盖着装甲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光柱袭来的方向。 令人窒息的景象出现了。 那三道足以摧城灭寨的能量光柱,在距离逢魔时王掌心约一米处,仿佛撞上了宇宙中最坚固的壁垒,硬生生地停滞了下来。 能量疯狂地涌动、激荡,试图突破那层无形的阻隔,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前进分毫,只能将周围的空间灼烧得微微扭曲。 “无聊。”逢魔时王那沉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他左脚轻轻抬起,然后朝着焦黑的地面,看似随意地一踏。 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直接敲击在空间脉络上的闷响传开。 下一秒,逢魔时王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只留下一圈缓缓扩散的暗金色能量涟漪。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一艘“突击舰的侧舷装甲外。 没有使用任何能量外放的技能,仅仅是最简单、最直接的物理攻击,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拳头,朝着那厚达数米、能抵御重炮轰击的合金装甲,一拳轰出!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与爆炸声混合成一首毁灭的交响。 那艘庞大的突击舰,侧面装甲如同被陨星正面撞击,瞬间向内凹陷、破碎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内部的管线、设备、以及来不及逃生的饕餮士兵,在狂暴的拳劲与迸溅的装甲碎片中化为齑粉。 整艘战舰猛地一震,失去平衡,歪斜着朝着地面坠去,尚未落地,内部便发生了二次殉爆,化作一团燃烧的巨型火球。 另外两艘战舰的指挥官惊骇欲绝,疯狂地调转炮口,更多的攻击艇如同自杀式袭击般撞向逢魔时王。 逢魔时王的身影在空中几个闪烁,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一艘攻击艇的凌空爆炸,或者一拳、一脚,将另一艘突击舰的引擎、炮塔、指挥塔等关键部位轻易摧毁。 黑金色的身影如同死神挥舞的镰刀,在饕餮的飞行编队中掀起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风暴,所过之处,唯有爆炸与毁灭。 苏小狸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天空中那如同神灵(或魔神)般的身影,以及不断坠落的饕餮残骸,大脑一片空白。 天使冷则紧皱着眉头,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些饕餮的攻击模式太奇怪了,看似凶猛,却更像是在……送死? 而且,从始至终,除了这三艘突击舰和攻击艇,再没有其他援军,这不正常。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消耗他的体力? 还是…… 地球外太空,饕餮旗舰的指挥大厅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主屏幕上分割显示着地面战场的实时画面,以及七个不同角度的太空视角。 画面中,代表凌飞的黑金色光点正在饕餮舰队中肆虐,代表己方单位的红色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熄灭。 “能量读数持续飙升!目标防御模式确认,以未知力场偏转或吸收能量攻击为主,近身物理破坏力极端恐怖!未观察到疑似‘黑洞生成’的前置能量汇聚迹象!”技术官语速飞快地汇报着。 饕餮王噬嗥的电子眼死死盯着屏幕,机械手指敲击着王座扶手。 牺牲在继续,但计划在推进。 “目标位置锁定完成!”另一名军官大声报告。 噬嗥眼中红光一闪,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猛地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阴影,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指挥链路,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凶潮发射!” “遵命!” 遥远的近地轨道,七个早已静默潜伏的飞行器,几乎在同一时间解除了光学与能量伪装。 它们悄无声息地调整了姿态,平滑的外壳打开,露出了内部那散发着幽暗光芒、造型狰狞的发射管。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耀眼的光焰。 只有一种空间被极致压缩、又骤然释放的诡异嗡鸣。 七道微不可察的、扭曲了沿途光线的透明涟漪,从七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高度,以近乎完美的同步,脱离了发射管。 在脱离的瞬间,这些反物质炸弹,其尾部搭载的微型超光速粒子推进器便进入了超负荷运转状态。 空间仿佛被它们撕裂。 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七枚反物质炸弹已然化为七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只有最灵敏的空间传感器才能勉强追踪其轨迹的亚光速死神之矛,撕裂地球稀薄的外层大气,带着毁灭行星级别的湮灭能量,从七个截然不同的角度,朝着地面上那个正在清剿“诱饵”的黑金色身影,暴射而去。 它们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于当“毁灭者号”上的饕餮们看到“发射成功”的信号时,这七道毁灭的波纹,其实已经逼近了地球的大气层内。 冰冷、精确、饱和式的亚光速打击,终于降临。 ------------ 第86章 凶潮将至 恶魔一号,这艘悬浮于地球近地轨道阴影处的巨型战舰,内部的主监测阵列正如同宇宙中最警觉的复眼,扫描着下方星球及周边宙域的一切能量波动。 突然,一道尖锐到近乎刺破耳膜的警报声在中央指挥大厅内炸响。 “报告女王!”一名额头长着弯曲小角、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恶魔技术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声音因震惊而拔高。 “侦测到多个高级能量波动,能量特征匹配……是饕餮军团的‘凶潮’发射的信号!” 慵懒地靠在王座上,正欣赏着自己新涂的暗紫色指甲的莫甘娜动作一顿,妖媚的脸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 她倏然起身,几步便跨到主控台前,眸子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快速刷新的数据流和模拟出的弹道轨迹。 “具体数据!”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玩味,只剩下冰冷的怒意。 “确认!饕餮已从七个近地轨道隐匿平台飞行器,同步发射了七枚反物质炸弹!弹头已完成粒子加速,当前速度为亚光速,预计3分钟内命中目标!”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目标坐标……正是我们持续监控的那个异常能量点所在区域!” “七个?反物质炸弹?亚光速打击?”莫甘娜的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指挥大厅内所有恶魔都吓得噤若寒蝉。 “噬嗥那个铁皮罐头疯了吗?他敢在老娘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拆行星的玩意?他当老娘不存在是不是?” 她出奇的愤怒了。 一方面,饕餮如此大规模使用宇航级武器,无疑会严重破坏地球生态,干扰她的计划;另一方面,这更是对她恶魔女王威严的公然挑衅,地球现在算是她的“游乐场”,岂容他人胡乱撒野? 就在这时,被莫甘娜“请”上恶魔一号、暂时限制了自由的杜蔷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警报和莫甘娜的暴怒惊动,快步走了过来。 当她看到屏幕上那七个代表毁灭的光点轨迹,以及标注的“反物质炸弹”、“亚光速”等字样时,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凶潮……是什么?那些光点……是炸弹?”蔷薇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恐。 莫甘娜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指着屏幕快速解释道:“饕餮的‘凶潮’,是他们从死神卡尔那里得到的技术。发射的不是普通炸药,是反物质炸弹!这玩意一旦与正物质接触,会引发完全的湮灭反应,释放的能量远超核聚变!一颗,就足够把巨峡市那样的城市从地图上彻底抹平,留下一个深达数百米的玻璃化巨坑!”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更麻烦的是它们的发射方式。利用粒子推进器,在极短时间内将弹头加速到亚光速!亚光速,蔷薇你明白吗?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根本没有任何拦截手段,甚至连预警时间都几乎为零!等看到它,它就已经砸到你头上了!现在,噬嗥那个疯子一口气打了七颗过来!覆盖打击,饱和攻击!这是铁了心要把那片区域,连同里面的一切,从原子层面彻底蒸发!” 蔷薇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 七颗……每一颗都能毁灭一座城市? 那目标区域……还有附近可能存在的幸存者……她不敢想象。 “你能阻止吗?凉冰……不,莫甘娜!求求你!以恶魔的技术,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打开虫洞把它们转移走!”蔷薇抓住莫甘娜的手臂,眼中充满了绝望中的最后一丝祈求。 莫甘娜看着她焦急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和烦躁:“来不及了,蔷薇。虫洞搬运不是万能的。首先,需要精确计算这七枚亚光速弹头的实时轨迹,它们速度太快,轨迹哪怕有百万分之一的误差,虫洞开口位置差之毫厘,结果就是谬以千里。其次,开启足以容纳并稳定转移这种级别能量体的远程虫洞,消耗的能量极其恐怖,而且需要时间准备。七个虫洞……恶魔一号现在的能量储备和计算力,短时间内根本做不到。” 她看着屏幕上那越来越接近地表的光点,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想帮,是就算我现在全力出手,计算完成并打开第一个虫洞的时候,剩下六颗早就把那里炸成虚无了。饕餮……这次是下了血本,算计好了时间。” 蔷薇的手无力地滑落,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悲痛。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 与此同时,地球战场。 凌飞刚刚一拳将最后一艘负隅顽抗的突击舰凌空打爆,燃烧的残骸如同火雨般坠落。 天空中,除了零星逃窜的几架攻击艇,再无成建制的饕餮空中力量。 然而,就在这胜利(如果这单方面的屠杀能称之为战斗的话)的余韵中,凌飞捕捉到了来自遥远苍穹之上的、一丝极其细微却尖锐到令人灵魂颤栗的危机信号。 他猛地抬起头,血红色的复眼穿透逐渐消散的硝烟和云层,望向那无垠的深空。 七个光点。 微小,却亮得异常,仿佛七颗提前燃尽的星辰,拖着几乎看不见的、扭曲光线的尾迹,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撕裂大气,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笔直地坠落。 它们并非实体火焰,而是与大气剧烈摩擦、能量高度凝聚压缩到极致后显现的辉光。 速度……快得连他的动态视觉都感到一丝压力。 瞬间,结合刚才那些饕餮舰队反常的、近乎自杀式的攻击模式,凌飞明白了。 “诱饵……消耗……以及,真正的杀招吗?”凌飞那沉闷的声音在面甲下响起,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洞悉。 “用舰队牵制,用牺牲迷惑,最后……用这种玩具,试图一锤定音?” 他屹立在满目疮痍的焦土之上,黑金色的装甲在从天而降的毁灭辉光映照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面对七枚以亚光速袭来、足以将这片区域反复犁平数遍的反物质炸弹,他没有后退半步,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性的姿态。 相反,他缓缓抬起了双臂,仿佛要拥抱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想要我的命……”低沉、威严、仿佛带着无尽嘲弄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霆,从他身上传出,震荡着周围的空气,也清晰地传入了下方天使冷和苏小狸的耳中, “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狂暴、仿佛蕴含着宇宙开辟之初原始力量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洪荒巨兽,以逢魔时王为中心轰然爆发。 能量化作肉眼可见的、如同液体般粘稠厚重的暗金色光焰,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涡流,将天空中残留的饕餮舰队瞬间汽化。 恐怖的能量威压让方圆数公里内的碎石都悬浮了起来,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此时天使冷早已展开了洞察之眼,疯狂分析着天空中那七道死亡轨迹。 当分析结果反馈回来时,即便以她征战数千年的心性,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反物质炸弹……亚光速打击……七枚同步覆盖……饕餮这是疯了!”她低声惊呼,握紧了手中的烈焰之剑。 这种级别的攻击,即便是自己的全盛时期,也需要认真对待。 她看向那被暗金色能量狂潮包裹的黑金色身影,感受到那股仿佛能与整个降临的“凶潮”分庭抗礼、甚至隐隐更具压迫感的恐怖气势,原本紧绷的心弦,竟奇异地放松了一丝。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大胆的念头浮现。 而苏小狸则完全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天空中是代表毁灭的七点寒星急速放大,地面上是魔神般的身影爆发出吞噬一切的光芒。 她体内的超级基因本能地瑟缩着,双腿有些发软,但看到身边的天使冷虽然神色凝重,却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逃离的意思,她也强行压下了逃跑的冲动,只是小脸煞白地紧紧盯着凌飞。 “他……他能挡住吗?”苏小狸的声音带着哭腔。 天使冷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着天空与凌飞,只是轻轻说了一句,既像是回答苏小狸,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相信他。” “或者……相信我们别无选择。” 七道死神之矛,已然近在咫尺。 毁灭的阴影,将大地彻底笼罩。 魔王的战意,也燃烧到了顶点。 最终的对决,一触即发。 ------------ 第87章 冲出苍穹 凌飞如同一颗逆向升空的黑色流星,迎着那七道从天穹之巅垂落的毁灭之光,毫无畏惧地向上疾冲。 黑金色的装甲在剧烈摩擦大气产生的炽热等离子焰流中,反射着冰冷而决绝的光芒。 恐怖的逢魔之力在他体内奔涌咆哮,如同星河倒卷,赋予了他无视一切、碾碎一切的绝对信心。 防御?不需要!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攻击都不过是拂面的微风,任何毁灭都只是庆典的烟火。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与那七枚以亚光速袭来的反物质炸弹的相对速度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值。 在旁人眼中,这无异于自杀,是螳臂当车。 但在他自己眼中,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清理垃圾。 近了! 更近了! 第一枚反物质炸弹那凝聚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核心,已然近在咫尺。 弹头表面因与大气剧烈摩擦而蒸发的金属蒸汽,散发着妖异的蓝白色光芒。 凌飞甚至没有挥拳,没有使用任何技能。 他只是将自己的胸膛,象征着时间权柄的胸甲,径直撞向了那枚代表着饕餮文明尖端毁灭艺术的造物。 接触! 没有声音,在真空中,声音无法传播。 但在地球大气层内,在撞击点下方,所有仰望着这一幕的生灵,都在瞬间“看到”了一场无声的、却比太阳爆发更加刺目的光芒。 那不是爆炸的光芒,而是两种截然相反、却都达到极致的能量体系,在最基础的物质层面发生最激烈对撞和湮灭时,所释放出的、超越人类视觉感知极限的“信息”。 纯粹的物质与反物质接触,引发的本应是百分百质能转换的终极湮灭,释放出足以汽化山脉、撕裂地壳的能量。 然而,当这股理论上无解的湮灭洪流,冲击到逢魔时王胸甲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覆盖着凌飞全身的黑金色装甲,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河般骤然亮起。 奔流的逢魔之力并非去“抵消”或“防御”反物质的湮灭,而是以一种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方式,强行“定义”了接触点的物理规则! 湮灭,被“允许”发生,但其释放的能量形式与扩散路径,却脱离了宇宙常数,被强行纳入了逢魔之力的支配之下。 绝大部分的毁灭性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暗金色的装甲无声无息地吸收、吞噬,转化为维持逢魔之力运转的养料。 只有极小一部分溢散的能量,化作了那团照亮天际、却并未向下扩散的刺目光球。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砰砰砰砰砰砰! 接连六次短暂而剧烈的“闪光”,如同神明在苍穹之上敲响的丧钟,一声紧似一声。 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一枚足以抹平城市的反物质炸弹被凌飞的躯体正面撞毁、吸收。 他就像一柄无坚不摧、万法不侵的黑色利刃,以最蛮横、最不讲理的方式,将这些反物质炸弹,一个接一个地,在距离地面数十公里的高空中,生生撞碎、湮灭、吸收。 七次闪耀之后,天空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那被能量冲击搅乱的、如同涟漪般扩散的诡异云层,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饕餮旗舰的指挥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刚刚被一阵狂喜的、近乎癫狂的电子笑声打破。 “哈哈哈!!命中了!全部命中!七枚反物质炸弹直接撞击!没有任何生物,没有任何神体,能在这种级别的正反物质湮灭核心爆发下存活!就算神圣凯莎复生,硬接这一下也要重伤!”饕餮王噬嗥看着屏幕上代表七个弹头的信号在凌飞所在坐标同时消失,兴奋地挥舞着机械臂。 “立刻派遣登陆艇和侦察机!进入爆炸核心区,搜索残骸!哪怕只有一片装甲,一块血肉,也要给我带回来!我神卡尔一定会……” 他的狂喜戛然而止。 因为主屏幕上,原本应该显示着能量乱流和绝对空无的爆炸区域,突然亮起了一个极其刺眼、能量读数疯狂飙升的光点。 那个光点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正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稀薄的大气层残留,朝着外太空,也就是他们舰队所在的方向,笔直冲来。 “报告!报告!”技术军官的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彻底失真,尖锐刺耳。 “目标!目标未消失!能量信号……比之前更强!他……他冲出来了!正在突破大气层,直奔我方舰队而来!” “什么?”噬嗥的电子眼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猛地扑到主控台前,死死盯着那个在深空背景下急速放大的黑金色光点。 屏幕一侧,由高精度光学传感器捕捉到的画面,清晰地显示着那个身影。 黑金色的厚重装甲完好无损,甚至似乎更加幽暗深沉,血红色的复眼在真空中如同两点燃烧的鬼火,冰冷地注视着他们庞大的舰队。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噬嗥的机械核心因过载而发出尖锐的警报。 “七枚反物质炸弹同时命中!正反物质湮灭!他怎么可能用身体硬扛下来?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疑惑、震惊、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天敌锁定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这位以残暴著称的饕餮王。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指挥官,深知此刻犹豫就是死亡。 “全军!一级战斗配置!所有战舰,主炮充能!所有飞行器,立刻弹射出击!组成拦截阵列!把他给我拦在舰队防御圈外!开火!全力开火!!” 噬嗥的咆哮通过指挥频道传遍了整个饕餮主力舰队。 瞬间,原本静静悬浮在近地轨道上的数百艘大小战舰,如同被惊醒的蜂群,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能量武器光芒。 巨大的十字形主舰主炮开始汇聚令人心悸的幽暗光芒,护卫舰、驱逐舰副炮纷纷调转方向。 无数舱门打开,如同蜂巢倾巢而出,成千上万架单兵飞行器、小型攻击艇如同金属蝗虫般蜂拥而出,在宇宙中划出无数道交错的轨迹,迅速在前方组成一道厚实无比的、由金属与能量构成的死亡拦截网。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正孤身一人,冲向舰队的黑金色身影。 凌飞已然彻底脱离地球大气层,置身于冰冷、寂静、广袤无垠的宇宙深空。 身后是蔚蓝而伤痕累累的地球,前方,是如同钢铁星辰般密布、几乎遮蔽了视野的饕餮主力舰队,以及那如同潮水般涌来、闪烁着致命光芒的飞行器大军。 真空中没有声音,但他仿佛能听到战舰引擎低沉的嗡鸣,能听到能量武器充能的尖啸,能听到无数饕餮士兵因恐惧和决死而发出的无声呐喊。 但这一切,在他眼中,都毫无意义。 他悬浮在虚空之中,缓缓抬起手臂,指向那支代表着冥河星系侵略意志的庞大舰队。 经过装甲处理的、仿佛能直接传入灵魂的冰冷声音,跨越了真空的阻隔,清晰地响彻在每一艘饕餮战舰的通讯频道中,也仿佛回荡在这片寂静的星域: “蝼蚁聚集成群,依旧是蝼蚁。” 他的血红色复眼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敌人,最终,如同宣判一般,吐出了最后的词句: “现在……” “……接受你们既定的命运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逢魔时王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暗金色闪电,主动撞入了那无边无际的死亡金属狂潮之中! 真正的太空歼灭战,就此拉开序幕。 魔王的怒火,将在这冰冷的宇宙中,焚尽一切敢于阻挡在他复仇之路前的存在。 ------------ 第88章 骑士大军,降临! 凌飞如同撕破夜幕的暗金色彗星,悍然撞入了饕餮军团那由金属、能量与死亡编织而成的拦截狂潮之中。 刹那间,足以将一颗小行星表面犁平的密集火力,从四面八方将他彻底淹没。 能量光束纵横交错,实体弹丸如暴雨倾盆,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在真空中无声地绽放,将他所在的那片区域化作了一个不断膨胀的毁灭光球。 饕餮旗舰指挥室内,噬嗥死死盯着被火力覆盖的区域,电子眼中数据流疯狂刷新,试图捕捉到任何生命或能量信号消失的迹象。 “持续射击!不要停!把他彻底蒸发掉!”噬嗥低吼着。 然而,下一秒,异变陡生。 那团被集火的光球核心,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波动轰然扩散。 并非爆炸,而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宏大的“展开”。 在噬嗥以及所有饕餮士兵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团毁灭光焰的中心,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无数时空与可能性的门户。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以凌飞为中心,向着周围的宇宙空间急速蔓延、铺陈。 紧接着,令所有饕餮世界观彻底崩塌的一幕出现了。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身影,在那暗金色的光芒中凭空浮现。 他们形态各异,装甲颜色与造型千差万别,有的厚重如山,有的轻灵如风,有的造型狰狞,有的充满科技感。 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周身都萦绕着强弱不一、却同样不容忽视的能量场,以及那份源自同一位格、同一位王的威严与肃杀。 假面骑士大军,逢魔时王统御下的、所有时空的假面骑士之力,于此显化。 凌飞悬浮于大军的最前方,黑金色的身躯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指引一切的王者。 他仅仅是抬起右手,向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饕餮舰队,轻轻一挥。 没有言语,但所有被召唤而出的骑士,同时动了,如同接收到了最清晰的指令,化作一道道色彩斑斓的流星,悍然冲向饕餮的钢铁洪流。 “那……那些是什么东西?”噬嗥的电子音因极致的震惊和混乱而扭曲失声。 他的传感器疯狂报警,屏幕上瞬间被无数个高能反应目标填满,每一个的能量特征都截然不同,却都透着诡异与强大。 “从哪来的?是虫洞搬运?不可能!没有空间波动!是幻象?能量反应是真实的!地球……地球怎么会有这么多未知超级生命体?” 他的疑问无人能答,战场,已在瞬间进入白热化。 只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在饕餮舰队中穿梭。 那是假面骑士甲斗的超越形态,他的速度甚至超越了大部分饕餮传感器的捕捉极限,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和骤然爆裂的饕餮飞行器。 他手中的苦无枪随意挥斩,就能轻易切开小型战舰的装甲。 “昂——!” 震彻灵魂的龙吟响起,一条赤红如血的机械巨龙——无双龙,驮负着它的契约者,假面骑士龙骑,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撞入了一艘护卫舰的侧舷。 龙骑手中的龙军刀燃烧着火焰,与无双龙的利爪撕咬配合无间,将钢铁巨舰轻易撕裂、引爆。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一列巨大无比、闪烁着电光的火车——电班列,竟然凭空出现在宇宙空间中,无视了真空与无重力环境,拉动着长长的车厢,在饕餮舰队中蛮横地横冲直撞。 假面骑电王出现在列车节车厢上,手中的电切裂者变化着刀、斧、枪、杖各种形态,将靠近的饕餮飞行器像玩具一样劈碎、扫飞。 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假面骑士555化作一道光子血液的洪流,以超加速在敌阵中肆意穿透; 假面骑士剑挥舞着“醒剑”,召唤出无数卡牌封印的怪物虚影协同作战; 假面骑士W身体左右分出不同颜色的光影,使用各种“记忆体”能力,时而冰冻大片区域,时而引发爆炸旋风; 假面骑士欧兹切换着各种核心硬币组合,化身不同的联组,施展出火焰、重力、细胞崩解等诡异攻击; 假面骑士艾克赛德如同游戏角色般跃动,发射着像素化的能量弹,甚至能将击中者暂时“僵直”; 假面骑士创骑运用满装瓶罐的力量,创造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武器和现象…… 每一种力量体系都与饕餮所知的科技树截然不同,每一种攻击方式都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原本整齐的饕餮拦截阵列,在这支突如其来的、拥有无数诡异能力的“骑士大军”冲击下,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爆炸的火光在舰队各处接连不断地亮起,一艘艘小型攻击艇、护卫舰甚至驱逐舰,在那五花八门、却同样致命的攻击下,化作了太空垃圾,凄厉的警报和绝望的通讯残片在饕餮网络内疯狂刷屏。 “左侧阵列崩溃!敌人速度太快!” “第三驱逐舰被巨型机械生物撞击!动力舱损毁!” “那列火车是什么鬼东西?它撞穿了我们的编队!” “无法锁定目标!他们的能量特征和移动模式无法解析!” “伤亡惨重!请求支援!请求……啊!” 噬嗥在旗舰内,看着主屏幕上急速减少的己方单位信号,以及那如同瘟疫般在舰队中扩散的混乱与毁灭,他那机械身躯内的冷却液几乎要沸腾。 损失,难以估量的损失! 短短时间内,先锋拦截部队和外围护卫舰队就遭受了重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超出了任何一场神级文明战争的模式。 这不是舰队战,不是超级战士对决,这简直像是一整个未知的、由无数怪异规则构成的文明,对他们发起了降维打击。 “稳住!所有战舰向旗舰靠拢!组成密集防御阵型!主炮齐射,覆盖前方区域!无差别攻击!”噬嗥强行压下核心的震颤,嘶吼着下令。他试图用绝对的火力密度来弥补战术和认知上的劣势。 然而,就在饕餮舰队开始艰难地重新集结、主炮光芒再次亮起时,那道一直悬浮于骑士大军后方的黑金色身影,动了。 凌飞的目光,如同穿透了层层战舰的阻隔,直接锁定了那艘最为庞大、位于舰队核心的十字旗舰。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指向舰队,而是轻轻按在了自己腰间的逢魔驱动器上。 所有的假面骑士,在这一刻仿佛收到了最终的指令,他们的攻击变得更加凌厉、有序,如同潮水般为王者让开了一条通路。 凌飞的身影,化作了一道纯粹由毁灭意志驱动的暗金色流光,无视了沿途一切拦截的火力,以一条笔直的、无可阻挡的轨迹,朝着饕餮王的旗舰,爆射而去! 王,要亲自摘取敌酋的首级。 ------------ 第89章 王座前的魔王 饕餮王旗舰的内部,刺耳的警报声与猩红的警示灯光交织成一片末日交响。 舰体剧烈的晃动刚刚平息,但那股深入骨髓的震颤,却仿佛烙印在了每一个饕餮士兵的心中。 指挥室内,主屏幕的一角,一个被标记为最高威胁的暗金色光点,正以无可阻挡的速度在舰体结构图上移动,穿透层层厚重的隔离甲板与防御闸门,笔直地朝着指挥中枢而来。 “启禀我王!”技术官的声音因恐惧而失真。 “目标已突破外部防御,侵入舰体内部!正向指挥室高速逼近!沿途防御系统……全部失效!” 噬嗥庞大的机械身躯看似稳如磐石,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精密的伺服系统正因过载而微微发烫。 冰冷的电子眼死死盯着那个不断接近的致命光点,各种战术推演与生存概率计算如同瀑布般在处理器中刷过,得出的结论却令人绝望。 他知道,是他来了。 那个操控黑洞、召唤未知大军、撕裂舰队防线的恐怖存在。 他知道自己麾下那些所谓的卫士,在那位面前,与纸糊的玩偶无异。 但他是饕餮王,是冥河星系征战四方、令无数文明闻风丧胆的军团统帅。 他不能逃,也不能露怯。 强压下核心深处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恐惧数据流,噬嗥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出,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金属般的冰冷与威严: “命令所有内部防卫部队,不计代价,拦截入侵者!启用所有通道陷阱、能量抑制场、自毁单元!拖延他的脚步,消耗他的力量!” 命令被迅速传达。 但噬嗥心中清楚,这些措施,与其说是为了消灭敌人,不如说是为了尽一个王者和统帅最后的“责任”,也是为了给他自己争取最后一点点调整和准备的时间,尽管这时间可能短得可怜。 他缓缓地,重新在王座上坐正,金属手掌抚过冰冷扶手上雕刻的纹饰。 他将所有的运算资源,从无用的战术指挥中抽离,全部集中到了体内那最核心、也是最后的依仗之上——死神卡尔亲自赐予并改造的虚空引擎。 “我神卡尔……保佑你的造物吧……”噬嗥的电子意识中闪过最后一丝类似祈祷的念头,随即进入了某种极致的戒备与运算状态,静静等待着那注定到来的对决。 旗舰内部,错综复杂的通道与宏伟的舱室中,凌飞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庭院。 他的脚步并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与这艘庞大钢铁造物的震动频率产生着令人不安的共鸣。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如同最稀薄的雾气,萦绕在他身周三尺之内,却又仿佛蕴含着足以扭曲现实的恐怖威能。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各个通道口涌来,伴随着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 数百名全副武装、装备着外骨骼与重型能量武器的饕餮精锐卫队,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出现,堵死了每一条去路。他们是噬嗥的亲卫,是军团中最悍不畏死的战士。 “开火!为了我王!为了冥河!”卫队长嘶声怒吼。 刹那间,足以将整片街区夷为平地的狂暴火力,在密闭的通道与舱室内完全爆发。 能量光束交织成网,高爆弹丸密集如雨,爆炸的火光瞬间将凌飞所在的位置吞噬,灼热的气浪和金属破片疯狂冲击着四周的墙壁,留下无数焦痕与凹坑。 然而,当第一轮齐射的烟尘略微散去,所有饕餮士兵的传感器都捕捉到了让他们程序几乎错乱的画面。 那个黑金色的身影,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所有的攻击,在进入他身周那层稀薄暗金色雾气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到了炽阳,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凌飞甚至没有去看那些目瞪口呆的士兵。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仿佛觉得这些“灰尘”有些碍眼。 萦绕周身的暗金色能量,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如同微风吹过麦田。 下一刻,以凌飞为中心,一圈无形的、却蕴含着绝对抹除意志的波纹,悄然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景象诡异而恐怖。 那些保持着射击姿态、或惊恐、或狰狞的饕餮精锐士兵,他们的身体,无论是坚韧的外骨骼装甲,还是强化过的机械身躯,就像被最高明的橡皮擦从画纸上擦去一般,从边缘开始迅速淡化、分解,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尘埃,无声飘散。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数百名最精锐的饕餮卫士,连同他们手中的武器、身上的装备,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通道和舱室内,只剩下墙壁上刚才爆炸留下的些许痕迹,以及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荡与死寂。 凌飞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继续迈步向前。 他的感知早已锁定了这艘钢铁巨兽最深处、能量与信息汇聚的那个点——指挥室,以及王座上那个故作镇定的气息。 厚重的合金闸门、复杂的能量屏障、触发式的毁灭陷阱……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他或是随手一拳将其轰成漫天铁屑,或是任由那些陷阱的能量在触及他之前便自行崩溃。 他所过之处,只留下一条笔直的、被彻底“净化”过的通道,以及通道两侧那些躲藏在掩体后、因极致恐惧而瑟瑟发抖、却侥幸未被刚才的波纹波及的零星士兵,凌飞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终于,他来到了那扇标志着旗舰核心的、最为厚重宏伟的指挥室大门前。 门上雕刻着饕餮军团的徽记与复杂的防御符文,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光芒。 凌飞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能力,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右拳,然后,向前轻轻一递。 动作云淡风轻,仿佛只是推开一扇虚掩的木门。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在拳头与门接触的瞬间爆发,那足以抵御主力舰主炮轰击的超级合金大门,连同上面铭刻的所有防御符文与能量回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饼干,瞬间扭曲、变形、进而四分五裂。 无数碎片裹挟着狂暴的动能向内激射,将门后大厅内的一些仪器设备打得火花四溅。 凌飞踏着弥漫的烟尘与电火花,步入了饕餮军团的最高指挥中枢。 宽阔的大厅内,各种复杂的控制台屏幕大多已经因爆炸的冲击而熄灭或闪烁着乱码。 几十名技术官和操作员蜷缩在角落或控制台下,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走进来的黑金色身影,吓得魂飞魄散,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 凌飞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身上停留半秒。他如同驱赶苍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 无声无息间,那些瑟瑟发抖的饕餮技术官兵,如同他们的卫队同僚一样,化作了飘散的尘埃,彻底抹除。 偌大的指挥室,瞬间变得无比空旷,死寂得只能听到能量管路短路的噼啪声。 凌飞的血红色复眼,缓缓抬起,最终落在了大厅尽头,那高高在上的金属王座。 以及,王座上,那个终于无法再保持“风度”、电子眼中光芒剧烈闪烁、机械身躯不自觉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暴起或逃离的饕餮王——噬嗥。 王的视线,与魔王的视线,在这弥漫着死亡与毁灭气息的指挥室内,轰然对撞。 最终的审判,近在咫尺。 ------------ 第90章 虚空引擎失效 黑金色的逢魔时王装甲在指挥室内略显黯淡的应急灯光下,流淌着冰冷而内敛的光泽,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敲击在战舰残存的骨架之上。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凝聚了亘古寒冰与毁灭意志的利刃,穿透弥漫的烟尘与闪烁的电火花,最终牢牢锁定在那高高王座上的身影——饕餮王噬嗥。 噬嗥庞大的机械身躯僵直在王座上,竭力维持着一位王者应有的、至少是表面的威严。 但凌飞那被强化到极致的感知,却能清晰地捕捉到对方体内伺服系统过载的细微嗡鸣,能量回路因紧张而不稳定的波动,以及那电子眼中无法完全掩饰的、数据流剧烈冲刷的痕迹——那是恐惧,是震惊,是计算力面对绝对未知与不可抗力时的濒临崩溃。 短暂的死寂被打破,噬嗥那经过机械合成的、刻意压低了频率以显得更加威严和沉稳的声音,在空旷而死寂的指挥室内响起,试图先声夺人: “你终于来了。”他的电子眼锁定凌飞。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逢魔时王面甲下,传来凌飞那经过装甲处理、愈发低沉威严、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回应。 “你在这等我,”他的血红色复眼似乎闪烁了一下。 “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的命运了。” “命运?”噬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殉道者般的狂热与偏执。 “我们饕餮,是死神卡尔最忠诚的追随者。我神卡尔的意志,便是我们存在的唯一意义,是我们前进的永恒方向!为了贯彻我神的意志,达成我神的目标,无论付出何等牺牲,哪怕是整个军团化为宇宙尘埃,我们也绝不会停下脚步!” 他巨大的金属手掌猛地拍在王座扶手上,发出铿锵巨响,仿佛在为自己和残余的部下打气,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而你!正是我神卡尔关注的目标!为了将你,将你这异常的变数带回冥河,呈于我神面前,我们饕餮军团可以牺牲一切!包括我,噬嗥!即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即使这艘旗舰化为星海中的烟火,我们的目标,永不改变!” 他顿了顿,电子眼中红光大盛,带着一种扭曲的“荣耀感”看向凌飞。 “渺小的地球生命,你应该感到庆幸!你的存在,竟然能引起伟大的死神,我神卡尔的注意!这是何等的‘殊荣’!” “哦?”凌飞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嗤笑,那笑声透过装甲,变得沉闷而充满嘲。 “那个只敢躲在黑暗角落里,玩弄权谋、摆弄谜题、连面都不敢露的……肮脏虫子?”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席卷整个指挥室: “放心。等拧下你的脑袋之后,我会亲自去冥河,找到他,然后把他的脑袋也拧下来,送去陪你。让你们主仆,在永恒的虚无里,继续讨论你们的‘伟大意志’。” “放肆!无知!狂妄!”噬嗥如同被触动了最核心的禁忌,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庞大的机械身躯带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尖啸。他居高临下(尽管这种高度差在凌飞的气势面前显得如此可笑),电子眼中爆发出被亵渎神明的狂怒。 “愚蠢的地球人!你根本不知道你在亵渎何等伟大的存在!即使你能摧毁我的舰队,击败我的军团,你也永远无法理解、更无法触及我神卡尔的伟力于万一!我神的智慧贯穿时间,他的布局笼罩已知宇宙!你,不过是他宏大棋局中一颗略微扎手的棋子,是宇宙法则运行中产生的一个小小错误!今天,就算饕餮军团在此覆灭,你也永远逃不出我神的手掌心!你的命运,早已被注定!” “说完了吗?”凌飞的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的咆哮,那平静之下,是已经失去所有耐心的冰冷。 “说完,你该上路了。”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战,没有复杂的起手式。 就在凌飞话音落下的瞬间,噬嗥那站立起来的机械身躯猛地爆发出耀眼的幽蓝色光芒。 他体内那由死神卡尔亲自植入并改造的、代表着冥河尖端科技结晶的——虚空引擎,全功率启动。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干涉现实、修改规则、从最底层瓦解存在的恐怖力量,以噬嗥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股力量并非直接的能量冲击,而是一种超越了常规物理攻击的“概念性”侵蚀与解析。 庞大的数据流和规则演算力场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凌飞所在的区域。 噬嗥的电子眼中数据疯狂刷屏,他将所有的运算资源,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了这由死神赐予的最后底牌上。 【启动终极概念压制】 【解析目标存在构成】 【定义目标能量属性为:低级生物能】 【改写目标物理常数】 【执行存在抹除协议】 虚空引擎的指令被疯狂执行,试图将凌飞的存在从物理、能量乃至信息层面进行强制定义、削弱、直至彻底删除。 然而,当那足以让寻常神体崩溃、让超级基因失效的虚空之力触及到凌飞身周那层看似稀薄的暗金色逢魔之力时,异变陡生。 没有激烈的对抗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那汹涌的虚空之力,如同汹涌的海浪撞上了亘古不变的礁石,不是被击碎,而是……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规则”所轻易地……抚平、消融、乃至……“否决”了。 凌飞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萦绕周身的逢魔之力,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至高法则,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 噬嗥体内疯狂运转的虚空引擎,那由死神卡尔亲手调试、代表着已知宇宙对虚空认知巅峰的造物,传回的分析报告,让这位饕餮之王那冰冷的机械核心,如坠冰窟,瞬间被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恐惧淹没。 【警告:遭遇未知力场屏障。】 【解析尝试……失败。】 【目标能量属性:无法识别,无法归类,不符合任何已知宇宙能量模型。】 【目标存在形式:无法理解,逻辑冲突,基础物理法则失效。】 【概念改写协议:遭到未知高位格规则反制,指令无效。】 【存在抹除协议:目标存在层级高于协议权限,无法执行。】 【最终结论:目标为“不可解析体”。数据库无匹配记录。建议:规避。重复,建议:规避。】 不可解析体? 连我神卡尔创造的虚空引擎都无法理解?甚至连分析都做不到?这怎么可能? 即使是天使的神圣原子,恶魔的编码,乃至银河之力那麻烦的反虚空,虚空引擎都能进行缓慢而艰难的分析和压制。 可眼前这个存在……他的力量,他的存在形式,竟然完全跳出了虚空引擎的认知范畴,仿佛来自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无法用已知宇宙任何理论去描述的体系? 噬嗥的电子眼疯狂闪烁,机械身躯因核心处理器的过载和无法理解的震惊而微微颤抖。 他最大的依仗,最后的底牌,在对方那神秘的力量面前,竟然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这……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数据流一片混乱。 而凌飞,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缕试图窥探自己的、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缓缓抬起了覆盖着装甲的手臂,指向了陷入短暂呆滞的饕餮王。 “看来,你那位‘伟大的神’,留给你的玩具,并不怎么好用。” “现在,该结束了。” 审判的时刻,终于到来。 ------------ 第91章 王座易主,虚空瞩目 “看来,你那位‘伟大的神’,留给你的玩具,并不怎么好用。” 逢魔时王那经过装甲处理的、带着金属回音的淡漠话语,如同最终判决,响彻在死寂的指挥室内。 每一个字,都像是敲打在噬嗥那已然濒临崩溃的机械核心上,将他最后的骄傲与依仗碾得粉碎。 虚空引擎的全面失效,“不可解析体”的荒谬结论,彻底击穿了这位饕餮之王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赖以征服星球、追随死神的终极武器,在那神秘的黑金色存在面前,竟如同孩童挥舞的木剑般可笑无力。 “该结束了。” 凌飞的话音未落,甚至没有给噬嗥从数据崩溃的呆滞中反应过来的机会。 时间,仿佛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微微拨动了一下。 不,不是仿佛。 在噬嗥那因过载而延迟的传感器反馈中,前一帧,那黑金色的魔王还站在远处;下一帧,那张覆盖着血红复眼的面甲,已然近在咫尺,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没有空间跳跃的波动,没有高速移动的残影,纯粹是超越了感知与反应极限的、近乎“空间置换”般的闪现。 凌飞覆盖着黑金装甲的右手,如同从虚空中探出的死神之爪,平稳而无可阻挡地伸出,五指张开,然后合拢。 “咔嚓!!!” 不是清脆的骨裂,而是更加沉闷、混杂着精密机械结构被蛮力强行挤压、扭曲、碎裂的恐怖交响。 噬嗥那由高强度合金铸造、足以抵御舰炮直击的机械头颅,在逢魔时王的手掌中,如同一个脆弱的陶罐,被轻而易举地捏成了一团混杂着电路、能量导管和金属碎片的废渣。 幽蓝色的能量液如同血液般从指缝中迸溅而出,噬嗥庞大的机械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电子眼中的红光如同风中残烛般闪烁、熄灭。 那承载着饕餮军团野望、信奉死神卡尔的冰冷意志的处理器核心,随着头颅的粉碎,被彻底终结。 凌飞松开了手。 无头的机械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指挥室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激起一片尘埃。 曾经令无数文明颤栗的饕餮王噬嗥,如今只是一堆迅速失去能量光泽、逐渐冰冷的金属残骸。 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脚下的失败者,凌飞缓缓转身,走向那艘代表着饕餮军团最高权力、如今却布满裂痕与电火花的金属王座。 他步履沉稳,黑金色的装甲在王座前投射下威严的阴影。 然后,他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身体微微后靠,手臂随意地搭在冰冷的扶手上。 王座,易主。 坐在这个象征着征服与毁灭的位置上,凌飞的血红色复眼穿透指挥室破损的观察窗,看向外面那片混乱而绚烂的“战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而冷酷的收割。 在旗舰之外,广袤而冰冷的宇宙空间中,战局早已没有任何悬念。 数量庞大、形态各异的假面骑士大军,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又如同来自不同时空的英灵军团,正在执行着王唯一的意志——清除。 有的骑士驾驭着机车,化作流光在饕餮战舰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能量护盾如同纸糊般破碎,舰体被撕裂; 有的骑士挥舞着专属武器,斩出足以切开星辰的锋芒,将庞大的十字舰一刀两断; 有的骑士释放着华丽的必杀技,能量洪流席卷一片空域,将范围内的所有敌人蒸发殆尽; 更有甚者,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战舰内部,以无可匹敌的格斗技,将舱室内的饕餮士兵尽数肃清。 饕餮军团的抵抗微弱得可怜,失去了统一的指挥,旗舰的陷落更摧毁了最后的士气,他们像是被投入粉碎机的虫豸,无论逃向哪个方向,无论集结起怎样的阵型,都逃不过那些骑士无情而高效的追杀。 一艘艘战舰化为宇宙中无声绽放的巨大火球,又迅速被真空吞噬,只留下飘散的残骸。 这场所谓“入侵地球”的饕餮主力,这支让超神学院焦头烂额、让地球陷入战火的军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彻底抹除。 凌飞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复仇的快意,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以及对某种必然结局的淡淡嘲弄。 “飞蛾扑火,终究是徒劳的。”他心中默念。 为了一个所谓“神”的意志,赌上整个文明的命运,前赴后继地冲向无法理解的毁灭……这究竟是无畏的忠诚,还是极致的愚蠢?或许,在更高层次的存在眼中,并无区别。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心念微动,无需任何指令。 下一秒,他端坐其上的饕餮旗舰,那艘代表着冥河科技结晶、曾令无数世界恐惧的庞然大物,从内部各个关键结构节点,同时爆发出无法遏制的暗金色光芒。 轰隆隆隆!!!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千万倍的毁灭性能量,从内而外,将这艘钢铁巨舰彻底撕碎、瓦解、气化。 一个巨大无比的暗金色光球在宇宙中膨胀开来,吞噬了旗舰的一切,然后骤然收缩,最终消散。 原地,只留下一片被狂暴能量清空的“虚无”区域,以及更远处漂浮着的、些许最细微的金属尘埃。 凌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片刚刚诞生“虚无”的中央,屹立于冰冷而寂静的宇宙深空之中。 黑金色的逢魔时王装甲,仿佛与这片永恒的黑暗融为一体,又仿佛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与主宰。 他右手随意地一挥。 远处,那些仍在执行肃清任务的假面骑士身影,无论正在进行何种动作,都在同一瞬间定格,随即化作无数色彩各异的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飞速汇聚、消散,仿佛从未出现。 喧嚣止息,杀戮落幕。 广袤的星域中,曾经密密麻麻的饕餮舰队已然消失无踪,只剩下零星飘荡的碎片和死寂。 地球之外,最大的威胁之一,已被连根拔起。 凌飞独自伫立。 他血红色的复眼扫过这片陌生的星空,掠过远方那颗蔚蓝而伤痕累累的星球,望向更深邃、更黑暗的宇宙深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在他心中升起。 地球,华夏,巨峡市……那些恩怨,那些背叛,那些鲜血与泪水……此刻望去,竟觉得有些渺小。 自己一直以来的复仇与挣扎,似乎都只是局限在这颗小小的行星之上,局限于“人”与“神”的棋盘之间。 但这宇宙何其广袤?文明何其众多?神祇又何其傲慢? 冥河的卡尔,恶魔的莫甘娜,天使的残部,蠢蠢欲动的华烨……还有更多未曾露面、在更深邃黑暗中窥伺的存在。 自己仿佛无意间,踏进了一个远比地球格局宏大亿万倍的、以星辰为棋子、以文明为赌注的宇宙棋局。 “棋盘吗……”凌飞心中冷笑,那冰冷的核心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起了一丝更加深沉、更加霸道的火焰。 “我凌飞,不惧任何挑战。” “不悔任何选择。” “任何敢阻碍我的……” 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握,仿佛要将整片星空都攥入掌心。 “……都得死。”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永恒的寂静仿佛被一丝微不可查的数据涟漪扰动。 巨大的观测穹顶下,死神卡尔依旧保持着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而专注的学者姿态。 他面前的大时钟投影光幕上,正在以近乎回溯时间般的精度,反复播放、解析着刚刚发生在太阳系边缘的那场“战斗”——如果那能称之为战斗的话。 从逢魔时王突入旗舰,到虚空引擎的失效报告,再到噬嗥被瞬杀,旗舰湮灭,假面骑士大军清场……每一个细节,都被大时钟以各种能量谱系、空间维度、信息流变的角度剖析着。 当看到虚空引擎传回的“不可解析体”最终结论时,卡尔那古井无波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堪称“愉悦”的涟漪。 他没有因为最忠诚的仆从军团的覆灭而愤怒,没有因为虚空引擎受挫而沮丧。 相反,他轻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起来。 “呵呵……” 那笑声在空旷的书院中回荡,带着一种发现绝世珍宝般的纯粹欣喜与无穷探究欲。 “真是……有趣的个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数光年,牢牢锁定在了投影中,那个屹立于毁灭废墟中央、眺望宇宙深处的黑金色身影上。 “完全未知的力量体系……凌驾于现有认知的规则之上……连虚空都无法解析的‘存在’……” 卡尔的手指轻轻拂过虚空,仿佛在触摸那些看不见的数据流。 “棋局中,终于出现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变数’。” “凌飞……”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的光芒愈发深邃。 “我越来越期待……与你见面了。” ------------ 第92章 王的归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规模浩大却又短暂得诡异的歼灭战,其能量波动和异常空间信号,如同在寂静的宇宙湖面投下巨石,产生的涟漪不可避免地扩散开来。 距离战场并非遥不可及的恶魔一号,这艘隐藏于地球引力阴影区的巨型战舰,其搭载的、远超地球科技的侦测阵列,几乎在战斗爆发的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那异常的能量峰值和诡异的复数生命信号反应。 恶魔一号,主控指挥室。 幽暗的紫色光线下,巨大的主屏幕上正以多角度、慢速回放着刚刚结束的战斗影像。 从七枚反物质炸弹同时命中凌飞却无效,到成千上万造型各异、能力千奇百怪的“装甲人”(假面骑士)凭空涌现,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饕餮舰队,再到逢魔时王单手捏碎噬嗥、坐镇王座、最终连同旗舰一并化为宇宙尘埃…… 每一个画面,都让指挥室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莫甘娜翘着腿坐在她的王座上,鲜红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足以魅惑众生的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屏幕,瞳孔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她手中把玩着一缕发丝的动作早已停止。 “我靠……”良久,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慵懒与戏谑,只剩下一种被颠覆认知后的惊悸。 “这……是什么鬼东西?” 她并非没有见识过大规模军团作战,天使与恶魔的战争动辄席卷星系。 她也见识过个体伟力,凯莎的神圣领域、卡尔的虚空科技都足以令她忌惮。 但眼前这一幕,完全不同。 那不是统一的科技造物,不是单一的能量体系。 那些“装甲人”,每一个的战斗方式、能量属性、甚至存在的“感觉”都截然不同。 有的炽热如恒星,有的冰冷如深渊,有的扭曲空间,有的甚至带着一种让她这第四代神体都感到隐隐威胁的、触及规则层面的力量。 而这一切,竟然全部听命于那个黑金色的身影——凌飞! “女王,能量分析结果出来了……”技术官阿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些……这些装甲个体的能量反应,没有两个是完全相同的。他们使用的力量体系,至少有数十种,完全超出了我们数据库的对比范畴。其中至少有七种能量波形的能级,初步估算……足以对您的神体构成理论上的致命威胁!” 莫甘娜的指尖微微发凉。 在地球上,凌飞展现出的力量已经让她感到棘手和好奇。 但现在她才知道,那恐怕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男人背后隐藏的,是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复杂到无法理解的“力量库”。 “他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莫甘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之前的拉拢心思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和庆幸。 庆幸自己之前没有真的和他撕破脸,庆幸自己把主要目标放在了蔷薇身上。 “此子……绝不可为敌。”她最终得出了这个结论,声音低沉。 “至少在彻底弄清楚他那身诡异力量的底细之前,绝对不要招惹他!告诉所有在地球的崽子们,以后见到他,或者他身边那个天使跟屁虫,给老娘绕道走!谁敢不长眼,老娘亲手把他丢进恒星里去!” “是,女王!”指挥室内所有恶魔齐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后怕。 而在莫甘娜身旁不远处,杜蔷薇同样怔怔地看着屏幕,脸色苍白,嘴唇紧抿。 她看到凌飞在反物质炸弹的焰光中巍然不动; 看到无数骑士如同神话中的英灵军团般撕裂钢铁舰队; 看到那曾经需要雄兵连拼死抵抗、让地球陷入绝望的饕餮主力,在短短时间内灰飞烟灭…… 一种巨大的、近乎荒诞的无力感席卷了她。 这就是凌飞真正的力量吗? 可笑,自己当初还曾试图阻拦他,指责他,甚至想过要制服他……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想法是何等的幼稚和狂妄! 如果他当时愿意,恐怕不只是葛小伦和刘闯,整个地球,甚至整个太阳系,都会在他一念之间,化为宇宙尘埃吧? “他当初……果然还是手下留情了……”蔷薇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心中五味杂陈,有后怕,有震撼,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地球,天使冷和苏小狸站在原地,仰望着天空。 虽然肉眼无法看见遥远的宇宙战场,但高阶天使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苏小狸体内超级基因带来的模糊感应,都让她们知道,刚才在星空深处,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在两人心神不宁地等待时,前方的空间微微扭曲,如同水面的涟漪荡漾开来。 下一秒,凌飞的身影从中一步踏出,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 暗金色的逢魔时王装甲如同潮水般褪去,重新显露出他本来的样貌,依旧是那身普通的衣物,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仿佛刚才出去不是歼灭了一支外星舰队,而是散了趟步。 “凌飞!”苏小狸眼睛一亮,立刻小跑着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他,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刚才……刚才天上好像有很可怕的能量反应,你飞出去干什么了?” 凌飞看了她一眼,对于这个在绝望中给予自己一丝不同“关注”的少女,他的态度比对旁人略微缓和一丝,但也仅止于此。 “没事。”他简洁地回答,然后补充道。 “不过是去把幕后的黑手处理掉了。” “幕后黑手?”苏小狸眨了眨眼睛,没太明白。 一旁的天使冷却瞬间联想到了什么,她的脸色微微一变,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说的该不会是……停泊在地球外轨道上的……那支饕餮主力舰队吧?” 作为高阶天使,她对地球的威胁来源很清楚。 饕餮的主力舰队一直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地球头顶,也是凯莎陨落后,天使难以直接插手地球事务的重要原因之一。 凌飞随意地点了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顺手清理了。” “清……清理了?”饶是以天使冷的沉稳,此刻也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和苏小狸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凌飞。 一支完整的、拥有数百艘大小战舰、大量精锐士兵的宇航级文明主力舰队……被他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顺手清理了”? 这已经不是强大可以形容了,这简直是……匪夷所思,如同神话照进现实! 苏小狸虽然对宇宙战争的规模没有具体概念,但也能从天使冷震惊的表情中猜到那绝对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她看向凌飞的眼神,除了原本的感激和亲近,更多了一种近乎仰望的震撼。 天使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次深深地看了凌飞一眼,这个男人的力量和行事,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的认知上限。 她忽然觉得,自己所谓的“监视”和“引导”,在这个存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或许,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作为一个见证者,记录下这位突然崛起的魔王,究竟会将这个宇宙,带往何方。 凌飞没有在意两人的震惊,他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山川与废墟。 饕餮的麻烦暂时解决了,但事情还远未结束。 宇宙的舞台,似乎也正在为他缓缓拉开帷幕。 ------------ 第93章 战后余波 死寂的宇宙空间,曾经停泊着饕餮主力舰队、如同悬于地球头顶的黑色利剑的区域,如今只剩下稀薄的金属尘埃和偶尔闪过的能量残渣,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短暂而彻底的毁灭。 那片星空,重新恢复了它亿万年来固有的冰冷与空旷。 然而,这场战斗的余波,却如同投入多维宇宙湖面的巨石,在已知宇宙的各个层面,激荡起前所未有的涟漪。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同样作为入侵地球主力的巨狼文明。 当饕餮主力舰队全军覆没、连一丝求救信号都未能传出的消息,通过巨狼布置在太阳系的隐秘观测点传回其指挥部时,整个巨狼高层陷入了极致的震惊与恐慌。 “一支完整的饕餮主力……就这么没了?” “确认是地球方向?不是天使或者恶魔的主力舰队?” “能量反应呢?有没有捕捉到攻击者的特征?” “只有短暂、极其剧烈且无法解析的复数能量爆发……然后,就结束了。从爆发到结束,时间极短。” 指挥室内,巨狼的指挥官们面面相觑,电子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饕餮军团的实力它们很清楚,虽然巨狼自诩在某些方面不逊色于饕餮,但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彻底抹除,甚至连有效的抵抗都似乎未曾组织起来。 一股寒意顺着它们的处理器蔓延,地球,这个被它们视为落后、孱弱、即将到手的猎物的核前文明,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未知的毁灭性力量? “我们……还要继续进攻吗?”一名巨狼军官迟疑地问道。 指挥官沉默良久,恐惧在滋长,但另一个更深的恐惧压制了它——死神卡尔。 它们和饕餮一样,是冥河星系秩序的追随者,是卡尔计划的执行者。 在未得到卡尔明确命令之前,擅自撤退,后果可能比面对未知的地球怪物更加可怕。 “传令,”最终,巨狼指挥官声音干涩地开口。 “所有位于东亚战区,特别是原华夏区域的部队,立刻向其他大洲转移,避免与华夏境内的未知力量发生直接接触。加强对其他地区地球抵抗力量的打击力度。同时,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我们对攻击者的零数据,立刻加密上传至死歌书院,请求我神卡尔的进一步指示。” 于是,在地球其他大洲战火依旧燃烧、惨叫声不绝于耳的同时,原本在华夏周边蠢蠢欲动的巨狼军团,如同退潮般悄然撤离,将兵力集中到了其它地区,继续着它们的侵略,只是动作间,不免带上了几分惊疑不定的仓促。 紧随其后,恶魔女王莫甘娜的命令,以更加霸道和不容置疑的方式,传达给了每一个在地球活动的恶魔。 恶魔一号,指挥大厅。 莫甘娜翘着腿,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王座扶手,对着下方噤若寒蝉的恶魔战士们厉声宣布: “都给老娘听好了!从今天起,恶魔军团的活动范围,禁止踏入华夏疆域!这片区域,列为恶魔禁区!没有老娘的亲自批准,谁敢把爪子伸进去,老娘就亲手把他的爪子剁下来,然后把他扔进太阳里!”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着重强调:“特别是那个叫凌飞的家伙,还有他屁股后面那个天使跟班!看到他们,立刻给老娘绕道滚蛋!谁要是好奇心发作,或者觉得自己行了想去撩拨一下……呵呵,后果自负,恶魔一号可不会给你们收尸!”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所有恶魔战士都感受到了女王语气中罕见的严肃和忌惮,纷纷将“华夏”、“凌飞”、“黑金铠甲”等关键词牢牢记在心底,列为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一时间,原本被饕餮、巨狼乃至恶魔渗透得千疮百孔的华夏大地,外部压力骤然减轻。 天空中外星飞行器的嗡鸣声显著减少,大规模的地面袭击几乎绝迹。 残存的军队和民众在惊疑不定中,逐渐开始重建秩序,恢复生产,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在满目疮痍的土地上悄悄蔓延。 然而,真正的压力,此刻却转移到了华夏的最高决策层。 北之星,地下深处的国家级战略指挥中心。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军方、政府以及相关领域的最高负责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焦虑和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主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通过太空望远镜(部分仍在运作)以及超神学院德诺三号残存探测器勉强捕捉到的、关于外太空那场“战斗”的模糊影像和能量分析报告。 尽管画面失真、数据残缺,但饕餮舰队标志性的十字舰轮廓在诡异的能量洪流中崩解、消失的片段,依然触目惊心。 “各位,情况已经基本明确。”一位肩扛将星的老者沉声开口,声音沙哑。 “悬在我们头顶最大的威胁,饕餮主力舰队,已经被……那位‘凌飞’先生,以一己之力,彻底摧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尽管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每次听到,依然感到一种不真实的心悸。 “这是好事!”一位穿着中山装、面容儒雅的中年人语气略显激动地开口。 “外患暂除,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时间。我们应该立刻尝试与凌飞接触,他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若能争取到他的理解和支持,加入国家阵营,成为守护华夏、乃至守护地球的新支柱,那么眼前的困难都将迎刃而解。我们可以给予他最高规格的待遇和荣誉……” “你太天真了!”他话音未落,对面一位面色冷峻的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 “争取?理解?支持?你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对待他的了吗?忘了他的姐姐是怎么死的了吗?”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将军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刘闯犯下滔天罪行,却因为所谓的‘超级基因’、‘未来战力’,被超神学院和某些人包庇,逍遥法外!当时凌飞四处求救,有人为他主持过公道吗?没有!我们都在告诉他‘大局为重’!现在你跟他谈国家大义?你觉得他还会信吗?” 另一位戴着眼镜、负责情报分析的老者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补充,语气却同样沉重:“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不完全的情报,凌飞在复仇过程中,以及后续的一些事件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人员伤亡……包括普通难民、我方士兵、乃至原雄兵连战士葛小伦等,数量已经相当惊人。如果他真的在意国家大义、在乎同胞性命,他会如此……肆无忌惮吗?” 李部长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但还是强辩道:“刘闯不是已经被他杀了吗?仇已经报了!我们应该向前看!可以用国家资源补偿他,满足他的要求……” “满足他的要求?”另一位政府高官苦笑着摇头。 “他现在还有什么要求是我们能满足的?权力?财富?地位?你觉得那种抬手间毁灭舰队、视生命如草芥的存在,会在乎这些吗?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下一步想干什么!如果他突然对某个城市、某个基地感兴趣,或者说,对在座的某个人‘感兴趣’,我们拿什么去阻止?拿什么去‘指挥’他?” “更可怕的是,”情报老者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如果他觉得,整个地球,或者说整个华夏,都曾经是‘逼迫’他姐姐的帮凶,都欠他一个交代……那么,他杀起饕餮来如此轻松,杀起我们地球人来,岂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的含义。 一股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升起,瞬间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那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任由这样一个无法控制、无法预测的恐怖存在,在我们的国土上随意行走?”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不,”最初开口的老将军缓缓说道,眼神锐利。 “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同时尝试一切可能的沟通渠道。但前提是,绝不能再激怒他!任何接触,必须谨慎、再谨慎!以观察、了解为主,绝不能带有任何强迫、命令甚至道德绑架的意味!” 他看向超神学院代表的席位:“怜风,你们那边,能否尝试建立一些非正式的沟通?” 怜风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摇了摇头:“恐怕不行,以凌飞现在的性情,如果超神学院再次介入的话……” 会议陷入了僵局。 争论一轮又一轮,鸽派与鹰派观点激烈碰撞,现实派忧心忡忡,理想派倍感无力。 但最终,谁也拿不出一个万全的、能够真正“应对”凌飞的方案。 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用利益、道德或武力来衡量的个体或势力。 而是一尊行走在人间的、掌握了终极力量的活着的天灾。 会议最终在压抑和无果中暂时休会,只达成几点最基础的共识:严密监视(以最隐蔽的方式)、避免刺激、尝试有限且极度谨慎的非官方接触、加快恢复生产和防御建设(尽管在那种力量面前可能徒劳)…… 当与会者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会议室时,每个人的心头都仿佛压着一座山。 外部的威胁暂时退却,但内部却诞生了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阴影。 华夏的未来,地球的命运,仿佛都系于那个青年一念之间。 ------------ 第94章 王冠的重量 天使星云,梅洛天庭。 曾经神圣凯莎端坐的王座大殿,如今已悄然换上了新的主人。 穹顶之下,柔和而威严的光芒洒落,将殿堂映照得庄严肃穆。 天使彦,如今已正式加冕为天刃王,天使文明的新任统帅,静静伫立在王座高台之上。 她换下了那身历经战火、沾染风尘的银红战裙,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更为华丽、威严的天刃王专属战甲。 银白色的主体上镶嵌着金色的纹路,背后象征王权的披风无风自动,流淌着淡淡的能量光晕。 她将曾经标志性的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显得更加深邃、也更加锐利的眼眸。 少了几分往日的锐气与不羁,多了几分沉静与重压下的坚毅。 王的气场,在她身上逐渐凝聚。 “啧啧,看不出来嘛,小丫头。”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和调侃的女声从侧殿传来。 天基王鹤熙款步走出,她依旧是那副随性又充满智慧的学者模样,银发披肩,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彦。 “穿上这身行头,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比凯莎那会儿……嗯,多了点年轻人的锐气,少了点老古董的沉闷。” 彦微微侧身,看向鹤熙,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属于王者的郑重:“天基王。王,就应该有王的威严与责任。嬉笑怒骂,那是过去式了。” 鹤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走到一旁,随意地靠在一根廊柱上:“行行行,天刃王。那么,接下来,你这位新王,打算做点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重振正义秩序?还是先去找那个杀了你‘守护誓言’对象的小家伙算账?” 她的话语直接而犀利,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彦内心最敏感的部分。 彦的眼神骤然一寒,一股冰冷的怒意与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葛小伦……那个被她半强迫式立下守护誓言、虽然总是很二却莫名让她觉得可以信赖的家伙……就那么在自己眼前,被凌飞如同碾碎蝼蚁般彻底抹除。 这份仇恨与屈辱,如同毒火,日夜灼烧着她的心。 “我正要与你商议。”彦的声音因压抑的情绪而显得有些低沉。 “地球局势混乱,恶魔、饕餮、巨狼肆虐,更有凌飞这样无法预测的恐怖变数。我打算立刻集结可用的天使军团,发兵地球!一方面清剿邪恶,维护正义秩序最后的尊严;另一方面……”她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必须对凌飞的行为进行评估和必要的……制裁!他的存在,行事毫无准则,力量诡异莫测,放任下去,必将成为已知宇宙最大的祸患!” 鹤熙静静地听着,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彦,恐怕……已经晚了。” “什么?”彦眉头一蹙。 鹤熙抬手,一道光幕在她面前展开,上面是经过天基运算群处理的、来自遥远太阳系的模糊情报汇总。 “就在你接受考验、稳固王位的这段时间,地球那边,已经发生了剧变。” 她指向光幕上一些代表能量爆发和舰队信号消失的标记:“你口中的‘祸患’,凌飞,刚刚完成了一件‘小事’——他单枪匹马,将饕餮入侵太阳系的主力舰队,包括旗舰在内,彻底、干净地从宇宙中抹除了。从侦测到异常能量爆发,到所有饕餮信号消失,整个过程……短得可怜。” “……”彦的瞳孔猛地收缩,即便以她新晋天使之王的定力,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感。 饕餮主力舰队,那虽然在她眼中不算顶尖,但也是实打实的宇航级文明主力,竟被一人……如此轻易地全歼? 鹤熙继续平静地陈述:“恶魔女王莫甘娜已经严令其麾下恶魔,禁止踏入华夏疆域,将其列为‘禁区’。巨狼文明也悄然将兵力转移至其他大洲。现在的地球,至少在华夏那片区域,外星入侵的压力……已经暂时不存在了。” 她关闭光幕,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彦:“所以,我的新王陛下,你现在带着天使军团过去,是想做什么呢?帮着地球人打扫战场?还是……去直面那个刚刚轻松覆灭了一支舰队的‘祸患’?” 彦被问得哑口无言,满腔的复仇怒火和捍卫正义的冲动,在如此冷酷而高效的事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不合时宜。 “他……他的力量增长太快了,而且毫无约束!”彦咬牙道,试图为自己的想法寻找理由。 “如果现在不加以制止,等他彻底失控,或者被更邪恶的势力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制止?”鹤熙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 “用什么制止?用我们这些刚刚经历重创、连新任女王都需要靠考验才能勉强稳住局面的天使战士的生命去填吗?” 她向前走了几步,目光变得无比锐利,直视着彦:“彦,看事情,不要只看表象,也不要只被个人感情左右。凌飞,他不是一个天生的毁灭者,也不是什么阴谋家。他只是一个被至亲惨死、信任背叛、世间不公逼到绝境,然后意外获得了远超其承受能力的复仇之力的……可怜人。” “他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屠杀饕餮,还是杀死葛小伦,根源都在于那份无法化解的仇恨和对他所经历的‘不公’的反抗。我们天使,所谓的‘正义秩序’,在他经历那些的时候,在哪里?超神学院的‘大局’又扮演了什么角色?现在,我们以‘正义’的名义去制裁他,在他眼中,与当初那些逼死他姐姐、包庇凶手的人,有何区别?这会不会反而将他彻底推向已知宇宙的对立面,逼迫他成为真正的、毫无顾忌的‘祸患’?” 鹤熙的话语如同冰水,浇在彦的心头。 “更何况,”鹤熙的语气更加凝重。 “我们的麻烦,远不止一个凌飞。华烨已经离开他的老巢,根据可靠情报,他前往了死歌书院。死神卡尔那个家伙,在这个时候接触华烨,你想不出他要干什么吗?上古天宫秩序卷土重来的阴影,已经笼罩了过来!那才是真正可能颠覆天使文明根基的威胁!” 她走到彦面前,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劝诫:“彦,你现在是天使之王。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无数天使姐妹的生死,关乎着天使文明在凯莎女王陨落后的存续。王的责任,是守护自己的文明和子民,而不是被个人恩怨驱使,去为一个核前文明星球上的‘变数’,赌上整个文明的未来。” “冷,她现在就在凌飞身边。以她的机敏和……那莫名其妙的坚持,或许已经与凌飞建立起某种极其微妙、脆弱的联系。这可能是我们了解他,甚至在未来某种极端情况下,能够与他进行有限沟通的唯一渠道。我不希望因为你的愤怒和‘正义感’,而毁掉这丝可能,将冷也置于险地,甚至为天使文明树下一个我们目前根本无法应对的敌人。” 说完这番话,鹤熙不再多言,只是深深地看了彦一眼,转身,银发飘动,缓步离开了大殿,将沉重的思考和抉择,留给了新任的天刃王。 空荡的王座大殿中,只剩下彦独自一人。 鹤熙的话,如同重锤,一遍遍敲击着她的内心。复仇的火焰在冰冷的现实和沉重的责任面前,不甘地摇曳,却不得不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想起葛小伦傻乎乎叫她的样子,想起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想起他消散时自己那撕心裂肺却无能为力的痛楚……仇恨是如此真实而灼热。 但她也想起凯莎女王将重任托付给她时的眼神,想起那些在恶魔与饕餮围剿中牺牲的天使姐妹,想起如今天使星云内暗流涌动的局势,想起华烨那令人作呕的淫笑和死神卡尔深不可测的阴影…… 个人恩怨,与文明存续。 热血冲动,与理智权衡。 她缓缓走上王座,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手轻轻抚摸着那冰冷而神圣的扶手。 曾经,凯莎女王坐在这里,以绝对的力量和智慧,定义着已知宇宙的正义秩序。 如今,轮到她坐在这里,面对的却是秩序崩坏、强敌环伺、内部不稳的烂摊子,以及一个连凯莎女王都未曾预料到的、拥有颠覆性力量的“变数”。 许久,彦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挣扎与痛苦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决意所取代。 那是一种属于王者的、不得不做出的、残酷的抉择。 “凌飞……”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中不再只有纯粹的恨意,而是混合了警惕、忌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最好……不要成为那个‘祸患’。” “否则,即便赌上一切……” 她没有说完,但那双重新变得坚定的眼眸,已经说明了一切。 身为王,她或许会暂时搁置私仇,但绝不会放任真正的威胁不管。 只是在行动之前,她必须权衡,必须等待,必须为她的文明,找到那条最稳妥,哪怕是最艰难的道路。 王冠的重量,此刻,她才真正开始体会。 ------------ 第95章 冥河的交易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这里的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光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过滤,呈现出一种永恒的、病态的幽蓝。 扭曲的几何建筑静默地悬浮在虚空中,如同凝固的噩梦,又似某种超越理解的虔诚祷告。 绝对的寂静是这里的主旋律,偶尔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仿佛灵魂低语的虚空回响打破。 一道不和谐的、带着明显不耐烦情绪的空间涟漪,在书院外层回廊荡开。 华烨的身影从中迈出,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那双总是带着淫邪与傲慢的眼睛,挑剔地扫视着周围阴森的环境。 “啧,”他毫不掩饰地发出嫌弃的声音。 “卡尔,你这鬼地方,几万年了还是这副鬼样子,阴沉沉的,连点像样的光线都没有,也不嫌闷得慌?要我说,你拿下大时钟后,第一件事就该把这儿重新装修装修,弄点亮堂的颜色,再摆上几盆花……哦,对了,花可能活不了。”他自顾自地说着,仿佛走进了某个寒酸朋友的家。 空荡的回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没有侍卫,没有仆从,甚至连个自动引导的机械都没有。 “还有,你这地方怎么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全是这些冷冰冰的石头和看不懂的鬼画符。”华烨撇撇嘴,继续他的点评。 “等本王拿回天使星云,坐上那天宫王的宝座,倒是可以发发善心,给你这儿送两个漂亮的小短裙过来,让她们给你打扫打扫卫生,添点生气,哈哈哈!”他发出自以为幽默的笑声,笑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空洞。 “华烨王,欢迎来到死歌书院。” 一个温和、平静,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的年轻声音,在前方响起。 死神卡尔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回廊的尽头。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学者长袍,面容苍白而温和,金色的短发发柔顺地披在肩后,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封面铭刻着未知符文的典籍。 他的姿态优雅而谦和,仿佛一位迎接访客的年轻学者,而非掌控冥河星系、令无数文明闻之色变的死神。 “这里是学者的殿堂,追寻知识与真理的所在。”卡尔微微欠身,语气平和地回应着华烨的吐槽。 “不需要世俗的装饰,也不需要……不必要的干扰。” “哼,学者,真理……”华烨大踏步走到卡尔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但更多的是对其“迂腐”的不屑。 “你还是老样子,卡尔,成天就知道埋头研究你那些虚头巴脑的虚空理论。宇宙的乐趣在于享受,在于统治,在于让那些美丽的小短裙们匍匐在你的脚下!研究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有什么意思?” 卡尔对于华烨的粗鄙言论并不动怒,只是微微一笑,仿佛在宽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各有所好,华烨王。那么,你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评价在下的居所吧?” 提到正事,华烨脸上的轻浮收敛了一些,他挺直腰板,恢复了属于上古天宫王的那份(自以为的)威严:“当然不是。卡尔,本王来找你,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天使星云,梅洛天庭,那些本该匍匐在我天宫秩序下的天使们!” 他的眼中燃起野心和欲火:“凯莎那个死板的女人终于死了,这是天赐良机!但是……”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不那么自信。 “现在天使星云虽然没了凯莎,但还有鹤熙那个家伙,还有个新上台的小丫头彦。本王沉睡了太久,手下的天使们……呃,是英勇的天宫战士们,也散落四方。要想一举拿下天使星云,光靠我现在这点力量,恐怕还有点吃力。” 他盯着卡尔,图穷匕见:“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卡尔。我知道你手里有不少好东西。就像你当初帮助莫甘娜对付凯莎一样……现在,该帮帮我了。” 卡尔静静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那副温和而疏离的表情。 直到华烨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波澜不惊。 “可以。” 华烨眼睛一亮。 卡尔继续道:“事实上,对于华烨王重铸天宫秩序的伟业,在下也乐见其成。最近,我的研究刚好取得了一些新的进展。”他轻轻合上手中的典籍。 “一种基于虚空理论改良的新型引擎——‘黑洞引擎’。它能够赋予使用者操控暗能量、一定程度影响空间结构,甚至……模拟小型黑洞效应的能力。其威力,远超寻常的虚空引擎。” 华烨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黑洞?那可是宇宙中最恐怖的天体之一! “除此之外,”卡尔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还可以为华烨王你进行神体升级,达到第四代神体的水准。这应该足以让你在面对现在的天使军团时,占据相当的优势。” 第四代神体,华烨的心狂跳起来。 那是连凯莎、莫甘娜那个级别主神才拥有的神体级别,拥有了它,再加上黑洞引擎……天使星云,岂不是唾手可得? “好!非常好!哈哈哈!”华烨忍不住大笑起来。 “卡尔,我就知道找你没错!”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坐在天宫王座上,脚下是臣服的女性天使们的景象。 “那么,卡尔,你需要本王为你做些什么?”华烨收起笑容,故作大方地问道。 “尽管开口!只要本王拿回天宫,绝不会亏待你!” 卡尔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我并不需要华烨王特意为我做什么。你知道的,我唯一的兴趣,便是虚空的研究。我需要一个安静的、不受打扰的研究环境。而神圣凯莎所定义的‘正义秩序’,在过去漫长岁月里,或多或少对我的研究造成了一些……限制和干扰。” 他看向华烨,眼神深邃:“你的行动,打破旧有的秩序,本身就是在为我创造更理想的研究条件。所以,帮助你,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帮助我自己。” “对对对,说的没错。”华烨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凯莎那套假正经的秩序,早就该扫进垃圾堆了。宇宙就应该由强者来制定规则,享受一切。你放心,等我重掌天宫,你的死歌书院,想研究什么就研究什么,绝对没人敢来指手画脚!” “如此,便多谢华烨王了。”卡尔微微颔首。 这时,卡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地问道:“对了,华烨王对于如今地球上正在发生的……一些变化,如何看待?” “地球?”华烨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那种核前文明有什么好惦记的?一堆弱小的虫子,要不是莫甘娜在那里折腾,本王看都懒得看一眼!” 他绝口不提自己手下大将苏玛利在地球被一个“虫子”生生撕掉翅膀、打成重伤的丢脸事情。 卡尔看着华烨的反应,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丝,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原来如此。那么,为了华烨王的伟业能够更顺利,我还可以额外提供一点帮助。你手下的那位苏玛利,似乎也受了不轻的伤?我可以一并为他进行神体升级和引擎植入。一位强大的将领,对你的事业至关重要。” 华烨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苏玛利受伤的事情,他自认为瞒得很好,连若宁都不完全清楚细节,卡尔居然知道了?而且还知道是“受了不轻的伤”? 这死变态,果然对已知宇宙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哈,没想到这点小事你也知道。没错,苏玛利是遇到点小麻烦……地球那个鬼地方,确实出了个挺邪门的家伙。”他含糊其辞,绝不愿多提。 “不过,”华烨的表情严肃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是一丝后怕),盯着卡尔说道。 “卡尔,合作归合作。地球那个诡异的家伙……太邪门,太恐怖了。我可以帮你做很多事,但是,想让我再去主动招惹那个家伙……绝不可能!你想都别想!” 这是华烨的底线,凌飞带给他的心理阴影,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重得多。 卡尔似乎对他的激烈反应并不意外,依旧保持着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学者姿态,温和地安抚道:“华烨王多虑了。我说过,我只需要一个安静的研究环境。地球上的变数,自然有它自己的命运轨迹。我不会,也没有必要强迫你去做您不愿意做的事情。你只需要,专注于你自己的目标就好。” 听到卡尔的保证,华烨才稍稍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倨傲起来:“嗯,你知道就好。那个鬼地方,谁爱去谁去,反正本王拿到想要的东西后,离得越远越好!” “那么,”卡尔侧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指向回廊深处一片更加幽暗、闪烁着奇异符文光芒的区域。 “请华烨王随我来。升级神体和植入引擎,需要一些准备和时间。在此期间,你可以详细了解一下‘黑洞引擎’的具体能力。我想,它不会让你失望的。” 华烨看着那片仿佛通往未知深渊的幽暗,眼中闪过一丝对力量的渴望,最终压下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安,昂首挺胸,跟着卡尔走了进去。 死歌书院再次恢复了永恒的寂静,只有那些闪烁的符文和隐约的虚空回响,预示着某种颠覆性的力量,正在这冥河的深处,悄然孕育。 远在地球的那个“变数”,依旧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 ------------ 第96章 天刃王的抉择 梅洛天庭,这座曾经象征着已知宇宙最高秩序与正义的圣洁之城,如今笼罩在一片无形的沉重压力之下。 神圣凯莎的陨落,如同一根擎天之柱的崩塌,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真空,更是信仰与方向的动摇。 暗流在光洁的殿堂与回廊下涌动,关于上古恶神华烨即将卷土重来的传言,像冰冷的毒雾,悄然侵蚀着许多天使战士的内心。 新任天使之王,天使彦,独自站在大殿的瞭望台边缘。 她身披象征王权的银甲与披风,但那份曾经属于左翼护卫的锐利与些许跳脱,已被沉重的责任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思所取代。她琥珀色的眼眸望向星空深处,那里是地球的方向。 银河之力葛小伦在她眼前被彻底抹除的景象,如同梦魇般刻印在她的记忆里。 凌飞——那个身披黑金铠甲、掌控着未知而恐怖力量的魔王,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现有宇宙秩序最蛮横的挑战,也是对天使文明权威的无情践踏。 愤怒吗?当然。但身为王,她必须将愤怒沉淀为理智的考量。 地球,这个核前文明星球,如今已成为多方势力博弈的漩涡中心。 饕餮与巨狼的侵略、恶魔的渗透、华烨势力的触角……以及,凌飞这个最大的变数。 地球人类的命运,已与宇宙格局紧密相连。 更重要的是,炙心还在地球。 还有冷……那个固执的家伙,选择了最危险的道路,跟随在那魔王身边。 “不能放弃地球。”彦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瞭望台上显得格外清晰而坚定。 这不仅是因为对战友的牵挂,更是一种战略判断。 如果地球彻底沦陷,或者被恶魔、华烨之流完全掌控,亦或是被凌飞那样不可控的存在主宰,对已知宇宙的未来都将是灾难性的。 她需要给地球增加力量,增加足以在乱世中站稳脚跟、甚至形成制衡的力量。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逐渐成型,清晰而决绝。 她转身,步伐坚定地走向王座所在的主厅,披风在身后划出果断的弧线。 当她在王座上落座时,眼中已只剩下属于王者的决断。 “传令,”彦的声音通过神圣知识宝库的通讯网络,清晰而威严地传达到每一位高阶天使的耳中。 “天刃七号,即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全面整备,检查所有系统,尤其是武器模块和防护力场。我将亲自驾驶天刃七号,前往地球。” 这道命令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留守梅洛天庭的天使们心中激起千层浪。 “女王?”侍立在一旁的追和莫伊几乎同时露出惊愕的表情。 她们理解彦对地球的关心,但亲率一艘天刃系列战斗天体前往一个战火纷飞的星球? 尤其是在华烨威胁迫在眉睫、天使星云自身也需要力量守卫的时刻? “女王,请三思!”追上前一步,语气急切。 “华烨的威胁就在眼前,您亲自前往地球,万一华烨趁机进犯……”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加强地球的力量。”彦打断了她,目光平静却不容置疑。 “地球不仅是我们的盟友,现在更是牵制恶魔,乃至可能牵制那个‘变数’的关键。天刃七号是已知宇宙最强大的战斗天体之一,将其部署到地球,能极大增强地球的抵抗能力,形成新的战略支点。炙心在那里,她最了解天刃七号,可以协助地球方面尽快掌握其力量。”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华烨,重新整合力量也需要时间。梅洛天庭有天基王坐镇,有我们建立的防御体系,并非不堪一击。我此行不会带走太多兵力,只带领一支精锐小队即可。天刃七号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和战力。” 追和莫伊对视一眼,虽然仍有忧虑,但她们看到了彦眼中的坚定,也明白这并非一时冲动的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抉择。 “可是,女王,”莫伊小心地补充。 “恶魔女王莫甘娜也在地球,她恐怕不会坐视我们如此大规模地增强地球力量,很可能会出手阻挠。” “我早有预料。”彦的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这正是我亲自前往的原因之一。有些事,有些对峙,需要王与王之间来解决。更何况……”她想起了凯莎女王陨落的真相,声音低沉了几分。 “与莫甘娜的账,迟早要算。”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而略显无奈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空间涟漪响起: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们家底儿最厚的战舰之一,开到那个核前文明去,还准备亲自当送货员?” 一身银色战甲、气质清冷出尘的天基王鹤熙,从微虫洞中迈步而出,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头疼的表情。 她一直通过暗通讯旁听着,终于还是忍不住现身了。 “鹤熙女王。”彦微微颔首致意,但姿态并未放低,她现在是天使统帅。 鹤熙走到王座台阶下,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彦:“让我理理。华烨那老色鬼在卡尔那里不知道鼓捣什么,随时可能打上门来。天使星云内部人心浮动,需要强有力的统帅坐镇稳定。而你,我们新任的天使之王,却要开着最强的战斗天体,跑到一个不仅有巨狼恶魔,还有个连卡尔和华烨都感到棘手的怪物的星球上去?” 她揉了揉眉心:“彦,我知道你想帮地球,想帮炙心,也想……制约那个叫凌飞的家伙。但这是否有些……过于冒险,也过于……偏向个人情感了?天刃七号不仅是武器,更是象征。你将它送到地球,等于将天使文明的部分未来和威望,也压在了那里。” 彦迎上鹤熙审视的目光,毫不退缩:“正因如此,才必须由我,天使之王亲自送去。这不仅是援助,更是宣告——天使文明并未因凯莎女王的陨落而退缩,我们依然关注并愿意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文明。至于风险……”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一股属于王者的气势自然散发:“任何战略都有风险。龟缩防守,等待华烨整合完力量后再来进攻,风险就小吗?将地球完全放任,让恶魔,或者那个凌飞任意施为,最终形成一个我们完全无法控制的混乱源头,风险就小吗?”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下王座台阶:“鹤熙女王,您说的对,天刃七号是象征。我将它带往地球,象征的不是退缩,而是进取,是即便在困境中,天使依然有能力、有决心在关键地区投送力量,维持秩序,施加影响!这也是对华烨,对莫甘娜,对宇宙所有不安分势力的一个明确信号!” 她走到鹤熙面前,语气稍缓,但依旧坚定:“至于华烨,我相信您的能力。有您坐镇梅洛天庭,有我们数万年来建立的防御体系,至少在我回来之前,守住家园没有问题。而地球……那里可能孕育着更大的危机,也可能蕴藏着意想不到的转机。我必须去。” 鹤熙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教导过、如今已肩扛起整个文明重担的年轻女王。 彦的考虑虽然大胆,甚至有些冒险,但并非毫无道理。 在凯莎陨落、秩序崩塌的当下,一味的保守或许才是最大的风险。 最终,鹤熙轻轻叹了口气,眼中的无奈化为了淡淡的认可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担忧:“罢了。既然你已下定决心,并以天使之王的名义下达了命令,我自然不会强行阻拦。这是你成为统帅后的第一个重大决策,我会尊重。” 她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但是,彦,记住。地球的水很深,比你想象的还要深。那个凌飞……连卡尔都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兴趣和谨慎。天刃七号或许能压制其它文明,但面对那种层次的存在……不要轻易与之发生冲突。你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地球局势,增强地球自身力量,而不是去当屠魔的先锋。有些恩怨,可以暂时放一放。” 彦点了点头,将鹤熙的告诫记在心里:“我明白。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交付天刃七号,并协助地球方面初步掌握其力量。至于凌飞……只要他不主动攻击天刃七号或地球的重要目标,我不会主动挑衅。” 但她在心中默默补充:天刃七号在地球,就是对所有势力,包括凌飞在内的一种无形威慑。等到天使星云的危机解除,整合了全部力量之后……这个不可控的魔王,必须被处理掉。 “需要我派一队精锐随行吗?”鹤熙最后问道。 “不必了。”彦摇头。 “梅洛天庭更需要力量守卫。我带领阿追、莫伊,再挑选一队高阶天使即可。天刃七号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护卫。” 决议已定,行动迅速展开。 不久之后,梅洛天庭外围的船坞中,那艘庞大、优雅而充满力量感的天刃七号战斗天体缓缓调整姿态,脱离了泊位。 它流线型的舰身在星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圣洁的银色光辉,巨大的天使双翼标志在舰首熠熠生辉。 舰桥指挥室内,彦站在主控台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那颗越来越清晰的蓝绿色星球——地球。 “设定航向,地球。”彦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启动全部隐身及防护力场,进入战备巡航状态。我们可能会遇到‘欢迎仪式’。” “是,女王!” 天刃七号轻轻一震,尾部的推进器喷射出柔和而磅礴的能量流,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悄然划破寂静的星空,向着那片战火与迷雾交织的星球驶去。 彦凝视着导航星图上地球的影像,眼神复杂。 此去,是福是祸?天刃的降临,会给满目疮痍的地球带来希望与力量,还是会引来更猛烈的风暴,甚至提前引爆与那尊魔王的冲突?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作为王,有些路,必须去走;有些责任,必须去扛。 ------------ 第97章 天使女王的意志 太阳系内的饕餮舰队已然化作冰冷的宇宙尘埃,短暂的“平静”重新笼罩了这片饱经创伤的星空,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间隙。 凌飞、天使冷,以及新加入不久的苏小狸,三人暂时落脚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谷中。 夜幕低垂,篝火跳跃,驱散着夜晚的寒意,却驱不散各自心头的沉重与思绪。 凌飞闭目盘坐在火堆旁,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逢魔之力如同潮汐般缓缓流转,每一次循环都让他对这份力量的掌控更深一分,对那些隐藏在时间与规则深处的、属于其他骑士的伟力感知也更清晰一点。 外界的纷扰,只要不主动触及他的逆鳞,于他而言便如同风声虫鸣,无关紧要。 苏小狸抱膝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双灵动的眼眸时而偷偷打量凌飞那冷硬的侧脸,时而看向坐在另一边、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心的天使冷。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个看起来很厉害的天使姐姐,今晚似乎格外不安。 就在这时,天使冷忽然站起身,对着凌飞微微颔首示意了一下,便快步走向山谷另一侧的阴影处,身影很快被岩石遮挡。 凌飞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毫无所觉。 苏小狸好奇地歪了歪头。 冷来到一处绝对僻静的岩石后,确认周围没有任何能量监听或生命迹象后,才深吸一口气,启动了与梅洛天庭的专用加密暗通讯频道。 几乎在连接建立的瞬间,一道带着明显疲惫、却更添几分不容置疑威严的女声,便在她意识中响起: “冷。” “彦。”冷的声音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听出其中一丝压抑的紧绷。 “突然联系,有什么事?是梅洛天庭出状况了,还是华烨有动静了?” 通讯另一端的彦似乎沉默了一瞬,仿佛在斟酌措辞,随后她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一种已然做出重大决定的沉稳: “我将亲自率领一支精锐小队,驾驶天刃七号,前往地球。” “什么?”即便以冷的镇定,也在瞬间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心神剧震,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天刃七号?你亲自带来地球?彦,你疯了吗?” 她的声音因惊愕和随之而来的强烈反对而陡然拔高:“你知道现在地球是什么情况吗?饕餮的主力舰队是没了,但巨狼还在活动,恶魔莫甘娜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谋划什么!更关键的是,这里有一个凌飞!” 冷的语气变得急促而严厉,仿佛要通过通讯将那份深切的危机感直接灌入彦的脑海:“你根本不了解他现在的力量达到了什么程度!那不是可以用常规超级战士或者神级文明的标准去衡量的!那是一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可能无法对抗的未知!你把天刃七号开过来,是想干什么?增强地球防御?还是……想对他做点什么?” 她猛地想到了一个可能,声音带上了愤怒与难以置信:“彦!你是不是还在为葛小伦的事情耿耿于怀?我告诉你,葛小伦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他触动了凌飞最不可触碰的逆鳞!你现在是天刃王,是天使文明的统帅!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关系到天使姐妹的未来!你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就把天使文明最强大的战斗天体之一,开到这么一个不可预测的怪物眼皮子底下!你这是把整个天使文明的命运往深渊里推!” 通讯另一端,彦的气息似乎因为冷的激烈言辞而波动了一下,但随即,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威严感透过暗通讯弥漫开来,那是属于天使之王的意志,不容质疑,不容反驳: “冷!”彦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凛然的压迫感。 “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我现在是天使统帅,神圣知识宝库的授权者!我的决策,是基于对整个已知宇宙局势的判断,以及对天使文明未来责任的考量!”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地球目前的战略位置至关重要,它不仅是人类文明的存续之地,更是牵制恶魔、观察华烨动向、乃至……监控那个‘变数’的关键节点。天刃七号部署到地球,是战略需要,是向所有势力表明天使文明并未退缩的决心,这不是你该质疑的!” 她略微缓和了语气,但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你的任务没有变,继续你的观察。密切注意凌飞的一切动向,尤其是他对天刃七号抵达可能产生的反应。一旦有任何异动,立刻向我汇报。至于我的决定和天刃七号的行动,你无权干涉,只需执行命令。” “彦!你听我说……”冷还想据理力争。 “通讯结束。”彦的声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暗通讯链接被单方面干脆利落地切断。 “彦!彦!!”冷对着已经只剩一片空白的通讯频道低吼了两声,回应她的只有山谷中呜咽的风声。 她猛地一脚踹在旁边坚实的岩壁上,坚硬的岩石被她含怒的一脚踢得碎石飞溅,出现了一个浅坑。 “该死的!顽固不化!自以为是的家伙!”冷银牙紧咬,胸口因愤怒和担忧而起伏不定。 尽管在凯莎女王时代,她就和彦互相看不顺眼,经常因为理念和处事方式发生争执,但那更多是良性竞争。可如今,彦坐上了那个位置,她的每一个决定都牵动全局!冷可以不服彦,但她不能不在乎天使文明的安危! 她了解凌飞。 那绝对不是一个会因为你是天使之王、驾驶着天刃七号就会有所顾忌的存在。 恰恰相反,这种带着明显力量展示和潜在威胁意味的行为,最可能激起他那冷酷而骄傲的反击。 一旦冲突爆发……冷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天刃七号或许强大,但凌飞那种操控时间、凭空造物、甚至疑似抹除存在的诡异能力……天刃七号真的能抵挡吗? 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深吸了几口气,转身走回篝火旁。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依旧闭目养神的凌飞身上,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彦刚愎自用的愤怒,有对天使文明可能卷入无谓冲突的担忧,也有对凌飞那深不可测力量的深深忌惮。 “希望……希望你能冷静一点,彦。也希望你……”冷在心中默默对凌飞说道。 “不要将天使文明,视为敌人。至少……不要主动视为敌人。”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份希冀,能有几分实现的可能。 篝火旁,凌飞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映照着跳动的火焰,却没有任何温度。 刚才冷的通讯,尽管她已刻意远离并加密,但以凌飞如今被逢魔之力强化到匪夷所思的感知力,那些对话内容,一字不落,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新任天使统帅?天刃七号?送来地球? 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王?统帅?战舰? 听起来很威风。 但如果那个所谓的新任天使王,胆敢像葛小伦一样,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对他指手画脚,或者试图用那艘战舰来“威慑”甚至“制约”他…… 凌飞的眼神微微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暗金色光芒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逝。 他不介意,让那艘听起来很厉害的天刃七号,和那些饕餮舰队的残骸一样,永远地……成为这片星空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王的道路,无人可阻。 若有人自以为是王,试图挡路,那便……碾过去。 夜风拂过山谷,带着料峭的寒意。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庞。 苏小狸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份无形的凝重,抱着膝盖,将自己缩得更紧了一些。 天刃将至,魔王的反应,犹未可知。 但冰冷的杀意,已如暗潮,悄然涌动。 ------------ 第98章 乱世蝼蚁 黎明前的山谷,本应是最寂静的时刻,却被一阵刻意压低的嘈杂与粗鲁的呵斥声打破。 声音来自不远处那条蜿蜒穿过山脚的、曾经是乡间公路,如今却布满裂缝和杂草的土路。 凌飞缓缓睁开了眼睛,篝火的余烬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投下跳动的暗影。 他并不需要太多睡眠,体内的逢魔之力时刻流转,便是最好的休憩与滋养。 对于外界的纷扰,他本已习惯性屏蔽,但这片区域本是他选定的暂时落脚点,任何闯入者都可能意味着麻烦。 天使冷也早已警觉地起身,和苏小狸一同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透过稀疏的林木和晨雾,可以看见约莫二三十个人影,正堵在土路的狭窄处。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中拿着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土制猎枪,眼神里混杂着贪婪、麻木和一种被饥饿与绝望逼出来的凶狠。 这是一群村民,外星入侵的战火摧毁了大城市和交通枢纽,像他们这样深居山坳的村落,反而侥幸躲过了最直接的毁灭。 但文明供应链的断裂是全局性的。 城市瘫痪,物资断绝,国家机器在优先保障重点区域和抵抗力量的情况下,对这些偏远角落的掌控与救济,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法律与道德。 当正常的获取途径消失,掠夺便成了最直接的选择。 这条路,是附近区域少数还能勉强通行的路径之一,偶尔会有像凌飞他们这样的“过客”,或者是从更远方逃难而来的零星队伍。 这些村民,便成了盘踞在此的“山大王”。 他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拦路恐吓,有人负责搜查物资,还有人专门盯着队伍中的女性,目光淫邪。 就在凌飞他们望过去的片刻,已经有两个看起来像是结伴逃难的男人被推翻在地,他们那少得可怜的包裹被粗暴地扯开,里面仅有的几块压缩饼干和半瓶水被抢走,反抗者立刻招致一阵拳打脚踢和棍棒加身。 还有一个独自赶路、神色惊恐的中年妇女,正被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村民围住,动手动脚,发出不堪的调笑和妇女绝望的哭泣。 混乱,无序,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片失去了强力约束的土地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凌飞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人类的堕落与挣扎,他见得太多,内心早已激不起半分波澜。 只要不挡他的路,这些蝼蚁是死是活,是善是恶,与他无关。 他站起身,准备换个方向离开。 然而,麻烦往往主动找上门。 几个眼尖的村民发现了山谷中篝火的微光,以及隐约可见的人影。 贪婪驱使他们立刻围了过来,很快便看到了凌飞、冷和苏小狸三人。 “哟!这边还有!”一个干瘦的、龇着黄牙的村民眼睛一亮,尤其是看到冷和苏小狸时,那目光更是粘腻得令人作呕。 “还有两个女的!长得可真水灵!” “把东西都交出来!”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村民挥舞着手中的柴刀,恶狠狠地指向凌飞。 “吃的,喝的,值钱的,全拿出来!还有这两个女的,也留下!你可以滚了!” “对!留下!正好兄弟们好久没开荤了!”其他村民也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断。 凌飞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平静之下,是即将涌动的岩浆。 “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凌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村民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滚开。否则,死。” 他的话引来村民更大的哄笑和嘲讽。 “小子,挺横啊?” “吓唬谁呢?就凭你?” 苏小狸见状,心中不忍,也带着一丝天真的希望,上前一步,脆生生地说道:“你们不能这样!这是违法的!我们是雄兵连的战士!你们赶紧住手,等国家秩序恢复了,你们这样是要受处罚的!” “雄兵连?”为首的,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满脸褶子、眼神却同样浑浊贪婪的老头嗤笑一声。 “我管你什么连!国家?国家现在管得了我们吗?我都快饿死了!” 他这话引起了一片共鸣: “就是!城里人都死光了,谁管我们死活?” “我们不过是想要口吃的,想活下去,有什么错?” “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人,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小子,听大爷一句劝,”那老头上前几步,竟然伸手想去拉扯凌飞的衣袖,语气带着一种倚老卖老的蛮横。 “乖乖把东西拿出来,把女人留下,少吃点苦头。不然……这大山里头,多一具尸体,谁知道?” 其他一些年纪大的妇女也跟着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帮腔,伸手就想来扒拉凌飞的外套。 “快交出来!”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凌飞看着这些伸过来的、脏污的、带着贪婪与愚昧气息的手,看着那老头浑浊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威胁,体内原本平缓流转的逢魔之力,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油池,瞬间翻腾起来。 烦躁。 极致的烦躁。 这些蝼蚁,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用着可笑的理由,行着卑劣的勾当,还自以为占据着某种“道理”。 他们让他想起了那些在撤离卡车上斥责他、将他推下去的人;想起了那个指责他不顾大局、夺走小白的军官;想起了那些站在道德高地上,用“大局”、“老人”、“弱者”来绑架他人的嘴脸。 都一样,一样的令人作呕! 就在那老头的手即将碰到凌飞衣角的瞬间,一只看似普通的手,如同铁钳般后发先至,精准而冷酷地扼住了老头的脖颈。 老头脸上的蛮横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凌飞的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看着手中这具枯瘦挣扎的身体,如同看着一块需要清理的垃圾。 然后,五指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 老头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止,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旁,眼中的神采彻底熄灭。 凌飞松手,老头的尸体软软倒地,头颅与躯干的连接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 周围死寂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惊恐和愤怒的尖叫! “杀人啦!他杀了王老汉!” “该死的!跟他拼了!” “为老王报仇!” 剩余的村民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杀戮彻底刺激,恐惧化为了狂暴的愤怒。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简陋武器,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嚎叫着向凌飞冲了过来。 什么雄兵连,什么后果,此刻都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为同伴报仇和抢夺物资的原始冲动。 凌飞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些冲来的身影,体内沸腾的逢魔之力已然按捺不住。 “既然你们找死……”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叹息,却蕴含着无尽的杀意。 “……那就,全都留下吧。” 暗金色的微光,开始在他指尖汇聚。 “凌飞!别……”苏小狸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想要上前阻止。 她虽然见过凌飞杀人,但面对这些看似“可怜”的村民,她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就被一只微凉而有力的手牢牢拉住了胳膊。 是天使冷。 冷将她拉回自己身边,对她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 冷的眼神复杂,有对眼前即将发生之事的漠然,也有对苏小狸的告诫。 她太了解凌飞了,这个时候任何劝阻,都只会火上浇油,甚至可能将她们自己也卷入那无差别的毁灭风暴中。 苏小狸看着冷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又看了看前方那个在村民围攻中依旧挺拔、却散发着令人窒息寒意的背影,最终咬着嘴唇,沉默了下来,只是眼中充满了不忍与迷茫。 凌飞对身后的动静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锁定了那些咆哮着冲来的蝼蚁。 逢魔之力,悄然沸腾。 一场单方面的、毫无悬念的“清理”,即将在这黎明前的山谷边缘,血腥上演。 ------------ 第99章 海姆冥界的低语 面对那些挥舞着简陋武器、嚎叫着冲来的村民,凌飞的眼中甚至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愤怒?不屑?这些情绪对他来说都太过奢侈。 在他的感知里,这不过是一群被饥饿与愚昧驱使,嗡嗡作响着试图叮咬巨龙的蚊蚋。 “区区蝼蚁,也敢阻挡王的道路?” 冰冷的话语并非质问,而是陈述一个即将被事实印证的可笑现实。 他没有选择直接动用逢魔时王那足以扭曲时空的伟力,那是对这份至高力量的“浪费”。 对付这些连超级基因都没有、仅仅依靠野蛮和人数虚张声势的渣滓,他有更“合适”的手段,来自其他骑士的,同样致命却更具“观赏性”的力量。 凌飞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并拢,握成了一个看似普通的拳头。 没有磅礴的能量汇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光特效,只有一股极其隐晦、却仿佛触及了世界底层规则的空间波动,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荡漾开来。 紧接着,他朝着自己右侧的空旷处,看似随意地、轻描淡写地一拳挥出。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又仿佛世界屏障被强行洞穿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脆响,陡然炸裂在清晨的山谷之间。 在他拳头落点之处,原本稳定的空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漆黑裂痕。 裂痕急速蔓延、扩张,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光线与声音,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不规则区域。 透过那些破碎的裂痕,隐约可以窥见其后一片光怪陆离、植被扭曲诡异、弥漫着不祥紫色雾气的森林景象——那是与现世隔绝的异域,海姆冥界! 凌飞这一拳,竟是利用假面骑士铠武所代表的力量,生生撕裂了现实世界与海姆冥界之间的脆弱壁垒,强行打开了一条极不稳定的通道。 “吼!!!” “嘶嘎!!!” “呜嗷!!!” 仿佛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又像是捅破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无数令人头皮发麻的、非人的嘶吼与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那个漆黑的裂口后汹涌而出。 紧接着,一道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暴戾与毁灭气息的身影,争先恐后地从裂口中挤了出来,如同饥饿了千百年的恶鬼,降临人世! 异域者! 这些原本是异世界的原住民,在服用了海姆冥界森林中那些蕴含奇异力量的果实后,基因发生不可逆转的恐怖突变。 它们失去了智慧与自我,沦为只余下原始破坏本能、对生命能量拥有贪婪渴求的怪物。 它们有的形似放大的昆虫,甲壳狰狞,复眼猩红;有的如同扭曲的植物与野兽的结合体,藤蔓触手挥舞,利齿森然;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蠕动的、布满尖刺的肉瘤……共同的特点是皮糙肉厚,拥有超越普通野兽的力量与速度,以及那双只剩下疯狂与饥渴的、毫无理智可言的眼睛。 数十、上百……源源不断的异域者从空间裂口中涌出,瞬间便挤满了山谷前的这片区域,它们身上沾染的、属于海姆冥界的诡异气息与紫色荧光,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都染上了一层妖异而不祥的色彩。 村民们的冲锋戛然而止。 所有的愤怒、贪婪、蛮横,在亲眼目睹这如同地狱洞开般的景象面前,瞬间被最原始的恐惧所碾碎。 他们手中的锄头、柴刀、木棍,在这群突然降临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怪……怪物!” “鬼啊!” “跑!快跑!!!”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村民们,如同被沸水浇灌的蚂蚁,瞬间崩溃。 他们丢下武器,转身就逃,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什么为同伴报仇,什么抢夺物资,什么留下女人,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本能的求生欲。 然而,已经太迟了。 凌飞心念微动,一缕极淡却至高无上的逢魔时王气息悄然扩散,精准地笼罩住了身后的天使冷和苏小狸。 这股气息对于异域者而言,如同在面对创造者与绝对主宰,令它们本能地感到战栗与臣服,不敢有丝毫冒犯。 紧接着,失去了最后束缚的异域者们,那无数双猩红、混沌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了那些正在四散奔逃的、散发着“鲜活生命气息”的村民。 “吼!!!” 杀戮的指令,无需言语,已然下达。 离得最近的几个异域者率先发难,一只形似巨型甲虫的异域者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被踏出浅坑,它如同炮弹般撞进村民人群,锋利的肢节如同镰刀般挥过,两名跑得慢的村民瞬间被拦腰斩断,鲜血与内脏泼洒一地,惨叫声凄厉而短暂。 另一只如同多刺肉瘤般的异域者蠕动着,猛地射出数条沾满粘液的尖锐触手,如同长矛般穿透了三个想要躲到石头后面的村民胸膛,将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起,然后随意甩飞,砸在岩壁上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还有的异域者张开满是獠利牙齿的口器,直接扑倒逃窜的村民,疯狂撕咬啃食,骨骼碎裂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混杂着临死的哀嚎,奏响了死亡的交响乐。 场面瞬间变成了单方面的、血腥至极的屠杀炼狱。 村民们哭喊着,哀求着,徒劳地挥舞手臂,却被轻易地扑倒、撕碎。 他们试图躲藏,但异域者灵敏的感官和强大的力量,让任何简陋的掩体都形同虚设。 土制猎枪零星的射击打在异域者厚实的甲壳或坚韧的躯体上,只能溅起微不足道的火花,反而更加激怒了这些怪物。 尸骸铺满了路面与旁边的草丛,断肢残臂随处可见,浓重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些异域者甚至在杀戮的间隙,开始啃食地上的尸体,进一步加剧了场景的恐怖。 对于少数几个侥幸冲出第一波杀戮、朝着山林深处亡命奔逃的村民,异域者们也没有放过。 数只速度奇快、形如猎豹的异域者如同鬼魅般追了上去,很快,远处便传来了戛然而止的惨叫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凌飞静静地站在原地,冷漠地注视着眼前这片由他亲手引发的血腥屠场。 他的眼神如同万古寒冰,不起丝毫涟漪。 那些村民临死前的恐惧、哀求、诅咒,于他而言,不过是风中微不可闻的杂音。 胆敢冒犯王的威严,试图触碰王的物品,甚至对王露出獠牙…… 下场,从来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彻底碾碎,连成为警示后来者的残骸,都显得多余。 山谷重归“寂静”,只剩下异域者们的低沉嘶吼、咀嚼声,以及它们身上那令人不安的紫色荧光,在渐亮的晨光中,映照着满地的狼藉与死亡。 王的怒火,即便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缕,于凡人而言,亦是灭顶之灾。 ------------ 第100章 血途归寂 异域者们的狂欢仍在继续,但已接近尾声。 原本喧闹蛮横的土路与草丛,如今已被一层粘稠的暗红与零散的残破所覆盖。 刺鼻的血腥气混合着内脏破裂后的腥臊,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浓重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雾霭,在渐亮的晨光中缓缓蒸腾。 凌飞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眼神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原,倒映着血色,却激不起丝毫温度。 怜悯?那是对值得怜悯之物的情感。 眼前这些,不过是胆敢向王座投掷石块、试图从巨龙爪下抢夺财宝的蝼蚁。 他们为自己的贪婪、愚蠢与狂妄付出了代价,仅此而已。 “王不会同情无知,”他心中默念着这早已成为信条的准则。 “只会用鲜血与骸骨,铺就前进的道路。” 那些村民最后的挣扎显得徒劳而可笑,他们哭喊着四散奔逃,有的试图钻进灌木丛,有的想要爬上山坡,但在速度、力量、感官都远超常人的异域者面前,这些躲避显得幼稚而绝望。 凄厉的惨叫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鸡鸣,短促地响起,又迅速湮灭在怪物们的嘶吼与咀嚼声中。 有两个似乎是领头的壮汉,在极致的恐惧中做出了最“聪明”的选择。 他们连滚爬爬地冲向凌飞,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地,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混杂着含糊不清的哀求: “大人!大神!饶命啊!” “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 “东西我们都不要了!女人也给您!求求您放过我们!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他们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和尘土,狼狈不堪,与之前那副蛮横霸道的模样判若云泥。 然而,凌飞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们。 在他的感知中,这两团散发着卑微与恐惧的生命火苗,与周围那些正在熄灭的,并无本质区别。 一只形似巨大锹形虫、前肢如同铡刀般的异域者,似乎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猩红的复眼转动,锁定了跪在凌飞脚边不远处的两人。 它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却异常迅捷地冲刺过去。 跪地哀求的两人只觉腥风扑面,惊恐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布满利齿、滴落着同类血液的口器,以及那对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前肢。 “不——!!!” 绝望的嘶吼戛然而止。 “噗嗤!”“咔嚓!” 利刃入肉与骨骼碎裂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鲜血如同喷泉般迸溅,甚至有几滴温热落在了凌飞脚前干燥的泥土上。 他微微蹙眉,似乎嫌弃这肮脏的液体玷污了他行进的道路,脚下微不可察地偏移了半分。 杀戮,终于彻底停歇。 山谷重归死寂,但这寂静,比之前的喧嚣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不敢惊扰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 只有偶尔从尸体堆中传出的、异域者满足的低沉咕噜声,以及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来自海姆冥界的微弱紫色荧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完成了“清理”任务的异域者们,仿佛听到了无形的召唤,纷纷停止了活动。 它们抬起头,猩红或混沌的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凌飞,那目光中残存的疯狂与暴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敬畏与顺从。 它们不再理会脚下的“食物”,而是缓缓转向那个被撕裂、如今只剩下淡淡空间涟漪的区域——通往海姆冥界的裂缝。 如同退潮的黑色潮水,这些形态各异的怪物秩序井然地、沉默地涌入那逐渐缩小的裂缝之中。 最后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如同多刺蠕虫般的异域者在进入前,甚至用布满尖刺的头颅朝着凌飞的方向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仿佛在行礼,随后才蠕动着钻入那片光怪陆离的异域森林景象中,消失不见。 凌飞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即将彻底弥合的空间涟漪,随意地一挥。 如同抚平衣服上的褶皱,那最后一丝空间扰动瞬间平息,现实世界的屏障恢复了完整与稳定。 晨光终于完全洒落,照亮了山谷。 若非地上那横七竖八、残缺不全的数十具尸体,以及几乎将地面染成褐色的、大片大片的血迹,刚才那地狱洞开、怪物屠戮的一幕,仿佛真的只是一场集体性的、过于真实的噩梦。 凌飞不再看这满地的狼藉一眼,仿佛那只是被风吹落的枯叶。 他迈开脚步,踏过干净些的地面,离开此地。 血污与死亡,无法沾染他分毫,也无法在他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天使冷默默地跟上,步伐依旧平稳,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每一次,她都以为自己对凌飞的力量有了新的认知,但每一次,他都能展现出更加匪夷所思、更加颠覆常识的能力。 撕裂空间,召唤来自异界的怪物军团……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超级基因”或“暗能量科技”的理解范畴。 这更像是对宇宙底层规则的一种……掌控,随心所欲地打开、关闭通往其他维度的大门,驱使那些明显不属于已知生物谱系的可怕存在…… “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这样的力量?”冷的内心充满了凝重与忧虑。 她对即将降临地球的天使彦,感到了深深的担忧。 彦的性格高傲而刚烈,银河之力葛小伦的死,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双方爆发冲突,以她的脾性,很可能会直接对凌飞发起审判甚至攻击…… 冷几乎可以预见那将是一场灾难,不是对凌飞,而是对天使文明。 激怒这样一个能够随意撕裂空间、召唤怪物的未知存在,会为天使星云带来怎样的麻烦? 看来,在彦到来之前,或者在她做出不理智的决定之前,自己必须想办法让她明白,眼前这个“凌飞”,绝非她们能够以常理度之、可以随意审判的对象。 必要时……或许不得不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来阻止新任天使统帅可能做出的、会为整个文明招致灭顶之灾的冲动决定。 冷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守护天使文明的职责,高于一切个人情感与对命令的盲从。 而苏小狸,则脸色惨白如纸,娇躯微微颤抖着,几乎无法站稳。 她不是没有见过死亡,在袭击和逃亡路上,死亡并不罕见。 但像刚才那样,数十人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各种无法形容的怪物以最残忍、最原始的方式撕碎、啃食……那种视觉与心理上的双重冲击,几乎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让她胃里翻江倒海,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她看着凌飞那漠然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死不瞑目、面容扭曲的尸体,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席卷全身。 这个男人……他真的是人类吗? 还是说,他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更加古老而恐怖的东西? 恐惧驱使着她,让她不敢停留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她强忍着不适和腿软,几乎是踉跄着,跟上了前方那两道身影,仿佛只有跟在他们身边,才能暂时逃离这片刚刚化为人间炼狱的土地。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身后那片用鲜血与死亡书写的警示。 魔王之路,无人可挡,亦无人可谅。 唯有沉默的追随者,与深埋于心的恐惧与算计,伴随着他的脚步,走向未知的深渊。 ------------ 第101章 审判之刃 浩瀚的星海,无尽的虚寂。 在太阳系外围,空间的波纹微微荡漾,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紧接着,一艘庞大、优美、散发着圣洁而威严气息的银色战舰,如同神话中降临的城池,缓缓驶出了迁跃状态。 天刃七号。 天使文明最强大的战斗天体之一,象征着神圣凯莎时代无上权威与武力的终极造物。 舰桥之上,新任天使之王——彦,正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观测窗前。 她身披银甲红裙,身后的披风微微飘动,绝美的容颜上褪去了些许曾经的轻佻与不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更加深邃的坚毅,以及一丝难以完全抹去的、深藏眼底的疲惫与沉重。 她凝视着前方那颗逐渐放大的、蓝白相间的美丽星球,地球。 不久前,她从这里离开,带着重伤与未尽的使命,如今,她又回来了。 只是物是人非,凯莎女王已然陨落,自己被迫接过了这沉重的王冠,而这片土地上的局势,也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履行凯莎女王生前对地球盟友的承诺——将天刃七号移交给地球,作为抵抗入侵的强大助力,这本该是一项充满希望与光明的援助行动。 然而,彦的内心,却笼罩着一层浓厚的阴云,杀意如同冰封的火山,在冷静的外表下暗自奔涌。 目标,是那个被称为“凌飞”的存在。 这个突然出现在核前文明地球的异类,他的力量体系完全超出了天使数据库的认知,其行事准则更是彻底践踏了神圣凯莎建立的正义秩序。 他就像一个不按任何规则出牌的、携带着灭世武器的疯子,将原本就因凯莎陨落而动荡的已知宇宙,推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深渊。 “葛小伦……”彦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心脏部位传来一阵熟悉的、冰冷的刺痛。 那个被她半开玩笑地选为“未来”,被她用最后的力量送出费雷泽的笨蛋……就这么彻底消失了。 不仅是生命的终结,更是存在的彻底抹除,连一丝复活的可能都没有留下。 这不仅是对她个人守护誓言的践踏,更是对凯莎女王预言的亵渎,是对天使文明未来蓝图的悍然撕毁! 更令彦感到脊背发寒的是凌飞所展现力量的“未知性”与“成长性”。 如今他就能轻易湮灭银河之力,假以时日,若让他完全掌控那诡异的力量,甚至与莫甘娜、卡尔那样的邪恶存在勾结……届时,谁还能制衡他?已知宇宙将迎来比终极恐惧更加真切、更加无可抵御的浩劫。 “必须在萌芽阶段,将其彻底扼杀。”彦的眼神锐利如刀,心中的决断已然成型。 天刃七号交付地球是使命,但在此之前,她必须以天使之王的名义,对这个破坏秩序、屠戮天使盟友(葛小伦)、潜藏着莫大威胁的异端,执行神圣审判。 雷霆之势,不容置疑! 哪怕这意味着可能要与地球本土势力产生摩擦,哪怕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也必须在他彻底成长为无法处理的灾难之前,将其铲除! 她答应了天基王鹤熙,不会在地球上肆意妄为,但“审判一个已知宇宙的威胁”,显然不在此列。 她的心中,早已规划好了如何利用天刃七号的强大力量与侦查能力,锁定凌飞,然后……一击必杀! 天刃七号调整航向,舰艏对准地球,引擎发出低沉而磅礴的嗡鸣,开始朝着那颗战火纷飞的星球驶去。 银色的舰体在恒星的光芒下熠熠生辉,却带着审判的冰冷寒意。 与此同时,在地球近地轨道阴影处,如同蝙蝠般蛰伏的恶魔一号战舰内。 莫甘娜正慵懒地靠在她那风格诡谲的王座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有些心不在焉的杜蔷薇,试图用自己那套“自由堕落”的理论和“坦诚相对”的伪装,进一步侵蚀这位时空基因携带者的心防。 蔷薇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和自责,正是她最好的突破口。 就在这时,舱门滑开,她麾下最得力、也是最沉默的战士——阿托,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莫甘娜恭敬地行礼,然后沉声汇报: “女王,侦测到一艘天刃系列战舰,已抵达太阳系外围,正在向地球方向航行。指挥官能量特征匹配……是天使彦。是否进行拦截或干扰?” “天使彦?开着天刃七号?”莫甘娜挑了挑眉,嘴唇勾起一抹玩味而幸灾乐祸的笑容。 “啧啧,咱们这位‘幸运’的新任女王,排场不小嘛。刚上台就开着大家伙出来兜风?” 她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拦截?不必了。咱们在地球上的‘那位小朋友’,会替我们好好‘招待’她的。” 阿托有些不解:“女王,天使彦此来,很可能是针对地球局势,可能会对我们后续计划产生影响……” “影响?”莫甘娜嗤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 “阿托,你还不明白吗?天使彦这次来,名义上是送战舰,心里想的,八成是找那个叫凌飞的小子算账。葛小伦可是她‘钦定’的未来,就这么被那小子当蚂蚁一样捏死了,以彦那骄傲的性子,能忍得下这口气?”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仿佛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场的好戏:“咱们就安安稳稳看戏吧。让地球上的那位,好好给咱们这位眼高于顶的天使女王上一课,让她清醒清醒,认清现实。属于天使高高在上、审判一切的时代,随着凯莎的陨落,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这片宇宙,什么牛鬼蛇神都可能冒出来,她那一套,不管用了。” 阿托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女王。” 一旁的杜蔷薇,静静地听着莫甘娜和阿托的对话,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使彦来了?带着天刃七号?目标是……凌飞? 一场发生在自家土地上的、可能超越之前所有冲突规模的超级大战,即将因为凌飞而引爆? 而自己,曾经有机会改变一些事情,却最终因为犹豫、因为所谓的“大局”,什么都没能做到,以至于局面一步步恶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 她看着莫甘娜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 恶魔女王惬意地品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红酒,目光仿佛穿透了战舰的装甲,投向了下方那颗蔚蓝的星球,期待着那场无需她亲自下场的“龙争虎斗”。 审判之刃已然高悬,风暴,正在地球的大气层外悄然汇聚。 ------------ 第102章 降临 天刃七号那流线型的银色舰体,无声地切过宇宙,留下一道淡淡的、散发着微光的航迹。 它的姿态平稳而威严,仿佛不是一艘战舰,而是一座移动的神殿,携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终极意志。 舰桥内,天使彦紧蹙的眉头并未因为航程的顺利而舒展,反而更深了几分,太安静了。 从太阳系外围一路行来,预想中的拦截、骚扰、甚至来自恶魔一号的挑衅,一概没有。 宇宙空间安静得过分,只有零星漂浮的饕餮战舰残骸,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在此地的、单方面碾压的毁灭。 她早已知晓,盘踞在太阳系内的饕餮主力舰队已全军覆没,这是那个“凌飞”的杰作。 但莫甘娜呢? 那个碧池绝对不会坐视一艘天刃系列战舰,尤其是由新任天使之王亲自驾驶的天刃七号,如此轻易地进入地球。 以恶魔一号的潜行能力和虫洞技术,至少也该有试探性的侦察或干扰才对。 “女王,已进入地球近地轨道,未侦测到恶魔一号主动能量信号,未发现大规模空间陷阱或伏击阵列。”操作的天使冷静地汇报。 彦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莫甘娜在打什么算盘?坐山观虎斗?还是说,她对那个凌飞有着绝对的“信心”,认为根本无需她出手,自己就会在对方那里碰得头破血流? 这个念头让彦感到一丝被轻视的愠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警惕。 能让莫甘娜都选择暂避锋芒,甚至期待借刀杀人的存在,其危险性,恐怕比预想的还要高。 然而,时间不等人。 天使通讯网络中,来自天使星云边缘的警报信息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急迫。 华烨那个渣滓,正在宇宙各处收拢他那些同样腐朽的男性天使旧部,其舰队集结的规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天宫秩序的阴影,如同复苏的巨兽,正缓缓将利爪伸向失去凯莎女王庇护的家园。 她必须速战速决。 在地球完成审判,交付天刃七号,然后立刻回防梅洛天庭,应对即将到来的、关乎天使文明生死存亡的战争。 “锁定之前冷传回的最后坐标区域。”彦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舰进入一级警戒状态,能量护盾最大化,所有攻击系统预充能。我们……直接过去。” “女王,是否先行联络地球方面或冷姐……”一位较为年长的天使护卫犹豫着建议。 “没有时间了。”彦站起身,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这是对已知宇宙公敌的神圣审判,无需通告。全速前进!” 天刃七号庞大的舰体微微调整角度,引擎喷射出更加耀眼的尾焰,如同划破天际的银色彗星,朝着华夏中部某片广袤的废墟区域,疾驰而去。 下方,焦土与废墟交织的大地上。 凌飞似有所感,脚步微微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和大气,直接“看”到了那艘正急速逼近的、散发着令他本能感到排斥的“秩序”与“光明”气息的庞然大物。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哼,”一声轻哼,如同寒风吹过冰面。 “又来几个……找死的。”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却又蕴含着一种视漫天诸神如无物的绝对漠然。 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天使冷,同样感应到了那熟悉而强大的神圣能量波动正以惊人的速度和气势迫近。 她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尽管还看不到舰体,但那独属于天刃系列战舰的压迫感和彦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能量气息,已经如同警报般在她心中炸响。 “该死的!”冷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一贯傲娇的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焦急与恼火。 “彦这个死脑筋!把我的警告全当耳旁风了吗?” 她之前断断续续传回的信息,虽然因为凌飞在场不能说得太明,但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极度危险”、“切勿正面冲突”、“从长计议”的强烈暗示。 她以为彦至少会先稳住地球大局,交付战舰,然后再想办法徐徐图之,或者至少……先跟她这个前线观察者汇合,了解清楚情况再说。 谁能想到,这位新任女王竟然如此刚猛(或者说鲁莽),直接开着天刃七号,杀气腾腾地就冲着凌飞的脸怼过来了。 “她难道不知道这跟直接把战舰开进黑洞没区别吗?”冷感觉一阵头疼。 送战舰?直接把天刃七号开到人类抵抗力量聚集的北之星上空不就行了? 非要精准定位到凌飞头顶?这哪是送温暖,这分明是下战书,而且是插着“必死”旗的那种。 走在另一侧,正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废墟的苏小狸,也注意到了天使冷突然变化的脸色和凌飞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她顺着两人的目光望向天空,起初什么都没看到,但很快,一个银色的、十字架状的细小光点,在蔚蓝的天幕上迅速放大,轮廓越来越清晰。 “哇!那是什么?新的外星人飞船吗?看起来好漂亮!”苏小狸眨了眨她那双妩媚的大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好奇,似乎还没意识到那“漂亮”的飞船代表着怎样的风暴。 凌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仰头,或冰冷的黑眸,倒映着那越来越近的银色十字。 他的体内,那浩瀚的逢魔之力,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开始缓缓荡漾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不是恐惧,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被冒犯领土的猛兽,即将苏醒的平静前奏。 天刃审判之舰,已然降临。 魔王的庭院,迎来了新的、自以为是的“客人”。 风暴,于无声处,骤然凝聚。 ------------ 第103章 天刃临空,王的蔑视 天刃七号庞大的银色舰体,如同神话中降下的神罚之剑,悬停在上空。 它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下方整片区域都笼罩在内,冰冷的金属光泽与下方焦黑的土地形成刺眼的对比。 战舰表面流淌着淡淡的能量微光,无数炮台与能量阵列如同星辰般点亮,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肃杀与威严。 舰桥主控室内,神圣的光芒柔和却坚定。 天使彦端坐于象征着天使王权的银翼王座之上,身披华美的银甲红裙,背后的雪白羽翼微微收敛。 她的面容美丽而肃穆,金色的眼眸如同两轮冰冷的太阳,透过主屏幕,牢牢锁定着下方那个渺小却异常清晰的身影——凌飞。 屏幕上,凌飞平静地仰望着天空,那张年轻的脸庞上看不到丝毫慌乱、愤怒或是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这种绝对的平静,反而比任何挑衅都更让彦感到一种刺骨的危险。 就是这个人,在不久之前,当着她的面,以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抹杀了银河之力葛小伦。 那是凯莎女王寄予厚望的未来,是天使文明选定的盟友。 那一幕的无力与震撼,至今仍像一根刺,扎在彦的心头。 如今,凯莎女王陨落,正义秩序风雨飘摇,已知宇宙暗流汹涌。 华烨的旧天宫势力死灰复燃,恶魔在暗中窥伺,冥河的触手无处不在。 在这种时候,决不能再允许任何不可控的、拥有颠覆性力量的变数存在。 凌飞,就是这个最大的变数。 他不仅杀了葛小伦,还以匪夷所思的手段清除了太阳系的饕餮主力。 这种力量,若不能为正义所用,就必须在它造成更大灾难前,彻底铲除。 彦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 如今的她,已非昔日那个还需他人庇护、在费雷泽重伤垂危的年轻战士。 她是新任的天使之王,神圣凯莎知识宝库与武器库的继承者,拥有第四代神圣之躯,更驾驭着天刃系列最强大的战斗天体之一——天刃七号! 汇聚如此力量于一身,她有信心,也有责任,对这个威胁宇宙平衡的存在,执行神圣的审判。 “目标已锁定。”彦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回荡在舰桥中。 “天刃七号,最大功率运算,封锁以目标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内所有空间跃迁节点,防止目标通过虫洞或其他未知手段逃脱。” “是,女王!”操作天使们齐声应诺,手指在光洁的控制面板上飞速舞动。 无形的庞大算力如同天罗地网般撒下,空间结构被强行稳固、锚定。 “武器系统,充能准备。”彦继续下令,目光锐利如刀。 “审判级天刃打击阵列,进入最终阶段。我需要确保,一旦谈判破裂,能在第一时间,给予目标最彻底的毁灭性打击!” 肃杀的气氛在舰桥内弥漫,天使战士们面容坚毅,她们信任并追随她们的女王,相信正义的烈焰必将净化一切邪恶与威胁。 这时,站在彦身侧的两名高阶护卫天使——莫伊和追,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 莫伊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女王,冷姐……还在目标附近。是否先行通知她撤离,或者至少让她有所准备?” 追也附和道:“是的女王,冷姐似乎一直在……跟随观察那个凌飞。贸然发动攻击,可能会波及到她。” 彦的目光在主屏幕上那个跟在凌飞身后不远处、正焦急地抬头望天、似乎还在尝试通讯的金发天使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冷,她的老“对头”,也是经验丰富的高阶战士。 “暂时不必直接通知冷。”彦略一沉吟,做出了决定。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凌飞。冷经验丰富,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而且……”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我们并非立刻发动攻击。先尝试与目标进行最后一次正式谈判。若他愿意束手就擒,接受天使文明的监管与审判,或许还能留下一线生机。” 这当然是场面话,也是最后的试探。 彦很清楚,以凌飞展现出的性格和力量,低头服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通知所有作战单位,”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旦我的谈判信号中断,或者目标表现出任何攻击意图,立刻启动虫洞,将冷强行接回战舰。同时,对目标所在区域,执行无差别天刃审判!我要让那里,连同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彻底化为尘埃!” “遵命,女王!” 下方,天刃七号带来的阴影和磅礴的神圣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凌飞依旧站在原地,微微仰头,平静地“注视”着那艘悬停在头顶的庞然大物。 逢魔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非但没有因为外界压迫而躁动,反而如同深海般愈发幽邃平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试图锁定、封锁空间的算力,也能感知到战舰上那些迅速充能、指向自己的恐怖武器所散发的毁灭气息。 王,从不需要仰视任何存在。 王,从不惧怕任何挑战。 这些所谓的神圣、审判、正义……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又一群聒噪的飞蛾,扑向注定焚尽一切的火焰。 他的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诮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而在凌飞身侧不远处,天使冷简直要急疯了! 她疯狂地尝试连接天使的通讯网络,但频道似乎受到了干扰或优先级压制,而直接通向彦的私人加密频道,也迟迟得不到回应。 “彦!你这个自大狂!白痴!蠢货!”冷在心中破口大骂,精致的脸上因为焦急和愤怒而微微发红。 “你到底有没有看我的报告?有没有用你那新升级的神圣之躯里的脑子好好想一想?” “开着天刃七号直接怼脸?封锁空间?饱和打击?你知不知道你锁定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冷看着头顶那越来越亮的武器光芒,又看向前方凌飞那平静得可怕的背影,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她。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单方面的、残酷到令她灵魂战栗的“审判”。 那不是对魔王的审判。 那将是……天刃七号,乃至整个天使文明在此地的力量,迎来自我毁灭的开端! “快走啊!彦!带着你的破船赶紧滚!”冷几乎要对着天空喊出来,但她知道,以彦现在那种“执掌权柄、审判一切”的心态,根本听不进去。 谈判? 跟这个状态的凌飞谈判? 冷只觉得一阵荒谬和冰寒。 她只能死死握紧拳头,体内的天使能量不由自主地开始凝聚,不是准备攻击,而是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恐怕连余波都足以让她重伤的毁灭冲击。 而站在另一边的苏小狸,此刻也终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收起了那点天真好奇,有些不安地靠近了凌飞一些,小声问道:“天上那个大家伙,好像……不太友好?” 凌飞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缓缓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但这一步踏出,仿佛整个天地的重心,都随之向他倾斜。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天刃七号厚重的装甲,直接与舰桥内那双金色的王者之瞳对视。 没有言语。 但一种无声的、更甚于万千雷霆的宣告,已然响彻在每一个感知敏锐的存在心中: 审判? 你们,也配? ------------ 第104章 逢魔时王再现 彦那巨大而清晰的上半身虚影,如同神祇的宣告,横亘在硝烟未散的天空。 她银甲生辉,红裙如焰,金色的长发在无形的能量流中微微飘拂,那双同样金色的眼眸,如同高悬于苍穹的审判之瞳,穿透距离与尘霾,精准地锁定着凌飞。 神圣、威严、不容置疑的王者气息,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试图以绝对的气势压倒下方那个渺小的个体。 “我是天使文明,新任最高统帅,天刃王,彦。” 清冽而充满力量的女声,通过某种扩音技术,清晰地回荡在方圆数十公里的每一个角落,字字铿锵,带着天使文明万年积累的威仪与身为王者的决断。 “凌飞,”彦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审视与宣告的意味。 “你是已知宇宙中不应存在的变数。你的出现,你的力量,打破了既定的秩序与平衡。你摧毁了银河之力——天使文明与神河文明共同选定的未来基石。仅凭此一条,依照正义秩序,我便有权对你进行终极审判。”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法槌,敲击在空气中。 “然而,”彦的虚影微微前倾,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怜悯”与“给予机会”的意味。 “身为王,我亦不愿轻易抹杀一个可能拥有复杂过往的存在。若你此刻愿意放弃抵抗,接受天使文明的全面调查与永久性监管,交出你力量的来源与秘密……或许,正义可以给予你一线生机,允许你的意识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肃穆,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压力: “你本不该属于这个世界,这是你最后的选择机会。不要试图挑战,更不要考验……一位王的耐心。” 高高在上,恩威并施。 这是天使文明对待“未知威胁”时,典型的、充满自信的处置方式。 她们习惯了以绝对的力量和道德的制高点,来安排宇宙众生的命运。 然而,她面对的是凌飞。 一个早已看透所谓“高位者”虚伪,尝尽“大局”之下不公与背叛,并最终手握颠覆一切之力的魔王。 凌飞仰头看着那巨大的、散发着神圣光辉的虚影,听着那充满优越感与裁决意味的话语,先是一阵沉默。 随即,一阵低沉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 那笑声起初很轻,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笑话,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最终化为响彻废墟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审判?监管?一线生机?” 他笑得几乎弯下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讥讽、悲凉与最终释然的狂傲。 过往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姐姐冤死时无人问津的冷漠,刘闯被超神学院包庇时那些官员“大局为重”的嘴脸,被难民队伍抛弃时的绝望,被所谓“同伴”指责时的道德绑架…… 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握着权力、力量或所谓“正义”解释权的人,总是这样,轻描淡写地决定他人的命运,践踏他人的痛苦,还要摆出一副施舍或替天行道的姿态! “曾经,我需要公道时,无人给予!我需要活下去时,被人抛弃!”凌飞止住笑声,猛地挺直脊梁,那双眼睛燃烧着仿佛能焚尽苍穹的火焰,直直地“刺”向天空中的虚影,他的声音不再狂放,而是变得冰冷、平静,却蕴含着比怒吼更可怕的决绝: “如今,我掌握了力量,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更不需要你们那套虚伪的‘正义’来审判!” 他抬起手臂,食指笔直地指向天空中彦的虚影,每一个字都如同掷地有声的宣告: “没有任何人——可以审判我!” “如果你,和你们那艘可笑的战舰,想开战的话……” 凌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骜的弧度: “那就来吧。” “王,从不惧怕任何挑战。” 天空中的虚影,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光芒似乎更加冷冽。 彦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那平静之下酝酿的风暴。 凌飞的回应,彻底断绝了任何“和平”解决的可能。 “既然如此……”彦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终审的判决,不带丝毫温度。 “那么,凌飞,准备迎接……天使的审判吧。” 话音落下,巨大的虚影开始缓缓消散,但那最后的话语,却如同烙印般刻在战场上空。 “哈哈哈!终于说出你们真正的目的了!”凌飞却再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嘲弄。 “一群虚伪的家伙!你们不是在维护什么正义,你们是在害怕!害怕我这不受控的力量,会动摇你们高高在上的地位!害怕我会掀翻你们制定的、充满不公的旧秩序!”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所谓“神”内心的恐惧。 “但你们害怕得太迟了!”凌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狂放与决心。 “我就是要将你们这些自诩为神、漠视众生、制定虚伪规则的高高在上者……” “——全部拉下神坛!!” 最后一个字吼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宇宙本源深处的恐怖威压,以凌飞为中心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能量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了天刃七号投下的神圣光辉。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碎石违反重力般悬浮而起,又在恐怖的能量场中化为齑粉! 腰间,暗金色的逢魔驱动器伴随着古老而威严的钟表齿轮虚影,再次浮现! “喝啊——!” 凌飞双手毫不犹豫,带着粉碎一切的决意,狠狠拍向腰带两侧! 【祝福时刻!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逢魔时王!】 恢弘、低沉、仿佛贯穿过去未来现在、宣告王者降临的音效,如同宇宙的初啼,震撼了天地!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浩瀚的暗金色能量狂潮,从虚空中奔涌而出,疯狂汇聚! 刺眼的光芒将凌飞的身影彻底吞没,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不远处的天使冷脸色剧变,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苏小狸,急速向后飞退! 当那令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光芒渐渐收敛…… 黑金色的厚重装甲覆盖全身,血红色的复眼在面甲上亮起,如同深渊凝视着苍穹。 逢魔时王,以战斗姿态,于此降临! 他缓缓抬起头,那血红色的复眼“望”向空中已经开始调动全部武器系统、散发出毁灭性能量波动的天刃七号。 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如太古雷鸣、却又充满无尽威严与杀意的声音,缓缓响起,如同最终的战争宣告,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命,乃至那艘战舰的每一个侦测器中: “既然,你们想找死……” “……那我就把你们,全部干掉。” 魔王的战书,已然掷下。 天刃审判与逢魔之力,这两股足以影响星辰命运的力量,在这片饱经创伤的星球上空,即将迎来宿命般的碰撞。 ------------ 第105章 手撕神盾 逢魔时王——凌飞,完成变身的刹那,那浩瀚如星海、冰冷如终结的恐怖威压再无保留,轰然倾泻。 暗金色的能量风暴以他为中心呈环形炸开,如同无形的海啸,席卷下方废墟。 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崩裂,无数碎石瓦砾被震成齑粉,又被能量风暴裹挟着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环绕魔王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尘埃之环。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不屑于等待天刃七号做出更多反应。 猩红色的复眼锁定空中那艘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庞然大物,左腿微屈,覆盖着厚重装甲的脚掌猛地蹬踏在虚空。 “轰!” 脚下并非实物,空间却仿佛被巨力踩踏得凹陷、爆鸣。 他黑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暗金流星,以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悍然冲向悬浮于高空的天刃七号。 此刻,天刃七号内部,早已不复之前的肃穆与威严。 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垂死者的哀鸣,响彻每一个舱室、每一条廊道。 主控室内,巨大的全息战术屏上,代表凌飞的能量读数如同脱缰野马般疯狂飙升,猩红的“溢出警告”和“无法解析”的提示疯狂闪烁,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 “警告!侦测到未知超高频能量源急速接近!” “能量层级持续攀升!已突破监测上限!” “时空曲率在目标周围发生极端畸变!警告!引力异常!” “目标能量属性完全未知,无法纳入任何已知威胁模型!” 天使们脸色惨白,手指在控制台上舞出残影,试图重新校准传感器,建立分析模型,但所有的努力都如同泥牛入海。 逢魔之力那超越已知宇宙物理规则的本质,让天刃七号这艘已知宇宙最强的战斗天体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与“盲视”。 王座前,天使彦的眉头紧紧蹙起,金色的眼眸中凝重之色前所未有。 她亲自坐镇天刃七号,借助其庞大的运算核心和能量源,本应有绝对的把握压制甚至审判任何已知宇宙的威胁。 然而,凌飞此刻展现出的能量层级和存在形式,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估,甚至动摇了她的部分认知。 “开启时空护盾,最大功率!”彦的声音依旧沉稳,但语速明显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护盾能量优先供应,将所有来袭攻击通过预设虫洞阵列转移至设定坐标的无人深空!” “遵命,女王!”操作天使立刻执行。 天刃七号巨大的舰体微微震颤,舰身外围浮现出无数复杂玄奥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流淌、连接,瞬间在战舰外围构筑起一层半透明的、微微扭曲着光线的球型护盾。 这正是天使文明引以为傲的时空护盾技术,它不仅拥有极强的物理防御力,更能将攻击的能量和物质部分通过精妙的虫洞技术导向别处,近乎于“绝对防御”。 与此同时,彦从王座上豁然起身,快步走到中央控制台前。 她的双手按在闪烁着微光的控制面板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金芒。 “启动天刃审判,链接所有可用能量接口,开始充能!”她沉声下令,声音在主控室内回荡。 “同时,封锁以目标为中心,半径一千公里内的所有空间跳跃可能!我要他,无处可逃!” “天刃审判协议启动……能量接口连接中……充能开始,预计完成时间:3分17秒……” “空间力场展开……覆盖完成……” 整个天刃七号如同一个被彻底唤醒的战争巨兽,内部响起沉闷的能量流转声,庞大的能量从遥远的恒星被汲取、汇聚,向着舰首下方那巨大的审判剑刃凝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同时,无形的空间锁将这片空域彻底固化。 而此刻,凌飞化身的暗金流星,已然撞上了那层看似稀薄、实则坚不可摧的时空护盾。 “咚!!!!” 如同两颗星辰对撞!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在天地间炸开,无形的冲击波疯狂扩散,连高空的云层都被瞬间撕碎、驱散! 时空护盾剧烈地荡漾起来,表面泛起无数涟漪,银色的符文疯狂闪烁,将这股恐怖的冲击力通过无数细微的虫洞分流、转移。 然而,护盾本身却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吱嘎”声。 凌飞的身影被阻隔在护盾之外,他覆盖着装甲的拳头抵在护盾表面。 血红色的复眼微微闪动,似乎对这能够挡住自己一拳的防御产生了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的声音在真空中无法传播,却仿佛直接响彻在能量层面,但这“兴趣”仅维持了一瞬。 下一刻,魔王的不耐与绝对的力量便再次占据上风。 “不过,也仅此而已。” 他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张开,双手成爪,狠狠扣在时空护盾那荡漾的表面上。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如同沸腾的岩浆,从他双臂狂涌而出,顺着双手注入护盾!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声音响起。 时空护盾不再是荡漾涟漪,而是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银色的符文以凌飞双手扣住的位置为中心,如同被火焰灼烧的电路般迅速黯淡、崩解。 “报告女王!时空护盾正在遭受高强度未知能量侵蚀!” “护盾结构完整性下降!” “未知能量正在干扰空间坐标稳定性,部分转移通道出现紊乱!” “警告!护盾局部区域出现实体化应力裂缝!能量流失加速!” 主控室内,警报声变得更加凄厉。 天使们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以蛮力,强行破坏时空护盾的结构? 干扰天使文明最高等级的空间技术?这简直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天使彦看着屏幕上那代表护盾完整性的曲线如同雪崩般下滑,看着那个黑金色的身影如同撕扯布帛般,将号称“绝对防御”的时空护盾一点点撕开巨大的裂口,金色的瞳孔终于无法抑制地收缩。 “不计代价!超载所有能量回路,优先维持护盾!一定要坚持到天刃审判充能完成!”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 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还是低估了这个“变数”。 常规的防御和拖延战术,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绝对力量面前,似乎正在迅速失效。 然而,凌飞的行动比她们的反应更快。 “喝!” 一声低沉的暴喝,逢魔时王双臂肌肉贲张,暗金色的光芒如同爆炸般从他扣住护盾的双手处再次爆发。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仿佛玻璃或者某种更坚固的东西彻底破碎的巨响。 在那双覆盖着魔王之力的手掌下,天使文明最高科技结晶之一的时空护盾,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窟窿! 透过这个窟窿,天刃七号那闪耀着神圣金属光泽的舰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逢魔时王那血红色的复眼注视之下。 凌飞没有丝毫停顿,撕开护盾的双手收回,再次紧握成拳。 更加凝练、更加狂暴的暗金色能量在他双拳之上汇聚。 他微微低头,复眼锁定了护盾破口后方,沉闷而充满毁灭意志的声音,仿佛直接穿透战舰装甲,响彻在每一个天使战士的心头。 “你们的把戏……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了。” 下一秒,暗金色的魔王,化作终结的洪流,穿过自己撕开的破口,径直撞入了天刃七号的防御圈内部。 ------------ 第106章 激烈对撞 当凌飞穿过被撕裂的时空护盾缺口,即将闯入天刃七号核心防御圈的刹那,他周围的景象骤然扭曲、模糊。 并非他自身发动了某种能力,而是空间结构本身被强行改写、挪移。 “虫洞转移!目标已从预设坐标消失!” “重新锁定目标位置……距离战舰主体87公里!” 天使彦冰冷而果决的命令得到了完美执行,在时空护盾破碎的瞬间,天刃七号预置的应急虫洞阵列已然启动,以近乎零延迟的速度,将即将突入舰体的凌飞,强行转移到了远离战舰的安全空域。 周遭景物瞬间切换,从近在咫尺的金属巨舰,变为一片相对开阔、下方是连绵焦土的天空。 凌飞悬浮于空,血红色的复眼微微转动,扫视了一下四周,随即发出一声经过装甲处理的、低沉而充满嘲弄的轻笑: “呵……垂死挣扎罢了。” 他能清晰感受到,这片空域的空间已经被某种强大的力场彻底“钉死”,常规的空间跳跃或高速移动都会受到极大阻碍,这显然是防止他再次轻易近身的措施。 远处,天刃七号那巨大的舰体如同悬空的圣山,散发着愈发危险的能量波动,与此同时,一柄恐怖的金色能量巨剑在凌飞的上空缓缓形成。 天刃七号主控室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所有操作天使的目光都紧紧盯着中央巨大的战术全息投影,那里清晰地显示着被空间锚定力场锁定的凌飞,以及那柄散发着令恒星都黯然失色的金色巨剑。 王座前,天使彦已然离开了她的座位。 她站在中央主控台上,那身银甲红裙在战舰内部柔和而神圣的光芒映照下,显得格外庄严。 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华美、通体流淌着银色光晕的长剑——王命,这是她继承凯莎知识宝库、成为新任天使统帅后获得的武器,象征着天刃王的权柄与责任。 此刻,她双手持剑,剑尖向下,剑身竖于胸前。 她的眼眸紧闭,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并非恐惧,而是在以自身为媒介,全神贯注地引导、协调着天刃七号汇聚而来的磅礴能量。 她那头灿烂的金发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与舰外金色巨剑同源的炽烈光辉。 “报告女王!‘天刃审判’充能完毕!能量强度峰值已达到预设最大值!” “空间锚定力场运行稳定,目标区域空间跳跃可能性低于0.0001%!” “所有备用能量通道已就绪,可随时进行超载输出!” 天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亢奋与决绝。 这是天刃七号作为战斗天体的终极打击手段之一,汇聚恒星能量,经过舰体特殊结构的放大与聚焦,形成足以瞬间汽化行星地表的毁灭性审判。 虽然无法解析目标的能量本质,但天使彦相信,在这种量级的纯粹能量碾压之下,任何存在都难以幸免。 彦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中,此刻仿佛燃烧着恒星的核心火焰,冰冷而威严。 “异类……”她的声音通过战舰扩音系统,仿佛带着神圣的回响,清晰地回荡在能量层面,也传入每一个关注此战的存在意识中。 “消失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握住王命的双手,沉稳而坚决地,向着下方按去! 与此同时,战舰外部,那柄悬于凌飞头顶、直径堪比山岳、长度贯穿天际的金色能量巨剑,仿佛得到了最终的指令,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贯穿灵魂的嗡鸣。 下一刻,审判之剑,动了。 它不是劈砍,而是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坠落,带着裁决万物、净化一切的意志,剑尖锁定凌飞,以看似缓慢、实则快逾闪电的速度,朝着下方那道渺小(相对巨剑而言)的黑金色身影,笔直地、无可阻挡地刺下。 巨剑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强行排开的空气形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一圈圈向下扩散。 恐怖的能量辐射让下方的焦土瞬间熔化、气化,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深不见底的赤红熔岩湖。 凌飞仰起头,血红色的复眼倒映着那急速放大、充斥整个视野的金色剑尖,那毁灭性的能量波动足以让任何神级文明以下的战士瞬间崩溃。 但他站在那里,黑金色的装甲在审判之剑的光芒下闪烁着幽暗却坚定的光泽,身形稳如磐石。 没有畏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试图去破解那封锁空间的力场。 “以为这样……就能审判我?” 沉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绝对自信。 他微微躬身,右臂向后收缩,覆盖着厚重装甲的右拳紧握。 没有花哨的招式前摇,没有复杂的能量汇聚景象,只是最纯粹的力量凝聚。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如同百川归海,从四肢百骸、从装甲的每一个符文之中奔涌而出,疯狂地注入他的右拳。 那拳头并未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反而将周围的光线都微微吞噬、扭曲,仿佛拳头本身化作了一个微型的、内敛到极致的黑洞,蕴含着足以颠覆物理法则的恐怖威能。 就在那金色的审判巨剑剑尖即将触及他头顶装甲的千分之一秒—— “喝啊!!!” 逢魔时王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蓄势待发的右拳,由下至上,迎着那刺下的、仿佛代表宇宙正义与终极毁灭的剑尖,悍然轰出! 魔王之拳,正面硬撼天使审判! “铛————————!!!!!!!!!” 无法用任何已知宇宙的词汇来形容这一记碰撞的巨响! 那不是金属的撞击,更像是两个不同维度的规则、两股截然相反的宇宙本源力量,在一点上发生了最激烈、最直接的湮灭与对抗。 碰撞的中心点,爆发出无法直视的、混杂着暗金与炽白的恐怖光芒。 一个直径数百米的能量湮灭球瞬间诞生,疯狂地吞噬、撕裂着周围的一切——物质、能量、乃至空间结构本身。 巨大的环形冲击波以超越音速无数倍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横扫,天空中的云层被彻底撕碎、蒸发,下方的大地被再次犁平、掀飞,熔岩湖被冲击波直接压灭又瞬间重新汽化。 天刃七号即便在数十公里外,其外围的应急能量护盾也被冲击得剧烈闪烁,舰体发出沉闷的震动嗡鸣。 主控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战术屏幕。 那里,代表审判之剑能量输出的曲线,在与目标接触的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开始剧烈地、高频地波动,仿佛刺中了一块无法穿透、反而在疯狂反噬的绝对刚体! 目标(凌飞)的能量读数,依旧是一片混乱的“未知”和“溢出”,但隐约能监测到,一股极其凝练、冰冷、充满终结意味的暗金色能量,正死死地抵在审判之剑的剑尖处,不仅没有被摧毁,反而如同最顽强的礁石,逆着毁天灭地的能量洪流,岿然不动。 画面被调整到最佳观测模式,透过紊乱的能量乱流,可以隐约看到那震撼的一幕: 渺小的黑金色身影,单臂擎天,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拳头,正正地抵在那柄仿佛能刺穿星辰的金色巨剑剑尖之上! 拳与剑,僵持在半空。 恐怖的能量余波如同持续不断的超新星爆发,以碰撞点为中心,向着周围疯狂倾泻、扩散,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了生命的禁区、能量的炼狱。 而在这毁灭风暴的中心,魔王昂首,以拳撼剑,向整个已知宇宙,宣告着逢魔之力的绝对威严。 审判,似乎并未如天使所愿般降临,反而……僵持在了毁灭的边缘。 ------------ 第107章 强行汲取恒星之力 主控室内,天使彦握紧王命的双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通过王命与天刃审判建立的能量链接彼端,传来的不是摧枯拉朽的毁灭反馈,而是一种冰冷、沉重、仿佛亘古不移的绝对阻力。 她倾注了自身作为神圣之躯的全部算力与意志,试图将审判之剑再向下压入一分,哪怕一分。 然而,那柄汇聚了天刃七号磅礴能量、足以贯穿星辰的巨剑,剑尖抵在那只黑金色的拳头上,却如同刺中了宇宙的基石,纹丝不动。 不,不仅仅是纹丝不动,她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更加强横、更加本质的反震之力,正顺着能量链接隐隐传来,冲击着她的心神。 “怎么可能……连天刃审判都能正面接住……”彦的内心翻涌着惊涛骇浪。 作为凯莎知识宝库的继承者,她深知天刃审判的威力,那是天使文明征战已知宇宙、执行正义的终极利器之一,代表着对物质与能量的绝对支配权。 从未有过任何存在,能够以如此直接、如此蛮横的方式,硬撼审判之剑的锋芒。 一股寒意,混合着更加炽烈的战意,在她心中升腾。 她明白,此刻已是骑虎难下,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若是天刃审判无功而返,甚至被对方击破,那对天使文明的士气、对她这位新任统帅的威望,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能退!绝不能退!”彦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刃,她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战舰内所有的能量与信念都吸入肺中。 “所有单位听令!”她的声音通过王命与战舰核心共鸣,传遍整个天刃七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解除能量输出限制!最大功率抽取恒星能量!” 命令一出,主控室内所有天使都心头一震,但没有任何人质疑。 她们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化作残影,一条条最高权限的指令被飞速输入、执行。 “能量限制器解除!” “警告:超负荷能量抽取将导致恒星寿命显著缩短,并可能引发星系级能量紊乱!” “执行命令!不计代价!” 天刃七号巨大的舰体各处,隐藏的能量导管纷纷亮起刺目的光芒,舰身外侧更是展开了数面巨大的、如同金色羽翼般的能量收集阵列,这些阵列对准了天空中那颗给予地球光与热的恒星——太阳! 一股无形的、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引力场瞬间跨越了数亿公里的距离,强行介入了太阳的核聚变活动! 从地球上仰望,那轮高悬于天际的太阳,其光芒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并非被遮蔽,而是其内部释放出的庞大能量,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强行抽离、导引,跨越虚空,化作一道粗大无比、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金色洪流,源源不断地注入天刃七号,并最终汇聚到那柄审判之剑上。 得到恒星能量的疯狂灌注,那柄金色巨剑的体积并未明显增大,但其凝实程度、散发的能量辐射强度,却再次飙升了一个量级。 剑身周围的空间扭曲得如同哈哈镜,剑尖处与凌飞拳头碰撞的点,爆发出更加刺眼、更加混乱的能量湍流,仿佛两个小型宇宙正在那里互相倾轧、湮灭。 地面上,天使冷与苏小狸早已被空中的景象震撼得无以复加。 苏小狸瘫坐在地,她的眼睛睁得老大,里面倒映着天空中那柄仿佛要裁决天地的金色巨剑,以及巨剑下方那个渺小却顶天立地的黑金色身影。 能量对撞的余波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依旧让她感到灵魂都在战栗,那是一种超越了她所有认知的、神明般的战争。 而天使冷,这位征战了数千年的高阶战士,此刻内心的震撼远比苏小狸更为剧烈。 她仰望着天空,金色的短马尾在能量风暴卷起的狂乱气流中飞扬。 “天刃审判……居然被正面接住了……”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她漫长而丰富的战斗生涯中,她亲眼见证过无数次天使发动天刃审判的场景。 无论是摧毁邪恶造物,还是净化被恶魔污染的星球,那柄金色的审判之剑一旦落下,便意味着无可争议的终结与净化。 敌人或化为飞灰,或望风而逃,从无例外。 然而今天,这个铁律被打破了,被一个来自核前文明地球的青年,以一种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了! 看着那在审判之剑下稳如磐石,甚至隐隐有反推之势的黑金色身影,冷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 她知道彦已经动用了终极手段,开始抽取恒星能量。 这无疑是拼上一切的标志,但结果……她竟然无法预测! 她下意识地想振翅飞向天刃七号,想冲到彦的面前,大声告诉她停止这无谓的消耗和对抗,这个魔王根本不是常规手段能够战胜的。 她甚至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继续下去,可能会发生更加可怕的事情。 然而,她刚刚抬起脚步,一股恐怖的能量余波便如同无形的海啸般迎面拍来。 那是天刃审判与逢魔之力持续对撞逸散出的毁灭性能量乱流,即便经过长距离的衰减,依旧蕴含着足以瞬间汽化第三代超级战士的恐怖威力! 冷不得不立刻撑起一道护盾,护住自己和身后的苏小狸。 护盾在能量乱流的冲击下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靠近不了……”冷咬着牙,看着远处那被能量风暴彻底笼罩的核心区域,心中充满了无力感。 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这场对决了,只能等待最终的结果。 能量湮灭的核心点。 凌飞血红色的复眼透过剧烈波动的能量湍流,清晰地“看”到了那柄金色巨剑正在发生的变化,感受到了那股新注入的、源自恒星的、更加狂暴灼热的能量。 “抽取恒星?呵……”沉闷的笑声在装甲内响起,带着一丝不屑。 “徒增燃料罢了。” 他抵住剑尖的右拳,依旧稳如泰山。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如同最深沉的夜,无声无息地流转、对抗着那仿佛能焚尽万物的金色洪流。 两种性质截然相反的能量在极微小的接触面上发生着最激烈的湮灭,每一秒消耗的能量都足以支撑一个核前文明运转数百年。 周围的景象早已超越常识。 空间像破布一样被反复撕裂又勉强弥合,光线扭曲成怪诞的漩涡,物质被彻底分解成最基础的粒子流。 这里已经成为了物理法则的坟场,只剩下最纯粹的力量对抗。 凌飞能感觉到拳头上传来的压力在持续增大,那是恒星能量源源不断灌注的结果。 但他内心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升起一股更加强烈的战意。 “这就是你们天使的底牌?燃烧一颗恒星,来执行你们所谓的‘正义’?”他的声音仿佛穿透了能量风暴,直接响彻在能量层面。 “可惜,在我面前,恒星……也不过是稍亮一点的烛火。” 话音落下,他抵住审判之剑的右拳,那内敛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骤然向内收缩了瞬息! 紧接着,一股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蕴含着时间起始与终结意味的恐怖波动,从那收缩的拳锋中,轰然爆发! 魔王之力,再次攀升! ------------ 第108章 审判崩碎 凌飞右拳上凝聚的逢魔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出更恐怖的威能。 暗金色的能量不再仅仅满足于抵御,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密而狂暴的逆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沿着金色巨剑的剑身向上疯狂侵蚀、撕咬。 每一道暗金流光掠过,都有一片区域的金色能量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黯淡、崩解。 然而,天刃审判绝非寻常攻击。 它是已知宇宙最高级战斗天体与恒星伟力的结合,承载着天使文明征战万年的锋芒与“正义”秩序的无上威严。 其能量层级与结构稳定性远超想象,即使逢魔之力本质更高,在绝对的能量洪流与规则层面的对抗中,也难以瞬间将其彻底瓦解。 天使彦在主控室内,苍白的脸上因为能量过载和心神激荡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她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眸却死死盯着屏幕,捕捉到了能量对冲最前沿那微妙的变化。 逢魔之力侵蚀的速度虽然惊人,但审判之剑的主体结构依然稳固,甚至在恒星能量的疯狂灌注下,那被侵蚀的部分正在被迅速修复、填补。 “他撑不住了!”彦的心中猛地一震,随即涌起一股混合着亢奋与决绝的情绪。 她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将这个不可控的魔王彻底湮灭,重振天使威名的时刻! “为了正义!为了凯莎女王的荣耀!”彦嘶声厉喝,声音通过王命剑传遍整个能量网络,她双手死死攥紧剑柄,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也灌注进去,意志催动到极致,操控着那柄横亘天地的金色巨剑,不顾一切地、以更加凶猛暴烈的姿态,向下猛刺。 “给我——破!!!” 轰!!! 审判之剑光芒大盛,仿佛真的化作了裁决世间一切不义的终极神罚,带着焚星煮海的恐怖威势,狠狠压下! “呃……!” 凌飞闷哼一声,巨大的压力从拳锋传来,如同整个星系的重力都凝聚在了一点,疯狂挤压着他的身躯和灵魂。 逢魔之力构筑的防御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装甲表面甚至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游走的裂痕。 “到此……为止了吗?”一个冰冷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在凌飞心底升起。 那浩瀚如星海、燃烧如烈阳的金色能量,仿佛无穷无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志,要将他连同他的一切存在痕迹,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去。 不甘,如同火山岩浆般炽烈的不甘瞬间冲垮了那丝动摇! 为什么?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倒下? 凭什么这些自诩为神、高高在上的家伙,可以随意制定规则,审判生死? 凭什么我姐姐的冤屈是“小事”,小白的忠诚可以被“大局”牺牲,而我想要讨回公道、想要复仇,就成了必须被清除的“错误”和“威胁”? 就因为他们力量强大?就因为他们代表了所谓的“秩序”和“正义”? 无尽的怒火在凌飞胸腔中炸开,那并非简单的情绪失控,而是所有被压抑的悲痛、所有被践踏的尊严、所有被背叛的信任,在这一刻化为最纯粹、最狂暴的毁灭意志。 这意志与他灵魂深处那属于逢魔时王的、执掌终结与新生的本质共鸣。 “吼——!!!” 一声仿佛来自洪荒太古、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咆哮,从凌飞喉间迸发,穿透装甲,穿透能量风暴,响彻在物质与暗位面的每一个角落。 体内,那浩瀚的暗金色能量海洋彻底沸腾。 不再是温和的流转,而是掀起了席卷一切的狂涛骇浪!每一个能量因子都在咆哮,都在响应着王的愤怒与不屈! “没人——能审判我!!” “天使不行!恒星不行!所谓的宇宙秩序——更不行!!” 凌飞血红色的复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如同两轮血月在能量风暴中升起。 他原本抵住剑尖的右拳猛地一震,将狂暴沸腾的逢魔之力强行收束、压缩到极致,拳锋处甚至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金色奇点。 紧接着,他左臂猛地抬起,覆盖着装甲的左手重重搭在了右拳的拳背之上。 双臂交叠,力量叠加。 不再是被动防御,不再是试探对抗,这是凝聚了他全部意志、全部怒火、全部存在意义的终极反击。 压缩到极致的暗金色奇点轰然爆发,但爆发的方向并非扩散,而是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细小如针、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暗金色拳罡,沿着审判之剑的剑尖,逆流而上,笔直轰出。 这道拳罡所过之处,景象诡异到了极点。 金色的审判能量并非被击溃或湮灭,而是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般,瞬间“老化”、“风化”、“虚无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时间之手,强行加速了其能量结构的“寿命”,让其从稳定的高能态,直接步入衰变与崩解的终末。 更恐怖的是,拳罡周围的“空间”本身也发生了扭曲。那不是虫洞般的穿梭,而是空间“概念”的模糊与重组,使得审判之剑赖以存在的空间坐标和能量传导路径,开始变得混乱、无效! 在主控室内,天使彦脸上的亢奋骤然凝固。 刺耳的警报声响成一片,所有屏幕上的数据都在疯狂跳动、报错! “警报!天刃审判能量结构稳定性急剧下降!” “未知法则侵蚀!能量衰变速率超限!” “核心能量回路过载崩溃!” “不——!这不可能!”彦失声惊呼,她感觉到自己通过王命剑与审判之剑建立的链接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的力量粗暴地切断、扭曲,那股力量冰冷、古老、充满了对现有规则毫不留情的否定。 她试图调集更多的恒星能量,试图重新稳定审判结构,但一切都太迟了。 地面上,凌飞双臂筋肉贲张(尽管隔着装甲),口中发出撕裂苍穹的战吼,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右拳,终于狠狠向前、向上,做出了最终的攻击动作! “给我——碎!!!” 暗金色的拳罡彻底贯穿了审判之剑的剑尖,并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向上蔓延! 咔嚓——!!! 一声清脆却又宏大无比、仿佛整个宇宙框架都在颤动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那柄横亘天空、燃烧着恒星之火、代表着天使终极武力的金色审判之剑,从与凌飞拳锋接触的那一点开始,爆发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剑身,金色的光芒从裂痕中疯狂逸散,如同破碎的琉璃,又如崩解的星河! 下一秒,在天使彦绝望的目光中,在天使冷与苏小狸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在遥远星空中某些存在的惊骇感知中,象征着绝对审判与净化之力的天刃审判之剑,轰然崩碎。 化作无数片燃烧着最后光芒的金色碎片,如同一场盛大而凄美的流星雨,纷纷扬扬,洒向无垠的苍穹与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 审判,已被魔王一拳轰碎! 天空之中,只剩下那道傲然屹立的黑金色身影,以及他缓缓收回到身侧、依旧萦绕着令万物战栗气息的拳头。 逢魔时王,以魔王之力,碎灭审判! ------------ 第109章 魔王临舰 天刃七号,天使文明最先进的战斗天体之一,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寂。 宏伟的舰桥大厅内,璀璨的星光穹顶依旧在默默运转,但所有伫立其下的天使战士,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新兵,全都僵立在原地,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她们美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茫然与惊骇,仿佛刚刚目睹了宇宙根基的崩塌。 就在她们的眼前,在神圣知识宝库的演算中近乎无解、代表着已知宇宙最高武力形式之一、承载着天使正义与审判意志的“天刃审判”,那柄燃烧着恒星伟力、足以焚灭行星的辉煌巨剑……竟然,被人用拳头,从正面,硬生生地打碎了? 这超越了她们理解范畴的景象,所带来的冲击,甚至比凯莎女王陨落时更加直接、更加颠覆! 象征着绝对力量与秩序的神罚,竟然会被一个来自核前文明的“凡人”击溃? 这简直是对天使文明万年信仰与征战史最残酷的嘲讽! “哗啦……” 一声轻响,打破了舰桥内凝滞的空气。 天使彦失神地站在原地,手中那柄象征着王权与力量、刚刚还在引导着审判之力的“王命剑”,已然脱手,跌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却无比刺耳的声响。 她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柄爱剑,只是怔怔地望着主屏幕上,那个悬浮在破碎金光与能量余烬之中,如同魔神降世般的黑金色身影。 暗金色的装甲在恒星光芒与审判碎片的映照下,流转着冰冷而狰狞的光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所谓“永恒”的可笑。 那血红色的复眼,即使隔着屏幕,也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刺她的灵魂深处。 击碎审判……这怎么可能? 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种让审判能量瞬间“老化”、“风化”的力量,那种扭曲空间“概念”的能力……究竟是什么? 彦的脑海中一片混乱,骄傲被碾碎,信念被动摇,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不解与深深的寒意。 这个凌飞,他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灾难,正在将她所认知的一切,连同天使文明的荣光,一点点拖入无法预知的深渊。 与此同时,下方满目疮痍的地面上。 苏小狸仰着小脸,狐狸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崇拜的光芒,小嘴微张:“好……好厉害!他……居然把那么吓人的大宝剑给打碎了!太帅了!” 在她单纯的世界观里,力量即是魅力,能正面击溃如此恐怖攻击的凌飞,形象瞬间高大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而站在她不远处的天使冷,心情则截然不同。 她金色的短发在能量余波吹拂下微微晃动,但她的身体却绷得笔直,甚至有些僵硬。 那双总是带着傲气与凌厉的蓝色眼眸,此刻深处却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悸与一丝……畏惧。 是的,畏惧。 她曾亲眼见过凌飞秒杀若宁、捏爆风雷、制造黑洞,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识到了他力量的冰山一角。 然而,当天刃审判那毁天灭地的威压降临,当那代表天使文明终极武力的光芒充斥天地时,她内心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侥幸——或许,这宇宙间总还是有能制衡他的力量。 但此刻,这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地碾碎了。 不是取巧,不是躲避,而是最纯粹、最野蛮、最不容置疑的正面击溃! “天刃审判……竟然……碎了……”冷低声呢喃,声音干涩。 她比任何天使都更清楚那意味着什么,那不仅仅是一次攻击的失败,更是对天使文明“正义”与“秩序”基石的一次沉重打击。 这个打破规则的存在,正是她一路跟随、试图观察甚至隐隐想要“引导”的对象。现在想来,自己的想法是何等可笑与不自量力。 天空之中,凌飞缓缓放下依旧萦绕着淡淡暗金色光晕的拳头,血红色的复眼扫过下方狼藉的大地与远处那艘悬浮的银色战舰。 击碎审判并未让他产生丝毫得意或满足,内心的冰冷与杀意反而更加凝实。 这些自诩为神、动不动就要“审判”他人的家伙,果然都是一路货色。 他的目光锁定天刃七号,下一个目标,就在那里。 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再次变身或蓄力的前兆,凌飞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暗金色流星,无视了空间距离,以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朝着天刃七号战舰疾冲而去。 “警报!检测到超高能目标急速接近!” “时空护盾启动!能量注入最大值!” “来不及了!目标速度超出计算峰值!” 舰桥内,刺耳的警报与天使们惊慌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银白色的战舰表面,一层半透明的、流转着复杂空间符文的护盾仓促亮起,试图构筑起最后的防线。 然而,在凌飞那凝聚了击碎审判之势的冲击面前,这仓促启动的护盾薄得如同蝉翼。 “轰!!!”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 那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一枚烧红的铁钉,轻易地刺穿了时空护盾最薄弱的一点,在护盾上留下一个边缘规则得诡异的圆形破洞,整个人已然撞入了天刃七号那厚重无比的合金装甲外壳之中。 金属被撕裂、扭曲、气化的刺耳噪音在战舰内部回荡。 当弥漫的烟尘与电火花稍稍散去,舰桥前方那面坚固的合金墙壁上,已然多出了一个边缘光滑、直达主控区域的巨大窟窿。 凌飞,逢魔时王,就这么踏着被他自己“开辟”出的通道,一步,一步,走进了天刃七号的核心舰桥,走到了所有惊恐万状的天使面前,走到了刚刚捡起王命剑、强作镇定的天使彦对面。 “保护女王!” 短暂的死寂后,反应过来的高阶天使们尽管心中恐惧,但守护女王的职责与天使的骄傲还是驱使她们鼓起勇气,瞬间散开阵型,将彦护在中心,数十把烈焰之剑同时出鞘,灼热的圣焰燃烧起来,剑尖齐齐指向那尊散发着无尽压迫感的黑金色魔王! 一时间,舰桥内圣光闪耀,杀机凛然。 然而,被无数燃烧的利剑所指,凌飞却仿佛置身于无害的光影秀中。面甲之下,传出一阵低沉而充满了极致嘲讽与不屑的隆隆笑声: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让所有天使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屈辱和心悸。 “就凭你们这些……”凌飞的笑声戛然而止,血红色的复眼扫过每一张或愤怒、或恐惧、或决绝的美丽脸庞,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也想杀我?”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手,仿佛在欣赏,又仿佛在掂量。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持剑的天使,最终落在了被重重保护、紧握王命剑的彦身上。 “既然你们敢对我出手,想必……”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主宰命运的漠然。 “你们也知道自己的命运。” 天使彦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强迫自己压下所有的震惊与不安,昂起头,努力维持着天使之王最后的威严,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却依旧清晰: “凌飞!你不要以为自己真的天下无敌了!正义秩序不容破坏!你在地球滥杀无辜,毁灭希望(指葛小伦),已经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我劝你迷途知返,不要一错再错,与整个已知宇宙的正义力量为敌!” 又是这套说辞,凌飞听得几乎要发笑,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翻来覆去,总是这些空洞的词汇。 “正义?秩序?错误?”他重复着这些词,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讥诮。 他血红色的复眼微微眯起,透过面甲,仿佛能看穿天使彦那强装的镇定,看穿所有天使战士内心深处的恐惧,看穿这所谓“正义秩序”华丽外袍下的虚弱与傲慢。 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极致,却也狂妄到极致,仿佛在陈述宇宙真理般的语气,缓缓说道: “在强者的眼中,没有弱者的席位。”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舰桥内的每一个天使。 “如今,在我眼中……”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宣告着无可辩驳的事实: “你们,都是蝼蚁。” 最后,他的目光回到脸色煞白的天使彦身上,那沉闷的声音带着最终的通牒: “敢对我出手,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现在……” “接受你们的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磅礴的暗金色能量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再次从他体内缓缓升腾,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舰桥。 所有天使手中的烈焰之剑,光芒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审判者,终被审判。 神权的黄昏,于此刻降临在天使文明的圣殿之中。 ------------ 第110章 以血还血 凌飞,逢魔时王,如同踏入自家庭院般,步伐沉稳地走向被天使们拱卫在中心的天使彦。 每一步落下,厚重的装甲靴底与天刃七号光洁的合金地板碰撞,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咚…咚…”声,如同敲响在每一位天使心头的丧钟。 恐惧与职责在天使们心中激烈交战,最终,守护女王的信念压倒了面对未知魔王的战栗。 “为了正义!” “保护女王!” 数名离得最近、反应最快的高阶天使发出决绝的战吼,她们的身影化作数道银白色的流光,从不同角度朝着凌飞悍然扑来。 手中燃烧的烈焰之剑划破空气,带着净化邪恶的炽热圣焰,分别斩向凌飞的脖颈、胸口与关节要害。 配合默契,攻势凌厉,即便是神体,面对这样的合击也不敢小觑。 然而,凌飞甚至没有转动他那血红色的复眼去看她们。 就在烈焰之剑即将及体的刹那,他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逢魔之力,仿佛只是被微风拂过的湖面,自然而然地荡漾开一层无形的涟漪。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时间凝滞与空间排斥的诡异力场,以凌飞为中心骤然爆发。 那几名扑至近前的天使,只感觉手中的烈焰之剑仿佛斩入了粘稠的万年寒冰之中,速度骤降,剑身上的圣焰更是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传来,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噗——!” “呃啊!” 三名主攻的天使同时喷出金色的血液,娇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舰桥墙壁或操作台上,溅起一片电火花,手中的烈焰之剑脱手飞出,叮当作响地滚落在地。 但这并未吓退所有天使。 一名身手尤为敏捷、擅长突袭的天使战士,趁着同伴正面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已然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凌飞身侧视觉死角,手中烈焰之剑刺向凌飞装甲的腰肋缝隙。 这一击,快、准、狠,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凌飞依旧没有转头。 他只是随意地、仿佛驱赶苍蝇般,朝着身侧挥出了一拳。 没有耀眼的能量光芒,没有狂暴的气流呼啸。 那只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拳头,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印在了那名偷袭天使的胸膛上。 “砰!” 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偷袭天使脸上那混合着决绝与一丝得逞意味的表情瞬间凝固,她愕然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没有凹陷,没有血迹。 但下一秒,以拳头落点为中心,她整个身体,连同那身精致的银甲,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又像是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从分子层面开始无声地、迅速地崩解、消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名高阶天使战士,就这么凭空化为了一缕细微的、闪烁着点点金芒的尘埃,缓缓飘散在舰桥冰冷的空气中,连她手中的短刃也一同化为了乌有。 彻底的、存在层面的抹除! 这恐怖到令人灵魂冻结的一幕,让剩余的天使们冲锋的步伐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无边的寒意攫住了她们的心脏。 而凌飞的杀戮,才刚刚开始。 “为姐妹报仇!” “恶魔!去死!” 更多的天使在悲愤与绝望中红了眼睛,她们不再讲究战术配合,如同扑火的飞蛾,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烈焰之剑织成一片燃烧的死亡之网,朝着凌飞笼罩而下。 凌飞终于动了。 他不再仅仅依靠防御,身后的那一长一短如同巨型时钟指针的装饰物,开始自行转动,发出低沉而规律的齿轮咬合声。 暗金色的能量在其中急速汇聚、压缩,形成一个内部仿佛有星系生灭流转的奇异光球。 “时间光爆弹。” 他轻声念道,甚至没有做出投掷的动作,那光球便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飞出,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没入天使最密集的区域。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仿佛时间被强行加速亿万倍的“滋啦”声。 光球扩散开来,被光芒扫过的天使,她们冲锋的动作骤然加快到模糊,然后又在瞬息间变得迟缓、僵硬,华丽的银甲与娇嫩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出现皱纹、继而干枯、皲裂……最终,连同内部的躯体一起,化为飞灰。 原本圣洁庄严的舰桥,已然化作了血腥的屠场与寂静的坟墓。 超过三十名英勇的天使战士,或是被震碎内脏,或是被彻底抹除,或是被时间侵蚀成灰,永远地倒在了这片曾经象征着天使荣耀的圣殿之中。 烈焰之剑横七竖八地插在地板或墙壁上,剑身上的圣焰早已熄灭,如同她们主人逝去的生命。 浓烈的血腥味与能量湮灭后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仅存的十几名天使,大多带着伤,她们背靠着背,紧紧将面色惨白的天使彦护在中间,手中的剑仍在颤抖,但眼中已充满了绝望与茫然。 “够了!都住手!” 天使彦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疲惫。 她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最后两名护卫,踉跄着走到最前方,面对着那尊沾满天使鲜血、却依旧纤尘不染的黑金色魔王。 “凌飞……”彦的声音在颤抖,却努力维持着一丝清醒。 “你……究竟想干什么?” “哈哈……哈哈哈!” 回应她的,是凌飞一阵充满了讥讽与快意的放声大笑,那笑声在空旷而血腥的舰桥内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与疯狂。 “问我想干什么?”笑声戛然而止,凌飞血红色的复眼死死盯住彦,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他上前一步,无形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下,让彦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二话不说!就想审判我!想杀死我!!”凌飞的声音如同雷霆,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彦和剩余天使的心上。 “你们!有什么资格?!” 他的怒火仿佛化为了实质的火焰,在血红色的复眼中燃烧。 “你以为你们是谁?自诩为神?执掌正义?审判众生?”凌飞的语气充满了极致的轻蔑与不屑。 “一群沉浸在往日荣光里、只会挥舞着‘正义’大棒、实则傲慢无知的……可怜虫!” 彦被他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强烈的屈辱感让她几乎咬碎了银牙,她强撑着反驳道:“是你!你的存在打破了已知宇宙的平衡与秩序!你拥有着不该存在的力量,肆意妄为,屠戮生灵!你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错误?我不该存在?”凌飞仿佛听到了宇宙中最荒谬的笑话,他仰起头,再次发出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笑声。 “我存不存在,跟这个宇宙有何关系?跟你,又有何关系?!” 他猛地低头,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彦的灵魂: “你,凭什么决定我的未来?凭什么定义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 他张开双臂,磅礴的暗金色能量如同怒涛般从他体内奔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舰桥空间,将残存的天使们压迫得连连后退,几乎窒息。 “未来,是由强者制定的!”凌飞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宣判,带着无可置疑的权威与霸道。 “而我就是未来!”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指,指向脸色惨白的天使彦,指向她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天使战士,指向这艘曾经象征天使至高武力的天刃七号: “没有人可以审判我。” “任何敢阻挡我的……”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都、得、死——!!!” “轰——!!!!” 伴随着这最终的死亡宣告,积蓄到顶点的逢魔之力如同超新星爆发般,以凌飞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倾泻、扩散。 暗金色的能量洪流所过之处,坚固的合金墙壁如同奶油般融化、蒸发;精密的仪器设备瞬间过载、爆炸;璀璨的星光穹顶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光之尘埃! 天使彦在能量爆发的最后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痛苦,她拼尽最后的力量,强行启动了体内的次生物引擎,同时挥动王命剑,划开了一道极其不稳定的虫洞涟漪! “快走!”她用尽力气对身后残存的天使们嘶吼。 幸存的十几名天使连悲伤都来不及,连滚带爬地扑入那扭曲的虫洞之中。 彦在跃入虫洞的前一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在暗金色毁灭洪流中屹立、如同魔神般的黑金色身影,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仇恨、恐惧、不解,或许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虫洞在她身后瞬间闭合、湮灭。 下一秒,失去了所有能量抑制与结构支撑的天刃七号,再也无法承受内部爆发的恐怖力量与外部装甲的大面积崩解。 从内部开始,一点耀眼到极致的暗金色光芒猛地膨胀开来。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连续的殉爆如同点燃的鞭炮,瞬间传遍了这艘宏伟战舰的每一个角落。 “轰隆隆隆——!!!” 比之前天刃审判更加耀眼、更加狂暴、更加绝望的毁灭之光,在天空中轰然绽放。 巨大的火球裹挟着战舰的碎片、融化的金属、以及未来得及完全消散的天使残骸,如同盛大的死亡烟花,照亮了小半个华夏的天空! 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墙壁般向四周横扫,将下方本已狼藉的大地再次犁了一遍。 烈焰与浓烟滚滚升腾,仿佛在为一位旧日霸主的陨落,也为一位新魔王的诞生,献上最残酷、最绚烂的祭礼。 天刃七号,天使文明最先进的战斗天体之一,象征着神圣凯莎时代武力的巅峰造物,就此……化为历史尘埃中的一抹余烬。 ------------ 第111章 银翼之辉 焦土之上,硝烟弥漫。 十几道狼狈不堪的白色身影从最后关闭的虫洞涟漪中跌撞而出,正是天使彦和她仅存的部下。 她们一落地,便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天空,那片原本悬浮着天刃七号威严轮廓的空域。 此刻,那里只剩下一个不断膨胀、缓缓消散的巨大暗金色火球,以及如同暴雨般洒落的、燃烧着的战舰碎片和融化金属液滴。 刺眼的光芒渐渐黯淡,但残留在视网膜上的毁灭影像,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混杂了天使圣洁能量与未知狂暴能量的焦灼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们刚刚经历了什么。 天刃七号……没了。 连同上面英勇忠诚的天使姐妹,一同化为了宇宙尘埃。 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她强行咽下。 身为王的骄傲与责任不允许她在此刻倒下,但心脏传来的、近乎撕裂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几乎要将她吞噬。 这不是第一次目睹姐妹牺牲,但如此规模、如此彻底、如此……近乎羞辱性的毁灭,让这位新任女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与冰寒。 “彦!!” 一声饱含着愤怒、失望与难以置信的厉喝打断了她的恍惚。 天使冷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冲到彦的面前,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惯有的傲娇与毒舌,只剩下铁青的怒意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来地球?为什么要对付凌飞?”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 “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离他远一点!让你坐镇梅洛天庭,重整旗鼓,应对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的天渣大军!你都当耳边风了吗?” 她指着天空中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毁灭余晖,手指都在颤抖:“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梅洛天庭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姐妹们的士气如何你不清楚吗?你居然……你居然带着天刃七号和这么多姐妹,跑到地球来招惹那个煞星?彦!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不是我们的王?你到底有没有把天使文明的未来放在心上?” 冷的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彦,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敲打在彦和周围幸存天使的心上。 她们看着冷激动的神情,又看看脸色惨白、无言以对的彦女王,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泛起同样的疑惑与悲凉。 天使彦被冷劈头盖脸的一顿斥责弄得脸色更加难看,身为女王的尊严让她无法忍受下属如此直接的冒犯,尤其是在手下面前。 她猛地挺直脊背,强行压下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波澜,用尽可能威严的声音反驳道: “冷!注意你的言辞!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天使文明,为了正义秩序!”她的目光扫过天空的残骸,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随即被固执取代。 “凌飞……他的存在,他拥有的力量,已经严重打破了已知宇宙的平衡!那是连凯莎女王的知识宝库都无法解析、无法约束的未知与混沌!他随意屠戮,藐视一切规则,放任这样的存在,才是对宇宙秩序最大的威胁!我身为天使之王,有责任、也有义务,将这个不稳定的极端因素清除掉!” “清除?就凭你?就凭天刃七号?”天使冷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的声音充满了讥讽与悲愤。 “你看看结果!彦!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不仅没有‘清除’掉他,反而把天刃七号搭了进去!把那么多姐妹的命搭了进去!她们本可以留在梅洛天庭,守护我们的家园,应对真正的敌人!现在呢?她们都死了!死得毫无价值!死在你那自以为是的‘正义’和‘责任’之下!” “她们是为了正义秩序而牺牲!”彦激动地打断她,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火焰。 “她们的牺牲是光荣的!是为了维护宇宙的平衡与未来!” “光荣?未来?”冷的笑声更加冰冷刺骨,她指着周围那些伤痕累累、眼神中带着迷茫与恐惧的幸存天使。 “你看看她们的眼睛!彦!你问问她们,这是她们想要的‘光荣’吗?这就是你为天使文明谋划的‘未来’吗?梅洛天庭现在恐怕连基本的防御都捉襟见肘,而我们的女王,却带着最精锐的战力,在地球上打一场注定失败、而且毫无意义的仗!你的‘正义’,就是用姐妹们的鲜血,去证明你的愚蠢吗?!” “你——!”彦被气得浑身发抖,王命剑在她手中嗡鸣,几乎要控制不住。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一个平静得令人心头发毛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她们不远处响起: “逃得还挺快。” 所有人,包括争吵中的冷和彦,瞬间僵住,骇然转头。 只见那片被天刃七号爆炸波及、尚在翻腾着热浪与烟尘的空地上,那尊黑金色的魔王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再次出现。 逢魔时王——凌飞。 他身上的装甲光洁如新,纤尘不染,甚至连一丝战斗留下的能量余晖都没有,仿佛刚刚那场毁灭了天使最强战舰之一的惊天爆炸,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烟火表演。 血红色的复眼在面甲下亮起,冷漠地扫过惊魂未定的天使们,最终定格在天使彦身上。 “不过,你们的下场,早已注定。”他的声音经过装甲处理,沉闷而威严,带着一种宣判命运般的绝对自信。 “凌飞!”天使冷立刻转身,挡在了彦和凌飞之间,尽管她知道这或许毫无意义。 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急切与恳求。 “冷静一点,听我说,这次……这次是误会,彦她只是……” “冷!”彦厉声打断了冷的话,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冷,踉跄着上前几步,与凌飞遥遥相对。 尽管身体虚弱,体内能量近乎枯竭,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属于天使之王的骄傲在这一刻支撑着她。 “你不必向他解释,也不必为我求情。”彦的声音斩钉截铁,她死死盯着凌飞。 “这是我的决定,是作为天使之王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要以为你摧毁了天刃七号,就真的可以睥睨一切!”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屈的倔强。 “你永远不知道,天使文明……究竟传承着怎样的底蕴与手段!”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起双手,十指在胸前虚握,仿佛在牵引着某种无形而伟大的力量。 体内残存的、以及与神圣凯莎知识宝库最后一丝微弱连接被全力激发! “启动神圣武器库协议……” “最高权限验证……天使彦,继任者……” “调用……神圣凯莎银翼!” 周遭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并非虫洞开启的涟漪,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空间褶皱。 在彦的身后上方,虚空如同被一双无形巨手缓缓撕开。 一对庞大到令人窒息、造型华丽而充满极致力量感的金属羽翼,缓缓从那空间裂隙中探出。 银翼! 神圣凯莎时代令人闻风丧胆的终极近战武器之一,完全由暗夙银打造,锋利无比,蕴含着神圣凯莎亲自加持的特定空间切割与定义权限。 它并非单纯的物理武器,更是一种规则的体现,足以撕裂神体,定义空间,是已知宇宙最顶级的弑神武。 这对银翼展开,翼展超过百米,通体流转着冷冽的银色光辉,边缘处空间隐隐扭曲,散发着令天地都为之失色的锋锐气息。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彦的身后,仿佛一对守护(亦或是审判)之翼,与下方虚弱却倔强的天使之王构成了奇异而悲壮的画面。 残存的天使们看到银翼现世,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与崇敬的光芒,尽管这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天使冷看着那对银翼,眼神复杂至极。 她深知银翼的威力,但也更清楚召唤并驾驭它需要付出何等代价,尤其是在彦此刻的状态下,这几乎是搏命的一击。 凌飞血红色的复眼微微转动,首次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认真地看向了那对散发着危险气息的银色巨翼。 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不同于寻常能量的规则力量,那是一种被高度凝聚和定义的“切割”与“秩序”的权能。 “哦?”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有点意思。” 彦的脸色在银翼出现的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甚至嘴角再次溢出了一缕金色血液,显然维持银翼的存在对她负担极大。 但她咬紧牙关,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与战意,死死锁定凌飞。 “恶魔……接受……审判吧!” 她嘶声喊道,身后的银翼骤然光芒大盛! ------------ 第112章 银翼折戟,因果倒悬 巨大的银翼在天使彦的全力催动下,瞬间解体,化作无数片锋利无比、流转着冷冽银光的金属羽翼。 它们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银色风暴,撕裂空气,带着神圣凯莎赋予的“切割”与“秩序”权能,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的角度,朝着凌飞暴射而去。 每一片羽翼的边缘,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显现出其足以撕裂神体、定义空间的恐怖威能。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主神都严阵以待的致命攻击,逢魔时王——凌飞,却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血红色的复眼甚至连光芒都未曾闪烁一下。 “呵。” 一声轻蔑到极致的冷笑,从那黑金色的面甲下传出。 “蝼蚁的垂死挣扎。” 他甚至没有抬起手臂,更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防御的姿态,就那么坦然地站立着,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已知宇宙最顶级的弑神武,而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微风。 锵!锵!锵!锵——!!! 密集如暴雨般的撞击声瞬间响起!无数银翼如同最忠诚的士兵,狠狠斩击在逢魔时王那黑金色的厚重装甲之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能量湮灭的滋滋声混杂在一起,迸溅出大片大片的火星和能量碎屑。 天使彦脸色苍白如纸,几乎将体内最后一丝能量都注入了对银翼的操控中。 她死死盯着下方被银色风暴淹没的身影,眼中燃烧着最后的不屈与期望。 “破!给我破开啊!!” 她嘶声厉喝,银翼的光芒更加炽盛,切割之力被催发到极致,连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裂痕。 然而…… 令所有天使,包括彦自己都感到心胆俱寒的一幕出现了。 那足以切开星辰、定义空间的银翼,斩击在黑金色的装甲表面,却如同钝刀砍在了亘古不化的神金之上。 除了溅起连串刺眼的火花和留下几道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痕之外,竟然……不得寸进! 任凭彦如何催动,如何加大算力与能量输出,那看似华丽锋锐的银翼,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黑金色装甲的防御,仿佛两者之间存在着次元般的绝对差距。 “不……不可能!!”彦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不甘而颤抖。 “暗夙银……已知宇宙最坚硬的金属……凯莎女王的银翼……怎么可能……” 她的信仰,她的认知,在这一刻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一击无效,彦眼中的倔强更甚。 她猛地一振背后的羽翼,强行压下体内的虚弱与反噬,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冲天而起,直至与凌飞拉开足够的高度。 “我就不信!!”她厉啸一声,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王命剑。 身为曾经的“雷鸣战神”,她对雷电的掌控同样登峰造极。 苍穹之上,乌云瞬间汇聚,雷蛇狂舞。 庞大的雷电能量被疯狂吸引、压缩,汇聚于王命剑尖,剑身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雷光,将彦苍白而决绝的脸庞映照得一片圣洁与疯狂。 “雷霆——审判!!!” 随着她竭尽全力的嘶吼,一道直径超过十米、蕴含着毁灭性威能的粗大雷柱,如同天神降下的怒火,撕裂苍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劈向下方的凌飞。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响彻天地,刺眼的雷光将大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狂暴的电流在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烟尘混合着电离的臭氧味冲天而起,将凌飞的身影彻底吞没。 这一击,几乎抽干了彦最后的力量,她喘息着,死死盯着那翻腾的烟尘中心,心中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然而,烟尘未散,一个平静得令人绝望的冰冷声音,已然穿透了轰鸣的余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天使的耳中: “只有……这种程度吗?” 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驱散! 逢魔时王的身影重新显现,他依旧站在原地,姿态与之前毫无二致。 那足以重创甚至摧毁三代神体的恐怖雷击,竟未能让他移动分毫,黑金色的装甲上甚至连一丝焦痕都没有留下,只有些许游离的电弧在上面跳跃了几下,便迅速湮灭。 “无聊的把戏。” 凌飞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一股远比刚才银翼攻击时更加浩瀚、更加本质的暗金色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嗡!!! 如同水波般扩散的能量涟漪所过之处,那些依旧嵌在他装甲上或悬浮在周围、试图继续攻击的银翼碎片,如同经历了亿万年时光冲刷的沙雕,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与锋锐,寸寸崩解,化为最细微的银色粉尘,簌簌飘落,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神圣凯莎的银翼,就此化为乌有。 “噗——!”天使彦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金色的鲜血,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身体摇摇欲坠。 银翼被毁,与她心神相连,带来的反噬是毁灭性的。 周围残存的天使们看着这一幕,眼中最后的光彩也彻底黯淡了下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连银翼和王命剑的全力雷霆都无法伤其分毫……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凌飞血红色的复眼扫过面如死灰的天使们,最终落在了被几名天使搀扶着、勉强没有倒下的天使彦身上。 “看来,你们所谓的底蕴,也不过如此。”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厌倦。 “那么,就让你们看点……真正有趣的东西吧。”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天使彦身旁一位一直忠心耿耿护卫着她的高阶天使——天使追。 没有能量汇聚的光影,没有声势浩大的前兆。凌飞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对着天使追,轻轻虚握。 【因果律改写·现实覆写!】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直接作用于宇宙底层规则的力量,悄然降临。 天使彦和其他天使只觉得心头莫名一悸,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在无声无息中被篡改、覆盖了。 她们警惕地看向凌飞,又看向似乎并无异样的天使追,不明所以。 天使追自己也只是感到一瞬间极轻微的恍惚,随即恢复如常。 她依旧紧握着烈焰之剑,和其他姐妹一样,警惕而绝望地注视着凌飞,准备进行最后的抵抗。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站在彦侧后方、全心戒备前方的天使追,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茫然,随即这茫然被一种绝对冰冷的、毫无情感的忠诚所取代。 这忠诚的对象,赫然从天使彦,变成了远处那尊黑金色的魔王! 她毫无征兆地动了,手臂以一种违反战斗常理的角度猛地向后挥斩,手中的烈焰之剑燃烧起炽热的圣焰,却不是斩向敌人,而是狠狠劈向了毫无防备的天使彦的后背。 “追?你——!”彦的感知在重伤下已大为迟钝,直到剑锋及体前一刻才惊觉,但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反应。 嗤! 烈焰之剑结结实实地斩在了彦的后背上,尽管彦的第四代神体自动防御,抵挡了大部分物理切割伤害,避免了被一剑穿心的下场,但剑身上蕴含的强大圣焰能量和突如其来的法则层面干扰,依旧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和伤害。她闷哼一声,身体向前踉跄扑出。 还未等她从这背叛的震惊与伤害中回过神来,天使追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上,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她的腰侧。 砰! 本就虚弱的彦,像断线的风筝般被踢飞出去数十米,重重摔落在焦土之中,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挣扎着却一时难以起身,口中鲜血不断涌出,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痛苦。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太过诡异。 在场的其他天使全都惊呆了,她们看着突然对彦女王出手、而且招招狠辣的天使追,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追!你疯了吗?” “你在干什么?” “拦住她!” 几名反应稍快的天使厉声呵斥,试图上前制住行为诡异的天使追。 然而,天使追对她们的呵斥充耳不闻。 她看都没看那些昔日的姐妹一眼,身影一闪,便已越过她们,来到了凌飞的面前。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这位以忠诚和勇敢著称的高阶天使,面向那尊黑金色的魔王,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低下了她曾经高傲的头颅。 手中的烈焰之剑插在一旁的地面上,姿态恭敬而顺服。 一个清晰、冰冷、仿佛不带任何个人情感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响彻在这片死寂的战场: “参见我王。”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幸存的天使,包括挣扎着抬起头的天使彦,都如同被冻结了一般,怔怔地看着那跪倒在魔王身前、宣誓效忠的天使追,看着那尊依旧漠然挺立的黑金色身影。 震惊、茫然、恐惧、背叛的刺痛……种种情绪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在她们心中疯狂翻涌、炸裂。 战场局势,在这诡异而惊悚的倒戈之下,瞬间变得无比微妙,更添绝望。 魔王的能力,竟已匪夷所思至此? 连天使最坚定的意志与忠诚,都能在无声无息间……随意篡改? ------------ 第113章 忠刃倒戈 看着昔日最信任、最忠诚的战友之一——天使追,此刻竟单膝跪倒在那黑金色的魔王身前,口称“我王”,天使彦只觉得一股混杂着背叛剧痛、愤怒与彻骨寒意的逆血直冲头顶。 “凌飞!!”她强撑着从焦土中支起半边身体,金色的眼眸因情绪剧烈波动而光芒乱颤,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厉斥。 “你究竟对阿追做了什么?” 逢魔时王面甲下的血红色复眼微微转动,落在了狼狈不堪的彦身上,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漠然的声音缓缓响起: “做了什么?”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弱者,向强者效忠。这不是宇宙间亘古不变的真理么?” “胡说八道!”彦激动地反驳,牵扯到伤势,又咳出几口金色的血沫。 “天使战士,只为心中的正义而战,只为守护信念与秩序而立!我们的忠诚与信仰,绝不可能屈服于强权与暴力!更不可能向你这种……视生命如草芥的魔头下跪!” 她死死盯着眼神空洞、姿态恭顺地站在凌飞身侧的天使追,声音因痛苦而颤抖:“你……你到底对她用了什么邪术?是不是控制了她的精神?还是篡改了她的记忆?” “邪术?”凌飞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对所谓“正邪”之分的嘲弄。 “不过是稍微修改了一下……既定的现实而已。” 他的话语平静,却仿佛蕴含着颠覆认知的恐怖。 “将‘她效忠于我’这一因果,覆盖到原本‘她效忠于你’的现实之上。仅此而已。” 修改因果?覆盖现实?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残存的天使们心中炸响。 即便她们是纵横宇宙数万年的高等文明战士,也从未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近乎于传说中神灵权能的手段,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们对力量、对宇宙规则的理解范畴! 但眼前铁一般的事实,与她们并肩作战数千年、信仰坚定如钢铁的阿追,在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瞬间倒戈,却又由不得她们不信。 天使彦的心中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猛然想起,已故的神圣凯莎女王曾经在知识宝库中,隐约提及过死神卡尔所追求的“虚空”理论,其中似乎就涉及到了某种对现实规则的根本性修改与定义。 她体内被激活的次生物引擎,从某种程度上说,也拥有一些违背凯莎知识宝库定义的、类似“改写现实”的权限和能力。 难道……这个凌飞所掌握的力量,竟然与卡尔追求的“虚空”,甚至比那更高层次的某种规则有关? 而且,他已经能如此娴熟、如此轻易地将其运用于对个体意志的绝对掌控之上? 这念头让她通体冰寒。 “收回你的能力!”彦几乎是用尽最后的气力在嘶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把阿追……还回来!” 凌飞血红色的复眼淡漠地注视着她,如同神明在聆听蝼蚁的祈求,然后,给出了无情的宣判: “送出去的东西,我从不收回。”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旁静立如雕塑的天使追,用那平淡却不容违逆的语调命令道: “起来吧。” 天使追立刻依言站起,动作流畅而精准,不带丝毫犹豫,仿佛凌飞的话语就是她存在的唯一意义。 “去吧,”凌飞抬起一只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手,随意地向着天使彦和那群残存天使的方向一挥。 “让那些……不识时务、出言不逊的无理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随着他手臂挥动,一股凝练而纯粹的暗金色能量,从他指尖涌出,瞬间没入了天使追的体内! “呃……!” 天使追的身体微微一震,口中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紧接着,令所有天使毛骨悚然的变化发生了。 她背后那对原本洁白的羽翼,如同被最霸道的染料浸染,从根部开始,迅速蔓延上一层暗沉而尊贵的金色。 这金色并非天使圣光那种温暖辉煌的色彩,而是更加冰冷、更加内敛、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与威严的暗金之色。 短短几秒钟,她的双翼便彻底化为了暗金色的金属质感羽翼,边缘流淌着细微的能量光晕。 不仅如此,她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因连番苦战而显得有些萎靡的气息陡然暴涨,一股混合了天使神圣能量特质与逢魔之力冰冷威严的奇异威压,从她身上扩散开来,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凌厉,更加危险。 她手中的烈焰之剑似乎也受到了影响,燃烧的圣焰中掺杂了一丝暗金色的流光,显得诡异而强大。 “阿追!!”有天使姐妹忍不住发出悲鸣,眼前的追,熟悉而又陌生,让她们心如刀绞。 天使追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曾经清澈坚定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绝对的冰冷与执行命令的漠然。 她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重伤的天使彦,以及她身边那些满脸惊怒与悲痛的姐妹们。 没有言语,没有犹豫。 暗金色的双翼猛地一振! 轰! 地面被狂暴的气流炸开一圈尘土,她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以远超从前的恐怖速度,悍然冲向了天使彦所在的方位。 “保护女王!!” “拦住她!!” 残存的十几名天使尽管心中悲痛万分,但护卫女王和姐妹的本能依旧让她们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们纷纷举起烈焰之剑,结成阵型,圣光迸发,试图阻挡这昔日战友如今却已成最致命敌人的攻击。 然而,实力差距已经拉开。 被逢魔之力加持后的天使追,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能量的凝练程度,都远超这些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普通高阶天使。 第一道拦截的剑光被她手中那缠绕着暗金色流光的烈焰之剑轻易荡开,顺势突进,剑锋如毒蛇吐信,直刺一名天使的咽喉。 那名天使勉强格挡,却被剑身上传来的巨力震得虎口崩裂,长剑脱手,胸口被紧跟而来的翼尖划过,银甲破裂,鲜血飙飞! “结阵!”有天使嘶声高呼。 数名天使迅速靠拢,圣光联结,试图构筑防御光盾。 天使追冰冷的眼眸中毫无波动,她甚至没有减速,背后暗金双翼上的光芒骤然炽盛,翼尖如同最锋利的战矛,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狠狠刺在那刚刚成型的壁垒上。 咔嚓! 清脆的破裂声响起,集合数名天使之力的壁垒,竟如同玻璃般被轻易击穿。 破碎的圣光碎片中,天使追的身影如同金色死神突入,剑光与翼影交错,瞬间又有两名天使惨叫着被重创击飞,失去战斗力。 她目标明确,突破阻拦后,直取核心,几乎无力反抗的天使彦! “彦女王!小心!” 两名护卫在彦身边最忠诚的天使奋不顾身地扑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彦的前方,将全部能量灌注于剑身,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天使追面对这自杀式的拦截,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左手。 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在她掌心凝聚,瞬间化作一面边缘流转着符文的小型菱形光盾。 铛!铛! 两声巨响,两名天使的拼死斩击落在光盾上,仅仅激起两圈涟漪,便被彻底抵消。而天使追右手的剑,已然如同划过夜空的流星,从两人防御的缝隙中穿过。 嗤!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轻微而残酷。 两名天使的身体僵住了,她们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被洞穿的伤口,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对女王的担忧,缓缓软倒在地。 最后一道屏障,被清除。 染血的暗金色剑尖,指向了咫尺之遥、面色惨然的天使彦。 天使追那冰冷的、毫无情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在这片被血色与背叛浸染的战场上,如同最终的丧钟: “执行我王之命。” “清除目标。” ------------ 第114章 天使的誓言 眼看战局急转直下,天使追在逢魔之力加持下势如破竹,昔日战友接连倒下,重伤的彦女王在对方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败亡似乎只在顷刻之间,天使冷的心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一咬牙,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了凌飞的正前方。 “凌飞!” 冷的抬头,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傲娇与锋芒,只剩下急切的恳求与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求你,冷静一点!”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彦……彦她确实做了蠢事,带着姐妹们来招惹你,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但她不是天生的恶人,她只是……只是被‘天使之王’这个沉重的担子,被所谓‘正义秩序’的责任感压得喘不过气,做出了错误而激进的决定!”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打动眼前这尊心如铁石的魔王。 “她只是一时糊涂!被过去的荣耀和凯莎女王的期望蒙蔽了双眼!我替她向你道歉!我以我天使冷的名义担保,只要你能放过她们这次,我保证,天使文明从此绝不会再与你为敌!彦……她也会吸取教训!” 冷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凌飞面甲上那对血红色的复眼,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情绪的波动。 “能否……能否看在我这些日子跟随你、从未与你为敌、甚至……甚至曾试图理解你的份上,”她的声音低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恳切。 “放过她们?饶过彦和那些剩下的姐妹?她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凌飞缓缓低下头,血红色的复眼俯视着跪在自己面前、神情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急切的天使冷。他沉默了数秒,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而冰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看在你……的‘面子’上?”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的疑问。 “冷,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他微微抬起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手,指向那片正在发生一面倒屠杀的战场。 “事情,已经发生了。天刃七号化为灰烬,攻击的意图已然付诸行动。我,不想去纠结她们是出于‘糊涂’、‘责任’还是别的什么可笑的理由。”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只要她们,为冒犯我、攻击我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这很公平,不是么?” 话音落下的同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痛呼! 只见天使彦拼尽全力架住了天使追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但王命剑上传来恐怖的反震力,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再次被击飞出去,重重摔落,王命剑都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焦土中。 她挣扎着,却一时间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暗金色的身影,手持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烈焰之剑,一步步向自己逼近。 其他的天使更是在追的雷霆攻势下死伤惨重,还能站立的已不足五指之数,且个个带伤,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看到彦命悬一线,残存的姐妹濒临全灭,天使冷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言语的恳求,在这尊只认力量与结果的魔王面前,已经苍白无力。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但也催生出了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念头。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骄傲与过往的坚持都吸入肺中,然后彻底碾碎。 她抬起右手,缓缓放在胸前,做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手势。 这是天使文明中,最神圣、最不可违背的仪式起手式。 她的目光不再游移,坚定地仰视着凌飞那冰冷的复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黑金色的魔王身影,也燃烧着自己最后的抉择之火。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再急切,不再颤抖,而是用一种清晰、平稳、却蕴含着某种献祭般沉重力量的语调,一字一顿地,念诵出了那流传自天使古老纪元、象征着绝对守护与永恒羁绊的誓言: “我愿意成为凌飞的守护天使,” 第一句出口,仿佛有无形的枷锁开始成形。 “爱他所爱,思他所思,” 她的眼神依旧坚定,但深处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爱他所爱?他心中如今只有复仇与毁灭的冰冷火焰。 思他所思?他所思皆是杀戮与破坏。 但此刻,她已别无选择。 “为他承担伤痛,渡过苦难,” 这意味着,从此他的敌人即为她的敌人,他的痛苦(如果他还会有的话)将由她分担,他的道路(哪怕通往地狱)她也将同行。 “无论贫寒或富贵,无论卑贱或高贵,无论身处乱世,或神所不顾,” 天使的身份、烈阳的兴衰、已知宇宙的秩序……从这一刻起,所有这些曾经或许重要的事物,都将被置于“守护他”这一誓言之下。 “我将为他拔剑而战,” 她腰间的烈焰之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嗡鸣。 “为他收起翅膀,” 这句誓言对于以翱翔星宇为傲的天使而言,意味着最大的牺牲与臣服。 收起翅膀,即代表将自身的自由、荣耀乃至部分存在意义,完全交托于所守护之人。 最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是带着一种斩断过往所有的决绝,说出了那句最终的承诺: “不离不弃,直至永远。” 誓言完成。 四周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连远处天使追那凌厉的攻势都似乎微不可查地滞涩了一瞬。 残存的天使们,包括奄奄一息的彦,都难以置信地看向这边,看向她们记忆中那个高傲、毒舌、却对同胞姐妹无比重视的冷姐,竟然对着那毁灭了天刃七号、屠戮了无数姐妹的魔王,许下了天使最神圣、也是最不可逆的守护誓言? 这比阿追被控制更加让她们感到冲击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天使冷依旧单膝跪地,保持着誓言完成后的姿态,微微垂首。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份誓言所带来的、灵魂层面的沉重烙印与改变正在发生。 她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源自天使古老盟约法则的力量,正将她与眼前这尊魔王联系在一起。 她在等待。 等待凌飞的反应,等待这近乎绝望的“交易”是否能换来她想要的“筹码”。 逢魔时王——凌飞,静静地俯视着脚下这位刚刚向自己献上永恒誓言的高阶天使。 血红色的复眼微微闪烁,似乎在分析、在审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这份誓言背后所蕴含的、不同于武力屈服的奇特约束力。 战场上的风,卷起焦土的气息,也带来了远处彦压抑的咳嗽与濒死天使微弱的呻吟。 时间,在冷的誓言余韵与魔王的沉默中,仿佛被拉长。 ------------ 第115章 誓约之重,女王之悔 天使彦强撑着残破的身躯,摇摇晃晃地站起,胸前的银甲凹陷,金色的血液顺着铠甲的裂纹不断渗出,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耳鸣阵阵,但眼前那幅景象却无比清晰地刺入她的瞳孔,比身体的伤痛更让她感到窒息。 高傲如冰、视荣耀为生命的天使冷,正单膝跪在那尊黑金色的魔王面前,垂首低眉,口中念诵的,竟是天使文明最为神圣、也最为沉重的守护誓言。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狠狠剜在彦的心上。 “冷!!你在干什么?!!”彦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置信的惊怒与痛心。 “你清醒一点!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向这种存在许下天使的誓言?我们是天使!正义的战士!我们宁愿战死,也绝不会向邪恶屈膝!你忘了吗?” 她的斥责,如同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缕火苗,试图点燃冷的尊严与骄傲。 然而,天使冷仿佛没有听见。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臣服的姿态,微微垂下的金色发丝遮住了她此刻的眼神。 誓言完成后的余韵在她周身萦绕,某种源自古老盟约法则的无形力量正在生效,将她与眼前这尊毁灭与终焉的化身紧密相连。她只是在等待,等待着这倾尽所有的“献祭”,能否换来那渺茫的希望。 凌飞血红色的复眼,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冷的身上。 他感受到了那份誓言的奇特之处,并非精神控制或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更为本质的、近乎规则层面的“约束”与“连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通过这誓言,眼前这个天使的生死、意志乃至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都与他产生了单向的、强烈的关联。 她将自己的一切,都押上了这赌桌,只为了换取他此刻的……一念之仁? 这感觉,很陌生,也很……微妙。 为什么? 凌飞的心中,第一次对这个固执跟随了自己许久、总是试图“观察”和“劝说”他的天使,产生了超越漠然的一丝疑惑。 为什么她会为了那些在他看来愚蠢、傲慢、且刚刚还试图毁灭他的同类,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牺牲自己的自由、荣耀,乃至未来的一切? 这与他所经历的背叛、抛弃与自私,截然不同。 他沉默着,似乎在权衡,在审视这份突如其来的“馈赠”与背后的代价。 就在这时,他心念微动,通过那份刚刚建立的、源自誓言的微妙联系,向远处正在对残存天使进行最后清剿的“天使追”,下达了一个无声的指令。 原本剑光凌厉、杀气腾腾的天使追,动作瞬间定格。 她眼中那冰冷的、被篡改的忠诚光芒闪烁了一下,随即手中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烈焰之剑缓缓垂下,身上的杀气如潮水般退去。 她站在原地,如同一个失去了指令的傀儡,不再有任何动作。 压力骤减! 仅存的几名重伤天使,连同瘫倒在地、近乎绝望的彦,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停战而怔住了。 天使冷也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看向凌飞,虽然无法从那冰冷的复眼中读出任何情绪,但这个举动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 “谢……谢谢!”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是绝境逢生后的巨大庆幸,也是对这份“恩赐”的复杂感激。 她立刻转身,踉跄却坚定地跑到彦的身边,伸手想要搀扶她,语气急促而严厉: “彦!快!带着剩下的姐妹们,立刻离开地球!回梅洛天庭去!现在!立刻!!” 彦被她抓住手臂,感受着冷掌心传来的微凉和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五味杂陈。 她看着冷那写满焦急和决绝的脸庞,又看向周围那些伤痕累累、眼中失去光彩的姐妹们,最后,目光落回远处那尊静立不动、却仿佛掌控着生杀予夺大权的黑金色魔王身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沉重,如同山岳般压垮了她。 反驳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是啊……冷是对的。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错了。 凌飞与天使文明,本无深仇大恨。 他的复仇目标,是超神学院的刘闯,是与他个人恩怨相关的存在。 天使与他的交集,仅仅始于葛小伦之死。 葛小伦……银河之力,凯莎女王指定的“天使未来”……或许,这其中真的掺杂了太多自己的私心吧? 在费雷泽,那个青涩却勇敢的地球青年,曾触动过她尘封的心弦。 那份尚未明确、却已悄然许下的守护羁绊,是否在得知葛小伦被凌飞所杀时,转化为了无法遏制的愤怒与必须复仇的“责任”? 又或者,在继任天使之王后,面对内外交困、质疑声四起的局面,自己内心深处,是否也渴望通过一场“正义”的、足以震慑诸神的胜利,来稳固王座,证明自己配得上凯莎女王的传承? 正是这些交织的私心、被放大的责任感和对过去荣光的盲目坚持,蒙蔽了自己的判断。 让她低估了对手的恐怖,高估了天刃七号和自己的决断。 最终,将这么多忠诚的姐妹,带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凯莎女王陨落,正义秩序崩坏,已知宇宙暗流汹涌。 自己这个新任女王,不仅未能带领天使稳住阵脚,反而因为一己之执念,将文明宝贵的精锐力量近乎葬送在地球…… 这,是何等的愚蠢!何等的失职! 看着冷那为了挽回残局而不惜献出永恒誓言的眼神,看着姐妹们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伤痛,彦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羞愧与悔恨,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挣开冷的搀扶,自己强撑着站直身体,尽管摇摇欲坠。 她不再看凌飞,而是面向冷,面向那些幸存的天使,深深地、艰难地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 “……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或许……你是对的。” 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与泪光,但更多的是沉重的觉悟。 “是我……做错了。” 她环视残存的部下,每一个都伤痕累累,眼中带着未散的恐惧和对她这个女王的复杂情绪。 “所有人……”彦的声音沙哑却清晰。 “听令。立刻,互相协助,启动紧急虫洞。目标,梅洛天庭。” 她最后看了一眼天使冷,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愧疚、感激、担忧,以及一丝解脱般的托付。 “冷……你……” “别说了,快走!”冷打断了她,用力推了她一把。 “记住我的话,不要再回来!保重……女王。” 彦不再犹豫,猛地转身,金色的光芒在她和幸存天使们身上亮起,空间开始扭曲。 在最后一道光芒消失前,她最后看到的,是天使冷转身,重新面向那尊黑金色魔王的、孤单却挺直的背影,以及远处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天使追。 虫洞闭合,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上,除了燃烧的残骸、散落的银翼粉尘和几具天使的尸体,便只剩下了凌飞、被控制的天使追,以及……刚刚对他许下了永恒守护誓言的天使冷。 风,吹过焦土,卷起灰烬,也吹动了冷那略显凌乱的金色短发。 她独自面对着魔王,背对着同胞离去的方向,缓缓站直了身体。 守护的誓约之力在她体内流转,将她的命运与前方那个存在紧密捆绑。 ------------ 第116章 恶魔的惊悸 恶魔一号,这艘悬浮于地球外轨道阴影中的巨型战舰,其核心主控室内,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凝固的死寂。 幽紫色的主光源似乎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往常那种堕落与狂放交织的气息,而是一种压抑的、带着金属冰冷的震惊。 所有在场的高阶恶魔,包括那些平日里最狂妄不羁的战士,此刻都如同被石化了一般,僵硬地站立在自己的岗位上,目光死死锁定在主控室中央那面最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上。 屏幕之上,正在以多角度、慢速回放的,正是刚刚结束的那场震撼了整个已知宇宙的战斗——新任天使之王彦,携天刃七号及天使精锐,对阵地球人凌飞。 画面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 他们看到天刃七号那恢弘的舰体,在暗金色的诡异能量洪流中如同脆弱的玩具般扭曲、崩解、最终化为照亮半个天际的毁灭火球。 他们看到天使彦引以为傲的银翼,连在那黑金色装甲上留下一道像样痕迹都做不到,便寸寸湮灭。 他们看到恐怖的天刃审判,落在那魔王头顶,却被其硬生生的打碎。 他们看到高阶天使追,如同最忠诚的傀儡般倒戈,将剑刃挥向自己的女王。 他们更看到,那个以高傲和毒舌著称、连莫甘娜都曾觉得棘手的天使冷,最终竟单膝跪地,献上了天使文明最神圣沉重的守护誓言,才勉强换取了残兵败将的一线生机…… 每一帧画面,都在挑战并颠覆着这些恶魔长久以来对“力量”和“战争”的认知。 莫甘娜,恶魔文明的女王,此刻就站在指挥台前。 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控制台上,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叉着腰,姿势看似慵懒,但那双画着浓重烟熏妆的眼眸深处,却翻涌着剧烈的波澜。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习惯性地骂句“碧池”或者点评些什么,但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震惊,是主基调。 她原本只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利用恶魔一号的隐匿和监控技术,全程“欣赏”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决。 一个新任天使王,一个她极其感兴趣又充满忌惮的神秘怪物,这两者撞在一起,无论谁胜谁负,对她而言似乎都不是坏事。 她甚至期待着两败俱伤,好让她趁机完成对蔷薇的“引导”,或者看看能否再捡点便宜。 然而,现实给了她,给了所有恶魔,一记沉重到近乎荒谬的耳光。 不是两败俱伤,甚至不是惨胜。 是碾压。 彻头彻尾、毫无悬念、完全不在一个次元层面的碾压! 天刃七号,那是什么概念? 已知宇宙最强的战斗天体之一,天使文明武力的象征,搭载着足以对抗一支舰队的火力、防御和运算核心。 在它面前,恶魔一号都要退避三舍,需要精心策划陷阱才有可能重创。 可那个凌飞……他做了什么? 他看起来甚至没用什么复杂的招式,只是以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抹除”了它。 还有银翼! 神圣凯莎的银翼! 莫甘娜自己都曾在凯莎的银翼下吃过不小的亏,深知那玩意的锋利与难缠,那是涉及空间定义规则的顶级弑神武! 结果呢?砍在那家伙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莫甘娜在心中快速推演着,如果刚才站在凌飞对面的是她自己,是全力以赴的恶魔女王,带着恶魔一号和所有精锐部下……结果会如何? 推演的结果,让她背脊升起一股寒意。 或许不会像天使彦败得那么快,那么彻底,毕竟她对空间虫洞的理解和运用远超彦,保命手段也更多。 但……胜利?想都别想! 最大的可能,是恶魔一号遭受重创,精锐恶魔损失惨重,自己能勉强带着残部逃离,就已经是侥天之幸。 至于重伤甚至击杀凌飞?那根本是天方夜谭! 更让她感到心悸的是,战斗结束后,凌飞那身黑金色的装甲光洁如新! 别说破损,连一点能量过载的余晖或污迹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说明刚才那场摧毁了天刃七号、击溃了天使王、湮灭了银翼的战斗,对他而言,根本……未尽全力,可能连热身都算不上!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莫甘娜终于低声骂了出来,声音却没了往日的张扬,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她无比庆幸,当初在地球初次遇到凌飞时,虽然察觉到了他的特殊,也动过拉拢或利用的心思,但终究因为看不透而选择了谨慎的观察,甚至在他与蔷薇产生冲突时选择了退让。 还好没有真正与他产生正面冲突,否则…… 就在这时,站在她身旁的杜蔷薇,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很轻,带着恍惚和一丝颤抖: “他……已经……这么强了吗?” 蔷薇同样全程观看了这场“直播”,她的脸色比莫甘娜更加苍白,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作为曾经与凌飞有过短暂同行、亲眼见过他杀人,也感受过他那种漠然与决绝的人,她对凌飞的“危险”有更直观的认识。 但眼前的画面,依然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极限。 这已经不是“危险”能形容的了。 这是天灾,是行走的终焉! 蔷薇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凌飞那冰冷的话语,他对所谓“大局”的嘲弄,他对复仇的执着……这样一个拥有如此力量、心性又如此极端的存在,如果他真的对地球本身产生了恶意,或者他的复仇之路要将整个地球都卷入其中…… 地球,能承受吗? 雄兵连……还能挡住吗? 一个冰冷的事实摆在她面前:葛小伦,银河之力,死了;刘闯,诺星战神,也死了。 雄兵连三大造神工程,已去其二。 剩下的,是蕾娜。 太阳之光,烈阳星的主神。 可蕾娜……她会为了地球,拼上自己的一切,去对抗凌飞这样的怪物吗? 蔷薇想起之前与蕾娜的短暂相遇,想起她眼中的迷茫、自责与沉重。 蕾娜对地球有感情,但她的首要责任是烈阳文明。 当面临可能文明覆灭的威胁时,她的选择会是什么? 蔷薇不知道,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寒意包裹了自己。 作为雄兵连的战士,作为杜卡奥的女儿,保护地球是她的使命。 可现在,敌人强大到令人绝望,而己方的力量却支离破碎,最强的倚仗接连陨落…… “怎么?小蔷薇,担心你的地球了?”莫甘娜的声音将蔷薇从冰冷的思绪中拉回。 她转过头,看到莫甘娜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有关心,有算计,也有一丝同病相怜般的凝重。 “这家伙的成长速度,和力量的诡异程度,已经完全超出了已知宇宙的常理。”莫甘娜没有等蔷薇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语气严肃。 “他现在看起来只盯着自己的那点‘私仇’,但谁能保证他哪天不会心血来潮,觉得整个地球碍眼,或者想在地球上称王称霸,建立什么他所谓的‘新秩序’?” 她顿了顿,猩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做出了决断。 “传令!”莫甘娜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恶魔女王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整个主控室。 “所有在地球活动的恶魔战士,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严禁在任何情况下与凌飞产生任何形式的接触、冲突或观测!” “女王,那我们的计划……”一个恶魔指挥官迟疑地问道。 “计划?”莫甘娜冷笑一声。 “计划赶不上变化!地球这潭水现在太浑了,混进来了我们完全无法掌控的存在。在搞清楚那家伙的力量底细和真实意图之前,任何针对地球的大规模行动都暂停!以保存实力为第一要务!” 她看向全息屏幕上定格的、凌飞那黑金色的冰冷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通知阿托,让他也小心点,别再满世界找雄兵连残兵打架了,低调点。另外,加强恶魔一号的隐匿系统和紧急跃迁预案……万一,我是说万一,那家伙哪天抬头看看星空,觉得我们这艘船有点碍眼……”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恶魔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连天刃七号都撑不过一招,恶魔一号又能好到哪里去? 整个恶魔军团,因为这一战,彻底改变了对地球的战略。 从积极渗透、伺机谋利,转向了极度谨慎、随时准备抽身逃离。 蔷薇听着莫甘娜的命令,心情更加沉重。 连肆无忌惮的恶魔都怕了,都要躲了……地球的未来,究竟会怎样? 她看着屏幕上凌飞的影像,那个曾经被她忽视、甚至指责过的“难民”,如今已成了悬在整个星球头顶的、最恐怖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她,杜蔷薇,又该如何在这样绝望的棋局中,为地球寻得一线生机?劝说蕾娜?还是……寻找其他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希望? 主控室内,幽光闪烁,映照着每一张写满震惊与凝重的恶魔面孔,也映照着蔷薇那充满忧虑与决绝的侧脸。 宇宙的格局,因一人之力,已然开始无声地倾斜。 ------------ 第117章 余烬前的对峙 焦土之上,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能量湮灭后的焦灼与淡淡的血腥气。 逢魔时王——凌飞,静默地矗立在大地中央,黑金色的装甲在渐渐平息的能量余晖中流转着冰冷而威严的光泽。 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天使冷沉默地站立着,她微微低垂着眼睑,金色的短马尾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既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又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那被因果律强行篡改了意志与忠诚的天使追,则如同最标准的卫士,手握烈焰之剑,姿态恭谨而僵硬地侍立于另一侧,她背后的羽翼已彻底染上了一种不祥的暗金色调,与周围天使残骸的洁白羽翼形成刺目对比。 稍远一些,苏小狸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 她远远目睹了那场颠覆认知的碾压性战斗的全过程,此刻,她的心脏仍在因震惊和后怕而狂跳不已。 她看着前方那尊黑金色的身影,又看看旁边两位姿态迥异的天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绝不能招惹这个怪物,连一丝一毫的违逆都不能有。 否则,地上那些天使的残骸,就是前车之鉴。 就在这片诡异而压抑的寂静持续时,远方的天际传来了新的破空声与能量波动。 三道身影,以一种并不算非常协调的方式,从不同的方向疾驰而来,最终几乎同时落在不远处的废墟之上。 来者正是天使炙心、孙悟空,以及烈阳女神蕾娜! 天使炙心原本精致而充满知性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惊疑与焦急。 她奉彦女王之前的密令,从北之星秘密出发,本应与降临地球的天刃七号及彦女王会合。 然而,当她启动虫洞跳跃时,却骇然发现此处的空间结构极其紊乱且不稳定,充满了某种令她心悸的未知干扰,根本无法进行精确定位和穿越。 无奈之下,她只能凭借天使的高速飞行能力,全速从北之星赶来。 可当她终于抵达预定的坐标区域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满目疮痍的战场、散落各处的天使残骸与战舰碎片,以及……那本该巍然悬浮于天际的天刃七号,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混合了天使圣洁能量与某种狂暴暗金能量的毁灭气息,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何等惨烈与不可思议的战斗。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战场,瞬间便锁定了场中那最引人注目的存在——那身黑金色的装甲,以及装甲之下,那股令她灵魂都感到微微颤栗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是他!那个曾经短暂接触、却给她留下极深忌惮与不解的地球青年,凌飞! 而当她的视线移向凌飞身旁时,更是震惊得几乎要脱口而出。 冷姐?追?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追的样子……她的翅膀?那暗金色的光泽是怎么回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淹没了炙心。 与此同时,与炙心同来的孙悟空和蕾娜,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过战场,瞬间辨识出那些残骸属于天使,心中惊骇不已。 是谁?居然能在这里造成如此可怕的杀戮? 当他目光转向场中,看到静静站立的苏小狸时,担忧顿时化为了惊喜与急切。 “小狸!”孙悟空靠近了些,手中的暗合金金箍棒下意识地紧了紧,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原来你在这里,俺老孙找了你很久,你没事吧?” 他的语气充满了关怀,自动将苏小狸的沉默和略显僵硬的身姿,归咎于可能受到了惊吓或胁迫。 蕾娜的表情则比孙悟空复杂得多,她看着凌飞那身标志性的黑金装甲,看着地上天使的残骸和消失的天刃七号可能留下的痕迹,再联想到之前与凌飞短暂同行时目睹的种种,一个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浮现,让她手脚冰凉。 难道……刚才那场毁灭性的能量爆发,是他和天使彦……? 她听到孙悟空对苏小狸的呼唤,也看向苏小狸,却发现苏小狸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孙悟空的激动询问,脸上并没有预期的惊喜或激动,反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与紧张? 她的目光,似乎更多地流连在那个黑金色的身影上,带着敬畏。 孙悟空也察觉到了苏小狸的异常反应,他眉头一皱,顺着苏小狸的视线再次看向凌飞,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他“嘿”了一声,将金箍棒重重往地上一顿,指向凌飞,声如洪钟: “呔!是不是你这家伙胁迫了小狸?我告诉你!苏小狸是俺老孙的战友,是雄兵连的战士!岂容你等来历不明之辈随意拿捏?识相的,赶紧放人离开!否则,休怪俺老孙的金箍棒不长眼睛!” 孙悟空的话语打破了场中的寂静,也成功地将凌飞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逢魔时王缓缓转过身,血红色的复眼冷漠地扫过孙悟空,那目光仿佛在打量一件造型奇特的工具。 “区区一个科技造物,” 凌飞的声音经过装甲处理,带着金属的冰冷回响,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极致的轻蔑。 “也敢在此口出狂言。”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可笑。 “谁给你的勇气?” 苏小狸听到孙悟空的话,心中暗暗叫苦。 这个大圣,之前和他相处,感觉他还挺稳重的,为什么此刻如此冲动莽撞,眼前的局势难道还看不明白吗? 她深吸一口气,为了避免冲突升级,也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连忙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大圣,你误会了。我现在不是被胁迫,我是……自愿跟随他的。” 她斟酌着用词,不敢透露太多,只希望能暂时稳住孙悟空。 “自愿?” 孙悟空一愣,随即摇头,火眼金睛中满是不信。 “不可能!小狸,你是雄兵连的战士,肩负守护地球之责,岂能自愿跟随这等凶戾莫测之人?定是此人用了什么妖法邪术蛊惑于你!莫怕,有俺老孙在此,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和伤害!” 孙悟空的固执和“保护欲”在此刻让苏小狸感到一阵无力。 她索性抿紧了嘴唇,不再解释,只是将目光垂下,不再与孙悟空对视。 说多错多,不如沉默。 凌飞看着这一幕,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他血红色的复眼微微闪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讽: “哦?按照你的意思,别人该如何行事,都需要符合你的预期和定义?”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风刮过冰原: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资格定义他人?” “狂妄!” 孙悟空何曾受过如此蔑视,勃然大怒。 “俺老孙乃是齐天大圣!今日便叫你尝尝厉害!”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然化作一道金光,手中金箍棒迎风便长,带着呼啸的风雷之声,以开山裂石之势,朝着凌飞当头砸下! 势如雷霆,快如闪电! “悟空!别冲动!” 蕾娜惊呼出声,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小山头砸平的一击,凌飞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 就在金箍棒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侍立于凌飞身侧的天使追,动了。 她的动作简洁而高效,没有多余的华丽招式,只是将手中的烈焰之剑斜向上方一撩!剑身上燃烧的圣焰(尽管已带有暗金色泽)骤然炽盛。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野,暗合金金箍棒与烈焰之剑狠狠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目的火花和狂暴的能量乱流。 孙悟空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那力量冰冷、狂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感。 他闷哼一声,虎口剧震,竟握不住金箍棒,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落在地上,又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在焦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胸口一阵气血翻腾,满脸骇然。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个出手的天使,又看向依旧纹丝不动的凌飞。 这个天使的力量……怎么会如此恐怖?而且,她为何要保护那个家伙? 天使炙心看到追出手击退孙悟空,眼中震惊更甚,她几乎可以肯定,追的身上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化。 “哈哈哈哈!” 逢魔时王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讥讽的笑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战场上空回荡,格外刺耳。 他血红色的复眼饶有兴致地看向脸色铁青、又惊又怒的孙悟空,缓缓说道: “孙悟空,齐天大圣?” “看来,你只有这点本事。”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无尽的漠然。 “废物。” 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判决,重重砸在孙悟空的心头,也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蕾娜的脸色更加苍白,炙心的心沉入谷底,而苏小狸,则将头垂得更低。 新至的援兵,非但未能改变局势,反而在魔王绝对的武力与诡异的掌控力面前,显得如此无力与……可笑。 ------------ 第118章 猴子的狂吠 眼前的景象,对天使炙心和蕾娜而言,充满了荒诞与惊悚。 天使追,这位以忠诚、勇敢与恪守正义著称的高阶护卫天使,此刻竟如同最忠诚的卫士般守护在那个黑金色的魔王身侧,甚至悍然出手,一击便将气势汹汹的齐天大圣孙悟空击退! 更让炙心感到脊背发凉的是追此刻的模样,那原本象征圣洁与光明的纯白羽翼,如今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金色泽,光泽流转间,带着一种与天使格格不入的冰冷与死寂。 她的眼神,虽然依旧锐利,却失去了往日的灵动与温度,只剩下一种近乎机械的、绝对服从的漠然。 这绝非正常,天使的意志坚如磐石,尤其是追这样的高阶战士,对正义秩序的信仰早已融入灵魂。 已知宇宙中,能强行扭曲、控制天使意志的手段屈指可数,且无不伴随着巨大的副作用和明显的异常。 但追此刻的状态,除了翅膀变色和眼神冰冷外,竟显得如此“自然”,仿佛她本就该如此效忠。 难道……真的是被彻底洗脑了? 从灵魂层面被覆盖、篡改? 炙心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因震惊和急切而微微发颤:“阿追!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看清楚!他是谁?!你保护的是谁?” 她指向凌飞,又指向地上那些天使的残骸和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毁灭余晖,试图唤醒追可能残存的意识。 “彦女王呢?天刃七号呢?姐妹们呢?回答我!” 天使追缓缓转过头,那双冰冷的眸子看向炙心,里面没有丝毫熟悉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我是王的手下,”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不容置疑。 “自然要保护王的安全。”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孙悟空、炙心、蕾娜,以及更远处挣扎起身的天使彦残部,语气骤然转厉,带着一种程式化的杀意: “任何胆敢冒犯我王者,皆应受到……惩罚。” “王……” 炙心喃喃重复着这个字眼,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她看向凌飞,那个静静矗立的黑金色身影,在追的映衬下,显得愈发神秘、恐怖,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正在吞噬着一切常理与认知。 这个凌飞……他到底是什么? 他的力量,究竟诡异到了何种地步? 蕾娜同样感到一阵窒息。 她之前虽然见识过凌飞恐怖的手段,但眼前这种直接扭曲他人意志、将高阶天使化为己用的能力,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这已经超出了纯粹力量强弱的范畴,触及到了生命与意识最根本的领域。 恶魔的基因植入技术或许能控制行为,但绝难如此彻底地改写忠诚与认知。 这个凌飞,他的威胁层级,在蕾娜心中再次无限拔高。 而此时,被一击震退的孙悟空,已经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火眼金睛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蔑视和羞辱后的狂暴。 他撑着暗合金金箍棒,缓缓站直身体,抹去嘴角一丝几乎不可见的血渍(神体强大的自愈力已迅速修复了内腑的轻微震荡)。 他的目光先是复杂地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苏小狸,那眼神中有疑惑,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被理解的憋闷和越发坚定的“保护欲”。 他与苏小狸之间的羁绊,源于久远之前超级基因宿主的情感纠葛。 那份跨越了时空与轮回的朦胧情愫,在这一世化为孙悟空对苏小狸下意识的亲近与守护责任。 在他简单而执拗的观念里,苏小狸是“自己人”,是需要他齐天大圣庇护的“战友”,绝不容许被任何外来势力胁迫、操控! 于是,他将所有的怒火,再次对准了场中那个最核心的威胁。 “凌飞!” 孙悟空的声音如同闷雷,金箍棒再次指向凌飞,棍身因他的怒意而微微嗡鸣。 “俺老孙知道你的那些破事!你姐姐的仇,你找刘闯报了!刘闯那小子也被你杀了!恩怨两清!” 他试图用自己理解的方式“讲道理”: “过去的事,俺老孙可以不管!但是今天,你必须把苏小狸给俺放了!她是雄兵连的战士,是地球的希望,不是你能随意拿捏的物件!” 他身上的战意开始升腾,尽管刚才吃了亏,但齐天大圣的骄傲让他绝不会退缩: “不要以为你有几分蛮力,会些歪门邪道,就可以在这世间为所欲为!这天,这地,这宇宙,大得很!能治你的,多了去了!” 天使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无语至极:“这地球上的超级战士……脑子都是单线程的吗?还是说这猴子型号太老,处理器跟不上时代了?眼前这局面,是能用这种街头混混谈判的口气解决的吗?” 她干脆抱起了手臂,摆出一副“我看你怎么死”的旁观姿态。 “哈哈……哈哈哈哈!” 回应孙悟空的,是一阵低沉、沙哑,却充满无尽嘲讽与睥睨的狂笑。 逢魔时王仿佛听到了宇宙间最可笑的笑话,笑得连那黑金色的肩甲都微微颤动。 笑声骤停。 血红色的复眼透过面甲,冰冷地锁定孙悟空,那目光如同在看马戏团里一只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猴子。 “哈哈哈哈……一只猴子,” 凌飞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一字一顿,如同冰锥凿击。 “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随之凝固: “若你是那神话传说中,踏碎凌霄、桀骜不驯的齐天大圣,本王或许……还会敬你三分宿命般的叛逆。” 他的话语中带上了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 “可惜,你不过是个被制造出来的……科技造物。一堆数据,一段程序,披着神话外衣的……工具。”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如同最终的宣判: “凭你,也配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 孙悟空被这番话气得三尸神暴跳,浑身毛发似乎都要竖立起来,金色眼瞳中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这是对他存在根本的否定与侮辱! 然而,未等他再次暴起,凌飞那血红色的复眼已然危险地眯起,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杀意,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瞬间笼罩了孙悟空。 那经过装甲处理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威严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告,缓缓响起: “你的末日到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但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压迫感,以凌飞为中心弥漫开来。 那不是力量的直接展示,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对冒犯者下达的最终判决。 孙悟空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攫住了他,仿佛被无形的死亡之手扼住了喉咙,连体内的超级基因引擎都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他本能地握紧了金箍棒,摆出防御姿态,却第一次感到,手中的神器似乎也无法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蕾娜和炙心脸色大变,她们能感觉到,凌飞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而且是一种纯粹的、视为清除障碍般的杀意! 天使冷的眼神也凝重起来,她知道,这只不知死活的猴子,恐怕真的触怒了这尊魔王最不容挑衅的威严。 苏小狸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场中的气氛,降至冰点。 一场似乎无可避免的、单方面碾压的审判,即将降临在这位“齐天大圣”的头上。 ------------ 第119章 逢魔时王的宣告 逢魔时王凌飞那冰冷而充满无尽威严的声音,如同终末的钟声,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不仅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更仿佛穿透了大气层,化作无形的涟漪,以地球为中心,向着浩瀚宇宙的深处扩散开去。 “经历如此多事,所谓的雄兵连,所谓的超级战士……”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荒谬的讥诮。 “竟无半分长进。依旧……这般狂妄,这般……自以为是。”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对过去一切“大局”、“牺牲”、“妥协”的彻底否定。 “当我决定接纳这份力量的那一刻起,”凌飞缓缓抬起一只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手臂,仿佛在虚空中握住了无形的权柄。 “我的命运,便只由我一人主宰。”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宏大、无比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空间之中: “从今往后——!” “此方天地,这片星空,乃至整个已知宇宙——!” “都将永远铭记——吾之名讳——!” “逢、魔、时、王——!!!”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以宣告神谕般的姿态,一字一顿,用尽力量嘶吼而出! 无形的声浪伴随着磅礴的暗金色能量虚影,以凌飞为中心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地球的大气层仿佛都为之震颤,云层被撕开巨大的空洞。 更远处,冥冥之中,某些高踞于星空之上的存在,无论是正在关注地球的死神卡尔,还是隐匿于黑暗中的其他势力,似乎都隐约感应到了这道充满了极致存在感与不祥预兆的意志宣告。 以此为界,魔王不再仅仅是地球上一个复仇的幽灵,而是正式以其“逢魔时王”之名,踏入了已知宇宙那错综复杂、波谲云诡的神权争端舞台。 他的存在,将成为所有旧秩序维护者与野心家都必须面对的全新变数,一个无法预测、无法掌控的……终极威胁! 宣告完毕,凌飞周身那澎湃的能量缓缓平复,但他血红色的复眼,却再次如同最精准的死亡射线,锁定在了被重力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的孙悟空身上。 “在强者的眼中,”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心寒的平静,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感,“没有弱者的席位。” 他微微俯身,如同俯瞰着一只被钉在琥珀中的昆虫: “无人,可再阻挡吾之路。” “任何胆敢阻拦者——” “无论其为天使、恶魔,亦或其它……蝼蚁——” “皆将在吾面前粉碎。” 冰冷的话语,如同最终的判决书,宣判了一切敢于忤逆者的下场。 在场的其他人,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宣告与威势震撼得心神失守。 天使炙心脸色煞白,身为神圣凯莎的右翼护卫,她拥有极高的知识权限和逻辑分析能力。 凌飞的话语,以及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追的倒戈、孙悟空的瞬间被压制、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那种令她天使基因都感到颤栗的未知能量波动,无数线索在她脑中疯狂串联。 “天刃七号……彦女王……”她失神地喃喃自语,一个让她几乎崩溃的推论逐渐成型。 “莫非……天刃七号真的……被他毁了?彦女王在此与他大战……最终不敌败走?这……这怎么可能?!” 她无法相信。 彦女王虽然刚刚继任,但她拥有神圣凯莎的知识宝库和武器库权限,更有天刃七号这艘已知宇宙顶级的战斗天体作为后盾。 即便不敌,也绝不应该败得如此……悄无声息,甚至让追都沦落至此! 然而,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追的效忠,凌飞那深不可测的力量,以及他话语中透露出的、对天使毫无敬畏的态度……一切的一切,都指向那个最坏的可能性。 蕾娜则怔怔地望着凌飞那黑金色的背影,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名号:“逢魔……时王……” 这就是他现在真正的身份吗? 她感受着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宣告余波,看着那个如同宇宙中心般矗立的黑金色身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曾经或许还有一丝人性残留的青年,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个拥有自己名号、意志与道路的……宇宙级存在。 他的目光,早已不局限于地球,不局限于个人恩怨。 此时孙悟空瞬间被恐怖重力死死压在地面,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屈辱。 “呃……啊——!!!” 他发出不甘的怒吼,火眼金睛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与难以置信。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超级基因引擎,暗能量疯狂涌动,试图对抗那作用在每一寸身体、每一个细胞上的恐怖重力。 他双手撑地,手臂上青筋暴起,暗合金材质的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试图将身体哪怕抬起一分一毫!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重力并非简单的物理现象,它仿佛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作用于他的存在本质。 任凭他如何挣扎,如何爆发,他的身体依旧如同被焊死在地面上,连一根手指都无法自如活动。 更可怕的是,那重力还在持续增强,如同无形的大山,一层层压落!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响起,孙悟空身上那套坚固无比的暗合金装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变形。 肩甲凹陷,胸甲出现裂痕,腿甲被压得贴向地面……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正在将他连同这套装甲,一同揉捏、压扁! “这……这是什么力量?!!”孙悟空心中惊骇欲绝。 他征战无数,遇到过各种强大的敌人和诡异的攻击,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绝对、如此……令人绝望的压制,这完全超出了他对力量的理解范畴。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从上方传来。 逢魔时王低头看着脚下如同濒死昆虫般挣扎的孙悟空,血红色的复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连立于我面前的资格……都不具备的蝼蚁,”他的声音平淡无奇,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 “也配……向我攻击?” 话音落下,他甚至连手指都未动一下。 但那作用于孙悟空身上的恐怖重力,骤然再次暴增一个量级! “噗——!” 孙悟空猛地喷出一口血,那是神体承受达到极限、内部严重受损的征兆。 他撑地的双臂再也无法支撑,肘关节发出脆响,整个人被彻底压趴在地面,脸颊紧贴着冰冷肮脏的焦土。 身上的暗合金装甲扭曲得更加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将他活活压成一摊肉泥! 屈辱!无尽的屈辱!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 齐天大圣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而魔王,只是淡漠地移开了目光,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远方,那里,还有他未完成的道路,还有他必须清算的因果。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孙悟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暗合金装甲持续变形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哀鸣。 所有人都明白,这场短暂的对峙,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在逢魔时王的绝对力量面前,哪怕是神话中的英雄,也不过是尘埃。 ------------ 第120章 北之星的绝望 北之星,雄兵连临时指挥部。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大型量子计算机散热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屏幕上疯狂跳动的、令人心悸的数据流在昭示着这里并非静止。 怜风站在主控台前,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冰冷的金属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那张平日里总是维持着冷静与坚毅的秀丽脸庞,此刻却布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茫然,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来自不同监测节点的画面和数据分析。 其中最核心的一块屏幕,此刻正定格在一张由高空侦察卫星勉强捕捉到的模糊图像——焦黑的大地上,一个黑金色的身影巍然矗立,而在其脚下不远处的地面上,一个模糊的、仿佛被无形力量死死压入土中的轮廓,依稀能辨认出属于“斗战胜佛”孙悟空的暗合金装甲特征。 图像下方,德诺三号残余算力提供的能量读数曲线,如同失控的心电图般疯狂尖啸后,归于一种死寂的、超乎系统量程上限的平稳高值。 旁边标注的威胁等级,已经从刺眼的红色“灭世级”,变成了更加令人不安的、系统自定义的“???级”。 “逢魔……时王……” 怜风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刚刚通过特殊频段信息冲击,直接“烙印”在她以及所有具备高维信息感知能力者意识中的名讳。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仿佛携带着“终结”、“时空”、“至高无上”等令人灵魂颤栗的概念碎片。 就在不久前,当天使彦通过天使特有的加密通讯表示将携带天刃七号降临地球,以“清除已知宇宙不稳定极端因素”时,怜风心中甚至涌起过一丝久违的希望。 天使的加入,尤其是天刃七号这样的战斗天体,无疑将极大增强地球摇摇欲坠的防御力量,或许能遏制外星文明的攻势,稳定局面。 然而,希望来得快,破灭得更快。 天刃七号没有如期抵达预定坐标,反而收到了前线部队和德诺三号断断续续传回的、关于大规模未知能量爆发和天使信号紊乱的警报。 紧接着,便是那响彻灵魂的“逢魔时王”之名,以及此刻屏幕上这清晰无比、却让人难以接受的现实——孙悟空,地球现存战力最强的超级战士,雄兵连的定海神针,正如同最卑微的虫豸般,被那个自封为“王”的存在,以绝对的力量镇压在尘埃之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怜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她快速调阅着与孙悟空失联前的最后通讯记录,看到了关于“发现苏小狸踪迹”、“疑似与凌飞同行”的简短汇报。 苏小狸,那个失踪已久、基因与孙悟空有着特殊纠葛的雄兵连战士,她居然在凌飞身边? 怜风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和懊悔。 如果早知道苏小狸的出现会引起孙悟空如此激烈的反应,如果当初没有批准孙悟空带队外出搜索的命令,如果……可惜,没有如果。 “该死的!”一向冷静的怜风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拳头狠狠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指挥室内其他工作人员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孙悟空那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身影,大脑飞速计算着。 葛小伦和刘闯已死,蕾娜……她是烈阳星的主神,她的首要忠诚对象终究是烈阳文明,关键时刻能否为地球死战,犹未可知。 孙悟空,几乎是目前地球阵营唯一明确存在、且具有强大战斗力、并愿意为地球死战到底的顶级战力了。 他是精神的象征,是抵抗外星入侵的一面旗帜,更是实际战场上不可或缺的支柱。 绝不能失去他,尤其是在这个内外交困、强敌环伺的至暗时刻。 可是……怎么救? 拿什么去救? 去对抗那个能轻易镇压孙悟空、能让天使彦和天刃七号都疑似折戟沉沙的“逢魔时王”? 怜风痛苦地闭上眼睛。 理智告诉她,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双方的力量层级差距,已经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 任何常规的军事手段,在那尊黑金色的魔王面前,恐怕都如同儿戏。 谈判?劝说? 他们有什么筹码? 凌飞对地球,对雄兵连,乃至对已知宇宙的诸神,似乎都充满了冰冷的漠视与敌意。 葛小伦和刘闯的账还没算清,如今孙悟空又主动攻击(尽管可能是出于对苏小狸的误解或保护),新仇旧恨之下,他怎么可能听劝? 一丝几乎要放弃的念头在怜风心中升起。 或许,保存现有力量,收缩防御,才是更“理智”的选择? 为了一个孙悟空,去激怒一个根本无法抗衡的敌人,值得吗?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她强行掐灭。 不!不能放弃! 孙悟空不仅仅是“一个”超级战士,他代表着地球不屈的意志,是无数战士和民众心中的信仰。 如果连他都这样被轻易碾碎而无人在乎,那么地球最后的抵抗之心,恐怕也会随之彻底瓦解。 而且,这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尝试沟通的机会?哪怕成功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亿分之一,也必须去尝试! 这是她作为杜卡奥将军的继任者,作为地球抵抗力量现阶段的最高指挥官之一,无法推卸的责任! 深吸一口气,怜风睁开了眼睛,那双蓝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决绝的光芒,她迅速调出德诺三号残存的紧急传送协议界面。 “首长!您要做什么?”一旁的副官看到她的操作,惊疑地问道。 “启动德诺三号,计算我所在位置与目标区域的空间坐标,准备执行紧急传送。”怜风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与果断,但其中蕴含的决然,让副官心头一震。 “首长!太危险了!那个凌飞……他刚刚……”副官急切地想要劝阻。 “我知道危险。”怜风打断了他,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屏幕上孙悟空那不屈却又无比狼狈的身影。 “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这是命令。” 她快速输入着自己的权限密码,同时说道:“我离开后,由你暂代指挥。如果我……没有回来,或者传送失败,立刻将现有所有科研数据和基因备份,通过秘密渠道转移。地球……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赌在一场毫无胜算的战斗上。” “首长!”副官眼眶红了,还想说什么。 “执行命令!”怜风的语气不容置疑。 德诺三号的系统开始嗡鸣,淡蓝色的能量光芒在怜风脚下的小型传送平台上汇聚。 空间坐标正在锁定,那是孙悟空被镇压的战场边缘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怜风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黑金色的身影,以及他脚下那片象征着绝望与镇压的焦土。 “逢魔时王……”她低声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也仿佛在进行最后的告别。 ------------ 第121章 审判与湮灭 被百倍、千倍于行星重力的恐怖力量死死压在大地之上的孙悟空,从未感受过如此屈辱与无力。 他那足以担山赶月的金刚不坏之躯,此刻却连弯曲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身下的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他为中心龟裂出蛛网般的深痕,而他整个人,正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恐怖重力,一寸寸地、缓慢而坚定地碾压向地壳深处。 “呃——啊!!!” 他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并非痛苦,而是极致的愤怒与不甘。 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体内传承自古老神话时代、又经过超神学院技术改造的基因引擎以前所未有的功率疯狂运转,试图调动周围暗能量,撼动这施加于身的绝对法则。 然而,绝望的事实是,无论他催动多少力量,施加在身上的重力便会以完全相等的幅度同步增加。 仿佛他挣扎的力量本身,就成了这重力场源源不断的养料。 这是一种令人崩溃的循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绝对嘲弄。 他那足以打爆小型战舰的磅礴能量,此刻就像落入黑洞的光,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激起。 逢魔时王那黑金色的身影,如同这片重力地狱的绝对主宰,静静地矗立在一旁。 血红色的复眼俯视着脚下徒劳挣扎的身影,那经过装甲处理的、充满玩味与冰冷的声音响起: “蝼蚁……就应该有蝼蚁的姿态。” “哈哈哈哈!”他忽然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俯瞰众生的漠然与讥讽。 “挣扎吧,用尽你的全力挣扎吧。让本王看看,你这所谓的‘斗战胜佛’,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能保持几分‘胜’的尊严?” 不远处,蕾娜和天使炙心已经完全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 她们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中倒映着那被死死按在大地之中、连头颅都无法抬起的金色身影,以及那尊散发着无尽威严与毁灭气息的黑金色魔王。 孙悟空……那可是孙悟空啊! 地球神话中的英雄,超神学院倾力打造的第三代超级战士巅峰。 是地球阵营当之无愧的战力天花板,是无数次在绝境中扛起战旗、振奋人心的中流砥柱,是连莫甘娜和潘震都要谨慎对待的棘手存在。 可现在……他就像一只被顽童用石块随意钉在地上的甲虫,甚至连一丝有效的反抗都做不到,就被对方以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规则,碾压得尊严尽失,生死不由己! 这画面带来的冲击,更加直接,更加令人心胆俱寒。 因为它彻底撕碎了她们心中对于“顶级战力”的最后一丝幻想和侥幸。 “凌飞!住手!”蕾娜终于从震惊中找回一丝声音,她不顾天使炙心下意识的阻拦,快步上前,声音带着急迫与恳求。 “放过他!孙悟空……孙悟空他只是太过担心苏小狸!他是雄兵连的教官,他把每一个战士都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他攻击你只是误会!他没有恶意!” “误会?”逢魔时王缓缓转过头,血红色的复眼落在蕾娜身上,那目光仿佛能冻结灵魂。 “关心别人,就可以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对本王出手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冰冷诘问: “烈阳女神,帝蕾娜!倘若今日,站在这金箍棒下的,并非本王,而只是一个与你、与他都素不相识的普通地球难民,只因靠近了苏小狸,便被他这‘关心则乱’的一棒打死——” 他微微前倾身体,那沉重的威压让蕾娜呼吸一窒。 “请问,尊贵的烈阳女神,你是否会为了那个无辜惨死的蝼蚁,去向这位‘斗战胜佛’,宣扬你口中的正义,索要一个公道,甚至……为他报仇雪恨?” “我……”蕾娜下意识地想要辩解,但话语却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答案,不言而喻。 在神与超级战士的眼中,在所谓“大局”和“重要目标”面前,一个普通难民的生命,其重量究竟几何? 是否会为了这样一条“微不足道”的生命,去与孙悟空这样的顶级战力、地球的守护神翻脸,甚至生死相向? 不会。 至少,在蕾娜,在绝大多数高高在上的“神”与“超级战士”的价值观里,不会。 他们会惋惜,会内疚,但绝不会因此去“审判”孙悟空。 这残酷而真实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哈哈……哈哈哈哈!”逢魔时王再次发出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洞悉一切的了然与极致的嘲讽。 “看吧!连你自己,都知道答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变得如同万载玄冰般森寒: “你们,口口声声的正义、公道、守护……不过是披在强权与私心之上的华丽外衣!在你们眼中,唯有力量与价值,才是衡量对错、决定生死的唯一标准!所谓的‘大局’,不过是你们用来心安理得牺牲弱者的遮羞布!” 他猛地抬起一只覆盖着装甲的手臂,指向脚下依旧在无声抗争的孙悟空,威严的声音如同雷霆,宣判着旧的秩序: “今日,就让你们这些虚伪的神明与战士,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正义’!” 他一步一步,走向被重力死死压制的孙悟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随之震颤,仿佛在为这场终极审判擂响战鼓。 “孙悟空,我现以‘逢魔时王’之名,对你进行审判。” “罪名:无故袭击,恃强凌弱,意图杀戮。” “判决:死刑。” “立即执行。” “不——!!!”蕾娜发出绝望的尖叫,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前。 “凌飞!冷静!听我说!”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急促喘息和强作镇定的女声,伴随着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在战场边缘响起。 淡蓝色的传送光芒尚未完全消散,怜风的身影已然显现。 她脸色苍白,显然是强行启动德诺三号最后储备能源进行超距精准传送带来了巨大负荷。 但她此刻顾不上这些,目光焦急地锁定凌飞,以及他脚下那岌岌可危的孙悟空。 “凌飞!住手!孙悟空他……”怜风的声音又快又急,试图用最简洁的语言说明情况,挽回局面。 然而,逢魔时王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就在怜风话语吐出的瞬间,就在蕾娜尖叫着扑出的刹那,就在天使炙心下意识握紧烈焰之剑的同一时刻,逢魔时王抬起了他那覆盖着黑金色装甲的右脚。 然后,在所有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对着脚下孙悟空的头颅,看似轻描淡写地,踩了下去。 “不——!!!”怜风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咔嚓……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状。 只有一声仿佛星辰内核被捏碎般的、沉闷到极致的碎裂与湮灭之声。 暗金色的磅礴能量从凌飞脚下轰然爆发,那不是毁灭,而是更高层级的“分解”与“归无”。 孙悟空那金刚不坏、硬抗过无数致命攻击的身躯,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又像是被投入粉碎机的琉璃,瞬间失去了所有形态与色彩! 没有残骸,没有飞溅的组织,甚至没有留下最基本的粒子尘埃。 就在凌飞脚掌落下的地方,孙悟空的存在,被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分解”、“气化”,化作无数比尘埃还要细微、瞬间就弥散在空气中、连光线都难以捕捉的虚无灰烬。 只有空气中骤然浓郁、又迅速飘散开的一丝焦灼与某种古老能量湮灭后的怪异气息,证明着这里刚刚有一个强大的生命彻底逝去。 风一吹,连那最后的气息,也消失无踪。 仿佛“斗战胜佛”孙悟空,从未在此存在过。 逢魔时王缓缓收回脚,血红色的复眼平静地扫过脚下那片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清晰脚印轮廓的焦黑地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彻底僵住、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只剩下无垠空洞与冰寒的怜风,看向瘫软在地、失魂落魄的蕾娜,看向握剑之手都在微微颤抖的天使炙心。 “哈……哈哈哈哈!!!” 凌飞仰天大笑,那笑声穿透装甲,充满了快意、冰冷,以及对旧秩序彻底的嘲弄与践踏。 “看清楚了么?蝼蚁们!” 他收回脚,血红色的复眼扫过呆若木鸡的怜风,扫过面无人色的蕾娜和炙心,扫过这片寂静得可怕的战场。 “这才叫正义!” “绝对的力量,便是绝对的规则!” “冒犯王者,唯有一死!” “无论他是谁——!” 狂放的笑声与威严的宣告在废墟上回荡,仿佛为新生的、残酷的魔王纪元,敲响了第一声丧钟,也为旧时代英雄的悲歌,画上了最后一个血色的休止符。 ------------ 第122章 前途未知 怜风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片焦黑的地面上,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凌飞离开时留下的一个清晰的轮廓,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那丝属于古老能量彻底湮灭后的怪异焦灼气息。 孙悟空……死了? 就这么……没了? 那个桀骜不驯、战天斗地,从神话中走来,又在现世肩负起守护之责的齐天大圣;那个曾经一棍搅翻天河,又在超神学院里对着一群新兵蛋子吹胡子瞪眼、却比谁都更在乎他们性命的教官;那个被杜卡奥将军视为地球最后防线、被无数战士和民众寄托了不屈信念的“斗战胜佛”…… 就在她的眼前,被那个曾经需要他们“保护”的凌飞,像踩灭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般,随意地、彻底地抹去了存在。 没有壮烈的战斗,没有慷慨的遗言,甚至没有留下一点可供缅怀的痕迹。 绝对的,冰冷的,彻底的,虚无。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寒彻骨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怜风。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窒息感。 她早已知晓凌飞的改变,知晓他拥有的恐怖力量。 但当这一切以如此直观、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面前时,那份冲击力依然超出了她所有的心理准备。 “为……为什么……”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颤抖,却不知道是在问谁。 凌飞身上的黑金色装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化作点点暗金光粒,重新显露出他本来的面目。 依旧是那张年轻的脸庞,线条甚至称得上清俊,但曾经或许存在过的阳光与温和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漠然。 那双眼睛,如同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深井,再也映不出任何属于“人”的情感波动。 他甚至没有再看在场失魂落魄的三人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掉了一小块碍眼的污渍。 他转过身,迈开脚步,径直朝着废墟深处走去,背影孤独而决绝。 “凌飞!”天使冷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快步跟了上去。 她的表情复杂,有无奈,有沉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决然。 在之前为了从凌飞手下救下奄奄一息的天使彦,她被迫立下了守护誓言,成为了他的守护天使。 这份联结意味着责任,也意味着她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无论前路是深渊还是地狱,她都只能跟随。 同样默默跟上的是天使追,她的眼神空洞,动作却精准而迅捷,如同最忠诚的机械傀儡,紧紧跟随在凌飞侧后方,对原本身为姐妹的炙心投来的惊疑目光视若无睹。 她的意志已被篡改,忠诚的对象发生了不可逆的转移。 最后,是苏小狸。 这个妖狐基因的继承者,脸色苍白,眼神中残留着惊惧与一丝茫然。 她看了看凌飞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焦黑的印记,最终咬了咬嘴唇,低着头,迈着有些踉跄的步子,也跟在了队伍的末尾。 她对雄兵连本就谈不上多深的归属感,孙悟空的冲动行为差点将她置于死地,而凌飞展现出的、远超理解范畴的绝对力量,更让她感到本能的恐惧与……一种在乱世中寻求最强者庇护的生存本能。 转眼间,原本对峙的战场,就只剩下蕾娜、天使炙心,以及呆立原地的怜风。 过了许久,蕾娜才仿佛从梦魇中挣脱,她摇晃着走到怜风身边,声音嘶哑地,断断续续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孙悟空如何感知到苏小狸的危险,如何不由分说地攻击凌飞,凌飞又如何以匪夷所思的重力操控将其碾压,最终在怜风到来之际,毫不犹豫地下了杀手,讲述了一遍。 怜风默默地听着,脸色越来越白,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愚蠢……冲动……”她低声喃喃,不知道是在说孙悟空,还是在说当初做出那些决定的所有人。 天使炙心这时也走上前,她的脸色同样凝重,眼中带着震惊过后的余悸,以及对彦女王的担忧。 “怜风首长,”她开口道,声音带着天使特有的清冷,却难掩一丝疲惫。 “就在刚才,我收到了来自彦女王的紧急通讯片段。”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说出那个令人难以接受的事实:“彦女王……她之前确实曾计划,在将天刃七号作为对地球的援助送达之前,对凌飞……进行‘审判’。她认为他不可控的力量是巨大威胁。” 蕾娜和怜风的心同时一沉。 “但是,”炙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苦涩。 “审判失败了。天刃七号……被凌飞正面摧毁。大量天使姐妹牺牲。女王本人也身受重伤,仅带着少数残部利用虫洞勉强逃脱。而冷姐……她为了从凌飞手中换得女王一线生机,立下了守护誓言,成为了他的……守护天使。” 虽然已经从冷的跟随中猜到了一些,但亲耳听到这个确认的消息,依旧让怜风和蕾娜感到一阵眩晕。 天刃七号……被摧毁? 天使女王惨败? 冷成为了凌飞的守护天使?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们本就沉重的心上。 连已知宇宙曾经最强大的天使文明,在其新任女王率领下,携最强战舰之一,都落得如此下场……地球,还有什么希望? “如果……如果这股力量,能用来守护地球,那该多好……”蕾娜失神地喃喃道,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惋惜与痛苦。 一切,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怜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啊,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是他们,是超神学院,是这个冰冷而现实的世道,亲手将一个渴望公道的青年,一步步逼到了对立面,逼成了如今这副视万物为刍草、执掌毁灭权柄的魔王模样。 他们用“大局”忽视了他姐姐的冤屈,用“未来”包庇了刘闯的罪行,用“顾全大局”劝说他放弃追索……最终,当他在绝望中获得了足以颠覆一切规则的力量时,他们却转过头来,指责他“不顾大局”、“危险失控”。 何等讽刺!何等悲哀! 怜风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其中的因果。 甚至,在凌飞姐姐的案子发生后,在压力之下,她也并非没有过犹豫和怀疑。 但最终,德诺的遗产、地球的未来、超级战士的重要性……这些沉甸甸的“责任”压倒了一切。 她默许了,甚至某种程度上促成了对刘闯的“特殊处理”。 她知道,即使时光倒流,即使她早已知晓凌飞会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她也不可能下令处死刘闯来平息他的怒火。 因为在那时的价值天平上,一个“未来可期的诺星战神”,其“大局”分量,远重于一个普通女子的清白与生命,也远重于一个地球青年的痛苦与诉求。 这是她的选择,是杜卡奥将军的选择,是超神学院的选择,甚至……是这个弱肉强食的宇宙,通行的冰冷法则。 只是他们没想到,那个被牺牲、被忽视的“普通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回来讨要那份迟来的、血腥的“公道”,并且用绝对的力量,将他们信奉的法则践踏得粉碎。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怜风睁开眼,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 如今,孙悟空战死,天使的支援近乎断绝(甚至其本身也损失惨重),而地球内部,却存在着一个对他们抱有极大敌意、力量足以碾压已知文明常规认知的恐怖存在。 前有巨狼、恶魔环伺,后有魔王凌飞如芒在背。 地球,又该何去何从? 怜风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天刃七号爆炸的余晖,以及孙悟空最后抗争时激起的能量涟漪。 风卷起焦土上的尘埃,呜咽着掠过废墟,如同文明垂死的哀歌。 她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刺破掌心的痛楚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绝望吗?是的。 但就此放弃吗? 不。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只要还有一个战士没有倒下,只要地球上还有人不愿屈服…… 她深吸一口冰冷而充满硝烟味的空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尽管深处是化不开的疲惫与沉重。 “炙心,”她转向天使。 “能否联系上彦女王?我们需要知道她的具体位置和状况,以及……天使文明后续的计划。” “蕾娜,”她又看向烈阳女神。 “我需要你立刻返回北之星临时指挥部,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以及我们掌握的所有关于凌飞的情报,完整汇报。同时,启动最高戒备,重新评估所有防御计划。”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 “孙悟空的牺牲……不能白费。地球,还没有到认输的时候。” “就算前路是绝境,我们也要……蹚出一条生路来。” 尽管,那条生路在哪里,该如何去走,连她自己也一片迷茫。 但身为指挥官,她必须挺直脊梁,哪怕背负着沉重的罪孽与绝望,也要为身后那些仍在挣扎的人们,指出一个方向,哪怕那个方向,依旧笼罩在魔王的阴影之下。 ------------ 第123章 天使女王之伤 天使星云,梅洛天庭。 曾经永恒的宁静与庄严,如今似乎也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翳。 当那艘残破不堪、仅能维持最基本空间跳跃功能的小型穿梭艇,跌跌撞撞地穿过梅洛天庭外围的时空防御壁垒,降落在指定平台时,早已得到微弱信号的留守天使们围拢上来,看到的景象让她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从穿梭艇中走出的,是她们的新任女王,天使彦。 然而,此刻的彦,与她们记忆中那位意气风发、誓言重铸正义秩序的雷鸣战神判若两人。 她身上的银甲布满裂痕与焦黑的印记,原本灿烂的金发沾染了灰尘与干涸的金色血渍,略显凌乱地披散着。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毫无血色,那双总是锐利而充满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却黯淡无光,深处残留着尚未散尽的惊悸与深沉的疲惫,甚至……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跟在她身后的,是仅存的十几名天使战士。 她们同样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大多数连保持飞行的姿态都显得勉强,相互搀扶着才能走下穿梭艇。 她们身上再看不到往日天使战士的骄傲与光鲜,只有劫后余生的狼狈与难以磨灭的悲伤。 有些天使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那是在为永远留在那片遥远蓝色星球上的姐妹们无声哀悼。 没有凯旋的号角,没有迎接女王的华美仪仗。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以及留守天使们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困惑。 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女王会如此狼狈地归来?带去的天刃七号呢?那些强大的天使姐妹们呢? 种种疑问在空气中弥漫,却无人敢在此刻问出口。 “立刻……带受伤的姐妹去医疗神殿,用最好的资源进行治疗。”彦的声音嘶哑而低沉,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甚至没有力气用上女王的威严,更像是一个精疲力竭的指挥官在下达最后的指令。 “是,女王陛下。”留守的天使长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指挥人手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起那些重伤员,迅速朝医疗神殿方向转移。 彦没有再看她们,也没有对留守天使们解释什么。 她只是微微挺直了仿佛随时会垮掉的脊背,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王宫深处——那间原本属于神圣凯莎,如今暂时属于她的寝宫走去。 她的背影在梅洛天庭永恒而柔和的星光下,显得如此孤单,又如此沉重。 穿过熟悉的、镌刻着天使史诗与正义箴言的长廊,推开那扇铭刻着复杂神圣几何图案的大门,属于女王寝宫的寂静与空旷将她包裹。 这里还残留着凯莎女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那种包容一切、定义一切的绝对威严,此刻却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此刻的狼狈与挫败。 她踉跄着走到房间中央,终于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背靠着冰冷的、仿佛由星光凝结而成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银甲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将脸深深埋入掌心,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天刃七号毁灭时那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姐妹们临死前不甘与惊愕的眼神,冷被迫立下誓言时那复杂的眼神,凌飞那如同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姿态……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疯狂闪回、交织,最终化作一股几乎要将她灵魂撕裂的剧痛与冰寒。 惨败。 彻头彻尾的、毫无还手之力的惨败。 这不仅是对她个人力量的否定,更是对她作为天使女王决策与能力的终极否定。 她雄心勃勃地带着天使文明最强大的战舰和精锐战力,意图为已知宇宙铲除一个“不稳定因素”,结果却是赔上了天刃七号,葬送了无数忠诚英勇的高阶天使,自己也差点陨落,最终依靠部下牺牲尊严换来的誓言才侥幸逃生。 这对骄傲了七千年的天使彦来说,是何等致命的打击? “吱呀——” 寝宫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优雅而带着独特韵律的脚步声缓缓走近。 彦没有抬头,她知道是谁来了。 在整个梅洛天庭,能够不经通报直接进入女王寝宫的,只有一位。 天基王,鹤熙。 鹤熙走到彦的面前,停下脚步。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带着几分调侃和玩味,也没有立刻开口询问。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蜷缩在地上、显得无比脆弱的新任女王身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万物本质的湛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怜惜,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良久,鹤熙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再空灵缥缈,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与直接: “在地球……吃亏了?” 彦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埋在掌心的脸更低了半分,沉默了片刻,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回答: “嗯。”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写满痛苦的脸庞,看向鹤熙:“不仅仅是吃亏……是惨败。鹤熙,我……我低估了他,远远低估了。他的力量……深不可测,而且成长速度恐怖到令人绝望。我们……我们现有的手段,天刃审判,银翼……甚至……连他的防御都无法突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源自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本能恐惧。 鹤熙静静地听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了几分。 她走到一旁,随意地靠在一张座椅边,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扶手。 “你离开之前,我提醒过你。”鹤熙的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 “将天刃七号交给地球人,便足够了。不要节外生枝,尤其……不要轻易去触碰那个‘变数’。可惜,你听不进去。” 彦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与懊悔:“是……是我的错。我被‘正义’和‘责任’蒙蔽了判断,太过自信,也……太过急于证明自己。” 她将地球之行的详细经过,包括如何发现凌飞踪迹,如何制定战术,天刃七号如何被轻易摧毁,银翼如何无功而返,冷如何被迫立誓,以及自己最后带着残部仓皇逃回的过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鹤熙。 随着彦的叙述,即便是见多识广、早已将情绪控制到极致的天基王,眼中也控制不住地流露出越来越浓的震惊之色。 徒手接天刃审判?硬撼银翼而毫发无损?举手投足间湮灭天刃七号?甚至能扭曲天使的意志,令其倒戈?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强大”的常规定义,甚至开始触及一些她长久以来研究的、关于宇宙底层规则与虚空本质的模糊猜想边缘。 “连天刃审判和银翼都……”鹤熙喃喃自语,眉头紧紧蹙起。 “彦,你惹上的,恐怕不是一个简单的‘强大敌人’,而是一个……行走的规则异常体,一个我们现有知识体系完全无法解释的‘悖论’。” 她看向彦,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彦,经过这次教训,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凯莎女王陨落之后,天使文明,早已不是那个可以凭正义秩序便号令已知宇宙的至高存在了。我们的地位在动摇,我们的力量在遭受质疑,潜在的敌人在暗中窥伺。我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仅凭‘感觉’和‘理念’就去行事,尤其是面对这种完全未知、无法度量的威胁时。” 鹤熙的语气加重:“你,天使彦,现在不仅仅是战士,更是天使文明的女王。女王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整个文明的兴衰存亡。冲动和盲目的‘正义感’,在如今这个混乱的时代,是致命的毒药。” 彦默默地听着,每一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她的心上,疼痛,却也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她确实太冲动了,太想证明自己配得上女王的位置,太想尽快稳住局面,结果却将天使文明拖入了更深的危机。 “鹤熙……我……”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 “好好想想吧,彦。”鹤熙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想想身为天使女王,现在最应该做什么。是继续执着于一个无法战胜、且仇恨矛头并非直接指向天使的‘怪物’,还是应该将目光放回梅洛天庭,整顿内务,安抚人心,修复战损,并警惕那些真正对天使文明虎视眈眈的敌人?”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彦冰冷的手背,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告诫: “那个凌飞,他的存在层级,已经超越了我们可以用‘神’或‘超级生命体’来简单衡量的范畴。你必须,立刻,将他当作一位真正的‘王’来对待——一位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行事准则难以揣度、且对现有秩序充满敌意的……异域之王。与这样的存在打交道,或者说,避免与之发生毁灭性冲突,需要的不是武力,至少现在不是。需要的是最高级别的谨慎、权衡,乃至……必要的妥协与蛰伏。” 说完,鹤熙站起身,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开了寝宫,留下彦独自一人,沉浸在无边的悔恨、反思与对未来的重重忧虑之中。 星光透过穹顶洒落,将彦的身影拉得很长。 她知道,鹤熙的话是对的。女王的冠冕如此沉重,而前路,布满了比深渊更深的迷雾与比恒星更炽烈的危机。 地球的那个魔王,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心头,也压在了整个天使文明的未来之上。 ------------ 第124章 烈阳之虑 烈阳星,潘震将军站在巨大的星图投影前,那投影上正以超高速回放着来自遥远太阳系、经由特殊加密信道传输回来的实时战斗影像。 周围是精密运转的暗能量分析仪与战略推演阵法,散发着古朴而威严的光芒,映照着他那张向来沉稳如山、此刻却笼罩着前所未有凝重的脸庞。 就在不久前,那一声仿佛能穿透维度壁垒、响彻已知宇宙精神层面的“逢魔时王”宣告,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不仅撼动了天使星云,也清晰地传递到了烈阳星的守护者耳中。 潘震当时正在推演烈阳文明下一个万年的能源战略,那声宣告如同冰锥刺入他的意识,让他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眉头深深锁起。 “逢魔……时王?”他低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号,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地球上的那个“异类”,他并非毫不知情。 早在凌飞初次展现出超越常理的力量,与雄兵连产生冲突时,潜伏在地球暗中保护蕾娜、同时监视地球局势的烈阳守护者“毛神”,就已经将相关情报断续传回。 起初,潘震并未太过在意。 宇宙之大,总有些幸运儿或实验体会获得超凡力量,与本土势力产生摩擦,甚至复仇,这在漫长的文明史中并不罕见。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核前文明内部的小小波澜,一个获得力量的凡人向另一个获得力量的团体寻仇,仅此而已,他甚至暗中存了一丝借其手削弱地球超神学院力量、为烈阳未来可能的行动扫清障碍的心思。 然而,之后传来的情报,却一次比一次更具冲击力,一次次刷新着潘震对这个“异类”的认知上限。 直到此刻,他亲自审阅毛神不惜风险传回的、最为详尽完整的近期战报汇总。 影像在他面前快速播放,伴随着毛神冷静却难掩惊悸的解说: 银河之力葛小伦,三大造神工程的核心,在废墟之上,被那黑金色的魔王以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抹除存在,连复活的数据基础都未能留下…… 诺星战神刘闯,同样陨落,死状惨烈…… 天使文明新任女王彦,携天刃七号及大批高阶天使精锐降临地球,意图讨伐,结果却是天刃七号化为宇宙尘埃,银翼崩碎,天使军团伤亡惨重,彦女王重伤狼狈逃回梅洛天庭…… 饕餮军团的主力舰队在太阳系与之遭遇,被他挥手间召唤出数以万计、形态能力各异的奇异装甲军团淹没、撕碎,舰队指挥官甚至未能做出有效抵抗……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些细节:徒手硬接并湮灭天刃审判、无损抵御银翼切割、凭空制造并操控微型黑洞、随意召唤并驱使强大的机械生命体,甚至……能够篡改高阶天使的意志,令其瞬间倒戈,向自己的女王挥剑! 当看到那段记录——地球的守护神,斗战胜佛孙悟空,那位曾经凭借一己之力(虽然有其特殊性)让烈阳星入侵地球计划受挫的第三代超级战士巅峰存在,在凌飞面前,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便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镇压、消散时,潘震的瞳孔终于控制不住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放在星图控制台上的手,下意识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超级战士’或‘神’的范畴。”潘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成长速度……匪夷所思。能力体系……完全未知,且包罗万象,近乎……全能。” 他快速调出数据分析面板,上面罗列着对凌飞已展现能力的初步评估: 【能量层级:无法准确测量,疑似拥有无限成长性。】 【攻击模式:多维度、多属性,涵盖物理、能量、时空、因果律层面。】 【防御能力:已知最高级别攻击(天刃审判、银翼)无效化。】 【特殊能力:大规模军团召唤、个体意志改写、现实扭曲(疑似)、时间/空间操控(初步迹象)……】 【威胁等级:超越已知所有文明单体作战单位,定义为“文明级天灾”或“规则外存在”。】 每一项评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潘震的心头。 他久经沙场,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与死神卡尔、恶魔莫甘娜这等存在也打过交道,但从未有任何一种存在,能像这个“逢魔时王”一样,给他带来如此强烈的不确定性与……隐隐的恐惧。 这不是力量强弱的问题,而是本质的差异。他的存在本身,仿佛就是对已知宇宙物理规则与文明认知体系的一种嘲讽与颠覆。 “借刀杀人……呵,”潘震自嘲地摇了摇头,当初那点小心思如今看来是何等可笑与危险。 “这把‘刀’,已经锋利到可以轻易反噬持刀人了。不,它从来就不是能被任何人掌控的‘刀’,它本身就是执刀者,是……王。” 他意识到,自己,乃至整个烈阳文明,先前都严重误判了局势。 这个凌飞,绝非可以利用或忽略的棋子,而是一个足以搅动整个已知宇宙格局、甚至决定文明生死的最大变数! 而最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蕾娜,烈阳星的主神,太阳之光,此刻就在地球,而且似乎……与那个魔王有过接触,甚至短暂同行! “立刻接通毛神的最高保密线路!”潘震毫不犹豫地下令。 通讯很快建立,毛神虚幻的身影出现在潘震面前,躬身行礼。 “潘震将军。” “毛神,地球现状我已基本了解。”潘震开门见山,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现在,我向你下达最高优先级命令:你的首要任务,从监视地球局势与保护蕾娜女神,变更为——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蕾娜女神的安全,并随时准备,在接到我的指令或判定情况极度危急时,立刻将她带离地球!返回烈阳!” 毛神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领命:“是,将军!但如果蕾娜女神本人不愿离开……” “如果她反抗,”潘震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立刻向我汇报。我会远程启动天道塔最高权限,暂时封锁她体内太阳之光超级基因的部分核心功能,强制将她带离!记住,这是命令,关系到烈阳文明未来的存续!必要时,可以使用非常手段!” “属下明白!”毛神郑重回应。 通讯结束。 潘震独自站在恢弘的天道塔核心,望着星图中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沉默良久。 方才的果断命令背后,是他内心翻涌的不安。 蕾娜在地球的经历,那份报告他也看了。 与魔王的短暂同行,目睹其杀戮与威能……这会对蕾娜产生怎样的影响? 她会不会也像那个天使追一样,在某个时刻被篡改了意志? 或者,因为目睹了过强的力量而产生不该有的想法? “必须尽快让她回来……”潘震低声自语。 “烈阳的太阳,不能陨落在地球,更不能……落入未知的阴影之中。” 他转过身,看向星图上烈阳星辽阔的疆域与附属文明。 曾几何时,他考虑的是如何利用地球的混乱,为烈阳争取更多的资源与战略空间。 但现在,所有的计划都必须重新调整。 凌飞的出现,以及他展现出的恐怖力量与成长性,已经彻底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已知宇宙的各大势力——天使、恶魔、冥河(死神卡尔)、乃至可能死灰复燃的天渣(华烨),都不得不将目光重新聚焦地球,重新评估这个突然崛起的“魔王”。 烈阳,也不例外。 “多事之秋啊……”潘震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少了几分往日的稳如泰山,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深切忧虑与警惕。 原本以为凯莎陨落,是烈阳重新扩大影响力的机会。 却没想到,旧的秩序崩塌后,迎来的不是群雄逐鹿的混乱时代,而是一个更加不可预测、充满未知恐怖的新纪元。一个名为“逢魔时王”的阴影,已然笼罩在所有文明的心头。 他必须重新审视烈阳的对外策略,尤其是对地球的态度。 是彻底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还是尝试进行极其谨慎的、非敌对的接触?亦或是……寻找其他制衡这个魔王的方法? 无论如何,有一点潘震非常清楚:烈阳文明,绝不能成为这个“逢魔时王”的下一个目标。 保护蕾娜,是第一步,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一步。 宇宙的棋盘上,一颗前所未有的、不受任何规则约束的棋子悍然落下,搅动了所有棋手的布局。 烈阳星的守护者,也必须为文明的前路,做出最艰难、最谨慎的抉择。 ------------ 第125章 天宫再临 冥河星系的边缘,一片被刻意隐藏的破碎星云之中,此刻正酝酿着一股压抑了数万年、即将喷薄而出的狂躁力量。 曾经被神圣凯莎的铁腕秩序驱逐、流亡宇宙各处的男性天使们,如同嗅到了腐肉气息的鬣狗,正从各个阴暗的角落被召集而来。 他们或驾驶着破旧但经过改装的古老飞行器,或直接展开那标志性的白色羽翼,穿越虫洞与星海,汇聚于此。 这些天使的脸上,大多带着被漫长流放岁月磨砺出的戾气、贪婪以及对“旧日荣光”扭曲的渴望。 他们衣衫褴褛,装备落后,但数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增长,如同一片逐渐凝聚的、充满恶意的乌云。 在这片临时营地的中央,一座风格奢靡夸张、装饰着大量浮夸金色与粉色纹路的移动王庭内,华烨正志得意满地斜倚在他的新王座上。 这王座由某种稀有的暗物质合金打造,镶嵌着掠夺来的各色宝石,极力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地位”。 他的身旁,苏玛利垂手而立。 这位华烨最宠信的部下,不久前被凌飞随手拔掉羽翼、如同垃圾般丢弃,如今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风采”。 新的、带着明显机械改造痕迹的黑色羽翼在他背后微微收拢,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其功能似乎比原生羽翼更加强大,只是少了几分生物的美感,多了几分残忍的机械感。 他脸上的阴柔笑容依旧,只是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对某个地球身影的、难以磨灭的惊悸。 “王,最新一批从边荒星域赶来的队伍已经到了,大约三百人,虽然装备差了些,但都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苏玛利汇报道,声音带着谄媚。 “嗯,不错。”华烨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此。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轻轻握拳,一股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能量在他掌心萦绕、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极度不稳定的引力奇点雏形,周围的空间都随之微微扭曲。 黑洞引擎。 这是他此次前往死歌书院,觐见死神卡尔所获得的最大“恩赐”。 卡尔似乎对已知宇宙出现的“新变量”(尤其是地球那位)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为了推动他的虚空计划,也为了测试新武器的威力,他慷慨地将这项还处于试验阶段、但威力恐怖绝伦的技术“赐予”了华烨。 结合卡尔提供的资源和技术,华烨成功将自己升级到了第四代神体,虽然过程痛苦且充满了未知风险,但带来的力量提升是实实在在的,再加上这黑洞引擎…… “哈哈哈!”华烨突然放声大笑,声音在空旷的王庭内回荡,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狂妄与得意。 “力量!这就是真正主宰一切的力量!卡尔那变态,总算做了件让本王舒心的事!” 他随手散去掌心的微型黑洞雏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 “我现在,是第四代神体,而且还有最新的黑洞引擎,手下战士正在源源不断地集结……”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 “天时、地利、人和,本王全都占齐了!还有什么能阻挡我华烨王,重铸天宫秩序,让那些美丽的小短裙们,重新在我脚下颤抖?!” 苏玛利立刻附和:“王天命所归!重返天宫,指日可待!”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男性天使急匆匆走入,单膝跪地:“启禀我王!来自赤乌恒星系地球的最新战报汇总已解析完毕!” “哦?地球?那个无聊的核前文明又怎么了?”华烨漫不经心地问道,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永远忘不了,当初在华夏废墟上,那个黑金色的身影带给他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强烈危机感。 情报官快速汇报,内容与潘震所见的相差无几,着重描述了天使彦携天刃七号惨败,银翼崩碎,天使追倒戈,以及凌飞展现出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随着情报官的叙述,华烨脸上那狂妄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忌惮与后怕的复杂神色。 尤其是听到“天刃审判无效”、“银翼无法破防”、“孙悟空被一招镇压”这些细节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连凯莎的银翼都……”华烨低声喃喃,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彻底消失。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成长速度也太快了!” 他清楚地记得,上次在地球感知到对方时,虽然觉得危险,但绝没有情报中描述的这般离谱。 这才过去多久?对方的力量仿佛没有上限一般疯狂增长! 一丝凉意,悄然爬上华烨的脊背。 幸好……幸好当时自己跑得快,没有头铁地去硬碰硬。 否则,以当时自己当时的实力,面对如今这个能随手捏爆天刃七号、无视银翼的怪物,恐怕真的会被当成蝼蚁一样碾死。 “王,此人已成大患,是否要提醒卡尔,或者我们……”苏玛利小心翼翼地提议,他比华烨更恐惧凌飞。 “不。”华烨却断然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中那抹恐惧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于枭雄的冷酷与算计。 “他现在在地球,而我们的目标,是天使星云,是梅洛天庭!” 他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向代表着天使星系的璀璨光点。 “地球那个破烂地方,还有上面那些核前文明的蝼蚁,他想要,就给他好了!本王不稀罕!”华烨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蔑,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 “我们的战场不在这里。天使彦新败,梅洛天庭精锐折损,士气低落,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贪婪:“现在,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才是重中之重!只要拿下天使星云,拥有无尽资源和正统名分,整合所有天使基因,本王未必不能获得与他抗衡的力量!甚至……卡尔那个变态,说不定还有更厉害的东西。” 他将对凌飞的恐惧,转化为对天使星云更强烈的征服欲。 逃避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去夺取能解决问题的资本,这是华烨简单的生存逻辑。 “传令下去!”华烨转身,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所有集结部队,立刻进行战前最后整备!目标——天使星云!” “是!”苏玛利与情报官齐声应道。 “不过,在全面进攻梅洛天庭之前……”华烨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得先拿回一件属于本王的东西。” “王是指……?”苏玛利心领神会。 “天宫号!”华烨的声音带着一丝炽热与怀念,“本王的专属旗舰,天宫秩序的象征!它被凯莎那个贱人封印在天使星云外围某个荒芜星系很久了。” 他握紧拳头,黑洞引擎的能量微微波动:“只要夺回天宫号,启动上面的远古天使集结信标和基因共鸣装置,散布在已知宇宙各个角落、那些还在观望或者隐藏起来的男性天使同胞,将会如同百川归海般涌来!那才是真正属于本王的天宫大军,足以淹没星辰的百万雄师!而不是现在这些东拼西凑的散兵游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庞大的天宫号翱翔在天使星云上空,身后是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般的男性天使大军,曾经高傲的女天使们在他脚下瑟瑟发抖…… “通知若宁,让她准备好破解封印的虫洞算法。”华烨下令。 “第一战,就拿回天宫号!用天使文明自己的终极战舰,作为本王回归的礼炮!”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庞大的、充满恶意的男性天使军团开始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缓缓运转起来,目标直指遥远的、刚刚经历重创的天使星云。 华烨站在王庭边缘,望着外面熙熙攘攘、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军队,心中豪情与野心再次膨胀。 他将对地球那位魔王的恐惧深深埋藏,转化为征服的动力。 宇宙的棋盘上,又一位野心家落下了他蓄谋已久的一子。 天使文明的内战阴云,伴随着黑洞引擎的幽光与天宫号的传说,正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滚滚而来。 远在地球的凌飞,对这场因他而加速、却与他无关的风暴,尚一无所知。 ------------ 第126章 风雨飘摇的梅洛天庭 梅洛天庭,这座曾经象征着已知宇宙最高秩序与正义的永恒圣殿,此刻却笼罩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之中,永恒的和煦光芒似乎也无法驱散弥漫在宫殿廊柱间的寒意。 议政大殿内,气氛更是降至冰点。 天使彦端坐在属于天使之王的银色王座上,但她的坐姿已不复往日的挺直,微微前倾的身体显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沉重。 华丽的王命剑斜靠在王座旁,剑身上的雷光都显得有几分黯淡。 她刚刚听取完关于华烨势力在大规模集结、并疑似获得死神卡尔新技术支援的详细报告。 而更早之前,她私自调动天刃七号远征地球、最终惨败、连银翼都被毁的消息,早已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梅洛天庭的每一个角落。 大殿两侧,除了少数坚定支持彦的新生代天使外,还立着数位面容古板、气息沉凝的老牌高阶天使。 她们大多是凯莎时代的功勋老臣,在凯莎陨落后,对新任女王彦本就带着审视与保留的态度。 如今彦的“鲁莽冒进”导致天刃七号损失、精锐折损,更是让她们眉头紧锁,眼中的不认同几乎要化为实质。 “华烨……他真的敢回来?”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比起凌飞带来的、近乎绝望的个体力量碾压,华烨的卷土重来更像是悬在天使文明头顶的、一柄更现实、更庞大的屠刀。 后者代表着秩序的彻底颠覆、文明的生死存亡。 “消息来源多方印证,确凿无疑。”负责情报的天使青卿语气凝重。 “他们不仅集结了流亡宇宙各处的男性天使残部,其主力似乎还装备了来源不明的先进技术,能量特征与冥河的死神卡尔高度相似。其首要目标,根据我们的分析,极有可能是……”她顿了顿。 “被封印在天使星云外围的天宫号。” “天宫号!”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 那是上古天宫秩序的象征,华烨曾经的专属王庭旗舰,不仅拥有强大的火力和防御,更搭载着能够超远程召唤、共鸣所有男性天使基因的古老信标装置。 一旦被华烨夺回,其号召力和对士气的提振将是毁灭性的。 彦的眼中瞬间燃起火焰,那是混杂着愤怒与决绝的光芒。 她猛地一拍王座扶手,霍然站起:“绝对不能让他得逞!传我命令,立刻集结第一、第三、第五护卫军团,由我亲自率领,就算把天宫号炸成碎片,也绝不能让它落入华烨手中!” 她此刻急需一场胜利,一场足以挽回威望、证明自己领导能力的胜利。 守卫乃至摧毁天宫号,似乎是一个机会。 “且慢。” 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岁月沉淀智慧的女声,从大殿侧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披简约银色研究长袍、气质出尘脱俗的女性天使缓缓步入大殿。 她银发如瀑,容颜绝美却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感,正是天使文明最古老的智者之一,曾与凯莎并肩创立正义秩序,后隐居于梅洛天庭深处进行前沿研究的天基王鹤熙。 鹤熙的出现,让大殿内的气氛微微一滞。 即使是那些对彦颇有微词的老牌天使,也对她投以尊敬的目光。 “天基王。”彦收敛了部分激动,但语气依然坚决。 “华烨的目标是天宫号,我们必须阻止他!” 鹤熙走到大殿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彦,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天使将领,最终落回彦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彦,你现在是天使之王。你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亿万姐妹的生死存亡,关乎天使文明的未来。”她的语气没有指责,只有陈述。 “地球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彦的脸色微微一白,抿紧了嘴唇。 鹤熙继续道:“华烨卷土重来,已成定局。他获得了卡尔的援助,装备了未知技术,其威胁远超以往。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利用天使星云外围的九道防线,层层阻击,消耗其兵力,摸清其底细,寻找破绽。而不是将宝贵的、本已捉襟见肘的有生力量,投入到一处未必能守住、甚至可能是个陷阱的‘象征物’争夺战中。” 她顿了顿,看向情报官青卿:“若宁,也在他麾下,对吗?” 青卿点头:“是,而且似乎地位不低。” “这就对了。”鹤熙的眼神变得锐利。 “若宁曾担任凯莎女王的左翼护卫,对天使星云外围的九道防线、包括天宫号的封印机制,都了如指掌。她既然敢去,就一定有破解之法,甚至可能设下圈套,等着我们分兵去救,然后围点打援。” 她看向彦,语气加重:“华烨新获得的力量,情报中提到疑似与‘黑洞’相关,那是宇宙中最狂暴的天体之力。在没有弄清楚其具体威力和限制前,贸然将主力舰队投入正面决战,是极其不明智的。天宫号固然重要,但它的价值,远远比不上我们战士的生命和天使星云的整体防御。” 鹤熙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要害,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彦有些发热的头脑上。 她想起了地球上空,天刃七号在那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化为火球的场景,想起了姐妹们绝望的眼神……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冲动,确实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带来更多的牺牲。 那些原本想附和彦出击的老牌天使,此刻也露出了深思的神色,看向鹤熙的目光多了几分信服。 彦缓缓坐回王座,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脸上浮现出一丝挣扎后的疲惫与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鹤熙,声音低沉了许多:“天基王……您说的对。是我……又冲动了。” 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身为王,知错能改,或许比永不犯错更为重要。 鹤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她微微颔首:“明白就好。当前战略重心,是依托九道防线,进行机动防御。我会协助你重新调整防务,重点增强若宁可能利用的薄弱环节。同时,启动最高级别的技术侦测,全力分析华烨舰队的战力。” 她话锋一转:“另外,关于费雷泽……” 彦立刻抬头:“艾妮·熙德!神圣知识宝库选定的正统继承人!我必须亲自去保护她,确保她顺利成长觉醒!” 这是她内心深处背负的另一重责任,也是凯莎的嘱托。 “不,你不能去。”鹤熙再次否决,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艾妮·熙德的重要性我明白,我会派遣一队最精锐、最忠诚的天使战士前往费雷泽,暗中保护引导她。她们的经验和忠诚足以应对费雷泽可能出现的任何威胁。” 她看着彦,目光深邃:“彦,你现在是天使之王,是梅洛天庭的定海神针,是亿万姐妹抵抗华烨入侵的精神支柱。你的位置在这里,在梅洛天庭。在天使文明最危急的时刻,女王必须与她的子民同在,而不是远赴另一个星球,去守护一个‘未来’。” “可是……”彦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鹤熙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凯莎将王位暂时交予你,是因为她相信你能在危难时刻扛起责任。艾妮·熙德是未来,但如果我们连‘现在’都守不住,还有什么‘未来’可言?分清主次,彦。守护好梅洛天庭,击退华烨,才是你此刻最重要的使命。” 彦怔怔地看着鹤熙,看着她眼中那份历经沧桑、洞悉世事的智慧与坚定。 最终,她肩膀微微一垮,所有的坚持都化为了沉重的叹息与接受。 “我明白了……天基王。就按您说的办。” 这一刻,她真正开始学习,如何去做一个合格的、顾全大局的王,而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战士。 战略就此定下,梅洛天庭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鹤熙的辅助和彦的最终决断下,开始高速运转,全力备战,加固防线。 然而,华烨的行动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顺利。 就在梅洛天庭调整部署、严阵以待之际,一则紧急战报如同惊雷般传来: 若宁率领一队男性天使,凭借其对天使防御体系的深刻了解,以极小的代价,绕过了外围的大部分警戒和陷阱,成功潜入核心封印区域! 守卫在那里的天使小队拼死抵抗,但面对早有准备的强敌和若宁鬼魅般的虫洞战术,很快便被击溃。 古老的、庞大的、风格浮夸狰狞的“天宫号”,在沉寂了数万年后,其表面的封印符文被若宁精准破解,巨大的舰体发出一阵阵低沉的、仿佛从远古传来的嗡鸣,重新亮起了幽暗的能量光芒。 华烨甚至没有亲自到场,当消息传回时,他正在自己的移动王庭中饮酒作乐。 “哈哈哈!好!若宁干得漂亮!”他大笑着将酒杯掷碎。 “立刻派人接管!” 随着华烨的命令,重新激活的天宫号,其顶端一根巨大的、如同华丽天线般的装置,开始缓缓转动,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只有男性天使基因才能清晰感知的波动。 这波动无视距离,跨越星河,如同古老的战歌,呼唤着所有流淌着上古天宫血脉的同胞。 宇宙的各个角落,无数原本还在观望、隐藏、或是独自挣扎求存的男性天使,无论身处何地,无论装备如何,都心有所感,抬头望向天使星云的方向。 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躁动与召唤,让他们眼中的犹豫逐渐被狂热取代。 更庞大、更混乱、更充满恶意的男性天使洪流,开始从宇宙的四面八方,向着华烨的旗帜下汇聚。 天宫号的回归,不仅是一件超级武器的获取,更是一个无比强大的政治与号召符号。 天使星云外围,战争的阴云更加浓重,如同实质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向那九道曾经坚不可摧的防线。 梅洛天庭内,接到天宫号失守确切消息的彦,独自站在最高观星台上,望着遥远星域中那重新亮起的、代表着耻辱与威胁的“天宫”光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这一次,天使文明失去了先手,失去了象征,只能在风雨飘摇中,迎接那席卷而来的、由黑洞引擎与古老野心驱动的狂暴浪潮。 ------------ 第127章 王座初立 焦土,废墟,死寂,这曾是巨峡市的主旋律,是文明被蛮横撕裂后最丑陋的伤疤,也是凌飞一切痛苦的起点。 他沉默地站在这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上,脚下是姐姐曾牵着他走过的街道化成的瓦砾,远处是曾与琪琳约定未来的公园留下的焦黑轮廓,更远的地方,是那个早已坍塌、埋葬了所有温暖回忆的“家”的方位。 饕餮的舰队已在之前的清算中化为宇宙尘埃,巨狼的嚎叫与恶魔的低语也暂时远离了这片饱经摧残的土地。 华夏大地获得了喘息之机,但巨峡市,这个最早被战火蹂躏、伤害也最深的核心,依旧是一片巨大的、沉默的坟场,只有风卷起尘埃时的呜咽,仿佛在诉说着往日的繁华与今日的悲凉。 凌飞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废墟,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幅与自己无关的、拙劣的背景画。 但内心深处,那些被冰封的碎片,依旧在此刻泛起尖锐的刺痛。 就是这里,一切开始,也将一切埋葬的地方。 “结束了么?”他低声自语,那经过装甲处理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复仇的名单上,所有的仇敌已清算。 摧毁天刃七号,击溃天使之王的威严,似乎已向这个冰冷的世界宣告了魔王的降临。 但然后呢? 无尽的杀戮?漫无目的的游荡?直到某一天,被更强大的存在终结,或者彻底迷失在这份毁灭的力量中? 不。 凌飞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眼前这片无垠的废墟。 “王,岂能没有王座与疆土?” 低沉的声音带着宣告般的意味,下一刻,磅礴浩瀚、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规则的暗金色逢魔之力,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从他体内奔涌而出。 这不是用于毁灭的狂暴能量,而是带着一种“创造”、“定义”、“重塑”意志的伟力。 以凌飞为中心,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水银泻地,又如同最精准的雕刻刀的光痕,瞬间覆盖了目光所及的整片巨峡市核心废墟区域。 光芒所过之处,匪夷所思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堆积如山的破碎混凝土、扭曲的钢筋、烧焦的残骸、散落的杂物……被一种更高层级的规则力量直接“分解”、“重组”! 巨大的碎石无声地消融,化作最基础的物质粒子;断裂的金属被拉直、重塑;焦黑的土地被抚平、硬化……一切都在那暗金色光芒的笼罩下,发生着违反常理的急速变化! 光芒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当那令人心悸的暗金色光辉缓缓敛去,出现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片令人绝望的废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耸立、高达百米的巨大雕像。 它通体呈现出深邃的黑金色泽,线条刚硬而充满力量感,正是逢魔时王的形象 雕像的姿态并非战斗,而是微微低头,仿佛俯瞰着众生,一手自然下垂,一手虚握于腰侧,仿佛随时准备拍动驱动器,带着一种沉默而绝对的威严。 仅仅是凝视这座雕像,就让人感到灵魂层面的沉重压迫。 而在雕像的身后,一片辉煌壮丽的宫殿建筑群拔地而起。 它们并非地球或已知宇宙任何文明的建筑风格,更像是某种古老神秘文明与未来科技的融合体。 高耸的尖塔直刺苍穹,巨大的拱门流转着能量的微光,宽阔的阶梯以黑曜石般的材质铺就,宫殿的主体结构线条冷硬而大气,在稀薄的阳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尊贵的光泽。 整片宫殿群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能量场中,更添神秘与不可侵犯之感。 天使冷和一直默默跟随的苏小狸,此刻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如同神迹般的一幕,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 她们知道凌飞很强,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破坏力惊人的能力,但如此大规模、如此精细的“创造”,依旧超出了她们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而是触及了某种“规则”乃至“权能”的领域! 凌飞对她们的震惊视若无睹,他凝视着那座属于自己的雕像,以及雕像后方那象征王权与力量的宫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着宫殿正门那巨大的阶梯走去。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了下来。 “王庭……不容亵渎。”他低声说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一个最基础的真理。 随即,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很轻。 但在响指落下的瞬间,在新建成的宫殿建筑群外围,以及那座巨大雕像的基座周围,空间骤然扭曲,泛起诡异的绿色涟漪,一道道如同撕裂空间的裂缝凭空出现! 紧接着,无数形态狰狞、散发着狂暴与混乱气息的身影,从那些绿色裂缝中蜂拥而出。 海姆冥界的居民——异域者(InveS)! 这些曾被假面骑士铠武的势力所对抗的异世界生物,此刻在逢魔之力的强行召唤与支配下,成为了最忠诚(或者说,被迫忠诚)的守卫。 它们按照某种无形的指令,迅速分散开来,在宫殿外围形成了严密的警戒圈。 有的在地面巡逻,有的潜伏在建筑阴影中,有的则悬浮在空中要害位置,一双双或猩红、或幽绿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戾气息。 有了这些来自异世界的“看门犬”,任何胆敢未经允许靠近这片新王庭的不速之客,都将面临它们毫不留情的撕咬。 做完这一切,凌飞才继续迈步。 他走到宫殿正门前,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跟在身后的苏小狸身上。 这个拥有着奇特魅惑能力的女孩,从凉山战役后便一直跟着他,经历了诸多变故,倒是比许多“大人物”更加坚韧和识趣。 “你,”凌飞的声音依旧平淡。 “没必要一直跟着我。” 苏小狸眨了眨那双妖媚的大眼睛,似乎对凌飞突然跟她说话有些意外,但很快脸上便露出了那种她特有的、带着几分慵懒和真实的笑容: “没事没事啦~”她摆摆手,语气轻松。 “其实吧,我早就对雄兵连那套没什么兴趣了。天天不是训练就是任务,开口闭口家国天下、牺牲奉献,听着就头疼。当初加入他们,还不是因为国家找上门,形势所迫嘛。”她耸耸肩,眼神里闪过一丝对过往的不以为意。 “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跟着你看看热闹,见识见识……嗯,真正厉害的家伙是怎么活着的。” 她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没心没肺”,但却透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在秩序崩塌的末世,她似乎很快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生存哲学——依附强者,远离麻烦,享受有限的自由。 凌飞看了她两秒,没有对她的价值观做出任何评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不再阻拦。 对他而言,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只要不妨碍他,他并不介意有人旁观他的道路。 他转过身,率先踏上了那黑曜石般光滑冰冷的阶梯,走向宫殿洞开的、幽深的大门。 天使冷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狰狞巡逻的异域者,又看了看前方凌飞挺拔而孤寂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她的任务还未结束。 被因果律修改了意志、如同最忠诚傀儡般的天使追,自然也默默跟随。 苏小狸则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宏伟而陌生的宫殿,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也快步跟上。 沉重的宫殿大门在众人进入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的尘埃与风声。 巨峡市的废墟之上,一座属于逢魔时王的王庭,就此悄然矗立。 那尊巨大的黑金色雕像沉默地俯瞰着这片它亲手“净化”后又重塑的土地,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与一个以魔王意志为核心的新秩序的开端。 宫殿之内,刚刚踏入自己领域的凌飞,站在空旷而宏伟的主殿中央,环顾着四周冰冷的墙壁与高耸的穹顶,第一次感觉到,那伴随他许久的、无尽的空虚与漂泊感,似乎被这实质的“王座”稍稍填补了一丝。 但复仇之路,真的结束了吗? 他望向宫殿深处那尚未有人坐上的、唯一的巨大王座,眼中光芒明灭不定。 ------------ 第128章 沉默的妥协 北之星,地下战略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悬浮在环形会议厅中央,此刻上面显示的,不再是全球战况推演图或敌我态势分布,而是一组从高空及不同角度拍摄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影像。 影像的中心,是那片曾经被称为巨峡市的、在战火中化为焦土的废墟区域。 但现在,那片区域的模样已然天翻地覆。 一座高达百米、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黑金色巨大雕像巍然矗立,其造型正是那个令在场所有人感到心悸与恐惧的存在——逢魔时王。 雕像后方,一片风格迥异、宏伟壮丽到近乎不真实的宫殿建筑群拔地而起,高耸的尖塔,流转着微光的结构,在昏黄的天光下显得神秘而森严。 更令人不安的是,影像放大后可以清晰看到,在那片新建成的“王庭”外围,游荡着无数形态狰狞、绝非地球乃至已知星系任何物种的恐怖生物,它们如同最忠诚的猎犬,守卫着那片禁区。 会议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投影设备运转时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一些人无法控制住的、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一位肩扛将星、面容刚毅的老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极度的震惊与某种被冒犯的愤怒而颤抖: “这……这算什么?凭空造物?改天换地?他……他把我们的土地当成什么了?他自己的后花园吗?这是对国家主权的公然践踏!是对现行法律和社会秩序的极端挑衅!” 他的怒吼仿佛打开了闸门,会议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没错!未经任何审批程序,擅自建造如此规模的……建筑群!还弄出那些怪物当守卫!他想干什么?自立为王吗?这是赤裸裸的分裂行径!”一名戴着眼镜、文职官员模样的人激动地附和。 “必须立刻向他发出最严厉的外交照会!不,是最后通牒!勒令他在规定时间内拆除这些非法建筑,解散武装,接受审查!否则,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另一个声音更加激进。 “一切必要手段?包括军事打击吗?”一个相对冷静些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 “张部长,李将军,你们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被最近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发言的是一位身穿便服、但坐姿笔挺的中年人,他目光扫过那些情绪激动的同僚,嘴角带着一丝苦涩的弧度:“警告?通牒?军事打击?你们以为我们面对的是谁?是一个可以谈判的势力?还是一个能用导弹和飞机吓倒的敌人?” 他指向全息投影上那座黑金色的雕像,声音陡然提高:“看看他干过什么!饕餮入侵太阳系的舰队,被他一个人,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从太阳系里彻底抹除了,连一点残渣都没剩下。我们举全国之力、付出巨大牺牲都难以抵挡的外星入侵,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挡路的虫子!” “银河之力葛小伦,雄兵连核心,三大造神工程之首,被他当众杀死,存在彻底抹除!” “斗战胜佛孙悟空,地球已知的最强守护神,在他手下没走过一个回合,直接化为宇宙尘埃!” “更不用说,他一个响指就在倭国上空召唤陨石雨,几乎将整个岛国从地图上抹去的事!” 他每说一句,会议室内的温度仿佛就降低一度,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官员,脸色也变得越来越白。 “这样一个存在,他一个人的破坏力,就超过我们已知的任何一支外星舰队,甚至可能超过整个地球现有武装力量的总和!你们居然想对他发出‘最后通牒’?还想‘军事打击’?”中年人几乎是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那几个提议强硬的人。 “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还是嫌华夏大地承受的苦难还不够多,想让他把怒火直接倾泻到我们所有人头上?” 他的话如同冰水,浇熄了大部分不切实际的怒火,现实残酷得让人绝望。 一位头发花白、一直沉默的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王部长说得对。力量差距……已经大到无法用常规思维去衡量了。而且……我们,或者说,过去的某些决策和部门,与他之间,有着无法化解的血仇。” 他艰难地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极大的力气:“他姐姐的事情……当初,确实是我们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为了所谓的‘大局’和‘超级战士’的未来,掩盖了真相,包庇了罪人,最终逼死了那个无辜的女孩……这是我们的原罪。无论刘闯是否已死,这份罪责,我们无法推脱。” 提到这件事,会议室内许多知情的官员都低下了头,面露愧色或尴尬。 当初的决定,在如今看来,是何等的短视与冷酷,直接催生出了一个足以毁灭世界的魔王。 “现在的情况,”老者继续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妥协。 “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占据了巨峡市那片早已成为废墟的土地,没有进一步扩张,也没有对我们其他城市和人民发动攻击。这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划界。如果我们非要去刺激他,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后果……我们承受不起。” “难道……难道就任由他如此肆意妄为?他杀了我们多少人?!雄兵连几乎被他毁了一半!那些战士,那些英雄……”一个相对年轻的官员红着眼睛,不甘地低吼,但声音已经远不如之前洪亮,更像是一种悲愤的呜咽。 “不然呢?你想怎么样?组织部队去围剿他?用你的血肉之躯去对抗他能随手制造黑洞、召唤陨星的力量?还是指望有哪个隐藏的超级英雄突然出现拯救世界?认清现实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愤怒和勇气,改变不了任何结果,只会带来无谓的牺牲和更彻底的毁灭。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住这个国家和人民,是在外星威胁并未完全解除的夹缝中求生存!而不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和‘正义’,去进行一场注定全军覆没、甚至会拉上整个国家陪葬的自杀式攻击!” 他的话残酷而真实,让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这时,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一身戎装、神色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怜风快步走了进来。 作为杜卡奥将军殉国后接手超神学院残部及部分军队指挥权的实际负责人,她的意见至关重要。 “怜风,你的意见呢?”主持会议的最高领导人立刻示意她发言。 怜风没有废话,直接走到全息投影前,调出了更多数据和分析报告。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以及德诺三号的推演,”怜风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技术官员特有的理性。 “对目标‘凌飞’采取任何形式的主动敌对行动,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而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足以导致华夏文明乃至地球人类文明的终结。” 她指了指那些在“王庭”外巡逻的异域者:“这些生物,能量特征完全未知,攻击性极强,且似乎受到目标的绝对支配。仅仅是这些‘守卫’,就足以让常规部队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她又调出了凌飞一系列战斗的能量读数曲线,那一次次爆表的峰值让所有懂行的人头皮发麻。 “他的力量体系,完全超出了德诺文明乃至我们接触过的所有神河体文明的认知范畴。时间、空间、因果、创造与毁灭……他似乎都在一定程度上具备干涉能力。孙悟空的败亡,已经证明了地球现有高端战力在他面前的无力。” 怜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她的最终建议,这也是她深思熟虑后,认为唯一可行的方案: “我提议,即刻起,以巨峡市新城——或者说,他的‘王庭’为中心,半径一千公里范围内,划定为绝对军事禁区。” “在此区域内,撤销所有原有行政编制和驻军,撤离所有尚未离开的平民(如果还有的话)。发布最高级别通告,严禁任何未经授权的个人、组织、军队进入。空中管制同步实施,任何飞行器未经特殊批准不得飞越该空域。” “我们的卫星和远程观测设备可以进行必要监测,但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侦察、试探或攻击行为。” “同时,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在重要城市和战略要地,加强防御,制定紧急疏散预案,但这一切的目的,不是为了对抗他,而是为了在万一他改变主意、扩大‘领地’时,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人民伤亡。” 怜风的提议,等于变相承认了凌飞对那片区域的“主权”,并将国家的部分领土主动让出,设为无人区。 这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屈辱。 但会议室内,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最终响起的,不是反对的声音,而是一片沉重而无奈的叹息,以及陆续响起的、低沉的附议声。 “附议。” “同意。” “只能如此了……” 最高领导人环视一圈,看着那一张张写满疲惫、不甘、恐惧与妥协的脸,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通过。立刻执行。相关命令以最高机密等级下发。对外……就说是该区域残留强烈辐射与未知外星污染,极度危险,永久封闭。” 命令迅速化作电波和文件,传递到各个相关部门。 不久之后,在新建成的逢魔王庭外围遥远的地平线上,军队开始设立警戒线和标识。 他们远远地注视着那片笼罩在淡淡暗金色能量场中、显得无比神秘与威严的建筑群,以及那些游荡的狰狞身影,眼神复杂,最终默默转身,执行封锁与撤离任务。 而在王庭深处,刚刚踏入自己领域的凌飞,或许感知到了外界的动向,或许根本毫不在意。 他站在空旷的主殿中,望向远方正在设立封锁线的渺小身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蝼蚁的识趣,有时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旧的世界在恐惧中选择了退避与沉默,而新的秩序,就在这片沉默划出的疆界内,悄然生根。 魔王的王座之下,是堆积如山的尸骸与一个时代战栗的余音。 未来将走向何方,无人知晓,但至少在此刻,脆弱的平衡,于屈辱与无奈中达成。 ------------ 第129章 恶魔女王的橄榄枝 宏伟而空旷的王庭主殿,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光线透过高耸的、镶嵌着奇异符文的水晶窗棂,在光洁如镜的暗金色地板上投下斑驳而冰冷的光斑。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殿堂深处那若有若无的能量流动声,如同这片领域本身的心跳。 大殿的尽头,数级宽阔的台阶之上,是那尊由暗金色不明材质一体雕琢而成的巨大王座。 王座的华丽而充满力量感,没有繁复的装饰,却散发着一种亘古、威严、不容亵渎的气息。 椅背高耸,其顶端轮廓隐约与逢魔时王的头盔有些相似,仿佛象征着王权与力量的合一。 凌飞端坐于王座之上,一身简单的黑色衣物,与这华丽森严的王庭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和谐。 他微微倚靠着椅背,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颌,目光平静地投向下方空旷的大殿,眼神深处却空无一物,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墙壁,看向了更遥远的虚空。 豪华的王座,宏伟的宫殿,游弋的异域者守卫,以及外界那些被迫沉默、划地而治的所谓“国家力量”……这一切,都真实地围绕着他,以他为中心存在着。 但他心中并无喜悦,亦无满足。 “力量……”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轻微的回响。 他缓缓握紧了扶手,感受着体内那如同星海般浩瀚奔涌、又如同臂使指的暗金色能量——逢魔之力。 正是这股力量,带来了眼前的一切。 让他从那个在废墟中与狗抢食、在背叛与抛弃中挣扎求生的蝼蚁,变成了如今端坐于王座之上、令世界颤抖的魔王。 王座不会让他开心,宫殿不会让他安宁。 这些外在之物,不过是力量投射出的影子,是蝼蚁们恐惧与妥协的具现。 真正让他感到“真实”的,是这份掌控一切的力量本身。 “没人可以再阻止我……”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冰冷彻骨。 “所有胆敢拦路的,都将化为齑粉!” “谁也不可以!” 就在他心念转动,无形的威压随着情绪微微起伏,使得大殿内的能量场都随之波动之时,大殿中央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异常扭曲! “戒备!” 站在王座台阶下方左右两侧的天使冷和天使追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烈焰之剑召唤而出,炽热的圣焰熊熊燃烧,剑尖直指那异常的空间波动点。 尽管她们如今效忠凌飞,但恶魔的气息对天使而言如同刻入基因的警报,瞬间触发了最本能的敌意与警惕。 原本侍立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苏小狸,更是吓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连连后退,躲到了一根巨大的殿柱后面,只敢探出半个脑袋,紧张地观望着。 凌飞微微抬眸,血红色的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但并未起身,甚至姿势都没有改变,他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团逐渐稳定、凝聚的暗紫色光影。 光影散去,一个高挑、妖娆的身影显现在大殿中央。 黑色的长发,烟熏妆衬托下更显妖媚与不羁的面容,标志性的深色皮衣与背后的机械金属翼——正是恶魔女王,莫甘娜! 她悠然站立,仿佛在自己家的客厅,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这宏伟得令人心惊的宫殿,掠过那两柄指向自己、燃烧着敌意的烈焰之剑,最终落在了高高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凌飞身上。 “哇哦……”莫甘娜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玩味。 “这地方……够气派!比老娘那恶魔一号的指挥大厅可带劲多了!” “恶魔女王,”凌飞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你到这里,想干什么?” 莫甘娜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个看似真诚的笑容:“放轻松,放轻松点,我亲爱的……呃,该怎么称呼您呢?凌飞先生?还是……逢魔时王陛下?”她选择了后者,语气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恭维。 “我来此,可没有什么恶意。纯粹是……作为一名宇宙中的资深观察者,来亲眼见证一下,一位注定要搅动风云的‘新王’的诞生与加冕。仅此而已。” “哦?”凌飞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讥诮的弧度。 “恶魔女王,竟然还有这份闲心和雅致?不远万里,穿梭虫洞,就为了来看我这个‘新王’?还真是……难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莫甘娜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增强: “但是,我不觉得,你莫甘娜会为了如此无聊的理由亲自涉险。说吧,绕过外面那些我‘可爱’的小宠物,费劲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被直接点破,莫甘娜也不尴尬,反而笑得更加妩媚。 她知道,在这位能随手捏碎星辰、篡改因果的魔王面前,玩弄太多虚招毫无意义。 “好吧,既然陛下如此直接,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莫甘娜收敛了一些玩世不恭,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一些。 “如今,整个已知宇宙,正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十字路口。神圣凯莎陨落,她那一套令人作呕的‘正义秩序’名存实亡。宇宙各方势力蠢蠢欲动,旧的平衡已被打破,新的秩序尚未建立,混乱与机遇并存。” 她看着凌飞,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我知道,您志不在已知宇宙这些无聊的权势争斗。” “但是,”她话锋一转。 “树欲静而风不止。宇宙很大,也很小。一些麻烦,有时候并不会因为您不想理会,就不找上门来。比如……某些自诩正义、实则顽固不化的天使?或者……那些对未知力量充满贪婪和恐惧的神级文明?甚至……隐藏在暗处,玩弄虚空的某些变态学者?” 她观察着凌飞的反应,继续抛出诱饵:“我们恶魔文明,在已知宇宙经营多年,别的不敢说,情报网络和对于一些‘隐秘’的了解,还算有些心得。如果陛下愿意,恶魔文明非常乐意为您提供一些……可能对您有用的信息。比如某些潜在威胁的动向?毕竟,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清除障碍,不是吗?” “住口!恶魔!休想蛊惑!”天使冷厉声喝道,剑尖的圣焰升腾。 “你们恶魔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满口谎言,背信弃义,宇宙的毒瘤!” 莫甘娜瞥了冷一眼,嗤笑一声,语气充满了不屑:“呵,天使冷?几千年了,你还是这么一副死板又冲动的样子。你们那位新上任的彦女王,倒是比你‘聪明’一点,知道带着天刃七号来‘清除威胁’,结果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充满了嘲讽。 “连人带船,都成了新王登基的礼花!有这样‘英明’的领袖,你们天使文明,呵,迟早要完!” “你——!”冷气得浑身发抖,却无法反驳天刃七号毁灭的事实。 莫甘娜不再理会她,重新看向王座上的凌飞,等待着他的答复。 凌飞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莫甘娜的提议,确实有吸引力。 他虽强,但并非全知全能。 在广袤的宇宙中寻找特定的目标,获取隐秘的情报,有恶魔这样的地头蛇协助,会省去很多麻烦。 至于恶魔的信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背叛,不过是自取灭亡。 看到凌飞陷入沉思,似乎有所意动,莫甘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她知道,仅凭这些还不够。 于是,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出了那句让在场除了凌飞之外所有人,尤其是两位天使,都如遭雷击的话: “为了表示我们结盟的诚意,以及我个人的保证……或许陛下您有所不知,在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隶属于天使文明。” 她顿了顿,欣赏着天使冷那瞬间凝固、写满“荒谬”与“震惊”的脸庞,缓缓继续说道: “相信您对天使的‘天使誓言’也有所耳闻。那并非简单的承诺,而是一种铭刻于天使基因与暗位面的神圣契约,一旦以天使的名义立下,几乎无法违背。”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凌飞,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如果陛下愿意与我们结盟,我,凉冰,愿意以我曾经作为天使的‘名’,向您,逢魔时王,许下天使的誓言。以此,作为我们双方合作与信任的基石与象征。”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天使冷彻底僵在了原地,她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地盯着莫甘娜,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颗恒星同时爆炸。 凉冰?! 天使?! 莫甘娜……曾经是天使?! 这怎么可能?! 这个他们追杀了数千年、代表邪恶与堕落的恶魔女王,居然……和她们流淌着同源的血液?曾佩戴过同样的羽翼?曾信奉过……凯莎女王的正义? 信仰的基石,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崩裂的巨响。 王座之上,凌飞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血红色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感兴趣的光芒。 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 第130章 天启王重临 莫甘娜的话语,如同在寂静的王庭中引爆了一颗思维炸弹。 其威力与颠覆性,甚至远超先前天刃七号的毁灭。 “胡……胡说八道!”天使冷的声音因极致的震惊而变得尖利,甚至有些走调,她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仿佛听到了宇宙间最荒谬、最亵渎的笑话。 “这怎么可能?你这肮脏、堕落、背弃一切的恶魔女王,怎么可能是……是高洁的天使?这绝不可能!” “呵。” 莫甘娜轻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日的妖媚与狂放,反而多了一丝沧桑与淡淡的讥讽,仿佛在嘲笑冷,也仿佛在嘲笑过往。 “看来,凯莎这个碧池……果然有很多‘精彩’的往事,没跟你们这些后辈小家伙提起过呢。” 她微微昂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追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感:“也对。毕竟,当初我为那所谓的‘正义秩序’在星海中浴血奋战,与天渣军团以命相搏之时……你,还有你所熟知的那个‘天使时代’,恐怕都尚未诞生。”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冷的心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反驳都苍白无力。 天使文明古老的历史中,确实存在着许多被尘封或讳莫如深的秘密。 “现在,”凉冰的目光扫过震惊失语的天使冷,又瞥了一眼王座上面无表情的凌飞,以及柱子后面那个吓得捂住了嘴的苏小狸,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就让你们,重新认识一下……曾经的我。” 话音落下,她身上那套标志性的深色皮衣与背后的机械翼如同水波般荡漾、分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纯粹而圣洁的白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涤荡污秽、返璞归真的奇异质感。 光芒迅速收敛,显露出其中截然不同的身影。 依旧是高挑的身材,但气质已迥然不同。 一身制式古老而华美的银白色天使战甲,线条流畅而庄严,护肩上镌刻着繁复的花纹。 肩后,一袭红色的披风如同凝固的火焰,静静垂落。 她原本深紫色的长发变成了沉静的深棕色,被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束起。 脸上那标志性的烟熏妆消失不见,露出原本清丽中带着英气的五官,只是眉眼间那份桀骜与深邃,依稀还能看到莫甘娜的影子。 此刻的她,不再有恶魔的堕落与诱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居上位、历经战火洗礼后的沉稳、威严,以及一丝……掩藏在平静下的、属于开拓者的锐利与不羁。 “重新认识一下,”她,凉冰,缓缓开口,声音也少了那份玩世不恭的慵懒,多了几分清晰与郑重。 “前天使之城最高议会三王之一……” 她顿了顿,清晰地说出了那个在古老天使史诗中曾与“天刃”、“天基”并列的尊号: “天启王,凉冰。” “天……天启王?”天使冷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猛地后退了一步,手中的烈焰之剑差点脱手掉落。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天启王!那是与天刃王凯莎、天基王鹤熙同等尊崇的古老王者。 是天使文明推翻天宫秩序、建立新时代的三大奠基者与统治者之一。 在天使的正统历史教育中,天启王凉冰的形象早已模糊,通常只与一些重大的变革决策和早期的辉煌战绩联系在一起,后来则语焉不详,仿佛悄然隐退于历史帷幕之后。 她……她怎么可能是莫甘娜? 那个她们追杀了数千年、代表宇宙极恶与堕落的恶魔女王,竟然拥有着如此尊崇、如此……“正义”的起源? 信仰的基石,认知的壁垒,在这一刻不是崩裂,而是彻底轰然倒塌。 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毁灭性的地震,所有关于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的固有定义,都在疯狂地扭曲、破碎! 苏小狸也惊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看看那个威严圣洁的“新天使”,又回想一下刚才那个妖娆危险的恶魔女王,大脑完全宕机,只能喃喃道:“哇……哇哦……这……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天使和恶魔……是一体的?” 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凌飞,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他确实没料到,这个屡次出现在地球搅动风云的恶魔头子,居然还有这样一层堪称“光辉”的前身。 逃离天使文明的叛徒?不,这更像是……从内部决裂的创始人之一。 凉冰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震撼效果,她继续用那种陈述历史的平静口吻说道:“当初,我,凯莎,还有鹤熙,联手推翻了天宫王华烨那个只知道纵欲享乐的渣滓,结束了男性天使对女性天使的奴役与压迫,共同开创了属于我们的‘三王时代’。” 她的眼神微微暗淡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讥诮取代:“我们曾并肩作战,曾志同道合。我们都想建立一个更好的秩序。但是……分歧也随之而来。” “凯莎,”凉冰的语气变得复杂,有怀念,有失望,更有强烈的不认同。 “她太理想化了,也太固执。她坚信她所定义的‘正义秩序’是宇宙唯一的真理,是文明发展的唯一正确路径。她妄图将这套秩序强加给所有已知文明,用她的标准去衡量、去干涉、甚至去审判一切!这和我最初的设想背道而驰!”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属于“天启王”的傲然与理念坚持:“我认为,宇宙应该是多彩的,文明的发展应该是自由的!每个文明都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无论是走向光明还是步入黑暗,都应由其自身的内在逻辑与选择来决定!强行灌输单一的‘正义’,与华烨强行推行‘天宫秩序’又有何本质区别?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霸权与思想禁锢!” “至此,”凉冰的语气归于平静,但那份决绝清晰可辨。 “我与天使文明,与我的姐姐凯莎……彻底决裂,分道扬镳。” “姐……姐姐?”天使冷再次失声惊呼,这个新抛出的信息比刚才“天启王”的身份更加具有冲击力。 恶魔女王莫甘娜……不,天启王凉冰,竟然是神圣凯莎女王的亲妹妹?这……这简直颠覆了所有天使对凯莎女王家庭背景的认知! “没错,”凉冰淡淡地确认,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似笑非笑。 “从血缘和基因序列上讲,凯莎,确实是我姐姐。虽然,我们现在都恨不得对方彻底消失。” 这轻描淡写却又无比残酷的姐妹关系陈述,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凉冰似乎并不想过多纠缠于过往的恩怨情仇,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王座上的凌飞,脸上恢复了那种带着探究与谈判意味的表情,微微欠身: “如何?不知……在下这副久未示人的旧日模样,可否……入了逢魔时王陛下的眼?” 凌飞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血红色的眸子凝视着下方这位气质迥异的“前天使之王”,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哦?你和凯莎是姐妹……不过,我怎么听说,是你,和别人联手,干掉了凯莎?”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直指凉冰行为与亲缘关系之间最核心的矛盾。 凉冰沉默了片刻,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愧疚或不安,反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凯莎的陨落,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她的声音很平稳。 “她的时代已经落幕。即使当时我不出手,她也同样无法躲过死神卡尔那精心策划了万年的陷阱。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加速了一个必然到来的结局而已。让一个旧时代的符号,以一种相对‘壮烈’的方式退场,或许对她,对很多依旧沉浸在那个时代幻梦中的人而言,都算是一种……体面。” 她的理由听起来理智甚至冷酷,充满了政治与现实的计算。 凌飞听完,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似乎更深了一些。 他微微向前倾身,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手术刀,仿佛要剖开凉冰所有冷静伪装下的内核,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凉冰自己,都瞬间心跳骤停、瞳孔收缩的问题: “既然你们两姐妹……争斗了那么多年,你还亲手……和外人联合,葬送了她。”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王庭中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那么,如果我让你……再次见到你的姐姐凯莎……” 他顿了顿,血红色的眼眸牢牢锁定凉冰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变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问道: “你,是否会感到……后悔?” 天使冷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苏小狸更是惊得从柱子后面完全探出了身子,捂住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再次见到凯莎? 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逢魔时王……拥有……复活已经彻底陨落的神圣凯莎的能力? 这怎么可能? 已知宇宙的法则中,神圣凯莎那种级别的神体彻底瓦解、神圣原子被翡翠星超新星爆发彻底摧毁并分散到宇宙各个角落……这根本是理论上不可逆的死亡! 但如果……如果是这个连因果律都能随手篡改、力量体系完全未知的逢魔时王……如果是他…… 这个假设本身,所带来的冲击与可能性,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凉冰脸上的平静终于被彻底打破! 她的瞳孔在凌飞问出那句话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 深棕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被尘封的、激烈的情感画面在疯狂闪现——并肩作战的热血,理念争执的愤怒,决裂时的痛心,万年对抗的恨意,以及最后那一刻,隔着爆炸的恒星,遥望那不可一世的身影化为光雨的复杂心绪…… 后悔? 这个词如同最锋利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她内心深处某个连她自己都早已遗忘或刻意忽略的角落。 她会后悔吗?如果凯莎真的再次站在她面前,用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她……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凉冰,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个答案,或许将揭示这位复杂无比的“前天使之王”内心最深层的秘密,也可能……将决定未来宇宙格局的走向。 凉冰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她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眼中所有翻腾的情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属于“莫甘娜”的、玩世不恭中带着深不可测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僵硬。 “呵,”她轻笑一声,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您这个问题,可真是……直击灵魂啊。”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而是巧妙地绕开了: “不过,宇宙间……没有如果。既定的事实,才是我们所有决策和行动的基石。与其纠结于无法改变的过去,不如……着眼于如何利用现在,去创造更符合我们心意的未来,您说呢,陛下?” 她将问题抛回给了凌飞,同时,也再次将话题引向了“合作”与“未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凌飞那个关于“复活”与“后悔”的问题,已经像一颗种子,深深埋入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尤其是凉冰自己的心底。 ------------ 第131章 时间的权柄 凌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再次将凉冰试图转移的话题,牢牢钉回原点。 “不要岔开话题。”他血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下方那位气质已然大变的“前天使之王”,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不容敷衍的威严。 “回答我的问题,如果让你再次见到你的姐姐凯莎……” 他微微停顿,仿佛要让每一个字都深深烙印在听者的灵魂上。 “你是否会后悔……曾经的‘过错’?” 这“过错”二字,他咬得并不重,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凉冰所有理智与伪装之下,那片连她自己或许都未曾真正审视过的区域。 凉冰的心跳,在凌飞重复这个问题时,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脸上的笑容虽然还维持着,但那深棕色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慌乱与极度惊疑,却没有逃过凌飞锐利的目光。 “他为什么执着于这个问题?”凉冰的思维在高速运转。 “凯莎已经死了,死得彻彻底底,神圣原子分散宇宙,连死神卡尔都不敢打包票能完整回收重组……他为何一再追问?难道……”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毛骨悚然、近乎荒谬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难道这个逢魔时王,真的有能力做到那种事?不!这绝不可能!已知宇宙的物理规则……” 可如果是这个连因果律都能随手覆盖、力量体系完全未知的怪物呢? 看着他嘴角那微微翘起、带着一丝玩味与深意的弧度,凉冰心中的不安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迅速扩散开来。 她感觉自己的节奏正在失控,一种前所未有的、面对未知与可能的惊悸感攫住了她。 看到凉冰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惊慌与动摇,凌飞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并没有召唤逢魔时王的装甲,就那么以普通人类的姿态,一步步走下王座的台阶。 黑发,略显苍白的年轻面容,简单的衣物。 但此刻,没有任何人会再将他视为“普通人”。 “看来,”凌飞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却蕴含着令人窒息的重量。 “天启王……凉冰。你对我,对我的力量,还缺乏足够的了解。” 他停在凉冰面前数步之遥的地方,目光与她平视。 “那么,我有必要……向你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 他微微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虚托着某种无形而伟大的存在。 “我是,逢魔时王。” “执掌空间,统御时间的……王者。” 最后两个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时间,在我面前……”他虚握的手掌轻轻翻转,做了一个如同拨动钟表指针般的、极其简单却意味深长的动作。 “不过是一条……可以任意回溯、快进、暂停,乃至……剥夺的河流而已。” 他看向凉冰,眼中倒映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 “对于时间的王者而言,”凌飞的声音清晰无比,每一个音节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鼓上。 “将时间的长河……倒流回某个特定的节点……”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凉冰,看到了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那个假设。 “让那些在‘过去’已然消散的存在……” “重新……站在‘现在’的面前。” “这,并非……什么难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几乎能听到彼此心跳声的寂静。 凉冰的呼吸停滞了,她那双见过宇宙沧桑、历经背叛与战争、早已淬炼得如同寒铁的眼睛,此刻瞪大到极限,其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复杂的……悸动。 “操控时间……倒流……复活……”这几个词汇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炸裂! 天使冷更是如遭雷击,身体晃了晃,手中的烈焰之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却没有去捡,只是用那双充满震惊、迷茫,以及一丝骤然燃起的、微弱却炽热希冀的眼眸,死死盯着凌飞。 原来……原来之前那种令空间凝滞、令攻击无效的力量,仅仅是冰山一角吗? 他……他居然真的能……回溯时间? 那是不是意味着……凯莎女王……倚天……那些逝去的姐妹们…… 苏小狸已经彻底傻掉了,小脑袋瓜完全处理不了这么高端、这么颠覆的信息,只是张着小嘴,看看凌飞,又看看凉冰,再看看掉剑的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碾碎了又重组,重组了又碾碎。 “我……我靠……”凉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干涩沙哑,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慵懒与掌控感。 “你……你居然……真的有这种能耐?” 她的理智在疯狂尖叫着“不可能”,但凌飞那平静到近乎恐怖的陈述,以及他之前所展现出的种种超越认知的能力,又让她不得不去相信,这个怪物或许真的能做到。 凉冰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试图重新夺回一丝主动权,尽管声音依旧有些不稳。 “我相信,以阁下的智慧,应该不会真的这么做吧?” 她努力让语气变得客观,甚至带着一丝为凌飞考量的意味:“凯莎的存在,她所代表的‘正义秩序’,与阁下您的行事风格和力量本质,恐怕并不兼容。复活她,对您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只会给现存的宇宙秩序……带来更大的混乱和变数。”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抛出了另一个问题,试图转移焦点,也试探凌飞的内心:“况且……如果阁下真的拥有如此伟力,为何不先挽回属于您自己过往的一些遗憾呢?” 她指的是凌飞的姐姐,这是她调查到的,关于凌飞悲剧的起点,也是他如今性格与力量的根源之一。 听到凉冰提及自己的姐姐,凌飞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你听说过……时间悖论吗?”他没有直接回答凉冰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概念。 凉冰微微一怔,作为前天使文明顶尖的学者与王者,她当然知道时间悖论的各种假说,但那更多是停留在理论物理和哲学思辨层面。 她谨慎地回答:“知道一些理论模型。但这和……” 凌飞打断了她,开始解释,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运转的某种冰冷法则: “总有一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或者说,强行改变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连时间本身……都难以承受的。” “修改过去,的确能影响现在与未来。但宇宙自身……并非任人涂抹的白纸。它有它的‘惯性’,它的‘修复机制’。一旦某些关键的‘因果节点’被强行扭曲……” “……那么为了维持整体的‘存在性’,宇宙会自发地产生一系列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来进行‘修正’。这种修正,往往伴随着巨大的混乱、矛盾,乃至……整个时间线的崩塌与重启。” “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了时间的基底。强行抹去或更改……”凌飞看向凉冰,也仿佛在透过她,看向自己内心某个无法触及的角落。 “……最终导致的,可能不是理想的圆满,而是……一切的终结。” 凉冰静静地听着,聪明如她,瞬间明白了凌飞话语中未尽的深意。 如果凌飞回溯时间,救下了他的姐姐,那么后续刘闯的罪行可能不会被激发,凌飞就不会经历那接踵而至的背叛、遗弃等一系列将他推向绝望深渊的事件…… 而没有这极致绝望与仇恨作为燃料与契机,那个名叫“凌飞”的普通地球青年,或许永远也无法觉醒体内那沉睡的、属于“逢魔时王”的至高力量种子。 “救下姐姐”与“成为逢魔时王”,在这个特定的因果链中,似乎成了某种无法两全的悖论。 这就是他所说的“无法改变的事情”。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或者说,不愿以可能存在的、整个宇宙崩坏的风险为代价,去换取一个不确定的、甚至可能失去现在所有力量的“如果”。 凉冰沉默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以人类姿态站立、面容年轻却眼神仿佛看透了时间尽头所有悲伤与无奈的青年,心中第一次对他产生了一种超越利益算计的、复杂的感慨。 强大如他,执掌时间权柄,却依然被束缚于某些无形的枷锁之下,有着无法挽回、甚至不敢去挽回的遗憾。 这或许,就是力量的代价,也是……命运的讽刺。 大殿内,一时间无人说话。 只有那关于时间、因果、遗憾与选择的沉重余韵,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凌飞重新将目光投向凉冰,不再追问她是否后悔,而是回到了最初的话题,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那么,天启王,凉冰。” “关于‘合作’的提议……”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谈了。” ------------ 第132章 恶魔的野望与天使的抉择 在充分理解了凌飞那近乎“权能”般恐怖的力量本质,尤其是那足以令时间长河倒转、让逝者归来的骇人能力后,凉冰心中翻涌的,并非纯粹的恐惧。 恰恰相反,一种近乎颤栗的、混合着极致贪婪与狂野野心的兴奋,如同冰冷的火焰,在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深处熊熊燃起。 恐惧?对于早已将生死、乃至文明存续都置于赌桌之上的恶魔女王而言,恐惧早已是陌生的情绪。 她看到的,是希望,是恶魔文明梦寐以求的、超越一切已知保障的终极“保险”。 已知宇宙如今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华烨那个渣滓在死神卡尔的暗中扶持下已然重掌天渣军团,对梅洛天庭虎视眈眈,更对天使乃至所有美丽强大的女性生命怀揣着令人作呕的野心。 死神卡尔对虚空的研究越发深入,那个所谓的“终极恐惧”如同悬在所有主生物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也不知道那个沉迷于死亡与虚空的变态学者,最终会捣鼓出什么颠覆性的、可能吞噬一切的东西。 她凉冰,恶魔文明的主神,拥有第四代神体,精通空间虫洞技术,麾下恶魔军团战力不俗。 但面对华烨可能带来的上古天宫秩序反扑,面对卡尔那深不可测的虚空威胁,她同样会感到压力,会为恶魔文明的未来感到担忧。 这也是为何她会亲自前来,试图与凌飞这个巨大的“变数”接触,寻求合作的可能。 而现在,凌飞所展现的“底牌”,远超她最大胆的预期。 操控时间,真正的、而非某种模拟或幻象的时间权柄。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即便恶魔文明在某场战役中惨败,甚至遭遇近乎覆灭的打击,只要这位“时间王者”愿意出手,一切都可以重来。 错误可以被修正,损失可以被挽回,敌人可以利用时间差进行无数次情报不对等的打击。 这是何等逆天的战略优势,这是何等令人心醉的终极力量。 至于凌飞所说的“时间悖论”和某些“无法改变”的遗憾,在凉冰看来,那只是他个人力量应用上的某种“限制”或“代价”。 这限制恰恰说明了他的力量是真实的、受某些底层规则约束的,而非虚幻。 而且,他无法改变自己的过去,不代表他不能改变别人的,不能改变恶魔文明的。 只要合作达成,恶魔文明就等于拥有了一张可以无限试错、无限重启的王牌。 “咯咯咯……”凉冰忽然低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有之前的紧绷或试探,反而充满了某种发现宝藏般的愉悦与狂热。她再次看向凌飞时,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将他穿透。 “凌飞阁下……不,或许我该称您为……时王陛下?”凉冰的声音带着一丝诱人的沙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谄媚? “我,恶魔女王莫甘娜,代表整个恶魔文明,再次向您表达最诚挚的合作意愿!”她微微向前倾身,姿态放得极低,但眼中的野心却丝毫不减。 “不仅仅是普通的合作,”她语速加快,仿佛怕凌飞拒绝。 “我们可以进行最深度的绑定!恶魔文明,愿意成为您麾下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您身为至高无上的王,总有一些事情,或许不屑于亲自出手,或许需要有人去处理一些琐碎的杂务……这些,我们恶魔都可以为您效劳!” 她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侦查、渗透、常规战斗、资源收集、情报网络……恶魔文明在已知宇宙经营多年,这些方面我们都有成熟的体系和丰富的经验。您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比如我们遭遇无法抗衡的敌人,或者……出现某些重大的、不可逆转的损失时,”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动用您那伟大的时间权柄,给予我们一点点……‘修正’的机会。” “作为回报,恶魔文明将永远奉您为主,为您扫清一切障碍,攫取您所需的一切资源!”凉冰的眼中闪烁着精光。 “我们不需要您时刻为我们战斗,只需要您成为我们最终的‘保障’,我们文明的‘时间之锚’!” 她的提议,几乎是将恶魔文明摆在了附属甚至奴仆的位置,只求换取那近乎无限的容错率与重来机会。 对于凉冰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枭雄而言,一时的屈尊和效忠,若能换来文明永恒的存续与发展契机,这笔买卖,简直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我反对!!” 凉冰的话音刚落,一个清冷而急切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凉冰精心营造的诱惑氛围。 天使冷一步踏前,挡在了凌飞与凉冰之间,尽管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可能冒犯凌飞,但此刻她已顾不得许多。 她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与坚决,眼眸紧紧盯着凌飞。 “凌飞!你不能答应她!”冷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恶魔是什么德行,宇宙皆知!背信弃义,混乱邪恶,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和她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她们现在说得天花乱坠,一旦利用完你的力量,或者找到其他机会,绝对会反噬!”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更理性,更具说服力,目光恳切地看向凌飞: “而且……你已经拥有了如此伟大、近乎神迹的力量!你是时间的王者!你应该站在更高的层面,俯瞰宇宙的平衡,而不是被卷入恶魔的野心与阴谋之中!” 冷的思维在飞速转动,在得知凌飞真的拥有回溯时间、复活逝者的能力后,她内心最深处,那个关于复活凯莎女王、复活倚天等众多战死姐妹的微弱希望,如同被投入氧气的火星,瞬间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渴望。 如果……如果能化解凌飞与天使文明之间的恩怨(尽管这很难,尤其是葛小伦的死),如果能争取到他的善意,哪怕只是一点点……那么,那些为正义秩序牺牲的姐妹们,是不是就有了重归世间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使命感与希望前所未有地强烈。 她现在的身份——凌飞的“守护天使”,或许就是达成这一目标的关键纽带。 她必须阻止凌飞与恶魔的结盟,必须将他的力量引向……至少不是与天使完全对立的的方向。 “莫甘娜巧舌如簧,但她所求的,不过是利用你的力量为她肮脏的野心服务!”冷转向凌飞,语气带着罕见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凌飞,你是王,是执掌时间权柄的存在。你的目光,不应该局限于恶魔提供的这点蝇头小利。宇宙的未来,无数文明的命运……还有,那些本不该逝去的生命……”她暗示着,却不敢说得太直白,生怕触怒凌飞。 凉冰看着突然跳出来激烈反对的天使冷,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怒火,但面上却故作叹息地摇头: “哎,看看,这就是天使。满口的正义与平衡,实际上不过是害怕别人得到她们无法掌控的力量,威胁到她们那套早已过时、虚伪的秩序罢了。”她转向凌飞,语气变得委屈而真诚。 “时王陛下,我以恶魔女王的名义起誓,我们的合作绝对是真诚的。我们只求一线生机,一个保障,绝不会要求您做违背您意愿的事情。而天使……她们只会用道德绑架您,试图将您束缚在她们制定的规则里。” 大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而微妙。 一边是恶魔女王凉冰,抛出了近乎臣服的诱人条件,以“文明保障”和“便利服务”为饵,只求绑定凌飞这艘拥有“时间回溯”能力的无敌方舟。 另一边是天使冷,以“守护天使”的身份激烈反对,警告与恶魔合作的风险,并隐隐暗示着引导凌飞力量走向更“崇高”用途的可能性。 苏小狸早就缩到了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感觉这比看宫斗剧还刺激,心里默默吐槽:“哇,争宠现场?不对,是争大腿现场!飞哥现在成香饽饽了?不过那个凉冰笑得好像狐狸哦,冷倒是挺着急的……话说飞哥到底会选谁啊?” 而这一切的中心,凌飞,只是静静地听着双方的言辞。 他的眸子在凉冰那充满野心与算计的脸上,以及冷那焦急恳切、眼底深处藏着炽热希望的容颜上,缓缓扫过。 对于凉冰的提议,他洞若观火。 那所谓的效忠与服务,不过是基于对他时间能力的贪婪与利用。 合作?或许可以,但主导权必须绝对掌握在自己手中,恶魔……不过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之一,但也需时刻提防反噬。 对于冷的反对和隐含的期望,他也心知肚明。 天使的正义感,对逝去同胞的眷恋,以及对他力量的敬畏与渴望……复杂而纯粹。 她或许是出于真心劝阻,但那份希望他帮助复活天使的念头,也同样是一种“利用”,尽管可能披着更温情的外衣。 他缓缓抬起手,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凉冰和冷都立刻停止了争论,目光聚焦于他。 “合作……”凌飞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喜怒。 “可以谈。” 凉冰眼中喜色一闪。 “但,”凌飞的目光转向凉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恶魔的效忠,于我而言,价值有限。我需要看到的,不是空洞的誓言,而是实际的……代价,与诚意。” 他的话语让凉冰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谈判才刚刚开始,这位时王陛下,绝非易于之辈。 接着,凌飞又看向一脸紧张的天使冷。 “至于你所说的……”他的语气依旧平淡。 “宇宙平衡,命运未来……那些,与我何干?” 冷的心微微一沉。 “逝去的生命是否该归来,”凌飞的目光仿佛能看透冷心中所想,让冷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取决于我的意志,而非任何人的期望,或……道德劝说。”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大殿之外,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时空。 “我的路,我自己走。我的力量,只为我的目的服务。” “无论是合作,还是其他……”凌飞最后说道,声音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都需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 “不要,试图干扰我的决定。” “更不要,妄想……支配我的时间。” 话语落定,王者的意志已然昭示。 凉冰需要思考她能付出什么“实际代价”,而冷,则需要重新审视,该如何在“不干扰其决定”的前提下,去接近那渺茫的希望。 时间的权柄之下,新的博弈,悄然开始。 ------------ 第133章 蔷薇的奢望 恶魔一号,这艘悬浮于地球外轨道阴影中的巨型战舰,内部回荡着低沉的能量嗡鸣与机械运转的恒定声响。 幽紫色的主色调灯光下,莫甘娜踏出空间涟漪,身上那套天启王的装扮如同潮水般褪去,暗能量流转间,重新化为她那身标志性的黑色皮甲的经典形象。 那股面对凌飞时强行压抑的狂野与不羁,此刻重新在她眉宇间舒展,但眼底深处,却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平息的震撼与灼热。 谈判未成,她并不感到失望。 恰恰相反,那颗名为“希望”的种子,已经在她心中最肥沃的野心土壤里,深深埋下,并开始汲取名为“可能性”的养分疯长。 “时间……真正的、能够回溯生死、改写瞬间的时间权柄……”莫甘娜走向她的王座,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冰冷的扶手。 即便是她,早已将疯狂与颠覆刻入骨髓的恶魔女王,在真正面对这种近乎传说、触及宇宙最核心奥秘之一的力量时,内心依旧难以保持绝对的平静。 “神河文明……太空校长……哼。”她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那个早已不知所踪的超神学院的领袖,被誉为已知宇宙最伟大的智者,其对时空的理解或许深不可测,但也从未有确切证据表明,他能如凌飞这般,将时间如同玩具般拿捏在手,随意拨弄。 凌飞的出现,他掌握的力量,就像一颗足以砸碎整个棋盘的重磅砝码,被突兀地投进了已知宇宙这潭本就暗流汹涌的浑水之中。 什么天使秩序、恶魔自由、天宫复辟、虚空威胁……在能够逆转时间、修正错误、甚至让死者归来的绝对权能面前,其原有的分量和规则,都显得摇摇欲坠,亟待重新定义。 “新的格局……呵呵,有趣,太有趣了!”莫甘娜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发现新大陆、发现终极武器般的兴奋。 她知道,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不惜一切代价。 就在她沉浸于对未来的野望与算计时,一阵熟悉的、带着警惕与疏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杜蔷薇走进了舰桥指挥大厅,她身上依旧穿着那身暗合金装甲,脸上带着惯有的清冷,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与束缚感。 被“请”到恶魔一号后,莫甘娜出乎意料地给予了她在非核心区域相当程度的自由,这种看似“优待”的软禁,反而让她更加警惕,也更加迫切地想要了解外面发生了什么,尤其是莫甘娜频繁的“外出”。 “你去哪了?”蔷薇停在距离王座数米外,开门见山地问道,语气算不上恭敬,但也维持着基本的克制。 莫甘娜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向蔷薇,脸上露出了那种惯有的、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深沉算计从未存在。 “哟,我的小蔷薇,这么关心我?”她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靠在王座上。 “当然是去地球,去凑了个热闹,亲眼见证了已知宇宙一位……嗯,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新王’的诞生。” “新王?”蔷薇眉头微蹙,她能感觉到莫甘娜话语中的分量。 “没错,逢魔时王——凌飞。”莫甘娜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蔷薇的表情。 “啧啧,那场面,可真是……惊天动地。别看我们恶魔文明在这片宇宙里‘名声’不怎么样,”她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但我们可是非常讲究‘礼貌’和‘仪式感’的。一位如此了不得的新王诞生,必定要有人去喝彩,去道贺,不是吗?”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有些讽刺:“我们可不像天使文明那帮碧池,动不动就高举着‘正义’的旗号打打杀杀,看到不符合她们心意的强大存在,第一反应就是审判和清除。多野蛮,多没品。” 蔷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她根本不信莫甘娜这套“礼貌道贺”的说辞,以她对莫甘娜的了解,八成是看中了凌飞的力量,跑去试图拉拢,甚至控制。 “凌飞……”蔷薇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之前相遇时那个沉默、冰冷、却总让她感到莫名心悸的身影。 他竟然被莫甘娜称为“新王”?还用了“前所未有”这样的形容词?他到底做了什么? 似乎看穿了蔷薇的心思,莫甘娜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神秘与诱人意味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蔷薇,看来你对这位‘新王’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气氛。 “我跟你说,他拥有的力量……是已知宇宙任何神,任何文明,都从未真正掌握过的。”莫甘娜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吟诵的蛊惑力。 “时间。” 蔷薇瞳孔微微一缩。 “他能让时间倒流,”莫甘娜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让死者……复生。” 这两个词,如同两道惊雷,在蔷薇的脑海中炸响。 让时间倒流?让死者复生?这怎么可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超级基因、对暗能量、对已知一切科技与神秘力量的理解范畴。 然而,莫甘娜那无比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残留震撼的神情,又不似作伪。 一瞬间,无数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入蔷薇的脑海——巨峡号爆炸时杜卡奥将军将她推开时最后的眼神与呐喊;在废墟中与葛小伦重逢又眼睁睁看着他被凌飞抹除时的无力与悲痛;还有更多更多,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友、无辜的平民……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一股难以遏制的、混合着激动、希望与颤栗的情绪,猛地攥紧了蔷薇的心脏。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那是不是意味着,爸爸,葛小伦,还有其他人……都有可能…… “蔷薇。” 莫甘娜冷静中带着一丝告诫意味的声音,及时打断了蔷薇几乎要失控的思绪。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清晰地映出了蔷薇眼中瞬间燃起的希望之火。 “我劝你,最好立刻打消脑子里现在冒出来的那个念头。”莫甘娜的语气变得直接而现实,甚至有些冷酷。 “你想去求他,帮你复活什么人,对吗?你的父亲杜卡奥?雄兵连那些战死的同伴?比如……银河之力葛小伦?” 蔷薇身体一僵,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只是紧紧抿着嘴唇。 莫甘娜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带着怜悯,也带着嘲弄。 “我的小蔷薇,你还是太天真,或者说,被感情蒙蔽了理智。”她站起身,缓缓走下王座,来到蔷薇面前。 “你真以为,以雄兵连,以你,和那位‘时王’之间的关系,他会愿意帮你复活他的……‘仇人’吗?” “仇人”二字,莫甘娜咬得格外清晰。 蔷薇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她想起了凌飞对葛小伦和刘闯毫不留情的抹杀,想起了他那冰冷刺骨的眼神,想起了他与雄兵连、与超神学院之间那似乎无法化解的深刻恩怨。 刘闯的事情,她后来也隐约知道一些…… “他对所谓的‘正义’,对‘大局’,对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可没有半点好感,更谈不上宽容。”莫甘娜的声音如同毒蛇,一点点侵蚀着蔷薇刚刚升起的希望。 “你去求他,唯一的结果,可能就是激怒他,让他想起更多不愉快的往事,甚至……牵连到你自身。”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因为某种原因答应了,”莫甘娜逼近一步,目光锐利。 “你觉得,复活一个被他亲手杀死的人,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又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蔷薇,你真的做好准备,去承担那可能的后果了吗?”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盆冰水,浇在蔷薇心头那簇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上,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希望带来的冲动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重的现实与无力感。 她看着眼前这个恶魔女王,对方虽然言语残酷,但说的恐怕都是事实。 凌飞,那个掌控时间的王者,他与她们,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那份足以逆转生死的力量,对她们而言,或许是救赎的曙光,但对他来说,可能只是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甚至是……惩罚仇敌的另一种方式。 蔷薇垂下眼帘,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入掌心。 刚刚升腾起的激动与希望,此刻化为了更深的苦涩与迷茫。 莫甘娜将蔷薇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算计。 打破不切实际的幻想,是引导她走向“正确”道路的第一步。 她放缓了语气,重新戴上那副看似真诚的面具。 “蔷薇,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失去亲人和战友的痛苦,我并非不能理解。”她伸手,似乎想拍拍蔷薇的肩膀,但在对方警惕的目光下又收了回来。 “但有些力量,就像最锋利的双刃剑,渴望它的人,往往最先被其割伤。与其去祈求一份遥不可及、且代价未知的恩赐,不如……先看清脚下的路,把握住自己能够把握的东西。” 她意有所指地看着蔷薇,暗示着她所拥有的时空基因潜力,以及……恶魔可以提供的“帮助”与“理解”。 “时间权柄的现世,已经搅动了一切。未来的宇宙,注定不会平静。是继续抱着那些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希望痛苦挣扎,还是认清现实,为自己,为还能守护的东西,寻找新的出路……蔷薇,你需要好好想一想。” 说完,莫甘娜不再多言,转身走回她的王座,将沉默与挣扎的空间留给了蔷薇。 恶魔一号的指挥大厅内,幽光闪烁,只有能量核心低沉的嗡鸣与蔷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交织。 一边是掌控时间、冷酷难测的新王凌飞,与他那令人绝望又诱人的复活之力。 一边是狡诈危险、却似乎能提供某种现实出路的恶魔女王莫甘娜。 蔷薇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如同风暴中的小船,被两种截然不同的巨浪拉扯、抛掷。 时间的力量已经揭晓,它带来的不是单纯的希望,而是一个更加复杂、危险,充满抉择与代价的全新棋局。 而她,已然身处局中。 ------------ 第134章 死神的兴趣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永恒的寂静包裹着这片被暗物质星云笼罩的奇异空域,时间在这里的流速仿佛都变得粘稠而缓慢,扭曲的建筑无声悬浮。 书院最核心的观测穹顶下,死神卡尔静静伫立。 他身披那袭仿佛亘古不变的深色学者长袍,苍白的面容温和宁静,如同一位沉浸于永恒课题中的年轻哲人。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前方庞然大物——大时钟所投射出的、流淌不息的数据星河时,才会偶尔泛起一丝属于探究者的、纯粹而专注的微光。 作为已知宇宙最伟大的天体计算机,大时钟不仅是神河文明智慧的结晶,更是卡尔窥探万物规律、解析终极虚空的眼睛。 它的感知网络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广袤星域,捕捉着每一次异常的能量涨落,每一次规则的微妙畸变。 此刻,大时钟的银辉主屏上,地球的影像被高亮标记。 无数细密的数据流如同附骨之疽,从太阳系各个角落,从那些尚未完全被战火摧毁的监控网络碎片,甚至是从某些战死单位最后的记忆残留中,被艰难地提取、汇聚、重构。 画面并不总是连贯清晰,时而破碎,时而扭曲,夹杂着能量过载的雪花噪点。 但核心的内容,却被大时钟以惊人的算力强行拼凑、补完、呈现出来。 卡尔看到了。 他看到了天使文明新晋的女王彦,携天刃七号与神圣银翼的煌煌威势降临地球,却在转瞬间,连同那艘承载着天使骄傲与战力的天刃战舰,一同在那位黑金色魔王随手引发的爆炸中化为宇宙尘埃。 银翼的锋锐在王者的装甲前黯然失色,雷鸣的咆哮在绝对的漠然下悄无声息。 他看到了天使追——一位以坚定忠诚著称的高阶战士,在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能量冲击的情况下,突兀地倒戈相向,将烈焰之剑斩向自己的女王。 那并非精神控制,更像是一种底层逻辑的覆写,一种因果层面的强制扭转。 一幕幕画面,一桩桩事件,以远超常规认知的方式冲击着大时钟的数据库,也冲击着卡尔那早已习惯于解析宇宙奥秘的思维。 在此之前,卡尔通过大时钟对地球的异常能量监测,早已注意到了凌飞这个“变数”。 那股完全未知、无法解析的能量形式,以及其中隐隐触及时间领域的微妙扰动,曾引起了他浓厚的兴趣。 但当时,那更多是学者对未知现象的好奇。 而此刻,通过这些破碎却真实的记录,尤其是其中一段被大时钟从极其遥远、微弱的空间波动中艰难捕捉并还原的信息,那是莫甘娜与凌飞的对话片段。 通过这个信息,卡尔才真正、深刻地理解到,这个“变数”所掌握的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时间……” 卡尔轻声吐出这个词,声音在空旷的穹顶下带起轻微的回响。 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探究,而是混合了一丝极少在他眼中出现的、近乎“惊叹”的波澜。 “真正的、能够回溯生死、改写既定瞬间的时间权柄……” 大时钟的分析结果冰冷地呈现在旁:所有关于凌飞能量属性的解析尝试均告失败;所有试图模拟其攻击或防御模式的计算全部溢出错误;甚至,大时钟尝试追溯凌飞力量的源头时,反馈回来的是一片无法理解的混沌与“悖论”。 时间,这是已知宇宙所有文明,所有神级存在,都未曾真正深度探索与掌控的终极领域。 即便是被誉为已知宇宙最伟大智者——太空校长,其对时空的奥秘或许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但也仅限于理论、观测与有限的影响,绝无可能像画面中那个黑金色身影一样,将时间如同掌中流沙般肆意把玩,让生死逆转,让因果倒错。 虚空,是卡尔穷尽心血研究的方向,是通往终极恐惧与可能新生的道路。 但虚空更多地涉及物质与能量的湮灭、转化,涉及规则的重新定义与空间的深层结构,它与时间,虽有关联,却似是两条并行而深邃的河流。 “逢魔时王……凌飞……”卡尔低声念诵着这个名字与称号,仿佛在品味一个全新的、充满诱惑与危险的宇宙常数。 他回想起之前,当饕餮军团在地球遭遇惨重损失,甚至风雷这样经过他部分“赐福”的将领也被轻易抹杀时,他曾考虑过驱使华烨那个蠢货去地球,用天渣的混乱与暴力去试探、去消耗,或许能逼出更多关于这未知力量的信息。 但华烨的目标死死锁定在天使星云,对地球兴趣缺缺,而彻底摧毁梅洛天庭,打破凯莎遗留的秩序,同样是卡尔宏大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需要新的棋子,新的力量,去触碰这个时间之谜。 而现在,这“时间之谜”自己展现出了远超预期的恐怖与价值。 “呵呵……”一声低沉的、几乎不带情绪波动的轻笑,从卡尔唇边溢出。 “这片宇宙,果然比数据模型推演出的,要更加……有趣得多。” 诞生于极致的仇恨与背叛?背负着血亲惨死、信任崩塌的沉重因果?卡尔通过大时钟收集到的关于凌飞过往的零星信息碎片,在他脑海中快速拼接。 一个在核前文明中饱受摧残的普通灵魂,却在绝望的深渊中,握住了连诸神都为之颤栗的权柄。 “可悲,却又……令人惊叹的矛盾体。”卡尔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直视着地球的方向。 “即使掌握了如此权能,似乎也未能挣脱自身命运丝线的缠绕,未能彻底改写那早已烙下的因果伤痕。力量的本质与拥有者的心障……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具研究价值的课题。” 他的思维飞速运转,如同大时钟内奔腾的数据流。 “时间的力量……如果能够解析,哪怕只是理解其运作的底层逻辑的一小部分……”卡尔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或许,对于虚空的研究,对于终极恐惧的探索,甚至对于……超越虚空的可能性的窥视,都将打开一扇前所未有的窗户。这不仅仅是力量,这是……钥匙。”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点,调出了关于恶魔女王莫甘娜近期行动的分析报告。 “凉冰……”卡尔的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漠然。 “以她的性格,在亲眼见识到这样的力量后,绝不可能无动于衷。她必然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用尽她那些蛊惑、诱惑、交易的手段,试图将这尊新生的‘王’拉入她的阵营,或者至少,建立起某种‘同盟’关系。” 他太了解莫甘娜了,对于崇尚“自由堕落”、追求绝对力量的恶魔女王而言,凌飞和她所掌控的时间权柄,其诱惑力是致命的。 “一个在地球生活了不过二十余年的年轻男性……”卡尔调出了凌飞更早的一些、未被战火彻底抹去的生平数据碎片,那些简单的成长记录、家庭关系、情感经历,在大时钟的分析下显得如此苍白而“普通”。 “心智的成熟度、对宇宙残酷法则的认知、对神级文明博弈的阅历……与凉冰那样活了数万年、在阴谋与背叛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资深玩家’相比,存在着天然的鸿沟。”卡尔冷静地评估着。 “即使加冕为王,拥有了颠覆性的力量,他在面对凉冰精心编织的诱惑、共情(哪怕是虚假的)、以及长期的情感与利益捆绑攻势时,其抵抗能力……值得怀疑。” 这不是轻视,而是基于信息的理性判断。 力量可以瞬间获得,但与之匹配的智慧、心性与格局,却需要时间的积淀与残酷的淬炼。 凌飞,显然还缺少这些。 “看来,”卡尔放下手,袍袖自然垂落,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悠远,仿佛已经做出了某项重大的决定。 “作为致力于探究真理的学者,作为对这片宇宙未来格局抱有一定关切的‘旁观者’,我这位所谓的‘死神’,似乎也有必要……开始行动了。” “单纯的观察与数据收集,在面对这种层级的现象时,已经显得不足。需要更直接的交互。” “莫甘娜擅长的是欲望的引诱与堕落的承诺。而我……”卡尔的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实验开始前的平静期待。 “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她无法给予的东西。” “比如,知识的共鸣,对力量本质的探讨,对仇恨根源的‘理解’,以及……关于如何真正‘掌控’而不仅仅是‘使用’时间,的一些……理论上的可能性。” 他不会像莫甘娜那样急于求成,赤裸裸地展现欲望。 他会像一个真诚的求道者,一个抱有同样疑惑的同行者,一个能提供“独特见解”的对话者,缓缓靠近。 “毕竟,”卡尔最后看了一眼大时钟屏幕上定格的、凌飞那黑金色的冰冷身影,低声自语,声音融入死歌书院永恒的寂静之中。 “与一位掌控时间的‘王’进行一些……深入而有益的‘学术交流’,这对于推动已知宇宙的认知边界,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帮助。” “至于交流的切入点……”他的目光扫过资料库中与凌飞相关的恩怨记录,在“刘闯”、“超神学院”等关键词上略微停留。 “或许,就从那些未能被时间抚平的‘伤痕’开始吧。” 冥河星系的注视,从未如此专注。 死神的棋局上,一枚指向“时间”的棋子,已被他轻轻拈起,即将落在名为“地球”的方格之中。 这场以宇宙为盘、众生为子的博弈,因为这位时间之王的横空出世,正滑向无人可以预料的深渊与辉煌。 ------------ 第135章 王座前的祈求 时间仿佛在这座由绝对力量与意志构筑的宫殿内凝固了。 宏伟、幽暗,却又流淌着暗金色微光的殿宇,每一根廊柱,每一块地砖,都铭刻着属于逢魔时王的冰冷权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寂静,那不是安宁,而是某种庞大存在自然散发出的、足以压制一切喧嚣的绝对威仪。 大殿尽头,那座高踞于层层阶梯之上的黑金色王座,如同此方空间的心脏与源头。 凌飞端坐其上,单手支颐,肘部靠在王座扶手上,姿态看似慵懒,但那双深邃如无星之夜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懈怠或温情,只有一片浩瀚无垠的漠然,仿佛能将世间一切情感与诉求都吸入其中,湮灭无声。 王座之下,殿堂的光影被巧妙分割。 天使追如同一尊失去灵魂的精致雕塑,静静侍立在王座侧下方不远的位置。 她身姿挺拔,银甲熠熠,保持着高阶天使应有的仪态,但那双曾经充满坚定与热忱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空洞的平静,倒映不出任何内心的波澜。 她存在的意义,似乎仅仅是为了执行来自王座之上那唯一意志的命令,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是被强行篡改的因果,是魔王权柄最直观也最令人心寒的展示。 稍远些的地方,苏小狸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她并非战士出身,在这充斥着神性与魔性威压的殿堂里,本能地感到敬畏与疏离。 她偷偷抬眼望向王座上的身影,那个曾帮助她、却也让她感到无比陌生与遥远的存在。 她心中有很多疑问,很多担忧,但在这种氛围下,她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更遑论开口。 她就像一株偶然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柔弱藤蔓,只能紧紧依附于地面,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而天使冷,则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 她距离王座比苏小狸更近,却又保持着一段清晰的距离,既不似天使追那般如同提线木偶,也不像苏小狸那样充满隔阂。 她站得笔直,属于战士的骄傲刻在骨子里,但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浪潮。 自从莫甘娜离去,自从她亲耳听到、亲眼确认了凌飞所拥有的、那足以颠覆宇宙常理的时间权柄之后,一个念头就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抑制。 复活……凯莎女王。 这个想法本身,就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奢望,也充满了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说服的矛盾。 她知道自己的立场早已改变,守护天使的誓言将她与凌飞的命运捆绑,她理应全心全意侍奉新的王。 但灵魂深处,那由数千年信仰与征战铸就的、对神圣凯莎的崇敬与忠诚,却并未因此彻底消亡。 那是一种烙印在基因与信念深处的本能,如同呼吸般自然。 她亲眼目睹了凌飞如何轻描淡写地抹除存在(葛小伦),如何玩弄因果(控制天使追),如何让磅礴战舰化为乌有(天刃七号)。 这种对“既定现实”的绝对掌控力,让她无法不联想到那个最微小的、却也是最宏大的可能性——逆转死亡,拉回那个坠落的神圣之躯。 “凯莎女王不会像彦那样……”冷在心中反复说服自己,试图为这个冒昧的请求寻找合理性。 “凯莎女王是已知宇宙真正的诸神之王,智慧、力量、格局,都远非彦能比拟。她若归来,一定能理解……不,至少能以一种更……更恰当的方式,处理与凌飞的关系。” 她回避了“对抗”或“妥协”这样的词,幻想着一幅两位至高存在能够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画面。 更深层的,是那份对天使文明未来的焦灼。 天宫王华烨的阴影已经重新笼罩星海,失去了凯莎这根定海神针,仅凭伤痕累累、内部不稳的梅洛天庭,真的能抵挡住天渣大军卷土重来的滔天恶浪吗? 天使冷不敢想象天使文明在自己眼前走向陨落的景象,那不仅是家园的毁灭,更是她数千年信仰与战斗意义的彻底崩塌。 凌飞,这个掌控时间的魔王,成了她眼中唯一可能扭转这一切的……希望。 尽管这希望建立在向魔王祈求的基础上,充满了屈辱与不确定性,但在文明存亡的阴影下,个人的尊严与立场的纠结,似乎都可以暂时搁置。 她知道这个请求有多么过分。 凌飞与天使彦,乃至与整个超神学院、雄兵连的恩怨纠葛,她都看在眼里。 天使彦携天刃七号前来“审判”,结果却是自取灭亡,这无疑已经将凌飞与天使文明(至少是彦领导下的天使文明)的关系推向了敌对。 要求他去复活敌人的领袖?这听起来简直荒谬而愚蠢。 但她别无选择,她不能指望凌飞出于同情或正义去帮助天使星云,那与魔王的行事逻辑背道而驰。 唯有复活凯莎女王,让那位真正的王归来,重新凝聚天使的力量与信念,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至于复活之后,凯莎女王会如何看待凌飞,两者之间又将爆发怎样的冲突,那已是她无法预测、也不敢深想的未来了。 眼前,她只想抓住这根看似唯一的救命稻草。 内心的挣扎如同沸水般翻腾了许久,天使冷终于抬起眼帘,那双总是带着傲娇与锐利的金色眼眸,此刻却盛满了罕见的、近乎祈求的希冀,以及深藏其下的忐忑与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打破了殿堂内几乎凝成实质的寂静,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向着王座的方向开口道: “凌飞……”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又似乎在给自己最后鼓足勇气。 “你是否……可以复活凯莎女王?” 话语出口,殿堂内的空气似乎又冰冷了几分。 苏小狸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就连如同雕塑般站立的天使追,空洞的眼眸似乎也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瞬,随即恢复死寂。 冷紧紧盯着王座上的身影,语速加快,带着一种急切的解释与保证: “你放心!凯莎女王……她绝不会像彦那个冲动的家伙一样!她是执掌已知宇宙数万年的诸神之王,她的智慧、她的器量,远超想象!她若归来,一定能够……能够更理性地看待一切!” 她几乎是在恳求,将自己对凯莎的信仰与对凌飞力量的畏惧混合在一起,试图描绘一个看似可行的未来: “拜托你……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是……如今天使星云情况危急,华烨已经卷土重来……失去了凯莎女王,我们可能……可能真的挡不住了。我不奢求你帮助天使文明,但只要你复活凯莎女王,一切……一切或许都会有转机!” 她的声音到最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是骄傲的战士天使冷,在信仰与现实的夹缝中,所能做出的、最卑微也最勇敢的尝试。 她将自己对文明未来的全部忧虑,对昔日信仰的残余忠诚,都押在了这句请求之上,眼巴巴地望着王座,等待着那能够决定天使文明命运的回应。 整个大殿,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的死寂。 苏小狸屏住了呼吸,天使追静立不动,只有殿堂墙壁上流淌的暗金色微光,仿佛有着生命般缓缓脉动。 王座之上,凌飞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天使冷那番蕴含着巨大情感冲击与历史重量的请求,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微风。 直到此刻,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头颅。目光,如同两束实质的、冰冷而沉重的探照灯光,穿越了殿堂中昏暗的光线与无形的威压,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天使冷的脸上。 那目光之中,没有愤怒,没有讥讽,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清晰情绪。 它就像无垠的宇宙深空,平静地容纳着星辰的生灭,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令人灵魂都要冻结的漠然与……审视。 仿佛在衡量她话语中每一个字的重量,在剖析她眼中每一丝情绪的源头,在评估这个请求背后所牵扯的、复杂如星图的因果链条与潜在变数。 又仿佛,仅仅只是在看。 看一个提出了某种有趣、却可能极其麻烦设想的……存在。 时间,在这道目光的笼罩下,失去了意义。 空气不再流动,声音彻底消亡,连那墙壁上脉动的微光都仿佛凝固。 天使冷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血液变得冰凉。 她所有的希冀、忐忑、解释,在那双深渊般的眼眸注视下,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同暴露在绝对零度下的水汽,瞬间冻结、粉碎。 她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松动、考虑,或者干脆是拒绝的明确表示。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虚无。 王的凝视,本身便是一种无言的力量,一种无需宣告便已降临的审判前奏。 他什么也没有说。 但沉默,在此刻,比任何雷霆般的怒斥或冰冷的拒绝,都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它悬在殿堂中央,悬在天使冷的心头,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也不知会带来怎样的终局。 ------------ 第136章 王的权衡 凌飞的目光从天使冷脸上移开,他没有立刻回答,因为回答本身,在此刻已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应允或拒绝。 作为端坐于时空尽头与起始之位的逢魔时王,他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抉择,都自然而然地裹挟着对万千因果线、无尽可能性乃至宇宙基本盘的影响。 王的思虑,需要时间,哪怕这时间在外界看来近乎凝滞。 冰冷的思维殿堂在他意识深处展开,剔除了所有无关的情感与偏见,纯粹以“王”的视角,审视着“复活神圣凯莎”这一提案。 情报如星图般铺陈开来。 神圣凯莎,天使文明已知宇宙时代长达数万年的至高统治者,“正义秩序”的缔造与维护者,诸神公认的王。 她的存在,本身便是已知宇宙力量天平上最沉重、最稳固的一块砝码。 她的意志,曾裁定过无数文明的兴衰,她的银翼,曾令诸多心怀不轨的神级存在噤若寒蝉。 与其说她是天使的女王,不如说她是那个时代宇宙秩序的具象化身——强大、威严、固执,却也因其存在,强行压制了无数潜藏的冲突与野心。 “弹簧理论……”凌飞心中漠然划过这个比喻。 凯莎的存在,便是那紧紧压住宇宙无数矛盾与野心弹簧的巨手。 她的陨落,如同巨手骤然松开,被压制已久的弹簧自然要以百倍千倍的力量猛烈反弹。 恶魔的猖獗,饕餮的全面入侵,天渣的卷土重来,冥河的蠢蠢欲动,乃至超神学院与地球本土力量的挣扎与混乱……这一切的集中爆发与激化,根源皆在于此。 宇宙从一种被强力维持的、相对“有序”的僵局,骤然跌入了充满血腥与未知的“无序”竞赛场。 对于天使文明,凌飞并无特殊好感,甚至有些厌烦。 天使彦那副高高在上、以“正义”为名不由分说便携带天刃七号前来“审判”的姿态,无疑加深了这种负面印象。 若非当时天使冷以那种决绝而意外的方式介入,成为了他的“守护天使”,建立了某种微妙而脆弱的联系,以他彼时的心性,绝不会放过任何敢于主动挑衅并威胁他的存在,天刃七号上的所有天使,恐怕早已化为时空尘埃。 但是…… 王的视线,不能只停留在好恶与旧怨之上。 宇宙的“无序”竞赛正在加速。 那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阿猫阿狗”——妄图重建腐朽天宫秩序的华烨,隐藏在幕后、研究虚空的死神卡尔,乃至态度暧昧、可能拥有自己计划的莫甘娜……他们的野心正如野火般蔓延。 当他们的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当旧有的秩序被彻底撕碎,新的霸权试图建立时,冲突的焦点必然会向宇宙的中心区域转移,甚至会波及到那些他们原本“不屑一顾”或“暂时无暇顾及”的角落。 地球,以及目前待在地球上的凌飞自己,真的能永远置身事外吗? 或许可以,以逢魔时王的力量,若一心隐匿或防御,已知宇宙目前显露出的任何势力,恐怕都难以真正威胁到他。 但,那意味着被动。 意味着要时刻提防可能从任何方向、以任何形式袭来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凌飞透过时间的权能,其意识曾短暂触及过未来某些混沌的支流碎片。 在那些什么都不做、任由局势发展的可能性中,他看到了某些令他本能的绝对力量都微微“在意”的画面——并非他会被击败,而是某些基于虚空、因果、概念层面滋长起来的“麻烦”,一旦成型,确实会耗费他不少精力去“清理”。 他不惧怕挑战,但讨厌不必要的、持续性的打扰。 与其等待麻烦自己发酵、膨胀,不如……主动为这锅越来越沸的浑水,投入一块能够重新吸引火力、搅动局势的“石头”。 复活神圣凯莎,就是这样一块足够分量的“石头”。 这位前诸神之王的归来,无论她状态如何,立场怎样,都必将瞬间吸引全宇宙的目光,打乱所有势力现有的盘算。 华烨的天渣大军首当其冲,必将面对最直接、最激烈的反抗核心;死神卡尔的虚空研究恐怕也要重新评估这位老对手可能带来的变数;恶魔莫甘娜与凯莎的恩怨更是不死不休……整个宇宙的混乱焦点,有很大概率会从边缘向中心转移,或至少被分散。 这能为凌飞争取到更宝贵的、不受打扰的时间,去完全掌控力量,也能将许多潜在的、可能指向他的敌意与算计,提前引向别处。 至于凯莎复活后的态度…… 凌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如果她像天使彦一样,被所谓的“正义”与“秩序”蒙蔽双眼,试图将他也纳入“审判”或“管理”的范围…… 那不过是又一个需要“处理”的对象罢了。 他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让这位曾经的女王明白,时代已经变了。 旧日的荣耀与权威,在绝对的时间与空间权柄面前,不堪一击。 让她“痛不欲生”或许夸张,但让她认清现实、学会在新的棋盘上以新的身份和规则行事,对逢魔时王而言,并非难事。 甚至,一个经历了死亡、归来后“懂事”一些的凯莎,或许能成为某种更有趣的“棋子”或“缓冲”。 利弊权衡,在王那超越凡俗的思维中瞬息完成。 风险可控,收益明显——既能震慑宵小,转移焦点,为自己争取时间与清静,又能观察一位昔日王者在新格局下的反应,为未来的宇宙图景增添一个有趣的变数。 至于天使文明本身的存续,不过是在此决策下顺带的、微不足道的涟漪。 王做出了决定。 殿堂内,时间流速似乎恢复了正常。 但那沉默的、仿佛持续了几个世纪的压力,让天使冷的心不断下沉,冰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冒昧,开始思考如何补救,如何道歉,甚至已经预见到最坏的结果——触怒魔王,给自己,或许也给天使文明带来新的灾难。 苏小狸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大气不敢出。 就在天使冷几乎要承受不住这股无声的压力,准备开口告罪之时—— 王座之上,那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终于再次发出了声音。 经过殿堂回荡,那声音显得更加沉闷、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裁定感: “我答应你。” 四个字,清晰地在殿堂中回响。 天使冷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仿佛没听清,或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紧接着,巨大的惊喜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垮了她脸上所有的忐忑与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失态的激动与狂喜。 “真……真的?您……您答应了?”她声音颤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忘记使用敬语。 巨大的希望突然降临,让她一贯的冷静与骄傲荡然无存。 她连忙单膝跪地,以天使最庄重的礼节,向王座深深低下头,声音中充满了真挚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谢……谢谢!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非常感谢您!” 泪水,不受控制地从她眼角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冰冷,而是希望的灼热。 对她而言,这不仅仅是凯莎女王复活的希望,更是天使文明在绝境中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是黑暗苍穹中突然亮起的一颗星辰。 苏小狸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虽然不完全理解复活凯莎意味着什么,但能从天使冷如此剧烈的反应中感受到这件事的重大。 同时,她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了凌飞所拥有的、那种能够轻易决定一个文明命运乃至生死轮回的、堪称“神圣”或“恐怖”的权能。 她看着王座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敬畏之心更深,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的安全感——跟随这样强大的存在,似乎真的可以无所畏惧。 而一直如同精致傀儡般静立的天使追,在听到凌飞那声“我答应你”时,她那空洞无物的身躯,微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那颤动细微得如同幻觉,瞬间便恢复了一贯的死寂。 但在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她那空洞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被绝对力量封存的、属于“天使追”本我的碎片,被这个决定所触动,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名状的波澜。 是恐惧?是期待?是绝望中的一丝本能悸动?无人知晓,也无人能解读。 随即,那波澜便再次沉入了被因果律彻底覆盖的意识深渊,仿佛从未出现过。 凌飞将下方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但他并无意多做解释或安抚。王的承诺既已出口,便意味着行动的开始。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身。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随着他的动作,整个黑暗殿堂仿佛都“活”了过来,墙壁上流淌的暗金色微光骤然加速,如同拥有了生命的血脉,向着王座的方向汇聚、朝拜。 空气中弥漫的无形威压变得更加实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时钟齿轮在殿堂的每一个角落开始咬合、转动,发出低沉而宏大的、只有凌飞自己能完全感知的时空韵律。 “退下吧。”他淡淡地命令道,目光已投向殿堂之外,那无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宇宙深空。 “我需要一些……准备。” 复活一位曾被超新星爆炸彻底摧毁的诸神之王,即便是对于逢魔时王而言,也绝非弹指即成的儿戏。 这涉及到从时空长河中打捞已彻底消散的神圣原子,重构其神圣之躯,唤醒其沉寂的神识,处理其死亡瞬间残留的虚空烙印与因果反噬……这是一项精密而浩大的工程,是对他当前时间权能掌控度的一次重要检验。 天使冷闻言,立刻恭敬地应声:“是!”她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拉着还有些发愣的苏小狸,和重新恢复绝对静止的天使追一起,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大殿的中心区域,将这片空间完全留给了即将开始“工作”的魔王。 厚重的殿门无声地合拢,将内外隔绝。 殿堂内,只剩下凌飞一人,以及那越来越洪亮、越来越清晰的时空齿轮转动之声。 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从他身上涌出,开始勾勒出复杂到极致的、蕴含着时间与创造法则的古老符文。 一场足以震动已知宇宙过去、现在与未来的“复活”仪式,即将在这被遗忘的时空角落,由执掌终始的魔王,亲手开启。 ------------ 第137章 翡翠星废墟 三日之期,转瞬即逝,天使冷、天使追以及苏小狸再次被召至大殿中央时。 天使冷的心情与三天前已截然不同,那时的她,被绝望与恳求所笼罩,如今却被一种混合着巨大希望、紧张期待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所充斥。 她的眼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不时地望向王座上那道似乎亘古未变的身影,然后又迅速垂下眼帘,生怕自己的急切冒犯了王的威严。 凯莎女王回归的希望近在咫尺,这让她身为战士的沉稳也难免泛起涟漪。 苏小狸则更多的是好奇与一种见证历史的兴奋感,死而复生,尤其是复活一位传说中的诸神之王,这完全超出了她过往的认知范畴。 她乖乖地站在天使冷稍后一点的位置,大眼睛眨啊眨,看向凌飞的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与日益加深的依赖。 天使追依旧如同最精密的雕塑,静立一旁,空洞的眼神没有任何焦点。 只是在无人察觉的瞬间,她的指尖似乎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快得仿佛只是光影的错觉。 凌飞没有多余的废话,王座之上,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深邃的眸子中,仿佛有暗金色的星河在缓缓旋转。 心念微动。 一声低沉却仿佛响彻灵魂的颤鸣在大殿中回荡,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影效果,没有冗长的变身音效,就在那颤鸣响起的刹那,黑金色的、流淌着暗金光纹的逢魔时王装甲,已然如同他身体延伸出的皮肤般,自然而完美地覆盖了他的全身。胸前的巨大表盘散发着恒定的微光,血红色的复眼亮起,冰冷地扫视下方。 他对逢魔之力的掌控,确实已臻至一个全新的境界。 召唤与解除装甲,于他而言已如同呼吸般自然,再无半分滞涩与能量外溢。 “走。” 仅仅一个字,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声音落下。 紧接着,他抬起覆盖着装甲的右手,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间,众人面前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手撕开了一道平滑的切口,露出其后光怪陆离、无数景象飞速流变的通道。 那不是寻常的虫洞,更像是时间与空间被强行折叠后显露出的“断面”。 凌飞一步踏入,天使冷毫不犹豫,紧随其后,甚至下意识地想去拉住天使追。 苏小狸虽然有些紧张,但对凌飞的信任压倒了一切,也连忙跟上。 光影流转,时空变幻。 刹那,或许永恒。 当众人的感官再次稳定时,他们已经不在那幽暗的殿堂,而是置身于一片绝对寂静、冰冷、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宇宙之中。 背景是永恒的黑暗与遥远的星光,而眼前,是一片无比庞大、令人震撼的……废墟。 曾经名为“翡翠星”的行星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比巨大、由无数炽热或冷却的星体碎片、熔融的金属流、高能辐射尘埃云以及各种难以名状的残骸组成的、缓慢旋转和扩散的死亡星云带。 即使爆炸已经过去一段时间,这里残留的能量辐射依然惊人,扭曲的光线、偶尔窜过的高能粒子流、以及那些巨大残骸间相互碰撞产生的微弱闪光,构成了这片宇宙墓园诡谲而凄美的景象。 这里,就是神圣凯莎的陨落之地,被超新星爆发彻底从物质层面抹除的刑场。 望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废墟,天使冷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有些困难。 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精神上的巨大冲击与悲怆。 即便早已知道结果,亲眼目睹这创世般的毁灭现场,依然让她感到窒息。 凯莎女王,就是在这样的绝境中,被阴谋算计,最终……她的目光中燃起熊熊的怒火,是对恶魔与死神的仇恨,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期待所取代。 这里,也将成为女王归来的起点。 苏小狸则被眼前的宇宙级废墟彻底震撼了,小嘴微张,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神与神之间战争留下的痕迹吗?毁灭一颗星球……不,是彻底摧毁一颗星球及其行星系。 她下意识地向凌飞靠拢了一些,仿佛这样能获得更多安全感。 她体表包裹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膜,那是凌飞施加的防护,确保她能在宇宙真空中生存。 天使追静静地悬浮着,面对这片诞生与终结之地,她空洞的眼中依然没有任何情绪反馈,如同局外人。 逢魔时王——凌飞,血红色的复眼凝视着这片废墟。 不需要任何仪器探测,他体内的时间权能已然自发地与这片区域残留的、无比混乱且强烈的“历史印记”产生共鸣。 无数画面、声音、能量的激荡、空间的崩解、以及那抹最终被虚空吞噬的、属于诸神之王的金色辉光……如同倒放的默片,以破碎的形式在他感知中飞速闪过。 “即使是诸神之王……”凌飞心中漠然低语。 “在精心策划的阴谋与宇宙级别的毁灭力量面前,亦有力所不逮之时。” 感慨稍纵即逝,王的情绪,不应过多沉湎于过去。 他缓缓抬起双臂,暗金色的逢魔之力开始从他体内奔涌而出,这一次不再内敛,而是如同苏醒的星河般,向着四周的宇宙虚空扩散、弥漫。 以他为中心,周围的时空结构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折叠。 这不是攻击,而是更高级别的“准备工作”,是在为接下来的仪式清理场地,稳定参数。 “退开些。”凌飞沉声道。 天使冷立刻拉着苏小狸和天使追向后退开数百米,紧张地注视着。 准备工作完成,凌飞将全部心神集中于一点——翡翠星废墟的核心,也是超新星爆发的原点,神圣凯莎神圣原子被彻底击散、并开始被翡翠星超新星能量及后续虚空手段“清洗”的初始坐标。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在真空中这并无意义,但这代表着他意志的凝聚),将体内浩瀚如海的逢魔之力,以一种极其精妙、复杂、遵循着时间本源法则的方式,向着那个“原点”,全力释放! “以时空之名……” 无声的宣告,在他意识海中响彻。 下一刻,奇迹——或者说,在逢魔时王权能下必然会发生的事情降临了。 在凌飞伸出的右手前方,翡翠星废墟的核心区域,宇宙的黑暗背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笔涂抹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色光晕。 紧接着,光晕急速凝聚、扩展、构筑! 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完全由纯粹暗金色能量构成的、复杂精密到令任何文明科学家都会瞬间大脑宕机的——巨大能量时钟虚影,缓缓在宇宙真空中具现出来! 时钟的轮廓几乎覆盖了小半个翡翠星废墟区域,其上的刻度并非简单的数字,而是流淌着无数古老符文与时间法则的具象纹路。 时针与分针并非实体,而是由不断生灭的璀璨光带构成,此刻,它们并未指向任何常规时刻,而是开始以一种违反常理、令观者灵魂震颤的速度——逆向疯狂旋转。 轰——!!! 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时空结构、作用于所有观测者意识层面的、宏大无边的“轰鸣”! 时间之力,真正意义上的、逆转局部时空长河的磅礴伟力,以那个巨大的金色时钟虚影为中心,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道涟漪,轰然爆发,向着翡翠星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向着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与这片区域相关的因果线与信息记录,席卷而去! “这……这是……”天使冷瞠目结舌,即便她已尽可能高估凌飞的力量,但亲眼目睹如此直观、如此宏伟、如此颠覆认知的时间权能展示,依然让她心神剧震,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不仅仅是力量强大,这已经触及了宇宙最根本的规则之一! 苏小狸更是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震撼。 而就在这时间逆流的洪流中,在那金色时钟虚影的核心,在翡翠星废墟的最深处,一点微弱到极致、却蕴含着某种不朽本质的……纯粹的金色光屑,仿佛从亘古的虚无与“被抹除”的状态中,被强行“打捞”了出来。 第一粒神圣原子,被找到了。 紧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无数粒! 逆转时间的伟力,正将那些早已被超新星能量冲散、被虚空手段干扰、遍布于广阔宇宙空间甚至部分已落入时空乱流的、属于神圣凯莎的神圣原子,从“已毁灭”的既定事实中,强行逆溯、召回、凝聚! ------------ 第138章 诸神之王的归来 恶魔一号,这艘象征着堕落与自由的巨大战舰,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恐慌气息。 主控室内,刺耳的警报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疯狂地响彻每一个角落。 技术官恶魔阿泰死死盯着面前疯狂跳动的数据屏幕,那上面代表能量读数的曲线已经突破了图表上限,像是一根直刺虚空的利剑,还在不断向上攀升。 “女…女王!不好了!!”阿泰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恐惧而变形,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向了刚刚踏入指挥室的莫甘娜。 “翡翠星!翡翠星检测到无法理解的超巨型能量爆发!!能级…能级已经爆表了!我们的探测器快要过载了!” 莫甘娜慵懒的步伐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紧:“什么?!翡翠星?那鬼地方除了渣滓还能有什么?卡尔又搞什么鬼?” “不…不知道!但能量形式…完全未知!强度前所未见!!”阿泰手忙脚乱地将主屏幕画面切换过去。 当那幅实时传输的星空影像出现在巨大屏幕上时,整个恶魔一号指挥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到画面的恶魔战士,包括身经百战的老兵,都张大了嘴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漆黑的宇宙背景下,那片原本应该只有死亡与冰冷残骸的翡翠星废墟,此刻却被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金色光影所笼罩。 那是一个…时钟? 一个完全由纯粹金色能量构成、复杂精密到匪夷所思、几乎覆盖了小半个星系的巨大时钟虚影。 时针与分针正在以违反一切物理法则的方式疯狂逆向旋转,而在那时钟虚影的笼罩范围内,更令人灵魂战栗的一幕正在发生——那些原本四散飞射、早已冷却的翡翠星破碎星体,那些熔融的金属流,那些尘埃云……此刻仿佛被按下了倒放键的录像,正在违背熵增定律,违背能量守恒,以一种荒谬绝伦却又真实不虚的方式,向着某个中心点回溯、聚拢。 破碎的星辰,正在重聚! “怎…怎么可能……”一个恶魔战士无意识地喃喃道。 莫甘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慵懒与玩世不恭。 她猛地冲到控制台前,几乎将脸贴在了屏幕上,死死盯着那金色时钟虚影的核心区域,以及那正在逆流回溯的星辰物质。 一个可怕的、她连想都不愿去想的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钻入了她的脑海。 逆转时间…回溯物质…翡翠星…凯莎…… 莫甘娜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尖叫,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愤怒与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是那个混蛋!是凌飞!!”她猛地转身,猩红的嘴唇因激动而颤抖。 “他…他想复活凯莎!!一定是天使冷那个小碧池!!她成了他的守护天使,天天跟在屁股后面献殷勤!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暴怒地在指挥室里踱步,像一头被困的母狮:“该死的!该死的!那个白痴!他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以为他在帮他的小情人完成心愿?他是在打开潘多拉魔盒!凯莎一旦回来,我们都得玩完!老娘辛辛苦苦布局了上万年,好不容易才把她弄死!!!” 她回想起之前与凌飞短暂的交锋,心中涌起巨大的悔恨。 早知道这尊王脑子这么不清醒,这么容易被天使的美色(在她看来)和所谓的“正义”蛊惑,她当时就应该不惜代价,哪怕暂时放弃蔷薇,也要用更激烈的手段把他拉拢过来,或者至少干扰他。 “女王…那…那我们怎么办?”阿泰结结巴巴地问道。 “怎么办?”莫甘娜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极点的光芒。 “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立刻,马上!!” 她指向屏幕:“立刻给我计算翡翠星废墟的精确坐标!打开星际虫洞!我要亲自过去!现在!立刻!!” “女王!太危险了!那种能量层级……”另一个恶魔指挥官试图劝阻。 “危险?!”莫甘娜怒极反笑,声音尖锐。 “等凯莎那个碧池真的活过来,带着她的银刃杀到恶魔一号门口,那才叫危险!执行命令!立刻!!” 恶魔一号在莫甘娜的咆哮中全速运转起来,庞大的能量被注入虫洞发生装置。 一个远比平时更加不稳定、闪烁着危险电弧的巨大虫洞,在战舰前方强行撕开了空间。 莫甘娜甚至等不及虫洞完全稳定,背后的恶魔之翼猛然张开,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入了那扭曲激荡的空间通道之中! “凯莎…你休想回来!!” 翡翠星废墟,时间逆流的伟力已然达到了顶峰。 那覆盖星宇的金色时钟虚影旋转的速度开始放缓,但其散发出的时间法则波动却更加凝实、更加浩大。 在它的力量下,逆转的不仅仅是物质。 原本空无一物的废墟核心,一点纯粹到极致、蕴含着不朽与神圣气息的金色光芒,率先从虚无中被“打捞”而出。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 它们如同宇宙中最璀璨的星砂,从四面八方,从时空的褶皱中,从“已被摧毁”的历史记录里,被强行召回,汇聚向一点。 这些,正是神圣凯莎被超新星爆发和后续虚空手段彻底击散、理论上已不可能再聚合的神圣原子。 在时间之力的强制收束下,神圣原子违背了它们被设定的“分散即永久沉寂”的底层逻辑,开始重新建立连接,重新构筑那具曾经承载着诸神之王意志的完美身躯。 最先出现的,是一个朦胧的、由无数金色光点勾勒出的女性轮廓。 轮廓迅速变得清晰、凝实,细节开始浮现——闪耀着金色纹路的银白色战甲,红色的女王裙摆,象征着王者威严的披风,以及那一头灿若星河的金色长发…… 五官逐渐清晰,那是足以令星辰失色的绝美容颜,此刻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翡翠星的主体也在疯狂回溯、凝聚,一颗星球的虚影正在逐渐成形,虽然远未恢复到曾经的状态,但已能看出大致的轮廓,它仿佛成为了承载这位即将归来王者最宏大的基座。 天使冷已经泪流满面,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激动的呜咽声干扰到这神圣的一幕。 是她!真的是凯莎女王! 那熟悉的轮廓,那无与伦比的神圣气息,正在从消亡的绝境中,一寸寸归来! 她望向凌飞的背影,目光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感激与敬畏。 苏小狸已经完全看呆了,小嘴张成了O型,大脑彻底停止了思考。 死人复活……不,是把一个被炸成基本粒子的神,从时间的尽头拉回来?这已经超出了神话的范畴! 天使追依旧静静悬浮,空洞的眼中,倒映着那正在成形的金色身影,无人知晓她处理器的最深处,是否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电流划过。 逢魔时王——凌飞,血红色的复眼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预定中的工作。 他能感觉到,时间逆流的核心程序已经执行完毕,剩下的,只是最后的数据写入与实体稳固。 就在那具完美身躯即将彻底凝实,紧闭的双眸似乎要颤动着睁开的千钧一发之际。 “给——我——住——手——!!!” 一声蕴含着无尽愤怒、恐慌与疯狂的尖啸,撕裂了相对安静的宇宙背景。 众人侧方不远处的空间剧烈扭曲、撕裂,一个紫色的身影如同炮弹般从中冲出,正是强行穿越不稳定虫洞、显得有些狼狈却气势汹汹的莫甘娜。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正在凝实的金色身影,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无边的恐惧与暴怒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凌飞!!你这个白痴!快停下!!”莫甘娜朝着凌飞的方向嘶吼,同时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磅礴的暗能量混杂着空间禁锢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紫色能量巨爪,狠辣无比地抓向那即将完全成型的神圣凯莎身躯。 她不是攻击凌飞,而是直接攻击复活过程的核心,试图在最后一刻将其打断、摧毁。 她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决心不可谓不狠厉。 然而,她面对的,是已然发动、并且接近完成的时间权能仪式。 面对那袭来的紫色巨爪,凌飞甚至没有回头。 他只是意念微动,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巨大金色时钟虚影,其中一根缓缓停下的指针,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莫甘娜那足以撕碎小型战舰的能量巨爪,在触及到笼罩着凯莎身躯的那层无形时间力场的瞬间,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不——!!”莫甘娜发出绝望的嘶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攻击化为乌有。 也就在这一刻,时间逆流的最后一丝波纹,归于平静。 那覆盖星宇的金色时钟虚影,完成了它的使命,缓缓淡化、消散。 翡翠星废墟的核心,物质回溯也暂时停止,一颗相对完整的星球雏形,以及其上,那具完美无瑕、散发着磅礴神圣气息的金色身躯,彻底稳固下来。 漫长(对莫甘娜而言)又短暂(对时间而言)的寂静。 然后,那具身躯上,如同蝶翼般覆盖着的、长长的金色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缓缓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金色如最纯净的宇宙深空,却又仿佛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智慧与历经万古的沧桑。 初时,眼中带着一丝刚刚从漫长虚无中归来的茫然与困惑。 “我……不是已经……”凯莎的声音响起,有些微的干涩,却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平静而充满权威的质感。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又抬眼,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重聚的翡翠星,遥远的星光,以及……眼前的几个人。 她的视线首先落在了泪流满面、激动得浑身颤抖的天使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温和。 然后,她看到了神情震惊的苏小狸,看到了状态异常、眼神空洞的天使追。 接着,她的目光越过了她们,落在了那个身穿黑金色奇异装甲、散发着令她也感到深不可测气息的身影上。 最后,她才像是刚发现一样,将目光转向了旁边那个脸色惨白、如丧考妣、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恨意的……莫甘娜。 凯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挑动了一下。 她的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与锐利,仿佛瞬间便理解了眼下的局面。 她没有去看莫甘娜,而是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凌飞身上,缓缓开口,声音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威严: “有趣的权能……逆转时间,改写既定事实。即便在我漫长的生命里,也闻所未闻。” 她微微颔首,带着属于诸神之王的礼仪与气度: “无论你是何人,出于何种目的……这份‘馈赠’,我,神圣凯莎,承情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重临天下的从容。仿佛死亡与重生,于她而言,只是一次稍长的沉思。 而一旁的莫甘娜,听着凯莎那熟悉得令她作呕的平静语调,看着她那完好无损、甚至气息似乎更加深邃的身躯,再感受到凯莎甚至懒得将注意力过多放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无视…… 极致的恐惧之后,是彻底的崩溃与疯狂的愤怒。 完了…… 全完了…… 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牺牲,所有的“自由”梦想,在这个能够逆转时间的怪物面前,在这个死而复生的姐姐面前……全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啊——!!!”莫甘娜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绝望,猛地转身,不顾一切地再次撕裂空间,仓皇遁逃,甚至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凯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她消失的空间涟漪,便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聒噪的飞虫。 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凌飞,这位赋予她第二次生命的、神秘而强大的“时间之王”身上。 宇宙的格局,在翡翠星的废墟之上,因一位旧王的归来与一位新王的意志,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不可逆转的剧变。 已知宇宙的历史,自这一刻起,被彻底重写。 ------------ 第139章 王的视野与离别 神圣的光芒与时间的余晖渐渐散去,只留下一片重归“相对正常”的宇宙虚空,以及虚空中那几位沉默的存在。 神圣凯莎,这位刚刚从彻底的虚无中被强行逆转时间、重塑归来的诸神之王,静静地悬浮着。 她没有立刻发表什么回归宣言,也没有沉浸在复生的感慨中,那双金色如宇宙深空的眼眸中,闪烁着的是历经万古沉淀下来的绝对理智与冷静。 她首先做的,是轻轻抬起了一只手,五指微微张开。 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但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流,开始以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扫过已知宇宙的每一个角落——洞察之眼,全功率启动。 刹那间,自她“陨落”那一刻起,直到此刻,整个已知宇宙发生的一切重大事件、能量波动、文明动向……如同无数条奔涌的信息长河,汇入她的意识之海。 她看到了冥河星系死歌书院中,死神卡尔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研究与布局;看到了天宫王华烨那志得意满、率领着天渣军团席卷而出,试图重建那腐朽秩序的狂傲身影;看到了天使星云外围,留守的天使战士们在天渣的打击下浴血奋战、节节败退的惨烈画面;也看到了梅洛天庭内部,因她的“陨落”和新王彦的接任而产生的迷茫、分歧与坚守…… 当然,她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了地球。 她看到了凌飞如何在极致的悲愤与绝望中觉醒那恐怖的逢魔之力;看到了他如何以绝对的力量抹杀银河之力葛小伦,冷酷地碾碎诺星战神刘闯;看到了他如何带领(或者说,放任)天使冷,一路掀起腥风血雨,将敢于阻拦的饕餮军团乃至恶魔爪牙摧枯拉朽般击溃;也看到了天使彦在失去她之后,如何艰难地试图支撑起残破的天使军团,却又在凌飞的绝对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无力,甚至重伤濒死…… 一幕幕画面,一场场战斗,一个个生命的逝去与文明的挣扎,如同快放的史诗,在她眼前流淌而过。 没有过度的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如同俯瞰棋盘般的分析与理解。 她看到了仇恨如何塑造一个凡人成为魔王,看到了力量如何颠覆旧的规则,也看到了在这混乱的漩涡中,天使文明所面临的空前危机与…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由眼前这个黑金色魔王所带来的…变数。 就在这时,天使冷终于从巨大的激动与震撼中稍稍平复,她振翅飞到凯莎面前,单膝虚跪在宇宙真空中,声音依旧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女王!您真的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天使文明…终于有希望了!” 凯莎的目光从信息的洪流中收回,落在冷那张混合着泪痕与欣喜的脸上。 她的眼神温和了一瞬,但语气依旧平静而带着训诫的意味: “冷,站起来。”她轻声说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还记得我教导过你的吗?身为天使的战士,无论面对何种境遇——是胜利,是失败,是重逢,还是永别都必须保持冷静与理智。情绪,不应成为左右我们判断的障碍。” 冷浑身一震,立刻站直身体,抹去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表情恢复往日的坚毅与一丝傲娇:“是!女王!对不起,是我…失态了。” 凯莎微微点头,目光再次转向凌飞。 她看着那身黑金色的、散发着与她所知的任何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气息的装甲,内心确实感慨万千。 逆转时间,复活神明…这已经触及甚至超越了她对“神”的定义。 即便是她,在漫长的生命中也未曾想过,死亡竟能被以这种方式否定。 但她是神圣凯莎,是诸神之王,是经历了数万年宇宙风云、主导了正义秩序建立的至高存在。 她的视野,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恩怨情仇与个体得失。 在她眼中,个体的战士——哪怕是银河之力、诺星战神这样的造神工程,或者是她麾下战死的天使,他们的陨落,固然令人惋惜,是天使文明的损失,但并非不可承受,也绝非需要她这位王者以整个文明为赌注去报复的“私仇”。 她要考虑的,是整个天使文明的存续,是已知宇宙未来秩序的走向,是如何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与变数,去应对更大的威胁(比如卡尔,比如虚空,比如眼前这个魔王本身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 凌飞杀死天使战士,操控她麾下的天使战士(追),这些行为,在她那宏大而冰冷的棋局视野中,是可以被理解、甚至是可以被“计算”和“权衡”的变量。 只要他的力量,他的存在,最终能够被导向对天使文明、对已知宇宙秩序有利(或至少不是彻底毁灭性)的方向,那么些许的“冒犯”与“损失”,并非不可接受。 “感谢你,将我带回到这个…依旧充满纷扰的世界。”凯莎开口,声音平静而真诚,带着王者的气度。 “虽然,我仍不知晓你此举的具体缘由,但这份‘馈赠’,这份打破既定事实的伟力,我,神圣凯莎,谨代表我个人,向你表达谢意。” 逢魔时王面甲下的红色复眼注视着凯莎,那经过装甲处理的、沉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不要会错意了。”他的声音直白而冰冷。 “我对你,不感兴趣。复活你,不过是…随手为之而已。” 凯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人能察觉的弧度。 “还真是个…傲娇又别扭的小男人啊。”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那庞大的理性思维压下。 她当然不会真的认为凌飞是出于“好心”或“顺手”,这背后必然有更深层的原因(比如天使冷的影响,或者他自身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但此刻深究并无意义。 她将目光转向冷,下达了指令,声音恢复了绝对的权威:“冷。” “在,女王!”冷立刻应道。 “既然,你已经选择并成为了他的守护天使,”凯莎的目光在凌飞和冷之间扫过,语气不容置疑。 “那么,就继续履行你的职责,跟随他,守护他,并…尽可能地,引导他的力量。天使的誓言,重于一切。” “是!女王!”冷肃然领命,心中却松了口气,女王没有责怪她的“擅作主张”,反而给予了正式的认可。 凯莎又将目光投向了静静站在凌飞侧后方、眼神空洞、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天使追。 她自然一眼就看出了追的状态异常——意识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压制或修改了。 她没有立刻询问或尝试解除,只是深深地看了凌飞一眼,又看了看追,最终什么也没说。 有些问题,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已知宇宙发生了太多变故。”凯莎的目光投向遥远的星海,那里是天使星云的方向,声音中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天宫的渣滓正在玷污梅洛的圣地,卡尔在阴影中蠢蠢欲动……我还有一些‘家务事’,需要立刻去处理。” 她重新看向凌飞,微微颔首,那是王与王之间的致意:“就不在此多作打扰了。期待…下一次的会面。” 话音落下,她背后那对象征着诸神之王权柄的巨大洁白羽翼缓缓展开,轻轻一振。 临走前,她又深深地看了凌飞一眼。 那眼神复杂无比,蕴含着探究、警惕、一丝极淡的感激,以及更多难以言喻的深邃思量。 这个能够操控时间、复活神祇、行事随心所欲的魔王,他的出现,究竟是已知宇宙的灾难,还是一个打破僵局的契机? 空间泛起熟悉的涟漪,一个稳定而优雅的虫洞在她面前展开。 没有再多的言语,神圣凯莎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没入虫洞之中,消失不见。她将重返她的王国,去收拾旧山河,去直面那些趁她“不在”而跳梁的敌人。 随着凯莎的离去,这片宇宙空间似乎又恢复了它原本的冰冷与空旷。 “此间事了。”凌飞那沉闷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复活神明、直面恶魔女王、与诸神之王对话——都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 他血红色的复眼扫过身边的几人:神情复杂却坚定的天使冷,依旧处于震惊呆滞状态的苏小狸,以及眼神空洞的天使追。 没有解释,没有告别。 暗金色的能量再次从他腰间逢魔驱动器中涌出,瞬间包裹住他和身边的几人。 金光一闪。 下一刻,翡翠星废墟重归永恒的寂静。 魔王的旅程,从地球开始,亦将在地球,继续谱写他那充满毁灭与未知的篇章。 随着诸神之王的归来,宇宙的棋盘上,又多了一位重量级的棋手,未来的风云,必将更加激荡。 ------------ 第140章 恶魔女王的咆哮 恶魔一号,这艘如同漂浮在宇宙阴影中的狰狞巨兽,此刻内部却弥漫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压抑氛围。 主控室内,幽紫色的灯光下,莫甘娜正如同被激怒的母狮般来回踱步,高跟长靴踩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暴躁的叩击声。 “碧池!碧池!全都是碧池!” 她猛地停住脚步,一把将旁边操作台上几个精密的仪器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绝美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愚弄的羞辱感而微微扭曲,黑色的长发随着她剧烈的动作狂野地舞动。 “什么狗屁逢魔时王!装得一副高深莫测、冷酷无情的样子!结果呢?骨子里还不是和华烨那种渣滓是一路货色,都是些只会用下半身去思考问题的原始生物!” 她的怒火直指凌飞,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天使冷!那个整天摆着一张臭脸的小碧池!她到底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居然能说动那个魔王去复活凯莎?他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他不知道凯莎那个家伙回来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老娘这几万年的努力,差点搭上整个恶魔军团才布下的局,全部都白费了!意味着已知宇宙好不容易打破的平衡又要被她那套令人作呕的‘正义秩序’给压回去!” 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丰满的曲线在紧身的皮衣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但此刻没有任何一个恶魔士兵敢多看一眼。 “该死的!老娘早该想到的!”莫甘娜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合金立柱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 “那小子虽然力量强得变态,但他本质上不过是在核前文明地球上活了二十几年的小屁孩!心智都没发育完全!他懂什么宇宙大势?懂什么文明博弈?八成是被天使冷那故作清高、实则闷骚的小家伙给引诱了!用她们天使那套虚伪的纯洁外表和所谓的‘守护誓言’给迷昏了头!” 她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眼中闪过不甘与后悔: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老娘就应该直接把他绑到恶魔一号上!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把他给处理了!以老娘的魅力,还拿不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地球小男生?要是当初得手了,现在哪还有这么多破事!凯莎?就让她在翡翠星的尘埃里永远安息吧!” 她猛地转过身,猩红的嘴唇勾起一抹充满侵略性和自负的弧度,看向周围噤若寒蝉的恶魔战士们: “而且!老娘难道还比不过那几个乳臭未干、翅膀都没长硬的小天使吗?” 她的质问让所有恶魔士兵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女王那妖娆绝世的身影,以及……对那个能让女王如此失态、甚至说出这种话的“逢魔时王”更深的惊惧。 这时,一直沉默站在一旁、身披重铠、如同铁塔般的恶魔阿托,上前一步。 他那张坚毅而略显木讷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声音低沉而干涩: “女王……您刚才说……神圣凯莎……真的复活了?这……这怎么可能?” 莫甘娜猛地转向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以为老娘在跟你开玩笑吗?阿托!凯莎!那个几万年都板着一张死人脸、满口正义秩序的碧池!她就那么活生生地、毫发无损地、带着她那一身令人作呕的神圣气息,重新站在了老娘面前!老娘跟她打了三万年的仗,化成灰都认得她!你告诉我,我能认错吗?” 她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每一个恶魔战士的心中炸响。 尽管刚才已经从女王的咆哮中听出端倪,但得到亲口证实,那种冲击力依然无与伦比。 阿托的瞳孔收缩,握着号令之剑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那……那颗翡翠星……” “也被修复了!”莫甘娜烦躁地挥手,仿佛要驱散那令她挫败的景象。 “被超新星炸得连基本粒子都该重组八百遍的翡翠星,现在就跟从来没被炸过一样,重新好端端地杵在那里!要不是老娘跑得快,反应及时,现在你们就已经可以给女王我开追悼会了!” 主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恶魔战士,从高级指挥官到普通的卫兵,全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世界观被彻底碾碎”的茫然与惊骇。 死而复生?这已经是颠覆生命基本法则的神迹! 星球重塑?这更是超出了他们对力量认知的极限! 他们恶魔崇拜堕落与自由,追求强大的力量,但也深知宇宙的基本规律。 死亡是终点,毁灭不可逆,这是刻在绝大多数文明认知深处的铁律。 可现在,居然有存在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打破这些铁律? 那个黑金色的逢魔时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看着手下们那副惊恐失措、仿佛信仰崩塌的样子,莫甘娜心中的烦躁更甚,但她也知道,此刻绝不能让自己的军团士气彻底崩溃。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标志性的、混合着妖媚、狂野与绝对自信的笑容。 她扭动着腰肢,走到主控台中央,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每一个恶魔战士: “看看你们这副熊样!都在怕什么?!嗯?!”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别忘了!你们的女王我——是谁?!”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那家伙的‘弱点’……呵呵……”她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品尝什么美味。 “一个在地球长大的、心智还不成熟的、容易被美色所惑的小男生……以你们女王我的魅力,想要拿下他,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她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甚至带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弱点的兴奋: “只要我们能得到他的帮助……不,只要我们能‘拥有’他,或者哪怕只是能‘影响’他……什么神圣凯莎,什么诸神之王,在我们面前,都将不堪一击!到时候,整个已知宇宙,都将匍匐在我们恶魔的脚下!自由与堕落,将成为唯一的真理!” 她的话语如同强心剂,注入了恶魔战士们动摇的内心。 对啊,女王是谁?是魅力冠绝已知宇宙的恶魔之王,连死神卡尔那样的研究疯子都曾对她有过想法(虽然莫甘娜对此嗤之以鼻)。 只要能拉拢那个恐怖的逢魔时王,女王复活又算什么?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恶魔军团君临宇宙的景象。 气氛稍微活跃了一些,恶魔战士们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狂热的期待所取代。 而就在主控室的角落阴影里,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立着,将刚才的一切尽收耳中。 杜蔷薇。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中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一丝不易察觉的……希望。 凌飞……竟然拥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不仅仅是毁灭,更是……创造与逆转? 让死者复生,让星辰重铸……这是何等难以想象的伟力? 如果……如果他能帮助地球……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心中疯狂蔓延。 那些在战火中死去的无辜平民……那些在抵抗外星入侵中牺牲的英勇战士……还有……葛小伦、刘闯,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却已陨落的雄兵连战友……甚至……她的父亲杜卡奥将军…… 是否……都能有重来的机会? 被战火蹂躏得满目疮痍的地球家园……是否也能恢复往日的生机与繁华? 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血液奔流。 但随即,她又想起了凌飞那冰冷的眼神,那视众生如蝼蚁的漠然,那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残酷。他会愿意帮助地球吗?以什么为代价? 莫甘娜的计划(利用美色引诱拉拢)让她感到一阵本能的厌恶和警惕,但另一方面,她又绝望地发现,这似乎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接近”并“影响”那个魔王的方法。 为了地球的未来,为了那些逝去的生命,她是否……也应该…… 各种矛盾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激烈交战,让她心神不宁。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目光投向主控室外那幽暗的星空,仿佛能穿透无尽的距离,看到那个行走在废墟之上的黑金色身影。 “凌飞……你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你的力量……又到底能为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是彻底的毁灭……还是……一丝渺茫的重生希望? ” 蔷薇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她都必须去面对,去探寻。为了她所剩不多的战友,为了这片饱受摧残的土地,也为了……内心深处那份尚未完全熄灭的、对“希望”本身的执着。 恶魔之王的算计,天使的坚守,烈阳的迷茫,地球的期盼……所有的丝线,似乎都隐隐指向了那个掌握着时间与生灭权柄的魔王。 未来的宇宙画卷,将因他而涂抹上更加难以预测的色彩。 ------------ 第141章 神圣凯莎降临 天使星云,这片曾经沐浴在神圣光辉下、秩序井然的美丽星域,此刻却笼罩在战火与毁灭的阴霾之中。 曾经璀璨的星门黯淡无光,漂浮在星空中的防御平台大多已化作燃烧的残骸。 华烨在重新夺回他那艘象征着上古天宫秩序的“天宫号”旗舰后,蛰伏万年的野心与欲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发。 他集结了散落在宇宙各处、早已对凯莎秩序心怀不满的男性天使,更获得了死神卡尔“友情赞助”的黑洞引擎,实力暴涨。 在熟悉天使防务的前左翼护卫若宁的精准引导下,华烨的男性天使军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对天使星云外围由天基王鹤熙精心布置的九道防线,发起了凶猛而狡猾的冲击。 “哈哈哈!小短裙们!你们的王回来了!感受到天宫的‘温暖’了吗?!”华烨那令人作呕的淫笑声通过公共频道在星空中回荡。 他端坐在天宫号的王座上,享受着毁灭带来的快感,不时抬手,掌心幽光闪烁,一个微型的、却蕴含着恐怖引力的黑洞便被随意制造出来,投向远处密集的天使防御阵列或重要的星际设施。 黑洞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光线湮灭,无论是坚固的合金壁垒、能量护盾,还是英勇迎战的天使战士,都在那绝对的引力奇点面前被无情地撕裂、吞噬,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这种超越常规武器理解范畴的打击方式,给防守的天使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和实际伤亡。 新任天刃王彦,身披王袍,手持烈焰之剑,如同不屈的雷霆,率领着天使战士们奋力抵抗。 她的战斗力在继承王位后有所提升,但面对华烨那诡异霸道的黑洞引擎和潮水般涌来的敌军,依然显得左支右绌。 更让她心痛的是,许多年轻的天使姐妹,尚未真正绽放,便已陨落在黑暗的星空中。 天基王鹤熙,这位以智慧和科研能力著称的王级天使,此刻眉宇紧锁。 她设计的九道防线环环相扣,变化无穷,本应是固若金汤。 然而,最大的漏洞出在了“人”身上。 若宁,这个曾经的左翼护卫,对防线的核心机制、能量节点、甚至是部分后门了如指掌! 在她的指引下,华烨的军队总能找到防线最薄弱的环节,如同毒蛇般钻入,造成致命的破坏。 “若宁……”鹤熙看着战术星图上不断被撕开的缺口,眼中寒光闪烁。 这个叛徒,比华烨本身更具威胁。 就在不久前,双方刚刚在第五道防线处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彦试图利用一件从神圣凯莎武器库中紧急调出的特殊兵器——“星命”,一件可以高速旋转切割、威力巨大的飞轮状武器,来扭转战局,狙杀若宁这个关键节点。 战斗异常惨烈,彦凭借自身的力量与星命的锋锐,一度压制了若宁。 然而,若宁对虫洞技术的掌握实在太过精深老辣,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她竟然找到了星命超高速移动中的一丝规律,利用一个精妙绝伦的微虫洞陷阱,强行截断了彦对星命的控制回路,将这件大杀器夺了过去。 “哈哈哈!星命!不愧是凯莎武器库里的好东西!”若宁握着那枚依旧在微微震颤、散发着冰冷寒光的金属飞轮,脸上露出了得意而残忍的笑容。 “有了它,我看你们这些家伙还拿什么挡我!” 失去了星命,彦和天使军团的士气遭到重挫,防线岌岌可危,不得不且战且退,准备放弃第五道防线,退守更核心的第六道。 若宁悬浮在星空之中,把玩着新到手的“玩具”,正打算乘胜追击,给撤退的天使再来一记狠的。 她催动体内能量,试图完全掌控星命,将其化为己用。 然而,就在她的暗能量即将侵入星命核心控制符文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那枚原本已被她强行拘束在手中的星命,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高频的嗡鸣。 紧接着,它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爆发出远超若宁掌控的力量,强行挣脱了她的束缚,化作一道璀璨的银光,朝着战场侧后方、天使撤退的方向疾飞而去。 “什么?!”若宁大惊失色,她立刻全力催动自己的虫洞算法,试图重新捕捉星命的轨迹,将其拉回。 但她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星命飞行的轨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她理解的“规则”感,轻而易举地摆脱了她所有的封锁和牵引。 也就在星命脱手飞走的同一时刻,一个平静、温和、却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声,清晰地传遍了这片混乱的星空战场,传入每一个天使和男性天使的耳中,甚至直接回荡在他们的意识深处: “若宁。” 仅仅是一个名字的呼唤,却让若宁浑身巨震,如遭雷击!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熟悉到刻骨铭心,熟悉到让她在背叛后的无数个日夜仍会从噩梦中惊醒! “没想到,我才离开没多久……”那声音继续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俯瞰尘埃的漠然与淡淡的失望。 “连你这种家伙,也敢出来兴风作浪了。” 伴随着这声音,在星命飞向的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星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纯净而神圣的金色光芒从中流淌而出,仿佛晨曦刺破黑夜。 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她端坐在一张古朴而威严的金属王座之上,翘着腿,姿态慵懒却带着绝对的统治力。 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绝美的容颜平静无波,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此刻正淡淡地注视着战场上惊骇欲绝的若宁,以及更远处那些男性天使。 神圣凯莎! 她回来了! “凯……凯莎女王?!!” “是女王!女王回来了!!!” 所有正在撤退或奋战的天使战士,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瞬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震惊、狂喜、激动、热泪盈眶……种种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 原本低迷的士气如同被注入了最炽烈的圣光,瞬间飙升到了顶点! 对她们而言,神圣凯莎不仅仅是领袖,更是信仰,是秩序,是她们为之奋战的一切的化身! 她的归来,意味着希望重燃,意味着正义不灭! “不可能!!!”若宁发出一声尖利到破音的嘶吼,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你明明已经死了!被超新星炸得粉碎!连神圣原子都应该被彻底打散了!你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还活着?!这一定是幻象!是鹤熙搞出来的把戏!” 然而,凯莎身上那磅礴如渊、纯净无比的神圣气息,以及那仅仅一个眼神就让她灵魂战栗的绝对威压,都在无比真实地告诉她——这不是幻象!这就是神圣凯莎本尊! 男性天使军团更是陷入了一片恐慌的骚动。 凯莎的威名,是压在他们心头数万年的阴影。 好不容易以为这座大山被移开了,他们才敢在华烨的带领下重新抬头,可现在……山,又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女王……”天使彦看着前方王座上的身影,手中的烈焰之剑微微颤抖,那是激动所致。 她肩头的重担,仿佛在这一刻轻了许多。 天基王鹤熙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但更多的是深深的思索。 凯莎的复活方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而远在天宫号上的华烨,在通过监视器看到凯莎身影的瞬间,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那张写满淫邪与暴戾的脸瞬间扭曲,发出了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凯莎?!!” 他一把揪住旁边苏玛利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苏玛利!你告诉我!那是谁?!那个老家伙不是被卡尔和莫甘娜弄死在翡翠星了吗?!连恒星都炸了!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苏玛利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华…华烨王…属下…属下也不知道啊…明明…明明检测不到任何凯莎的神圣原子信号了……” “卡尔!一定是卡尔那个死变态在骗我!”华烨猛地将苏玛利甩开,像一头困兽般在指挥室内来回走动,眼神惊疑不定。 “他给了我黑洞引擎,怂恿我来攻打天使星云,自己却躲在后面!现在凯莎复活了,他是不是想把我当炮灰,吸引凯莎的注意力?!这个阴险的混蛋!” 恐慌,如同瘟疫,开始在天宫号的指挥层蔓延。 面对复活归来的神圣凯莎,即便是拥有黑洞引擎的华烨,也感到了发自心底的寒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星空之中,凯莎微微抬手,那枚飞回的星命如同温顺的宠物,轻盈地落入她的掌心,安静地悬浮着。 她抬起眼眸,目光扫过惊慌的若宁,扫过远处骚动的男性天使军团,最终,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落在了天宫号的方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让整个战场为之冻结的弧度。 “我回来了。” “那么,有些账,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 第142章 女王威临,星命诛邪 若宁的嘶吼在星空中回荡,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恐惧与拒绝承认现实的癫狂。 她指着端坐在王座上的凯莎,指尖都在颤抖:“不可能!你不是凯莎!假的!全都是假的!一定是鹤熙那个老妖婆搞出来的幻象!用某种我不知道的技术模拟出来的虚影!你骗不了我!!”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向所有听到的人宣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利:“凯莎已经死了!被超新星炸得粉身碎骨!神圣原子都被打散!这是卡尔和莫甘娜亲口证实的!连大时钟都捕捉不到她的回归信号!你怎么可能是她?!假的!都是假的!!” 然而,无论她如何咆哮,如何否认,她体内那属于天使的、与神圣知识宝库曾经连接过的基因引擎,却在疯狂地传递着最真实、最无法欺骗的反馈——眼前王座上的身影,其神圣编码的纯粹性,其暗信息波动的独特性,其那仿佛与整个宇宙秩序隐隐共鸣的威严……无一不在冷酷地告诉她:这就是神圣凯莎,如假包换,而且似乎比陨落前更加深邃莫测。 这种认知与现实感受的剧烈冲突,几乎要让若宁的思维处理器过载、崩溃。 她无法理解,更不能接受! 她背叛了凯莎,投靠了华烨,亲手参与了针对天使文明的屠戮,就是因为坚信凯莎这座压在她头顶、也压在所有“不安分”天使头顶的大山已经彻底崩塌。 可现在,山回来了,而且看起来更难以撼动了! 这让她所有的背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作为,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和注定要被清算的罪孽! 凯莎甚至没有多看若宁一眼,仿佛对方只是一只聒噪的蚊虫。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枚重新飞回、安静悬浮的星命上,指尖轻轻拂过那冰冷而精密的金属表面,如同抚摸着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 “这件武器……”凯莎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淡淡的惋惜。 “在你手里,真是浪费了。” 她抬起头,目光终于落在了状若疯狂的若宁身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若宁所有的嘶吼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寒意。 “就让你见识一下,它真正的力量吧。” 话音未落,凯莎的右手轻轻一挥,动作优雅得如同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悬浮在她掌心的星命,骤然发出高频的嗡鸣。 原本稳定的金属结构瞬间进入超高速旋转状态,化作一团令人目眩的银色光轮。 星命动了,它没有直接飞向若宁,而是如同一颗银色的流星,拖着璀璨的尾迹,以超越常规空间跳跃的速度,瞬间冲入了远处那些尚未从凯莎现身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依旧保持着进攻阵型的男性天使军团之中。 紧接着,让所有目睹者终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冲入敌阵的星命,在高速旋转中,竟然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千万。 无数个稍小一些、但同样锋锐无比、高速旋转的银色飞轮虚影,如同凭空绽放的死亡金属之花,骤然在男性天使密集的阵列中爆发开来。 这些飞轮虚影并非单纯的幻象,它们每一片都蕴含着恐怖的切割力与动能,并且仿佛拥有独立的攻击逻辑,自动寻找着周围每一个充满敌意的生命信号。 “啊——!” “这是什么?!” “躲开!快躲开!” 刹那间,原本气势汹汹的男性天使军团,陷入了一片血腥的混乱与屠杀之中。 银色的飞轮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声无息地划过星空,所过之处,坚固的铠甲如同纸糊般被切开,能量护盾如同泡沫般被戳破,血肉之躯更是不堪一击。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武器和机甲碎片,在失重的星空中漂浮、翻滚,将这片区域瞬间化作了修罗场!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不绝于耳,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有成百上千的男性天使在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无死角的金属风暴中被绞杀。 阵型彻底崩溃,幸存者肝胆俱裂,只恨少生了两对翅膀,拼命向四面八方逃窜。 而这,仅仅是开始。 当男性天使的阵列被这波金属风暴彻底搅乱、击溃后,那无数分散的飞轮虚影仿佛听到了无声的召唤,如同百川归海,向着中心急速汇聚! 光芒暴涨,所有飞轮合而为一。 那枚最初的星命本体,在吸收了所有分散出去的能量与“战绩”后,体积开始以几何倍数疯狂膨胀。 转瞬之间,它就从原本不过数米直径的飞轮,化作了一个横亘大半个战场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银色圆环。 圆环的边缘依旧在超高速旋转,切割着空间,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嗡鸣,仿佛连星辰都能轻易斩断。 膨胀到极致的星命,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战场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它锁定的目标,不再是那些溃散的杂兵,而是从头到尾被凯莎气息牢牢锁定、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若宁! “不——!!!”若宁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尖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疯狂地催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虫洞技术,试图打开一个逃生通道,立刻远遁! 然而,无论她如何计算,如何调动暗能量,周围的空间都如同被浇筑了最坚硬的合金,稳固得令人绝望。 所有的虫洞算法都失效了,空间被一股更高级、更本源的力量彻底“固化”、“锁死”! 她终于明白了,凯莎不仅回来了,其力量和对宇宙规则的理解,似乎达到了一个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层次。 封锁空间,对她而言,或许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凯莎……你真的……复活了……”若宁的脸上,愤怒、恐惧、癫狂最终都化为了彻底的灰败与绝望。 她看着那占据了整个视野、如同天道磨盘般缓缓压下的巨大星命,眼中倒映着冰冷的银色辉光。 她知道,自己完了。 背叛的代价,终于要以最彻底的方式偿还。 在无数天使激动、男性天使惊恐的注视下,那巨大的星命圆环,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缓缓地、无可阻挡地,从若宁所在的空域“碾”了过去。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就像橡皮擦轻轻抹去了纸上的一个墨点。 当星命的光辉掠过之后,那片空间空空如也。 若宁,这位曾经的神圣左翼,后来的天宫急先锋,连同她周围一小片空间内的所有物质、能量、乃至信息痕迹,都被星命那蕴含规则力量的锋锐与凯莎的意志,彻底地、干干净净地……抹除了,仿佛她从未存在过。 星命完成了使命,迅速缩小,恢复了原本的形态,如同温顺的精灵,飞回凯莎身边,静静悬浮。 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残存的男性天使,看着若宁被如此轻易、如此彻底地抹杀,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也彻底崩溃了。 “跑啊!!!” “凯莎复活了!快逃!” “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回来!” 惊恐万状的呐喊声在通讯频道中炸开,剩下的男性天使彻底失去了建制,如同被猛虎惊散的羊群,朝着四面八方、远离天使星云的方向亡命奔逃,只恨自己速度不够快,只求离那个端坐在王座上的金色身影越远越好。 天宫号上,华烨看着监控画面中若宁被轻易抹杀、大军溃散的情景,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又无可奈何。 他拥有黑洞引擎不假,但凯莎刚才展现出的、对空间规则的绝对掌控和对星命那举重若轻的运用,让他心底发寒。 他意识到,现在的凯莎,可能比陨落前更加可怕。继续留在这里硬碰硬,就算能制造几个黑洞,也未必能伤到她,自己反而可能陷进去。 “该死的!撤!全军撤退!”华烨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命令,充满了不甘与愤懑。 他知道,这一次轰轰烈烈的“天宫归来”,在凯莎复活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虎头蛇尾,甚至可能是一场惨败的开始。 随着华烨的命令,天宫号及其残存的护卫舰队,也调转方向,仓皇地驶向深空,逃离这片让他们梦碎的地方。 强敌退去,星空暂时恢复了宁静,只剩下一些燃烧的残骸和能量余波,证明着刚才的激烈战斗。 天使彦收起烈焰之剑,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扇动翅膀飞到凯莎的王座前,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凯莎女王……真的是您吗?您……您回来了?” 凯莎的目光落在彦的身上,那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她轻轻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彦托起:“彦,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做得很好。” 得到凯莎的肯定,彦心中百感交集,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天基王鹤熙也飞了过来,她上下打量着端坐在王座上的凯莎,虽然眼中也带着欣喜,但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带着惯有的调侃语气:“哟,老妖婆,命挺硬啊?那么大的超新星都没把你炸死?还是说……你这趟‘死亡之旅’,找到了什么美容养颜、返老还童的偏方?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凯莎闻言,不禁莞尔,看向这位多年的挚友与战友,笑道:“你都没死,我怎么能舍得先走一步?看来你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把家里搞得‘热闹’非凡啊。”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周围战场的狼藉。 鹤熙耸耸肩,无奈道:“没办法,家里进了恶客,还有内鬼帮忙开门,想不热闹都难。不过现在你回来了,这打扫屋子的重任,是不是该物归原主了?” 两位女王之间的对话,冲淡了战后的肃杀与悲伤,也让周围的天使战士们感到了一丝久违的轻松与温暖。 她们的王,她们的信仰,真的回来了!而且,似乎更加强大,更加从容。 凯莎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扫过那些激动、崇敬地望着她的天使战士们,最终,她的视线似乎穿透了无尽的星空,投向了某个遥远的方向,那里,是银河系,是地球所在。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带着探究与饶有兴趣的光芒。 “屋子是要打扫的,”凯莎收回目光,轻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鹤熙和彦说。 “不过,在彻底清扫之前,我好像……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小家伙’。” 天使星云的危机暂告一段落,但已知宇宙的波澜,却因神圣凯莎的归来与她对某人的关注,而刚刚掀起新的序幕。 ------------ 第143章 时间王者的馈赠 梅洛天庭,那宏伟而充满神圣气息的主殿,经历了短暂的战火与动荡后,重新被天使的光芒所笼罩。 高耸的穹顶下,流光溢彩的能量如同呼吸般脉动,驱散了阴霾,也抚平了战士们心中的伤痕。 神圣凯莎缓步走入这座她曾执掌万年的大殿,每一步都沉稳而从容。 银色的战靴踏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韵律的回响。 她的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廊柱、浮雕,以及王座后方那象征着天使文明与正义秩序的巨型星图,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 “没想到,才离开没多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和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 尽管经历了华烨大军的压境与内部的短暂混乱,梅洛天庭的根基与庄严并未受损,依旧散发着永恒而静谧的美。 “哟,老妖婆,感伤起来了?”一个带着惯有调侃语气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天基王鹤熙款步走近,银白色的长发与长袍在能量流光中微微浮动,她上下打量着凯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可惜啊,现在这大殿正中央那个位置,可不是你了。这地方,名义上的主人已经换咯。” 鹤熙的话虽带刺,但眼中却并无真正的挤兑,反而有一种老友重逢的轻松与欣慰。 这时,天使彦快步上前,在凯莎面前单膝跪下,低垂着头,声音因激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而微微发颤:“凯莎女王,我……我一直都相信您会回来。”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纯粹的崇敬与忠诚。 “如今您已归来,您依然是天使文明唯一的统帅与信仰。我,天使彦,永远是您最忠诚的左翼护卫!” 随着彦的行动,大殿内的众多高阶天使、护卫天使们,也纷纷向着凯莎的方向,致以最崇高的单膝跪礼。 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表达她们的心声——在她们心中,真正的王,唯有神圣凯莎。 凯莎看着跪伏在地的彦,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熟悉而忠诚的面孔,心中温暖,却也有着清晰的决断。 她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彦轻轻托起。 “彦,起来吧。”凯莎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彦顺从地站起身,但眼中仍带着疑惑。 凯莎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缓缓说道:“虽然我重新归来,但现在的天使文明,你,彦,是天刃王。这是既定的事实,也是我离去前做出的选择。” 彦心头一震,急忙道:“凯莎女王,我……” 凯莎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继续说道:“彦,既然我已经在诸神面前,在知识宝库的见证下,将王位与责任交给了你,我就不会,也不能再将王位拿回来。王权的更迭,不是儿戏,也不应因我个人的生死而反复。你,天使彦,现在是,并且未来也依然是天使文明的天刃王。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你必须承担起来的责任。” 她的话语清晰而有力,不容置疑,不仅是对彦的肯定,更是对所有天使战士的宣告。 她归来了,但她不会重掌王权,天使文明将在彦的领导下继续前行。 彦怔怔地看着凯莎,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无作伪的信任与期许。 她明白了,凯莎女王此举,并非疏远或考验,而是真正将文明的未来托付于她,并用自己的归来为她扫清障碍、稳固权威。 这份信任与器重,让她肩头的担子更重,心中的信念也愈发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凯莎女王。我会竭尽全力,不负您的期望,也不负天使文明的未来。” 凯莎欣慰地微微颔首,随即目光扫向大殿中的其他天使战士:“你们都先下去吧,休整、治疗、清理战场。我和天基王,还有彦,有些话要单独谈谈。” “是,女王!”众天使齐声应道,井然有序地退出大殿,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将内外隔绝开来。 此刻,空旷而恢弘的大殿内,只剩下三位身份最尊贵的天使——神圣凯莎,天基王鹤熙,以及天刃王彦。 气氛变得更加沉静,却也更加私密。 鹤熙率先打破沉默,她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凯莎:“好了,老妖婆,别卖关子了。说说吧,你到底是怎么从超新星里爬出来的?还有,你刚才说‘才离开没多久’,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有话?你该不会真的在死亡边缘旅游了一圈,还带了土特产回来吧?” 凯莎闻言,唇角微扬,对于鹤熙的毒舌早已习惯。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着什么,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其实,刚刚复活,意识重新凝聚的时候,我内心也充满了疑惑。”凯莎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一丝时空的悠远。 “我清楚地记得,神圣原子在超新星的爆发中被彻底打散、湮灭,那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彻底瓦解。按照常理,即便有神圣知识宝库的底层协议和原子之间的相互定位,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重聚、重塑,几乎是不可能的。那需要难以想象的能量、对神圣原子本身最本质的操控力,以及……某种超越常规物理法则的介入。” 彦和鹤熙都屏息凝神地听着。 “而当我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在某种无法言喻的力量牵引下,开始逆着熵增、逆着崩解的方向回溯、凝聚时,”凯莎的目光转向彦和鹤熙,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我‘看’到了,或者说,感知到了那个介入的存在。” 她顿了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凌飞。” 彦和鹤熙几乎同时瞳孔微缩,果然是他! “他当时……”凯莎的眼前仿佛重现了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身着黑金色的、充满古老与威严感的奇异装甲。他站在时间的彼岸,或者说,他本身就仿佛代表着某种时间的权柄。他没有使用任何我已知的能量形式,而是……直接拨动了时间的弦。” 凯莎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对于未知奥秘的探究与一丝惊叹: “他发动了时间的权能,不是简单的加速、减速或暂停,而是更本源的……倒流。他将我所处的那片‘存在’区域的时间轴,强行向‘过去’拨动,将已经被打散、正在湮灭的神圣原子的状态,‘还原’到了被摧毁之前。然后,在这种时间的回溯力场中,神圣原子的自我聚合效率被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再加上我自身意识的牵引……于是,我便在‘不可能’中,重新归来了。” 时间倒流!复活被超新星彻底摧毁的神圣凯莎! 饶是鹤熙这样见多识广、醉心于科技与宇宙奥秘的天基王,以及亲身经历过凌飞恐怖实力的彦,此刻也被这简单的描述背后所代表的含义震撼得无以复加。 操控时间,已知宇宙从未有任何文明真正触及过的领域。 即便是太空校长那样的神河文明集大成者,也对时间保持着最深的敬畏与最有限的观测。 而凌飞,竟然能够做到如此地步——直接干预、逆转局部时间,复活一个已经“彻底死亡”的主神! “难怪……”彦喃喃道,想起了凌飞那完全无法解析的力量体系,想起了他秒杀风雷、制造黑洞的种种不可思议。 “他的力量……根本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范畴……” 鹤熙也收起了调侃的神色,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思:“时间……这简直是对现有宇宙认知体系的颠覆。他是如何做到的?他的力量来源究竟是什么?” 凯莎微微摇头:“我亦不知。他的力量体系,与我认知中的所有能量形式都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直指宇宙的某些底层规则。我能感觉到,他复活我,或许并非刻意为之,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尝试’,或者,是某种力量运用下的‘附带效果’。” 她看向彦,目光变得严肃而深邃:“彦,我知道你在我陨落后所做的一切,也知道你因为银河之力葛小伦的死亡,对凌飞充满了愤怒与敌意,甚至不惜调动天刃七号前往地球。” 彦心头一紧,低下了头:“女王,我……”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凯莎的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谆谆教导的意味。 “失去守护对象的悲痛,对战友牺牲的愤怒,这些都是真实的情感。但是,彦,你要记住,你现在已经是天使文明的王。一个合格的王,看待问题需要超越个人的情感,需要站在更高的角度,用更宏观的视野去审视、去判断。” 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率领天使军团去地球,是出于愤怒,也是出于对‘正义’的维护。但那是战士的行为,不是王的行为。王需要权衡,需要判断真正的威胁与机遇,需要为整个文明的未来负责。凌飞的存在,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他拥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行事也难以预测。但他是‘邪恶’吗?他复活了我,这是事实。他屠戮饕餮,这也是事实。他与雄兵连的恩怨,源自地球内部的悲剧与不公。” 凯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你需要学会自己的判断,彦。不要被情绪左右,也不要被他人的言论完全框定你的认知。别人告诉你他是恶魔,他就是恶魔吗?别人告诉你他滥杀无辜,他就一定是邪恶的吗?你需要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心去衡量,用你作为王的智慧去分析。尤其是,当你面对一个完全未知、打破了常理的存在时,固有的善恶观与行为准则,可能需要重新审视。” 彦静静地听着,凯莎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她因愤怒和自责而有些偏执的心上。 她想起了冷的警告,想起了凌飞那复杂难明的眼神,也想起了那番同样带着“大局”色彩的、对凌飞的指责…… “凌飞,是一个谜,也可能是一个契机。”凯莎最后总结道,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遥远的星空,仿佛穿透了无数光年,落在了那颗蓝色的星球上。 “如何与他相处,如何看待他的力量与行为,这将是对你,对天使文明新时代领袖的真正考验。而我……” 她收回目光,看向鹤熙和彦,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却充满自信与期待的笑容: “既然回来了,或许也可以从一个不同的角度,好好观察一下这个有趣的‘变数’,以及他所带来的……全新的规则涟漪。” 大殿内,三位天使的对话,为天使文明的未来定下了新的基调。 凯莎的归来带来了安定与希望,也带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与挑战。 对凌飞而言,一位真正洞察宇宙本质的至高存在的关注,不知是福是祸。 已知宇宙的格局,因这时间的馈赠与王的回归,悄然转向更加莫测的未来。 ------------ 第144章 败犬的狂怒 天宫号仓皇地逃离了梅洛天庭的辐射范围,直到身后的星域彻底被深邃的黑暗吞噬,再也感知不到任何神圣能量的追索,舰内那令人窒息的警报声才渐渐平息。 华烨瘫坐在他那由稀有金属打造、此刻却显得冰冷刺骨的王座上,原本因为胜利在望而泛起的淫邪红光早已褪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惨白与无法抑制的暴怒。 “该死……该死!该死!!!”华烨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坚硬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留下一个清晰的拳印。 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在座椅上扭动着,发出低沉的咆哮。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能踏进梅洛天庭!把那些高傲的小短裙一个个抓过来,让她们重新在伟大的天宫秩序下颤抖、臣服!让整个宇宙都知道,谁才是天使真正的主宰!”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那怒火却更多地指向了遥远的冥河: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凯莎那个该死的家伙又活过来了?!卡尔那个死变态!他明明信誓旦旦地跟我说,凯莎在翡翠星被超新星炸得连神圣原子都特么散成宇宙尘埃了!没有几亿年别想重组!他骗我!他一定在骗我!!!” 华烨越想越气,越说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怪不得!怪不得那家伙这么‘好心’,又是给我装什么黑洞引擎,又是帮我升级到第四代神体……原来他把我当枪使!当炮灰!他自己也不确定凯莎死没死透,就想让我去碰一碰!用我的命,去试探凯莎是不是真的陨落了!” “该死的!死变态!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华烨破口大骂,将一切失败归咎于卡尔的“欺骗”和“利用”。 这时,苏玛利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脸色比华烨好不到哪里去,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惊悸。 他看了看王座上暴怒的华烨,又想起若宁的惨状,声音有些发颤:“华烨王……若宁她……真的死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若宁的死,不仅仅是损失了一员大将,更关键的是,她是男性天使军团中,唯一对梅洛天庭外围九道防御体系有过深入研究、甚至参与过部分设计的天使(虽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失去了她,想要再次进攻天使星云,难度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那个老娘们!”华烨听到若宁的名字,怒气更盛,鄙夷地啐了一口。 “天天吹嘘自己有多了解天使,多厉害,结果呢?在凯莎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废物!死就死了,怕什么?!” 苏玛利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提醒道:“可是王……若宁是唯一熟悉天使防线的。没有她,我们就算恢复了元气,也很难再找到机会攻破梅洛天庭的外围……” 华烨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苏玛丽的话,眼中却闪过一丝狡诈与新的盘算: “没了若宁,我们就没别人了吗?”他咧开嘴,露出一丝淫邪而残忍的笑容。 “我们不是还有凉冰吗?那个家伙,当年在梅洛天庭待的时间可不短,对里面的弯弯绕绕,说不定比若宁还清楚!而且,她现在在地球,跟凯莎、跟那些小短裙都不对付……”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对!凉冰!只要能把她拉进我们的阵营……打进梅洛天庭,照样易如反掌!” 苏玛里眼睛一亮,连忙奉承:“华烨王英明!凉冰她确实是个很好的人选!” 然而,华烨脸上的得意很快又被阴鸷取代,他咬牙切齿道:“但是,在这之前……我得先去一趟冥河星系!找卡尔那个死变态算账!他把我当枪使,害得我损兵折将,差点连命都丢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还得补偿我的损失!” 他霍然起身,对苏玛利下令:“传令下去,让军团找地方休整!你,跟我去一趟死歌书院!” “是!华烨王!”苏玛利连忙领命。 然而,无论是暴怒的华烨,还是谄媚的苏玛丽,都未曾料到,此刻的死歌书院,已然“人去楼空”。 冥河星系,死歌书院。 与华烨想象中的阴森恐怖不同,这里依旧保持着永恒的寂静与超然。 扭曲的建筑在暗物质星云中静静悬浮,仿佛亘古未变。 只是,那本应端坐于观测穹顶之下,沉醉于虚空研究与终极奥秘的身影,此刻已然不在。 死神卡尔,早已离开了他的“巢穴”。 对于神圣凯莎的“死而复生”,这位以研究死亡与虚空为乐的学者,并未表现出如华烨般的愤怒或恐惧。 恰恰相反,当大时钟将梅洛天庭前那短暂而震撼的交锋画面,以及凯莎身上残留的、那缕极其微弱却本质奇异的“时间扰动”信息传递回来时,卡尔那永恒平静的眼眸中,闪烁出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与探究欲。 “果然……果然与‘他’有关……”卡尔低声自语,声音在空荡的书院内回荡。 “复活被超新星彻底摧毁的神圣凯莎……这绝非已知的任何技术能够实现。即便是初步掌握的虚空质,也只能赋予或改写生命形态,无法将‘彻底不存在’逆转为‘存在’。”卡尔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光幕上代表时间扰动的曲线。 “唯有涉及到时间的权能,才有可能做到这一点。” “操控黑洞……召唤未知机械生命体……现在又是逆转时间,复活主神……”卡尔的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学者发现前所未有的研究课题时的纯粹喜悦。 “凌飞……你展现的每一种能力,都像是从不同的‘规则侧面’,在向我展示一个全新的、超越现有宇宙认知的体系。” 他缓缓踱步,长袍拖曳在光洁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神圣凯莎的归来,确实打破了我原本的一些布局,让已知宇宙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卡尔的语气中听不出丝毫懊恼,只有冷静的分析。 “但这无关紧要。旧秩序的动摇,本就是虚空降临的前奏。凯莎的复活,反而验证了‘凌飞’所掌握力量的层级——那是足以干涉乃至局部修改宇宙基础规则的力量!” 他停下脚步,望向书院外那无尽的、孕育着终极恐惧的虚空。 “相比起一个稳固但僵化的神圣秩序,一个充满未知变数、尤其是蕴含着‘时间’这等终极奥秘变数的宇宙……不是更加有趣,也更具有研究价值吗?”卡尔的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而纯粹的微笑。 “地球……”他轻声念出这个坐标。 “一个小小的核前文明星球,竟然同时汇聚了德诺遗产、太阳之光、恶魔女王的关注,现在还出现了凌飞这样的存在……简直像一个天然的、无比珍贵的宇宙生态培养皿。”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亲自去观察,去接触,去解析那个名为“凌飞”的奇迹(或者说,异常)。 于是,在留下必要的指令和监测程序后,死神卡尔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死歌书院,他的目标,直指那颗战火纷飞的蓝色星球。 他要亲自去会一会,那个能操控时间、制造黑洞、复活凯莎的……“人”。 而暴怒的华烨与心怀鬼胎的苏玛利,注定只能扑个空。 冥河的学者已然踏上新的求知之旅,留下败犬在天宫门外无能狂怒。 宇宙的舞台,因为凌飞这个意外的变数,吸引了越来越多“重量级”观众的目光,风暴的中心,正在向地球悄然转移。 ------------ 第145章 死神的造访 翡翠星的奇迹与喧嚣已然远去,星际的旅程对于逢魔时王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 暗金色的能量划破星海,载着凌飞、天使冷、天使追以及苏小狸,如同穿越时空的箭矢,精准地落回了地球,落回了那座伫立于废墟之上、却象征着无上权柄的暗金色宫殿。 宫殿内部,永恒的光源从不知名的维度渗透进来,照亮了简洁而宏大的殿堂。 黑曜石般的地面映照着穹顶上流转的暗金色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而古老的寂静。 凌飞缓步踏上台阶,坐回那尊巨大的、铭刻着时空纹路的王座。 他闭上双眼,似乎在回味翡翠星上逆转时间的余韵,又似乎在感知着体内那更加圆融、浩瀚的逢魔之力。 天使冷、天使追侍立在下首两侧,神色复杂。 尤其是天使冷,看着王座上那个年轻却已掌控着连凯莎女王都为之侧目力量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感激他复活了天使的信仰支柱,敬畏他那深不可测的力量,又对天使彦之前的冒犯以及未来天使文明与这位“魔王”的关系感到忧虑。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表达谢意,或者试探口风,却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苏小狸则显得安静许多,偷偷瞄着王座上的凌飞,眼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就在这寂静与微妙气氛交织的时刻,凌飞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望向大殿中央空旷的地带,如同早已预料。 “有客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空间开始发生异变。 并非激烈的扭曲或虫洞开启的闪光,而是一种极其柔和、却又违反常理的“渐变”,仿佛那里的现实被一层层轻柔地揭开,显露出其下另一重静谧的底色。 光线在那里变得迷离,空气的流动也出现了难以言喻的滞涩。 紧接着,一道身披深蓝色学者长袍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走出般,由虚化实,悄然出现在大殿中央。 袍袖宽大,遮住了手脚,连头部也被深色的兜帽完全笼罩,只露出一个线条优雅的下巴。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散发出任何迫人的气势,却让整个宫殿原本固有的“规则感”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偏移,仿佛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安静的“异常”。 在天使冷和天使追骤然警惕、苏小狸好奇又紧张的目光注视下,来者缓缓抬起双手,轻轻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一张年轻、苍白、却异常英俊的面容显露出来。 金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皮肤如同久未见光的玉石,温润而缺乏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却深邃得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奥秘与虚无,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平和与纯粹的好奇。 “尊敬的逢魔时王阁下,您好。” 他的声音响起,温和、清晰,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舒缓语调,仿佛不是在面对一尊刚刚复活了诸神之王、执掌着未知恐怖力量的魔王,而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学术拜访。 “我的名字,是卡尔。是一名……学者。” “卡尔?!”天使冷失声惊呼,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召出了烈焰之剑,剑尖直指大殿中央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死神卡尔!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天使追也立刻进入战斗姿态,神圣能量在周身涌动,目光死死锁定卡尔。 死神卡尔,冥河星系的主神,终极恐惧学说的鼓吹者,凯莎女王陨落的间接推手,天使文明的头号大敌之一,他竟敢如此轻描淡写地出现在这里?! 卡尔对指向自己的烈焰之剑和两位天使的敌意视若无睹,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平静地落在王座上的凌飞身上,仿佛那才是唯一值得他关注的存在。 “我来到这里的目的,”卡尔继续用他那温和的嗓音说道,语气坦诚得令人不安。 “当然是为了与伟大的逢魔时王阁下,进行一些……学术上的探讨与交流。” 他微微侧头,似乎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观察凌飞的反应: “我相信,以时王阁下所展现的伟力与眼界,其目标绝非仅仅局限于这颗核前文明的星球。” 他的目光扫过宫殿,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面那片满目疮痍的大地。 “星辰大海,乃至宇宙最本源的奥秘,才应是阁下这般存在驰骋的疆场。蹉跎于此,实属可惜。” 凌飞的目光,从卡尔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未曾离开过对方。 与之前遭遇的任何敌手都不同。 面对神圣凯莎,他能感受到那浩瀚如星海的神圣能量与坚定的秩序意志,那是可以衡量、可以对抗的力量层级。 但眼前这个自称卡尔的“学者”…… 平静。 深不可测的平静。 并非力量上的虚无,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异常”。 他的存在仿佛与周围的空间、能量乃至部分规则,都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 凌飞试图用逢魔之力去感知、去解析,却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阻碍”。 那不是能量的屏障,更像是一种认知上的“隔阂”,仿佛卡尔本身,就代表着某种现有物理规则无法完全描述的状态。 即使掌握着操控时间的权能,凌飞也第一次生出了“胜负难料”的警觉。 这个对手,很特别,也很危险。 “你来到这里,”凌飞终于开口,声音经过王座的增幅,带着沉闷的回响,打破了卡尔话语带来的诡异平静。 “应该不是来跟我说这些恭维废话的吧?” 卡尔闻言,非但没有不悦,脸上反而露出一丝近乎赞许的、极淡的笑意。 “阁下果然是快人快语。”他点了点头,姿态依旧谦和。 “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再做无谓的客套与隐瞒了。” 他向前轻轻迈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跨越了某种无形的界限,让大殿中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滞,天使冷和天使追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 “我希望,能够邀请阁下,与我一同……探究‘虚空’的奥秘。” “虚空”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触动了宇宙某个隐秘的琴弦,让整个大殿的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瞬。 卡尔的目光变得更加明亮,那是一种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求知光芒: “我对阁下所掌握的那种……涉及到‘时间’本源的权能,抱有极大的兴趣。那是在已知宇宙任何文明体系中都未曾真正触及的领域,是与空间并立、乃至可能更加本质的宇宙基石。” 他的语气逐渐带上了一丝学者特有的热情与憧憬: “而我所研究的‘虚空’,或许可以称之为‘存在’的另一面,是物质与能量的终极归宿与起源之谜。我相信,如果能够将阁下对‘时间’的理解,与我对‘虚空’的探索结合起来……我们对这个宇宙真相的认知,必将获得前所未有的、突破性的进展!” 他微微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一个无限可能的未来: “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荒谬!”天使冷再也按捺不住,厉声打断,烈焰之剑上的火焰因为激动而微微摇曳。 “凌飞!你不要听信他的鬼话!卡尔的研究早已被凯莎女王明确定性为危害已知宇宙稳定的禁忌学说!他所谓的‘虚空’,不过是毁灭与混乱的遮羞布!看看他做了什么?帮助华烨,间接导致翡翠星事件!他的研究只会带来灾难!” 她怒视着卡尔,眼中充满了憎恶与警惕:“卡尔!你协助华烨,觊觎虚空,如今还敢将主意打到时王阁下头上!凯莎女王已经归来,天使的正义秩序绝不会容许你的阴谋得逞!待女王重整军团,必定踏平你的死歌书院,终结你这邪恶的研究!” 面对天使冷激烈的指责与威胁,卡尔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天使冷一眼,仿佛那些话语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他的目光,依旧稳稳地落在凌飞身上,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只有纯粹的探寻与等待。 他在等待逢魔时王的回答。 等待这个能够操控时间、逆转生死、打破一切常规的“变数”,会如何回应他这个关于宇宙终极奥秘的、禁忌的邀请。 大殿之中,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一边是代表旧有秩序与“正义”的天使的激烈反对,一边是代表未知探索与“虚空”的死神学者平静的邀请。 而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逢魔时王,他的选择,或许将直接影响未来宇宙的格局与走向。 ------------ 第146章 魔王的嗤笑 卡尔那平和而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大殿中激起无声的涟漪,也在每个人的心中投下了不同的倒影。 天使冷心中警铃大作,紧张地注视着王座上的身影,生怕这位行事难以预测的魔王,会被卡尔那套关于“终极奥秘”的说辞所蛊惑。 苏小狸则是茫然地眨着眼睛,她不太理解“虚空”是什么,但本能地觉得那个穿着蓝袍子、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人,比那些凶神恶煞的外星人更让她感到不安。 而凌飞,在卡尔说完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微微低着头,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那线条冷硬的下颌。 大殿中一时间只剩下那不知名光源流转的微弱声响,以及天使冷因紧张而略显急促的呼吸。 这沉默持续了数秒,却仿佛无比漫长。 就在天使冷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劝阻时—— “呵……”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嗤笑,从王座的方向传来。 那笑声起初很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意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然后,笑声渐渐变大。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凌飞猛地抬起头,双眼亮起摄人心魄的光芒,那笑声从低沉变得高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不屑,以及一种沉淀已久的、冰冷的愤怒。 笑声如同无形的波浪,撞击在宫殿的墙壁上,激起阵阵回响,让整个大殿都仿佛在震颤。 他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止住,但那笑声中的寒意却久久不散。 “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 凌飞的声音响起,不再经过王座的沉闷处理,而是他原本的、带着一丝沙哑和极尽讥诮的嗓音。 “一个个,都前仆后继地过来……图的,不就是我手中这‘恐怖’的力量吗?”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仿佛穿透了卡尔的学者表象,直抵其内核。 “当初,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的时候……” 凌飞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封的河床上凿出。 “当我为了活命,像老鼠一样在废墟里刨食的时候;当我姐姐冤死,我像条野狗一样四处哀嚎、祈求一个根本不可能到来的公道的时候;当我被所谓的‘同胞’抛弃自生自灭的时候……” 他的话语中,记忆的碎片伴随着刻骨的寒意迸溅开来: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又有谁,来看过我一眼?又有谁,来管过我的死活?!” 质问声如同重锤,敲击在寂静的殿堂中。 天使冷闻言,脸色微变,她想起了关于凌飞的过去。 苏小狸则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那话语中滔天的悲愤。 凌飞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如刀,锁定在依旧平静的卡尔身上: “如今,在我获得了这份力量之后……你们这些自称‘神’、‘学者’、‘女王’的家伙,倒是一个接一个,迫不及待地出现在我面前了。”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暗金色的能量如同活物般在他周身流淌、升腾,带来沉重的威压。 “合作?研究?” 凌飞嘴角勾起一抹极端冰冷的弧度。 “说得好听!本质上,和莫甘娜那个家伙想把我拉入她的恶魔军团,有什么区别?”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悉一切虚伪的狂怒: “你们觊觎的,不过是这份你们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力量!想把它变成你们实现野心、验证理论的工具!你们,本质上,都是一丘之貉!” 话音未落,凌飞的右手猛地握拳,暗金色的能量瞬间凝聚,带着崩山裂海般的怒意,狠狠一拳砸在王座那坚固无比的扶手之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并非金属交击的脆响,而是能量与规则剧烈碰撞的轰鸣!以拳落之处为中心,坚固无比、铭刻着时空符文、理论上足以承受恒星爆炸冲击的王座扶手,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 暗金色的碎屑迸溅开来,又在空中化为纯粹的能量消散。 这并非单纯的物理破坏,更是凌飞内心澎湃怒意与绝对力量的宣泄。 他屹立在微微震颤的王座前,双眼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最终宣告: “我,逢魔时王!” “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摆布!不会与任何人合作!” “我就是我!我的意志,即是我的道路!我的力量,只为我的目的服务!” 他抬起手臂,指向大殿中央的卡尔,每一个字都如同冰冷的铁钉,砸入现实: “没人可以阻碍我!任何敢阻挡在我面前的家伙,无论他是所谓的主神,还是什么虚空学者……” 他的声音骤然变得森寒刺骨,杀意如同实质的暴风雪席卷整个大殿: “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字——” “死!” 最后那个“死”字,如同惊雷般炸响,伴随着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杀意,直接笼罩了卡尔所在的位置! “你,也不例外。” 凌飞盯着卡尔,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漠然,但其中的威胁却更加赤裸: “我对你的‘虚空’,没兴趣。但如果你敢用你那套理论,或者用任何方式,来招惹我,妨碍我……”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微不足道的事实: “你的下场,会和你的那些饕餮手下一样,化成这宇宙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 赤裸裸的拒绝,毫不留情的威胁,甚至带着对“虚空”学说本身的轻蔑。 天使冷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太好了,他没有被蛊惑!但同时,她也为凌飞这直接与卡尔撕破脸的强硬态度感到心惊。 这可是死神卡尔!已知宇宙最神秘、最难缠的角色之一! 然而,面对凌飞如此激烈的反应、如此直白的拒绝和充满杀意的警告,死神卡尔……依旧平静。 他那张苍白英俊的脸上,没有出现丝毫的愠怒、失望或者惊讶。 甚至连眼神中那纯粹的求知光芒,都没有黯淡一分。 仿佛凌飞那番饱含血泪控诉和死亡威胁的话语,落在他耳中,只是关于“合作意向”的另一种数据反馈。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承受着那足以让普通神体崩溃的杀意笼罩,身形没有丝毫晃动,宽大的蓝色袍袖甚至都没有拂动一下。 片刻之后,卡尔微微点了点头,动作优雅而从容。 “我,已经知晓阁下的心意了。”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清晰,仿佛刚才那些激烈的言辞从未发生过。 “请阁下放心,作为一名纯粹的学者,我的兴趣在于观察、理解与探索,而非制造无谓的冲突与伤害。我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对阁下造成困扰或损害的行为。” 他微微欠身,姿态谦和得仿佛在面对一位德高望重的导师: “既然阁下的意愿如此明确,那么,我便不再过多打扰了。”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凌飞身上,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更复杂的数据流一闪而逝。 “期待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或许,会在更合适的时机,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交流方式。” 话音落下,卡尔的身影,如同他出现时一样,开始以一种违反视觉常理的方式“淡去”。 并非消失,而是仿佛逐渐融入了周围的空间背景,从“存在”的状态,平滑地过渡到了“不存在”的状态。 几秒钟后,大殿中央,已然空无一物。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静谧”感,证明着那位死神学者曾经来过。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但气氛已然不同。 凌飞缓缓坐回王座,看着扶手上一闪而逝、正在被逢魔之力自动修复的裂痕,眼神深邃。 卡尔的平静,比他预想的更加……耐人寻味。 这个对手,比他遇到过的任何敌人都要棘手。 天使冷彻底放松下来,收起烈焰之剑,看向凌飞的目光复杂无比。 庆幸他没有堕入卡尔的陷阱,但也对他未来可能面对的这个神秘敌手感到忧虑。 苏小狸拍了拍胸口,小声嘀咕:“那个蓝衣服的人……好奇怪,走了就好……” 而遥远的冥河星系,死歌书院深处。 卡尔的身影重新凝聚在观测穹顶之下,他缓缓走到大时钟前,看着光幕上关于地球、关于那座暗金宫殿、关于逢魔时王的一切数据流。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懊恼,反而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 “强烈的自我意志,对过往创伤的深刻执念,对力量绝对的控制欲……以及,对‘时间’权能的展现……” 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动,调出更多的推演模型。 “拒绝合作……未必是终点。” “只要存在‘需求’,存在‘目标’……总会有交汇的可能。”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光年,看到了那条被凌飞的复仇之火照亮的道路。 “逢魔时王……我们的‘交流’,或许……才刚刚开始。” 幽暗的书院中,只有大时钟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与死神学者无人知晓的低语。 宇宙的棋盘上,一颗全新的、不受控制的棋子已然落下,而执棋者们,都开始重新计算未来的棋路。 ------------ 第147章 月光下的独白 死神卡尔离去了,如同他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却在这座恢弘而冰冷的暗金大殿中,留下了一抹更加深邃的寂静。 那是一种属于“未知”与“观察”的静谧,远比喧嚣更加令人警惕。 凌飞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天使追如同最精密的机械,毫无迟疑地躬身行礼,眼神依旧空洞,转身迈着标准而僵硬的步伐,消失在大殿侧门的阴影中。 她的一切行动仍被凌飞的意志所支配,是此刻最无需费心的存在。 苏小狸如蒙大赦,轻轻“哦”了一声,拍了拍胸口,小心翼翼地踮着脚尖,溜边快步离开,生怕惊扰了王座上那尊心情似乎不太美妙的魔王,很快也融入了殿外的黑暗。 天使冷没有立刻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注视着高踞于王座之上的凌飞。 刚刚发生的一切,死神卡尔的突然造访,凌飞那番饱含血泪与狂怒的控诉与拒绝,以及最后对卡尔毫不掩饰的杀意都让她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又深了一层,也更加沉重。 她看到他并非仅仅是被仇恨驱动的杀戮机器,在他冰冷的外壳下,是对过往伤痛刻骨铭心的记忆,是对被利用、被背叛的极致厌恶,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对自身意志与力量绝对掌控的追求。 他拒绝卡尔,与其说是拒绝力量或知识的诱惑,不如说是拒绝再次成为任何人手中的棋子或实验品。 这让她在警惕之余,竟也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或者说,是理解了那份孤独与决绝背后的根源。 最终,冷只是深深地看了凌飞一眼,那眼神中有担忧,有告诫,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极其细微的触动。 她没有说什么,转身,洁白的羽翼在幽暗的大殿中划过一道微光,也离开了。 偌大的宫殿,彻底只剩下凌飞一人。 外界的地球已至深夜,清冷的月光勉强透过高耸的、带有奇异几何花纹的窗棂,洒下几缕苍白而朦胧的光束,如同命运的丝线,微弱地切割着殿内浓郁的黑暗。 他没有立刻动用力量去驱散黑暗,也没有点亮任何光源。 他就这样独自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权柄与孤独的王座之上,任由沉沉的夜色如同墨汁般浸染、包裹着这座宏伟的建筑。 他右手手肘支在王座扶手上,手掌抵着侧脸,王座的阴影彻底掩盖了他的面容,只有那双偶尔闪过暗金色微光的眼睛,显示着他并未沉睡,而是在进行着深沉的思考。 逢魔之力,这份源自时空尽头、统御万千骑士的至高伟力,经过连番的战斗、磨砺以及与自身意志的激烈碰撞,如今已如同他延伸出的肢体,基本被掌控、融合。那种初获力量时的滞涩与反噬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臂使指、念动即发的圆融感。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那浩瀚如星海的能量之海,平静时深邃无波,躁动时可席卷诸天。 “这片宇宙……”凌飞心中默念,思维在寂静中无限延伸。 已知宇宙的所谓诸神,天使、恶魔、烈阳、冥河……在他如今的高度俯瞰下去,那些曾经高不可攀、主宰文明兴衰的存在,其力量层级与权能边界,已然清晰可见。 神圣凯莎的全盛时期或许能带来一些麻烦,莫甘娜的诡计多端需要提防,死神卡尔的虚空理论神秘莫测……但,也仅此而已。 逢魔时王的力量本质,是时间与空间的权柄,是统御一切骑士传奇的终极集合。 当这份力量被完全掌控,其上限在何处,连凌飞自己都尚未完全探明。 但他有足够的自信,这片星河之中,能真正阻挡他脚步的,已然寥寥无几。 然而,力量并非目的,只是工具。 他的目标始终明确——复仇,以及在这之后,建立属于自己的、不容置疑的秩序。 但宇宙这片广阔的舞台,牛鬼蛇神实在太多。 饕餮、巨狼不过是先锋,恶魔、天渣在暗中窥伺,死神卡尔这样的学者型对手更加危险难测……他没有兴趣,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像个清道夫一样,将所有这些冒出来碍眼的家伙一一亲手清理干净。 “神圣凯莎……”凌飞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金发女王的身影,威严,强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义”气场。 复活她,固然有天使冷请求的因素,但更重要的,是凌飞自己的算计。 这位诸神之王,天使文明的统帅,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已知宇宙秩序最大的定海神针,也是最大的焦点。 她的复活,必将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吸引全宇宙几乎所有势力的目光——惊讶、警惕、恐惧、谋划……那些原本可能投向地球、投向凌飞本人的窥探与算计,大部分都会被凯莎这道更耀眼、更“正统”的光芒所吸引、所牵制。 让凯莎去头疼那些宇宙纷争,去重整天使军团,去对抗华烨的天渣集团,去与莫甘娜周旋,去应对卡尔虚空的威胁……这无疑能为凌飞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和相对清净的空间,专注于自己的目标。 “虽然我对天使那套‘正义秩序’不感兴趣……”凌飞在心中冷嗤。那种刻板的、有时显得高高在上的道德准则,与他从血与火中领悟的、力量即真理的生存法则格格不入。 “但是……那种东西,有时候,还是很有必要的。” 至少,在维持一个最低限度的、不至于彻底陷入弱肉强食野蛮境地的宇宙环境方面,“正义秩序”像一道脆弱的栅栏,能拦住大部分疯狂的野兽。 凌飞不需要这道栅栏保护自己,但他暂时还需要一个相对“稳定”的背景,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凯莎和她的天使,恰好是维护这道栅栏的最佳人选。 就在他思绪翻涌,规划着未来的棋局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熟悉气息的脚步声,打破了殿堂深处的寂静。 月光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洁白的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拢。 天使冷去而复返,踏着清冷的月华,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王座之下。 她抬起头,仰视着隐没在阴影与月光交界处的凌飞。 此刻的她,卸去了平日里的傲娇与锋利,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复杂。 “你……有什么事吗?”凌飞的声音从王座上传来,经过空旷大殿的回荡,显得有些缥缈,但那份固有的冰冷并未改变。 冷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凌飞耳中: “谢谢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 “谢谢你……复活了凯莎女王。” 这句话她说得十分郑重,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 无论凌飞出于何种目的,凯莎女王的复活,对于天使文明,对于她,对于无数信仰正义秩序的生灵而言,都是黑暗绝望中重新燃起的、最耀眼的希望之火。 然而,王座上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毫不领情的、近乎别扭的冷哼。 “你不要误会了。”凌飞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冷硬。 “我复活凯莎,目的很简单——让她去吸引宇宙里那些苍蝇一样的目光。” 他仿佛在强调,在说服自己:“如今这宇宙,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我没那么多闲工夫,也没那个兴趣,亲手把这些碍眼的家伙一个一个捏死。太麻烦。” 他的话语直白而功利:“凯莎,正好。她是诸神之王,是秩序的象征,也是最大的靶子。她活过来,自然会把大部分麻烦事揽过去,让那些宵小之辈有所顾忌,不敢随意跑到地球来聒噪。” 最后,他总结般地说道,语气里满是对天使理念的不屑,却又矛盾地承认其效用。 “虽然我对天使那套‘正义秩序’不感兴趣……但不得不说,那种东西,有时候,维持一下表面的秩序,还是有点用处的。至少,能让我省点心。”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将所有可能的温情与善意撇得一干二净,将复活凯莎这一举动彻底定性为利己的算计。 看着他这副“死鸭子嘴硬”、明明做了件对天使文明堪称恩同再造的事情,却非要摆出一副“我只是利用你们”的冷漠模样,天使冷原本郑重感激的心情,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冲淡了。 她看着他隐藏在阴影中、却因那番别扭辩解而似乎更显清晰的轮廓,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一丝极淡的笑意,在她向来清冷的面容上漾开,如同月光下悄然绽放的昙花。 “有没有人说过……”冷的语气忽然变得轻柔了一些,带着一丝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调侃”的意味,目光却依旧认真地看着王座的方向, “你这个样子……有点可爱?” 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凌飞似乎没料到冷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抵着脸颊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阴影中,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似乎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搅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或许是不知如何回答,或许是不屑于回答。 冷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她说出那句话后,自己也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但那抹极淡的笑意并未完全散去。 两人就这样,一个高踞王座,隐于暗影;一个立于殿中,沐浴月光。 沉默在弥漫,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紧绷的、充满算计与警惕的寂静,而是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东西。 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恰好形成一道倾斜的光柱,将大殿中央区域照亮,也将王座的一部分和站在下方的天使冷笼罩其中,光与影的界限在他们之间变得模糊。 凌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右手抵着头,仿佛在继续之前的沉思,又仿佛只是在静静地“看”着下方那个被月光勾勒出身形的天使。 天使冷也静静地站着,没有再开口,蓝色的眼眸迎着王座的方向,目光不再锐利,也不再充满复杂的审视,而是变得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温情。 殿堂巍峨,夜色深沉。月光如水,流淌在冰冷的暗金地板和洁白的羽翼上。 他坐在权力的孤峰,她立于感恩的月光下。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沉默在流淌,和月光一样安静,一样清澈。 这一刻,仿佛连时间都放慢了脚步,不忍惊扰这末日废墟之上、魔王宫殿之中,偶然降临的一丝……近乎安宁的静谧。 ------------ 第148章 冰封内心的裂痕 天使冷那带着罕见温柔与认真语调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凌飞那早已冰封的、只剩下复仇与力量回响的心湖中,激起了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涟漪。 “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内心的仇恨。” 冷的声音在空旷而静谧的月光大殿中回响,没有审判,没有说教,只有平静的陈述。 “你杀了刘闯,杀了葛小伦,杀了很多雄兵连的人,杀死了很多曾经欺辱你姐姐和你的人。” 她一样样数来,清晰得如同翻阅案卷,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仿佛不是在列举罪状,只是在确认事实。 “我不知道你的复仇是否完成,我也不知道你未来还要杀多少人。” 她的目光澄澈,坦然地迎向王座阴影中那双可能骤然变得锐利的暗金眼眸。 “可能是一个,两个……也可能是很多。”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冰,轻轻贴在了凌飞燃烧的仇恨之火上,带来一丝异样的清醒感。 凌飞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被触碰到了最敏感、也最不容他人置喙的禁区。 “难道?”他的声音从高处传来,比月光更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寒意和讥诮。 “你想为他们求情?还是要劝阻我……放下仇恨?” 他几乎能预想到接下来的话语,那些陈词滥调,关于宽恕,关于未来,关于大局……这些词汇曾像最恶毒的枷锁,锁住了他为姐姐伸冤的双手,也锁死了他对人性最后的期待。 然而,天使冷却摇了摇头。 月光在她金色的短发上跳跃,映亮了她此刻异常平静而坚定的脸庞。 “我不会劝你去做什么,”她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天使战士特有的那种一旦认定便矢志不渝的执拗。 “我希望你……遵守自己的内心。” 遵守自己的内心? 凌飞微微一怔,这个词,太久太久,没有人与他提起过了。 他的内心?那里早已被仇恨的岩浆灌满,被背叛的寒冰冻结,除了毁灭与复仇的嘶吼,还能剩下什么值得“遵守”的东西? 冷似乎看穿了他刹那的怔忪,她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这一步让她更彻底地沐浴在月光下,也离王座的阴影更近了些。 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那是一种褪去了所有骄傲与锋利,只剩下纯粹守护意愿的柔和。 “我想说的是,”她一字一句,郑重得如同在宣读神圣的盟约,每一个音节都敲打在寂静的殿堂里,也仿佛敲打在凌飞那厚重的心防之上, “我已经成为了你的守护天使。” 这句话,她曾在决定时宣之于口,但此刻再次说出,意义却截然不同。 那不再是一个基于形势或任务的权宜决定,而是注入了她全部意志与情感的郑重宣告。 “自当去包容你的一切。” 包容?一切?包括他那浸满鲜血的双手,包括他偏执疯狂的复仇之路,包括他视众生如草芥的魔王之心? 凌飞感到一股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微弱的悸动。 “我不会去阻止你做些什么,”冷继续说道,她的承诺如同最坚韧的丝线,试图缠绕住那可能滑向彻底虚无深渊的灵魂。 “但是,我只希望你做完这些事之后……” 她顿了顿,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月光与某种更深邃的光芒,那光芒直直望进阴影深处,仿佛要触及凌飞灵魂的最底层。 “……不要让自己感到后悔就行。” 后悔? 凌飞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 后悔是什么?是软弱者的借口,是失败者的哀鸣。 他的路,每一步都由血与火铺就,由极致的痛苦与愤怒浇筑,何来后悔? 他早已斩断了所有退路,也抛弃了所有可能带来“后悔”的柔软情感。 然而,冷的话语并未停止。 她像是在进行一场孤独而虔诚的祷告,将心中最坚定的部分,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 “如今我已经是你的守护天使,自当追随你的脚步。” 追随?一个高傲的天使,追随一个满手血腥、与“正义”背道而驰的魔王? “无论未来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即使你会成为整个宇宙的公敌,”她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的身后。” 宇宙的公敌?凌飞几乎要冷笑出声。 那又如何?他早已不在乎世人的目光,不在乎所谓的正邪评判。 但……有一个人,如此清晰、如此坚定地说出会站在他身后…… “毕竟,天使的誓言已经许下。”冷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蕴含着千钧的重量。 “身为天使,我们自当守护誓言的事业。” 她微微扬起下巴,那是天使与生俱来的骄傲,此刻这份骄傲却与她的誓言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震撼的力量。 “即使未来你会被整个宇宙唾弃,我也会守护在你的身前。” 凌飞的心湖,那被冰冷和仇恨统治的领域,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炽热的烙铁,发出了嗤嗤的、几乎要沸腾的声响。 “即使对面的是曾经天使文明的同僚,”冷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蓝眸中甚至闪过一丝为誓言而战的凛然光芒。 “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为你挡下敌人的攻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终于彻底劈开了凌飞心房最外层那坚硬的冰壳。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抵着脸颊的手缓缓放了下来,阴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动,露出了他下半张脸紧抿的嘴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除了姐姐……除了那个会用温暖笑容包容他一切、用瘦弱肩膀为他撑起一片天空的姐姐……再也没有人,用如此真诚、如此毫无保留的语气,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即使是他曾经视若珍宝、以为可以携手一生的青梅竹马琪琳,也从未有过。 琪琳……她选择了“大局”,选择了“顾全”,选择了站在他那血海深仇的对面。 她的背叛,是压垮他对人性信任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此刻,这个曾经与他刀剑相向、互相戒备、甚至被他视为“监视者”的天使冷,却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用最庄重的誓言,宣告着截然相反的立场——无条件的追随,无保留的守护,甚至不惜与整个已知宇宙、与她曾经的同胞为敌。 他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真诚。那不是谎言,不是算计,而是天使一旦立誓便至死不渝的信念光芒。 这份光芒太过纯粹,太过炽烈,几乎要灼伤他早已习惯黑暗的眼睛。 但…… “信任……” 一个沙哑的、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从凌飞的喉咙深处溢出。 他没有完全抬头,目光垂落在自己的手上,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无数亡魂的冰冷触感。 “受到无数背叛的自己……还能相信别人吗?” 他像是在问冷,更像是在质问自己那颗千疮百孔、包裹在层层坚冰之下的心。 一次次被辜负,一次次被抛弃,一次次被所谓的“大局”牺牲……信任早已成了最奢侈也最危险的毒药。 他将自己封闭起来,用绝对的力量筑起高墙,将一切可能的靠近与情感都隔绝在外,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次受伤,才不会再次体会到那种坠入深渊的绝望。 天使冷的誓言很美,很震撼,但……他敢接吗?他还能承受得起,再一次可能的……失落吗? 月光无声地流淌,将大殿中央照得一片澄明,也将王座附近的阴影衬托得更加浓重。 光与暗的分界线,恰好横亘在两人之间。 天使冷静静地等待着。 她没有催促,没有辩解,只是用那双清澈而坚定的蓝眸,凝视着阴影中那微微颤抖的轮廓。 她知道,对于凌飞这样的人,任何逼迫都是徒劳,甚至会产生反效果。 她所能做的,只是将自己的誓言完整地呈现,然后,等待他自己的抉择。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仿佛被拉长。殿外偶尔传来遥远废墟中风的呜咽,更添几分孤寂。 终于,凌飞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月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照亮了他的面容——年轻,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沧桑,五官线条分明,此刻绷得有些紧。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不再是全然的冰冷与漠然,其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怀疑、挣扎、一丝几乎被仇恨淹没的渴望,还有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的目光,终于与下方天使冷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 但某种东西,似乎在这长久的对视与冰冷的誓言中,悄然改变。 坚固的冰层,并非融化,而是被这炽热而纯粹的誓言之光,凿开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隙。 光,照了进来。 虽然只是极其微弱的一缕。 凌飞重新靠回王座,再次将自己隐入更深的阴影之中,仿佛那片刻的暴露耗尽了力气,又或许是需要黑暗来掩饰内心的波澜。 他没有对冷的誓言做出任何直接的回应。 没有接受,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孤绝与算计不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重量,与一丝同样难以察觉的……松动。 天使冷看着重新被阴影笼罩的王座,唇角那抹极淡的笑意悄然加深了些许。 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 她转过身,洁白的羽翼在月光下舒展,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走到大殿一侧,靠着一根巨大的、雕刻着扭曲时空纹路的暗金廊柱,抱臂而立,目光依旧望着王座的方向,如同一位真正开始履行职责的……守护者。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满殿堂。 他高踞王座,在阴影中与内心的魔鬼和微光搏斗。 她倚柱而立,在月光下以誓言铸就无声的屏障。 长夜未央,黎明尚远。 但在这片由废墟、力量与仇恨构筑的魔王国度里,一缕属于“守护”的星光,已然倔强地亮起,试图照亮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前路。 未来的风暴或许会更加猛烈,宇宙的敌意或许会接踵而至,但至少在此刻,这条孤独的复仇之路上,第一次有了一个明确宣称会并肩同行、乃至挡在前方的身影。 无论凌飞是否承认,是否接受,这道裂隙已然存在,这缕星光已然投入。 冰封的心湖之下,暗流开始以不同的方向涌动。 ------------ 第149章 孤峰之上的身影 天使冷的身影消失在大殿,那抹银白最终融入了殿外无边的黑暗,只留下她的话语,如同淬火的誓言,依旧在空旷寂静的殿堂中幽幽回响,灼烫着每一寸冰冷的空气。 王座之上,阴影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 凌飞静静地坐着,维持着冷离开时的姿态,仿佛一尊亘古未动的神祇雕塑。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早已被投入了巨石的深潭,波澜骤起,暗流汹涌。 许久,他缓缓地,动了。 手指一根根从王座扶手上松开,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滞涩,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他撑着扶手,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脱离王座的依靠,在身后投下更加庞大而孤寂的阴影。 他一步一步,走下那象征至高权柄与孤独的台阶。 靴底与暗金地面碰撞,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寂寞地回荡,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时间的刻度上,丈量着从复仇巅峰走向内心荒原的距离。 终于,他站在了空旷大殿的正中央,站在了那片最清澈、最无所遁形的月光之下。 月光如水,洗去了王座附近的阴影,也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此刻毫无遮掩的脸庞。 年轻,苍白,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凿,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波澜。 天使冷的话,像一把生锈却异常坚韧的钥匙,粗暴地捅进了他早已锈死、焊死的心门锁孔,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试图撬动那扇门后尘封的、连他自己都已遗忘的角落。 “信任……”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汇,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摩擦。 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冰冷而苦涩。 这个世界,还有值得他信任的人吗?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早已用血与火,亲手斩断了这个问题的所有可能性。 记忆的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姐姐温柔含笑的眼睛,最终变成悬在房梁上冰冷的绝望;公家的推诿,超神学院门口“顾全大局”的冰冷呵斥;青梅竹马琪琳转身离去时决绝的背影,那句“不要再胡闹”如同最后的审判;撤离卡车上那些避开的眼神,小白被夺走时众人的沉默与怂恆…… 每一次,他都曾试图去相信——相信律法,相信正义,相信爱情,相信人性最后的温暖。 每一次,换来的都是更深、更痛的背叛与践踏。 他曾经坚信的一切——秩序、公道、情感、羁绊都在现实最残酷的铁蹄下,被碾得粉碎,化为滋养仇恨与绝望的养料。 从姐姐冤死的那一刻起,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整个世界遗弃在了黑暗的孤岛,所有的灯塔都已熄灭,所有的桥梁都已断裂。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举到眼前,让清冷的月光流淌在手掌和指节上。 这双手,看起来与普通人类的手并无太大区别,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双看似普通的手,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葛小伦惊愕凝固的面容,刘闯不甘嘶吼的残响,那些难民指责者颈骨碎裂的触感,饕餮士兵在死亡边缘绝望的挣扎……无数的生命,在这双手的力量下,归于寂灭。 自从在那极致的悲愤中觉醒这份逢魔之力开始,他便知道自己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前方是悬崖,后方是火海,他唯有紧握这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在这条以复仇铺就的荆棘之路上,一路向前,将所有的背叛者、伤害者、漠视者,统统踩在脚下,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如今,他似乎做到了。 雄兵连分崩离析,仇敌授首,地球在他的力量下颤栗,即便是已知宇宙那些高高在上的顶级文明,也不得不对他投来忌惮甚至恐惧的目光。 毫不夸张地说,凭借这操控时空、统御万骑的逢魔之力,他已然屹立于这片星海的顶点,拥有了生杀予夺、重订规则的权能。 他得到了曾经梦寐以求的“力量”,足以碾碎一切不公与仇恨的力量。 可是…… 为什么站在这由力量铸就的孤绝高峰之上,俯瞰着脚下颤抖的众生与星空,内心深处,却没有预料中的畅快与满足,反而泛起一丝更深沉、更空洞的……不如意? 仿佛费尽心力攀上了最高的山巅,却发现四周只有无尽的风雪与虚空,来时路上的血色与怒火成了唯一的风景,而曾经渴望在山顶看到的云海日出、星辰灯火,却从未存在过。 是因为……孤独吗? 凌飞放下双手,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投向了渺远的过去。 曾经,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有相依为命、温暖如春日的姐姐,有青梅竹马、笑语嫣然的琪琳。 即便在姐姐惨死、琪琳背叛,最绝望的废墟求生日子里,也还有小白——那只不会说话、却用全部忠诚温暖他的小狗,用它湿漉漉的鼻子和蓬松的尾巴,为他死寂的世界带来一丝生命的慰藉。 然而如今,这一切都不复存在。 姐姐长眠,琪琳已死,小白化为尘土。 那些曾构成他世界点滴温暖的碎片,早已在仇恨的烈焰与时间的洪流中灰飞烟灭。 只剩下他一个人。 站在由力量、鲜血、孤独浇筑而成的绝顶之巅,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他拥有了一切,却又仿佛失去了一切。 力量可以摧毁一切,扭曲时空,却无法唤回一个温暖的笑容,无法填补内心那片冰冷的空洞。 天使冷…… 这个在地球废墟上意外撞见,起初被他视为监视者、麻烦精,甚至偶尔觉得可以打发无聊旅途的高傲天使,就这样闯入了他的世界。 他原以为,她的跟随不过是基于任务或好奇,与那些曾背叛他的人们并无本质不同,终有一日也会在“大局”或“正义”面前,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日复一日的同行,一次次的危机与杀戮,他冷眼旁观,却从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看到了不解、震惊、凝重、担忧……以及某种越来越清晰的、坚定不移的东西。 那不是监视,不是评判,而是一种……专注的守望。 直到今夜,直到她站在月光下,用最庄重神圣的誓言,宣告那近乎愚蠢的忠诚与守护。 “即使你会成为整个宇宙的公敌,我也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的身后。” “即使对面的是曾经天使文明的同僚,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为你挡下敌人的攻击。” 这些话,像重锤,敲打着他冰封的心房;又像炽焰,灼烧着他早已麻木的神经。 他在其中,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几乎被他遗忘的东西——真情。 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不是道德绑架下的妥协,而是摒弃了所有外在标准与得失计较,仅仅源于个体意志的、纯粹的坚守与奔赴。 这种情感,他只在姐姐凌灵身上感受到过。 无论他多么顽劣,多么失败,姐姐总会用那双温柔而坚定的眼睛看着他,告诉他:“小飞,别怕,姐姐在。” 而琪琳……她给予的,或许是喜欢,是陪伴,但在最后的抉择面前,那情感终究未能超越她所认定的“责任”与“大局”。 凌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其复杂、难以定义的表情。似笑,似嘲,似悲,似惘。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讽刺的笑音,从他喉间溢出,消散在冰凉的月光里。 真是莫大的讽刺。 他,逢魔时王,执掌时空权柄,脚踏万千尸骨,令宇宙震颤的魔王,居然会因为一个天使的几句话,内心坚如磐石的杀意与孤绝,开始产生了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动摇。 那被仇恨和力量浇筑得如同恒星内核般坚固的意志,竟然被一缕看似柔弱的星光,照出了一丝裂隙,透进了一丝令他心悸的、名为“可能”的微风。 他站在大殿中央,沐浴着清冷无情的月华,身影挺拔如孤峰,却又仿佛承载着整个星空的寂寥。暗金色的眼眸中,冰冷与微澜交织,仇恨与惘然并存。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复仇或许仍未终结,宇宙的敌意终将如潮水般涌来。 但在此刻,这座由孤独和力量构筑的内心冰峰之上,一片微不足道的雪花,已然开始悄然融化。 而遥远的殿外廊柱下,天使冷抱臂而立,洁白的羽翼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并未真正离去,只是将空间留给了那个需要独自面对内心风暴的王。 她仰望着星空,蓝眸中映照着璀璨的银河,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暖的弧度。 她知道,有些改变,一旦开始,便如星火燎原,再难阻挡。 长夜漫漫,心湖初漾。 魔王的旅途,或许将从纯粹的毁灭,走向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更加莫测的远方。 ------------ 第150章 晨曦的王座 当第一缕掺着尘霾的灰白光线,穿透厚重云层与宫殿高窗外缭绕的永恒暮色,落在王座之上时,凌飞已然端坐如初。 昨夜那短暂驻足于月光下的身影,那眼中曾一闪而逝的复杂波澜,仿佛只是深潭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转瞬即逝的涟漪,如今水面已复归绝对的平静与幽深。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冰冷而坚硬的线条,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昨夜曾有过的迷茫与微澜已荡然无存,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属于绝对主宰的漠然与沉寂。 王,是不会迷茫的。 至少,不能将迷茫示于人前。 对他而言,道路从来就只有一条,那便是前进。 用力量粉碎一切阻碍,用毁灭埋葬所有不公,直至将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仇敌与背叛,一一送入永恒的虚无。 这是他在废墟中苏醒、手握逢魔之力时便已选定的宿命,也是支撑他走到如今的唯一支柱。 信任? 这个词汇在舌尖滚过,只留下冰冷的铁锈味和一丝极淡的、几乎被理智彻底掐灭的荒谬感。 无尽的背叛早已教会他,将信任交付他人是何等愚蠢而危险的事情。 同族血亲尚可因利益、恐惧或所谓的“大局”而背弃,青梅竹马的爱侣也能在理念冲突前转身离去,那些萍水相逢、来自遥远星海、背负着不同文明与信仰的“异族”,又凭什么值得他付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 天使冷那番在月光下掷地有声的誓言,或许确在其心中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些许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回响。 但那又如何?情感是最不可靠的变量,誓言是风中易散的言语。 时间会磨损一切,利益会扭曲初衷,即便是神圣的誓言,在绝对的现实与更宏大的“使命”面前,又曾有多少能坚守到最后? 他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不是因为胆怯,而是因为,这代价他已承受过一次,而一次,便已足够刻骨铭心,足够让所有柔软的部分彻底死去。 心湖纵有涟漪,也绝不足以撼动魔王以鲜血、孤独和绝对力量浇筑的意志根基。 那涟漪,只会被更深的冰冷与警惕所吞噬、冻结。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脚下这座宏伟、奢华、却又弥漫着永恒孤寂的殿堂。 这座由他心念一动、以逢魔之力凭空塑造的宫殿,每一个细节都穷极想象之奢华,暗金色的主体结构流淌着金属与能量的光泽,巨大的廊柱上铭刻着玄奥的时间符文,穹顶模拟着星河运转,地面光洁如镜,倒映着永恒的暮色天光。 它巍峨、神秘、充满压迫感,是力量最直观的彰显,是魔王不容置疑的权柄象征。 然而,站在这权力的巅峰,俯瞰着这属于自己的“王国”,凌飞心中泛起的,却并非志得意满,而是一种更深的、冰冷的空洞,以及一丝被刻意掩埋的、源自久远过去的刺痛。 这座华丽的宫殿,何尝不是对昔日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幼稚诺言的可悲嘲弄?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那间狭小却永远整洁温馨的出租屋,昏黄的灯光下,姐姐凌灵一边缝补着他淘气刮破的衣裳,一边听着他兴奋地比划着未来的蓝图。 “姐,等我以后赚大钱了,一定要买一栋好大好大的房子!有落地窗,阳光能洒满整个客厅!给你留一个最宽敞、最明亮的房间!你再也不用挤在这么小的屋子里加班了!” 少年稚嫩的声音充满憧憬,眼中是对未来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对姐姐深切的眷恋。 姐姐那时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针线,温柔地笑了,笑容里盛满了疲惫生活也掩不住的欣慰与宠溺,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小飞,姐姐不要大房子,只要你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姐姐就比住什么宫殿都开心。” 那时,他以为“长大”和“赚大钱”是触手可及的未来,以为“大房子”是他能给姐姐的最好的回报。 如今,他拥有了远比“大房子”宏伟千万倍的宫殿,动念之间便可塑造天地,掌控时空。 可是,那个会温柔揉他头发、告诉他平安快乐就好的姐姐,却早已化为一抔黄土,一缕再也不可能回应他的幽魂。 逢魔之力,统御万骑,操控时空,近乎无所不能。 但它终究有其界限,无法真正逆转那已成绝对事实的“过去”,无法突破某些根植于时间法则本身的“悖论点”。 姐姐的死,是他即便登上力量巅峰,也无法更改的永恒遗憾。 这宫殿越是华丽,便越是映衬出那个承诺的空洞与可笑;这力量越是强大,便越是凸显出某些失去的无可挽回。 曾经生活在姐姐羽翼庇护下、以为未来充满无限可能的少年,终究还是在残酷现实的铁砧上,被锻打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孤独、冰冷、心中只剩复仇与力量,坐在由遗憾和诺言废墟堆砌而成的、冰冷王座上的王。 晨曦逐渐明亮了些,将宫殿内奢华的细节映照得更加清晰,也将王座上那道孤影拉得更长。 就在这时,天使冷、天使追、苏小狸三人,如同约定好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入口的阴影处,随后步履平稳地走入殿内,在距离王座阶下一定距离处站定。 天使冷依旧是那副清冷而专注的模样,金色的眼眸抬起,望向王座上的凌飞。 她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那漠然的表情,看到其下或许连主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波动。 她知道昨夜自己的话语必然在对方心中留下了痕迹,但她更清楚,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融化一颗被仇恨与背叛彻底冰封的心,需要难以想象的耐心与时间。 她不急,她已立下誓言,便会用漫长的守护去见证,去等待,无论那未来是更加深沉的黑暗,还是或许可能透出的一丝微光。 她守护的,不仅是这个“王”,或许也是那个被埋葬在仇恨之下的、名为“凌飞”的破碎灵魂可能拥有的未来。 天使追站在冷身侧稍后的位置,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机器人一般站在一旁。 苏小狸则显得有些不安,她本能地畏惧着王座上那尊魔神般的存在,却又因各种缘由不得不留在这里,眼神躲闪,下意识地靠近了两位天使一些。 凌飞的目光扫过阶下三人,在天使冷脸上多停留了几乎无法察觉的一瞬,随即恢复全域的冰冷。 他没有开口,仿佛他们的存在与殿内的装饰并无不同。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即将被永恒凝固的刹那,凌飞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蹙。 并非因为殿内之人,而是他感知到了宫殿外围,那由他心意生成、负责拱卫与驱逐不速之客的“异域者”们,传来了被触动、被攻击的强烈反馈!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陌生而强横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悍然闯入了他的感知领域,粗暴地冲击着宫殿外围由逢魔之力构筑的隐形力场与空间隔断。 “哼。” 一声冰冷的轻哼,从王座之上传来。 凌飞缓缓抬起眼眸,暗金色的瞳孔中掠过一丝讥诮与毫不掩饰的杀意。 “看来,又有不长眼的蝼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变得紧绷的大殿空气中。 “……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凌飞并未立刻动作,只是将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般迅速向外扩张、凝聚,精准地锁定了入侵者所在的方位、数量以及他们能量波动的特质。 闯入者不止一个,而且……似乎并非已知的饕餮、巨狼,亦非恶魔或天使的气息。 有趣。 凌飞嘴角的讥诮弧度扩大了些许。 他正觉得,这重归“平静”的魔王日常,似乎缺少了点能让力量躁动、让血液微沸的调剂。 这不,调剂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缓缓从王座上站起,高大的身影再次脱离那孤寂的宝座。 “待在这里。” 他对阶下的三人,尤其是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天使冷,丢下了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 并非保护,只是不希望这些“所属物”被无关的战斗波及,或者……打扰他“处理垃圾”的兴致。 下一刻,空间在他身前微微扭曲。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炫目效果,仅仅是光影一次轻微的恍惚,王座之上,已空无一人。 唯有那冰冷的余音,仿佛还缠绕在冰冷的廊柱与华美的穹顶之间,预示着宫殿之外,那片被永恒暮色笼罩的荒芜大地上,即将上演的血色篇章。 新的风暴,已然嗅到了魔王的气息,悍然来袭。而孤独的王,也将以他最熟悉的方式——毁灭与碾压,来迎接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宫殿之外,被异域者嘶吼与陌生能量爆炸声打破的寂静中,逢魔时王的身影,如同撕裂暮色的黑色闪电,骤然显现。 ------------ 第151章 不速之客的到来 当凌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宫殿外围那被永恒暮色浸染的荒芜平原上时,眼前的景象与他感知中的并无二致。 数十只形态狰狞、散发着幽暗能量波动的异域者,正如同最忠诚也最疯狂的猎犬,将三个不速之客团团围在中心,发出低沉而充满威胁的嘶吼,能量利爪摩擦着空气,溅起丝丝火星。 它们是被凌飞放出的守卫,对任何未经允许踏入这片领域的存在,都抱持着本能的敌意与毁灭欲。 被包围的三人,此刻显得颇为狼狈。 站在最前方的是烈阳女神蕾娜,她双手紧握着一面由太阳能量凝聚而成的光盾,盾牌表面流转着炽热却略显不稳的光芒,显然在之前的短暂冲突中消耗不小。 她神色警惕,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跃跃欲试的异域者。 站在蕾娜侧后方半步的,是一位身穿华夏军方制服、气质干练清丽的女性——怜风。 杜卡奥殉国后,她临危受命,勉强维系着超神学院与残余抵抗力量的指挥体系。 她此刻脸色凝重,手中并无武器,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最后一人,则是一名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此刻脸上已布满细密汗珠的中年男性官员,他紧紧躲在蕾娜和怜风身后,眼中充满了惊惧。 凌飞的目光漠然地扫过这三人,随即轻轻抬起右手,随意地挥了挥。 如同接收到至高无上的指令,那些前一秒还张牙舞爪、凶相毕露的异域者,瞬间如同被按下暂停键,所有的嘶吼与攻击姿态顷刻收敛。 它们无声地向后退开,如同潮水般褪去,让出了一片空地,但依旧在远处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幽暗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三人,随时可能再次扑上。 蕾娜见状,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手中的光盾化为点点金光消散。她看向凌飞,眼神复杂,欲言又止。 怜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而诚恳:“凌飞先生,请不要误会。我们此次前来,并非怀有敌意,也无意挑战您的权威。” 她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向凌飞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暗金色眼眸:“我们认为,我们之间存在着一些很深的……误解。这些误解或许源于过去一些不恰当的处置方式,以及沟通的缺失。我们希望能有一个机会,坐下来,平心静气地谈一谈,解释清楚。” 凌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角那一抹似有似无的讥诮弧度,始终未曾消失。 他并未穿着逢魔时王的装甲,只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衣物,但那份源于绝对力量的冰冷威压,却比任何华丽的铠甲都更加令人窒息。 “误解?”凌飞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像冰棱相互撞击。 “怜风……杜卡奥意志的继承者,雄兵连如今的掌舵人。”他精准地点出了怜风的身份,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你来找我这个被你们列为头号威胁、手上沾满你们‘超级战士’鲜血的‘敌人’,是想……指教我什么吗?” 他的话语直接而刻薄,毫不掩饰对对方身份和立场的嘲讽。 怜风并未因这嘲讽而动怒,她摇了摇头,语气更加恳切:“不,不是指教。是反思,也是道歉。过去……超神学院在组建和管理雄兵连的过程中,或许过于注重力量的增长与战略价值,而忽视了对个体尊严与正义的维护,忽略了对他们行为应有的约束与引导。对于刘闯曾经犯下的罪行,以及后续处理中对你和你的家人造成的、无法挽回的伤害……我代表超神学院和雄兵连,向你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承认错误也相当直接。 这显然是在来之前,经过了痛苦的内部争论与权衡后做出的决定。 面对凌飞这样根本无法以常理度之、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存在,强硬已经毫无意义,唯有尝试沟通,或许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呵。”凌飞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道歉?反思?约束?” 他微微歪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理论:“怜风,你似乎弄错了一点。”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砸落: “他们当初能欺凌我,不是因为他们缺乏约束,而是因为他们,比我强。” “而后来,他们死在我手里,也不是因为你们所谓的‘正义迟来’,或者我的‘复仇得逞’。” “仅仅是因为我,变得比他们更强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没有释放任何能量,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怜风和蕾娜都感到呼吸一窒,那名官员更是差点瘫软在地。 “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误会,只有强弱。强者制定规则,主宰生死;弱者要么遵守,要么……被淘汰。这个道理,是你们,用我姐姐的死,用我被遗弃在废墟里的绝望,亲手教会我的。” “现在,你跑来跟我谈‘坐下来谈谈’?”凌飞的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他抬起手,指向她们三人来时的方向。 “看在你们至少还懂得些许礼貌的份上,我给你们最后一个忠告——” 他的语气骤然变得无比森寒,暗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风暴在凝聚: “在我心情变差之前,滚。” 最后一个“滚”字,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与浓烈的杀意。 “凌飞!你不要太过分了!”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躲在后面、强忍着恐惧的男性官员,仿佛被“滚”字刺痛了某种可笑的尊严,或者是觉得有蕾娜和怜风在前,自己必须代表“官方”表明态度,竟猛地挺直了腰板(尽管腿还在发抖),色厉内荏地喊道。 “你搞清楚!国家!是这片土地生你养你的地方!之前的事情是有不妥,但上面已经在研究,考虑对你网开一面了!你现在拥有了力量,不思报效国家,抵御外敌,反而在这里滥杀无辜,对抗国家!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和责任感?!我告诉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凌飞的目光,如同两柄淬毒的冰锥,瞬间钉在了他的脸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极致的漠然,以及一丝……仿佛看到什么极其可笑又令人作呕之物的讥诮。 “哈哈哈哈——!” 凌飞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荒原上回荡,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反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悲凉。 “报效国家?责任感?哈哈哈哈!”他笑得几乎弯下腰,仿佛听到了宇宙中最滑稽的笑话,但笑声中那份刺骨的寒意,却让蕾娜和怜风都感到心底发毛。 笑声骤停。 凌飞直起身,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绝对的冰冷。 他盯着那名官员,如同盯着一只在油锅里蹦跶却还不自知的老鼠。 “又是这套冠冕堂皇的屁话。”他的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却比雷霆更令人心悸。 “葛小伦死了,那么多人都死了,你们……到现在还是没学会怎么跟‘王’说话啊。” 话音落落的瞬间,那名官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无边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他。 他想尖叫,想求饶,想躲到蕾娜身后,但一切都太迟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支配他存在本身的力量,骤然降临,将他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死死锁定!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整个人就在蕾娜和怜风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从脚底开始,迅速化为最细微的、闪烁着微光的尘埃,寸寸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一秒钟,原地只剩下一套空荡荡的、笔挺的西装,软塌塌地飘落在地,覆盖在些许灰烬之上。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那些异域者,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翻腾的冰冷怒意与杀机,再次开始躁动起来,发出更加低沉、更加狂暴的嘶吼,幽暗的眼睛死死锁定着剩下的蕾娜和怜风,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她们撕碎。 局势,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怜风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但她死死咬住了嘴唇,没有后退,目光依旧倔强地看向凌飞。 蕾娜则猛地握紧了拳头,太阳能量在她体内奔涌,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敌意的能量波动,都可能成为引爆最后冲突的火星。 凌飞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堆衣物,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掉了一粒碍眼的灰尘。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怜风和蕾娜身上,暗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没有穿装甲的他,此刻却比任何全副武装的魔神,都更加令人恐惧。 王已下达了最后的通牒,也展示了冒犯者的下场。 接下来,是战,是退,选择权似乎交给了对方。 但无论是怜风还是蕾娜都清楚,在这位视规则如无物、以强弱论生死的魔王面前,她们的选择,或许从一开始,就微乎其微。 ------------ 第152章 魔鬼的交易 凌飞那如同万年寒冰的目光,从怜风身上缓缓移开,最终定格在了蕾娜的脸上。 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未散去,反而因为专注而显得更加凝实,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烈阳女神的心头。 “那么……”凌飞的声音打破了死寂,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玩味,如同猫在打量爪下犹豫不决的老鼠。 “不知我们尊贵的烈阳女神蕾娜,对刚才这场‘误会’的澄清,又有什么高见?” 蕾娜浑身一僵,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她确实有话想说,有愤怒,有不甘,有对那位官员惨死的不忍,更有对凌飞这种视生命如草芥态度的深深忌惮。 但话到嘴边,却又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和理智强行压下。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烈阳星的主神,此刻站在地球的土地上,严格来说自己不是地球人。 地球内部(尤其是凌飞与超神学院之间)这摊深不见底、血腥味刺鼻的浑水,她若强行掺和进去,不仅可能引火烧身,更可能给本就处境微妙的烈阳文明带来难以预料的麻烦。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抿紧了唇,倔强地与凌飞对视,却没有发出声音。 这份沉默,本身已是一种回答。 凌飞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嘴角那抹讥诮的弧度更深了些。 他忽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却石破天惊的问题。 “相信烈阳女神……也应该知道,神圣凯莎,死而复生了吧?” 蕾娜的瞳孔骤然收缩,凯莎女王复活的消息,在已知宇宙的高层中已非绝密,但知晓者依旧寥寥。 她也是不久之前,才通过紧急联络从远在烈阳星的潘震将军那里得知这一震撼宇宙的巨变。 当时她内心的震惊无以复加,那位被超新星彻底粉碎、神圣原子散落宇宙各处的诸神之王,竟然真的归来了! 她死死盯着凌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难道…… 一个近乎荒诞却又令人战栗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与试探:“你……你问这个做什么?难道那件事……和你有关?” 凌飞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暗金色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仿佛在欣赏她脸上变幻的神色。 半晌,他才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除了我以外,你觉得……还有谁能办到这种事情?” “不可能!”蕾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烈阳女神固有的骄傲与对“常识”的捍卫。 “神圣凯莎是被超新星彻底摧毁!她的神圣原子散布在整个宇宙!就算是用已知宇宙最强大的天体计算机大时钟,想要重新定位、牵引、汇聚所有原子,也需要难以计数的能量和上亿年的时间!你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到?!” 一旁的怜风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凌飞。 作为超神学院的资深技术官,她比蕾娜更清楚“神圣原子分散”意味着什么,那几乎是已知宇宙理论上的“终极死亡”。 复活凯莎?这已经超越了技术的范畴,近乎神迹! 面对蕾娜的激烈反驳和怜风的震惊,凌飞只是轻轻歪了歪头,仿佛对方提出了一个幼稚到可笑的问题。 “这……很困难吗?”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抓狂的轻描淡写。 “我不过是在凯莎陨落之地,稍微发动了一下‘时间权能’,让那片区域的时间倒流了一点点而已。”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这花不了多少时间。” 时间倒流。 四个字,如同四道无声的惊雷,狠狠劈在蕾娜和怜风的灵魂深处! 她们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与颠覆认知的震撼! 时间!那是连神圣凯莎、死神卡尔这等主神都未曾真正触及的绝对领域!是宇宙运行最底层的法则之一! 逆转时间?让超新星爆炸的过程倒转,让分散的神圣原子重聚? 这根本不是“困难”与否的问题,这根本是……亵渎法则!是只在最荒诞的科幻理论中存在的概念!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么,被他杀死的葛小伦、刘闯,甚至更多人……是不是也…… 怜风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一个疯狂而渺茫的希望在她心中燃起,尽管她知道这希望何其虚幻。 蕾娜的震惊则更为复杂。 时间倒流……如果他真的拥有这种力量,那他之前所说的“强弱即规则”,恐怕并非虚言,而是他真正践行并凌驾其上的现实。 就在两人心神巨震,几乎无法思考之际,凌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一种诱人堕落的平静: “烈阳女神,不如……我们之间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蕾娜从震撼中勉强抽回一丝神智,警惕地看向他。 “什么交易?” 凌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蕾娜,看向了遥远星空中那颗残缺的星球。 “我知道烈阳星的状况。”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蕾娜最敏感的神经上。 “被第一代诺星战神,一斧……劈成了两半。” 蕾娜的身体猛地一颤,这是烈阳星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痛与耻辱。 “导致现在,烈阳星只剩下一半的星球,依靠巨大的能源勉强维持着另一半的‘存在’,苟延残喘。”凌飞继续说着,语气平淡。 蕾娜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被触及旧伤的痛苦。 “如果……”凌飞微微前倾身体,暗金色的眼眸锁定了蕾娜的双眼,抛出了那个足以让任何烈阳子民灵魂战栗的提议: “我可以帮你,重新修复那颗被劈碎的烈阳星。让完整的烈阳,重现星空。” “而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渣与血腥: “只需要……杀光地球上所有的人类。” “如何?” 怜风如遭雷击,浑身冰冷,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飞,又看向瞬间僵硬的蕾娜。 这个交易……这个交易是魔鬼的玩笑,是彻头彻尾的疯狂! 蕾娜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这石破天惊的提议彻底击穿了思考能力。 修复烈阳星……那是历代烈阳主神、是所有烈阳子民梦寐以求却遥不可及的终极梦想,是能让她彻底洗刷烈阳耻辱、重振文明辉煌的不世功业! 但是……代价是……屠戮一整颗星球,数十亿的无辜生灵?用地球的尸山血海,浇筑烈阳的新生? “你……你……”蕾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挣扎,以及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你什么意思?!你让我……让我为了烈阳星,去杀……” “字面意思。”凌飞打断了她,语气依旧平静得可怕。 “如何?你这位以‘守护国泰民安’为信念的烈阳女神……是否会为了你们星球的完整与未来,将地球上这些生命,全部清理干净?” 他仿佛在提出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兴致。 “我们……”蕾娜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理智与情感在疯狂撕扯。 “我们烈阳……不会做出这种……” “哈哈哈哈——!” 凌飞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打断了蕾娜语无伦次的话语,那笑声中充满了洞察一切的嘲讽与悲凉。 “看来,我们是一类人啊,蕾娜。”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锐利如刀。 “早已将生我们、养我们的‘星球’……给抛弃了。” 他刻意在“星球”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嘴上说着守护,心里计算着得失,当真正的‘代价’摆在面前时,所谓的信念,不过是一层可笑的遮羞布。”他缓步走近,无形的压力让蕾娜几乎窒息。 “如果是你的那位以烈阳利益为绝对优先的潘震将军在这里……他应该会非常乐意接受我的提议,甚至还会帮我完善细节,对吗?” 蕾娜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浑身冰冷。 潘震将军会如何选择?她不敢深想,那个答案让她感到恐惧。 凌飞看着蕾娜眼中剧烈的挣扎、痛苦,以及那份尚未完全熄灭的、属于“蕾娜”而非纯粹“烈阳主神”的良知与底线,似乎感到了一丝无趣。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敛去,重新恢复了那副万古冰封般的漠然。 “看来,我们之间……”他转身,背对着陷入巨大精神冲击的蕾娜和面色灰败的怜风,声音随风飘来,冰冷而决绝, “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黑色的身影,向着宫殿深处走去,逐渐融入那永恒的暮色之中,只留下两个被魔鬼的交易与残酷现实冲击得心神俱颤的女人,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远处,异域者们的嘶吼声再次低沉地响起,带着催促与警告,提醒着她们,这里,是王的领域。 而王给出的选择题,或许没有答案,或许……每一个答案,都通往地狱。 ------------ 第153章 归途的阴影与裂痕 离开那座矗立于破碎大地之上、被异域者环绕的宫殿,仿佛挣脱了一层粘稠而冰冷的无形泥沼。 怜风和蕾娜一言不发地登上飞行器,设定好返回北之星的航向,舱内便陷入了长久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 引擎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却更衬得这份沉默沉重如铅。 怜风靠坐在座椅上,双眼紧闭,但紧蹙的眉心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远非平静。 凌飞最后的话语,尤其是关于“复活凯莎”和“时间倒流”的部分,如同投入她思维深潭的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惊涛骇浪,更是一种颠覆性的、混合着恐惧与……微弱希望的战栗。 “操控时间……复活……”她心中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感觉自己的科学认知体系正在被强行撕裂、重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凌飞所掌握的力量层级,已经完全超越了已知宇宙的科技树,触及了法则的领域。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能轻易抹杀葛小伦、刘闯乃至孙悟空,为什么他能做到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最初的震撼与恐惧过后,一种属于研究者和战略家的本能开始重新占据上风。 怜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进行理性分析。 “他对地球,或者说对超神学院、雄兵连,抱有极深的、源于过去的仇恨,这仇恨几乎不可化解,至少通过常规的谈判或妥协无法解决。”怜风暗自思忖。 “但他并非纯粹的毁灭者。他愿意出手复活神圣凯莎,哪怕动机不明,这证明他并非全然不可沟通,也并非对一切‘交易’都无动于衷。” 一个大胆,甚至可以说是渺茫的希望火苗,在她心中悄然燃起。 “如果……如果能找到足够有分量的‘筹码’,足够打动他的‘利益’……或许,我们之间还存在另一种可能性?不是对抗,也不是屈服,而是某种……基于交换的、脆弱的平衡?甚至……” 她的思绪飘向了那些逝去的面孔——葛小伦、刘闯、孙悟空、琪琳……还有更多牺牲在对抗外星入侵中的战士。 如果他们……如果他们也能像凯莎一样…… 这个念头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她知道这希望多么渺茫,近乎奢望。 凌飞的“交易”条件何等残酷?修复烈阳星的条件是屠杀地球全人类! 那么,复活雄兵连战士,他又会开出怎样无法承受的价码? 但……有希望,总比彻底绝望好。 哪怕这希望是魔鬼给予的,是悬挂在深渊之上的蛛丝。 “必须重新评估凌飞的一切。”怜风下定决心。 “他的力量本质、行为模式、潜在的欲望或弱点……我们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分析。他提到了‘时间权能’,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还有他对烈阳星状况的了解……他的情报来源和目的……” 怜风的思维高速运转起来,开始构思一份绝密的的分析报告纲要。 她意识到,对抗或许已非上策,如何与这尊行走的、不可控的“神”共存,甚至尝试有限度地“利用”,将是地球幸存者未来必须面对的、最严峻的课题之一。 相比于怜风逐渐转向理性分析与战略谋划的复杂心态,蕾娜的状态则更为混乱和痛苦。 她蜷缩在座椅角落,双臂环抱着自己,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部分脸庞,但那双原本充满活力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地望向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满目疮痍的大地。 凌飞最后的话语,尤其是那个魔鬼般的交易提议,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修复烈阳星……屠杀所有人类……” “我们是一类人……早已将生我们、养我们的‘星球’……给抛弃了。” “如果是潘震将军……他应该会非常、非常乐意接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 身为烈阳女神,守护烈阳星,让其重现完整与辉煌,是她与生俱来的责任,是铭刻在基因中的最高使命。 当听到“修复烈阳星”这个可能性时,那一瞬间,她确实感到了心脏近乎停跳的悸动,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渴望与呼唤。 然而,紧随其后的代价,却让她如坠冰窟。 屠杀数十亿无辜的生命?用另一个文明的彻底灭绝,来换取烈阳的新生? 这真的是“守护”吗?这和她所痛恨的、导致德诺星系毁灭的战争,又有何本质区别? 更让她感到恐惧和迷茫的是凌飞那句“我们是一类人”。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想大声说“不!我和你不一样!”,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却在质问:真的不一样吗? 自己身为烈阳主神,却长期滞留地球,与雄兵连并肩作战。 固然有被利用后留下的愧疚,有对地球战友的感情,但更深层的是否也有对烈阳星那沉重责任、对潘震严格管束的某种……逃避? 当烈阳的利益与地球的存亡在某些时刻可能产生冲突时,自己真的能毫不犹豫、毫无挣扎地选择烈阳吗? 就像刚才,当那个足以改变烈阳命运的交易摆在面前时,自己竟然犹豫了,退缩了,甚至感到了愤怒和排斥。 这……这是一个合格的、以文明存续为最高准则的主神应有的反应吗? “我……我真的已经背离了自己的星球吗?”蕾娜在心中痛苦地自问,却找不到答案。 潘震将军那严肃而充满期待的脸庞仿佛出现在眼前,让她感到一阵刺痛的心虚和愧疚。 飞行器缓缓降落在北之星那戒备森严的基地入口,舱门打开,外界略带凉意的空气涌入,却未能吹散两人心头的阴霾。 前来迎接的人员看到只有怜风和蕾娜两人返回,而随行的那位官员不见踪影时,脸上都露出了了然和沉重的表情,但没有人多问一句。 或许,更高层早已对此次“谈判”的结果有了最坏的预期,那位官员的“失踪”,本身已是答案的一部分。 原本还残存的一丝幻想,幻想能够通过沟通缓和与那个恐怖存在的关系,哪怕只是争取到暂时的和平或互不侵犯。 此刻看来,是何等天真。 那个名为凌飞的存在,他的意志如同钢铁,他的仇恨如同寒冰,他的力量深不可测,他的思维逻辑迥异于常人。常规的外交和政治手段,在他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基地内部的气氛,比她们离开时更加压抑。 雄兵连残存的战士们——赵信、何蔚蓝等人,正在天使炙心的指导下进行着训练,但每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多少生气,挥动武器的动作也显得有些机械和无力。 接连失去葛小伦、刘闯、孙悟空、琪琳等核心战友,尤其是以一种近乎碾压和羞辱的方式被同一人所杀,这对这支年轻队伍的士气打击是毁灭性的。 信仰崩塌,目标模糊,未来晦暗,尽管天使炙心带来了更先进的训练方法和部分技术支持,但精神上的创伤,并非技术可以弥补。 他们看到了返回的蕾娜和怜风,目光只是短暂地接触了一下,便迅速移开,没有人上前询问谈判的细节或结果。 那沉默的回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深知结果必然糟糕、不愿再触及伤口的麻木,以及一种对“谈判”行为本身可能隐含的某种“软弱”或“妥协”意味的复杂情绪。 在他们简单的认知里,与那个杀了他们这么多兄弟的仇敌谈判,本身或许就是一种……背叛? 至少,是难以理解和接受的。 蕾娜看着这些曾经并肩作战、充满热血和希望的战友,如今却变得如此消沉、疏离,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她又想起了凌飞的话,想起了那个可怕的选择题。 如果有一天,烈阳的利益真的要求她站在这些人的对立面,甚至……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 她只是默默地走过训练场,走向自己的临时休息室,背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和迷茫。 怜风则径直走向指挥中心,她需要立刻将今天获得的信息整理上报,并启动她脑海中那个关于研究与接触凌飞的绝密计划。 前路依然黑暗,危机四伏,但作为一名军人,一名科学家,她必须找到那条或许存在于悬崖边缘的、微弱的生路。 北之星依旧在末日的阴影下继续运转着,维持着脆弱的秩序,孕育着不同的心思与抉择。 ------------ 第154章 残垣断壁上的信念 北之星地下基地的训练场内,回荡着能量武器低沉的嗡鸣和肉体撞击沙袋的闷响,但这些声音空洞而缺乏生气,仿佛只是某种维持存在的机械仪式,而非充满热血与斗志的训练。 雄兵连,这个名字曾经代表着地球抵抗外星入侵的希望之光,代表着第一批超级战士的荣耀与责任。 如今,光环早已褪尽,只剩下满目疮痍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人员名单上,一个个曾经鲜活的名字被冰冷地划去,留下触目惊心的空白: 葛小伦——银河之力,被当众抹杀,存在彻底消失。 刘闯——诺星战神,在战友眼前被无情碾碎。 孙悟空——斗战胜佛,连同不败传说一起陨落。 琪琳——神河狙击手,尸骨无存。 这还只是直接死在那个男人手中的核心成员。 在之前与饕餮、恶魔的惨烈战斗中,还有更多熟悉的面孔永远留在了废墟之下。 曾经熙熙攘攘、充满活力的队伍,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如同狂风暴雨后残存的几株枯草,在阴暗的地下基地里瑟瑟发抖。 士气?那早已是奢侈品。 弥漫在空气中的,是压抑的沉默、麻木的绝望,以及……无处宣泄的、几乎要将人逼疯的愤怒。 “砰!砰!砰!” 训练场角落,赵信赤着上身,疯狂地击打着特制的合金桩。 他的速度依然快得留下残影,但每一拳都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暴戾,指关节早已皮开肉绽,鲜血混着汗水溅在冰冷的金属上,他却恍若未觉。 那双曾经闪烁着不羁和乐观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只剩下熊熊燃烧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怒火。 刘闯……他亲眼看着那个糙汉子,那个总把“兄弟”、“义气”挂在嘴边,实则比谁都重情义的闯子,在那个黑金色的怪物面前,像脆弱的陶罐一样被轻易捏碎。 他冲上去了,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可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摔得骨头欲裂,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 然后,是葛小伦……那个曾经有些怂、有些二,却总在关键时刻挺身的哥们。 赵信虽然嘴上常调侃他,心里却早把他当成了真正的兄弟。 可他连小伦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只等来了一纸冰冷的“存在抹除”通知。 连尸体都没有,连复活的机会都渺茫……就这么,没了。 无力感,如同最毒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恨!恨那个叫凌飞的恶魔!恨外星入侵者!更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所谓的“德星之枪”,在真正的恐怖面前,不过是个可笑的笑话。 不远处,程耀文沉默地操控着地面的碎石,让它们如臂使指般升起、落下、组成简单的防御工事,又瞬间瓦解。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但那张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悲怆。 作为德诺星系的遗民,他经历了文明的毁灭,本以为在地球找到了新的归属和战友,可转眼间,新的“毁灭”以更直接、更残酷的方式降临。 他比赵信更能理解力量的差距和现实的残酷,但正因如此,那份失去战友的痛苦和对未来的迷茫才更加深沉。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更加沉默,将所有的情绪压抑在心底,转化为日复一日、近乎机械的训练。 其他幸存的队员,如何蔚蓝、李菲菲等人,状态也大同小异。 训练依旧进行,因为不训练,他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攻击缺乏灵魂,配合漏洞百出。 曾经的团队默契和战友情谊,似乎也随着核心成员的逝去而裂开了难以弥合的缝隙。 指导他们训练的,是天使炙心。 这位年轻却博学的右翼护卫,秉承着凯莎女王和彦女王的嘱托,留在地球协助雄兵连。 她带来了更先进的能量运用技巧、更高效的战阵配合理论,甚至尝试利用天刃系列的部分知识,帮助怜风逆向研究德诺的超级基因,以期能让残存的雄兵连战士变得更强。 然而,技术的灌输容易,精神的治愈却难如登天。 炙心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地球战士心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绝望和仇恨。 她知道症结所在——那个名为凌飞的存在,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冰山,不仅撞碎了他们的力量,更碾碎了他们的信仰和希望。 失去了葛小伦和刘闯这两大造神工程的基石,雄兵连的“神性”与未来潜力已然崩塌大半,如今的存在,更像是一种象征性的、带着悲壮色彩的残存抵抗力量。 看着赵信那近乎自虐般的训练,炙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已成为赵信的守护天使,这份源自凯莎知识宝库配对的羁绊,让她对赵信有着特殊的责任和关切。 她能感受到他心中翻腾的痛苦与愤怒,那炽烈的情感甚至能灼伤她作为数据化天使的感知。 她曾想安抚,想引导,但任何关于“冷静”、“从长计议”的言语,在赵信那血红的眼睛注视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仇恨的火焰已经点燃,不是几句道理就能熄灭的。 更让炙心内心陷入巨大矛盾和挣扎的,是她不久前在天使通讯网络中捕捉到的那道……熟悉而至高无上的神圣信号。 神圣凯莎,诸神之王,天使信仰的源头,正义秩序的缔造者——重新上线了。 最初接收到这个信号时,炙心几乎以为自己的暗位面系统出现了致命错误,或者遭到了难以想象的虚空入侵。 凯莎女王被翡翠星超新星轰炸,神圣原子分散于宇宙各个角落,这是所有高阶天使共同确认的事实。 在已知宇宙的认知中,这等同于永恒的陨落,连死神卡尔的虚空技术都无法实现这种程度的“复活”。 然而,信号源真实不虚,那纯粹而浩瀚的神圣气息独一无二。 紧接着,来自冷姐通过特殊加密渠道传回的简讯,证实了这不可思议的事实——是凌飞,动用了他那匪夷所思的“时间权能”,逆转了凯莎女王的陨落过程,将女王从死亡的彼岸带了回来。 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 随之而来的,是潮水般涌起的、最纯粹的感激与敬仰。 无论凌飞出于何种目的,他复活了凯莎女王,这对于天使文明而言,是天大的恩情,是比拯救一个星云更加伟大的功绩。 所有天使,包括炙心,其存在的根本意义都与凯莎女王紧密相连。 女王的回归,意味着天使文明重新拥有了主心骨,拥有了对抗华烨天渣集团、应对宇宙乱局的最高旗帜。 这份感激,与她作为赵信守护天使的身份,与她协助雄兵连的职责,产生了尖锐的、令人痛苦的冲突。 凌飞,是雄兵连不共戴天的死敌,是屠戮了他们众多战友的刽子手。 赵信、程耀文,以及所有幸存者,每分每秒都活在复仇的渴望与无力的煎熬中。 而她,天使炙心,却在心底对这位“刽子手”充满了感激。 甚至,基于冷酷的现实考量,她认为必须维护与凌飞之间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关系。 “是冷姐……一定是冷姐说服了他。”炙心想。 冷姐长期跟随在凌飞身边,深知其恐怖,也最有机会进行沟通。 能让凌飞做出复活凯莎女王这样的举动,冷姐一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或许承受了巨大的风险。 这证明了与凌飞沟通的可能性,也证明了其并非全然不可理喻的毁灭机器。 如今,天使文明正值多事之秋。 凯莎女王虽已回归,但天宫王华烨在死神卡尔的暗中支持下已然复出,实力今非昔比。 与天渣的战争不可避免,必将有天使姐妹为了正义信念而牺牲。 如果……如果能维持与凌飞的联系,那么在未来,那些英勇战死的姐妹,是否也存在一丝被“复活”的渺茫希望? 这个想法让炙心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她知道这想法对雄兵连,尤其是对赵信而言,是何等残酷和“背叛”。 但这确实是一个冰冷而现实的考量,是为了整个天使文明的延续和未来。 因此,当赵信偶尔在极度的愤怒中,嘶吼着“总有一天要杀了那个恶魔”,或者用通红的眼睛望向她,似乎期盼着身为“守护天使”的她能提供助力或至少是同仇敌忾时,炙心只能沉默地移开目光,或用最冷静、最官方的语气陈述当前训练的重点,避而不谈。 她不能对凌飞动手,甚至连表现出明显的敌意都不能。 这不仅出于对复活凯莎的感激,更出于对天使文明整体利益的考量。 她必须守住冷姐艰难建立起来的这条若有若无的“联系”,即使这意味着要在自己守护的人那痛苦的怒火中保持沉默,即使这让她内心备受煎熬。 这份沉默和回避,赵信并非没有察觉。 起初是困惑,随后是隐隐的失望,最终化为了更深沉的愤怒和一丝被“背叛”的冰凉。 他觉得炙心变了,或许天使从来都是这样,高高在上,只关心她们自己的“正义”和“文明”,地球人的血债,在她们眼中或许根本无足轻重。 这种隔阂,像一根细微却坚韧的刺,扎在他和炙心之间,也让本就脆弱的雄兵连残部与天使的协作,蒙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阴影。 训练场上的能量嗡鸣依旧,肉体撞击声依旧,但人心,早已散落一地,难以收拾。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仇恨在沉默中发酵,而远在星海彼岸的天使与魔王之间那微妙的纽带,则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不知何时会引发新一轮风暴的未知变量。 未来的道路,在绝望与功利的计算中,愈发显得崎岖而黑暗。 ------------ 第155章 烈阳的权衡 烈阳星,与地球的满目疮痍、战火纷飞截然不同,这里依旧维持着一种古老而庄严的秩序感。 巍峨的宫殿群错落有致,琉璃瓦在永恒的太阳光芒下流淌着金色的光泽,祥云缭绕,仙鹤翩跹。 一切都遵循着某种恒定的韵律,仿佛时间在这里流淌得格外缓慢而沉重。 然而,这份表面的祥和下,却潜藏着持续了万年的、关乎文明存续的巨大隐忧——那颗被第一代诺星战神一斧劈裂、只剩下半边的残破主星,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悬挂在烈阳星人头顶,时刻提醒着他们曾经的惨败与如今岌岌可危的现状。 庞大而精密的天道塔,如同一位鞠躬尽瘁的古老守护者,日夜不停地运转着,以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勉强维持着这剩下半个星球的引力平衡、大气循环与生态稳定,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绝非长久之策。 天宫深处,宏伟而空旷的主殿内,潘震身披厚重的玄黑与暗金相间的将军铠甲,独自屹立在描绘着浩瀚星图的穹顶之下。 他面容威严刚毅,蓄着整齐的短须,眼神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烈阳星万年的沧桑与重量。 作为烈阳星的守护者、摄政王,帝蕾娜成年之前的实际统治者,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关乎着烈阳文明的生死存亡。 此刻,他刚刚接收并反复核验了来自地球的、由虎煞天护渊离紧急传回的绝密信息。 即便是以潘震历经万年风雨、早已锤炼得如同恒星内核般稳固的心志,也不由得掀起了滔天巨浪。 信息分为两部分,每一部分都足以颠覆已知宇宙的某些认知。 第一部分,是关于神圣凯莎的复活。 凯莎女王于翡翠星陨落,神圣原子散逸宇宙,这本是经过多方确认、几乎成为定论的事实。 她的死,直接导致了天使文明的权力真空、正义秩序的动摇,以及已知宇宙势力格局的彻底洗牌。 烈阳星虽未直接参与其中,但也时刻关注着这场巨变带来的深远影响。 然而,就在不久前,一道纯粹、浩瀚、独一无二的神圣气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的巨石,再次激荡在宇宙的暗信息层面——神圣凯莎,重新上线了。 这一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它如同光速传播的瘟疫,在各大神级文明、造神势力之间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猜测。 复活?在超新星级别的彻底毁灭下复活?这完全违背了已知宇宙的生命与物质规律! 即便是死神卡尔那令人忌惮的虚空技术,也绝无可能在神圣原子分散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 天使文明对此保持了惊人的沉默,并未对外详细解释,但这更增添了事件的诡秘色彩。 各大文明都在疯狂猜测,是天使隐藏了某种终极的禁忌技术?还是与死神卡尔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 现在,渊离的情报给出了确切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答案。 是凌飞。 那个在地球上掀起腥风血雨、被雄兵连视为死敌、来历神秘莫测的青年。 是他,动用了一种被称为“时间权能”的、完全未知的力量,逆转了时间的流向,将神圣凯莎从既定的“死亡”事实中,硬生生拉扯了回来! “时间……权能……”潘震低声重复着这个词语,每一个音节都仿佛重若千钧。 身为烈阳星的最高守护者,他接触过神河文明,了解暗能量、恒星驱动、空间虫洞乃至初步的虚空概念,但“时间”,一直是所有已知文明理论中那片可望而不可即的禁区,是连神河文明鼎盛时期都未曾真正涉足和理解的终极奥秘。 掌控时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回溯过去,窥探真相;意味着可以预知未来,规避风险;更意味着……可以篡改既定的事实,让“死亡”不再是终点! 这已经超越了力量的范畴,近乎于……造物主般的权柄! 而凌飞,显然已经掌握了这种权柄,并且用它复活了神圣凯莎。 这不仅仅是一个惊人的事实,更是一个清晰的信号:这个名为凌飞的存在,其力量层级和潜在威胁,需要被重新评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需要警惕的个体,而是一个可能动摇宇宙基础规则的……变数。 震惊之余,潘震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如果……如果这种力量能够被引导,被用于修复烈阳星这持续了万年的创伤…… 这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便被更深的思虑压下。 目前看来,凌飞与烈阳并无交集,其行为模式也难以预测。 紧接着,是渊离情报的第二部分,也是让潘震心神更为震动的部分——凌飞向蕾娜提出的“交易”。 修复烈阳星破损的一半星球,作为代价,蕾娜需要……消灭地球上所有的人类。 潘震沉默了许久,那双仿佛能洞穿星辰的眼眸中,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 修复烈阳星! 这是烈阳文明梦寐以求了的终极目标,是无数代烈阳科学家、工程师、守护者耗尽心血、甚至付出生命也未能实现的夙愿!是悬在整个烈阳文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这颗星球一日不全,烈阳就一日不得真正的安宁与发展,永远需要依赖天道塔的维系,永远背负着文明可能因意外而骤然崩解的沉重压力。 这个诱惑,对于将烈阳利益置于至高无上的潘震而言,几乎是无法抗拒的。 然而,代价是……灭绝地球人类。 潘震的眉头深深皱起,他并非嗜杀之人,作为古老的文明守护者,他深知生命的重量,也理解宇宙的多样性。 但另一方面,他更清楚文明存续的残酷法则。 在漫长的岁月中,他见证过太多文明的兴衰,为了烈阳的延续,他早已将个人的道德感与所谓的“宇宙公义”置于次要位置。 “天道”计划,便是这一理念的体现。 夺取地球,将其改造为适合烈阳文明生存的新家园,为此甚至不惜在一定程度上与冥河星系的饕餮、乃至背后的死神卡尔进行有限的合作或默许。 在潘震看来,这是为了烈阳文明整体生存而不得不做的、冷酷但必要的选择。 地球人类的存亡,在烈阳文明的生存面前,是可以被权衡、甚至可以牺牲的筹码。 而现在,凌飞提出的交易,以一种更直接、更残酷,但也可能更“高效”的方式,摆在了面前。 不需要漫长的改造与迁移,直接修复故土,这无疑比夺取地球更加理想。 但让他感到失望甚至有些痛心的是,蕾娜在听到这个交易时的反应——犹豫,沉默,没有立刻接受,也没有断然拒绝。 “蕾娜……我神蕾娜……”潘震心中暗叹,威严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将蕾娜送往地球超神学院,本意是希望她在相对和平(最初时)又充满挑战的环境中快速成长,见识宇宙的多样性与文明的冲突,磨砺心性,最终能够真正肩负起烈阳主神的重任,成为一个以烈阳利益为绝对核心的合格统治者。 成长确实发生了,甚至超出了预期。 蕾娜经历了操控、成为毁灭武器的痛苦,心智在磨难中变得成熟。 但也正是这段经历,让她与地球、与雄兵连的那些“凡人”产生了过于深厚的感情羁绊。 这份“多余”的感情,如今成了她做出符合烈阳最高利益决策的阻碍。 在潘震看来,一位合格的烈阳主神,在面临“修复故土”与“保全他族”的选择时,根本不应有丝毫犹豫。 文明的生存与延续高于一切,个体的情感与道德必须服从于文明的整体意志。 蕾娜的沉默,说明她还没有完全斩断与地球的“凡情”,还没有真正将烈阳的存续置于无可辩驳的至高位置。 “优柔寡断,在地球的经历,终究还是留下了不该有的感情。”潘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理解蕾娜的挣扎,那或许证明了她内心的善良,但作为烈阳的摄政王,他不能允许这种“善良”凌驾于文明利益之上。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渊离报告中关于凌飞的详细描述,尤其是其过往经历——姐姐冤死无人伸张,被所谓“大局”抛弃,对超神学院、雄兵连乃至地球人怀有刻骨仇恨…… “仇恨……清晰的动机,强大的力量,以及对地球人类并无好感……”潘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铠甲。 “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凌飞的存在,无疑是他原本“天道”计划中最大的变数和不确定因素,其展现出的力量足以轻易摧毁任何夺取地球的军事行动。 但反过来想,如果能够与这位掌控时间的王建立联系,甚至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或“交易”,那么变数也可能转化为机遇。 尤其是,对方已经展现出了“交易”的意愿,并且开出了对烈阳而言极具诱惑力的价码。 潘震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坚定,他不能将烈阳的未来,寄托在蕾娜尚未成熟的决断上。 作为守护者,他必须主动出击,为烈阳争取最大的利益,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 “看来,有必要和这位……‘逢魔时王’,进行一番深入的交流了。”潘震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为了烈阳的存续,为了修复故土的希望……些许骂名,又算得了什么?” 他缓缓转身,是时候制定一个新的计划了,一个绕开蕾娜的犹豫,直接与凌飞接触,探讨那惊天交易可能性的计划。 无论成败,他都必须为烈阳,争取这一线亘古未有的生机。 至于地球人类的命运……在烈阳星修复的宏伟蓝图面前,在已知宇宙力量格局因时间权能出现而可能重塑的背景下,它不过是棋盘上一片需要被重新估价的区域罢了。 潘震的目光越过天宫的窗棂,仿佛穿透了无尽星空,落在了那颗蔚蓝而纷乱的星球上,眼中再无丝毫波澜,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与算计。 ------------ 第156章 女神的十字路口 北之星,雄兵连基地。 这里的气氛,被沉重的阴霾所笼罩。 先进的系统维持着基地的运转,各类仪器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显示着这里仍是华夏军事力量的重要枢纽之一。 然而,技术上的井然有序,无法掩盖弥漫在每个人心头的压抑。 尤其是对于这支刚刚经历重创、重新艰难集结的超级战士小队而言,队长蕾娜的异常状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场与“逢魔时王”凌飞不期而遇的对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蕾娜心中激起了久久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也将阴影投射到了整个基地。 自那天返回后,蕾娜就将自己关进了分配给她的独立休息室,再也没有踏出房门一步。 厚重的合金门扉紧闭,隔绝了内外。 送进去的食物和水大多原封不动地被取出,偶尔传出的,只有压抑到极致的、仿佛连灵魂都在挣扎的沉默,或是极为短暂、几乎无法捕捉的叹息。 雄兵连的战友们忧心忡忡。 “娜姐她……到底怎么了?”赵信脸上写满担忧和不解。 程耀文和瑞萌萌等人也聚在一旁,气氛凝重。 怜风从指挥室方向走来,脸色同样疲惫而严肃。 她刚刚结束了又一次与高层艰难的通话,关于如何应对凌飞这个“不可控因素”的争论依旧没有结果。 看到聚集在蕾娜门外的众人,她停下脚步。 “怜风首长,”赵信立刻站直,“娜姐她……” 怜风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明白。 她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 “蕾娜,是我,怜风。能谈谈吗?” 门内一片寂静,许久,才传来蕾娜有些沙哑、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怜风推门而入,又轻轻将门带上,隔绝了外面探询的目光。 房间内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小灯。 蕾娜抱膝坐在床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上只穿着简单的训练服,往日里神采飞扬的长发此刻显得有些凌乱,披散在肩头。 她的眼眶微微红肿,显然独自承受了太多的情绪煎熬。 曾经如同小太阳般耀眼夺目的烈阳女神,此刻像是被抽走了大部分光芒,只剩下余烬般的黯淡。 “蕾娜,”怜风放轻声音,在她床边坐下,“你还好吗?” 蕾娜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失败了,只是将脸埋进膝盖更深了一些。 “……还好。” 怜风心中叹息,自从上次为了缓和与凌飞那紧张到极致的关系,她带着蕾娜主动去见凌飞,并亲耳听到了那个匪夷所思的“交易”提议后,蕾娜的状态就一直不对劲。 怜风当时就震惊于凌飞的冷酷与疯狂,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提议对蕾娜来说是多么残酷的拷问。 这几天,她已多次找蕾娜谈过,试图开解,反复强调那很可能只是凌飞的一种试探、一种离间、或者纯粹是出于对地球和雄兵连的憎恶而抛出的恶毒话语,并非真正可行的方案,更不必当真。 蕾娜每次也都点头,说自己明白,不会当真。 但怜风知道,她根本放不下。 “又在想他的话?”怜风直截了当地问。 蕾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沉默良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修复烈阳星……”她低声呢喃,仿佛梦呓,“他……他真的能做到吗?” 怜风心中一紧:“蕾娜,即便他能做到,那代价……” “我知道!”蕾娜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 “牺牲整个地球!几十亿人!我怎么可能答应?!我怎么可能会为了烈阳去这么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充满了痛苦和自我质疑。 “可是……怜风阿姨……”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透着一股深深的迷茫和无助。 “你也知道烈阳星的情况……天道塔还能撑多久?潘震将军他们……一直在准备‘天道’计划……” 她所说的“天道”计划,怜风作为曾经德诺星系的遗民、如今地球超神学院的实际负责人,自然知晓其大致内容——烈阳星意图在地球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可能进行大规模移民,以应对其母星可能到来的彻底崩溃。 这个计划本身就充满了文明的冷酷博弈,意味着地球主权的极大妥协甚至丧失,但至少……不是彻底的种族灭绝。 “那不一样,蕾娜。”怜风握住她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天道’计划是文明的冲突与妥协,虽然同样残酷,但至少……不是单方面的屠杀。而且,我们未必没有其他办法,或许能找到修复烈阳星的技术,或许能找到新的宜居星球……” “真的能找到吗?在烈阳星彻底撑不住之前?”蕾娜的眼神空洞,显然对这样的安慰并不抱太大希望。 她在烈阳星长大,太清楚那颗星球的脆弱和整个文明背负的沉重压力。 修复故土,是所有烈阳人埋藏心底最深的渴望,如今却被凌飞以如此血腥的方式,摆在了她的面前。 “我是烈阳的女神……”蕾娜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的子民在期盼,潘震将军在等待……烈阳需要未来。可是……地球上的大家,还有那些我见过的、没见过的普通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 她陷入了无解的死循环。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故土与责任,一边是朝夕相处、并肩作战的情谊与数十亿无辜的生命。 凌飞抛出的不是选择题,而是将她架在文明与道德烈火上炙烤的刑具。 怜风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样子,心中也是阵阵发紧。 她理解蕾娜的困境,这个提议本身,无论真假,都已经对蕾娜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甚至可能动摇雄兵连内部的团结与信任。 “蕾娜,听我说,”怜风用力握紧她的手,语气无比郑重。 “无论凌飞拥有怎样的力量,无论他的话听起来多么有诱惑力,我们都必须清楚一点:以灭绝一个种族为代价去换取另一个种族的生存,这本身就是违背宇宙基本伦理的暴行!这样的‘修复’,即便成功了,烈阳星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座建立在亿万尸骨上的家园,你的心能安吗?烈阳的文明,又将背负怎样的罪孽?” “我……”蕾娜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但眼中的挣扎丝毫未减。 怜风知道,道理蕾娜都懂,但情感的撕扯和责任的重量,并非几句大道理就能化解。 她只能继续安抚:“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心神,带领好雄兵连,应对眼前的敌人。烈阳星的事情,需要从长计议,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寻找与凌飞沟通的其他方式,或者寻找他的弱点……” 她说着自己都未必相信的话,只希望能暂时稳住蕾娜。 蕾娜没有再反驳,只是重新低下头,将脸埋回膝盖之间,含糊地应了一声。 怜风又陪她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基地的日常安排和其他队员的情况,见蕾娜情绪依旧低落,反应寥寥,只得叹了口气,起身离开。 关上房门,隔绝了室内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怜风靠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剩下的,只能靠蕾娜自己走出来。 但内心深处,一股强烈的不安始终萦绕不去。 凌飞那看似疯狂的提议,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吗?他究竟想从蕾娜,或者说从烈阳星这里,得到什么?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烈阳星,一场关乎地球命运、却完全绕过蕾娜这位“当事人”的密谋,正在潘震的主导下悄然展开。 蕾娜还在自己的道德困境中痛苦徘徊,却不知她所珍视的地球,以及她所纠结的“交易”,正被她的守护者以另一种更冷酷、更直接的方式,推向未知而危险的轨道。 基地依旧在运转,伤员在恢复,战士在训练,新的作战计划在制定。 但一股潜流,已然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汹涌奔腾。蕾娜房间内那盏孤灯映出的剪影,显得格外孤独而沉重。 她站在烈阳与地球的十字路口,进退维谷,而来自故乡的风,却已裹挟着截然不同的意图,吹向了地球,吹向了那个时间的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