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消失在雨中的小黄鸭 如果能回到1937年，你想做什么？ 没人能想到，率先踏上那片焦土的，竟是一个三岁半的奶团子。 2025年，一场无法关闭的神秘直播席卷全网。 亿万龙国人亲眼目睹：在被称为“血肉磨坊”的淞沪战场，一个穿着小黄鸭雨衣的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地在尸山血海中奔跑。 她不懂战争，她只知道那个肠穿肚烂的年轻战士很痛。 于是她掏出兜里的大白兔奶糖，塞进战士满是血污的嘴里，奶声奶气地哄着：“叔叔吃糖，吃糖就不痛了……” 那一刻，举国泪崩！ 为了接百万忠魂回家，为了保护那个国民闺女，国家机器轰然运转。 当歼-20划破1937年的长空，当钢铁洪流碾碎侵略者的野心。 这一次，历史不再充满遗憾！ ———————————— 龙国，东海市。 清明刚过，雨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东海市烈士陵园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上。 林锋手里攥着一块半干的毛巾，正蹲在一座黑色的花岗岩墓碑前。 墓碑上只刻着一行鲜红的大字：烈士之墓。 林锋擦得很仔细，指腹一点点抠去碑文凹槽里积攒的青苔。 “老班长，我又来看你了。” 林锋低声喃喃。 “今年东海市发展得挺好，你老家那边的路也修通了，我前阵子寄了点钱过去，嫂子说家里都好。” 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回应他。 林锋停下手中的动作，从怀里摸出一包被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红塔山。 抽出一根点着，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吐出来时已经散了大半。 “爸爸！” 一声奶呼呼的叫喊打破了陵园的寂静。 林锋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松柏林小径。 一个圆滚滚的黄色小团子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来。 那是他的女儿，林柚，小名小柚子，今年刚满三岁半。 小家伙身上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小黄鸭连体雨衣，帽子上还顶着两只扁扁的鸭嘴巴。 脚上蹬着一双同色系的小雨靴，跑起来啪嗒啪嗒响，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远远看去，就像一只刚破壳不久、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鸭子。 “慢点跑，路滑。” 林锋快步迎上去，大手一捞，就把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抱进了怀里。 小柚子咯咯直笑，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搂住林锋的脖子，把沾着雨水的小脸往他颈窝里蹭。 “爸爸，蝴蝶！有蝴蝶！” 小柚子挥舞着小手，指着身后的树林，眼睛亮晶晶的。 林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被雨水洗得发黑的树干，什么也没有。 “这大下雨天的，哪来的蝴蝶？看花眼了吧？” 林锋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脸颊，手感好得让他心头一软。 自从退役后接手了这个守墓人的工作，他就一个人带着女儿生活。 虽然日子清贫了点，但这小家伙就是他的命。 “真的有！蓝色的！还会发光呢！” 小柚子急了，在林锋怀里扭着身子，小短腿乱蹬。 “它刚刚就在那里，飞呀飞呀，叫柚子去追它！” 林锋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童语，没太在意。 “好好好，有蝴蝶。但是爸爸还没干完活，柚子乖，在旁边的小亭子里等爸爸一会儿好不好？” 林锋把小柚子放到旁边避雨的石亭里，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里。 “就在这里吃糖，不许乱跑，知道吗？” 小柚子剥开糖纸，把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瞬间鼓了起来，像只贪吃的小仓鼠。 “知道啦，柚子乖乖。” 她含糊不清地应着，乖巧地坐在石凳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啊晃。 林锋摸了摸她的头，转身继续去清理下一座墓碑。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 小柚子嘴里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她无聊地晃着脑袋，看着爸爸宽厚的背影。 突然，那一抹幽蓝色的光芒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角落。 就在亭子外面的灌木丛边上。 一只巴掌大的蝴蝶，通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翅膀扇动时还会洒下点点星屑。 小柚子的大眼睛瞬间瞪圆了。 “蝴蝶！” 她兴奋地跳下石凳，完全忘记了爸爸刚才的叮嘱。 毕竟对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来说，一只会发光的漂亮蝴蝶，诱惑力简直是核弹级别的。 小柚子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出了亭子。 那只蝴蝶见她跟上来了，立刻振翅飞起，不紧不慢地往陵园深处飞去。 “别跑呀！等等柚子！” 不知不觉，她跟着蝴蝶穿过了整齐的墓碑区，来到了一片未经开发的荒地。 林锋还在专心地擦拭着墓碑，雨声掩盖了小柚子远去的脚步声。 荒地中央，雾气似乎比别处更浓一些。 那只蓝色的蝴蝶停在了一块满是青苔的断石上，不再动弹。 小柚子气喘吁吁地跑过去，小脸蛋红扑扑的。 “抓到你啦！”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把蝴蝶捧在手心里。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蝴蝶翅膀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那只蝴蝶突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在空中飞速旋转。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响起。 小柚子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一屁股坐在了湿漉漉的草地上。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 只见那些蓝色的光点汇聚在一起，竟然凭空撕裂出了一道椭圆形的光门。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带着莫名亲切感的气息，从光门里涌了出来。 “哇……” 小柚子发出一声惊叹，眼里的害怕瞬间被好奇取代。 在她的认知里，这肯定又是哪个游乐场的新奇设施，或者是爸爸给她准备的惊喜魔术。 “是通往城堡的大门吗？” 小柚子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水。 她歪着脑袋，看着那道光门。 光门里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召唤着她。 “爸爸！快来看！有个大门！” 小柚子回头喊了一声，但雨雾太大，她已经看不见爸爸的身影了。 她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那道光门。 一只发光的小手从光门里伸出来似的，那是系统的引导光标，化作了一个小黄鸭的形状。 “嘎嘎！” 那只光标小鸭子叫了一声，跳进了门里。 “鸭鸭！” 小柚子这下彻底忍不住了。 她迈开小短腿，咯咯笑着，一头扎进了那道幽蓝色的光门之中。 随着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光幕里，光门猛地收缩，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荒地恢复了平静，只有压倒的杂草证明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而在同一时刻。 2025年的龙国互联网，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此时正值周末的午后。 无数宅男正窝在电脑前，打开“斗鲨”直播平台，准备欣赏心仪女主播的才艺展示。 无数上班族正趁着午休时间，刷着短视频APP，试图用沙雕段子麻痹自己疲惫的神经。 地铁上、商场里、广场的大屏幕上，各种画面正在播放。 突然，毫无征兆地。 所有的屏幕，无论是手机、电脑、平板，还是户外的LED巨幕，在同一秒钟，全部黑屏。 就像是整个龙国的网络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掐断了脖子。 “卧槽？我显卡炸了？” 某网吧里，正在打团战的少年愤怒地摔了键盘。 “怎么回事？公司网断了？” 正在偷偷看剧的白领惊慌地晃动鼠标。 “黑客攻击？全网瘫痪？” 龙国网络安全中心的警报红灯瞬间亮起，刺耳的警报声响彻大厅。 这种黑屏只持续了短短三秒钟。 三秒后，所有屏幕重新亮起。 但原本的内容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法关闭、无法缩小、强制全屏的直播间。 直播间的名字只有简单的五个字，却用一种血红色的字体书写，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沉重感： 【带他们回家】 没有封面，没有主播介绍，没有任何平台LOGO。 紧接着，画面亮起。 不再是熟悉的现代都市，不再是美颜滤镜下的网红脸。 映入亿万龙国人眼帘的，是一片灰暗、压抑、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天空。 黑色的硝烟如同巨龙般在空中翻滚，遮蔽了太阳。 远处，隐约可见断壁残垣的城市轮廓，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画面的清晰度高得吓人，甚至能看清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 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瞬间扑面而来。 ------------ 第2章 这电影特效，绝了！ 直播间的画面还在晃动。 这种晃动并不剧烈，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节奏感，像是一个人在走路时的自然起伏。 但很快，细心的网友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个视角，太低了。 就像是把摄像机绑在了一只柯基犬的背上，或者是……一个孩子的视线高度。 镜头扫过地面。 那是怎样的地面啊。 黑色的泥土混合着雨水，变成了粘稠的烂泥浆。 泥浆里混杂着破碎的砖瓦、生锈的铁丝网，还有一些让人不敢细看的焦黑物体。 “轰——！！！” 一声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所有戴着耳机的观众，都在这一瞬间感觉耳膜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脑瓜子嗡嗡作响。 画面剧烈震颤，泥土飞溅，甚至有几块黑乎乎的泥巴直接“糊”在了镜头上，然后缓缓滑落。 这种极致的视听冲击，让原本处于懵逼状态的网友们瞬间炸了锅。 弹幕系统似乎也恢复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多到根本看不清画面。 “卧槽！这什么情况？我手机中毒了？” “吓死爹了！刚才那一声爆炸，我家狗都吓尿了！” “这是哪个大厂的宣发广告？这么大手笔？全网强制弹窗？” “有一说一，这画质绝了！这光影，这粒子特效，虚幻5引擎都跑不出来吧？” “《使命召唤》出新资料片了？还是国产战争大片？” “这视角怎么这么低？扮演的是个侏儒兵吗？” 绝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是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营销事件。 毕竟在2025年，特效技术已经真假难辨，而且这种全网黑屏的手段，虽然流氓，但也确实只有顶级资本才玩得起。 大家一边骂着“流氓弹窗”，一边又忍不住被这逼真的画面吸引。 直播画面里。 视角的主人似乎被刚才的爆炸吓懵了，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镜头缓缓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出现在屏幕正中央的是一件亮黄色的、圆滚滚的雨衣。 雨衣的袖口处，露出一只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 那只小手正紧紧攥着衣角，手背上还有几个可爱的小肉窝。 雨衣的胸口位置，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黄鸭图案，正咧着嘴傻笑。 在这灰暗、血腥、充满死亡色彩的战场背景下。 这一抹鲜亮的明黄色，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刺眼。 弹幕瞬间出现了一秒钟的真空，随后更加疯狂地爆发了。 “？？？？？？” “小黄鸭？我没看错吧？这是战场？” “这什么鬼设定？主角是个穿雨衣的小屁孩？” “懂了，这是反战题材的艺术片！用孩子的视角看战争，导演有点东西啊。” “这雨衣我有同款！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别说，这小手肉乎乎的，还挺萌，想捏。” 画面中，小柚子终于回过神来了。 她迷茫地转动着小脑袋，原本熟悉的烈士陵园不见了，爸爸也不见了。 周围全是轰隆隆的怪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爸爸抽的烟味，又像是过年放鞭炮后的硫磺味，还夹杂着一种让人想吐的铁锈味。 那是鲜血的味道。 “爸爸？” 一声稚嫩、带着颤音的童声，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直播终端。 声音软糯，却透着无尽的惊慌和无助。 这声音太真实了。 没有任何配音的痕迹，那种喉咙里带着哭腔的哽咽，那种找不到依靠的恐惧，直接穿透了屏幕，扎进了不少人的心里。 有些原本还在嬉皮笑脸发弹幕的网友，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这……真的是演戏吗？ 演戏能找这么小的孩子？还能演得这么像？ 就在这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那是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 紧接着，一串密集的子弹打在了小柚子脚边的泥地上。 噗噗噗！ 泥浆飞溅，溅了小黄鸭雨衣一身。 甚至有一颗流弹，经过地面反弹，直直地朝着小柚子的面门飞来！ 透过高清镜头，观众甚至能看到那颗变形的弹头在空中旋转的轨迹，带着死亡的呼啸。 “啊！小心！” 无数坐在屏幕前的观众，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有的甚至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血肉横飞的一幕。 然而。 预想中的惨叫并没有发生。 就在那颗弹头距离小柚子的鼻尖只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一道淡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金色光晕，突然在小柚子周身亮起。 那光晕就像是一层薄薄的水膜，包裹在她周围一米的范围内。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那颗足以击穿头骨的弹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钢板，瞬间被弹飞了出去，落在一旁的泥水里，冒出一缕青烟。 小柚子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只是被眼前的火花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起小手挡住了脸。 “呜呜……爸爸……柚子怕……” 她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委屈。 她不明白为什么追个蝴蝶就到了这个可怕的地方。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吓人的声音。 她只想回家，想吃爸爸给的大白兔奶糖，想钻进爸爸温暖的怀抱里。 这一幕，通过直播，呈现在了亿万人的眼前。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卧槽！刚才那是特效盾？金钟罩铁布衫？” “这绝对是科幻片！实锤了！主角有超能力！” “但是……这哭声听得我好难受啊，这孩子哭得太惨了，不想是演的。” “楼上的别圣母了，这肯定是合成音效，现在AI技术多发达你不知道？” “可是这场景也太逼真了吧？你们看地上的泥水，看远处的废墟，这建模精度，好莱坞得烧几个亿吧？” 虽然大部分人还在讨论特效和剧情，但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开始在网络上蔓延。 因为这个直播间，太诡异了。 关不掉。 退不出。 甚至连静音都做不到。 而且，随着小柚子的哭声越来越大，镜头开始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她一边哭，一边试图从泥坑里爬起来。 小手按在泥浆里，弄得脏兮兮的。 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嘴里一直喊着“爸爸”。 突然，镜头扫过侧面的战壕壁。 那里，半埋着一具尸体。 那不是电影里那种化好妆、身上抹点番茄酱的群演。 那是一具穿着破烂灰布军装的尸体，半个身子都被炸烂了，露出了森森白骨和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更可怕的是，尸体的脸上还保持着死前极度狰狞的表情，那双灰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镜头，仿佛在控诉着什么。 这一次，镜头停留了两秒。 高清画质下，甚至能看到尸体伤口处蠕动的蛆虫。 呕—— 无数正在吃饭的网友，直接吐了出来。 “这……这特么也太重口了吧？过审了吗？” “报警！快报警！这绝对不是电影！电影不敢这么拍！” “这尸体……看着像真的啊……” “这军装……怎么看着像抗战时期的国军军装？”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网络上蔓延开来。 而在东海市烈士陵园的监控室里。 林锋正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死死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 监控里，他的女儿小柚子跑进那片荒地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凭空消失了。 就在他发疯般准备冲出去找人的时候，监控室的大屏幕突然黑屏，然后跳出了那个直播间。 当那个熟悉的小黄鸭雨衣出现在屏幕上时。 林锋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停止了跳动。 那是他上周刚给女儿买的，袖口上那个小小的补丁是他亲手缝的，因为小柚子嫌袖子太长。 “柚子……” 林锋的声音在颤抖，双眼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 身为前特种兵队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场的残酷。 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屏幕里那些爆炸、那些尸体、那些鲜血，绝对不是什么特效。 那是真的战场！ 那是真的地狱！ 他的女儿，他视若珍宝的三岁女儿，此刻正孤身一人，置身于那个绞肉机般的修罗场里！ “啊啊啊啊！！！” 林锋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一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坚硬的钢板被他砸出了一个深坑，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干的？！！” 他抓起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 那是他退役前老首长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锋几乎是用吼出来的： “首长！我是林锋！直播里的是我女儿！她在哪里？！告诉我她在哪里！！！” 电话那头，向来沉稳如山的老首长，此刻声音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焦急： “林锋，冷静点！国家安全局已经在查了！这事……邪门得很！信号源根本追踪不到！而且……” 老首长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极度的震惊： “根据画面里的地形地貌，还有武器装备分析……那里……好像是1937年的淞沪战场！” 林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1937年？ 淞沪会战？ 那个被称为“血肉磨坊”，填进去几十万条人命的绞肉机？ 他的女儿……回到了那个年代？ 直播画面里，小柚子还在哭着往前走。 而屏幕右下角，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当前坐标：1937年10月27日，上海，苏州河畔。】 ------------ 第3章 怎么真有人流血啊？ 屏幕右下角那行血红的小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扎进了所有人的眼球。 1937年。 淞沪。 还没等观众们从这个坐标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轰隆——！！！” 一声比刚才都要剧烈得多的爆炸声，在直播画面中炸响。 那是一颗迫击炮弹。 它带着死神的尖啸，狠狠砸在了距离小柚子不到十米的地方。 黑红色的火球瞬间膨胀，像是一头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气浪翻滚，夹杂着无数滚烫的弹片和碎石，呈环形向四周横扫而去。 原本堆砌在那里的沙袋工事，瞬间就被掀飞到了半空中，炸成了漫天的破布条和黄沙。 直播间的镜头剧烈晃动起来。 那种晃动不是电影里经过后期处理的平滑摇晃，而是一种令人头晕目眩、完全失去重心的剧烈颠簸。 就像是摄像机被人狠狠踢了一脚。 泥土、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镜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紧接着。 画面中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东西是被气浪甩过来的，啪嗒一声，掉落在了小柚子脚边那个积满泥水的弹坑里。 镜头似乎有某种智能捕捉功能，瞬间给了那个物体一个特写。 那一瞬间。 整个龙国的网络，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一只手臂。 一只从手肘处被生生撕裂下来的断臂。 袖子上还残留着灰蓝色的布料，已经被血水浸透变成了紫黑色。 断口处。 没有电影里那种平整的切口，也没有什么马赛克。 只有参差不齐的惨白骨茬，像是不规则的锯齿一样裸露在外。 鲜红的肌肉组织翻卷着，还在微微抽搐。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黄色的脂肪，正顺着断口滴答滴答地流进泥水里，瞬间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殷红。 在那只断手的手腕上，还缠着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一枚平安扣。 平安扣已经碎了一半。 “呕——” 某大学宿舍里，正在吃泡面的男生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刚才吃进去的泡面差点全吐出来。 “啊！！！” 某写字楼里，几个围在一起看手机的女白领尖叫着丢掉了手机，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这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人毛骨悚然。 真实到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哪怕是再顶级的特效团队，也做不出这种肌肉抽搐的生理反应！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的“电影猜想”都产生了一丝动摇。 弹幕在短暂的真空后，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这特么是什么？！” “手？那是真的人手？！” “我吐了！真的吐了！这绝对不是特效！我看过医学生的解剖课，那骨头的纹理……太真了！” “报警！快报警啊！这到底是在哪拍的？出人命了！” “这直播间怎么关不掉？！我家孩子吓哭了！” “那个小女孩呢？那个穿雨衣的小女孩没事吧？这么近的爆炸……” 恐慌，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整个网络。 …… 龙国，帝都。 网络安全总局，指挥大厅。 这里原本是龙国网络防御的最强大脑，此刻却乱成了一锅粥。 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让人心烦意乱。 几百名顶尖的红客、程序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大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流淌。 “报告！防火墙拦截失败！” “报告！无法切断信号源！信号源……信号源似乎不在地球上！” “报告！无法覆盖画面！这个直播间的权限高于一切底层逻辑！” “报告！服务器过载！但是……但是我们的服务器明明没有接收到任何数据流，这个画面是凭空出现在终端上的！” 一声声绝望的报告，汇聚到大厅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赵国邦，龙国最高行动局局长，一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铁腕人物。 此刻，他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断臂的特写，双手撑在指挥台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局长，技术部尽力了。” 副局长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声音都在颤抖，“这……这根本不是现有的技术能做到的！这就像是……更高维度的力量在对我们进行降维打击！” “超自然力量……” 赵国邦喃喃自语，眼神深邃得可怕。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技术手段无法解决，那就从内容入手。 “查！给我查！” 赵国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压过了大厅里的嘈杂声，“那个坐标，1937年10月27日，苏州河畔！查那个时间点的所有战役记录！” “还有，那个孩子！” 赵国邦指着屏幕角落里，那个被金光护盾包裹着、正瑟瑟发抖的小黄鸭身影，“不管是用人脸识别，还是步态分析，五分钟内，我要知道她是哪家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是！” 整个国家机器，在这一刻轰然运转。 ------------ 第4章 叔叔，吃糖就不痛了 直播间里，弹幕还在疯狂刷屏。 大部分人还在争论这到底是特效还是真实，只有极少数人，比如林锋，比如赵国邦，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画面中。 小柚子终于从那个恐怖的弹坑里爬了出来。 刚才那一道金色的光晕帮她挡住了所有的伤害，甚至连那只断手溅起的血水都被挡在了外面。 但她还是被吓坏了。 周围太吵了。 到处都是轰隆隆的声音，地面一直在震动，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怪兽在发脾气。 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呛得她直咳嗽。 “爸爸……” 小柚子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她的小雨靴踩在烂泥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对于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来说，她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是穿越，什么是战争。 她只知道，她找不到爸爸了，她想回家。 突然。 “哎哟……” 小柚子感觉脚下绊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摔在了一堆碎砖头上。 幸好有那层看不见的护盾，砖头的棱角并没有划伤她细嫩的皮肤。 她爬起来，揉了揉膝盖，泪眼朦胧地回头看去。 这一看，直播间里原本还在吵架的几亿网友，瞬间安静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年轻士兵，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也就十七八岁。 但他现在的样子，却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军装已经成了破布条，挂在身上。 腹部…… 腹部被一块巨大的弹片横着切开了。 鲜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涌，混杂着破碎的内脏，花花绿绿的肠子流了一地，在黑色的泥土上显得格外刺眼。 但他还没有死。 他正靠在一截断墙上，双手死死地捂着肚子，试图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去。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出更多的血泡。 他的脸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变成了惨厉的灰白色，嘴唇干裂，双眼无神地望着天空，喉咙里发出风箱破损般的“赫赫”声。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是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的绝望。 “啊！” 小柚子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这个叔叔的样子好可怕，身上全是红红的血。 比爸爸杀鸡的时候还要可怕一万倍。 直播间里，无数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别看！孩子别看啊！” “天呐，这伤势……没救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为什么会有这么惨的画面！” “快跑啊小妹妹！别在那待着！” 然而。 小柚子并没有跑。 她缩了一下之后，又停住了。 她看着那个叔叔痛苦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绝望的眼睛。 小柚子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爸爸教过她的话。 ——“柚子，如果看到有人受伤了，痛痛了，我们要怎么办呀？” ——“要呼呼！还要给糖糖吃！” ——“对，吃了糖糖，心里甜了，就不痛了。”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虽然这个叔叔看起来很吓人，但是他一定很痛吧？ 爸爸说过，痛的时候最难受了。 小柚子伸出脏兮兮的小手，在自己的雨衣兜里掏啊掏。 那是她的百宝袋。 里面装着爸爸早上刚给她塞的一把大白兔奶糖。 那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平时都舍不得吃的。 她摸索了半天，终于掏出了一颗。 白色的糖纸上印着一只跳跃的蓝色兔子，在这一片灰暗、血腥的背景色调中，显得那么干净，那么格格不入。 小柚子笨拙地剥开糖纸。 因为手上有泥，她剥得很小心，生怕弄脏了里面的奶糖。 剥了好一会儿，那颗乳白色的圆柱形奶糖终于露了出来。 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在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空气中飘散开来。 小柚子捏着那颗糖，迈着小碎步，凑到了那个年轻士兵的面前。 士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费力地转动眼珠，视线聚焦在了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不点身上。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在他的视野里，世界是灰暗的，模糊的。 但眼前这个穿着亮黄色雨衣的小娃娃，却像是发着光一样。 那么干净。 那么明亮。 就像是他在梦里见过的年画娃娃，又像是老家那个还没长大的小妹。 我是死了吗？ 这是来接我的小天使吗？ 士兵想要扯动嘴角笑一下，但剧痛让他只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叔叔……” 一声奶呼呼、软糯糯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紧接着，一只肉乎乎的小手伸到了他的嘴边。 指尖捏着一颗白得耀眼的奶糖。 “叔叔呼呼……” 小柚子鼓起腮帮子，对着士兵满是血污的脸轻轻吹了口气。 “痛痛飞走啦……” “吃糖糖……吃了糖糖就不痛了哦……” 她的声音还在颤抖，带着哭腔，却努力装作像个小大人一样去安慰别人。 这一幕。 通过超高清的直播镜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亿万龙国人的眼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画面定格。 背景是炮火连天的焦土，是残肢断臂的地狱。 前景是一个肠穿肚烂、濒临死亡的年轻战士。 而在两者之间。 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正举着一颗大白兔奶糖，想要去治愈这份无法治愈的伤痛。 极致的残忍。 极致的纯真。 两种截然相反的元素，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崩——” 无数观众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某公司食堂。 正在吃饭的几百名员工，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屏幕，全场鸦雀无声。 一个女员工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捂着嘴哭出了声。 某地铁车厢。 原本都在低头看手机的人们，此刻都在抽泣。 一个满臂纹身的大汉，看着手机屏幕，红着眼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妈的……这特么是谁家孩子……这特么是哪个部队的兄弟……”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停止了争吵，停止了质疑。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的泪目表情。 “呜呜呜……杀我别用小黄鸭刀啊！” “叔叔吃糖就不痛了……这句话听得我心都碎了！” “那战士才多大啊？看着跟我弟弟一样大……” “这到底是不是演的啊？如果是演的，我给导演跪下！如果是真的……我……我不敢想……” 画面里。 那个年轻士兵看着嘴边的奶糖。 他闻到了那股久违的奶香味。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吃过的高级东西。 他想抬起手摸摸孩子的头，但他的手正捂着肠子，全是血，他怕弄脏了孩子的新衣服。 于是。 他只是费力地张开干裂的嘴。 小柚子见状，立刻开心地把奶糖塞进了他的嘴里。 甚至因为怕他咬不住，还用手指往里推了推。 甜。 浓郁的奶甜味在口腔里化开，瞬间压过了喉咙里的铁锈味。 士兵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混着血水的眼泪。 真甜啊。 娘…… 俺在死前，吃到糖了。 是甜的。 ------------ 第5章 历史书上的灰白照片，活了 那颗大白兔奶糖，似乎真的有某种魔力。 或者是小柚子身上绑定的那个“英魂归乡系统”在起作用。 又或者是这千千万万网友汇聚而来的愿力产生了一丝奇迹。 原本已经快要断气的士兵，在含住糖的那一刻，灰败的脸色竟然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那是回光返照。 他感觉到一股暖流从喉咙流向四肢百骸，那种要把人撕裂的剧痛，竟然真的减轻了几分。 “娃……娃娃……” 士兵终于发出了声音。 声音很轻，很嘶哑，带着浓重的鄂省口音。 他费力地把身子往外挪了挪，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挡在了小柚子的外侧。 那里是风吹来的方向，也是枪声最密集的方向。 哪怕肠子都流出来了，哪怕生命只剩下最后几分钟。 作为一名军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想要保护眼前的这个孩子。 “这里……危险……” “快……快回家……” 士兵每说一个字，嘴里就会涌出一股血沫。 但他还是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个孩子的脸。 这么白净的娃娃，一定是城里大户人家的吧？ 怎么会跑到这修罗场里来？ 她的爹娘呢？ 该多着急啊。 此时。 直播间的画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绿色的扫描框。 那个扫描框就像是科幻电影里的HUD界面一样，快速锁定了士兵的面部。 无数的数据流在扫描框旁边飞速闪过。 【正在进行生物特征比对……】 【正在检索历史数据库……】 【正在匹配第88师阵亡名单……】 【匹配成功。】 短短两秒钟后。 一行鲜红的、加粗的字幕，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缓缓浮现在屏幕的上方。 【已识别：国民革命军第88师524团二营四连二排战士】 【姓名：陈二狗（小名，大名未载入族谱）】 【籍贯：鄂省，黄安县，陈家沟】 【出生日期：1918年3月】 【牺牲日期：1937年10月27日（即将）】 【享年：19岁】 【死因：腹部贯穿伤，失血性休克】 【遗骸下落：尸骨无存（死后半小时，遭日军重炮轰击，遗体被炸碎）】 轰——！！！ 如果说刚才的断臂和奶糖只是视觉和情感上的冲击。 那么这一行行冷冰冰却又详尽到极点的字幕，就是对所有人灵魂的一次重击。 所有还在心存侥幸，觉得这是“剧本杀”、“沉浸式演艺”的观众，彻底傻了。 陈二狗。 19岁。 牺牲于1937年10月27日。 即刻。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19岁……他才19岁啊！” “跟我一样大，我还在大学里打游戏，他却……” “尸骨无存……最后那句尸骨无存太刀了！” “等等！你们快去搜！快去搜第88师524团！” 有手快的网友立刻打开了搜索引擎。 很快，搜索结果出来了。 “国民革命军第88师524团……这……这不是‘八百壮士’所在的那个团吗？！” “今天是10月27日……历史上，四行仓库保卫战就是今天开始的！” “我的天！这真的是历史直播？！我们正在看历史？！” “那个陈二狗……我在网上的阵亡名单里没搜到名字，但是搜到了陈家沟……那个村子当年有三十多个后生参军，最后……一个都没回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感，笼罩了整个网络。 这不再是历史书上一张模糊不清的灰白照片。 也不再是烈士陵园里一行冰冷的名字。 他是活生生的人。 他有名字，有家乡，有痛觉。 他会因为一颗糖而流泪。 他会在临死前，本能地用身体去护住一个陌生的孩子。 而屏幕前的亿万现代人，明明拥有着毁天灭地的科技，拥有着安逸富足的生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 看着倒计时一点点归零。 这种无力感，让无数人抓狂。 “能不能救救他？！主播呢？系统呢？能不能刷礼物救命啊！” “我出钱！我要给他刷最好的医生！能不能把现在的急救包送过去？！” “别死啊……二狗兄弟，别死啊！你还没娶媳妇呢！” 直播间里，无数人开始疯狂地点击屏幕，想要寻找打赏按钮，想要寻找任何可以干预的手段。 但是，目前的系统似乎还没有开启这个功能。 画面中。 陈二狗的眼神越来越涣散了。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只有嘴里的那颗糖，还在散发着最后一丝甜味。 他看着小柚子，费力地抬起满是血污的手，想要帮她擦掉脸上的泥点子。 但手抬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娃儿……” “莫怕……” “俺们……俺们都在……” “只要俺们还在……鬼子就……就过不来……” ------------ 第6章 来自八十七年前的凝视 陈二狗的手垂下去了。 但他没死透。 那颗大白兔奶糖似乎真的有点神力，或者是那股子甜味儿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但他听到了声音。 那种声音，他在梦里都被吓醒过无数次。 “咔嚓。” “咔嚓。” 那是厚底大头皮鞋踩在碎砖烂瓦上的声音。 很沉。 很硬。 带着一股子要把这片土地踩碎的嚣张劲儿。 陈二狗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费力地把耳朵贴在满是泥浆的地面上。 近了。 就在墙后面。 “哇啦哇啦”的说话声传了过来，那是鬼子话。 陈二狗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触电了一样。 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那只满是血污的手突然抬起来，一把推在小柚子的肩膀上。 力气不大，但他已经用尽了全力。 “走……” 陈二狗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血沫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娃儿……快跑……” “鬼子……鬼子来了……” 因为太急，他的方言土话变得含混不清。 加上嘴里含着糖，听起来更是模模糊糊的。 小柚子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泥坑里。 她没觉得疼。 她身上的小黄鸭雨衣滑溜溜的，只是沾了点泥巴。 她茫然地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很凶的叔叔。 她不懂。 明明刚才叔叔还吃了她的糖，还冲她笑。 为什么现在要赶她走？ “叔叔？” 小柚子爬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抓了抓，想要去拉陈二狗的手。 “不走……柚子不走……” “爸爸说，不能丢下朋友。” 小柚子奶声奶气的，小嘴巴撅得高高的。 她看着陈二狗干裂起皮的嘴唇，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小家伙脑瓜子一转。 一定是叔叔渴了！ 爸爸渴了的时候，也会变得凶巴巴的，喝了水就好了。 小柚子赶紧低头，在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前面摸索。 她的雨衣里面，挂着一个小水壶。 那是爸爸给她买的，是个草莓形状的塑料水壶，粉红色的，很可爱。 她笨手笨脚地把水壶掏出来，递到陈二狗面前。 “叔叔喝水。” “喝了水就不凶了。” 陈二狗看着眼前这个粉红色的、形状古怪的“水壶”。 他绝望了。 这娃儿是个傻的吗？ 都要没命了啊！ “跑啊！！！” 陈二狗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声，彻底暴露了位置。 “那边！有动静！” 断墙后面，突然传来一声生硬的吼叫。 紧接着。 哗啦一声。 半截摇摇欲坠的砖墙被粗暴地推倒了。 烟尘四起。 三个穿着土黄色军装的身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出现在了烟尘后面。 他们的头上戴着那种两边垂着布条的帽子，看起来滑稽又丑陋。 那是日军的“屁帘帽”。 手里端着的长枪上，明晃晃的刺刀在灰暗的天空下闪着寒光。 刺刀尖上，甚至还带着没擦干的血迹。 这一刻。 直播间里，亿万龙国人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卧槽！鬼子！真是鬼子！” “这特么不是演习！那刺刀是真的！” “快跑啊！柚子快跑啊！” “别回头！别看！孩子快跑！” 弹幕疯了。 那种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的杀气，让无数坐在空调房里的现代人手脚冰凉。 那不是电视剧里那种为了剧情需要而变得弱智的鬼子。 那是真正的侵略者。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人性，只有像野兽看到猎物一样的凶残和贪婪。 领头的一个日军伍长，满脸横肉，眼角还有一道疤。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泥地里的陈二狗。 “哟西，支那兵。” 伍长狞笑了一声，嘴里露出一口黄牙。 他根本没把这个肠穿肚烂的伤兵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具还能喘气的尸体，是他的战功。 他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观众的心口上。 而在陈二狗和这个日军伍长之间。 还站着一个小小的、亮黄色的身影。 小柚子。 她就被夹在中间。 那个日军伍长只要再往前走一步，那把锋利的刺刀就能把她像糖葫芦一样穿透。 “不要啊！！！” 屏幕前，无数母亲捂住了眼睛，发出了尖叫。 陈二狗的眼睛瞪得都要裂开了。 他想爬起来。 他想扑过去挡住那个娃儿。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连动一根手指头都难。 “跑……” 他只能发出绝望的气音。 那个日军伍长走到了小柚子面前。 此时此刻。 小柚子正仰着头，看着这个高大的坏人。 她的小手里还举着那个粉红色的草莓水壶。 她被这个坏人凶狠的眼神吓到了，小身板在微微发抖。 但是。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日军伍长，那双充满杀意的三角眼，竟然直勾勾地穿过了小柚子。 就像是…… 就像是他面前根本没有这个人一样！ 他的视线焦点，完全落在了小柚子身后的陈二狗身上。 甚至。 当他的大腿迈步向前，即将撞到小柚子的时候。 他的身体竟然极其不自然地扭了一下，下意识地绕开了一个弧度。 就像是走路时避开一块石头、一根树桩那样自然。 但他自己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动作。 他就这么端着刺刀，和小柚子擦肩而过。 那锋利的刀刃，距离小柚子的小黄鸭雨衣帽子，只有不到五厘米。 甚至割断了帽子上的一根绒毛。 但是，没有伤到她分毫。 不仅仅是这个伍长。 后面跟上来的两个日军士兵，也同样如此。 他们就像是中了邪一样，完全无视了这一抹在灰暗战场上最显眼的亮黄色。 这一幕，太诡异了。 太不可思议了。 直播间里原本疯狂刷屏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紧接着，是一种更加疯狂的爆发。 “？？？？？？” “卧槽？隐身术？” “不对！不是隐身！我们明明能看见柚子！” “是认知屏蔽！这绝对是认知屏蔽！” “那个金光！你们看柚子身上的金光！” 细心的网友发现了。 在日军靠近的那一瞬间，小柚子周身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突然变得浓郁了几分。 就像是一个金色的蛋壳，把她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里面。 系统提示音在小柚子的脑海里响起，但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绝对守护已触发。】 【敌对阵营仇恨值强制清零。】 【当前状态：不可视，不可触，不可伤。】 小柚子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转过身，看着那三个坏人背对着她，围住了地上的叔叔。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坏人不抓她。 但她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叔叔……” 她小声地喊了一声。 但是那三个日军士兵根本听不见。 领头的伍长已经站在了陈二狗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喘气的中国士兵，看着陈二狗那双充满了仇恨和绝望的眼睛。 “支那猪，死吧。” 伍长冷笑一声，双手握紧了枪托。 刺刀高高举起。 对准了陈二狗的胸膛。 陈二狗不再看那些鬼子。 他费力地偏过头，目光越过鬼子的裤腿，看向了身后那个安然无恙的小娃娃。 看到那个穿着黄衣服的娃娃还好好的站在那里。 看到鬼子像是瞎了一样没去动她。 陈二狗笑了。 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解脱的笑意。 那是他这辈子最干净、最纯粹的笑。 老天爷开眼了。 这是神仙显灵了。 这娃娃……果然是天上来的小仙女啊。 只要她没事就好。 只要她没事，俺这条烂命，值了。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 第7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那一声闷响，并不大。 但在死寂的直播间里，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响。 鲜血飞溅。 溅在了那双擦得锃亮的日军皮鞋上。 也溅了几滴在旁边的一株枯草上。 陈二狗的身子猛地挺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砸回了泥浆里。 他的眼睛还睁着。 还看着小柚子的方向。 但是那最后一点光亮，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瞬间熄灭了。 他的嘴角还挂着那抹笑。 嘴里的奶糖还没化完。 甜味还在，但他已经尝不到了。 日军伍长拔出刺刀，带出一股血箭。 他嫌弃地在陈二狗破烂的军装上擦了擦血迹。 “穷鬼。” 他在陈二狗身上摸索了一阵。 除了一封被血浸透的信，和半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什么也没摸到。 伍长骂了一句晦气，把那个窝窝头塞进自己兜里。 那是战利品。 哪怕是发霉的粮食，在战场上也是好东西。 “走，去那边看看。” 三个日军士兵根本没有多看一眼这具尸体。 他们转身离开。 再一次，从发呆的小柚子身边经过。 这一次，小柚子甚至伸手想要去拉那个伍长的衣角。 “坏人！把叔叔的饭饭还给他！” 小柚子生气了。 那是叔叔的饭，爸爸说过，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但是她的手穿过了那个伍长的衣服。 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那个伍长毫无察觉，大步流星地走远了，消失在废墟的拐角处。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地面，把陈二狗流出来的血水冲淡，变成了一条条淡红色的细流，汇入旁边的弹坑里。 小柚子站在雨里。 她看着那三个坏人走远了。 然后，她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啪嗒啪嗒地跑回到陈二狗身边。 “叔叔？” 小柚子蹲下来。 她伸出一根肉乎乎的手指头，戳了戳陈二狗的脸颊。 凉凉的。 不像刚才那么热乎了。 “叔叔，坏人走了哦。” “你快起来呀。” “地上脏，衣服会弄脏的。” 小柚子像个小大人一样絮絮叨叨。 平时她在地上打滚，爸爸都会第一时间把她拎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说她是小泥猴。 可是现在。 无论她怎么戳，怎么喊。 这个叔叔就是不动。 他的眼睛还睁着，直勾勾地看着天空。 雨水落进他的眼睛里，他也不眨一下。 “叔叔？” 小柚子有点慌了。 她凑近了一点，小脸蛋几乎贴到了陈二狗的脸上。 “你是睡觉觉了吗？” “这里不能睡觉觉呀，会感冒的。” “要回家睡，家里有大床，有被被。” 她试图去拉陈二狗的手。 那只手很沉，很重。 而且越来越凉，硬邦邦的。 小柚子拉不动。 她憋红了小脸，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可是叔叔就像是长在了泥地里一样。 “呜……” 小柚子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看着自己满是泥巴的小手，又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叔叔。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包围了她。 她不懂什么是死亡。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睡觉和醒来。 她以为叔叔只是累了，只是睡得太沉了。 就像爸爸有时候加班回来，倒在沙发上怎么叫都叫不醒一样。 “那……那柚子陪你睡一会儿哦。” “等睡醒了，我们再回家。”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 她把自己的小身子蜷缩起来，靠在陈二狗冰冷的尸体旁边。 她觉得叔叔身上虽然凉，但是能挡风。 她把那件宽大的小黄鸭雨衣扯了扯，试图盖住陈二狗的一只手。 “盖好被被，不冷。” 她小声说着，像是在哄她的洋娃娃。 这一幕。 让屏幕前无数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这样……别这样啊……” “求求了，别这么虐啊！” “孩子不懂死，她以为他在睡觉……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了！” “天黑了，雨大了，她一个人在那儿怎么办啊？！” “国家呢？国家还没动静吗？快去救孩子啊！” 东海市烈士陵园，监控室。 “砰！” 一声巨响。 那张实木的办公桌，被林锋硬生生掰下了一角。 木刺扎进他的掌心，鲜血淋漓。 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死死盯着屏幕。 盯着那个缩在尸体旁边的黄色小团子。 那是他的心头肉啊！ “柚子……别睡……千万别睡……” 林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含着沙砾。 他知道，在这个鬼天气里，失温是会死人的。 哪怕有那个什么金光护体，作为一个父亲，他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女儿受这种罪。 “滋滋滋……” 就在这时，监控室的大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 原本的直播画面缩小到了右下角。 主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通话的窗口。 画面里，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 他的背景，是忙碌得如同战场的国家网络安全指挥中心。 “林锋同志。” 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锋猛地抬头。 他认得这个人。 赵国邦。 龙国最高行动局局长。 那个经常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铁腕人物。 “首长！” 林锋下意识地想要立正敬礼，但他的腿已经软得站不起来了。 赵国邦看着这个满脸泪水、手掌滴血的退役兵王，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林锋，听我说。” “国家已经全面接管了这件事。” “我们召集了全国最顶尖的物理学家、历史学家、量子力学专家，正在对直播信号进行逆向追踪。” “虽然目前的科技还无法解释那个光门，也无法直接干预直播画面。” “但是。” 赵国邦顿了一下，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们要相信那个孩子。” “她是被选中的人。” “那个金光护盾，证明了有某种高维度的力量在保护她。”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一切准备。” “一旦时空门再次开启，一旦那个坐标被锁定……” 赵国邦猛地一挥手，身后的指挥大厅里，无数大屏幕亮起。 那是卫星云图。 那是整装待发的特种部队。 那是满载物资的运输机群。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们也要把孩子接回来！” “也要把那些流落在外的英魂，接回来！” 林锋看着屏幕里那些代表着国家力量的画面。 他那颗濒临崩溃的心，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泪。 对着屏幕，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 “保证完成任务！” 而此时。 直播画面里。 天，彻底黑了。 只有远处的火光，偶尔照亮那片凄凉的废墟。 小柚子缩在陈二狗的身边，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雨水打在她的雨衣上，噼里啪啦响。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但在那静悄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觉醒。 ------------ 第8章 那个小背篓 夜深了。 深秋的雨，冷得刺骨。 那种湿冷是往骨头缝里钻的。 小柚子是被冻醒的。 她打了个喷嚏，小身板猛地抖了一下。 “阿嚏！” 她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周围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亮光，像是打雷一样。 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又冷又饿。 小柚子委屈极了。 她想爸爸了。 想爸爸做的热乎乎的鸡蛋羹，想爸爸温暖的大手，想家里那个软绵绵的小枕头。 “爸爸……”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但是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废墟发出的呜呜声，像是鬼哭狼嚎。 小柚子害怕地往旁边缩了缩。 她的背靠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那个叔叔。 叔叔还在睡。 而且，叔叔身上好凉啊。 比地上的泥巴还要凉。 “叔叔，你冷不冷呀？” 小柚子转过身，借着远处微弱的火光，看着陈二狗那张惨白的脸。 叔叔都不动了。 一定是冻坏了。 小柚子突然想起了爸爸说过的话。 ——“柚子，如果是好朋友，下雨天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外面淋雨哦。” ——“要带回家，一起躲雨。” 对呀！ 不能让叔叔在这里淋雨！ 要带叔叔回家找妈妈！ 叔叔的妈妈一定也做了鸡蛋羹在等他呢！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她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她要送叔叔回家。 可是……叔叔这么大，柚子这么小，怎么带呀？ 小柚子犯愁了。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 那里背着一个小竹篓。 这个小竹篓也是爸爸给她做的，平时去公园玩的时候，她喜欢用它来装漂亮的石头、落叶，还有捡到的空瓶子。 爸爸说，这是柚子的“百宝箱”。 “用百宝箱带叔叔回家！” 小柚子眼睛一亮。 虽然叔叔很大，竹篓很小。 但在孩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笨手笨脚地解开卡扣，把那个破旧的小竹篓从背上取下来，放在了陈二狗的尸体旁边。 竹篓不大，也就一个书包大小。 编织得很粗糙，边角还有些磨损。 在这一片焦土废墟中，显得那么不起眼，那么寒酸。 “叔叔，我们回家啦。” “进到框框里，柚子背你走。” 小柚子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住了陈二狗那只冰冷、僵硬、满是血污的手。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陈二狗皮肤的一瞬间。 奇迹。 发生了。 “嗡——” 一声空灵、神圣，仿佛来自远古洪钟般的嗡鸣声，在天地间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声，穿透了炮火声，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陈二狗那具原本僵硬、惨白的尸体，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 而是无数点幽蓝色的荧光。 就像是夏夜里的萤火虫，又像是璀璨的星河。 那些光点从陈二狗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一点，两点，千万点…… 它们在空中飞舞，盘旋，交织。 原本恐怖的伤口不见了。 满身的血污不见了。 破烂的军装也不见了。 陈二狗的身体，就这样化作了漫天的星尘。 那画面太美了。 美得让人窒息，美得让人想哭。 在这充斥着死亡、肮脏、血腥的修罗场里。 这漫天的星光，就像是唯一的救赎。 “哇……” 小柚子仰着小脑袋，看呆了。 她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些光点。 光点落在她的手心里，暖暖的，并不冷。 “叔叔变成星星啦！” 小柚子开心地叫了起来。 那些星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仿佛是在向这片他战斗过的土地做最后的告别。 然后。 它们像是有灵性一样，汇聚成一道流光，缓缓地、温柔地钻进了那个破旧的小竹篓里。 原本空荡荡的小竹篓，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竹篓并没有变大。 也没有被撑破。 它就像是一个无底洞，包容了所有的星光。 当最后一点星光没入竹篓后。 一块古朴的、像是用桃木做成的小木牌，凭空出现在了竹篓的边缘，挂在了那里。 镜头瞬间拉近，给了那个木牌一个特写。 木牌上，刻着三个工工整整的繁体字： 【陈二狗】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一股铁血之气。 而在木牌的背面，隐约还有一行小字： 【魂归故里】 与此同时。 一行金色的系统提示字幕，带着庄严的音效，浮现在了直播间的正中央： 【英魂归位：1/1000000】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刻，无论是屏幕前的网友，还是指挥大厅里的高层，全都失声了。 那个数字。 1/1000000。 一百万。 那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那是整整一百万条鲜活的生命。 是一百万个破碎的家庭。 是一百万个像陈二狗这样，为了国家，为了民族，把自己的血肉洒在焦土上，最后却连尸骨都找不到的无名英雄！ “带他们回家……” 赵国邦看着那个数字，眼眶湿润了。 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直播间名字的真正含义。 这不仅仅是一场穿越。 这是一场跨越时空的、史无前例的接力。 那个三岁半的孩子，那个背着小竹篓的奶团子。 她背负的，不是一具尸体。 而是一个民族沉甸甸的历史，是无数先烈想要回家的执念！ “敬礼！！！” 赵国邦突然大吼一声。 指挥大厅里，数百名军人齐刷刷地起立，对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竹篓，敬了一个最庄严的军礼。 直播间里，弹幕再次爆发。 这一次，没有了调侃，没有了恐慌。 只有整齐划一的两个字，刷满了整个屏幕： “回家！” “回家！” “回家！” 画面中。 小柚子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只是觉得，竹篓好像变重了一点点。 但是里面暖呼呼的，像是有个暖手宝。 她费力地把竹篓重新背到背上，扣好卡扣。 然后拍了拍竹篓，奶声奶气地说道： “叔叔坐好哦，我们要出发啦。” “爸爸说，只要一直走，就能找到家。” 她站起来，扶正了脑袋上的小黄鸭帽子。 在漫天的风雨中。 在遍地的焦土上。 一个小小的身影，背着一个装满星光的竹篓，迈着坚定的小短腿，走向了无尽的黑夜。 她的背影很小。 但在这一刻，在亿万人的眼中。 那个背影，比泰山还要巍峨。 ------------ 第9章 跨越时空的投喂 雨还在下。 黑漆漆的夜里，只有雨点打在雨衣上的噼啪声。 小柚子背着那个装满了星光的小竹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烂泥地里。 竹篓其实不重。 里面的陈二狗叔叔变成了光，轻飘飘的。 但是小柚子累了。 她才三岁半。 平时这个时候，她早就缩在爸爸怀里，听着故事睡觉了。 “咕噜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怪叫，从小柚子的肚皮里传了出来。 小柚子停下脚步。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 扁了。 没有气了。 刚才那一颗大白兔奶糖，早就消化光了。 又冷，又饿。 那种饥饿感像是小虫子一样，在胃里钻来钻去，难受极了。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在雨衣的兜兜里掏啊掏。 左边兜兜，空的。 右边兜兜，也是空的。 最后的一颗糖，已经给那个睡觉的叔叔吃了。 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 巨大的委屈感瞬间涌上心头。 小柚子的小嘴巴扁了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抬起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雨水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爸爸……” 她带着哭腔，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声音软软糯糯的，却透着无尽的委屈。 “柚子饿……” “想吃鸡蛋羹……” 这一声“饿”，顺着直播信号，瞬间传遍了2025年的龙国。 此时此刻。 虽然已经是深夜。 但直播间的人气不降反升，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十亿！ 无数人守在屏幕前，陪着这个孩子走夜路。 听到这声奶呼呼的喊饿声。 屏幕前无数人的心，瞬间碎成了饺子馅。 某高档公寓里。 刚哄睡了孩子的年轻妈妈，看着手机屏幕，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下来了。 “天呐！别这样搞我啊！” “她才三岁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挨饿啊！” 某大学宿舍。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生，红着眼眶狠狠捶了一下桌子。 “草！老子正在吃泡面，突然觉得这面不香了！” “能不能送吃的过去啊？我出钱！我要给她点外卖！” “这系统是死的吗？没看见孩子饿了吗？！” 弹幕瞬间炸了锅。 满屏都是“心疼”、“想喂饭”、“求求给口吃的吧”。 这种强烈的情绪，似乎触动了某种神秘的规则。 就在这时。 直播间的界面突然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屏幕下方，突然弹出了一个金色的对话框。 一行大字闪瞎了所有人的眼。 【检测到国民愿力值突破临界点！】 【“超时空投喂”功能已开启！】 【说明：汇聚国民愿力，可转化为物资投放至指定坐标。】 【当前可投放物资：热食、牛奶、保暖衣物、基础药品。】 轰——！！！ 整个直播间沸腾了。 这特么不是直播打赏。 这是救命啊！ “快快快！谁也别拦我！我要给柚子买牛奶！” “我是开饭店的！我想送红烧肉行不行？！” “不管了！有多少刷多少！” 屏幕上，瞬间被各种礼物特效淹没了。 不是什么“火箭”、“游艇”。 而是一盘盘虚拟的“红烧肉”、一杯杯冒着热气的“热牛奶”、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 每一份礼物，都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爱。 就在这时。 一条金色的弹幕，横贯整个屏幕，霸气侧漏。 【龙腾集团董事长马腾云：打赏“满汉全席”X10000！附言：给孩子送口热乎饭！别饿着咱闺女！】 紧接着。 系统提示音疯狂响起： 【愿力值已爆表！】 【正在进行物质转化……】 【正在锁定坐标……】 【投放开始！】 画面中。 1937年的淞沪战场。 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道柔和的白光。 小柚子正在抹眼泪。 她突然感觉头顶亮了。 抬起头。 只见一个小小的、发着光的降落伞，正晃晃悠悠地从天上飘下来。 降落伞下面，挂着一个粉红色的、印着小兔子图案的保温箱。 “那是神仙显灵了吗？” 小柚子眨巴着大眼睛，连哭都忘了。 降落伞精准地落在了她面前的泥地上。 落地的一瞬间，降落伞化作光点消失。 只留下那个干干净净、一点泥巴都没沾上的保温箱。 箱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 虽然小柚子不认识字，但直播间的观众看得清清楚楚。 上面写着一行字： 【宝贝，吃饭。——爱你的亿万爸爸妈妈】 小柚子好奇地凑过去。 她伸出小手，试探性地摸了摸箱子。 热的！ 暖呼呼的！ 就像爸爸的大手一样！ 她笨拙地打开箱子的卡扣。 “咔哒。” 盖子弹开。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香味，瞬间在冰冷的雨夜中炸开。 白色的热气腾腾升起。 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清里面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羹，上面还淋了香油，撒了葱花，嫩得像果冻一样。 旁边，放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皮薄馅大，还在往外渗油。 还有一杯温热的甜牛奶，插好了吸管。 甚至还有一小碟切好的苹果兔子。 “哇……” 小柚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口水。 “是鸡蛋羹！” “还有包包！” 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想要去拿包子。 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手上的泥巴。 爸爸说过，吃饭前要洗手，手脏脏会肚肚痛。 可是这里没有水龙头。 小柚子只好用雨水把小手冲了冲，虽然还是有点黑，但已经干净多了。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大肉包子。 嗷呜一口！ 咬了下去。 软软的皮，香香的肉馅，热乎乎的汤汁。 这一口下去，小柚子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好次！” “好好次！” 她一边嚼着包子，一边开心地晃着小脑袋。 两只小脚丫在泥地里踩来踩去，溅起小水花。 那是满足的快乐。 直播间里。 刚才还在哭的网友们，此刻都露出了姨母笑。 “吃慢点，别噎着！” “呜呜呜，看个孩子吃包子，我竟然看哭了。” “这绝对是全网最贵的包子，一个亿啊！” “值了！别说一个亿，就是十个亿，能让这孩子吃饱，也值！” 小柚子吃完了一个包子。 又捧起那碗鸡蛋羹。 没有勺子。 她就端着碗，吸溜吸溜地喝。 热乎乎的鸡蛋羹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洋洋的。 她的小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不再是刚才那样惨白惨白的了。 吃饱喝足。 小柚子打了个饱嗝。 “嗝~”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小肚子，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谢谢神仙叔叔姨姨。” 她对着天空，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然后。 她把没吃完的一个包子和牛奶，小心翼翼地盖好盖子，放进那个神奇的小背篓里。 “给爸爸留着。” “爸爸肯定也饿了。” 这一句话。 让刚刚缓过劲来的网友们，再次破防。 “这孩子……太懂事了……” “林锋！你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生了这么个天使闺女！” “快点把她接回来啊！我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 小柚子的脑海里，那个小黄鸭形状的光标再次跳了出来。 “嘎嘎！” 光标指向了南边。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 那里，是四行仓库。 也是这片废墟中，唯一还亮着灯光的地方。 小柚子背起小竹篓。 有了力气，她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出发咯！” “去找爸爸！” 她迈着坚定的小短腿，朝着那座注定要载入史册的建筑，走了过去。 ------------ 第10章 四行仓库的枪声 吃饱了饭，身上就有了热气。 小柚子觉得没那么冷了。 她扶了扶脑袋上歪掉的小黄鸭帽子，跟着眼前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金色箭头，继续往前走。 周围很黑。 到处都是断掉的墙壁，还有烧焦的木头。 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大坑，里面积满了雨水。 如果是普通的孩子，在这个环境里早就吓得走不动道了。 但小柚子心里有个念头。 爸爸就在前面。 只要一直走，就能找到爸爸。 而且。 背篓里的叔叔好像在发热，暖暖的贴着她的后背，像是在给她壮胆。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 穿过一片满是碎砖头的瓦砾区。 前方。 一座巨大的、灰白色的建筑物，突兀地耸立在苏州河畔。 它太大了。 比小柚子见过的最高的楼还要高。 墙壁厚厚的，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弹孔，像是被人用针扎了无数下。 只有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在周围一片死寂的废墟中，这里就像是一座孤岛。 四行仓库。 这座原本用来存放银行物资的坚固仓库，如今成了国军在淞沪战场上最后的据点。 也是最后的尊严。 此时此刻。 仓库二楼的窗户边。 谢晋元团长正举着望远镜，借着远处租界的灯光，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他的眉头紧紧锁着，能在眉心夹死一只苍蝇。 几天几夜没合眼，他的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这仗，打得太惨了。 几十万弟兄填进去了，最后就剩下他们这几百号人，守着这么个大棺材。 “团长，鬼子那边好像没动静。” 旁边的警卫员杨瑞符低声说道，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驳壳枪。 谢晋元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鬼子肯定在憋着坏水，想一口气吃掉咱们。” 他转过身，看着仓库里那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休息的士兵。 大多都是年轻的面孔。 有的还在做梦，嘴里喊着娘。 谢晋元的心里一阵刺痛。 这些娃，大多都要留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 楼下的哨兵突然压低声音，惊呼了一声。 “团长！你看！” “楼下有个东西！” 谢晋元心里一惊，猛地转过身，重新举起望远镜。 难道是鬼子的特种兵摸上来了？ 他顺着哨兵指的方向看去。 镜头里。 漆黑的泥地上。 有一个明晃晃的、亮黄色的小点，正在缓慢地移动。 那颜色太鲜艳了。 在这个非黑即灰的战场上，简直就像是一盏灯泡。 谢晋元调整焦距。 画面逐渐清晰。 然后。 这位身经百战的铁血团长，整个人都僵住了。 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团长，是鬼子的新式武器吗？”警卫员紧张地问。 “武器个屁！” 谢晋元爆了句粗口，声音都在抖。 “那是个人！” “是个……是个女娃娃！” “啥？！” 周围的几个军官都愣住了，纷纷凑到射击孔前。 只见那个亮黄色的小点越来越近。 终于。 借着仓库门口微弱的马灯光芒。 他们看清了。 那真的是一个孩子。 穿着一件奇怪的、画着鸭子的黄色雨衣。 背上背着个破破烂烂的小竹篓。 正迈着两条小短腿，啪嗒啪嗒地往仓库大门这边走。 一边走，还一边东张西望，像是在逛公园一样。 这一幕。 简直比看见鬼子开高达还要离谱！ “我是不是眼花了？” 杨瑞符揉了揉眼睛，“这可是前线啊！方圆五里地连只耗子都跑光了，哪来的娃娃？” “而且你看她身上，干干净净的，脸蛋也是白白嫩嫩的。” “这不像是逃难的难民啊。” 谢晋元死死盯着那个小身影。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直觉告诉他，这事儿不对劲。 太邪门了。 “团长，怎么办？要不要鸣枪示警？”哨兵问。 “示你个大头鬼！” 谢晋元一巴掌拍在哨兵的钢盔上。 “那是个孩子！万一吓着她怎么办？” “可是……万一是鬼子的奸细呢？或者是身上绑了炸弹？” 有人小声嘀咕。 这种事，鬼子不是干不出来。 谢晋元沉默了。 他握着望远镜的手指节发白。 理智告诉他，任何靠近的可疑目标都应该击毙。 但看着那个跌跌撞撞、只有膝盖高的小不点。 看着她那双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大眼睛。 他下不了令。 那是龙国的种啊！ 他们这帮大老爷们在这里拼命，为的不就是保护这样的娃娃吗？ “都别动！” 谢晋元咬着牙，下达了命令。 “把枪口都给我抬高一寸！” “一营长，你带两个人，下去看看。” “小心点，别吓着孩子。” “是！” 一营长应了一声，刚要转身。 突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夜空的寂静。 不是仓库这边开的枪。 枪声来自仓库的侧面，那片黑暗的废墟里。 紧接着。 一串火舌在黑暗中喷吐而出。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仓库的墙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谢晋元脸色大变。 “不好！有埋伏！” “鬼子的先遣队摸上来了！” 而那个穿着小黄鸭雨衣的小柚子。 正好就站在鬼子和仓库中间的空地上。 成了活靶子！ “娃娃！” 谢晋元目龇欲裂，大吼一声。 “机枪手！给我压制射击！” “把鬼子给我打回去！！” “救人！快救人！！” ------------ 第11章 她是龙女娃娃？ 枪声一响，整个世界都乱了。 原本安静的四行仓库，瞬间变成了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 楼顶的重机枪开始咆哮。 “突突突突突！” 火红的弹链像鞭子一样抽向黑暗中的废墟。 而此时的小柚子。 正站在两军交火的中间地带。 她被突如其来的巨响吓蒙了。 两只小手紧紧捂住耳朵，小身板缩成一团。 “哇——！！！” “爸爸！有怪兽！” 她闭着眼睛大哭起来。 那哭声在密集的枪炮声中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揪心。 黑暗中。 一支十几人的日军小分队正趴在废墟后面。 他们原本是想趁夜偷袭仓库的侧门。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穿黄衣服的小崽子，暴露了位置。 “八嘎！” 日军小队长骂了一句。 他端起三八大盖，想要瞄准仓库的火力点。 但是。 那个站在空地上的小女孩，太碍眼了。 就在他的射击路线上。 诡异的是。 当他的准星想要套住那个小女孩的时候。 他的大脑就像是短路了一样。 下意识地把枪口往旁边移了移。 就像是那个位置根本没有人，只有一团空气。 这就是系统的【绝对守护】机制。 敌对阵营会强制忽略小柚子的存在。 但是。 这种忽略，并不代表物理免疫。 日军虽然不想打她，但子弹是不长眼的。 流弹在小柚子身边乱飞。 噗噗噗！ 泥土飞溅。 好几颗子弹打在她脚边的泥地里。 甚至有一颗子弹，擦着她的雨衣帽子飞了过去。 直播间里。 亿万网友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卧槽！那是真枪实弹啊！” “别站在那哭啊！快跑啊！” “柚子！往那个大房子里跑！” “我的天，这比看恐怖片还吓人！” 小柚子似乎听到了大家的呼唤。 或者是求生的本能。 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到了前方那个亮着灯的大房子。 那里有叔叔在喊她。 “跑！” “往这边跑！” 谢晋元站在二楼的窗口，不顾危险地探出身子，挥舞着手臂。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 迈开小短腿，朝着仓库大门冲了过去。 可是她太小了。 雨鞋又重，地上全是烂泥。 跑了两步，脚下一滑。 “扑通！” 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小竹篓也摔在了一边。 “哈哈哈哈……” 日军小队长看到这一幕，虽然脑子里忽略了她，但看到有人摔倒，还是本能地发出狞笑。 他掏出一颗香瓜手雷。 拔掉插销。 在钢盔上磕了一下。 “死吧！支那猪！” 他用力一甩。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了小柚子摔倒的地方。 距离她不到两米。 “完了……” 楼上的谢晋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 别说是个孩子。 就是个铁人，也得被炸碎了。 直播间里，无数人发出了尖叫。 “轰——！！！” 火光冲天。 爆炸的气浪卷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 所有人都觉得，那个小小的身影肯定没了。 可是。 当烟尘稍微散去一点的时候。 楼上的国军士兵们，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只见爆炸的中心。 亮起了一个金色的光球。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金蛋壳，把小柚子严严实实地扣在里面。 爆炸的弹片、冲击波、火焰。 全都被挡在了金光外面。 甚至连小柚子雨衣上的一滴泥点子都没震掉。 金光流转，上面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龙形纹路在游动。 “这……” “这咋回事？” 一个新兵蛋子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拳头。 “俺滴娘嘞……” 旁边的一个老兵扑通一声跪下了。 “刀枪不入……金光护体……” “这是龙王爷派来的龙女娃娃啊！” “神仙显灵了！神仙来救咱们了！” 在这个年代。 迷信是普遍存在的。 尤其是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现象。 一瞬间。 整个仓库的守军都沸腾了。 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爆棚。 连神仙都站在咱们这边，小鬼子算个球！ “弟兄们！那是龙女娃娃！” “不能让鬼子伤了神仙！” “敢死队！跟我上！把娃娃接回来！” 一营长杨瑞符红着眼睛吼道。 “是！” 七八个精壮的汉子，二话不说，直接从战壕里跳了出来。 他们不要命了。 顶着鬼子的机枪扫射，像疯了一样冲向小柚子。 “哒哒哒！” 子弹在他们身边嗖嗖乱飞。 但这帮汉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是信仰的力量。 也是保护弱小的本能。 小柚子还趴在地上，被刚才的爆炸震得有点晕。 突然。 她感觉身子一轻。 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紧接着，她落入了一个宽厚、带着汗臭味和硝烟味的怀抱里。 “娃娃莫怕！” “哥哥带你回家！” 抱着她的，正是那个只有十六岁的战士“豆子”。 他跑得最快。 他把小柚子死死地护在胸口，用自己的后背对着鬼子的方向。 “掩护！掩护！” 楼上的机枪疯狂咆哮，把日军压得抬不起头。 豆子抱着小柚子，撒丫子狂奔。 几步就冲到了仓库大门口。 厚重的铁门轰然打开。 几只大手伸出来，把豆子和小柚子一把拽了进去。 “哐当！” 大门重重关上。 把死亡和硝烟，关在了外面。 仓库里。 昏黄的马灯下。 几十个浑身是血、满脸胡渣的汉子，围成了一圈。 他们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稀世珍宝一样，看着中间那个穿着小黄鸭雨衣的小团子。 小柚子惊魂未定。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周围这些陌生的叔叔。 他们的脸很黑，很脏。 但是他们的眼睛，都很亮。 而且。 小柚子能看到。 在这些叔叔的头顶上，都飘着淡淡的红光。 那是好人的光。 那是忠魂的光。 “叔叔……”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 这一声。 让这群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铁血汉子，心都要化了。 谢晋元分开人群，走了进来。 他蹲下身子，视线和小柚子平齐。 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损、甚至连发型都没乱的神奇娃娃。 谢晋元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娃娃……” “你是谁家的？” “咋一个人跑到这地狱里来了？” 小柚子歪着脑袋，想了想。 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小竹篓。 “柚子送叔叔回家。” “这里……” 她指了指周围那些满脸期待的士兵。 “这里的叔叔，都要回家。” ------------ 第12章 这里的叔叔都很好看 仓库里的光线很暗。 只有几盏煤油灯挂在墙壁上，摇摇晃晃的。 昏黄的灯光照在这些士兵的脸上。 他们的脸真的很脏。 混杂着黑色的硝烟灰、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还有被汗水冲刷出来的一道道泥印子。 有的叔叔头上缠着绷带，渗着血。 有的叔叔衣服破成了布条，露出里面瘦骨嶙峋的胸膛。 要是换了别的小朋友，早就被这群像“野人”一样的叔叔吓哭了。 但是小柚子没有。 她睁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在她的视界里，世界是不一样的。 这些叔叔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他们的头顶上，都飘着一团红色的光。 那光很暖。 像是冬天里的火炉子。 又像是爸爸给她讲睡前故事时，床头那盏温柔的小夜灯。 那是好人的光。 是英雄的光。 “叔叔，你们不脏。” 小柚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了指离她最近的一个大胡子士兵。 “叔叔身上有光，好看。” 那个大胡子士兵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把满是老茧和黑泥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辈子，还没人夸过他好看。 村里的翠花都嫌他长得像黑熊精。 “这娃娃，怕是被吓傻了吧？” 大胡子憨憨地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周围的士兵都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凝重得像铁块一样的气氛，因为这句童言童语，瞬间松快了不少。 “咕噜噜……” 就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叫声响了起来。 不是小柚子的肚子。 是那个大胡子叔叔的。 大胡子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 “没出息的玩意儿！” 旁边的一营长杨瑞符笑骂了一句，但眼底却闪过一丝心酸。 仓库里的存粮不多了。 弟兄们都在省着吃，一天就啃两个硬得像石头的杂粮饼子。 小柚子眨巴眨巴眼睛。 她听懂了。 这是肚肚饿的声音。 “叔叔饿了呀？” 小柚子立刻把身后的那个破旧小竹篓抱到了胸前。 这个小竹篓现在可沉了。 里面装满了神仙叔叔阿姨送的好吃的。 “柚子有饭饭！” 她献宝似的，把小手伸进竹篓里掏啊掏。 那竹篓看着不大，却像是个无底洞。 小柚子费力地抓出一个白白胖胖的大东西。 那是刚才还没吃完的大肉包子。 还冒着热气呢。 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在充满霉味和汗臭味的仓库里炸开了。 “吸溜……”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吸了一口口水。 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死死地盯着小柚子手里那个白面馒头……不对，是包子！ 那是精白面啊！ 比过年吃的饺子皮还要白！ 上面还渗着油光，看着就软乎。 “给叔叔吃。” 小柚子迈着小碎步，走到那个大胡子面前，踮起脚尖，把包子递过去。 大胡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如同艺术品一样的白面大包子，又看了看自己那双像树皮一样粗糙、沾满机油和血污的大手。 他不敢接。 怕弄脏了这宝贝疙瘩。 “拿着呀！” 杨瑞符在旁边踢了他一脚，“娃娃给你的，你就拿着！别婆婆妈妈的！” 大胡子这才颤抖着伸出手。 他在自己那件破军装上用力擦了擦。 擦了又擦。 直到把手心都擦红了，才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头捏住了包子的边缘。 软。 真软啊。 像是捏在云彩上。 “谢谢……谢谢娃娃……” 大胡子这个一米八的山东汉子，声音竟然哽咽了。 小柚子咯咯一笑。 她又把手伸进竹篓里。 “还有哦！” “这个给那个叔叔！” “这个给豆子哥哥！” 一个又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被掏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变魔术。 几十个包子，堆成了一座小白山。 士兵们围了上来。 他们没有哄抢。 而是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一样，排着队，一人领一个。 每个人领到包子的时候，都会对着小柚子，郑重地敬一个军礼。 哪怕他们的军装破烂不堪。 哪怕他们的脸上满是血污。 但那个军礼，标准得让人想哭。 谢晋元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转过身，悄悄抹了一把脸。 这哪里是什么包子。 这是命啊。 是老百姓给他们的命。 直播间里。 画面清晰得连包子上冒的热气都能看见。 弹幕早就疯了。 “呜呜呜……吃！快吃啊！” “看那个大胡子，他舍不得咬，还在闻味儿呢！” “那是杨瑞符营长！史书上说他后来突围的时候受了重伤……一定要吃饱啊！” “谢团长别哭！我们都在！龙国人都在看着你们！” “那个豆子小战士，才十六岁吧？吃个包子笑得跟过年一样……” “我受不了了，我又点了一百份外卖，希望能送过去！” 画面中。 大胡子终于舍得咬了一口。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肉馅大得惊人，汤汁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 他闭上眼睛，嚼得很慢很慢。 仿佛要把这个味道，刻进骨头里。 “真香啊……” “俺娘包的包子，也没这么香……” 他嘟囔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 咸的泪，甜的面，香的肉。 混在一起。 就是这人世间最值得留恋的味道。 小柚子看着叔叔们吃得开心，她也开心。 她抱着空了一半的小竹篓，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叔叔们都要吃饱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怪兽。” “打完怪兽，柚子带你们回家。” 谢晋元走了过来。 他蹲下身子，看着这个神奇的孩子。 他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也不知道那个小竹篓里为什么会有拿不完的包子。 但他知道。 这是上天的恩赐。 是四万万同胞的念力。 “娃娃。” 谢晋元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摸小柚子头顶上那个小黄鸭帽子。 “谢谢你。” “叔叔替弟兄们，谢谢你。” 小柚子仰起头，看着这个眉心总是皱着的叔叔。 她伸出小手，按在谢晋元的眉心上，轻轻揉了揉。 “叔叔不皱眉。” “皱眉就不帅啦。” 谢晋元一愣。 随即，他那张冷峻的脸上，绽放出一个久违的笑容。 那一刻。 直播间里无数人截屏。 这张照片，后来被挂在了国家博物馆的最中央。 照片的名字叫： 《黎明前的微笑》。 ------------ 第13章 只有四百人 夜，深得像一潭死水。 外面的雨终于停了。 但风还在刮，吹过满是弹孔的墙壁，发出“呜呜”的哨音。 仓库里很安静。 吃饱了的战士们，抱着枪，靠在麻袋上睡着了。 鼾声此起彼伏。 这是大战前难得的宁静。 二楼的临时指挥部里。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还亮着。 灯芯偶尔爆出一个火花，噼啪作响。 谢晋元坐在弹药箱拼成的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正在写着什么。 他的背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显得有些孤寂。 小柚子没睡着。 她在陌生的环境里有点认床。 她抱着自己的小黄鸭雨衣，轻手轻脚地走到谢晋元身边。 “叔叔，你在写作业吗？” 小柚子趴在桌边，只露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桌上的纸。 谢晋元停下笔。 他看着这个像小猫一样钻出来的小家伙，眼神柔和了下来。 “没写作业。” “叔叔在写名字。” “名字？” 小柚子踮起脚尖，看着那张发黄的信纸。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很多字她都不认识。 但是她认得几个简单的。 “王……李……张……” 小柚子伸出手指头，一个个点过去。 “好多名字呀。” 直播间的镜头，在这个时候缓缓拉近。 高清画面下，那张信纸上的内容清晰可见。 那是一份名册。 也是一份……遗书。 【第一营营长杨瑞符，籍贯河北……】 【第一连连长上官志标，籍贯福建……】 【二排排长……】 一个个名字。 一个个籍贯。 工工整整，力透纸背。 但是，细心的网友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弹幕开始滚动。 “等等……这名单怎么这么短？” “不是说八百壮士吗？这数不对啊！” “我刚才数了一下，第一页才五十个人，这厚度……顶多也就四百人！” “卧槽？历史书上不是说八百人吗？” “楼上的，那是对外宣称！为了迷惑鬼子，谢团长对外号称八百人，其实……其实只有四百多人啊！” “天呐……四百人……对抗外面几万日军？！” 一种巨大的悲壮感，瞬间笼罩了整个直播间。 四百人。 这就是“八百壮士”的真相。 他们是用一半的人数，撑起了双倍的脊梁！ 画面中。 小柚子并不懂数字的含义。 她只是好奇地指着那些地名。 “湖北……是哪里呀？” “四川……有好吃的吗？” “山东……远不远呀？” 谢晋元耐心地一个个回答。 “湖北有很多湖，很大很美。” “四川有大熊猫，还有好吃的火锅。” “山东……山东有大山，还有海。” 说到这里，谢晋元的声音低沉了下去。 “都很远。” “非常远。” 小柚子歪着脑袋。 “那叔叔们为什么要跑这么远，来这里打怪兽呀？” “在家里不好吗？” 这个问题，太天真，也太锋利。 谢晋元沉默了。 他放下钢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远处，苏州河对岸的租界，灯火通明。 歌女的歌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那是另一个世界。 “娃娃。” 谢晋元把小柚子抱起来，放在膝盖上。 他指着窗外的黑暗。 “因为如果我们不来。” “怪兽就会跑到我们的家里去。” “就会去吃掉我们的爸爸妈妈，吃掉像你这样的小娃娃。” 小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叔叔们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吗？” “保护人族的孙悟空？” 谢晋元笑了。 虽然孙悟空是神仙。 但他知道，他的弟兄们，和神仙一样伟大。 “对，我们是孙悟空。” “我们守在这里，家里的妈妈才能睡个安稳觉。” 提到“妈妈”两个字。 这个钢铁一样的汉子，眼里的光突然碎了一下。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有些磨损的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 上面是一个慈祥的老妇人，正坐在家门口纳鞋底。 “叔叔也想家了。” 谢晋元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想吃我娘做的手擀面了。” “我想听她在院子里喊我的乳名。” “我想……活着回去，给她磕个头。” 一滴眼泪。 毫无征兆地砸在了那张照片上。 正好落在老妇人的手上。 谢晋元赶紧用袖子去擦，生怕弄坏了这唯一的念想。 但他越擦，眼泪越多。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只是未到伤心处。 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夜里。 面对着一个三岁半的孩子。 这位团长，终于卸下了所有的坚强，露出了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一角。 直播间里。 一片死寂。 没有人发弹幕。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在灯光下颤抖的肩膀。 看着那个承载了整个民族希望，却也只是个思乡游子的男人。 许久。 小柚子伸出小手。 她笨拙地帮谢晋元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叔叔不哭。” “柚子带你回家。” “柚子的小背篓可厉害了，能装下好多好多人。” “等打跑了妖怪，我们一起回家找妈妈。” 她从兜里掏出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来的大白兔奶糖。 剥开糖纸。 塞进谢晋元的嘴里。 “吃了糖，就不苦了。” 谢晋元含着那颗糖。 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一言为定。” “带我们……回家。” 他重新拿起钢笔。 在名册的最后一页。 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谢晋元。 那一笔一划。 像是在刻碑。 也像是在对这个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 第14章 只要我们还在，龙国就不会亡 天还没亮。 大概是凌晨四五点钟的样子。 小柚子是被震醒的。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就在耳边炸开。 整个仓库都在剧烈地摇晃。 就像是坐在了一艘狂风巨浪中的小船上。 头顶上的灰尘、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啊！” 小柚子尖叫一声，从麻袋上滚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又是一声巨响。 “轰！” 这次爆炸就在墙外。 冲击波震得仓库的玻璃哗啦啦全碎了。 “敌袭！敌袭！” “鬼子进攻了！” “进入阵地！快！” 凄厉的哨子声、吼叫声、脚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仓库。 小柚子吓坏了。 她抱着脑袋，缩在墙角里，浑身都在发抖。 这比过年放的一万响鞭炮还要响一万倍。 耳朵里嗡嗡的，什么也听不清。 “爸爸……爸爸……” 她哭喊着。 但在这种级别的炮火声中，她的声音就像蚊子叫一样微弱。 就在这时。 一块拳头大的水泥块，被震松了，直直地朝着小柚子的脑袋砸下来。 小柚子根本没看见。 “小心！” 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像是一只护崽的小豹子。 把小柚子死死地压在身下。 “砰！” 水泥块砸在了那个人的背上。 发出一声闷响。 那人闷哼了一声，但身子纹丝不动。 是豆子。 那个十六岁的小战士。 他用自己的后背，给小柚子搭起了一个安全的小帐篷。 “娃娃莫怕！” “哥在呢！” 豆子大声吼着。 但他那张稚嫩的脸上，全是冷汗。 显然刚才那一下砸得不轻。 外面的炮火越来越猛烈。 日军这次动用了重炮，甚至还有坦克。 每一发炮弹砸在墙上，都像是要把这栋楼给拆了。 仓库里到处都是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 豆子把小柚子拖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沙袋后面。 他用袖子帮小柚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灰尘。 “别哭，别哭。” “哭了就不漂亮了。” 豆子咧嘴一笑。 他的牙齿上还沾着昨天吃包子留下的菜叶子。 看起来有点滑稽，但又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哥哥……怪兽来了吗？” 小柚子抽噎着问。 “嗯，怪兽来了。” 豆子紧了紧手里的老套筒步枪。 那是把很旧的枪，木托都磨得发亮了。 “但是不用怕。” “咱们这楼结实着呢，怪兽进不来。” 为了转移小柚子的注意力。 豆子开始跟她聊天。 哪怕外面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他还是扯着嗓子喊。 “娃娃，你见过麦田吗？” “就是那种金黄金黄的，风一吹，跟海浪似的。” 小柚子摇摇头。 “俺家就有好多麦田。” 豆子的眼里放出了光。 那是对家乡的憧憬。 “等打完仗，俺带你去俺家。” “俺娘烙的饼可香了，还能在麦垛上打滚。” “俺还没娶媳妇呢。” 说到这，豆子的脸红了一下。 “俺娘说，等俺打完鬼子回去，就给俺说个媳妇。” “要屁股大的，能生养。” 小柚子破涕为笑。 “哥哥羞羞。” 豆子也跟着傻笑。 就在这时。 “轰——！！！” 一颗坦克炮弹直接轰在了他们头顶不远处的墙壁上。 墙壁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砖块乱飞。 几个守在那里的战士直接被气浪掀飞了，满身是血。 “二柱子！” 豆子大喊一声，眼圈瞬间红了。 那是他的同乡。 昨天还跟他一起分半个包子吃。 现在，人已经不动了。 残酷。 太残酷了。 前一秒还在说笑，后一秒就是阴阳两隔。 小柚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吓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叔叔。 “哥哥……我们会死吗？” 小柚子颤抖着问。 豆子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二柱子的尸体。 又看了一眼外面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涌上来的日军。 他知道。 今天这一关，难过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伸手摸了摸小柚子的头。 他的手很粗糙，还在微微发抖。 但他看着小柚子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娃娃。” “你听着。” “咱们可能会死。” “但是。” 豆子站了起来。 他那瘦小的身躯，在硝烟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伟岸。 他拉动枪栓。 子弹上膛。 对着直播间的镜头。 对着亿万未来的龙国人。 吼出了那句震烁古今的话： “只要我们还在！” “只要我们这四百个弟兄还有一个喘气的！” “这龙国，就不会亡！！！” “小鬼子，想跨过去，除非从爷爷的尸体上踩过去！” 说完。 他把小柚子往沙袋深处一推。 “躲好！” 然后。 他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 冲向了那个被炸开的缺口。 “杀啊！！！” 那一刻。 直播间里。 无数正在上课的学生，正在上班的白领，正在公园晨练的老人。 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眼泪，止不住地流。 一种滚烫的东西，在每一个龙国人的血管里燃烧。 那是热血。 是传承了五千年的，不屈的脊梁。 “只要我们还在，龙国就不会亡！” 这句誓言。 穿越了八十七年的时空。 像一道惊雷。 炸响在2025年的天空。 ------------ 第15章 毒气弹与防毒面具 那句“只要我们还在，龙国就不会亡”，像是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所有人的胸膛。 但战场上的局势，并没有因为这句誓言而变得轻松。 相反，更加恶劣了。 日军久攻不下，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 对面的指挥官是个疯狂的家伙，他看着那座像钉子一样扎在苏州河畔的仓库，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命令特种烟雾部队，准备。” 他挥了挥戴着白手套的手。 既然硬攻打不下来，那就用点别的手段。 几分钟后。 仓库外面的炮火声突然稀疏了下来。 这反常的安静，让谢晋元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他趴在射击孔前，死死盯着外面。 “鬼子怎么停了？” 旁边的杨瑞符也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 几声沉闷的“噗噗”声响起。 并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见几百米外的日军阵地上，升腾起了一团团黄绿色的烟雾。 那烟雾不像硝烟那样是黑色的，也不像尘土是灰色的。 它带着一种诡异的鲜艳色彩。 贴着地面，顺着风，像是几百条毒蛇，蜿蜒着朝仓库这边爬了过来。 “那是啥？” 豆子探出头，好奇地看了一眼。 “看着怪好看的，跟过年放的彩烟似的。” 他没见过这东西。 仓库里的大部分战士，都没见过这东西。 他们大多是农民出身，甚至连字都不识几个。 哪里知道什么是化学武器。 但是。 直播间里的亿万网友，在看到那黄绿色烟雾的一瞬间，炸了。 “草！毒气！” “那是芥子气！或者是光气！” “别看！快捂住口鼻啊！” “鬼子这帮畜生！这是反人类罪！” “完了完了，仓库是封闭空间，这要是飘进来，全得死！” 弹幕疯狂滚动，红色的警告字样刷满了屏幕。 可惜，1937年的战士们看不见弹幕。 风，把那股带着淡淡甜杏仁味的气体，吹进了仓库的窗户和射击孔。 “咳咳……” 一个靠窗最近的战士，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捂着喉咙，脸憋得通红。 紧接着，他开始抓挠自己的脖子。 皮肤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起了一层红斑，然后迅速溃烂，冒出黄水。 “眼睛！俺的眼睛！” 另一个战士捂着眼睛惨叫起来，在地上打滚。 那种痛，就像是有人往眼睛里倒了辣椒水，又撒了一把盐。 “毒气！是毒气！” 谢晋元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脸色大变，嘶吼着下令。 “快！捂住口鼻！” “找水！把毛巾打湿！” “没有水的用尿！快！” 仓库里乱成了一团。 战士们手忙脚乱地撕下衣服，或者掏出脏兮兮的毛巾。 水壶里的水早就喝干了。 很多战士二话不说，解开裤子就往毛巾上撒尿。 在这个时候，尿液里的氨气能中和一部分毒气，那是保命的东西。 豆子也慌了。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汗巾。 但是他没有尿。 刚才那一阵炮轰，早就把他吓得尿不出来了。 “娃娃！” 豆子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自己。 他转身扑向缩在沙袋后面的小柚子。 那黄绿色的烟雾已经飘到了小柚子身边。 小柚子正皱着小鼻子，用手扇着风。 “臭臭……” “好难闻的味道呀。” 她身上虽然有金光护体，能挡住子弹，能挡住弹片。 但是这无孔不入的气体，却顺着她的呼吸钻了进去。 小柚子的小脸蛋瞬间变得通红。 “咳咳咳……”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汪汪的。 “难受……嗓子痛痛……” 豆子急疯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把那块干巴巴的汗巾捂在小柚子脸上。 “别吸气！娃娃别吸气！” 可是干毛巾根本不管用。 眼看着小柚子咳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开始干呕。 豆子的眼泪哗啦一下流出来了。 “谁有尿！给我点尿！” 他像个疯子一样，拽住旁边的一个老兵。 老兵也是一脸绝望，裤裆是干的。 绝望。 一种比面对刺刀还要深沉的绝望，笼罩了整个仓库。 这不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让他们连拼刺刀的机会都没有。 直播间里。 所有人的心都被揪成了一团。 看着那些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战士。 看着咳得小脸发紫的小柚子。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这帮畜生！我X你祖宗！” “有没有办法？能不能救救他们！” “系统呢！愿力值呢！我要兑换防毒面具！” “我有钱！我出一百万！给我刷最好的防毒面具！” “我是医生！我有抗生素！能不能送过去！” 这一刻。 不需要动员。 不需要号召。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同胞之情。 那是对侵略者暴行的滔天恨意。 无数只手，在屏幕上疯狂点击。 无数个家庭，在这个深夜里怒吼。 【叮！】 【检测到国民愤怒值突破天际！】 【愿力值暴涨！】 【触发紧急救援任务：超时空空投！】 【当前可兑换物资：全面罩防毒面具（军用级）X50、广谱抗生素X50、抗过敏药剂X50。】 【是否兑换？】 这还用问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是”，几乎把画面都遮住了。 【正在锁定坐标……】 【投放开始！】 1937年的四行仓库。 天花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白光。 就像是开了一盏几千瓦的大灯。 紧接着。 几个墨绿色的战术箱子，凭空出现在半空中。 “砰砰砰！” 箱子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箱体上印着醒目的红十字，还有龙国2025年的军用标识。 “那是啥？” 战士们愣住了。 谢晋元也愣住了。 他离得最近，一步跨过去，一脚踹开一个箱子的锁扣。 箱盖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个个黑色的、造型科幻的面具。 那种面具看着就像是怪兽的脸，两边带着过滤罐，还有透明的护目镜。 旁边还有说明书，但谢晋元来不及看。 他拿起一个，本能地觉得这东西能救命。 “快！戴上这个！” “这是神仙送来的避毒罩！” 他大吼一声，抓起几个面具就往周围战士怀里塞。 豆子也抢到了一个。 他手里拿着那个黑乎乎的橡胶面具，有点发懵。 这玩意儿咋用啊？ 看着像个猪鼻子。 这时候。 小柚子停止了咳嗽。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豆子手里的东西。 脑海里的小黄鸭光标突然跳了出来，在那个面具上画了个圈，演示了一下佩戴方法。 小柚子虽然小，但她聪明。 而且她在幼儿园玩过这种“变身超人”的游戏。 “哥哥，这是猪猪面具！” “戴上就不臭啦！” 小柚子奶声奶气地说着，伸出小手，接过那个对于她来说硕大无比的面具。 她踮起脚尖。 “哥哥低头。” 豆子下意识地弯下腰。 小柚子笨手笨脚地把面具扣在豆子的脸上，然后用力拉紧后面的带子。 “呼——” 豆子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刺鼻的甜杏仁味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带着淡淡橡胶味的气息。 活过来了！ 真的活过来了！ 豆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使！这玩意儿真好使！” 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显得闷闷的，有点滑稽。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赶紧又拿起一个面具，想要给小柚子戴上。 可是小柚子的脸太小了。 那个军用面具扣在她脸上，直接把整个脑袋都包进去了，还在漏气。 “这不行啊……” 豆子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 箱子里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一个小巧的、粉红色的、儿童专用防毒面具滚了出来。 上面还印着HellO Kitty的图案。 那是2025年的民用高端货。 豆子赶紧给小柚子戴上。 粉红色的面具扣在小柚子脸上，配上那两只大大的护目镜，看起来既科幻又萌态十足。 “嘻嘻，我是粉红猪猪侠！” 小柚子透过面具说话，声音嗡嗡的。 她还在原地转了个圈，摆了个孙悟空的姿势。 直播间里，刚才还在狂怒的网友们，瞬间破防了。 “呜呜呜……太好了！” “粉红猪猪侠……这绝对是史上最萌的防毒面具买家秀！” “看着孩子没事，我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快看那些战士！他们都戴上了！” 画面中。 四百多个战士，全都戴上了这种跨越了87年的现代化装备。 他们一个个看起来就像是来自未来的生化战士。 手里的老套筒步枪和脸上的防毒面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毒气还在弥漫。 但是已经伤不到他们分毫了。 那些原本皮肤溃烂的战士，也被注射了抗生素和抗过敏药剂。 虽然不能立马痊愈，但至少止住了那种钻心的痒和痛。 “小鬼子！” “让你尝尝爷爷的厉害！” 大胡子机枪手戴着面具，瓮声瓮气地吼了一声。 他重新架起捷克式轻机枪。 透过清晰的防毒面具护目镜，他看清了那些以为毒气生效、正大摇大摆冲上来的日军。 那些鬼子戴着简陋的防毒面具，手里端着刺刀，以为仓库里的人都死绝了。 “打！！！” 谢晋元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 仓库里所有的火力点同时开火。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毫无防备的日军。 这一次。 是单方面的屠杀。 日军做梦也想不到，这群“支那兵”不仅没死，反而像是吃了大力丸一样，枪法更准了，火力更猛了。 “八嘎！怎么可能？！” 远处的日军指挥官看着像割麦子一样倒下的士兵，气得摔碎了望远镜。 “他们哪里来的防毒装备？！” “那是帝国最新式的毒气啊！”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这群被困在孤岛上的叫花子部队，怎么会拥有比帝国还要先进一百倍的装备。 仓库里。 小柚子坐在弹药箱上。 她透过粉红色的护目镜，看着外面被打得抱头鼠窜的怪兽。 她拍着小手，咯咯直笑。 “怪兽跑啦！” “猪猪侠胜利啦！” 她不知道。 这一场原本应该造成重大伤亡的毒气战。 因为她，因为亿万网友的愤怒。 变成了一场痛快淋漓的反击战。 历史的车轮，在这里，微微偏转了一下方向。 ------------ 第16章 爸爸看见你了 2025年。 龙国，帝都。 最高行动局指挥中心。 这里的气氛，比1937年的战场还要紧张。 几百台超级计算机正在全负荷运转，散热风扇的嗡嗡声连成一片。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飞泻。 “锁定了吗？” 赵国邦站在指挥台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已经连续工作了二十个小时。 “报告局长！量子纠缠信号已捕捉！” “正在进行时空坐标三角定位！” “星象比对完成！地貌特征比对完成！大气成分比对完成！” “坐标锁定！” 技术部部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时间：1937年10月28日，凌晨4点32分。” “地点：上海，苏州河畔，四行仓库！” “误差范围：不超过3米！” “好！” 赵国邦猛地一挥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 “终于抓到你了！” 就在这时。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带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个男人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胡茬满脸。 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那是他在陵园砸桌子时弄伤的）。 正是林锋。 他像是一头处于爆发边缘的野兽，眼神凶狠而焦急。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死死锁定了大屏幕。 屏幕上。 正是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直播画面。 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正戴着一个滑稽的粉红色防毒面具，坐在一堆弹药箱上，两条小短腿晃啊晃。 虽然看不清脸。 但那个身形，那个动作。 化成灰林锋也认得。 “柚子……” 林锋的声音瞬间哽咽了。 刚才那一身的煞气，在看到女儿的一瞬间，全部化作了绕指柔。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大屏幕前。 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抚摸屏幕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可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冰冷的玻璃。 “爸爸在……” “爸爸看见你了……” “你别怕……爸爸这就来接你……” 林锋把脸贴在屏幕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是个铁血硬汉。 是个流血不流泪的兵王。 但此刻。 他只是一个弄丢了女儿的无助父亲。 看着女儿在那种吃人的环境里，还要戴着防毒面具求生。 林锋的心就像是被钝刀子在一刀刀地割。 “林锋同志。” 赵国邦走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声音沉稳有力。 “国家没有放弃。” “我们都在。” 林锋猛地转过身。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在赵国邦面前。 “首长！” “求求你！让我去！” “只要能救回柚子，哪怕让我死在那边，我也心甘情愿！” 赵国邦一把将他扶起来。 “站直了！” “你是龙国的兵！膝盖是用来跪天跪地跪父母的，不是用来求人的！” 赵国邦的眼神里闪烁着精光。 “我们不仅要救回小柚子。” “还要把那些流落在外的英魂，一个不少地接回来！” 他转身看向专家组。 “方案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站了起来。 他是龙国量子物理学界的泰斗，钱老。 钱老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 “局长，根据我们对直播信号的逆向解析。” “那个‘愿力’，其实是一种高维度的量子能量。” “当这种能量达到峰值时，时空壁垒会变得薄弱。” “刚才投放防毒面具，就是利用了这种机制。” “但是……” 钱老顿了一下，看向林锋。 “如果想要把人送过去，或者把人接回来。” “需要的能量是投放物资的亿万倍。” “而且，目前的通道是单向的，只能看，不能进。” “除非……” “除非什么？！”林锋急切地问。 “除非进行‘物质逆向传输’。” 钱老指着屏幕上的愿力槽。 “我们需要在这个直播间里，制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愿力高峰。” “利用这股庞大的能量，强行撑开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双向通道。” “然后，派遣一支精锐的小分队，携带定位锚点，肉身穿越！” “但这非常危险。” “一旦愿力不足，或者通道坍塌，进去的人……” “会被时空乱流撕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钱老的话说完，整个指挥中心一片死寂。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顶尖特种兵的生命。 “我去。” 林锋没有任何犹豫。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去。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大厅外，突然传来整齐的吼声。 只见几十个穿着特战迷彩服的壮汉，笔直地站在门口。 他们是林锋曾经的战友。 是龙国最锋利的利刃——“龙牙”特战大队。 “队长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小柚子也是我们的闺女！” “接侄女回家，天经地义！” 这群汉子，眼神坚定，杀气腾腾。 赵国邦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湿润。 这就是龙国的军人。 这就是龙国的脊梁。 “好！” 赵国邦大喝一声。 “批准‘逆行者’计划！” “全网动员！” “告诉宣传部，把热度给我炒到爆炸！” “我要让十四亿龙国人，都成为这次行动的后援团！” “哪怕是把服务器烧了，也要把那扇门给我轰开！” 随着赵国邦的一声令下。 国家机器，轰然运转。 各大媒体、电视台、APP，在同一时间置顶了同一条消息： 【孩子别怕，爸爸来接你了！】 【全网集结！助力愿力值！为特遣队开路！】 这一刻。 无论是还在加班的社畜，还是正在上课的学生。 无论是广场舞大妈，还是出租车司机。 所有人都拿出了手机。 所有人都盯着那个直播间。 屏幕右上角的愿力槽，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 那不仅仅是数字。 那是十四亿人的心跳。 是十四亿人的呐喊。 林锋站在装备整备区。 他正在穿戴特制的单兵外骨骼装甲。 这套装备是龙国最新的黑科技，还没列装部队。 但现在，毫无保留地拿了出来。 “柚子，等着爸爸。” 林锋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眼神穿过时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 “谁敢动我女儿一根汗毛。” “老子灭他满门！” ------------ 第17章 人体炸弹 1937年，四行仓库。 毒气散去后，日军并没有停止进攻。 相反，那个指挥官像是疯了一样。 他调集了所有的兵力，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板载！板载！” 无数日军像蝗虫一样，从废墟里涌出来。 但这一次，他们学乖了。 他们不再直挺挺地冲锋。 而是组成了一个奇怪的阵型。 几十个日军敢死队员，头顶着厚厚的钢板。 那是从附近的工厂里拆下来的机器底座钢板，每一块都有两厘米厚。 他们把钢板举过头顶，像乌龟壳一样，几个人一组，护着中间的爆破手。 “叮叮当当！” 仓库楼上的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但根本打不透。 “妈的！这帮乌龟王八蛋！” 大胡子机枪手气得大骂。 他的机枪子弹打在钢板上都被弹飞了。 眼看着那些“铁乌龟”一点点挪到了仓库的墙根底下。 “不好！他们要炸墙！” 谢晋元一眼就看穿了鬼子的意图。 这四行仓库虽然坚固，但也经不住烈性炸药在承重墙根底下爆破。 一旦墙塌了，鬼子涌进来，那就是肉搏战。 到时候，这点人根本不够填。 “手榴弹！给我扔！” 杨瑞符大喊。 战士们拉开导火索，把手榴弹往下扔。 “轰！轰！” 手榴弹在“铁乌龟”旁边爆炸。 气浪掀翻了几个鬼子，但更多的鬼子立刻补位，重新把钢板架起来。 根本炸不透！ 那个“铁乌龟”阵极其严密，就像是一个移动的堡垒。 “团长！没炸药了！” “手榴弹也快没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仓库里的弹药本来就不多，经过一天一夜的激战，已经见底了。 此时。 那支日军爆破队已经贴到了墙根。 他们开始在那儿挖坑，埋设炸药包。 甚至能听到下面鬼子得意的狞笑声和铁锹挖土的声音。 那是死亡倒计时的声音。 一旦引爆，整面墙都会塌下来。 仓库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时刻可能要到了。 小柚子缩在角落里。 她虽然不懂什么是爆破，但她能感觉到周围叔叔们身上的光，正在剧烈地波动。 那是焦急，是绝望，也是决绝。 “叔叔……” 小柚子拉了拉旁边一个战士的衣角。 那个战士正是二排四班班长，陈树生。 陈树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四川小伙子。 长得白白净净的，如果不打仗，应该是个读书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汗衫，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那是他昨晚写给远在四川老母亲的血书。 “舍生取义，儿所愿也。” 陈树生低下头，看着小柚子。 他那张沾满硝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他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帮小柚子扶正了那个粉红色的防毒面具。 “娃娃。” “记住了。” “咱们龙国人，骨头是硬的。” “以后长大了，要把腰杆挺直了做人。” 说完。 陈树生站了起来。 他解下腰间所有的手榴弹。 又从旁边的战友身上借来了几捆。 他把这些手榴弹，一圈一圈，死死地捆在自己的身上。 像是一件沉重的铁甲。 “班长！你要干啥？！” 旁边的战士豆子惊恐地喊道。 陈树生没有回答。 他只是整了整衣领，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哪怕是去死，也要死得体面。 他走到窗口。 下面就是那个坚不可摧的“铁乌龟”阵。 也是日军爆破队的核心位置。 只有从这里跳下去。 用身体砸开钢板的缝隙。 用血肉之躯作为引信。 才能把那帮鬼子送上西天。 陈树生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头。 看了一眼仓库里的弟兄们。 看了一眼那个一脸懵懂的小柚子。 最后。 他的目光看向了北方。 那是家的方向。 “娘，孩儿不孝，不能给您养老送终了。”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然后。 他拉开了导火索。 “嗤——” 白烟冒出。 陈树生大吼一声。 那声音，穿金裂石，响彻云霄。 “中华民族万岁！！！” 这一声吼，把直播间里亿万人的心脏都吼碎了。 下一秒。 他纵身一跃。 像一只折翼的雄鹰，从六楼的窗口，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衣领。 他在空中，张开了双臂。 像是在拥抱这片他深爱着的土地。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人体砸在钢板上的声音。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墙根底下炸开。 那个坚不可摧的“铁乌龟”阵，瞬间被炸得粉碎。 钢板被撕裂，鬼子的残肢断臂飞上了半空。 那一整支爆破队，连同几十个掩护的鬼子。 在这一瞬间，全部灰飞烟灭。 仓库的墙壁剧烈晃动了一下，但没有塌。 保住了。 用一条命，换回了全团人的命。 仓库里。 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哭泣。 所有的战士，都摘下了帽子，对着那个窗口，深深地低下了头。 小柚子呆呆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窗口。 刚才那个还会冲她笑、帮她扶面具的叔叔。 不见了。 “叔叔呢？” “叔叔去哪了？” 小柚子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到窗口。 她踮起脚尖，往外看。 下面只有一个巨大的焦黑弹坑。 什么都没有了。 连一块完整的布料都找不到了。 “叔叔……” 小柚子突然感觉心口好痛。 那种痛，比摔倒了还要痛。 比打针还要痛。 她捂着胸口，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面具后面滚落下来。 “叔叔没给龙国人丢脸……” 她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 虽然她不懂什么叫丢脸。 但她知道。 那个叔叔，是个大英雄。 直播间里。 弹幕停了。 整整一分钟。 没有任何一条弹幕。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撼得失去了语言能力。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悲壮。 那是一种让人窒息的痛。 许久。 一条白色的弹幕，孤零零地飘过。 “恭送……陈班长。” 紧接着。 满屏的白色弹幕，如雪花般飘落。 “恭送英魂！” “恭送英魂！” “恭送英魂！” 而在2025年的指挥大厅里。 林锋看着这一幕，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快点……” “再快点啊！” “我不能再看着他们这样死去了！” “开门啊！！！” ------------ 第18章 叔叔碎了，怎么回家？ 林锋的嘶吼声，仿佛还在两个时空的夹缝中回荡。 但1937年的四行仓库，此刻却陷入了一种令人耳鸣的死寂。 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后，连风都好像停了。 灰尘。 漫天的灰尘，混杂着火药燃烧后的刺鼻硫磺味，还有一股令人胃里翻江倒海的焦糊味，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仓库六楼的那个大缺口，像是一只被炸瞎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刚才还站在那里的陈树生班长，没了。 连一片衣角都没剩下。 小柚子呆呆地站在沙袋后面。 她粉红色的小猪佩奇防毒面具歪了一下，露出半张沾着黑灰的小脸。 大大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惊恐。 “哥哥……” 她伸出小手，拽了拽旁边豆子的衣角。 豆子浑身都在抖。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脸上的肌肉在疯狂抽搐，眼泪把脸上的黑灰冲出了两道白印子。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喉咙里却发出像受伤幼兽一样的“呜呜”声。 “那个叔叔呢？” 小柚子奶声奶气地问。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 但在这一片死寂中，却像是一根针，扎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叔叔去哪了呀？” “他不是说……不是说没丢脸吗？” “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豆子猛地转过身，一把抱住小柚子。 他不想让娃娃看那个缺口。 不想让娃娃知道，那个刚才还给她扶面具、冲她笑的班长，已经变成了这天地间的一捧尘土。 “娃娃乖……别问了……别问了……” 豆子哽咽着，眼泪吧嗒吧嗒落在小柚子的雨衣上。 可是小柚子不干。 她虽然小，但她感觉到了。 那种心口痛痛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是心爱的玩具被摔坏了，就像是养的小金鱼翻肚皮了。 但是比那个要痛一万倍。 “我要找叔叔！” 小柚子挣扎着，从豆子的怀里钻了出来。 她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往楼梯口跑。 “拦住她！快拦住她！” 谢晋元团长红着眼睛大吼。 下面全是鬼子，全是未爆的弹药，全是……碎肉。 那不是孩子该看的地方。 几个战士想要伸手去拦。 可是小柚子身上的金光突然亮了一下。 那是系统的保护机制。 虽然没有弹开战士们的手，但小柚子却像是一条滑溜溜的小泥鳅，从大人们的手缝里钻了过去。 她跑得很快。 小黄鸭雨衣的帽子在脑后一颠一颠的。 背上的小竹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她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跑。 楼梯上全是碎砖头，全是弹壳。 她摔倒了。 爬起来。 又摔倒了。 膝盖磕破了，手掌磨破了。 可是她没哭。 她只是紧紧抿着小嘴，眼神执拗地盯着楼下。 一定要找到那个叔叔。 叔叔身上还绑着好多铁疙瘩呢，一定很重，一定要帮他拿下来。 终于。 她跑到了仓库的一楼。 顺着那个被炸开的巨大墙洞，她钻了出去。 外面，是修罗场。 巨大的弹坑，还在冒着黑烟。 泥土被炸成了焦黑色，翻卷着，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大嘴。 周围散落着扭曲的钢板，那是鬼子的“铁乌龟”阵，现在已经成了废铁。 还有…… 满地的残肢断臂。 那是鬼子的，也有……陈树生的。 已经分不清了。 血肉和泥土搅拌在了一起，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粘稠的浆糊。 小柚子站在弹坑边缘。 她愣住了。 她转着小脑袋，四处张望。 “叔叔？” “陈叔叔？” “你躲在哪里呀？” “别跟柚子捉迷藏了，柚子找不到你……” 没有人回答。 只有未散的硝烟，在风中打着转。 直播间里。 亿万观众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了。 “别找了……孩子别找了……” “求求了，把镜头移开吧，我受不了了！” “太残忍了……这对一个三岁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陈班长……尸骨无存啊！” 画面中。 小柚子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一块黑乎乎的泥土上。 那里。 有一块白色的布片。 已经被血染透了，变成了黑红色。 但是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那是陈树生跳楼前，穿在身上的那件写满血书的汗衫。 只剩下这巴掌大的一块了。 上面只有一个残缺的字：“孝”。 小柚子认得这个字。 爸爸教过她。 她颤抖着走过去。 小雨靴踩在血泥里，发出“吧唧”的声音。 她蹲下来。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捡那块布片。 可是手刚碰到那块泥土。 她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了，在布片下面，有一小块碎骨头。 那是人的骨头。 小柚子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虽然她只有三岁半。 虽然她不懂什么叫粉身碎骨。 但是这一刻。 她明白了。 叔叔没有躲起来。 叔叔就在这里。 叔叔……碎了。 “哇————！！！”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弹坑里炸响。 小柚子一屁股坐在血泥里。 她不管雨衣脏不脏，不管地上有没有玻璃渣。 她两只小手拼命地在地上抓着。 “叔叔碎了……” “叔叔碎了呀……” “怎么会碎了呢……” “爸爸……叔叔碎了怎么回家啊？” “呜呜呜……拼不起来了……拼不起来了……” 她哭得喘不上气，小脸涨得通红。 她试图把那些带血的泥土拢在一起。 像是要把一个打碎的瓷娃娃重新拼好。 可是泥土是散的。 血水是流动的。 怎么抓也抓不住。 从指缝里流走。 楼上的谢晋元，还有冲下来的豆子，站在墙洞口。 这群铁打的汉子，看着那个在血泊里哭得像个泪人的小团子。 全都捂住了嘴，哭得像个孩子。 太痛了。 这种痛，比子弹打在身上还要痛。 小柚子哭累了。 她抽噎着，吸着鼻涕泡。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小竹篓。 “带回家……” “都要带回家……” “哪怕是碎了……也要带回家……” 她跪在地上。 摘下那双沾满泥巴的小手套。 用那双细嫩的小手，一把，一把，将那些混杂着血肉、布片、碎骨的泥土，捧起来。 泥土很脏。 很腥。 很冷。 但她捧得很认真。 像是在捧着稀世珍宝。 “叔叔不痛哦……” “进到框框里……” “柚子背你走……” “我们不留在这里……这里冷……”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把血土往竹篓里装。 一下。 两下。 小竹篓的底部，被染红了。 直播间里。 没有弹幕了。 只有满屏的白色蜡烛表情。 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来。 “带他们回家”。 不仅仅是一句口号。 有时候。 带回家的，可能只是一块破布。 一枚扣子。 或者。 一捧浸透了鲜血的泥土。 随着最后一把土放入竹篓。 那熟悉的幽蓝色光芒，再次亮起。 虽然微弱。 虽然凄凉。 但却异常坚定。 那捧血土，在竹篓里化作了一团温柔的星光。 一块新的木牌，挂在了竹篓边上。 【陈树生】 背面刻着：【舍生取义】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却带着一丝悲悯的叹息： 【英魂归位：2/1000000】 小柚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泥巴。 她的小脸变成了大花猫。 她费力地站起来。 背上的竹篓，似乎更沉了一些。 那是生命的重量。 “叔叔坐好了。” 她拍了拍竹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子倔强。 “我们……继续打怪兽。” ------------ 第19章 升旗（上） 陈树生班长的牺牲，像是一把烈火，彻底点燃了四行仓库里每一个战士的血性。 也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日军嚣张的气焰。 鬼子被那一炸，炸懵了。 他们没想到，这群被困在孤岛上的“支那兵”，竟然真的敢玩命。 而且是这种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玩命。 日军暂时停止了地面冲锋。 但是。 枪声并没有停。 反而更加阴毒了。 “砰！” 一声冷枪。 二楼窗口，一个正在观察敌情的战士，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钢盔被打飞了。 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狙击手！” “鬼子有狙击手！” 杨瑞符大喊着，把身边的战士按倒在掩体后面。 日军在远处的废墟里，布置了大量的神枪手。 他们封锁了所有的窗口和射击孔。 只要有人敢露头，就是一枪爆头。 这是一种无声的绞杀。 要一点点耗尽守军的血液和意志。 仓库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伤员在呻吟。 弹药在告急。 水也没了。 哪怕有小柚子带来的那些包子，也只能解一时之饿。 绝望的情绪，像毒气一样在蔓延。 谢晋元坐在指挥部里。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是上海的天空。 曾经是那么繁华，那么热闹。 现在却只剩下硝烟和死亡。 “团长。” 杨瑞符爬过来，声音沙哑。 “弟兄们的士气……有点低。” “陈班长走了，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火，但是又没处撒。” “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啊。” 谢晋元点点头。 他知道。 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让弟兄们看到希望。 必须让对岸的百姓看到希望。 必须让全中国看到，四行仓库还在！龙国军人还在！ 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堆杂物上。 那里。 放着一面旗帜。 那是上海商会的一个女童军，冒死游过苏州河送进来的。 青天白日满地红。 虽然有些皱皱巴巴，但在昏暗的仓库里，那一抹红色，却显得格外刺眼。 “升旗。” 谢晋元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啥？” 杨瑞符愣了一下。 “团长，现在升旗？那不是活靶子吗？” “楼顶上全是鬼子的机枪眼和狙击手，上去就是送死啊！” 谢晋元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军装。 扣好风纪扣。 眼神锐利如刀。 “就是因为是活靶子，才要升！” “我们要告诉鬼子，这块阵地，姓中！不姓日！” “我们要告诉对岸的同胞，只要旗还在，上海就没丢！” “这面旗，就是咱们的脊梁骨！” “脊梁骨要是断了，人也就废了！” 杨瑞符的眼睛红了。 他咬着牙，敬了个礼。 “是！升旗！”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仓库。 “升旗！” “让小鬼子看看，爷爷们还活着！” 战士们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信仰的光。 楼顶。 风很大。 吹得人站不稳。 这里没有任何遮挡物。 只有一根光秃秃的旗杆，孤零零地立在中央。 周围几百米外的高楼上，全是日军的枪口。 “一班，火力掩护！” “二班，跟我上！” 杨瑞符带着几个战士，抱着旗帜，猫着腰冲上了楼顶平台。 “哒哒哒哒哒！” 他们刚一露头。 密集的子弹就像泼水一样扫了过来。 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战士，腿部中弹，摔倒在地。 但他死死抱着旗帜，不肯松手。 “掩护！掩护！” 机枪手疯狂扫射，试图压制鬼子的火力。 但是鬼子的火力太猛了。 又有两个战士倒在了血泊里。 根本冲不过去。 那根旗杆，就像是在天边一样遥远。 每一步，都要用命去填。 “妈的！” 杨瑞符急了。 他一把抢过旗帜。 “老子去！” 他刚要冲出去。 一只小手，突然拉住了他的裤腿。 “叔叔。” “不要去。” 杨瑞符低头一看。 是小柚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 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小竹篓，戴着粉红色的防毒面具。 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那里痛痛。” 小柚子指着前面被打得千疮百孔的地面。 她能看到。 那里有好多的“黑线”在飞。 那是死神的镰刀。 “娃娃，快下去！这里危险！” 杨瑞符大惊失色，想要把小柚子推回楼梯口。 “这是大人的事！” “我们要把这块布挂上去！” “挂上去，大家就有力气了！” 小柚子歪着脑袋。 她看着杨瑞符手里那块红色的布。 又看了看远处那根高高的杆子。 她不懂什么叫主权。 不懂什么叫尊严。 但她听懂了一句话。 “挂上去，大家就有力气了。” 就像是幼儿园里，老师给发的小红花。 贴在墙上，大家都会很开心。 “那柚子去挂。” 小柚子突然说道。 “啥？” 杨瑞符还没反应过来。 小柚子已经松开了他的裤腿。 她转过身。 面对着那片枪林弹雨。 面对着那片死亡地带。 “不可……” 杨瑞符刚想伸手去抓。 却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小柚子迈开了小短腿。 啪嗒。 啪嗒。 她走出了掩体。 走到了毫无遮挡的空地上。 那一瞬间。 所有人的心都停跳了。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还在咆哮。 子弹呼啸着朝小柚子飞来。 但是。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那件小黄鸭雨衣的时候。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子弹。 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或者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推开了。 “咻——咻——” 子弹擦着小柚子的身体飞过。 打在她脚边的地上。 打在她身侧的空气里。 就是打不中她！ 甚至有一颗子弹，直直地飞向她的眉心。 却在距离她面具一厘米的地方。 “叮”的一声。 被那层淡淡的金光弹开了！ 绝对防御！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 在敌人的眼里，这个穿着黄衣服的小不点，就像是一团空气，或者是一个无法锁定的幽灵。 他们的枪口，会下意识地避开她。 哪怕是流弹，也会被金光挡住。 小柚子不知道这些。 她只听到耳边有蚊子在叫。 “嗡嗡嗡”的。 有点吵。 她回过头，冲着呆若木鸡的杨瑞符伸出小手。 “叔叔，布布给我。” “柚子去挂小红花。” 杨瑞符傻了。 所有的战士都傻了。 他们看着那个在弹雨中闲庭信步的小娃娃。 就像是看着神迹。 “给……给她……” 谢晋元的声音在颤抖。 杨瑞符像是梦游一样，把那面染血的旗帜，递到了小柚子手里。 小柚子抱住旗帜。 旗帜很大。 比她的人还要大。 拖在地上。 她像个抱着大被子的小企鹅。 转过身。 迎着风。 迎着子弹。 一步一步。 走向那根代表着国家尊严的旗杆。 风吹起她的雨衣。 吹起那面红色的旗帜。 在灰暗的天空下。 那一抹亮黄，和那一抹鲜红。 成了这天地间，最耀眼的颜色。 ------------ 第20章 升旗（下） 距离旗杆只有二十米。 但这二十米，对于刚才的战士们来说，是天堑。 是生死线。 但对于小柚子来说，只是多走几步路而已。 她走得很慢。 因为旗帜太重了。 而且地上全是碎石子，不好走。 “啪嗒。” 她绊了一下。 整个直播间的人都跟着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摔倒。 她晃了晃身子，站稳了。 两只小手紧紧抱着旗帜，生怕弄脏了。 “呼……呼……” 面具里传来她沉重的呼吸声。 终于。 她走到了旗杆下。 她仰起头。 看着那根高耸入云的旗杆。 好高呀。 比爸爸肩膀还要高好多好多。 旗杆下面有两根粗粗的麻绳，那是升旗用的。 小柚子把旗帜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角。 虽然她不会系那种复杂的军用扣。 但是系统很贴心。 那个小黄鸭光标再次出现，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把旗帜挂在绳子上。 “系个蝴蝶结……” “再拉紧……” 小柚子笨手笨脚地操作着。 好不容易，旗帜挂好了。 接下来，就是拉绳子。 “起——！” 小柚子抓住绳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下拉。 小脸憋得通红。 可是。 旗帜纹丝不动。 这面旗帜是厚帆布做的，加上被雨水打湿了，沉甸甸的。 再加上风阻。 根本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能拉得动的。 “呀——！” 小柚子不服输。 她把绳子缠在腰上，身子往后倒，利用体重去拉。 旗帜稍微动了一下。 升起来半米。 然后又滑了下去。 “呜……” 小柚子急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这么重呀……” “叔叔们等着看小红花呢……” “爸爸……柚子拉不动……” 就在这时。 一只大手。 一只满是血污、粗糙无比的大手。 突然伸了过来。 握住了小柚子上方的那截绳子。 小柚子一愣。 她抬起头。 透过粉红色的护目镜，她看到了豆子。 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了。 他就站在小柚子的身后。 站在那层金色的光圈里。 “娃娃。” “哥来帮你。” 豆子咧嘴一笑。 他的胳膊上还在流血，那是刚才被流弹擦伤的。 但他握着绳子的手，稳如泰山。 “一，二，起！” 豆子大吼一声。 绳子动了。 旗帜缓缓升起。 紧接着。 第二只手伸了过来。 是杨瑞符。 第三只手。 是大胡子机枪手。 第四只手。 是谢晋元。 一个又一个战士。 他们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他们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小柚子身边的那个“绝对安全区”。 金光范围有限。 挤不下这么多人。 但是他们不在乎。 有的人站在金光里，拉绳子。 有的人站在金光外，用身体挡子弹。 “一二！起！” “一二！起！” 震天的号子声，压过了枪炮声。 几十双满是鲜血和泥土的手，握在那根细细的麻绳上。 那是力量的汇聚。 那是意志的凝聚。 旗帜。 升起来了。 一米。 两米。 五米。 十米。 它越升越高。 越升越高。 终于。 它升到了顶端。 “呼啦——” 一阵狂风吹过。 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 那面代表着龙国不屈脊梁的战旗。 在四行仓库的楼顶。 在上海的废墟之上。 猛地展开了！ 那一抹鲜红。 像是一团烈火。 烧穿了灰暗的天空。 烧穿了日军的封锁。 也烧进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敬礼！！！” 谢晋元嘶哑着嗓子，大吼一声。 “刷！” 楼顶上。 所有的战士。 不管是有伤的，没伤的。 不管是站着的，跪着的。 全都挺直了腰杆。 举起了右手。 对着那面旗帜。 致以最崇高的军礼。 小柚子站在人群中间。 她太矮了。 被叔叔们的大腿挡住了视线。 但是她能感觉到。 叔叔们身上的光，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 那红色的光芒，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甚至比她身上的金光还要耀眼。 “好看。” 小柚子拍着小手，开心地笑了。 “小红花挂上去啦！” 与此同时。 苏州河对岸。 公共租界。 成千上万的百姓，正冒雨站在河边。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面在硝烟中高高飘扬的旗帜。 “升起来了！” “那是咱们的旗！” “国军还在！龙国还在！” 有人大喊。 有人痛哭。 有人挥舞着帽子。 “龙国万岁！” “打倒小日本！” 欢呼声，像海啸一样，隔着苏州河传了过来。 而在2025年的直播间里。 这一刻。 弹幕彻底疯了。 没有了争吵。 没有了杂音。 只有整齐划一的四个字，刷满了整个屏幕，甚至遮住了画面。 “龙国万岁！” “龙国万岁！” “龙国万岁！” 那是一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那是一种流淌在血脉里的骄傲。 林锋站在指挥大厅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被战士们簇围在中间的小小身影。 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他举起右手。 对着屏幕。 敬礼。 泪流满面。 “好样的……柚子……好样的……” 就在这举国沸腾的一刻。 直播间的界面上。 那个代表着“愿力值”的进度条。 在这一瞬间。 突破了红线。 爆表了！ 【叮！】 【检测到国民愿力值突破临界点！】 【浩然正气，冲破时空！】 【时空锚点已固定！】 【坐标：1937-10-28，四行仓库楼顶。】 【临时回归通道，正在开启……】 【倒计时：10分钟。】 一行金色的倒计时，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通道，开了！ 只要在十分钟内，小柚子穿过那个光门。 她就能回家了！ “开了！真的开了！” 赵国邦激动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快！通知林锋！” “准备接应！”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和激昂中的时候。 1937年的战场上。 局势却在瞬间恶化。 日军指挥官看着那面刺眼的旗帜。 气得暴跳如雷。 “八嘎！” “这是大日本皇军的耻辱！” “不惜一切代价！把那面旗给我打下来！” “重炮部队！准备！” “还有……”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毒。 “命令航空兵！” “给我炸平四行仓库！” “那个穿黄衣服的小鬼……我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远处的天空中。 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 那是飞机的引擎声。 死神。 来了。 ------------ 第21章 撤退的命令 天空中的嗡嗡声越来越大。 像是无数只苍蝇钻进了耳朵里，让人心烦意乱。 小柚子仰起头，透过粉红色的护目镜，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几个黑点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那是日军的轰炸机。 它们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盘旋在四行仓库的头顶。 “隐蔽！快隐蔽！” 谢晋元大吼着，一把捞起还在发呆的小柚子，冲进了楼梯间。 “轰——！！！” 第一枚航空炸弹落下来了。 并没有直接砸中仓库，而是落在了旁边的苏州河里。 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混杂着黑色的淤泥，像是一条愤怒的黑龙。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整个仓库都在剧烈地颤抖。 楼顶的那面旗帜，在爆炸的气浪中疯狂摇摆，但依然倔强地挺立着，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在日军指挥官的眼球上。 仓库里，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小柚子被谢晋元护在怀里，她感觉地板在跳舞。 “叔叔，怪兽在天上拉粑粑吗？” 小柚子缩着脖子，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谢晋元苦笑了一声，拍了拍她背上的小竹篓：“对，怪兽在发脾气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谢晋元的心里却沉甸甸的。 鬼子动真格的了。 这几架飞机只是开胃菜，如果不把这栋楼炸平，鬼子是不会罢休的。 “团长！电话！” 通讯兵从满是灰尘的角落里钻出来，手里的电话听筒像是烫手的山芋。 谢晋元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这个时候来的电话，只能是那边的命令。 他抓起听筒。 “我是谢晋元。”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冰冷、甚至带着几分疲惫的声音。 几秒钟后。 谢晋元的脸色变了。 从刚才升旗时的激昂，瞬间变成了惨白，然后是铁青。 握着听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要炸裂的蚯蚓。 “为什么？！” 谢晋元对着电话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 “我们还能打！还有弹药！还有人！” “旗才刚升上去！这时候走算什么？！” “逃兵吗？！让我们当逃兵吗？！” 仓库里一下子安静了。 所有的战士，不管是在擦枪的，还是在包扎伤口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谢晋元。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冰冷，甚至透着一丝无奈：“这是命令。” “租界方面受到了日军的压力，如果不撤，日军将进入租界搜查。” “这是上面的意思，也是为了保全有生力量。” “今晚十二点，撤入租界。”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谢晋元僵在原地，听筒从手里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仓库里，这声脆响像是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团长……咋说？” 杨瑞符走过来，声音有点抖。 谢晋元缓缓转过身。 这个刚才在枪林弹雨中都没眨一下眼的铁汉，此刻眼眶却红得吓人。 他看着周围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 看着他们满身的血污，看着他们眼里的光。 “撤。” 谢晋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字字泣血。 “啥？！” 大胡子机枪手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弹药箱。 “撤？！往哪撤？！” “老子不走！陈班长刚死！尸骨未寒！咱们就这么夹着尾巴跑了？！” “那陈班长不是白死了吗？！” “我不走！我要跟这楼共存亡！” 战士们炸锅了。 有人摔了帽子，有人捶着墙壁，有人抱着枪蹲在地上痛哭。 憋屈。 太憋屈了。 明明打退了鬼子的进攻，明明升起了旗帜，明明让全世界都看到了龙国军人的骨气。 结果，却等来了一纸撤退令。 这就好比被人捅了一刀，刚想把刀拔出来捅回去，却被自己人按住了手，说：算了，忍忍吧。 这种政治上的博弈，这种所谓的“大局”，对于这些单纯的军人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直播间里。 亿万网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气炸了。 “草！我就知道！历史上就是这么撤的！” “太憋屈了！真的太憋屈了！” “这帮政客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这时候撤退，前面的牺牲算什么？” “看着战士们哭，我心里真难受啊……他们不怕死，就怕死得窝囊！” “小柚子怎么办？撤退路上全是鬼子的机枪啊！” 画面中。 小柚子看着周围突然发火、哭泣的叔叔们，被吓到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大家还开开心心地看小红花，怎么接了个电话，大家都不高兴了？ “豆子哥哥……” 小柚子拉了拉旁边豆子的衣角。 豆子正靠在墙角，低着头，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听到小柚子的声音，豆子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娃娃……” 豆子吸了吸鼻子，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要走了。” “走？”小柚子歪着脑袋，“去哪里呀？是回家吗？” “嗯……算是吧。” 豆子伸手，摸了摸小柚子的头。 他的手很粗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但动作很轻柔。 “去河对面，那里没有怪兽，有热乎饭吃。” “那大家都去吗？”小柚子指了指周围的叔叔们。 豆子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布置撤退任务的谢团长。 撤退路线是从仓库后门出去，穿过一座桥，进入租界。 但是那座桥，已经被日军的探照灯和机枪锁死了。 几百米长的桥面，没有任何遮挡物。 那就是一条死亡之路。 要想大部队撤过去，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 必须有人，用命去填那个机枪眼。 “嗯，大家都去。” 豆子撒谎了。 他转过身，悄悄把自己的那支老套筒步枪擦了又擦。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半个干硬的馒头。 他把馒头塞进小柚子的小竹篓里。 “娃娃，这个留着路上吃。” “记住哥的话，一会儿跑起来，千万别回头。” “不管听见啥动静，都别回头。” 小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觉得豆子哥哥怪怪的。 就像是……像是爸爸每次出远门前，都会跟她说好多好多话的样子。 “哥哥，你不跟我一起跑吗？” 小柚子抓住了豆子的手。 那只手冰凉。 豆子身子一僵。 他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娃娃。 看着她背上那个装着陈班长和二狗哥的小竹篓。 “哥……哥腿脚慢。” 豆子把手抽了回来。 “哥得帮大家看着后背。” “娃娃你先走，哥随后就到。” 这时候，谢晋元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营一连，做尖刀！” “机枪连，上楼顶，压制鬼子火力！” “其余人，准备撤离！” “动作要快！要把重伤员都带上！” 命令下达了。 虽然不甘心，虽然憋屈。 但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战士们默默地整理装备。 有的把没打完的子弹留给了机枪手。 有的把身上的遗书掏出来，交给要撤退的战友。 “二牛，要是能活着回去，帮我给我娘磕个头。” “放心吧，你娘就是我娘。” 这种生离死别的场面，在昏暗的仓库里上演。 没有豪言壮语。 只有最朴实的嘱托。 小柚子被杨瑞符抱了起来。 “娃娃，抓紧了。” 杨瑞符的脸色很凝重。 他是尖刀连的连长，负责开路。 也就是要把这几百号人，从鬼子的枪口下带出去。 “豆子哥哥呢？” 小柚子趴在杨瑞符的肩膀上，还在找豆子。 豆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他抱着那支老套筒，跟着几个老兵，默默地走向了通往楼顶的楼梯。 那是断后的位置。 也是必死的位置。 豆子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小柚子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他咧嘴一笑。 抬起手，挥了挥。 口型动了动： “回家。” 小柚子也挥了挥小手。 “哥哥快点来哦！”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崩了。 “别去啊！豆子别去啊！” “他才十六岁啊！还是个孩子啊！” “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骗子！都是骗子！说什么随后就到，明明就是去送死！” “这就是断后……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把死留给自己。” 夜，深了。 雨又开始下了。 冰冷的雨水打在仓库满是弹孔的墙壁上。 像是在为这群即将踏上不归路的英雄，送行。 ------------ 第22章 死亡之桥 午夜十二点。 四行仓库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外面是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租界的灯光，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闪烁。 那座连接着生与死的桥——新垃圾桥，就横亘在眼前。 桥面上空荡荡的，被雨水冲刷得发亮。 但在那黑暗的尽头，在桥的两侧废墟里，隐藏着无数双嗜血的眼睛。 日军早就料到国军会撤退。 几挺重机枪，早已构筑好了交叉火力网。 探照灯像是死神的眼睛，在桥面上扫来扫去。 “冲！” 杨瑞符低吼一声。 第一个冲出了大门。 他怀里紧紧抱着小柚子，用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哒哒哒哒哒！” 就在他们冲上桥的一瞬间。 日军的探照灯猛地亮起。 刺眼的白光把桥面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机枪响了。 那不是点射。 那是狂暴的扫射。 子弹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横着推了过来。 “啊！”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战士，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血雾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爆开，像是一朵朵凄艳的红花。 他们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一头栽倒在桥面上。 后面的人没有停。 也不能停。 只要一停，就会被机枪扫倒。 “冲过去！冲过去！” 战士们怒吼着，一边开枪还击，一边猫着腰狂奔。 但是这桥太长了。 这几百米的路，此刻就像是通往地狱的奈何桥。 不断有人倒下。 像割麦子一样。 有的被打断了腿，还在地上爬。 有的肠子流出来了，还在往前挪。 “掩护！掩护！” 仓库楼顶，留守的机枪连开火了。 豆子趴在满是积水的楼顶上，手里的老套筒已经打得发烫。 他瞄准远处的一个探照灯。 “砰！” 灯灭了。 “好样的！”旁边的大胡子喊了一声。 但是下一秒。 “轰！” 一颗日军的迫击炮弹落在了楼顶。 气浪把豆子掀翻了个跟头。 他爬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重新趴回射击位。 他看着下面桥上那个快速移动的小黄点。 那是小柚子。 “跑啊！快跑啊！” 豆子在心里呐喊。 桥上。 杨瑞符已经挂彩了。 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肩膀，带走了一块肉。 但他顾不上疼。 他死死护着怀里的小柚子，在弹雨中左躲右闪。 小柚子被颠得七荤八素。 她听着耳边“嗖嗖”的声音，看着前面倒下的叔叔们。 她害怕极了。 “叔叔……好多血……” “别看！闭上眼睛！”杨瑞符大吼。 就在这时。 一串子弹打在了杨瑞符的腿上。 “噗噗！” 杨瑞符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小柚子从他的怀里滚了出去。 她在湿滑的桥面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撞到一具尸体才停下来。 “哇——” 小柚子吓哭了。 她爬起来，茫然地看着四周。 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死人。 那件亮黄色的小黄鸭雨衣，在探照灯下显得那么刺眼，那么无助。 “那个小孩！” 日军的机枪手发现了目标。 虽然因为系统的“绝对守护”，他的潜意识里不想打这个孩子。 但是那挺重机枪是固定射界的。 只要扫过去，不管是谁，都得死。 枪口缓缓转动。 死神的镰刀，对准了小柚子。 “娃娃！” 从后面冲上来的豆子，看到了这一幕。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楼顶冲下来了。 也许是因为那个探照灯灭了，也许是因为他不放心。 看到小柚子暴露在枪口下。 豆子疯了。 他扔掉了那支没有子弹的老套筒。 像是一头猎豹，爆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哒哒哒哒哒！” 机枪响了。 就在子弹即将把小柚子撕碎的一瞬间。 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扑了过来。 一把抱住小柚子，把她压在身下。 “噗！噗！噗！” 那是子弹钻进肉里的声音。 沉闷。 令人牙酸。 小柚子只感觉身上一沉。 一股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液体，瞬间喷在了她的脸上，喷在了她的小黄鸭雨衣上。 那是血。 滚烫的血。 “呃……” 豆子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那是三颗重机枪子弹。 一颗打穿了肺叶，一颗打碎了锁骨，一颗……打在了心脏旁边。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死了。 但是豆子没有。 这股子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倔劲儿，让他硬是撑住了一口气。 他用膝盖顶着地面。 那双因为失血而变得惨白的手，死死地撑在小柚子的两侧。 像是一座山。 一座不会倒塌的山。 给小柚子撑起了一片小小的、没有子弹的天空。 “哥……哥哥？” 小柚子透过满是鲜血的护目镜，看着上面的豆子。 豆子的嘴里在往外涌血。 大口大口的。 堵都堵不住。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了。 但是看到身下的小柚子完好无损，他的嘴角，竟然扯出了一丝笑意。 “娃……娃娃……” “没……没事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落叶。 “哥哥痛痛……”小柚子想要伸手去捂豆子的伤口。 但是伤口太多了。 血流得太快了。 把小黄鸭雨衣原本鲜亮的黄色，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不……不痛……” 豆子摇摇头。 他感觉身体越来越冷。 眼前越来越黑。 他知道，自己不行了。 他回不去了。 那片金黄的麦田，那个没过门的媳妇，那碗娘做的手擀面…… 都看不到了。 但是。 娃娃得回去。 娃娃得活着。 “走……” 豆子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那只满是鲜血的手，猛地推在小柚子的后背上。 “跑！！！” “跑过去……就是家……” “别回头！！！” 这一推，用尽了他十六年的生命力。 小柚子被推得往前踉跄了几步。 她回过头。 看到豆子跪在桥面上。 像是一尊雕塑。 他的胸口是一个巨大的血洞。 但他依然张开双臂。 用那个残破的身躯，挡住了后面的子弹。 挡住了后面追上来的鬼子。 直播间里。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没有弹幕。 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紧接着。 是山崩海啸般的哭声。 “豆子！！！”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这样！” “他才十六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跑过去就是家……可是你呢？你的家呢？” “那件雨衣……小黄鸭变成血鸭子了……” 林锋看着屏幕。 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鲜血顺着手掌滴落。 “好兄弟……” “好样的小兄弟……” “我林锋发誓，一定带你回家！” ------------ 第23章 我不走，我要带哥哥回家！ 雨，变成了红色。 那是血水混合着雨水，在桥面上流淌。 小柚子被推得摔倒在地上。 她爬起来。 没有跑。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跪在雨里的身影。 豆子哥哥不动了。 他跪在那里，头垂着，像是睡着了。 但是那些坏人的子弹，还在不停地打在他身上。 “噗噗”作响。 每一次中弹，豆子的身体都会微微颤抖一下。 “不要打哥哥！” “坏人！不要打哥哥！” 小柚子突然尖叫起来。 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的尖叫。 她不顾一切地往回跑。 逆着撤退的人流。 逆着漫天的弹雨。 像是一只扑火的小飞蛾。 “娃娃！回来！” 已经冲到前面的杨瑞符，回头看到这一幕，急得大吼。 但是他腿断了，根本跑不回去。 小柚子跑到了豆子身边。 她伸出小手，用力地拽着豆子的衣服。 “哥哥起来！” “地上凉！” “我们回家！你说过要带我去麦田的！” 可是豆子太沉了。 像是一块石头。 任凭小柚子怎么拉，怎么拽，纹丝不动。 “呜呜呜……哥哥骗人……” “哥哥是大骗子……” 小柚子哭得浑身都在抖。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解下背上的小竹篓。 那个神奇的小竹篓。 只要进去了，就能回家。 “进框框！” “哥哥进框框！” “进去了就不痛了！” 小柚子打开竹篓的盖子。 里面飘出了陈二狗和陈树生叔叔的星光，温柔地环绕着她。 她把竹篓口对着豆子。 “快进去呀！” “求求你了，快进去呀！” 可是。 没有反应。 豆子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 没有化作星光。 没有变成萤火虫。 因为……他还没死透。 他的心脏，还在极其微弱地跳动着。 哪怕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哪怕意识已经消散。 但那股子想要保护妹妹的执念，锁住了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目标生命体征未完全消失。】 【无法收入英魂空间。】 这行字，出现在直播间的屏幕上。 像是一把尖刀，扎进了亿万观众的心里。 “什么破规则？！” “没死还不好吗？为什么要死了才能救？！” “系统你是不是有病！救活人不行吗？！” “快断气啊……不对！别断气啊！呜呜呜我都要疯了！” “这太残忍了……真的太残忍了……” 这是一种何等的折磨。 希望就在眼前。 可是却因为他还活着，所以带不走。 要想带他走，就得盼着他死。 这种悖论，让无数人崩溃。 小柚子不懂这些规则。 她只知道，哥哥进不去。 “为什么呀……” “为什么不让哥哥进去……” 小柚子跪在血水里，两只小手拼命地要把豆子往竹篓里塞。 可是豆子僵硬的身体根本塞不进去。 就在这时。 远处的日军阵地上，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咔咔……” 那是重炮调整角度的声音。 日军指挥官在望远镜里看到了桥上的这一幕。 那个穿黄衣服的小孩，还有那个跪着不倒的支那兵。 这幅画面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这种恐惧让他变得更加疯狂。 “开炮！” “给我轰平那座桥！” “把他们统统炸成灰！” 指挥官歇斯底里地吼道。 “轰！轰！轰！”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炮声。 几秒钟后。 炮弹就会落下。 这种大口径的重炮，一发就能把这座桥炸断。 到时候，谁也别想走。 直播间里，红色的警报疯狂闪烁。 【警告！高能反应！】 【重炮打击将在5秒后到达！】 【5……4……3……】 倒计时像催命符一样跳动。 “快跑啊柚子！” “别管了！快跑啊！” “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林锋在指挥中心，已经把嘴唇咬烂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倔强的小身影。 那个死死抓着豆子衣角不肯松手的小女儿。 “柚子……” 林锋的声音在颤抖。 他知道女儿的脾气。 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 她说要带哥哥回家。 那就绝不会一个人走。 桥上。 小柚子似乎感觉到了危险。 她抬起头。 看着天空中划过的几道火流星。 那是炮弹。 她没有跑。 她反而张开双臂。 就像刚才豆子保护她那样。 她抱住了豆子满是鲜血的身体。 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护住了哥哥。 “哥哥不怕。” “柚子保护你。” “要死……我们一起死。” 这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个只有三岁半的孩子。 在死亡降临的前一秒。 做出了一个让天地动容的选择。 她不走了。 她要陪着她的英雄哥哥。 哪怕是粉身碎骨。 也要在一起。 “轰隆————！！！” 第一发炮弹，落在了桥头。 巨大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画面。 直播间。 黑屏了。 ------------ 第24章 哪怕是尸体，也要带回去！ 直播间黑屏的那一瞬间。 整个龙国仿佛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人维持着上一秒的姿势，僵硬在屏幕前。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停滞。 血液冻结。 只有那一连串绝望的弹幕还在惯性滚动，随后戛然而止。 “柚子……” “豆子……”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几秒钟后。 滋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那是信号重连的声音。 画面闪烁了几下，重新亮起。 依然是那座桥。 依然是那漫天的雨。 那发重炮并没有直接命中桥面，而是炸在了桥墩侧面。 巨大的冲击波掀飞了无数碎石。 烟尘滚滚。 在烟尘的中心。 那个金色的光球，依然坚挺地亮着。 它像是一个顽强的气泡，在毁灭的风暴中护住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小柚子趴在地上。 她的小黄鸭雨衣上全是泥点和血迹。 但她没有受伤。 她慢慢地爬起来。 第一反应不是检查自己痛不痛。 而是转过身，发疯一样去扒拉身下的那一团血肉模糊的身影。 “哥哥！” “哥哥你醒醒呀！” 豆子还跪在那里。 刚才的气浪把他冲倒了，但他又奇迹般地撑住了。 只是。 他的脸色已经灰败得像是一张旧报纸。 胸口的血洞还在冒着血泡。 但他还没死。 那口气，硬是咽不下去。 因为他不放心。 因为那个小竹篓，还是拒绝接纳他。 系统冰冷的红色提示框，像是一道催命符，悬浮在小柚子的眼前。 【目标生命体征未完全消失。】 【无法收入。】 小柚子看不懂那些字。 但她知道，那个神奇的框框坏了。 “进不去……” “为什么进不去呀……” 小柚子急得大哭。 她两只小手抓着豆子的肩膀，拼命往竹篓口子上拽。 “哥哥你进去呀！” “进去了我们就回家了！” “爸爸说听话的孩子才有糖吃，你听话呀！” 她哭得撕心裂肺。 哭得让人肝肠寸断。 豆子费力地睁开眼睛。 他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眼前只剩下一团亮黄色的光影。 那是娃娃。 那是他拼了命也要送出去的希望。 他听到了娃娃的哭声。 那是急切的、无助的、想要救他的哭声。 豆子是个聪明的娃。 虽然他没读过书。 但他看懂了。 那个发光的竹篓，只收死人。 只要他还喘气，娃娃就不肯走。 只要他不死，娃娃就会一直守在这儿，直到被鬼子的炮弹炸成灰。 “呵……” 豆子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破碎的笑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活着，也是一种罪过。 原来想回家，得先变成鬼。 “娃……娃娃……” 豆子动了动手指。 他的手已经没有什么知觉了。 但他还是摸向了腰间。 那里。 挂着最后的一颗手榴弹。 那是光荣弹。 是留给自己的。 “哥哥……在……” 小柚子听到声音，立刻凑了过去。 她用满是血污的小脸贴着豆子的脸。 “哥哥我在！” “我们再试一次好不好？” “这次一定能进去的！” 豆子摇了摇头。 幅度很小，几乎看不见。 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把那是手榴弹摘了下来。 手指勾住了拉环。 铁环冰凉。 就像他现在的体温。 “娃娃……” “转……转过去……” 豆子轻声说道。 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自家的小妹睡觉。 “我要……变……变戏法了……” “变个……大星星……” 小柚子愣住了。 她眨着挂满泪珠的长睫毛。 “变星星就能回家了吗？” “嗯……” 豆子撒谎了。 这是他这辈子撒的最后一个谎。 “转过去……闭上眼……” “数……数三下……”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 她听话。 她最听哥哥的话了。 “好。” “柚子闭眼。” 小柚子乖乖地转过身。 两只小手捂住眼睛。 “一……” 豆子的手指勾住了拉环。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风景。 比家乡的麦田还要美。 “二……” 豆子猛地一拉。 嗤—— 白烟冒了出来。 他没有把手榴弹扔出去。 因为扔出去，他就死不了。 死不了，娃娃就走不了。 他把手榴弹死死地攥在手里。 抱在怀里。 压在身下。 就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三……” 小柚子的声音刚落下。 豆子笑了。 那张满是血污、稚嫩的脸上，绽放出一个解脱的、纯粹的笑容。 娘。 俺回不去了。 但俺把妹妹送回去了。 俺没给老陈家丢人。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在豆子的怀里炸开。 因为被身体死死压住，爆炸的声音并不大。 甚至没有刚才的炮声响。 但是。 那个跪着的身影。 瞬间崩塌了。 血肉横飞。 气浪从小柚子的身后袭来。 把她推得往前扑倒在泥水里。 金光闪烁。 挡住了所有的弹片和碎骨。 小柚子趴在地上。 她没有感觉到痛。 她只感觉身后空了。 那种原本一直存在的、让人安心的呼吸声。 消失了。 雨，还在下。 哗啦啦的。 像是老天爷都在哭。 小柚子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回头。 她的小身板在剧烈地颤抖。 “哥哥？” 她小声地喊了一下。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吹过桥面发出的呜呜声。 “哥哥……星星变好了吗？” 还是没有人回答。 小柚子缓缓地转过身。 原本豆子跪着的地方。 空了。 只剩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还有…… 满地的碎肉。 以及一块残破的、染着血的灰色布兜。 那是豆子之前给她装馒头用的。 现在。 那半个馒头也被炸碎了。 混在血泥里。 分不清哪是粮食，哪是血肉。 直播间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没有弹幕。 一条都没有。 这种痛，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太残忍了。 真的太残忍了。 为了让妹妹活下去。 为了满足那个该死的系统规则。 他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用最惨烈的方式。 把自己炸碎了。 只为了能进那个竹篓。 只为了能“回家”。 画面中。 小柚子没有哭。 刚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她，此刻却安静得吓人。 她的大眼睛里，光芒似乎黯淡了下去。 变得空洞。 变得木然。 她迈着小短腿，走到那个焦黑的坑边。 她弯下腰。 伸出小手。 捡起了那块残破的布兜。 布兜上还带着温热的血。 那是哥哥的体温。 小柚子把布兜贴在自己的小脸蛋上。 蹭了蹭。 就像是哥哥的手还在摸她的脸。 “哥哥……” “我们回家。” 她的声音很轻。 没有起伏。 没有波澜。 像是瞬间长大了十岁。 她转过身。 把那块布兜，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身后的小竹篓里。 这一次。 竹篓没有拒绝。 无数温柔的星光，从那块布兜上亮起。 那是豆子的灵魂。 那是他十六年短暂人生中，最璀璨的光芒。 星光汇聚。 一块新的木牌，挂在了竹篓边上。 【豆子】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护妹周全】 系统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英魂归位：3/1000000】 这行字。 刺痛了亿万人的眼睛。 小柚子盖上竹篓的盖子。 她抬起头。 看着漆黑的夜空。 雨水打在她的脸上，顺着下巴流淌。 她不哭了。 因为哥哥说过，哭了就不漂亮了。 她要漂漂亮亮地带哥哥回家。 就在这时。 桥头的空气突然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幽蓝色的光门。 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 第25章 逆行者降临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罪恶都冲刷干净。 但冲不干净。 桥面上的血水太浓了，浓得化不开。 那道幽蓝色的光门就在桥头闪烁着。 它并不像之前小柚子穿越时那样稳定，光芒忽明忽暗，周围的空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就像是老旧灯泡接触不良的样子。 但在这一片漆黑绝望的死地里，这道光，就是唯一的希望。 小柚子抬起头。 她那双原本已经空洞的大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微弱的光亮。 是爸爸吗？ 是神仙叔叔来接柚子回家了吗？ “爸爸……” 小柚子小声地喊了一下。 她背着那个沉甸甸的小竹篓，里面装着陈二狗叔叔、陈树生叔叔，还有刚刚碎掉的豆子哥哥。 那是比泰山还要重的分量。 但她还是迈开了步子。 跌跌撞撞的。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混着血肉泥浆的桥面上。 每走一步，小雨靴都会发出吧唧的声音。 “爸爸！” 小柚子加快了脚步。 她想回家。 这里太冷了，太痛了。 她想钻进爸爸那个有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里，想吃爸爸做的热乎乎的鸡蛋羹。 近了。 更近了。 那道光门就在眼前，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那个温暖的家。 小柚子伸出了脏兮兮的小手。 指尖颤抖着，想要去触碰那层幽蓝色的光幕。 就在她的指尖距离光幕只有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那个一直以来只会冷冰冰播报英魂数量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 【愿力值波动剧烈！】 【时空通道极不稳定！】 【能源不足！无法开启回归通道！】 这一连串的红色警告，直接弹在了直播间的屏幕上。 也响在了小柚子的脑海里。 虽然她听不懂什么叫能源不足，什么叫回归通道。 但她看懂了。 那道光门，在她的小手即将碰到的瞬间，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一样，猛地暗淡了下去。 原本打开的缝隙，正在快速闭合。 “不要！” 小柚子急了。 她哭着扑上去，两只小手拼命地拍打着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不要关门呀！” “柚子要回家！” “开门！快开门！” “爸爸！爸爸你快开门呀！” 她的哭声在雨夜里回荡，那么无助，那么凄凉。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的心再次被狠狠揪起。 “草！这破系统！” “是不是玩不起？啊？是不是玩不起！” “开门啊！让我们把孩子接回来啊！” “愿力值呢？我们刷了那么多愿力值去哪了？！” 绝望。 一种比刚才看着豆子牺牲还要深沉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就在光门即将彻底消失成一个光点的时候。 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变了。 变得急促，变得高亢。 【检测到超高浓度逆向物质传输请求！】 【检测到誓死级愿力注入！】 【能源过载！】 【准许……逆向进入！】 轰——！！！ 原本正在缩小的光门，突然像是一颗心脏被强行起搏了一样。 猛地膨胀开来！ 这一次，不再是幽蓝色的光。 而是一股带着金属质感的、充满了肃杀气息的白光。 光门不是往里吸。 而是往外吐！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靴的大脚，重重地踏在了满是血水的桥面上。 那一脚的力量太大了。 直接把桥面上的积水踩得飞溅起来，甚至连脚下的混凝土路面都震裂了几道细纹。 紧接着。 一个高大、魁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从光门里走了出来。 他全身都被黑色的战术外骨骼装甲覆盖着。 那流畅的金属线条，那闪烁着寒光的关节连接处，那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头盔面罩。 在这1937年的雨夜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尊来自未来的杀神，降临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雨水打在他的装甲上，瞬间就被蒸发成了白雾。 那是外骨骼动力核心全功率运转时产生的高温。 林锋。 那个在2025年指挥大厅里哭得撕心裂肺、把桌子都砸烂的父亲。 此刻。 他手里端着一把经过重度改装的QBZ-191突击步枪，枪口挂着消音器，下挂榴弹发射器，战术导轨上挂满了各种瞄准设备。 他的背上，背着一把巨大的战术大剑，那是为了近身肉搏准备的。 他的眼神，透过战术头盔的护目镜，死死地盯着前方。 那种眼神，比这漫天的冬雨还要冷。 比这地狱般的战场还要凶。 那是把天捅个窟窿也要救回女儿的眼神。 “队长，这就是1937年？” 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六名同样全副武装的“龙盾”特遣队员，鱼贯而出。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狙击手“鹰眼”，背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机枪手“铁锤”，手里提着一挺六管加特林机枪，背后的弹药箱大得吓人。 爆破手“火药”，腰间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爆手雷和定向爆破装置。 医疗兵“圣手”，背着一个巨大的急救箱，那是移动的ICU。 …… 光门闪烁了两下。 彻底熄灭。 桥面上，重新恢复了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中多了一群来自未来的狼。 一群为了守护幼崽，随时准备把这天都咬碎的狼。 林锋没有理会周围的环境。 没有理会远处还在冒烟的废墟。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开启了热成像扫描。 在满地冰冷的尸体中。 在无数代表着死亡的蓝色色块中。 他看到了那一团小小的、暖暖的红色。 就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那个穿着亮黄色小黄鸭雨衣的小团子。 正呆呆地站在那里。 满身是泥。 满身是血。 小脸脏得像个小花猫，只有那双眼睛，还在雨水中眨呀眨的。 她似乎被这突然出现的“怪兽”吓傻了。 忘记了哭。 忘记了喊。 就那么傻傻地看着林锋。 看着这个把自己包裹在钢铁里的男人。 林锋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的柚子啊。 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啊。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干干净净、香喷喷的小团子。 现在…… 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那雨衣上的血……是谁的？ 那小脸上的惊恐……是谁给的？ 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点燃了林锋的每一根神经。 但他很快压制住了这股杀意。 因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杀人。 是抱抱她。 “柚子……” 林锋张了张嘴。 声音通过战术头盔的扩音器传出来。 带着一丝颤抖的金属质感。 小柚子似乎没听出来这是爸爸的声音。 她往后缩了一步。 小手紧紧抓着那个破旧的小竹篓。 像是怕这个钢铁怪兽抢走她的哥哥。 这一缩。 让林锋的心都要碎了。 她怕我。 她在这种地狱里待了这么久，她连爸爸都不敢认了。 直播间里。 刚才还在骂系统的网友们，此刻全都傻了。 随后，弹幕彻底炸裂。 “卧槽！！！那是林锋？！” “来了！真的来了！国家队下场了！” “这装备……这特么是单兵外骨骼？！” “帅炸了！真的帅炸了！” “哭死我了，终于赶上了！终于赶上了！” “林锋！那是你闺女！快去抱抱她啊！” “看那几个特种兵，那气场，绝了！” “小鬼子，你们的报应来了！” 林锋没有再犹豫。 他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外骨骼装甲的液压助力系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这一步。 跨越了87年的时空。 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 只为了。 来到你身边。 ------------ 第26章 爸爸，你也是鬼魂吗？ 林锋动了。 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外骨骼装甲赋予了他超越人体极限的爆发力。 他在雨幕中拉出了一道黑色的残影。 十米的距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不过是眨眼之间。 周围的日军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道光门太诡异了，把他们都看愣了。 现在看到这群突然出现的“怪人”，尤其是领头那个正冲向小女孩的黑甲战士。 日军指挥官的本能让他感到了巨大的威胁。 “射击！快射击！” “那是支那人的援军！” “干掉他们！” 日军阵地上的几挺歪把子轻机枪和三八大盖同时开火。 “砰砰砰！” “哒哒哒！” 子弹划破雨幕，带着尖锐的啸叫声，朝着林锋飞来。 但是。 林锋根本没有躲。 甚至连战术规避动作都没有做。 他就那么直直地冲过去。 眼里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叮叮当当！” 子弹打在他身上的防弹护甲上。 那是2025年龙国最新研制的超高分子量聚乙烯复合陶瓷装甲。 连12.7毫米的重机枪子弹都能硬抗，更别提这1937年的6.5毫米友坂弹了。 火星四溅。 子弹像是撞上了钢板的豆子，被无情地弹飞。 林锋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在距离小柚子还有两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滑跪。 膝盖上的护甲在湿滑的混凝土桥面上滑行，带起两道水花。 正好停在了小柚子的面前。 他伸出那双覆盖着战术手套的大手。 一把。 将那个还在发愣的小团子，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用力。 再用力。 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恨不得用这身钢铁铠甲，替她挡下这世间所有的风雨和伤害。 “柚子……” “柚子……” “爸爸来了……” “爸爸来晚了……” 林锋的声音在颤抖。 哪怕隔着厚厚的面罩，那种撕心裂肺的愧疚和心疼，依然闷闷地传了出来。 那是他在2025年无数个日夜里想要说的话。 那是他在监控室里看着女儿受苦时积攒的全部泪水。 小柚子被勒得有点疼。 那个怀抱太硬了。 不像爸爸平时穿的软绵绵的毛衣。 这个怀抱像是铁做的，冷冰冰的，硬邦邦的。 但是。 她闻到了。 在那股难闻的机油味和硝烟味下面。 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爸爸身上特有的红塔山烟草味，混着淡淡的肥皂香。 那是家的味道。 小柚子呆滞的眼神稍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哭。 也没有笑。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那只脏兮兮、满是泥血的小手。 小心翼翼地。 摸了摸林锋那个冰冷的战术头盔。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 真实的触感。 “爸爸？” 小柚子歪着脑袋，声音很轻，很空洞。 像是怕大声一点，这个梦就会醒。 林锋猛地掀开面罩。 露出了那张满是胡茬、眼眶通红的脸。 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脸庞，混着泪水流进嘴里。 “是爸爸！看，是爸爸！” 林锋抓着小柚子的小手，贴在自己满是胡渣的脸上。 “柚子摸摸，是爸爸的胡子，扎不扎？” 小柚子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刺痛感。 扎扎的。 跟以前一样。 以前爸爸每次加班回来，都会用胡子蹭她的脸蛋，把她逗得咯咯笑。 可是现在。 小柚子笑不出来。 她的大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林锋。 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爸爸。 又看了看身后那个装着豆子哥哥的小竹篓。 突然。 她问出了一句让林锋，让所有人都心碎的话。 “爸爸……” “你也是死了才来的吗？” “你是变成了鬼魂……来陪豆子哥哥的吗？” 轰——！！！ 这句话。 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林锋的脑子里炸开了。 把他所有的心理防线，炸得粉碎。 林锋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死了才来的。 在这孩子的世界里。 只有死人才能回家。 只有变成了鬼魂，才能团聚。 这该死的战争！ 这该死的世道！ 到底把一个三岁半的孩子逼成了什么样啊！ 把她的希望，把她的童真，全都碾碎了！ “不……不是……” 林锋哽咽着，拼命摇头。 眼泪甩飞出去。 “爸爸没死……柚子也没死……” “爸爸是来接你的……” “爸爸是活生生的人……是来带你回家的活人！” “真的吗？” 小柚子眨巴了一下眼睛。 眼泪滚落下来。 冲刷着脸上的血污。 “可是……豆子哥哥死了才能进框框……” “陈叔叔也碎了……” “大家都死了……” “只有柚子一个人活着……” “柚子不想一个人活着……柚子想跟爸爸在一起……哪怕是做鬼……” “啊啊啊啊！！！” 林锋再也忍不住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一把将小柚子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爸爸在！爸爸以后都在！” “谁也不能让你死！阎王爷也不行！” 直播间里。 原本还在刷屏“666”的网友们，此刻全都沉默了。 弹幕区一片惨白。 “呜呜呜……杀人诛心啊！” “这孩子……到底经历了什么绝望，才会觉得爸爸是鬼魂？” “太虐了……真的太虐了……” “爸爸你也是死了才来的吗……这句话我要记一辈子！” “林锋！别哭了！那是你闺女！给她撑起一片天啊！” “杀光鬼子！把这帮畜生杀光！为了柚子！”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 周围还有狼。 还有一群想要夺走他女儿生命的畜生。 他松开小柚子。 重新扣上面罩。 那双刚才还满是柔情的眼睛，在面罩合上的那一瞬间。 变成了彻骨的寒冰。 变成了来自地狱的修罗。 “柚子乖。” “捂住耳朵。” “闭上眼睛。” “爸爸给你变个魔术。” “把这些欺负你的怪兽……统统变没。” ------------ 第27章 龙盾小队，接管战场！ 日军并没有因为这感人的父女重逢而停止射击。 相反。 那个日军指挥官在短暂的惊愕后，变得更加疯狂。 “八嘎！不管是什么东西！给我打烂他们！” “重机枪！开火！” “掷弹筒！放！” 哒哒哒哒哒！ 轰！轰！ 密集的子弹网和榴弹，再次覆盖了桥头。 林锋依然跪在地上。 他一只手死死地捂着小柚子的耳朵，把她的脸埋在自己的胸口。 任凭子弹打在他的背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就像是在给他挠痒痒。 但在面罩之下。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比恶鬼还要狰狞。 他按下了通讯器的全频段广播键。 声音冷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风。 “龙盾所属。” “听令。” “这里没有俘虏。” “这里没有公约。” “除了那个孩子。” “视线内所有持械目标。” “杀无赦！！！” 这一声令下。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一直静静站在林锋身后的六名特遣队员，瞬间动了。 “收到。” “明白。” “早就等这一句了。” 耳机里传来队员们冷漠而兴奋的回应。 他们瞬间散开。 动作整齐划一，专业得令人发指。 狙击手“鹰眼”，身形一闪，利用外骨骼的弹跳力，直接跃上了桥头的一根废弃路灯杆。 他架起那把巨大的QBU-201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打开热成像瞄准镜。 在他的视野里。 远处的废墟是灰暗的。 但是那些躲在掩体后面的日军，却是一个个明亮的橘红色人形光斑。 无处遁形。 “锁定目标。” “重机枪手。” “距离450米。” “风速修正。” “再见。”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那是加装了特制消音器的声音。 但在450米外。 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日军重机枪手。 脑袋突然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白之物喷了旁边的副射手一脸。 那个副射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噗！ 第二枪。 副射手也倒下了。 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这就是现代狙击战术的恐怖。 看不见人。 听不见枪声。 只有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莫名其妙地爆头。 这种心理压力，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与此同时。 突击手“铁锤”也动手了。 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壮汉，根本不屑于找掩体。 他直接站在桥中央。 就像一座铁塔。 手里提着那挺六管加特林机枪。 那是经过魔改的单兵便携版，射速每分钟6000发。 “小鬼子们！” “给老子跳舞吧！” 铁锤狞笑一声，扣动了扳机。 滋————！！！ 不是哒哒哒的声音。 而是像电锯锯木头一样的撕裂声。 六根枪管疯狂旋转。 一条长长的火舌喷吐而出，足足有一米多长。 无数发7.62毫米的子弹，汇聚成了一股肉眼可见的金属风暴。 横扫！ 真的是横扫！ 子弹所过之处。 沙袋被撕碎。 砖墙被打穿。 躲在后面的日军，连同掩体一起，被这股金属洪流绞成了碎肉。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武器？！” “救命啊！” 日军阵地上瞬间变成了地狱。 残肢断臂乱飞。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日军，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们手里的三八大盖，在这挺加特林面前，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 这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的无情碾压。 爆破手“火药”也没闲着。 他抬起手中的榴弹发射器。 那是一把半自动的“狙击榴”。 “尝尝这个。” “咚！咚！咚！” 几枚智能空爆榴弹飞了出去。 它们飞到日军战壕的上方。 不需要落地。 直接在半空中爆炸。 轰！轰！轰！ 无数预制破片像下雨一样洒进战壕。 把那些躲在死角的日军炸得鬼哭狼嚎。 ------------ 第28章 鬼子眼中的“天罚” 雨，还在下。 但这雨水落进日军的战壕里，已经不再是冰冷的液体，而是滚烫的鲜血。 几百米外，日军前线指挥所。 指挥官松井大佐正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座桥头。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恐惧。 在他的视野里，那座原本应该被重炮轰平、被机枪扫射成死地的桥头，此刻却变成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屠宰场。 “八嘎……这到底是什么……” 松井大佐的喉结剧烈滚动着，眼球都要瞪出眼眶。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那几个突然出现的黑色身影，根本不像是在打仗，而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手术。 那个提着六管机枪的壮汉，就像是一尊黑色的铁塔。 他手里的武器喷出的火舌，不是断断续续的，而是一条持续不断的、耀眼的光鞭！ “滋——————！！！” 那种撕裂空气的恐怖声响，哪怕隔着几百米，都震得松井大佐的耳膜生疼。 他亲眼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个精锐步兵中队，在那条光鞭的扫荡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人体被打碎。 掩体被打穿。 甚至连那几个举着钢板试图冲锋的敢死队员，连人带钢板，直接被那恐怖的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哪怕是一秒钟的抵抗都做不到。 “反击！快反击啊！” 松井大佐嘶吼着，抓起旁边的电话机。 “炮兵呢？给我炸死他们！” 但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阵死寂，紧接着是滋滋的电流声。 “摩西摩西？！” 松井大佐愤怒地摔了电话。 他不知道，就在几秒钟前，林锋带来的特遣队里的电子战专家，已经开启了全频段干扰。 在这个没有任何电子对抗手段的1937年，这种降维打击简直就是神迹。 所有的无线电通讯，全部瘫痪。 而在战场的最前线。 日军士兵们的崩溃，来得比指挥官想象的还要快。 一名日军曹长躲在沙袋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一颗香瓜手雷。 他听着外面那种如同电锯锯木头一样的恐怖枪声，浑身都在打摆子。 “天照大神保佑……” 他颤抖着拔掉插销，想要探出身子把手雷扔出去。 但是。 他刚一露头。 甚至还没看清敌人在哪。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 他的脑袋就像是被铁锤砸烂的西瓜一样，瞬间炸开。 没有枪口焰。 没有枪声。 只有身边的战友一个个莫名其妙地倒下，脑袋开花。 这种未知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崩溃。 “鬼……鬼啊！” 旁边的日军新兵吓疯了。 他丢掉步枪，抱着脑袋尖叫起来。 “看不见！根本看不见人在哪！” “他们是魔鬼！是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就在这时。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如同蜂群振翅般的嗡嗡声。 日军士兵们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漆黑的夜空中，几十个闪烁着红色光点的小东西，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灵活性，悬停在他们的头顶。 那是龙盾特遣队携带的微型自杀式无人机蜂群。 每一架无人机，都携带了一枚高爆战斗部。 它们就像是长了眼睛的死神，冷冷地俯视着这群待宰的羔羊。 “那是什么？鸟吗？” 一个日军士兵茫然地问道。 下一秒。 蜂群动了。 “咻咻咻咻咻——” 几十架无人机同时俯冲而下。 它们精准地钻进了日军的迫击炮阵地，钻进了机枪掩体，甚至钻进了指挥所的观察窗。 “轰！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在日军阵地上炸响。 火光冲天。 那些刚才还在疯狂倾泻火力的迫击炮，瞬间变成了废铁。 那些躲在死角里以为安全的日军，被精准的空爆破片炸得鬼哭狼嚎。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跨越了87年的科技碾压。 桥头上。 林锋依然跪在地上，捂着小柚子的耳朵。 他透过战术头盔的后视摄像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里没有一丝怜悯。 只有痛快。 只有一种积压了太久的怒火得到宣泄的快感。 “杀。”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字。 为了豆子。 为了陈二狗。 为了这满地的尸骸。 为了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女儿。 杀光他们。 一个不留。 直播间里，亿万网友看着这震撼的一幕，弹幕彻底炸裂了。 “卧槽！！！这也太帅了吧！” “无人机蜂群！这是2025年的问候，小鬼子请查收！” “解气！真的太解气了！刚才看豆子死的时候我都要憋屈死了！” “这就是降维打击吗？爱了爱了！” “看那个鬼子指挥官的表情，吓尿了吧？” “这就叫天罚！老天爷不收你们，我们龙国人自己收！” 战场上。 日军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在看不见、摸不着、打不过的现代化死神面前，碎成了一地渣。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剩下的日军丢盔弃甲，开始疯狂地向后溃逃。 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根本不是人类的军队。 这是天罚。 是他们在中国这片土地上造了太多孽，遭到的报应！ “天罚！是天罚！” “快跑啊！神仙发怒了！” 溃兵像潮水一样涌向后方，甚至冲散了后续的督战队。 松井大佐站在指挥所里，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这到底是一支什么样的部队？ 为什么帝国的情报里从来没有提到过？ 难道……真的是天兵天将吗？ 桥头上。 枪声渐渐停歇。 只剩下雨声，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还有那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但这一次。 这血腥味，是属于侵略者的。 特遣队员们停止了射击。 “铁锤”提着那挺发烫的加特林，啐了一口唾沫。 “呸！真不经打。” “老子还没热身呢。” “鹰眼”收起狙击枪，从路灯杆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清理完毕。” “威胁解除。” 林锋松开捂着小柚子耳朵的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团子。 小柚子还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爸爸……怪兽没了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林锋柔声说道： “没了。” “怪兽都被爸爸打跑了。” “睁开眼吧，柚子。” 小柚子慢慢睁开眼睛。 她看到。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把她和豆子哥哥炸成灰的那些坏人。 现在已经不见了。 远处只有几堆还在燃烧的火光。 世界安静了。 “真的没了……” 小柚子喃喃自语。 她抬起头，看着林锋那个充满科技感的黑色头盔。 眼神里闪过一丝崇拜，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依赖。 “爸爸……” “你比孙悟空还厉害。” 林锋的心头一酸。 他隔着面罩，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 “爸爸不是孙悟空。” “爸爸只是……不想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 第29章 跨越时空的握手 桥头的枪声停了。 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亡气息，似乎也被刚才那场一边倒的屠杀给冲散了不少。 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杨瑞符趴在桥面上，那条受了伤的腿还在流血，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了。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震惊和懵逼状态。 就在几分钟前。 他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以为小柚子死定了。 以为身后的四百弟兄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是现在。 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这三十几年的人生认知。 那几个穿着黑色怪异铠甲的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们手里的家伙什，咋就那么厉害？ 那种像鞭子一样的火光，那种看不见人就爆头的枪法，还有天上飞的那些会爆炸的小鸟…… 这特么是神仙吧？ “营……营长……” 旁边的一个小战士哆哆嗦嗦地爬过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老掉牙的汉阳造。 “那是……那是咱们的援军吗？” “俺咋看着……看着不像人啊……” 杨瑞符吞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冒烟。 他死死盯着那个领头的黑甲战士。 那个刚才跪在地上保护小柚子，现在正抱着孩子站起来的男人。 那身黑色的铠甲在雨水中泛着冷冽的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寒。 那种压迫感，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将军都要强。 “别……别乱动。” 杨瑞符压低声音，把手里驳壳枪的机头慢慢掰开。 虽然对方刚才是在打鬼子。 但这身行头太邪门了。 万一是鬼子的什么秘密武器，或者是洋人的什么特种部队…… “警戒！” 杨瑞符低吼了一声。 剩下的几个还能动的战士，立刻把枪口对准了林锋他们。 虽然他们的手都在抖。 虽然他们知道，手里的这些烧火棍，在那群“神仙”面前可能连烧火棍都不如。 但这是军人的本能。 只要没确认身份，就是潜在的威胁。 林锋抱着小柚子，转过身来。 他看到了那些指着自己的枪口。 那些老旧的、磨损严重的、甚至有些生锈的枪口。 还有那些枪口后面，那一双双警惕、恐惧，却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眼睛。 那是他的先辈。 那是为了这个国家流尽最后一滴血的脊梁。 林锋的心里，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酸楚和敬意。 他没有任何敌意动作。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小柚子的后背，示意她别怕。 然后。 他抬起手，按下了头盔侧面的一个按钮。 “嗤——” 一声轻微的气密声响起。 那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黑色面罩，缓缓打开。 露出了一张脸。 一张典型的、标准的、黄皮肤黑眼睛的龙国面孔。 满脸的胡茬，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和雨水。 但这确实是一张中国人的脸。 杨瑞符愣住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愣住了。 “是……是咱们人？” 那个小战士惊呼出声。 林锋看着杨瑞符。 看着这个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一笔，此刻却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英雄。 他深吸了一口气。 把小柚子换到左手抱着。 然后。 他挺直了腰杆。 那身沉重的外骨骼装甲发出咔咔的声响。 啪！ 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军礼。 那是2025年龙国军人的军礼。 有力。 庄严。 带着一股子傲视天下的自信。 “龙国……后来人。” “龙盾特遣队队长，林锋。” “奉命……前来接应！” 林锋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雨夜里，每一个字都像是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后来人。 这三个字，太重了。 重得让杨瑞符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呆呆地看着林锋。 看着这个穿着他看不懂的装备，却说着一口地道中国话的男人。 “后来人……” 杨瑞符喃喃自语。 他的手一松，驳壳枪掉在了地上。 他顾不上捡。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是腿上的伤让他根本站不稳。 “营长！” 旁边的战士想要扶他。 “别动！” 杨瑞符推开战士。 他用那条好腿撑着地，咬着牙，硬是让自己站直了。 他看着林锋。 眼里的警惕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们……是从以后来的？” “是从……胜利以后来的？” 这个问题，问得小心翼翼。 问得卑微。 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束光，却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生怕一伸手，光就灭了。 林锋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了国家把命都豁出去的汉子。 林锋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我们是从以后来的。” “我们……赢了。” 杨瑞符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两行热泪，瞬间冲刷了他满是黑灰的脸庞。 “赢了……” “真的赢了……” 他哭着，又笑着。 像个疯子一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咱们能赢！” “咱们这四万万同胞……咱们这五千年的骨气……怎么可能输给那帮罗圈腿！” 他又往前挪了一步。 死死地盯着林锋。 像是要从林锋的脸上，看出那个未来的模样。 “那……以后咋样？” “咱们……还受欺负不？” “洋人还敢在咱们地界上横着走不？” “老百姓……能吃饱饭不？” 这一连串的问题。 每一个，都是那个时代的人，做梦都在想的事。 每一个，都是他们流血牺牲的理由。 林锋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痛得无法呼吸。 他看着杨瑞符那双充满希冀的眼睛。 他大声地，坚定地回答： “不受欺负了！” “谁也不敢欺负咱们了！” “洋人见了咱们，得客客气气的！” “老百姓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吃上肉，天天都能吃上肉！” “咱们有大飞机，有大军舰，咱们的军队……比这帮小鬼子强一万倍！” “真的？！” 杨瑞符的眼睛亮了。 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好……好啊！” “那就好……那就好啊！” “那咱们这帮弟兄……死得值了！” “死得值了啊！” 他仰天长啸。 声音里充满了豪迈，也充满了悲凉。 直播间里。 亿万网友早已哭成了一片泪海。 “呜呜呜……这对话太杀我了！” “值了……一句值了，多少人命啊！” “前辈，这盛世如您所愿啊！” “林锋这几句话，说得我头皮发麻，太自豪了！” “看杨营长那个眼神，他是真的放心了……” 画面中。 林锋大步走上前。 他伸出了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 杨瑞符也伸出了那只满是老茧、血污和泥土的大手。 两只手。 在这一刻。 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这是一场跨越了87年的握手。 连接了过去与未来。 连接了苦难与辉煌。 连接了牺牲与新生。 林锋感受着杨瑞符手掌的粗糙和温热。 那是先辈的体温。 那是把国家和民族扛在肩上的力量。 “前辈。” 林锋轻声说道。 “辛苦了。” “接下来的路……我们陪你们走。” 杨瑞符用力地晃了晃林锋的手。 他看着林锋怀里的小柚子。 看着这个把他们连在一起的神奇娃娃。 “好。” “好兄弟。” “咱们一起……回家。” ------------ 第30章 柚子不走，还有人没上车 握手之后，气氛变了。 不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而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安稳。 特遣队员们迅速接管了战场。 “医疗兵！救人！” 林锋一声令下。 背着巨大急救箱的“圣手”立刻冲了上去。 他拿出的不再是那种简陋的绷带和止血粉。 而是2025年的单兵急救黑科技。 “止血凝胶！快！” “这一针是强效镇痛剂，忍着点！” “这里有个动脉破裂的，上止血钳！” 对于1937年的伤兵来说，这些治疗简直就是神术。 原本以为必死的伤，喷点那个凉飕飕的泡沫，血立马就止住了。 原本疼得想撞墙的伤口，打一针下去，立马就不疼了。 “神医啊……真是神医啊……” 战士们看着这群忙碌的黑甲人，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林锋没有停歇。 他知道，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了，但毕竟还是战场。 鬼子的大部队随时可能反扑。 而且任务时限也有限制。 “清理出一片安全区！” “铁锤，火药，你们负责警戒！” “鹰眼，找制高点！” “其余人，准备护送伤员和四百壮士过桥！” 林锋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很快，桥头被清理出来。 几辆特制的、带有防弹装甲的全地形运输车（从系统空间或者随身携带的压缩装备里展开）停在了路边。 那是为了这次任务特意准备的。 “杨营长，让重伤员先上车。” 林锋对杨瑞符说道。 杨瑞符点点头，眼眶红红的。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坐上这种看起来就高级得不得了的“铁车”。 “弟兄们！都有救了！” “咱们回家！” 就在大家忙着搬运伤员，准备撤离的时候。 林锋把怀里的小柚子放了下来。 他从背后卸下一个造型奇特的长方形金属舱。 那是“战术婴儿安全舱”。 全封闭，防弹，防毒，恒温，内置供氧系统。 哪怕是被坦克碾过去，里面的孩子都不会有事。 这是国家为了保护小柚子，专门研制的。 “柚子，乖。” 林锋蹲下来，打开舱门。 里面铺着软软的垫子，还放着一个小熊玩偶。 “进这里面去，睡一觉。” “等睡醒了，我们就到家了。” 林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 他不想让女儿再看到这满地的血腥了。 不想让她再经历任何危险了。 可是。 小柚子看着那个像棺材一样（虽然很高科技）的铁盒子。 她摇了摇头。 往后退了一步。 “不。” 她拒绝了。 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林锋一愣。 “柚子听话，外面危险。” 他又往前凑了凑，想要把小柚子抱进去。 “不走！我不走！” 小柚子突然大喊了一声。 她伸出小手，死死地抓着林锋胸口的装甲板。 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了。 她仰起头。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 大眼睛里，泪水又开始打转。 “爸爸……不能走……” “还有人没上车呢……” 林锋的心里咯噔一下。 “谁？谁没上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 伤员们都在陆续上车，战士们也都在整队。 没人落下啊。 “豆子哥哥……” 小柚子伸出手指，指着不远处那个焦黑的弹坑。 那里。 是豆子自爆的地方。 除了一滩黑红色的血泥，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陈二狗叔叔……” 她又指了指远处的废墟。 “还有陈树生叔叔……” “还有那个大胡子叔叔的腿……” “他们……都在这儿呢……” 小柚子一边哭，一边说。 她转过身，把背上那个破旧的小竹篓解下来。 抱在怀里。 像是在展示给林锋看。 “爸爸你看……背篓满了……” “装不下了……” “豆子哥哥碎了……陈叔叔也碎了……” “柚子捡不完……真的捡不完……” “如果我们就这么走了……他们怎么办呀？” “他们找不到家……会变成孤魂野鬼的……” “爸爸……你帮帮我……把他们都带走好不好？” “求求你了……爸爸……” 小柚子哭得泣不成声。 她跪在地上。 用那双沾满血污的小手，去拉扯林锋的裤腿。 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在求大人买一个心爱的玩具。 但这求的。 却是死人的尸骨。 是英魂的归宿。 直播间里。 刚刚因为“天罚”和“握手”而热血沸腾的观众们。 此刻，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头上。 心，瞬间凉透了。 然后是钻心的疼。 “天呐……我都忘了……” “是啊……豆子还在那儿呢……碎成那样了……” “这孩子……她一直记着呢……” “还有人没上车……这句话太刀了！” “林锋！别走！把他们带走啊！” “不能把英雄一个人留在这种鬼地方！” 林锋站在雨里。 任凭雨水冲刷着他的装甲。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看着那个小小的、装满了星光的小竹篓。 又看着这满地的狼藉。 这满地的尸骸。 那是几百条人命啊。 是几百个家庭的希望啊。 如果就这么走了。 虽然活人救出去了。 但这趟任务，这所谓的“接回家”，就成了半吊子。 就成了这辈子都无法弥补的遗憾。 林锋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那股血腥味钻进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在权衡。 理智告诉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撤离，是保护小柚子和幸存者。 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鬼子的增援随时会到。 但是。 看着女儿那双哭红的眼睛。 看着杨瑞符他们那虽然上了车，却依然频频回头的目光。 林锋知道。 有些事，比命重要。 有些承诺，比天大。 “呼……” 林锋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弯下腰。 把小柚子从地上抱起来。 并没有把她放进那个安全舱。 而是重新把她背在了背上。 就像当初小柚子背着竹篓背陈二狗一样。 “好。” 林锋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咱们不走。” “爸爸答应你。” “一个都不能少。” ------------ 第31章 龙盾变身“收尸队” 雨，还在下。 像是老天爷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冲刷干净。 但冲不干净。 桥面上的血水太浓了，浓得化不开，顺着混凝土的裂缝，滴答滴答地流进苏州河里。 林锋把小柚子背在背上。 为了防止她滑下来，他特意用战术背带把她固定好。 小柚子的小脸贴在林锋冰冷的背甲上，两只小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她的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破旧的小竹篓。 那是她的命。 也是这四百多名守军的魂。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合着硝烟味和血腥味，钻进他的肺里，让他那颗刚刚因为杀戮而躁动的心，慢慢沉静下来。 他抬起手，按下了通讯器。 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冷酷的杀伐，而是带着一种让人鼻酸的沉重。 “龙盾所属，听令。” 耳机里，传来队员们整齐的呼吸声。 “任务变更。” 林锋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修罗场。 “全员注意，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协助目标人物……” “收集英烈遗骸。” “一个……都不能少。” 命令下达。 没有质疑。 没有犹豫。 这群刚才还在像死神一样收割生命的特种兵，这群装备着2025年最顶尖科技的杀戮机器。 在这一刻。 齐刷刷地收起了手里的枪。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 带着一股子压抑的哽咽。 “铁锤”放下了那挺发烫的加特林机枪。 这个身高一米九的山东大汉，动作轻柔得像是在绣花。 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个特制的折叠袋。 那是2025年的高分子材料裹尸袋，为了这次任务，特意伪装成了普通的灰色布袋。 “鹰眼”从路灯杆上跳了下来。 他把那把视若性命的狙击枪背在身后，弯下了他那高贵的腰。 “圣手”走在最前面。 他是队里的医疗兵，也是全军最好的外科医生。 平时，他的手是用来在枪林弹雨中抢回战友生命的。 而现在。 他要用这双手，去拼凑破碎的英魂。 “队长，我先来。” 圣手的声音有点哑。 他走到那个焦黑的弹坑边。 那是豆子牺牲的地方。 除了满地的黑泥和碎肉，什么都不剩了。 圣手蹲下身子。 雨水打在他的战术头盔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他打开了头盔上的微距扫描仪。 一道淡蓝色的光束扫过地面。 在热成像和光谱分析下，那些混杂在泥土里的血肉组织，无所遁形。 “这里……” 圣手伸出手。 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开一块焦土。 那里有一小块指骨。 还连着一点点皮肉。 那是豆子拉响手榴弹时，被炸飞的手指。 圣手没有嫌脏。 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把那块指骨夹了起来。 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生怕弄疼了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孩子。 “柚子。” 林锋背着小柚子，走到了圣手身边。 他微微侧身，让小柚子能看到。 “这是哥哥的手指头。” 林锋柔声说道。 “哥哥想回家了，你让他进框框吧。”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 她伸出小手，把怀里的竹篓口张开。 “哥哥……” “进来呀……” “这里不冷，这里有糖吃……” 她的声音奶呼呼的，带着哭腔。 圣手把那块指骨，轻轻放进了竹篓里。 嗡—— 那一瞬间。 竹篓里亮起了一抹幽蓝色的微光。 那是系统的反馈。 也是英魂的应答。 紧接着。 是一块带着血迹的衣角。 是一颗被炸变形的扣子。 是一块染血的头盖骨。 圣手用他那精湛的解剖学知识，在这片混乱的血泥中，一点点分辨着。 “这块是鬼子的，扔了。” 圣手冷冷地把一块带着黄色军装残片的肉块踢到一边。 “这块……是豆子的。” 他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 小心翼翼地捧起来，递到小柚子面前。 小柚子就这么趴在爸爸的背上。 每当有一块哥哥的“身体”回来。 她就会认真地，对着那块血肉说一句话。 “哥哥回家。” “哥哥回家。” “哥哥回家。” 一声声稚嫩的呼唤。 在雨夜里回荡。 直播间里。 原本因为特遣队大杀四方而热血沸腾的弹幕，此刻全都停了。 画面里。 那群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如同未来战士一般的特种兵。 此刻正弯着腰，跪在泥水里。 一点点地，从烂泥里抠着什么。 他们的动作那么慢。 那么仔细。 就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 “呜呜呜……我受不了了……” “刚才杀鬼子的时候我没哭，现在我真的崩不住了……” “这就是我们的军人啊……” “上能九天揽月，下能泥潭收尸……” “那可是豆子啊……他把自己炸碎了，就为了让妹妹能走……” “圣手踢开鬼子尸体那一下，太解气了！别脏了咱们英雄的路！” “小柚子每喊一声回家，我的心就碎一次……” 不远处。 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杨瑞符和战士们，此刻全都看傻了。 他们原本以为。 这群从未来来的“神仙”，会嫌弃这里的脏，会嫌弃这里的臭。 毕竟，这里是死人堆啊。 是连野狗都不愿意来的地方。 可是。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最凶、拿着六管机枪的壮汉。 正跪在一个弹坑里，用双手捧起一捧血土。 那是陈树生班长跳楼的地方。 那个壮汉捧着土，就像是捧着自己的亲爹。 雨水顺着他的面罩流下来，滴在土里。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林锋身边，把土倒进小竹篓。 然后。 对着竹篓，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班长，走好。” 壮汉的声音很低沉，像是闷雷。 杨瑞符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了。 他拄着那条断腿，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一步。 “弟兄们……” 杨瑞符的声音在发抖。 “看见没……” “看见没啊！” “以后的人……没忘咱们！” “咱们没白死啊！” “他们……哪怕是咱们变成了灰，都要来接咱们回家啊！” 周围的战士们，一个个都哭成了泪人。 他们不怕死。 当兵吃粮，马革裹尸，那是命。 他们怕的是被遗忘。 怕的是死在这个烂泥坑里，几十年后，没人知道他们是谁，没人知道他们为了这国家流过血。 可是现在。 看着那群来自未来的黑甲战士。 看着那个背着竹篓的小娃娃。 他们的心，热了。 滚烫滚烫的。 “值了！” 大胡子机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真他娘的值了！” “老子这辈子，没白活！” 就在这时。 林锋背着小柚子，走到了大胡子面前。 大胡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立正敬礼。 林锋却摆了摆手。 他指了指大胡子那条还在流血的腿。 刚才为了拉旗帜，大胡子的腿被流弹擦伤了，一大块肉翻卷着，看着就疼。 “圣手。” 林锋喊了一声。 圣手立刻拎着急救箱跑过来。 “处理一下。” “是。” 圣手蹲下来，拿出止血喷雾和战地缝合器。 大胡子愣住了。 “这……这就不用了吧？” “俺皮糙肉厚的，这点伤不算啥……” 他看着圣手那身昂贵的装备，又看了看自己满腿的黑泥。 他怕弄脏了神仙的手。 圣手没说话。 直接按住他的腿，呲呲两下喷雾上去。 清凉的感觉瞬间压住了疼痛。 “别动。” 圣手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的腿是用来打鬼子的。” “不是用来烂在这里的。” 一句话。 把大胡子这个山东汉子，感动得差点跪下。 收集工作还在继续。 在系统的指引下。 在特遣队的努力下。 小竹篓里的星光，越来越亮。 陈二狗。 陈树生。 豆子。 还有那些在撤退路上倒下的无名战士。 一块块木牌，挂在了竹篓边上。 每一个名字。 都是一段沉甸甸的历史。 小柚子趴在林锋的背上。 她累了。 真的很累了。 但是她不敢睡。 她瞪大眼睛，看着周围。 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叔叔。 “爸爸……” 小柚子突然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梦呓。 “怎么了？” 林锋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背篓……满了没有呀？” 小柚子问。 林锋感受着背后那个小竹篓的重量。 其实物理重量并不重。 但在他的心里，那比五岳还要重。 “快满了。” 林锋柔声说道。 “大家都上车了。” “我们……该走了。” 就在这时。 地面，突然颤抖起来。 不是那种爆炸的震动。 而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让人心慌的轰鸣声。 像是有一群巨兽，正在从地底下钻出来。 桥面上的积水，开始泛起一圈圈涟漪。 碎石子在地上跳动。 林锋猛地抬起头。 那双藏在面罩后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寒光。 “警戒！” 他低吼一声。 原本还在温柔收尸的特遣队员们。 在零点一秒内。 完成了身份的切换。 圣手合上急救箱，退到掩体后。 铁锤重新提起那挺加特林，枪管开始预热。 鹰眼像一只灵猫，再次窜上了高点。 所有的枪口。 都对准了桥的另一头。 那里。 黑暗的废墟深处。 几道刺眼的光柱，撕裂了雨幕。 伴随着履带碾压碎砖的咔咔声。 五头钢铁怪兽。 轰隆隆地。 开了出来。 ------------ 第32章 鬼子的反扑：坦克集群 “坦克！” “鬼子的坦克！” 杨瑞符还没来得及从感动的余韵中走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 他太熟悉这声音了。 这是死神磨牙的声音。 在之前的淞沪战场上，只要这玩意儿一出来，那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国军的血肉之躯，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子弹打上去叮当响，手榴弹扔过去也就听个响。 要想炸掉一辆，得填进去一个班的命！ “快撤！” “都散开！找掩体！” 杨瑞符顾不上腿疼，嘶吼着指挥战士们躲避。 “枪打不透！别硬抗！” “敢死队！敢死队呢？！” 大胡子机枪手红着眼睛，就要去解腰带上的手榴弹。 这是他们的肌肉记忆。 看到坦克，第一反应就是把自己当成人肉炸弹。 因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轰隆隆——” 五辆日军89式中型坦克，排成一字横队，像是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压上了桥头。 这种坦克在2025年看来，简直就是工业垃圾。 铆接的装甲板，只有17毫米厚。 短管的57毫米火炮，看起来像个烧火棍。 但在1937年。 这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就是陆地巡洋舰。 坦克后面，跟着大批猫着腰的日军步兵。 他们利用坦克做掩护，一步步逼近。 日军指挥官这次学乖了。 他知道这群“神秘人”枪法准，火力猛。 但是。 他不信这群人连坦克都能打穿！ “开炮！” “把他们轰成渣！” 躲在坦克后面的日军指挥官，用指挥刀指着桥头，疯狂咆哮。 “轰！” 领头的一辆坦克开火了。 一枚57毫米的高爆弹，带着尖啸声飞了过来。 在距离林锋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 气浪夹杂着碎石，打在特遣队员的装甲上，噼里啪啦作响。 “啊！” 小柚子被吓得尖叫一声，把头埋进林锋的脖颈里。 “爸爸！大怪兽！” “怪兽又来了！” 林锋的身体纹丝不动。 外骨骼装甲的自适应平衡系统，让他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 他冷冷地看着那几辆正在喷吐黑烟的“铁皮罐头”。 眼神里。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垃圾的轻蔑。 “这就是他们的底牌？” 林锋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按住通讯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点菜。 “火药。” “那是你的菜。” “收到，队长。” 通讯频道里，传来爆破手“火药”兴奋的声音。 甚至还带着一丝没玩够的戏谑。 “早就手痒了。” 只见在桥侧的一个废墟堆后面。 火药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杨瑞符他们那样惊慌失措。 也没有像敢死队那样抱着炸药包冲锋。 他只是从那个巨大的战术背包里，掏出了几个圆筒状的东西。 那不是火箭筒。 那是2025年龙国单兵装备的巅峰之作——“红箭-20”微型智能反坦克导弹。 全重只有5公斤。 发射后不管。 具备攻顶模式。 专门用来开这种“铁罐头”。 “嘿嘿，小鬼子。”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火力。” 火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导弹筒扛在肩上。 透过智能瞄准镜。 那五辆正在耀武扬威的89式坦克，瞬间被锁定了。 红色的锁定框在视野里闪烁。 【目标锁定。】 【距离：350米。】 【装甲厚度：极薄（系统判定为纸糊）。】 【建议攻击模式：攻顶。】 “再见咯。” 火药轻轻扣动了扳机。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后坐力。 一枚细长的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焰，从发射筒里钻了出来。 它没有直直地飞向坦克。 而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诡异的弧线。 像是长了眼睛的飞鸟。 猛地拉升。 飞到了几十米的高空。 然后。 调转弹头。 就像是一只俯冲捕食的猎鹰。 对着领头那辆坦克的头顶——也就是装甲最薄弱的地方。 狠狠地扎了下去！ 这一幕。 把杨瑞符和所有的国军战士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会拐弯的炮弹啊！ “那是啥？” “咋往天上飞？” “打歪了吗？” 疑问还没落地。 “轰隆————！！！” 一声比刚才所有爆炸都要剧烈的巨响，在桥头炸开。 那枚导弹精准地命中了第一辆坦克的炮塔顶部。 串联战斗部瞬间被激活。 第一级战斗部炸开反应装甲。 第二级主战斗部，释放出一股几千度的高温金属射流。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瞬间击穿了那薄薄的顶装甲。 钻进了坦克内部。 然后，殉爆。 里面的炮弹、燃油，在这一瞬间被全部引爆。 “砰！” 那辆十几吨重的89式坦克。 就像是一个被踢爆的易拉罐。 整个炮塔被巨大的气浪直接掀飞到了半空中。 在那一瞬间。 所有人甚至能看到炮塔在空中翻滚的轨迹。 火光冲天。 坦克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里面的鬼子坦克手，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气化了。 “卧槽！！！” 直播间里。 亿万网友瞬间高潮了。 “帅炸了！真的帅炸了！” “攻顶！是攻顶模式！” “这特么才叫打坦克！以前那是拿命填，现在是拿钱砸！” “看那炮塔飞的高度！起码有十米吧？” “小鬼子：我是谁？我在哪？我的头呢？” “解气！太解气了！陈班长你看到了吗？咱们现在的家伙什，能把鬼子炸上天！” 战场上。 剩下的四辆坦克慌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攻击是从哪来的。 只看到前面的队友突然就炸了。 而且是那种死无全尸的炸。 “八嘎！怎么回事？！” “是重炮吗？！” “后退！快后退！” 但是。 来不及了。 火药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的手速快得惊人。 装填。 锁定。 发射。 “咻——咻——咻——” 又是三枚导弹升空。 它们就像是死神的请柬。 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死亡弧线。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 又有三辆坦克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有的履带被炸断，在原地打转。 有的侧面被击穿，喷出几十米长的火舌。 最后一辆坦克吓疯了。 驾驶员拼命地挂倒挡，想要逃跑。 “想跑？” 火药冷笑一声。 “问过我手里的家伙没？” 最后的一枚导弹。 带着所有人的怒火。 精准地钻进了那辆坦克的发动机舱。 “轰！” 五辆坦克。 前后不到一分钟。 全部报销。 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桥头，变成了五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也照亮了国军战士们那张张呆滞的脸。 静。 死一般的静。 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鬼子步兵的惨叫声。 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杨瑞符张大了嘴巴。 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他看了看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 又看了看那个扛着管子、一脸轻松的火药。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就……完了？” 杨瑞符结结巴巴地问。 “那可是坦克啊……” “那可是咱们拿命都换不掉的铁王八啊……” “就这么……没了？” 火药拍了拍手里的发射筒。 把空弹壳随手一扔。 “营长。” 火药转过头，透过面罩，那双眼睛笑得弯弯的。 “时代变了。” “这玩意儿在咱们那儿，也就是听个响。” “以后啊，咱们的坦克比这大十倍，炮管比这粗一圈。” “这种垃圾，给咱们当靶子都嫌脆。” 杨瑞符听着这话。 虽然不太懂什么叫“时代变了”。 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咱们以后，厉害了。 厉害到连这种铁王八都不放在眼里了。 “好……好啊！” 杨瑞符突然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出来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五堆篝火。 “兄弟们！看见没！” “咱们的坦克杀手来了！” “以后咱们不用绑着手榴弹跳楼了！” “不用了啊！” 这一刻。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流满面。 那是紧张后的释放。 也是极致的爽感。 更是对那段屈辱历史的最好回击。 ------------ 第33章 爸爸，那个大铁车也是怪兽吗？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小柚子的耳朵嗡嗡作响。 哪怕林锋第一时间捂住了她的耳朵。 那种气浪的冲击感，还是让小家伙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她趴在林锋的背上。 透过林锋肩膀的缝隙。 看到了那五团冲天而起的大火球。 那是刚才还轰隆隆吓人的大铁车。 现在已经不动了。 变成了几堆废铁。 还在冒着黑烟。 “爸爸……” 小柚子缩了缩脖子，声音有点抖。 “那个大铁车……也是怪兽吗？” 林锋转过身。 他轻轻拍了拍小柚子的后背，像是在哄她睡觉。 “嗯。” 林锋柔声说道。 “那是坏人的大铁车。” “专门欺负咱们的。” “但是现在，被叔叔们打跑了。” 小柚子眨巴着大眼睛。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哭过的泪珠。 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晶莹剔透。 她看着远处那个还在冒烟的发射筒。 又看了看那个笑嘻嘻的火药叔叔。 小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崇拜。 “爸爸真厉害。” 小柚子搂紧了林锋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的头盔上。 “叔叔也厉害。” “比孙悟空还厉害。” “孙悟空打妖怪还要请神仙呢。” “叔叔一下子就把妖怪打爆炸了。” 听着女儿这天真无邪的话。 林锋的心里，却猛地酸了一下。 厉害吗？ 是啊，确实厉害。 现在的龙国，拥有着蓝星最顶尖的陆军装备。 这种二战时期的薄皮坦克，在现代反坦克导弹面前，确实连玩具都不如。 可是。 这份“厉害”。 是跨越了87年的时空才带来的。 而在87年前的今天。 在这片土地上。 在这座四行仓库下。 我们的先辈，我们的父辈。 他们没有导弹。 没有火箭筒。 甚至连像样的反坦克手雷都没有。 他们面对这些“铁王八”的时候。 是怎么做的？ 林锋的脑海里，浮现出陈树生班长那决绝的一跳。 浮现出无数个绑着集束手榴弹，滚进坦克底下的年轻身影。 那是拿命在填啊！ 那是用血肉之躯，去硬撼钢铁啊！ 林锋看着远处那些燃烧的残骸。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杀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愧疚和敬意。 “柚子。” 林锋轻声说道。 “不只是爸爸厉害。” “是叔叔们厉害。” “是咱们的国家……长大了。” “长得很高，很壮。” “再也没人敢欺负咱们了。” 小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国家长大了，豆子哥哥能回来吗？” 这一句话。 又把林锋的心扎了个对穿。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 “能。” “只要咱们记着。” “只要国家记着。” “他们……就能回来。” 战场上。 坦克虽然被炸了。 但后面的日军步兵并没有完全撤退。 这些被武士道洗脑的疯子，在短暂的惊恐后，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试图利用烟雾和废墟，重新组织进攻。 “还不死心？” 林锋冷哼一声。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鹰眼，报告方位。” “铁锤，压制射击。” “其余人，准备……” 林锋的话还没说完。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嗡嗡声。 那是之前放飞的无人机蜂群。 在完成了第一波轰炸后。 剩下的无人机并没有返航。 而是悬停在半空，组成了第二道防线。 “给他们加点料。” 林锋冷冷地下令。 “投放干扰弹和震爆弹。” “把这锅粥，给我搅浑了。” “收到。” 操作手在战术平板上轻轻一点。 半空中的无人机群，突然像是下蛋一样。 扔下了一排排黑色的小圆球。 “噗！噗！噗！” 小圆球在落地的瞬间炸开。 并没有火光。 而是喷出了大量的白色烟雾。 这可不是普通的烟雾。 这是2025年的多光谱干扰烟雾。 不仅能阻挡视线。 还能屏蔽红外信号，甚至带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催泪瓦斯）。 瞬间。 整个桥头对面的日军阵地，被白茫茫的浓烟覆盖了。 “咳咳咳！”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看不见了！” 烟雾里，传来了日军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惨叫声。 紧接着。 “嗡——！！！” 几枚高频震爆弹在烟雾中炸响。 那种巨大的声波冲击，直接让附近的日军耳膜穿孔，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平衡感。 他们在烟雾里乱撞。 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有的甚至因为极度的恐慌，开始胡乱开枪。 “哒哒哒！” “别开枪！是自己人！” “八嘎！谁在打我？！” 日军彻底乱了。 他们在烟雾中自相残杀。 惨叫声、咒骂声、枪声，混成一片。 而特遣队这边。 林锋他们开启了热成像模式。 在他们的视野里。 那片白色的烟雾根本不存在。 那些乱跑的日军，就是一个个清晰的橘红色靶子。 这就是单向透明的战场。 这就是科技代差带来的绝对碾压。 “别浪费子弹了。” 林锋看了一眼那群像小丑一样的日军。 “让他们自己玩会儿吧。” “我们的任务是撤离。” 此时。 收集工作已经全部完成。 伤员也都转移到了全地形车上。 四百壮士互相搀扶着，站在桥头。 他们看着那片把鬼子困住的“神仙雾”。 看着那几辆还在燃烧的坦克。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敬畏。 “走了。” 林锋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战场。 看了一眼那个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四行仓库。 他转过身。 背着小柚子。 带着这一支跨越时空的队伍。 迈着坚定的步伐。 走向了那座通往生路的桥。 雨，渐渐停了。 东方的天际，露出了一抹鱼肚白。 黎明，来了。 ------------ 第34章 最后的撤离：四百人一个都不能少 黎明前的微光，终于刺破了厚重的云层。 那座新垃圾桥，此刻静得有些吓人。 雨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硝烟味，混杂着桥面上散不去的血腥气。 “全员注意。” 林锋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沉稳，有力，像是定海神针。 “收集工作结束。” “准备撤离。” 他背上的小柚子，此刻安静得像只小猫。 小家伙的小脸贴在林锋冰冷的背甲上，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小竹篓。 那里面，装着她的“星星”。 装着豆子哥哥，装着陈二狗，装着陈树生…… 装着这四行仓库里，所有没能等到天亮的魂。 “爸爸……” 小柚子小声地哼唧了一下。 “我们走了，这里会冷吗？” 林锋的心头微微一颤。 他侧过头，看着那座千疮百孔的四行仓库。 那座孤楼，像是一个沉默的巨人，满身伤痕地矗立在苏州河畔。 它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也见证了太多的不屈。 “不会冷了。” 林锋轻声说道。 “因为火种，我们带走了。” 桥头。 特遣队员们已经迅速完成了队形转换。 从刚才的“收尸队”，瞬间变回了那支令人胆寒的钢铁之师。 “铁锤，火药，你们断后。” “鹰眼，制高点掩护。” “圣手，你跟着伤员车。” 林锋的命令简洁明了。 全地形运输车的引擎发出了低沉的轰鸣声。 那些重伤员，已经被安顿在了车上。 他们躺在软软的担架上，身上盖着特制的保暖毯。 看着周围这群穿着黑甲的“神兵”，一个个眼眶都红了。 “这辈子……还能坐上这车……” 一个断了腿的老兵，摸着车厢壁上冰冷的金属，眼泪止不住地流。 “以前受伤了，就是个死。” “没人管，也没药。” “现在……真好啊。” 杨瑞符拄着一根从废墟里捡来的木棍，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腿伤已经被圣手处理过了。 止痛剂的效果让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胀感。 但他拒绝上车。 “我是营长。” 杨瑞符挺直了腰杆，虽然军装破烂，但那股子精气神还在。 “弟兄们都在走，我不能躺着。” “我要带着他们，走过这座桥。” 林锋看了他一眼，没有强求。 只是默默地走到了他的身侧。 “走吧。” 林锋说道。 队伍开始移动。 并没有历史上那种凄惨的溃逃景象。 没有人丢盔弃甲，没有人惊慌失措。 四百多名壮士。 互相搀扶着。 有的胳膊搭在战友的肩膀上。 有的两个人架着一个伤员。 他们的步伐虽然沉重，虽然踉跄。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像是要把这脚下的路，踩出个坑来。 “一，二，一！” 不知道是谁，起了个头。 原本有些杂乱的脚步声，竟然慢慢地汇聚在了一起。 啪嗒。 啪嗒。 那是军靴踩在血水里的声音。 也是这个民族，在绝境中不肯低头的回响。 林锋背着小柚子，走在队伍的侧翼。 他的目光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废墟。 虽然鬼子的坦克被炸了，步兵被吓破了胆。 但那帮畜生，绝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走。 果然。 就在队伍走到桥中间的时候。 “咻——！！！”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从远处的日军阵地传来。 那是迫击炮。 日军指挥官在望远镜里看着这座桥，眼中满是怨毒。 既然拦不住，那就炸死你们！ “炮击！” “隐蔽！” 杨瑞符大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把身边的战士按倒。 战士们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绝望。 在这个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桥面上。 迫击炮就是死神。 一发炮弹下来，就是一地的碎肉。 难道…… 最后还是走不掉吗？ 难道这就是命吗？ 就连小柚子也感觉到了危险，小手紧紧抓住了林锋的头盔。 “爸爸……” 然而。 林锋连头都没抬。 他的脚步甚至都没有停顿一下。 只是在那个瞬间。 他的手指，轻轻按下了左臂装甲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APS主动防御系统，启动。”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下一秒。 直播间里的亿万观众，看到了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只见林锋和几名特遣队员的背部装甲上。 突然弹开了几个小型的发射口。 “噗！噗！噗！” 几枚只有拳头大小的微型拦截弹，带着白色的尾烟，瞬间升空。 它们的速度极快。 就像是几道闪电，直扑空中那几枚呼啸而来的迫击炮弹。 就在所有人的头顶上方。 大概二十米的高度。 “轰！轰！轰！” 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响起。 拦截弹精准地撞击在迫击炮弹上，或者在它们附近引爆。 巨大的火球在半空中炸开。 就像是几朵绚烂的烟花。 弹片和气浪在空中四散飞溅。 但是。 没有一枚弹片落下来。 所有的冲击波，都被那层看不见的防御网，挡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巨伞。 撑在了这支撤退队伍的头顶。 替他们挡下了所有的风雨。 挡下了所有的死亡。 桥上的战士们，都看傻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绚丽的火光。 看着那些原本应该把他们炸成灰的炮弹，在天上变成了哑炮。 “神迹……” “这是神迹啊！” 大胡子机枪手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以为是龙王爷显灵了。 以为是漫天的神佛在保佑他们。 杨瑞符也愣住了。 他看着身边那个一脸淡定的林锋。 看着那个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的男人。 这一刻。 他对“后来人”这三个字，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那不是简单的三个字。 那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血汗和智慧，堆出来的底气！ “别停！” 林锋的声音，把大家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继续走。” “有我们在，天塌不下来。” 这句话。 顺着雨后的微风，钻进了每一个战士的耳朵里。 暖洋洋的。 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暖和。 “走！” “都给老子站直了走！” 杨瑞符大吼一声。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挺起胸膛。 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 带着他的兵。 一步一步。 走过了那座死亡之桥。 队伍的末尾。 谢晋元团长走得很慢。 他手里提着那把跟随了他多年的驳壳枪。 走到桥头的时候。 他停下了脚步。 缓缓地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座四行仓库。 晨曦中。 仓库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 像是一张满是麻子的脸。 六楼的那个缺口，依然触目惊心。 那是陈树生跳下去的地方。 楼顶的那面旗帜，还在风中飘扬。 虽然破了，虽然脏了。 但它还在。 谢晋元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 眼泪夺眶而出。 顺着他满是胡茬的脸颊，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 “弟兄们……” “我们……出来了。” 他哽咽着。 对着那座仓库。 对着那里面还没来得及带走的硝烟。 敬了一个长长的军礼。 这一次。 他们没有像历史上那样，被缴械，被软禁，被刺杀。 这一次。 他们是站着走出来的。 是有尊严地走出来的。 “团长，走吧。” 林锋不知何时走了回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谢晋元的肩膀。 “前面，还有路。” “还有更长的路，等着咱们去走。” 谢晋元深吸了一口气。 他放下手。 擦干眼泪。 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好。” “走！” 他转过身。 大步跟上了队伍。 在他的身后。 那座四行仓库，沐浴在晨光中。 像是一座丰碑。 永垂不朽。 ------------ 第35章 租界大门的对峙 桥的尽头。 就是公共租界。 一道生锈的铁丝网，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马路中间。 铁丝网后面。 是另一个世界。 路灯还亮着。 能看到远处洋房的尖顶，能看到整洁的街道。 甚至能隐约听到留声机里传来的爵士乐。 那里没有硝烟。 没有死人。 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假的和平。 而在铁丝网的大门前。 一排拒马挡住了去路。 十几个穿着卡其色军装、戴着扁平钢盔的英国士兵，正端着恩菲尔德步枪，一脸警惕地盯着这边。 他们的眼神里。 没有同情。 没有敬意。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一种看着乞丐般的嫌弃。 “站住！”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英国军官，手里挥舞着一根文明棍，大步走了出来。 他用一种极其蹩脚、怪腔怪调的中文喊道： “这里是公共租界！” “根据万国公约！” “任何武装人员，不得进入！” 他的声音很尖，很细。 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 在这肃杀的清晨里，显得格外刺耳。 队伍停下了。 刚刚死里逃生的战士们，看着这群洋人。 眼里的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妈的！” “老子在前面打生打死，替你们挡鬼子！” “现在想进门喝口水都不行？！” 大胡子机枪手气得想骂娘。 他手里的机枪刚想抬起来。 就被旁边的战友按住了。 “别冲动！” “这是租界，洋人的地盘。” “惹了洋人，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悲哀。 哪怕是再铁血的汉子。 在面对洋人的时候，骨子里都被刻上了一种深深的忌惮。 那种“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屈辱。 已经压了他们太多年。 谢晋元走上前。 他整理了一下军容。 虽然衣服破了，但风纪扣依然扣得严严实实。 “我是国民革命军第88师524团团长谢晋元。” 谢晋元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们要借道租界撤离。” “这是之前和你们工部局商量好的。” 那个英国军官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用文明棍指了指谢晋元手里的枪。 “商量好的？” “我不记得有什么商量。” “我只知道规矩。” 英国军官冷笑一声。 “想进去？可以。” “把枪交出来。” “把手榴弹交出来。” “像狗一样爬进去。” “或许……我会考虑给你们开个门缝。” 轰——！！！ 这句话。 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在场所有中国军人的脸上。 也扇在了直播间亿万网友的脸上。 “我操你大爷！” “这洋鬼子说什么？！” “缴枪？！那是军人的命！” “像狗一样爬进去？！他怎么敢！” “欺人太甚！真的欺人太甚！”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炸了。 那种愤怒。 比看到鬼子杀人还要强烈。 因为这是羞辱。 是赤裸裸的、踩在脸上的羞辱！ 谢晋元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他的身体在颤抖。 那是极度的愤怒，也是极度的无奈。 他知道。 如果硬闯，这帮洋人肯定会开枪。 到时候，不仅会造成外交纠纷，还会给鬼子借口。 为了这几百号弟兄的命。 为了保存这点抗战的火种。 他…… 只能忍。 “团长……” 杨瑞符看着谢晋元那颤抖的背影，眼泪都要下来了。 “咱们……交吧。” “只要人还在……” 谢晋元闭上了眼睛。 深吸了一口气。 刚要抬起手，下达那个屈辱的命令。 突然。 “咔嚓。” “咔嚓。” 一阵沉重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那个声音。 像是巨人在行走。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动。 谢晋元睁开眼。 只见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越过了他。 直接走向了那个英国军官。 是林锋。 他背着小柚子。 那一身黑色的外骨骼装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就像是一尊来自未来的战神。 “你……你是谁？！” 英国军官被这突然出现的“怪物”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文明棍都在抖。 “你……你想干什么？！” “这也是武装人员！也要缴械！” 英国军官色厉内荏地喊道。 林锋根本没有理他。 他就像是没听见一样。 径直走到了那排拒马前。 那双藏在战术头盔后的眼睛。 冷冷地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英国人。 那种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只乱叫的苍蝇。 “交枪？” 林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 冰冷。 低沉。 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也配？” 话音未落。 林锋猛地伸出手。 那只覆盖着机械装甲的大手。 快如闪电。 一把。 就抓住了那个英国军官的衣领。 “啊！” 英国军官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尖叫。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铁钳夹住了。 紧接着。 脚下一轻。 整个人竟然直接被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在半空中乱蹬！ 林锋单手提着这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 就像是提着一只小鸡仔一样轻松。 外骨骼的液压助力系统，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放……放开我！” “我是大英帝国的军官！” “你要引起战争吗？！” 英国军官脸憋得通红，拼命挣扎。 但他那点力气，在林锋面前，简直就是笑话。 周围的英国士兵都看傻了。 他们端着枪，却不敢开枪。 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满是惊恐。 这……这是人吗？ 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林锋把英国军官拉到自己面前。 那张黑色的面罩，几乎贴到了对方的鼻子上。 “听着。” 林锋用一口流利得不能再流利的伦敦腔英语说道。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对方的耳朵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规矩。” “但在我这里。” “规矩，我说了算。” “我们是中国军人。” “是在自己的土地上行走。” “想让我们缴枪？” “除非你们女王亲自来求我。” 林锋的手指微微用力。 英国军官顿时感觉呼吸困难，翻起了白眼。 “现在。” 林锋的声音骤然变冷。 带着一股滔天的杀气。 “开门。” “否则。” “我连你们一起打。” “把你这身皮扒了，扔进苏州河里喂鱼！” 这一刻。 全场死寂。 谢晋元和身后的战士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活了半辈子。 从来没见过这么横的中国人！ 从来没见过敢这么跟洋人说话的中国人！ “这……这兄弟……” 杨瑞符吞了口唾沫。 “太特么带劲了！” 直播间里。 刚才还在憋屈的网友们。 瞬间炸了。 爽！ 太爽了！ 这简直比刚才炸坦克还要爽！ “啊啊啊啊！林锋帅炸了！” “这英语口语！这气场！这才是大国风范！” “看见没！这就叫自信！这就叫底气！” “洋鬼子懵了吧？傻了吧？没想到吧？” “连你们一起打……这句话我要当手机铃声！” “小柚子在背上看着呢，爸爸真是给闺女做了个好榜样！” 画面中。 小柚子趴在林锋的背上。 她眨巴着大眼睛。 看着那个被爸爸提在手里的坏叔叔。 那个坏叔叔刚才还凶巴巴的。 现在却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小柚子觉得很好玩。 “爸爸。” 小柚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这个叔叔的脸红了。” “像是猴子屁股。” “噗嗤——”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 因为这句童言无忌。 瞬间变得有些滑稽。 那个英国军官的脸，更红了。 这次是羞的。 ------------ 第36章 强行闯关：谁敢拦我？ 英国军官被小柚子一句话破了防，羞愤交加，在半空中拼命挣扎。 “F**k！放我下来！” “士兵！开枪！给我开枪！”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唾沫星子乱飞。 听到长官的命令。 那十几个原本还在发愣的英国士兵，下意识地拉动了枪栓。 “咔嚓！” 十几支恩菲尔德步枪，齐刷刷地对准了林锋。 对准了他背上的小柚子。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谢晋元脸色大变。 “不好！要走火！” “弟兄们！抄家伙！” 国军战士们虽然装备差，但绝不怂。 看到洋人敢拿枪指着他们的恩人，指着那个“龙女娃娃”。 一个个也都红了眼。 纷纷举起了手里的老套筒和汉阳造。 双方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 就在这时。 “哼。” 林锋发出了一声冷哼。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嘲弄。 “比枪多？” “比人多？” 他并没有放下那个英国军官。 只是微微侧过头。 对着耳麦，淡淡地说了一句： “龙盾。” “亮家伙。” 话音刚落。 唰！唰！唰！ 一直站在林锋身后的六名特遣队员。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那是2025年的顶尖单兵武器。 QBZ-191突击步枪。 QBU-201狙击步枪。 还有那挺令人胆寒的六管加特林。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 “滋——” 一道道红色的激光束，从他们的枪口下方射出。 那是红外线激光瞄准器。 在清晨微弱的光线下。 这些红色的光点，显得格外刺眼。 一点。 两点。 三点…… 密密麻麻的红点。 精准地。 毫无偏差地。 落在了每一个英国士兵的眉心上。 甚至连那个被提在半空中的军官脑门上，也有三个红点在晃动。 那是死神的凝视。 “这……这是什么？！” 一个年轻的英国士兵吓得手一抖，枪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自己同伴额头上的红点。 那种未知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毛。 “不想死的，就别动。” 鹰眼的声音冷冷地响起。 他手里的狙击枪稳如泰山。 “我的子弹，比你们的脑子快。” 但这还没完。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如同蜂群般的轰鸣声，突然从头顶传来。 英国士兵们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十几架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无人机。 正悬停在他们的头顶上方。 每一架无人机下面，都挂着一枚微型的高爆弹。 摄像头的红灯闪烁着。 就像是一只只盯着猎物的机械复眼。 那种压迫感。 那种科技带来的绝对代差。 让这群还在用栓动步枪的英国士兵，彻底崩溃了。 “上帝啊……” “那是飞行的炸弹吗？” “这是什么军队？！” “我们打不过的……绝对打不过的……” 那个被林锋提在手里的英国军官。 此刻已经吓尿了。 是真的尿了。 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裤腿流了下来。 滴在林锋的战靴上。 他看着脑门上的红点。 看着头顶的无人机。 看着林锋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 眼前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敢杀人。 而且是那种杀完人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狠角色。 “我……我开门……” “别……别杀我……” 英国军官颤抖着说道。 声音里带着哭腔。 所有的傲慢。 所有的优越感。 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林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手一松。 “扑通！” 英国军官重重地摔在地上。 摔了个狗吃屎。 但他顾不上疼。 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冲着手下的士兵大吼： “开门！快开门！” “把拒马搬开！” “让他们进去！” 英国士兵们如蒙大赦。 手忙脚乱地搬开拒马，打开了那扇原本紧闭的铁丝网大门。 “哐当——” 大门开了。 这条通往生路的大门，终于开了。 不是求开的。 不是跪开的。 是硬生生用枪口逼开的！ 林锋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些目瞪口呆的国军战士。 “谢团长。” “路通了。” “请吧。” 林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晋元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 看着那些缩在旁边瑟瑟发抖的英国士兵。 一种前所未有的豪气，从他的胸膛里涌了出来。 “弟兄们！” 谢晋元大吼一声。 “整理军容！” “咱们……走！” “是！” 四百多名战士。 虽然满身血污。 虽然伤痕累累。 但在这一刻。 他们挺直了腰杆。 抬起了头颅。 排着整齐的队列。 迈着铿锵的步伐。 昂首挺胸地，走进了租界。 没有缴枪。 没有搜身。 他们带着武器，带着荣耀，带着中国军人的尊严。 走进了这片曾经不属于他们的土地。 林锋背着小柚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当他们跨过铁丝网的那一刻。 租界里。 早已聚集了成千上万的上海市民。 他们隔着警戒线，看着这支从地狱里归来的队伍。 看着这支不仅打跑了鬼子，还吓跪了洋人的队伍。 短暂的寂静后。 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 “万岁！” “中国军队万岁！” “英雄！你们是英雄！” “打得好！太解气了！” 无数人挥舞着手中的帽子、围巾。 有人痛哭流涕。 有人激动得晕了过去。 有人冲破警戒线，把手里的馒头、鸡蛋往战士们的怀里塞。 “吃！快吃！” “这是刚出锅的！”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保住了上海的脸！” 战士们被这热情的浪潮包围了。 他们看着这些热泪盈眶的百姓。 看着手里热乎乎的馒头。 一个个也都哭了。 这几天的拼命。 这几天的流血。 值了。 真的值了。 小柚子趴在林锋的背上。 她看着周围这么多人在笑，在喊。 她也跟着开心起来。 她转过头。 看着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英国军官。 那个坏叔叔正一脸狼狈地擦着脸上的泥。 小柚子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伸出小手。 拉下了一点点眼皮。 吐出粉嫩的小舌头。 对着那个英国军官。 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略略略——” “坏叔叔，胆小鬼！” 那个英国军官看到了这个鬼脸。 气得脸都绿了。 但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黄色的小团子，在那个可怕男人的背上，大摇大摆地远去。 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刷得看不清画面了。 “哈哈哈哈！柚子这个鬼脸绝了！”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一刻，我愿称之为历史最佳！” “看那洋鬼子的表情，跟吃了屎一样！” “爽！从头爽到脚！” “这就是我们的队伍！这就是我们的脊梁！” “欢迎回家！英雄们！” ------------ 第37章 孤军营？不，是英雄营！ 队伍沿着租界的马路向前走。 两边的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租界里的繁华，跟这支满身硝烟、衣衫褴褛的队伍显得格格不入。 路边的洋房里，偶尔有穿着旗袍的女人推开窗，好奇地往下看。 也有喝醉了的洋鬼子，摇摇晃晃地在路边撒尿，看见这阵仗，吓得尿都憋回去了。 “往哪走？” 林锋冷冷地问那个带路的英国军官。 英国军官这会儿老实多了。 刚才那个鬼脸，加上那一排红外线瞄准点，已经把他的胆给吓破了。 他捂着红肿的脖子，指了指前面一片漆黑的荒地。 “就在前面……那是工部局划出来的安置点。” 英国军官的声音有点抖，眼神闪烁，不敢看林锋的眼睛。 林锋眯了眯眼。 热成像仪扫过去。 前面那块地，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垃圾场。 到处都是烂泥坑，还有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 几圈生锈的铁丝网围着，看着跟猪圈没啥两样。 “到了。” 英国军官停下脚步，指着那个烂泥坑。 “这就是你们的地方。” “根据规定，你们不能离开这个区域，只能待在铁丝网里面。” 说完，他似乎又找回了一点大英帝国的优越感。 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 “虽然条件差了点，但总比喂鱼强，是吧？” 谢晋元看着眼前的景象。 拳头捏得咔咔响。 这也叫安置点？ 这分明就是要把他们当牲口关起来！ 地上的烂泥能没过脚脖子。 连个遮风挡雨的棚子都没有。 这几百号弟兄，身上都有伤，要是睡在这泥水里，不用鬼子打，冻也能冻死一半。 “这不行！” 杨瑞符拄着木棍，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是军人！不是囚犯！” “这地方连狗都不住！” 英国军官耸了耸肩，一脸无赖相。 “那就没办法了。” “租界寸土寸金，能给你们划这块地，已经是看在上帝的份上了。” “要么住，要么滚出去，让日本人打死你们。” “你！” 大胡子机枪手气得要把枪栓拉开。 林锋伸手拦住了他。 他把背上的小柚子往上托了托。 小家伙趴在他背上，已经有点迷糊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爸爸……到了吗？” 小柚子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到了。” 林锋柔声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一脸得意的英国军官。 眼神里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看傻子的怜悯。 “这就是你们大英帝国的待客之道？” 林锋淡淡地问。 “这是规矩。” 英国军官昂着头，“在这里，我们说了算。” “行。” 林锋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给不了体面的地方。” “那我们自己造。” 说完，林锋按下了通讯器。 “龙盾工程组，干活。” “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看看，什么叫基建狂魔。” “收到。” 身后的特遣队员们动了。 他们并没有像英国人想的那样，去搬砖头，或者是挖坑。 而是从随身携带的战术背包里。 掏出了几个银白色的金属圆盘。 那是2025年的单兵战术方舱展开基座。 利用了最新的折叠空间技术（系统黑科技加持）。 “铁锤”把一个圆盘扔在烂泥地上。 “起！” 他低喝一声。 只见那个圆盘突然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一道蓝光闪过。 紧接着。 咔咔咔咔！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机械变形声响起。 那个只有盘子大小的金属块，像是吹气球一样迅速膨胀、展开、硬化。 几秒钟的时间。 一座占地五十平米、银白色的、充满了科幻感的野战营房，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烂泥地上！ 底部自带的液压支柱，直接扎进泥土里，把整个营房撑了起来，悬空在泥水之上。 平稳。 坚固。 甚至连一点晃动都没有。 “卧槽？！” 杨瑞符看傻了。 手里的木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这是啥戏法？” “撒豆成兵？还是平地起高楼？” 那个英国军官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上帝”、“魔鬼”。 但这只是个开始。 “火药”扔出了第二个圆盘。 是能源中心。 一个小型的冷核聚变电池组（民用版）。 “鹰眼”扔出了第三个。 是净水系统。 几根管子自动伸进旁边的脏水坑里。 嗡嗡嗡的电机声响起。 那一坑散发着臭味的污水，经过几道过滤，变成了清澈见底的纯净水，顺着管子流进了营房的储水箱。 “圣手”扔出了第四个。 是医疗方舱。 里面配备了无菌手术台和各种急救设备。 短短十分钟。 不到十分钟！ 那个原本臭气熏天、满是烂泥的垃圾场。 变成了一座灯火通明、设施齐全的现代化军事基地！ 高强度的探照灯亮起。 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营房顶上的太阳能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甚至连那几圈生锈的铁丝网，都被特遣队员顺手给拆了。 换上了带有红外感应的智能警戒哨。 “这……” 谢晋元走到林锋身边。 这位见多识广的团长，此刻也有些语无伦次。 “林兄弟……这……这是法术吗？” 林锋笑了笑。 帮小柚子紧了紧身上的小被子。 “不是法术。” “是科学。” “是我们那个年代，每一个战士都能享受到的基本保障。” 说完，林锋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彻底石化的英国军官。 “怎么样？” “这地方，现在归我们了。” “还有什么规矩要讲吗？” 英国军官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讲规矩？ 跟这群能随手变出房子的人讲规矩？ 他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没了……” 英国军官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带着人撤到了外围。 他得赶紧去汇报。 这群中国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营地里。 战士们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小心翼翼地摸着那些银白色的墙壁。 “真滑溜啊……” “这铁皮咋不凉呢？” “这里面咋这么亮堂？也没看见煤油灯啊？” 大胡子机枪手站在一个方舱门口，不敢进去。 他看了看自己满是黑泥的脚，又看了看里面干干净净的地板。 “俺……俺就在外面蹲着吧。” “别把地给踩脏了。” 林锋走了过来。 把小柚子交给旁边的“圣手”照看。 然后一把拉住大胡子。 “进去。” “这是给你们住的。” “脏了再擦，人要是累坏了，怎么打鬼子？” 大胡子被硬拽了进去。 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是空调。 恒温26度。 对于在阴冷潮湿的仓库里待了四天四夜的战士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 “洗澡间在那边。” 林锋指了指旁边的一个隔间。 “都有热水。” “衣服脱了，扔那个桶里，有自动清洗。” “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热水？” 战士们的眼睛亮了。 他们这几天，身上全是血痂和汗渍，粘在身上难受得要命。 几个胆大的先冲了进去。 不一会儿。 里面传来了惊呼声。 “哇！真出水了！” “烫！烫！好舒服！” “俺滴娘嘞，这水怎么流不完啊？” 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 能看到那些精壮的汉子，在花洒下搓着身上的泥。 黑色的脏水顺着地漏流走。 露出了一具具满是伤疤的身体。 大胡子洗完澡出来。 整个人像是轻了十斤。 他围着一条雪白的浴巾（特遣队带的），脸红扑扑的。 “真舒坦……” “比俺家那澡堂子还舒坦。” “俺这辈子，还没洗过这么好的澡。” 他走到床边。 那是充气气垫床，上面铺着软绵绵的法兰绒毯子。 大胡子试探着坐了一下。 “哎哟！” 整个人陷了进去。 太软了。 软得让他心里发慌。 “这……这能睡吗？” 大胡子有点手足无措。 “俺睡硬板床睡惯了，这跟睡在云彩上似的，怕是要做噩梦。” 旁边的杨瑞符也洗好了。 他那条伤腿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看着这满屋子的“豪宅”。 看着弟兄们脸上久违的笑容。 杨瑞符的眼圈红了。 他躺在软绵绵的床上。 看着头顶明亮的LED灯。 “林兄弟……” 他喃喃自语。 “你们那个年代……当兵的都住这么好吗？” 林锋正在给小柚子擦脸。 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嗯。” “比这还好。” “现在的兵营，有图书馆，有健身房，有电脑室。” “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 “伙食也好，顿顿有肉。” 杨瑞符笑了。 笑得眼泪流进了枕头里。 “好啊……” “真好啊……” “咱们拼了命，不就是为了让后人过上这种日子吗？” “值了。” “真他娘的值了。” 铁丝网外面。 那群英国士兵还没走。 他们缩在冷风里，看着里面灯火通明、热气腾腾的营地。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冷冰冰的罐头。 一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上帝啊……” “到底谁才是难民？” “我怎么感觉我们才是要饭的？” 一个年轻的英国士兵吸了吸鼻涕。 “我想去那边当兵……” “闭嘴！” 那个英国军官骂了一句。 但他自己的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里面飘出来的沐浴露香味，混着暖风。 实在是太诱人了。 这群中国人。 到底是何方神圣？ ------------ 第38章 迟到的晚餐：自热火锅的震撼 澡洗完了。 身上干净了。 那股子被压抑了许久的饥饿感，就像是洪水猛兽一样，瞬间占据了所有人的大脑。 “咕噜噜——”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叫了一声。 紧接着。 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在安静的营房里响成了一片。 有点尴尬。 但更多的是真实。 战士们互相看了看，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饿了吧？” 林锋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他抱着小柚子走了进来。 小柚子已经洗干净了。 脸上没有了泥巴和血污，露出了粉雕玉琢的小脸蛋。 虽然精神还有点蔫，但那双大眼睛已经在四处乱瞟了。 显然也是饿了。 “开饭！” 林锋大手一挥。 身后的“火药”和“铁锤”，搬进来了好几个大箱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箱子。 这是2025年龙国单兵口粮的集大成者。 也是直播间网友们用“愿力值”疯狂投喂的成果。 “这是啥？” 大胡子凑过来，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盒子。 “看着像洋人的罐头，但比那好看多了。” 林锋拿起一盒自热火锅。 那是红色的包装，上面画着让人流口水的辣椒和牛肉。 “这叫自热火锅。” “不用火，不用电，倒点凉水就能吃。” “啥？” 周围的战士们都瞪大了眼睛。 “倒凉水能变热？” “林兄弟，你莫不是在哄俺们？” “凉水咋能煮饭呢？” 在这个连电灯都稀罕的年代。 这种化学反应产生的热能，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信？” 林锋笑了笑。 他把小柚子放在桌子上。 “柚子，给叔叔们露一手。” “你是小老师，教教叔叔怎么变魔术。” 小柚子一听要变魔术，精神头立马来了。 她挺了挺小胸脯。 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拿起一盒自热米饭。 那是“鱼香肉丝”口味的。 “叔叔看好了哦！” 小柚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她熟练地撕开包装。 把里面的米饭包、菜包，一股脑地倒进上面的白色盒子里。 然后。 她拿起那个神秘的发热包。 “这个是魔法包包！” 她把发热包放进底层的盒子里。 又拿起一瓶矿泉水。 “倒水水……” 水倒进去的一瞬间。 “滋滋滋——” 发热包开始剧烈反应。 水迅速沸腾起来。 白色的蒸汽“呼”地一下冒了出来。 “哎哟！” 大胡子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缩。 “炸了！要炸了！” 周围的几个战士也下意识地要去摸枪。 “别怕别怕！” 小柚子赶紧摆着小手。 “不炸不炸！” “这是在煮饭饭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盖子盖上。 指了指盖子上的那个小透气孔。 一脸严肃地对大胡子说道： “叔叔，这个洞洞不能摸哦。” “会咬手手的！” “很烫很烫！” 大胡子看着那个还在往外喷白气的小孔。 又看了看一脸认真的一小柚子。 老脸一红。 “嘿……俺这一大把年纪，还不如个娃娃胆子大。” 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 十分钟后。 整个营地。 彻底沦陷了。 那是一股什么样的味道啊？ 浓郁的牛油香。 霸道的辣椒味。 还有米饭被蒸熟的甜香。 红烧肉的肉香。 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 对于这群吃了好几天发霉大饼、连咸菜都舍不得多吃一口的汉子们来说。 简直就是核武器级别的打击。 “咕咚。” 杨瑞符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剧烈滚动。 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被这香味给勾走了。 “好……好了吗？” 他颤抖着问。 “好了。” 林锋揭开盖子。 轰！ 一股更加浓郁的香味，伴随着热气，瞬间炸开。 红油翻滚。 里面的牛肉片、宽粉、藕片、海带，在红汤里若隐若现。 色香味俱全。 “吃！” 林锋把筷子递给杨瑞符。 “都别愣着了，管够！” 杨瑞符接过筷子。 手都在抖。 他夹起一块牛肉。 那是真牛肉啊。 厚实的，纹理清晰的牛肉。 放进嘴里。 辣！ 烫！ 香！ 三种感觉瞬间在口腔里爆发。 刺激得他的天灵盖都要飞起来了。 “唔……” 杨瑞符闭上眼睛。 眼泪唰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不是辣的。 是感动的。 “这味儿……” “真他娘的香啊！” 他大口大口地嚼着。 也顾不上烫了。 一口肉，一口饭。 吃得满头大汗。 其他的战士们也早就按捺不住了。 一个个抱着盒子，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这红烧肉，肥而不腻！绝了！” “这是啥？这是土豆？咋这么软乎呢？” “俺滴娘嘞，这饭里咋还有鸡蛋呢？” 整个营房里。 只剩下吸溜吸溜的吃饭声。 还有偶尔传来的满足的叹息声。 大胡子吃的是麻辣火锅。 他是个山东汉子，能吃辣。 但这2025年的变态辣，还是让他吃得嘴唇通红，像是涂了口红。 但他停不下来。 一边哈气，一边往嘴里塞宽粉。 “爽！” “真爽！” “这比喝烧刀子还带劲！” 他吃着吃着。 突然停下了。 看着手里还剩下一半的牛肉。 不动了。 “咋了？” 旁边的“铁锤”问他。 “是不是太辣了？” 大胡子摇摇头。 他小心翼翼地把盖子盖上。 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也是刚发的），把盒子包了起来。 “俺……俺不吃了。” 大胡子低声说道。 “这么好的东西……” “俺想留着。” “留给谁？” 铁锤问。 大胡子低着头，看着那个盒子。 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也有一丝苦涩。 “俺娘。” “俺娘这辈子，也没吃过这种肉。” “俺想带回去，让她也尝尝。” “还有俺家那个小闺女……” “跟柚子差不多大……” “肯定也爱吃。”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好几个战士也停下了筷子。 看着手里没吃完的饭。 是啊。 这么好吃的东西。 要是能给家里人尝尝，该多好啊。 可是。 他们还能回去吗？ 这里是上海。 是沦陷区。 家在千里之外。 中间隔着鬼子的千军万马。 这盒饭，带回去，怕是早就馊了。 杨瑞符放下了筷子。 看着这群沉默的汉子。 心里酸得难受。 这就是中国的兵啊。 哪怕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 有了好吃的，第一反应还是想着家里的老娘和孩子。 林锋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大胡子的肩膀。 “吃吧。” “这东西，放不住。” “带不回去的。” 大胡子的身子抖了一下。 眼泪掉在那个包裹好的盒子上。 “那……那俺娘……” “放心。” 林锋蹲下来。 看着大胡子的眼睛。 认真地说道： “等你打完鬼子。” “等你把鬼子赶出中国。” “这种饭，你娘天天都能吃上。” “到时候，不用你带。” “国家给发。” “真的？” 大胡子抬起头。 眼里闪着光。 “真的。” 林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装备。 “你看，我们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只要咱们赢了。” “以后的日子，比这还要好一万倍。” 大胡子吸了吸鼻子。 重新打开盒子。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一边吃，一边哭。 “好……” “为了这口饭……” “俺也得把鬼子打跑！” “让俺娘……过上好日子！” 看着这一幕。 直播间里，无数网友再次破防。 “呜呜呜……一盒自热火锅，看哭我了。” “那个年代的先辈，真的太苦了。” “想给家里带饭……这句话太真实了。” “林锋说得对！只要赢了，天天都有肉吃！” “我现在就在吃火锅，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 “珍惜粮食，珍惜和平！” 小柚子坐在桌子上。 看着大胡子叔叔一边哭一边吃饭。 她有点不明白。 “爸爸。” 小柚子拉了拉林锋的衣角。 “叔叔为什么哭呀？” “是饭饭太辣了吗？” 林锋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 “叔叔是高兴。” “高兴得哭了。” 小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把自己碗里的那个鹌鹑蛋，夹起来。 伸长了小手。 递到大胡子面前。 “叔叔不哭。” “吃蛋蛋。” “吃了蛋蛋，就更强壮啦。” 大胡子看着那个圆溜溜的鹌鹑蛋。 看着小柚子那双纯净的眼睛。 他张开大嘴。 一口吞了下去。 连着眼泪一起。 “谢谢娃娃……” “真香……” ------------ 第39章 小柚子病倒了 晚饭过后。 营地里充满了久违的安宁。 战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气垫床上，说着家常。 有的在摆弄着手里空了的自热饭盒，舍不得扔，说是要留着当水瓢。 有的在研究那个会自动出水的龙头，玩得不亦乐乎。 林锋正在和谢晋元商量接下来的布防问题。 虽然进了租界，但鬼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几层铁丝网，防得住君子，防不住小人。 “爸爸……” 一声微弱的呼唤，从旁边的行军床上传来。 林锋猛地回头。 只见小柚子正蜷缩在被窝里。 小脸红扑扑的。 那种红，不是健康的红润。 而是一种不正常的、像是被火烤过一样的潮红。 “怎么了柚子？” 林锋心里咯噔一下。 赶紧扔下地图，几步冲到床边。 “冷……” 小柚子迷迷糊糊地说着。 牙齿在打颤。 “好冷呀……” “爸爸抱抱……” 林锋伸手一摸她的额头。 烫！ 烫得吓人！ 就像是摸在一块烧红的炭上。 “圣手！快过来！” 林锋大吼一声。 声音都在抖。 正在给杨瑞符换药的“圣手”听到这声吼，连药箱都顾不上合，直接提着就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 圣手一边问，一边掏出体温枪。 滴。 “40.2度！” 圣手的脸色瞬间变了。 “高烧！” “瞳孔有点散大！” 他迅速翻开小柚子的眼皮看了看。 又用听诊器在她的胸口听了听。 眉头皱成了川字。 “肺部有啰音。” “呼吸急促。” “心率过快。” “这是……中毒性肺炎引起的并发症！” 林锋的脑子嗡的一声。 中毒性肺炎？ “是之前的毒气？” 林锋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对。” 圣手一边给小柚子挂点滴，一边语速飞快地解释。 “虽然当时戴了面具。” “但那毒气浓度太高了。” “而且这孩子的免疫系统本来就没发育完全。” “再加上这两天又是淋雨，又是受惊吓，又是悲伤过度……” “身体撑不住了。” “现在是炎症爆发期。” 正说着。 小柚子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两只小手死死地抓着床单。 眼睛往上翻。 嘴里吐出了白沫。 “惊厥！” “快！按住她！” “镇定剂！给我一支地西泮！” 圣手大喊。 林锋扑上去，按住小柚子乱蹬的小腿。 他的心在滴血。 看着女儿这么痛苦的样子。 他恨不得替她去受这份罪。 “柚子！别怕！爸爸在！” “爸爸在这儿！” 林锋在小柚子耳边不停地喊着。 可是小柚子好像听不见。 她在说胡话。 声音很小，很碎。 “豆子哥哥……” “别炸……” “疼……” “回家……” “我要带哥哥回家……” 这几句呓语。 像是一把把尖刀。 把林锋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哪怕烧成这样。 哪怕神志不清了。 她心里念着的，还是那个把自己炸碎了的豆子哥哥。 还是那个没完成的任务。 “打进去了！” 圣手把针管拔出来。 小柚子的抽搐慢慢停了下来。 但是呼吸依然很急促。 像是个破风箱。 “情况不乐观。” 圣手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 看着林锋，神色凝重。 “队长，我得说实话。” “我们带的药，大多是外伤急救和广谱抗生素。” “针对这种二战时期的芥子气混合光气引发的儿童重症肺炎……” “我们没有特效药。” “而且，这里的医疗条件虽然比外面好，但毕竟只是野战方舱。” “如果烧退不下来……” “可能会引起多器官衰竭。” “到时候……” 圣手没敢往下说。 但意思很明显了。 会死。 林锋的身子晃了晃。 差点没站稳。 他是个兵王。 他在枪林弹雨里没怕过。 在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没怕过。 可是现在。 看着那个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的女儿。 他怕了。 真的怕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救她……” 林锋抓着圣手的肩膀。 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不管用什么办法！” “必须救活她！” “她是我的命啊！” 这个铁打的汉子。 此刻眼眶红得像血。 眼泪在里面打转，却硬是不肯掉下来。 “我尽力。” 圣手咬着牙。 “我已经用了最好的抗生素。” “现在……只能看她自己能不能挺过来了。” 帐篷外。 不知道什么时候。 四百多名战士，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知道了那个“龙女娃娃”病倒了。 没人说话。 没人喧哗。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雨后的寒风里。 一个个低着头。 双手合十。 有的手里还捏着没吃完的半个馒头。 “老天爷啊……” 大胡子机枪手跪在了泥地上。 也不管裤子脏不脏了。 他对着漆黑的夜空。 磕了一个响头。 “你要收人，就收俺吧。” “俺这条烂命，不值钱。” “那娃娃是好人啊。” “她是来救俺们的。” “你不能这么不开眼啊！” “求求你了！” “把俺带走吧！别折腾娃娃了！” 其他的战士们也纷纷跪下。 黑压压的一片。 “俺愿意替娃娃死！” “俺也愿意！” “用俺的命换娃娃的命！” 这些声音。 透过薄薄的帐篷壁。 传到了林锋的耳朵里。 林锋转过头。 看着外面那些跪在地上的身影。 看着那些为了国家连命都不要的汉子，此刻却为了他的女儿，卑微地乞求上苍。 林锋的眼泪。 终于忍不住了。 决堤而下。 他走出帐篷。 看着这群兄弟。 “都起来！” 林锋的声音哽咽。 “都给我起来！” “你们的命，是用来保家卫国的！” “不是用来换命的！” “柚子要是知道你们这样……” “她会难过的。” 杨瑞符站起来。 一瘸一拐地走到林锋面前。 “林兄弟。” “咱们不懂医术。” “帮不上忙。” “但是……” 他指了指身后的弟兄们。 “咱们这四百多条命，都在这儿。” “只要能救娃娃。” “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 “哪怕是去鬼子宪兵队抢药。” “你一句话。” “眉头皱一下，俺就不姓杨！” 林锋看着这双真诚的眼睛。 点了点头。 “好。” “好兄弟。” 他深吸一口气。 抬头看向天空。 看向那个看不见的直播间镜头。 他知道。 那里，还有十四亿家人，正在看着这一幕。 “赵局长。” 林锋对着虚空说道。 声音坚定。 “我需要支援。” “我需要全中国最好的儿科专家。” “我需要特效药。” “救救我女儿。” “救救……咱们的女儿。” 直播间里。 弹幕早已停滞。 只剩下一片祈祷的海洋。 而在屏幕的那一头。 整个龙国的医疗系统。 在这一刻，全员集结。 ------------ 第40章 全网空投：救救我们的女儿 2025年，龙国，帝都。 最高行动局指挥中心。 死一般的寂静被林锋那一声嘶哑的求救彻底打破。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铁血硬汉，那个面对坦克集群都面不改色的特战队长。 此刻，跪在泥泞的帐篷里，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救救我女儿……” “救救……咱们的女儿。” 这声音顺着信号，穿透了屏幕，扎进了每一个龙国人的心窝子。 赵国邦猛地站起身，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人，此刻手在抖。 眼眶通红。 那是国家的孩子啊。 那是背着竹篓，把一个个英魂接回家的功臣啊。 她才三岁半。 她不该死在那个缺医少药的年代！ “传我命令！” 赵国邦的声音炸响在指挥大厅，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启动一级紧急预案！” “通知卫生部，五分钟内，我要全龙国最好的儿科专家、呼吸科专家、毒理学专家上线！” “不管他们是在开会，还是在睡觉，哪怕是在手术台上，只要能腾出手的，全部给我连线直播间！” “告诉他们，这不是请求，是国家的征召！”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 原本停滞的弹幕，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 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调侃，只有满屏的焦急和祈祷。 “我是协和医院儿科主任！把镜头拉近！我要看孩子的瞳孔和指甲颜色！” “我是华西呼吸科的！把刚才用的药名报一遍！快！” “我是军医大的毒理学教授！那是光气混合芥子气的中毒性反应，普通的抗生素压不住！需要大剂量的激素冲击！” “别慌！林锋你别慌！我们都在！十四亿人都在给你想办法！” 一条条带着金V认证的弹幕，在屏幕上疯狂刷屏。 这些平时挂号都要排队几个月的顶尖专家，此刻全都变成了直播间里的“云医生”。 他们对着屏幕，恨不得钻进去，替那个孩子受罪。 林锋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 上面不断跳出专家们的指导意见。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手还在抖，但他必须稳住。 他是柚子的天，天不能塌。 “圣手！听着！” 林锋把终端屏幕怼到军医“圣手”的面前。 “协和的主任说，要立刻进行物理降温，不能只靠药物！” “华西的教授说，要注意气道痉挛，准备切开气管！” “还有这个……这是最新的解毒方案！” 圣手满头大汗，但他眼神亮了。 有了这些大佬的远程指导，他心里有底了。 “明白！队长，帮我按住柚子！” “我要给她做动脉冷敷！” 林锋二话不说，冲出帐篷，抓起一把冰冷的雨水，浸透了毛巾。 他跑回来，小心翼翼地把毛巾敷在小柚子的颈动脉和腋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小柚子还在抽搐。 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冷”。 林锋的心都在滴血。 他把脸贴在小柚子滚烫的额头上，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 “不冷……柚子不冷……” “爸爸抱着你……爸爸身上暖和……” 他解开外骨骼装甲的胸甲，用自己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女儿。 试图用体温去温暖那个正在逐渐冰冷的小生命。 指挥大厅里。 赵国邦看着屏幕上依然居高不下的体温数据，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够！还不够！” “现在的医疗条件太简陋了！” “那个时代的细菌，那个时代的毒气，变异太多了！” “我们需要更专业的设备！需要更对症的特效药！”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部部长。 “愿力值呢？！” “现在的愿力值，够不够开一次逆向通道？！” 技术部长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满头大汗。 “报告局长！愿力值正在飙升！” “但是……要传送精密的医疗设备，需要的能量是普通物资的十倍！” “现在的数值……还差一点！” 还差一点。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 直播间里，网友们听到了这句对话。 炸了。 彻底炸了。 “差一点？差多少？老子给！” “我没有什么愿力值，我只有这条命！能不能拿去换？！” “求求了！别卡在这个时候啊！” “兄弟们！别光发弹幕了！动起来啊！” “把直播间分享出去！让更多人进来！让更多人给柚子祈福！” “那是咱们的闺女！那是国家的宝贝！谁也不能看着她没！” 一时间。 整个龙国的互联网，沸腾了。 朋友圈、微博、短视频平台……所有的社交媒体，在同一秒钟，被同一个话题霸榜。 #救救小柚子# #全网集结，为女儿续命# #愿力值，给我冲！# 无数人从睡梦中被叫醒。 无数人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大到写字楼里的精英，小到路边摊的摊主。 大家都拿出了手机，点进了那个直播间。 没有钱的，就在心里默念“平安”。 有钱的，疯狂刷着礼物，虽然系统不收钱，但那份心意，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愿力。 屏幕右上角。 那个代表着愿力值的红色进度条。 原本还在缓慢爬升。 突然间。 像是被注入了核动力一样。 “蹭”地一下。 直接爆表！ 突破天际！ 甚至连进度条的框都被冲爆了，变成了金色的火焰特效。 【叮！】 【检测到国民愿力值突破历史峰值！】 【浩然正气，感天动地！】 【超时空紧急救援通道……已开启！】 【本次投放物资：全套微型ICU生命支持系统、针对性解毒血清、广谱抗病毒特效药、便携式无菌手术舱！】 【坐标锁定：1937年，上海租界，龙盾营地！】 【投放开始！】 1937年的夜空。 原本漆黑一片，只有冷雨凄凄。 突然。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刺破了云层。 那光柱太亮了。 亮得让整个租界都如同白昼。 亮得让铁丝网外的英军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以为是上帝降临。 光柱精准地笼罩在那个简陋的野战帐篷上。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波。 只有一种温暖的、神圣的气息，瞬间铺满了整个营地。 帐篷里。 林锋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 原本空荡荡的地面上。 凭空多出了几个银白色的金属箱体。 箱体自动展开。 “嗤——” 白色的冷气喷出。 露出了里面精密的仪器。 那是2025年龙国最顶尖的单兵医疗科技。 一台只有手提箱大小，但功能却比三甲医院ICU还要强大的生命维持仪。 几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特效药剂。 还有一个全透明的、无菌的、恒温的医疗舱。 “来了！” 圣手激动的声音都变调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那几支药剂。 “特效药！是针对性血清！” “还有这个……这是最新型的肺部清洗剂！” “队长！柚子有救了！” 林锋看着这些突然出现的东西。 看着那些闪烁着蓝光的仪器。 这个七尺男儿，再也忍不住了。 他对着虚空。 对着那个看不见的镜头。 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谢……” “谢谢大家……” “谢谢国家……” 圣手动作飞快。 他把小柚子抱进那个透明的医疗舱里。 各种管子接在小家伙的身上。 “滴——” 仪器启动。 屏幕上跳动起绿色的波浪线。 特效药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进小柚子的血管里。 那是十四亿人的希望。 那是跨越了87年的爱。 几分钟后。 原本急促的呼吸声，慢慢平稳了下来。 监护仪上，那个刺眼的“40.2度”，开始缓慢下降。 39.8…… 39.5…… 38.9…… 小柚子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 不再抽搐。 不再说胡话。 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医疗舱里，像个睡着的小天使。 只有那只小手，还紧紧抓着旁边的小熊玩偶。 “退了！” 圣手看着数据，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烧退了！” “生命体征平稳！” “肺部炎症正在消退！” “挺过来了！这孩子命硬，挺过来了！” 这一刻。 帐篷外。 一直守在雨里的杨瑞符和四百壮士。 听到了里面的欢呼声。 一个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 “活了！” “龙女娃娃活了！” “老天爷开眼啊！” 大胡子机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裂开嘴傻笑。 “俺就知道，娃娃是好人，好人有好报。” 直播间里。 弹幕再次刷屏。 但这一次，全是鲜花和掌声。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看到体温降下来那一刻，我比自己中了彩票还高兴。” “这就是咱们龙国的力量！”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 “小柚子，好好睡一觉，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林锋，别哭了，赶紧给孩子盖好被子。” 林锋趴在医疗舱边上。 隔着透明的罩子。 看着女儿那张终于恢复了血色的小脸。 他伸出手，轻轻描绘着女儿的轮廓。 眼神里的温柔，能把钢铁融化。 但下一秒。 当他直起腰，转过身，走出帐篷的时候。 那双眼睛里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比这冬夜还要寒冷的杀意。 他看着远处租界里那些闪烁的霓虹灯。 看着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阴影。 “柚子没事了。” “接下来。” “该跟你们算算账了。” ------------ 第41章 租界内的暗流：日本人的阴谋 上海，公共租界。 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这里是东方的巴黎，是冒险家的乐园。 即便外面已经是焦土一片，这里依然歌舞升平，纸醉金迷。 但在那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 暗流，正在疯狂涌动。 日军特高课驻上海办事处。 一间隐蔽的地下室里。 烟雾缭绕。 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留着仁丹胡的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 他叫田中隆吉，特高课的高级特工，也是这次针对“神秘部队”行动的负责人。 他的面前，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画面上，正是林锋穿着外骨骼装甲，背着小柚子走进租界的场景。 “八嘎……” 田中隆吉看着照片，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这群支那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种装备……哪怕是德意志帝国，也不可能拥有。” “还有那个小女孩……”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小柚子的脸上。 “那个所谓的‘龙女娃娃’。” “必须死。” “只要她活着，那群支那兵的士气就打不垮。” “只要她活着，帝国的皇军就会对那种‘天罚’感到恐惧。”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长衫、满脸横肉的中国男人。 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他是上海滩青帮的一个头目，绰号“刀疤刘”。 “田中先生。” 刀疤刘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您也知道，那地方现在邪门得很。” “英国人都被吓破了胆。” “听说那里面的人会妖法，手一挥就能变出房子，还能招雷劈人。” “这活儿……不好接啊。” 田中隆吉冷笑一声。 他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了十根金条。 “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金灿灿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刀疤刘贪婪的眼睛。 “十根大黄鱼。” 田中隆吉淡淡地说道。 “只要你的人，今晚去那个营地放一把火。” “制造混乱。” “哪怕杀不掉那个男人，只要弄死那个小女孩。” “这十根，都是你的。”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十根。” 刀疤刘的呼吸急促了。 他是个亡命徒。 在他眼里，什么妖法，什么神仙。 都比不上这沉甸甸的金条。 有了这钱，他就能在租界里买栋洋房，娶几个姨太太，过上神仙日子。 “成！” 刀疤刘一把按住金条，眼里凶光毕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管他是神仙还是妖怪。” “今晚，我就让他见阎王！” “我手底下有几百号弟兄，都是见过血的。” “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那个破营地给淹了！” 田中隆吉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拍了拍手。 黑暗中，走出了几个全身黑衣、蒙着面的身影。 他们背着武士刀，脚步轻盈得像猫。 “这是帝国最精锐的忍者。” “他们会配合你。” “记住，不留活口。” “尤其是那个穿黄衣服的小崽子。” “必须死！” 与此同时。 龙盾营地。 小柚子已经睡熟了。 圣手守在医疗舱旁，寸步不离。 林锋坐在指挥室里。 面前的全息战术平板上，正显示着营地周边的实时监控画面。 早在安营扎寨的时候。 “鹰眼”就已经在方圆五百米内，布撒了上百个微型震动传感器和红外探头。 整个租界的一草一木，都在龙盾的监控之下。 “队长。” 耳机里传来鹰眼低沉的声音。 “有情况。” “三点钟方向，距离八百米。” “大量热源正在集结。” “人数大概在两百人左右。” “持有冷兵器，还有少量短枪。” “另外……” 鹰眼顿了一下。 “在这些热源中间，混杂着几个移动速度极快的目标。” “身法很诡异，懂得利用阴影规避。” “看样子，是练家子。” 林锋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正在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一把战术匕首。 刀锋雪亮，映照出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想玩阴的？” 林锋轻声自语。 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早已洞察一切的从容。 “既然来了。” “那就别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街道。 “铁锤，火药。” “到。” “客人来了。” “准备接客。” “记住，这里是租界，不好动静太大。” “别用重武器。” “给他们上一课。” “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 铁锤正在方舱外面做俯卧撑。 听到命令，他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他放下了那挺心爱的加特林。 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根黑色的、上面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战术甩棍。 那是2025年的高压电击防暴棍。 一棍子下去，能让一头大象跳舞。 “嘿嘿，队长放心。” “俺最喜欢教做人了。” “保证让他们……终身难忘。” 火药则是从兜里掏出了几颗圆滚滚的东西。 不是手雷。 是全频段强光爆震弹（闪光弹）。 还有几枚催泪瓦斯。 他在手里掂了掂。 “这帮地痞流氓，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亮的星星吧？” “今晚，给他们开个眼。” 营地里。 杨瑞符和战士们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他们看到特遣队员们都在默默地整理装备。 虽然没有拿枪。 但那种肃杀的气息，比拿枪还要吓人。 “林兄弟，咋了？” 杨瑞符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有鬼子？” 林锋摇摇头。 “不是鬼子。” “是一群……连鬼子都不如的畜生。” “汉奸。” “还有几只老鼠。” 杨瑞符一听“汉奸”两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妈的！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俺带弟兄们去砍了他们！” 林锋按住他的肩膀。 “不用。” “你们累了几天了，好好歇着。” “照顾好柚子。” “外面的脏东西。” “我们来扫。” 说完。 林锋戴上了战术头盔。 夜视仪启动。 原本漆黑的世界，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清晰的幽绿色。 猎杀。 开始了。 ------------ 第42章 夜袭：特种兵的巷战教学 凌晨两点。 正是人睡得最死的时候。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 整个租界边缘，漆黑一片。 只有龙盾营地里那盏探照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扫射着。 刀疤刘带着两百多号青帮弟子，猫着腰，借着废墟和垃圾堆的掩护。 悄悄地摸到了营地外围。 他们手里拿着板斧、砍刀，有的腰里别着驳壳枪。 一个个脸上蒙着黑布，眼神凶狠。 在他们看来。 这活儿太简单了。 那个营地虽然看着挺高级。 但毕竟只有几百号残兵败将。 而且听说还有不少伤员。 只要他们冲进去，放把火，趁乱砍人。 那十根金条，就是囊中之物。 “弟兄们。” 刀疤刘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 “都给我听好了。” “一会儿看我手势。” “冲进去，见人就砍！” “那个穿黄衣服的小丫头，谁要是抓住了，老子赏他一根大黄鱼！” “是！” 流氓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冒着贪婪的光。 而在他们身后。 那几个日本忍者，正像壁虎一样，趴在侧面的墙壁上。 准备从侧翼突袭，直取指挥部。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头顶上方五十米处。 几架只有苍蝇大小的微型侦察无人机。 正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脸上的麻子。 都清晰地传输到了林锋的战术平板上。 “两百三十人。” “左翼八十，右翼五十，正门一百。” “还有五只老鼠，在墙上挂着呢。” 鹰眼趴在营房顶上。 手里拿着一把加装了非致命弹头的狙击枪。 嘴里嚼着口香糖。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看戏。 “队长，什么时候动手？” “我都快困了。” 林锋站在黑暗的阴影里。 整个人仿佛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红点。 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打。” 话音刚落。 “咻——” 一枚圆柱形的物体，从黑暗中飞了出来。 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刀疤刘的脚边。 “啥玩意儿？” 刀疤刘一愣。 低头一看。 还没等他看清楚。 “崩————！！！” 一声巨响。 紧接着。 是一道比太阳还要亮一万倍的强光！ 那是2025年的高能战术闪光弹。 瞬间爆发的流明数，足以让任何直视它的人，视网膜暂时瘫痪。 “啊！！！” 刀疤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 紧接着。 耳朵里传来一阵尖锐的耳鸣声。 脑瓜子嗡嗡的，失去了平衡感。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怎么回事？！打雷了吗？！” 两百多号流氓，瞬间倒了一大片。 一个个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鬼哭狼嚎。 但这只是开始。 “滋滋滋——” 黑暗中。 冲出了几个黑色的身影。 铁锤就像是一头进了羊群的猛虎。 他手里的电击棍舞得虎虎生风。 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单粗暴地一棍子捅过去。 “啊~呃~” 一个流氓刚想举起斧头。 被电击棍捅在腰上。 瞬间全身抽搐，口吐白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连惨叫都变了调。 铁锤一脚踢开他。 转身又是一棍子。 “来啊！” “不是要砍人吗？” “站起来啊！” 铁锤一边打，一边笑。 就像是在玩打地鼠的游戏。 这群平时欺男霸女、横行霸道的流氓。 在特种兵的现代格斗术和高科技装备面前。 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弱鸡。 他们手里的斧头还没举起来，就被打飞了。 他们想开枪，手腕就被卸脱臼了。 不到五分钟。 正门的一百多号人，全部躺下了。 没有死。 但都晕了。 或者是手脚被打断了，疼得满地打滚。 那几个日本忍者见势不妙。 想要撤退。 “八嘎！情报有误！” “快撤！” 领头的忍者刚想扔烟雾弹逃跑。 “噗！” 一枚像是橡胶子弹一样的东西，精准地打在他的腿弯处。 那是鹰眼的杰作。 忍者腿一软，跪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 林锋已经到了。 他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忍者身后。 一只手。 直接捏住了忍者的脖子。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问过我了吗？” 林锋的声音冷得像冰。 “咔嚓。” 一声脆响。 忍者的胳膊被卸了下来。 接着是腿。 林锋没有杀他。 他要把这几个人留着。 留着给第二天早上的观众看。 战斗结束得太快了。 快得连营地里的杨瑞符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等他们拿着枪冲出来的时候。 只看到满地的“尸体”。 还有那几个正在拍手收工的特遣队员。 “这……这就完了？” 大胡子机枪手揉了揉眼睛。 看着那一堆堆像死猪一样的人。 “俺连枪栓还没拉开呢……” 火药耸了耸肩。 “太弱了。” “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踢了踢脚边的一个流氓。 “这帮人，也就是欺负欺负老百姓的本事。” “遇到正规军，就是送菜。”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租界的时候。 路过的英军巡逻队，还有早起买菜的市民。 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龙盾营地的门口。 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座“人山”。 两百多号人。 像叠罗汉一样，被堆在一起。 一个个鼻青脸肿，浑身抽搐，嘴里塞着臭袜子。 而在“人山”的最顶端。 跪着那五个被五花大绑的日本忍者。 他们的胸口上，挂着一块大木牌。 上面用鲜红的油漆，写着一行大字：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再有下次，杀无赦！】 那个英国军官路过这里。 看到这一幕。 吓得手里的咖啡杯都掉了。 他看着那几个平时在租界里横着走的青帮头目，现在像死狗一样趴在那儿。 又看着那几个不可一世的日本特工，像罪犯一样跪在那儿。 他咽了口唾沫。 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这群中国人……” “绝对不能惹……” “绝对不能惹！” 直播间里。 虽然是半夜，但还是有不少修仙党看到了这一幕。 弹幕再次笑喷了。 “哈哈哈哈！这造型！绝了！” “叠罗汉！特种兵的恶趣味我喜欢！” “这就是传说中的‘非致命打击’吗？我看比打死他们还难受！” “看那几个忍者的表情，估计想死的心都有了。” “解气！太解气了！这帮汉奸走狗，就该这么治！” “林锋这波操作，直接把租界的各方势力都给震慑住了！” “这就是实力！不服？不服来战啊！” 林锋站在营地门口。 看着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知道。 这一仗。 打出了威风。 打出了规矩。 从今往后。 在这租界里。 没人再敢小看这支“孤军”。 也没人再敢打小柚子的主意。 帐篷里。 小柚子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 看着走进来的爸爸。 “爸爸，天亮了吗？” “嗯，天亮了。” 林锋走过去，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外面怎么那么吵呀？” 小柚子好奇地问。 林锋笑了笑。 “没事。” “就是爸爸打扫了一下卫生。” “把门口的垃圾……清理干净了。” ------------ 第43章 谢晋元的危机：历史上的刺杀 清晨的阳光并不是那么温暖，反而透着一股子深秋特有的寒意。 昨晚那一堆“人山”已经被租界的巡捕房给拖走了，地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空气里那股子肃杀的味道，却怎么也散不去。 营地里的炊事班早就忙活开了。 大铁锅里煮着香喷喷的小米粥，那是特遣队带来的真空压缩粮，煮开了以后米油厚厚的一层，看着就养人。 还有那一笼笼白面馒头，热气腾腾的，宣软得像云彩。 战士们排着队打饭，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能活着，能吃饱，还能看着鬼子吃瘪，这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神仙过的了。 林锋坐在指挥室里，手里端着一碗粥，却没有喝。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屏幕，那是系统的直播间界面。 虽然是早上六点多，但直播间里的人气依然火爆，在线人数早就突破了五个亿。 毕竟，昨晚那一出“叠罗汉”和“挂牌示众”，实在是太解气了，无数网友熬着夜都在刷屏。 但此刻，弹幕的风向却突然变了。 不再是清一色的“666”或者“林锋牛逼”。 而是一排排触目惊心的红色警告。 “林锋！小心啊！历史上有记载的！” “谢晋元团长不是死在战场上的！他是被叛徒刺杀的！” “郝以超！张文清！尤耀亮！张国顺！这四个名字一定要记住！” “历史上就是他们在出早操的时候，用匕首刺杀了谢团长！”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早上！” “千万别让历史重演啊！那种死法太憋屈了！” 看着这些弹幕，林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手里的勺子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当然知道这段历史。 那是整个抗战史上最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之一。 一位在淞沪战场上把鬼子打得胆寒的民族英雄，没有死在敌人的枪炮下，却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 死在了那几把淬了毒的匕首下。 死因仅仅是因为那几个叛徒被汪伪政府收买，为了那一点点大洋，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 “郝以超……” 林锋嘴里轻轻念叨着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他抬起头，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外面的操场。 此时，战士们正在吃饭。 林锋开启了战术头盔的微表情分析系统。 视线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很快，他就锁定了目标。 在队伍的角落里，有四个人聚在一起。 他们虽然也在吃饭，但眼神却飘忽不定，时不时地往指挥部这边瞟，又或者偷偷看向正在和杨瑞符说话的谢晋元。 那个领头的，长着一张马脸，颧骨很高，眼神阴鸷。 系统瞬间给出了匹配结果：【疑似目标：郝以超，四行仓库守军一营二连士兵。】 此时的郝以超，手里拿着个馒头，却一口没动。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更是因为贪婪。 昨晚，就在特遣队收拾那帮流氓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衣的人，趁乱往他们手里塞了几根金条。 那是真正的“大黄鱼”。 沉甸甸的，咬一口能留下牙印。 那人说了，只要今天早上出操的时候，把谢晋元给做了。 以后他们就是汪主席的座上宾，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在这个泥坑里当炮灰了。 “大哥，真……真干啊？” 旁边一个矮个子士兵，也就是张文清，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声音在抖，脸色煞白。 “那可是团长啊……带着咱们出生入死的团长……” 郝以超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手里的馒头捏扁了。 “团长咋了？团长能给你金条？” “你看看这租界里的洋人，看看那些穿旗袍的娘们儿，那是人过的日子！” “咱们呢？咱们就是一群丘八！等哪天鬼子打进来了，咱们都得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干了这一票，咱们就去南京享福！” 郝以超的话，像是有毒的蛇信子，钻进了其他三个人的耳朵里。 贪婪，最终战胜了良知。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手都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 那里，藏着昨晚那人给的匕首。 锋利无比，还喂了剧毒。 只要划破一点皮，神仙难救。 这一切，都被远处的林锋看在眼里。 甚至连他们嘴唇的微动，都被读唇系统翻译成了文字，呈现在林锋的眼前。 “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林锋冷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粥碗。 “爸爸，你怎么不吃呀？” 小柚子坐在旁边，正捧着一个小碗，吃得满嘴都是米油。 她看到爸爸的脸色不好看，有些担心地伸出小手，摸了摸林锋的手背。 “粥粥好喝，爸爸吃。” 林锋看着女儿那双纯净无瑕的大眼睛。 心里的戾气稍微散去了一些。 他反手握住女儿的小手，柔声说道：“爸爸不饿。” “柚子，如果有人想要伤害谢叔叔，我们该怎么办？” 小柚子一听，眼睛立刻瞪得圆圆的。 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不行！” “谢叔叔是好人！他是孙悟空！” “谁敢欺负他，柚子就让爸爸打他屁股！” “打得开花！” 林锋笑了。 笑得有些冷酷。 “好。” “爸爸听柚子的。” “这就去给他们……开花。” 他没有选择直接抓人。 如果现在冲出去把人抓了，谢晋元这种重情重义的汉子，未必会信。 甚至可能会觉得林锋是在排除异己，寒了弟兄们的心。 必须要让谢晋元亲眼看到。 要让他看到，他视若手足的兄弟，是怎么把刀子捅向他的心窝的。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清除这支队伍里的毒瘤。 只有这样，这支孤军，才能真正成为铁板一块。 “鹰眼。” 林锋按下了通讯器。 “在。” 耳机里传来鹰眼懒洋洋的声音。 “操场上那四只老鼠，盯死了。” “别让他们伤到人。” “但要让他们把刀拔出来。” “明白。” 鹰眼趴在房顶上，嚼着口香糖，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已经套在了郝以超的后脑勺上。 “想玩刺杀？” “在特种兵祖宗面前玩刺杀？”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林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训服。 他没有穿外骨骼装甲。 对付这几只臭虫，用不着那玩意儿。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此时，起床号吹响了。 “集合！出操！” 谢晋元的声音，在中气十足地响起。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腰杆挺得笔直，站在操场的正中央。 虽然经历了这么多天的血战，虽然昨晚才刚刚安顿下来。 但他依然保持着最严苛的军纪。 这是一支军队的魂。 战士们迅速放下碗筷，抹了一把嘴，开始列队。 郝以超四个人也混在队伍里。 他们的位置，就在第一排。 距离谢晋元，只有不到五米。 这是一个绝佳的刺杀距离。 郝以超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谢晋元的脖子。 那是大动脉的位置。 只要一下。 只要一下，十根金条就到手了。 “立正！” 谢晋元大喊一声。 全场肃静。 只有风吹过旗杆的声音。 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弟兄们！” 谢晋元目光扫过每一个战士的脸庞。 “咱们虽然进了租界，虽然暂时安全了。” “但咱们不能忘了！” “咱们是军人！” “只要鬼子一天没滚出中国，咱们的枪，就一天不能放下！” “今天，咱们开始恢复训练！” 谢晋元的话，说得慷慨激昂。 大部分战士的眼里，都闪烁着光芒。 那是对长官的敬重，是对国家的忠诚。 但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报告团长！俺有话说！” 郝以超突然大喊一声，往前跨了一步。 谢晋元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平实里表现还算老实的兵，点了点头。 “郝以超？什么事？说。” 谢晋元毫无防备。 他把这些兵，都当成自己的孩子，当成过命的兄弟。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双平时用来端枪打鬼子的手，此刻正握着一把要他命的刀。 “团长……” 郝以超低着头，往前走了两步。 距离谢晋元，只有两米了。 “俺想说……” “你去死吧！！！” 郝以超猛地抬起头。 那张马脸上，五官扭曲，狰狞得像个恶鬼。 他的右手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 寒光一闪。 匕首带着一股腥风，直直地刺向谢晋元的咽喉！ 太快了。 太突然了。 周围的战士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杨瑞符站在旁边，想要拔枪，但已经来不及了。 “团长！小心！” 无数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谢晋元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着那把越来越近的匕首。 看着郝以超那双充满了贪婪和杀意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怕死。 而是心寒。 那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的彻骨寒意。 就在匕首的尖端，距离谢晋元的喉咙只有不到十厘米的时候。 就在郝以超以为自己即将得手，即将拥有荣华富贵的时候。 “滋————！！！” 一声刺耳的电流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 第44章 锄奸：一枪未发，诛心为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郝以超保持着那个向前突刺的姿势。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种即将得手的狂喜和狰狞。 那把淬了毒的匕首，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距离谢晋元的皮肤，只有一指之遥。 甚至谢晋元都能感觉到刀锋上传来的森森寒气。 但是。 他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因为在他的脚下。 那个看似普通的泥土地面里。 突然弹射出了两个只有硬币大小的金属圆盘。 那是2025年龙国特种部队专用的“蜘蛛”感应电击雷。 早在昨晚布置营地的时候，林锋就让“火药”在指挥台周围埋下了这些小玩意儿。 就是为了防备这一刻。 “滋啦啦——” 蓝色的电弧像是一条条愤怒的小蛇，瞬间爬满了郝以超的全身。 那是瞬间释放的五万伏高压脉冲电流。 虽然不会致死，但足以让一头成年公牛瞬间瘫痪。 “呃——！！！” 郝以超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惨叫。 这种惨叫是被电流强行挤压肺部空气发出来的，短促而尖锐。 他的身体像是触电的青蛙一样，剧烈地抽搐起来。 眼球上翻，只剩下眼白。 嘴里喷出白沫。 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 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重重地砸在地上，还在不停地抖动，身上冒着青烟，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 跟在郝以超身后的张文清、尤耀亮、张国顺三个人。 也同样遭遇了“雷击”。 他们本来也想跟着冲上来补刀。 结果还没迈开腿，就被脚下的电击雷给放倒了。 四个人。 整整齐齐地躺在谢晋元面前。 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霹雳舞。 全场死寂。 所有的战士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 他们看着这一幕，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这是啥？ 遭雷劈了？ 老天爷显灵了？ “这……这是……” 谢晋元惊魂未定。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完好无损。 他看着地上那把泛着蓝光的匕首。 又看着地上那四个还在抽搐的“兄弟”。 一股巨大的悲凉，瞬间涌上心头。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打破了操场上的死寂。 林锋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脸上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手里还拿着一叠照片。 “精彩。” 林锋淡淡地说道。 “真是一出好戏啊。” “谢团长，看来你的兵，比我想象的还要‘有出息’。” 谢晋元看着林锋。 他的嘴唇在哆嗦。 “林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林锋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四个已经停止抽搐、但依然浑身麻痹动弹不得的叛徒面前。 他蹲下身子。 用两根手指，捏起那把掉在地上的匕首。 在郝以超的脸上拍了拍。 “问问他吧。” “问问他，这把刀上涂的是什么。” “问问他，那十根金条，拿着烫不烫手。” 郝以超此时虽然动不了，但意识是清醒的。 他听到了“十根金条”这四个字。 眼里的恐惧瞬间炸裂。 他怎么知道？！ 那是昨晚才交易的啊！ 那么隐蔽！ 天知地知啊！ 林锋站起身。 把手里的那叠照片，猛地往天上一撒。 “哗啦啦——” 几十张高清照片，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照片上。 清晰地记录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郝以超四个人，躲在营地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黑衣人递给他们一个小布包。 他们打开布包，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金条。 他们那贪婪的嘴脸。 他们接过匕首时阴毒的眼神。 甚至连那把匕首的特写，都拍得清清楚楚。 这是无人机的高清夜视抓拍。 铁证如山。 周围的战士们捡起地上的照片。 一个个看红了眼。 “妈的！是金条！” “这帮畜生！为了钱要杀团长！” “郝以超！你他娘的还是人吗？！” “团长平时待你不薄啊！上次你发烧，团长把自己的被子都给你盖了！” “杀了他们！杀了这帮叛徒！” 愤怒。 滔天的愤怒。 比面对鬼子时还要强烈的愤怒。 战士们冲了上来，围住那四个叛徒，拳打脚踢。 如果不是杨瑞符拦着，这四个人早就被踩成肉泥了。 谢晋元捡起一张照片。 他的手抖得厉害。 照片上，郝以超笑得那么开心，牙齿都在反光。 而那个时候，他谢晋元正在指挥室里，为了这几百号弟兄的生路，愁得整夜睡不着觉。 “为什么？” 谢晋元走到郝以超面前。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疲惫。 “我谢晋元，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咱们从闸北打到四行仓库。” “多少次死人堆里爬出来。” “我把你们当兄弟，当亲人。” “你们……就这么对我？” 郝以超此时稍微恢复了一点知觉。 他看着周围愤怒的战友。 看着谢晋元那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没有悔改。 反而露出了一丝歇斯底里的狞笑。 “兄弟？” “呸！” “你能给我什么？” “你能给我大洋吗？能给我金条吗？” “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 “日本人说了，只要你死，我们就荣华富贵！” “我想活！我想过好日子！我有错吗？！”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是谢晋元打的。 是林锋。 林锋这一巴掌，没有用外骨骼的力量。 但依然把郝以超的几颗牙齿给扇飞了。 满嘴是血。 “想活，没错。” 林锋冷冷地看着他。 “但踩着兄弟的尸体往上爬，那是畜生。” “为了几个臭钱，当汉奸，卖国求荣，那是猪狗不如。” 林锋转过身，看着谢晋元。 “谢团长。” “人，我帮你揪出来了。” “证据，我也给你了。” “怎么处置，是你四行仓库孤军营的家务事。” “我这个外人，不插手。” 说完，林锋退到了一边。 他知道。 这一刀，必须由谢晋元自己来砍。 只有这样，他才能真正立威。 才能真正把这支队伍的魂，重新凝聚起来。 谢晋元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是真的痛啊。 那是剜心之痛。 但他很快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不再有犹豫，不再有温情。 只剩下钢铁般的军纪和决绝。 “一营长！” “在！”杨瑞符大吼一声，眼圈通红。 “念军法！” 杨瑞符挺直腰杆，大声背诵： “临阵脱逃者，斩！” “通敌卖国者，斩！” “谋害长官者，斩！” 三个“斩”字。 字字千钧。 谢晋元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那是把跟随了他多年的勃朗宁。 他看着地上那四个还在求饶、还在哭喊的叛徒。 “下辈子。” “做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 “别再当狗了。” “砰！” “砰！” “砰！” “砰！” 四声枪响。 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四个叛徒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他们的眼神瞬间涣散，倒在了血泊里。 操场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 还有谢晋元那微微颤抖的喘息声。 他收起枪。 转过身。 面对着全团的战士。 “都看见了吗？！” 谢晋元大吼一声。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我谢晋元把话撂在这儿！” “哪怕咱们这四百多号人，最后只剩下一个！” “哪怕是饿死！冻死！战死！” “谁要是敢弯了脊梁骨，去给鬼子当狗！”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四百多名战士，齐声怒吼。 声震云霄。 那一刻。 这支孤军的魂，彻底凝实了。 再也没有了缝隙。 再也没有了杂质。 林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直播间里。 弹幕再次刷屏。 这次，全是敬意。 “好！杀得好！” “谢团长真汉子！挥泪斩马谡！” “这才是军魂！这才是咱们的队伍！” “历史改变了！谢团长没死！叛徒死了！” “太解气了！这帮汉奸就该这么杀！” “林锋这波操作太稳了！诛人先诛心！” 帐篷门口。 小柚子抱着她的小熊玩偶，探出个小脑袋。 她看着操场上倒下的那几个坏叔叔。 又看着正在擦眼泪的谢叔叔。 她不懂什么是军法。 但她知道。 那个想要伤害孙悟空叔叔的坏蛋，被打屁股了。 “爸爸。” 小柚子小声地问走过来的林锋。 “谢叔叔为什么哭了呀？” “是手手痛吗？” 林锋抱起女儿。 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不是手痛。” “是心痛。” “就像是……柚子不得不把坏掉的玩具扔掉一样。” “虽然坏了，但以前……也是喜欢的。” 小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把小脸贴在林锋的怀里。 “那柚子以后要乖乖的。” “不当坏玩具。” “不让爸爸心痛。” 林锋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好。” “咱们柚子，永远是最好的宝贝。” 然而。 就在这内部危机刚刚解除的时候。 一场更大的风暴。 正在租界外酝酿。 鬼子的报复。 来了。 ------------ 第45章 舆论战：2025年的直播带货？不，是带真相！ 叛徒被处决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租界。 日本人原本以为这招“借刀杀人”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谢晋元，瓦解孤军营。 结果没想到。 不仅人没杀成，反而帮谢晋元清理了门户，让这支队伍变得更加铁板一块。 特高课的田中隆吉气得在办公室里摔了三个花瓶。 “八嘎！一群废物！” “连个毫无防备的人都杀不掉！” “那群支那人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田中隆吉想不通。 但他知道，硬的不行，阴的不行，那就来文的。 既然在战场上打不过你们。 那就在报纸上搞臭你们！ 当天下午。 租界里的各大报纸，突然刊登了一则爆炸性的新闻。 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 《震惊！四行仓库守军竟使用违禁生化武器！》 《人道主义灾难！支那暴徒屠杀战俘！》 《谁才是魔鬼？揭秘“神秘部队”背后的真相！》 报纸上，配了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 有的照片上，是日军士兵“痛苦倒地”的样子（其实是摆拍）。 有的照片，是特遣队使用“毒气”（其实是烟雾弹）的画面。 文章里，把林锋他们描述成了来自地狱的恶魔，说他们使用了国际公约禁止的毒气，残忍杀害了“手无寸铁”的日本士兵，甚至还说他们要在租界里释放瘟疫。 这盆脏水泼得太狠了。 太专业了。 典型的贼喊捉贼。 但在那个信息闭塞的年代，报纸就是真理。 一时间。 租界里的舆论哗然。 那些原本同情孤军的市民，开始变得将信将疑。 那些本来就看不起中国人的洋人，更是借机发难。 工部局的门口，聚集了一大批抗议的“群众”（大部分是日本人雇的）。 要求驱逐孤军营，交出“战犯”林锋。 甚至连给营地送菜的商贩，都被人拦在了外面。 “团长！这帮鬼子太不要脸了！” 杨瑞符拿着一张报纸，气得手都在抖。 “明明是他们先用的毒气！” “明明是他们杀俘虏！杀老百姓！” “现在倒打一耙，说咱们是魔鬼？” “这还有天理吗？！” 谢晋元也是脸色铁青。 他是个军人，哪怕战死沙场都不怕。 但他受不了这种污蔑。 这种被泼了一身脏水，却有口难辩的憋屈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林兄弟……” 谢晋元看向一直在旁边摆弄电脑的林锋。 “咱们……怎么办？” “要不，我去跟工部局解释？” 林锋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焦急的神色。 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解释？” 林锋笑了。 “谢团长，跟流氓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们掌握了笔杆子，掌握了话语权。” “你说破大天，他们也不会信。” “那咋办？就这么让他们骂？”大胡子急得直跺脚。 林锋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 “既然他们想玩舆论战。” “那我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什么叫……2025年的信息战。” 林锋转过头，对着正在旁边调试设备的“铁锤”和“鹰眼”说道。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队长。” 铁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全租界的广播电台频率，已经锁定。” “各大露天电影院的放映机，已经接入。” “甚至连工部局门口那个电子钟的显示屏，都被我们黑进去了。” “随时可以……直播带货。” “带什么货？”杨瑞符一脸懵逼。 林锋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 那是小柚子的系统自动记录下来的画面。 也是特遣队无人机拍摄下来的铁证。 “不带货。” “带……真相。” 当晚七点。 正是租界里最热闹的时候。 大光明电影院门口，人山人海。 大家正等着看好莱坞的新片。 百乐门舞厅里，歌舞升平。 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靡靡之音。 突然。 毫无征兆地。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席卷了整个租界。 所有的收音机，不管是家里的，还是车上的，同时中断了原本的节目。 所有的电影屏幕，不管是室内的，还是露天的，同时黑屏。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搞什么鬼？” 人群开始骚动。 就在这时。 屏幕亮了。 收音机里传出了声音。 不再是那个嗲声嗲气的女播音员。 而是一个低沉、有力、充满磁性的男声。 “晚上好，上海。” “我是林锋。” “听说，有人在找我要真相？” “好，我现在就给你们真相。” 画面一闪。 不再是黑白的、模糊的报纸照片。 而是超高清、全彩色的视频画面！ 那是2025年的4K画质！ 对于1937年的人来说，这种清晰度简直就是神迹！ 第一段视频。 四行仓库外。 日军阵地上升腾起的黄绿色烟雾。 那些因为风向改变而自己中了毒气的日军士兵，在地上痛苦翻滚，皮肤溃烂。 还有日军指挥官那句清晰的怒吼：“放毒气！毒死这帮支那猪！” 字幕贴心地配上了中英日三语翻译。 全场哗然。 “天呐！真的是毒气！” “是日本人先放的！” “你看那个指挥官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第二段视频。 撤退的桥头上。 那个只有十六岁的豆子。 为了保护妹妹，为了不拖累战友。 毅然拉响了手榴弹。 把自己炸成了碎片。 那个画面太惨烈了。 太悲壮了。 无数正在看电影的太太小姐，捂住了嘴，眼泪夺眶而出。 “那个孩子……才多大啊……” “这就是他们说的暴徒？” “这是英雄啊！” 第三段视频。 是特遣队无人机拍摄的日军暴行。 他们把抓来的中国战俘当活靶子练刺杀。 他们把抢来的妇女像牲口一样关在卡车里。 他们对着手无寸铁的难民开枪扫射，以此取乐。 这些画面。 赤裸裸地。 血淋淋地。 没有任何遮掩地。 展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大光明电影院里。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 爆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畜生！！”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这才是真相！报纸在撒谎！” “把小日本赶出中国！” 而在工部局的酒会上。 正在和各国领事推杯换盏的日本领事。 看着大厅屏幕上突然播放出来的这些画面。 看着画面里那个正在下令屠杀战俘的日军军官——正是他的亲弟弟。 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手里的红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英国领事、美国领事，纷纷投来了鄙夷和厌恶的目光。 “这就是你们说的人道主义？” “这就是大日本皇军的荣耀？” “简直是野蛮人！” 日本领事想要辩解，想要让人关掉屏幕。 可是根本关不掉！ 那是黑客技术！ 那是降维打击！ 他只能狼狈地捂着脸，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像条狗一样逃离了现场。 孤军营里。 战士们围坐在那个大屏幕前。 看着那些画面。 看着那些弹幕（林锋特意把现代网友的弹幕也投射了一部分上去）。 “致敬英雄！” “勿忘国耻！” “吾辈自强！” 虽然他们看不懂有些词。 但他们看懂了那种支持。 那种跨越时空的、排山倒海的支持。 “赢了！” 杨瑞符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仗打得太他娘的痛快了！” “不用枪，不用炮。” “光靠这几张画，就把鬼子的脸皮给扒下来了！” 谢晋元看着林锋。 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林兄弟。” “你这一手……比十万大军还管用啊。” 林锋笑了笑。 他关掉了直播设备。 深藏功与名。 “谢团长。” “这只是个开始。” “真相，永远不会被掩盖。” “只要我们还在。” “这世道，就得讲道理。” “不讲道理？” “那就打到他讲道理为止。” 这一夜。 上海滩无眠。 舆论的风向彻底反转。 日军在租界里的名声彻底臭了。 甚至连那些平时给日本人做事的汉奸，出门都被人扔烂菜叶子。 而龙盾营地。 成了整个上海滩最受尊敬的地方。 无数市民自发地来到铁丝网外。 不再是抗议。 而是送东西。 热乎的包子，刚做好的棉鞋，甚至还有把自家老母鸡炖了送来的。 “给英雄们补补身子！” “咱们没枪，但咱们有心！” ------------ 第46章 小柚子醒了：爸爸，我想回家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疗舱透明的罩子，洒在小柚子那张粉嘟嘟的小脸上。 睫毛颤了颤，像是两把小扇子。 “滴——” 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一声长鸣，原本波动的绿色曲线终于变成了一条平稳的直线，各项指标都回到了正常区间。 守在旁边的“圣手”猛地惊醒，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凑到跟前仔细看了看数据，紧绷了一整夜的脸终于松弛下来。 “醒了……终于醒了。” 圣手长出了一口气，按下了通讯器。 “队长，小公主醒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帐篷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林锋带着一股晨露的寒气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还没脱，显然是一夜没睡，一直在外面警戒。 “柚子？” 林锋凑到医疗舱前，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医疗舱的盖子缓缓打开。 小柚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大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懵懵懂懂的。 她先是看了一眼头顶那个发着白光的灯管。 又转过头，看到了林锋那张满是胡茬、一脸憔悴的脸。 “爸爸……” 小柚子的声音还有点沙哑，软绵绵的，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哎！爸爸在！” 林锋赶紧伸出手，握住女儿那只温热的小手。 那种真实的触感，那种掌心里传来的温度，让他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肚肚饿……” 小柚子扁了扁嘴，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林锋愣了一下，随即眼眶一红，笑出了声。 “饿了好，饿了说明病好了。” “想吃什么？爸爸给你做。” 小柚子歪着脑袋想了想。 “想吃……那个会冒烟的饭饭。” “还要吃甜甜的糖。” “好，都依你，都有。” 林锋把女儿从医疗舱里抱出来。 小家伙的身子还有点软，趴在林锋的肩膀上，像只没骨头的小猫。 突然。 小柚子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猛地一僵。 她在林锋的怀里挣扎起来，两只小手在周围胡乱摸索，眼神里满是惊慌。 “框框！我的框框呢？” “爸爸！哥哥不见了！” “哥哥丢了！” 她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对于她来说，那个破旧的小竹篓，比什么都重要。 那是豆子哥哥用命换来的“家”。 林锋心里一酸，赶紧把放在床头的小竹篓拿过来。 “在这儿呢，没丢。” “爸爸一直替你看着呢。” 小柚子一把抢过竹篓，紧紧抱在怀里。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的一角，把小脸凑过去看了看。 竹篓里，那块带着血迹的布兜还在，那是豆子哥哥留下的最后一点念想。 还有那几块小小的指骨，那是圣手叔叔一点点从泥里抠出来的。 微弱的星光在竹篓里闪烁，温柔又安静。 “呼……” 小柚子长出了一口气，把小脸贴在竹篓上蹭了蹭。 “哥哥乖，不怕哦。” “柚子刚才睡着了，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林锋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这孩子，才三岁半啊。 本该是抱着洋娃娃撒娇的年纪，现在却抱着一堆“尸骨”，当成宝贝一样护着。 这该死的战争。 “走，爸爸带你出去透透气。” 林锋给小柚子裹上一件厚厚的军大衣，把她包得像个小粽子，只露出一双大眼睛。 走出帐篷。 外面的空气很清新，雨后的泥土味混杂着淡淡的青草香。 营地里，战士们正在出早操。 经过昨天的“锄奸”和“直播”，整个孤军营的气势焕然一新。 那一声声“杀”字，喊得震天响，透着一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精气神。 看到林锋抱着小柚子出来，队伍瞬间停了。 谢晋元跑过来，一脸惊喜。 “林兄弟，娃娃醒了？” “醒了。”林锋点点头。 “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 杨瑞符也拄着拐杖凑过来，笑得满脸褶子。 “娃娃，还认得叔叔不？” “叔叔给你留了个大鸡腿，一直在锅里热着呢！” 小柚子看着这些热情的叔叔们，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谢谢叔叔。” “叔叔们的嗓门真大，把瞌睡虫都吓跑啦。” 大家伙儿都被逗乐了，原本严肃的操场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锋抱着小柚子，慢慢走到了营地的边缘。 那里，是一道刚修好的铁丝网。 虽然是龙盾工程组修的智能警戒网，但看起来，依然像是一道把人困住的牢笼。 铁丝网外面，是繁华的租界。 洋房，汽车，穿着旗袍的女人，还有手里拿着文明棍的洋人。 那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虚假的、短暂的、却又令人向往的和平世界。 小柚子趴在林锋的肩头，看着外面的景象。 看着看着，她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天空。 那是东边的方向。 是太阳升起的地方。 也是家的方向。 “爸爸……” 小柚子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怎么了？” 林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 小柚子指了指怀里的小竹篓。 “豆子哥哥说，他想看麦田。” “陈叔叔也说，想吃家里的手擀面。” “这里不是家。” “这里虽然有软软的床，有会冒烟的饭饭，但是……这里没有麦田。” “也没有妈妈。” 林锋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回家。 这两个字，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太沉重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那道穿越时空的光门，自从上次强行开启后，就一直处于极不稳定的状态。 系统的能量槽虽然因为昨晚的直播涨了不少，但想要再次开启逆向通道，尤其是带着这么多“英魂”回去。 还远远不够。 更重要的是…… 林锋的视线越过租界的楼房，看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那里，是南京。 那里，还有一场浩劫正在等着他们。 如果现在走了。 那些即将要在地狱里哀嚎的三十万同胞怎么办？ 那些还没来得及被记住名字的英魂怎么办？ 林锋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这些。 解释什么叫家国大义？ 解释什么叫时空悖论？ 太残忍了。 小柚子见爸爸不说话，有些慌了。 她伸出小手，捧着林锋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爸爸，你是生气了吗？” “柚子不乖吗？” “柚子不想住在这里……这里虽然好，但是……但是我想把哥哥送回去。” “哥哥在框框里，也会想家的。”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 他把小柚子放在一辆废弃的弹药箱上，蹲下身子，视线和她平齐。 “柚子。” 林锋的声音很温柔，也很认真。 “爸爸没生气。” “爸爸也想回家。”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能走。” “为什么呀？”小柚子的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林锋指了指她怀里的小竹篓。 “因为，除了豆子哥哥，除了陈叔叔。” “还有好多好多像他们一样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 “他们也迷路了。” “他们也在等着柚子去接他们回家。” “如果我们现在走了。” “他们就真的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了。” “就像……就像那天在桥上，如果我们不回头，豆子哥哥就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里。” “柚子，你忍心吗？” 小柚子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竹篓。 脑海里浮现出豆子哥哥那张黑乎乎的笑脸，还有他把自己炸碎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跑过去……就是家。” 如果那天爸爸没来。 如果自己跑了。 那豆子哥哥…… 小柚子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林锋。 眼里的泪水还在，但眼神却变得坚定起来。 “不忍心。” 她摇了摇头。 “柚子不想让哥哥姐姐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那种感觉……很难受的。” “就像爸爸不在的时候，柚子一个人在幼儿园门口等啊等……” “天都黑了，别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 “只有柚子一个人。” “很怕，很冷。” 小柚子说着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竹篓上。 林锋的心都要碎了。 他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爸爸以前太忙了，让你受委屈了。” “以后不会了。” “以后不管去哪，爸爸都陪着你。” 小柚子在林锋的怀里蹭了蹭眼泪。 她吸了吸鼻子，重新抱紧了小竹篓。 “那……我们去接他们吧。” “把他们都装进框框里。” “一个都不能少。” “等大家都齐了，我们再一起回家。” “好不好，爸爸？” 林锋看着女儿那张稚嫩却又充满勇气的小脸。 这一刻。 他觉得自己的女儿，比这世上任何一个巨人都要高大。 “好。” 林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爸答应你。” “一个都不能少。” “咱们……去把他们都接回来！” ------------ 第47章 系统升级：英魂雷达 夜幕再次降临。 龙盾营地里，除了几盏警戒用的探照灯，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睡。 但指挥室里，依然灯火通明。 林锋坐在全息战术桌前，眉头紧锁。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张巨大的虚拟地图。 那是1937年的中国地图。 地图上，大部分区域都是灰暗的，代表着未探索或者没有英魂反应的区域。 只有上海这一块，亮着淡淡的蓝光。 那是四行仓库之战后，这片土地上残留的英魂已经被他们收集得差不多了。 “滴——” 突然，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林锋的脑海里响起。 那是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成功改变重大历史节点：四行仓库保卫战。】 【谢晋元部全员存活。】 【舆论战大获全胜。】 【历史偏转度：0.05%。】 【获得奖励：愿力值+500000。】 【系统升级中……】 【升级完成。】 【解锁新功能：英魂雷达（全图版）。】 林锋眼神一凝。 英魂雷达？ 之前只能靠小柚子的感应，或者是特遣队的局部扫描，范围很小，效率很低。 如果是全图版…… “开启雷达。” 林锋在心里默念。 嗡—— 面前的虚拟地图猛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 原本灰暗的地图上，开始出现星星点点的光斑。 那些光斑有大有小，颜色也不尽相同。 有的呈淡黄色，那是零散的英魂。 有的呈深蓝色，那是成建制的牺牲。 林锋的视线，顺着长江，一路向西。 那是日军进攻的路线。 也是一条铺满了鲜血和尸骨的路。 突然。 他的目光定住了。 就在上海的西边，大概三百公里的地方。 也就是南京。 那里。 并没有像其他地方一样闪烁着星光。 而是…… 一团巨大的、浓郁的、甚至还在不断扩散的…… 血红色光斑！ 那光斑太大了。 几乎覆盖了整个南京城及其周边地区。 那颜色太深了。 深得发黑。 就像是一块刚刚被撕裂的伤口，还在往外汩汩地冒着黑血。 甚至透过全息屏幕，林锋都能感觉到那里面传出来的、令人窒息的怨气和哀鸣。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英魂反应！】 【警告！检测到极度怨念！】 【预计伤亡人数：300,000+】 【剩余时间：5天。】 这几行鲜红的数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林锋的天灵盖上。 虽然他早就熟读历史。 虽然他早就知道那场浩劫。 但当这一切，以这种具象化的、冷冰冰的数据形式展现在他面前时。 那种冲击力，依然让他浑身发抖。 三十万。 那是三十万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是老人，是妇女，是像小柚子一样大的孩子！ 五天后。 那里将变成人间地狱。 长江会被尸体堵塞。 城墙会被鲜血染红。 每一寸土地，都会发出绝望的哭喊。 “咔嚓！” 林锋手里的战术笔，被他硬生生折断了。 尖锐的断口刺破了手掌，鲜血流了出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眼里，只有那团刺眼的红光。 “队长？怎么了？” 正在旁边擦枪的“铁锤”察觉到了异样，抬头问道。 林锋没有说话。 他把全息地图的权限，共享给了在场的所有特遣队员。 “自己看。” 林锋的声音冷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铁锤、鹰眼、火药、圣手。 四个人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团血红色的光斑，看到那行“300,000+”的数字时。 整个指挥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铁锤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鹰眼嘴里的口香糖不嚼了。 火药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个恶鬼。 圣手闭上了眼睛，手里紧紧攥着手术刀。 他们是军人。 是2025年的龙国军人。 他们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保家卫国，就是守护人民。 而那段历史，是刻在每一个龙国军人骨子里的痛。 是每每提起，都会让人咬碎钢牙的耻辱。 “队长……” 铁锤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暴虐。 “这……这是南京？” “是。”林锋点头。 “还有五天？” “是。” “那还等什么？！” 铁锤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 合金打造的战术桌，被他这一拳砸出了一个深坑。 “干他娘的！” “咱们有枪！有炮！有导弹！” “咱们能把这帮畜生杀光！” “三十万人啊……那是三十万个爹娘，三十万个娃娃啊！” 铁锤吼着吼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这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哭得像个孩子。 “我去！” 鹰眼冷冷地开口了。 他把狙击枪背在背上。 “我的枪，就是为了这一天准备的。”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一个鬼子进城。” 火药没说话。 他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武器库。 开始往背包里塞C4，塞阔刀地雷，塞温压弹。 他的眼神里，只有毁灭。 “队长，下命令吧。” 圣手睁开眼睛，眼神坚定。 “虽然我是医生。” “但在救人之前。” “我更想杀人。” 林锋看着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 看着他们眼里的火。 他知道。 不需要动员了。 这是刻在血脉里的召唤。 “好。”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在那团血红色的光斑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目标：南京。” “任务等级：绝密（SSS级）。” “任务内容：” “不惜一切代价。” “阻击日军。” “救援同胞。” “收集英魂。” “还有……” 林锋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比这冬夜还要寒冷。 “让那帮畜生知道。” “什么叫……血债血偿！” “什么叫……京观！” 指挥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那是一种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压抑。 就在这时。 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小熊玩偶，光着脚丫走了进来。 是小柚子。 她还没睡着。 或者说，她感觉到了爸爸和叔叔们的情绪不对劲。 “爸爸……” 小柚子揉着眼睛，走到林锋身边。 她看着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地图。 看着那团红得吓人的光斑。 虽然她看不懂地图。 但她能感觉到。 那里，很痛。 “爸爸，那里是哪里呀？” 小柚子指着那团红光。 “那里……有好多好多小朋友在哭。” “他们说……好疼。” “说……想回家。” 林锋的心，猛地一颤。 这就是“龙女娃娃”的天赋吗？ 隔着几百公里，她都能感应到那种即将降临的绝望。 林锋弯下腰，抱起女儿。 “那里……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去干什么呀？”小柚子问。 林锋看着女儿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 “去帮他们擦眼泪。” “去接他们……回家。” 小柚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地图上那团红光。 就像是在抚摸一个受伤的小动物。 “那我们快点去吧。” “他们哭得好大声哦。” “柚子带了好多糖。” “吃了糖，就不疼了。” 林锋紧紧地搂住女儿。 他的目光，越过帐篷，看向了西方。 五天。 只有五天了。 这一次。 哪怕是逆天改命。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 我也要挡在那三十万冤魂的前面！ ------------ 第48章 告别孤军：薪火相传 凌晨四点。 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也是黎明前最后的寂静。 龙盾营地里，特遣队员们正在悄无声息地收拾装备。 那些充满了科幻感的银白色方舱，在“嗡嗡”的机械声中，重新折叠成了不起眼的金属圆盘，被收进了战术背包里。 重武器被拆解，弹药被分配。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专业得令人发指。 林锋站在营地中央，最后检查了一遍车辆。 那是两辆经过伪装的全地形运输车，外面蒙着灰色的帆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运货卡车。 但里面，装着足以在这个时代掀起腥风血雨的火力。 “队长，都收拾好了。” 铁锤走过来，背上背着那挺标志性的加特林，手里还提着两个巨大的弹药箱。 “嗯。” 林锋点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排简易的行军帐篷。 那是留给孤军营的。 虽然带走了高科技方舱，但林锋给他们留下了足够多的物资。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谢晋元带着杨瑞符，还有四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睡。 或者说，他们早就猜到了林锋要走。 “林兄弟……” 谢晋元走到林锋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整装待发的特遣队员，眼里满是不舍，但更多的是理解。 “要走了？” “嗯。”林锋点头，“那边……更需要我们。” 谢晋元没有问“那边”是哪。 他是个聪明的指挥官。 他能感觉到这几天林锋眼里的焦急和杀气。 他知道，这群“神兵”，不属于这小小的租界。 他们属于更广阔、更惨烈的战场。 “带上我们吧。” 谢晋元突然开口。 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我们虽然装备差，虽然没你们那么大本事。” “但我们也是兵。” “也是打鬼子的好手。” “多一个人，多把枪。” 身后的杨瑞符和大胡子也都往前跨了一步。 “是啊林兄弟！带上俺们吧！” “俺们不怕死！” “俺给你当搬运工都行！” 林锋看着这群热血汉子。 心里暖洋洋的。 但他摇了摇头。 “不行。” “为什么？！”大胡子急了，“你是嫌俺们累赘？” “不是。” 林锋正色道。 他走到谢晋元面前，双手扶住这位民族英雄的肩膀。 “谢团长。” “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更重要？”谢晋元一愣。 “对。” 林锋指了指脚下的土地。 “这里是上海。” “是全中国，全世界都在看着的地方。” “只要你们还站在这里。” “只要那面旗帜还在租界里飘着。” “中国人的脊梁，就断不了。” “这里的百姓，需要你们。” “他们需要看到，还有中国军人在保护他们。” “你们……是一面旗帜。” “是一盏灯。” “如果你们走了，这上海滩……就真的黑了。” 谢晋元沉默了。 他看着林锋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听懂了。 这是一种比冲锋陷阵更难的坚守。 是一种精神上的图腾。 “我明白了。” 谢晋元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兄弟放心。” “只要我谢晋元还有一口气。” “这面旗，就倒不了。” 林锋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递给谢晋元。 “这里面，有些东西留给你们。” 谢晋元打开箱子。 借着微弱的灯光，他看到了里面的东西。 一叠厚厚的图纸。 那是林锋特意挑选的、适合这个时代工业水平的武器蓝图。 有结构简单的“斯登”冲锋枪。 有威力巨大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燃烧瓶）制作配方。 还有简易地雷和绊发雷的图解。 除了图纸，还有几大盒特效药。 以及一部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通讯器。 “这些图纸，你找可靠的人，尽快造出来。” “有了这些，就算鬼子敢闯租界，你们也能让他们脱层皮。” “那些药，省着点用，能救命。” “至于这个通讯器……” 林锋指了指那个黑色的小盒子。 “这是加密的。” “如果遇到了过不去的坎。” “或者……” “等到了胜利的那一天。” “按这个红色的按钮。” “无论我在哪。” “都能听见。” 谢晋元的手在颤抖。 他捧着这个箱子，就像是捧着千金重的宝贝。 这哪里是物资啊。 这是这支孤军的保命符。 是未来的希望。 “敬礼！” 谢晋元突然大吼一声。 “刷！” 四百多名战士，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动作整齐划一。 眼神坚定如铁。 这是对恩人的感谢。 也是对战友的送别。 林锋和特遣队员们，也立正，回礼。 两个时代的军人。 在这一刻。 完成了薪火相传。 “爸爸……” 这时候，小柚子从车窗里探出了小脑袋。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小棉袄，那是上海市民送来的。 怀里依然抱着那个宝贝小竹篓。 “叔叔们再见。” 小柚子挥着小手。 她的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 那是大白兔奶糖。 是她最舍不得吃的零食。 “叔叔，吃糖。” 小柚子把糖果递给站在最前面的大胡子。 “吃了糖，就不苦了。” “叔叔们要乖乖的哦。” “不许哭鼻子。” “等柚子把哥哥送回家了，再来看你们。” 大胡子看着手里那几颗带着体温的奶糖。 这个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 甜。 真甜。 一直甜到了心里。 “好！” 大胡子哽咽着喊道。 “叔叔听话！” “叔叔不哭！” “娃娃……你也要好好的啊！” “一定要好好的！” 林锋把小柚子抱回车里。 “出发。” 他低声下令。 引擎轰鸣。 两辆卡车缓缓启动，驶出了营地。 车灯划破了黑暗。 向着西方的夜色，疾驰而去。 车后。 四百多名壮士，一直站在那里。 目送着车尾灯消失在视线尽头。 久久没有离去。 风起了。 吹动着营地里的旗帜。 猎猎作响。 “团长，他们……还能回来吗？” 杨瑞符轻声问道。 谢晋元看着西方。 那是南京的方向。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能。” “他们是龙。” “龙……是不会死的。” “传我命令！” 谢晋元猛地转过身。 “全团进入一级战备！” “按照林兄弟留下的图纸，给老子造枪！造雷！” “咱们要把这租界，变成鬼子的坟场！” “是！！！” 吼声震天。 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 一颗名为“希望”的火种。 已经在上海滩，熊熊燃烧起来。 而林锋他们。 正带着满腔的怒火。 带着十四亿人的愿力。 冲向那个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城市。 去迎接一场…… 真正的决战。 ------------ 第49章 地狱公路，逃难的长龙 车轮卷起一大块烂泥，狠狠甩在帆布蓬上，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两辆全地形运输车像是陷入了沼泽的巨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却寸步难行。 这里是通往南京的公路。 或者说，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路了。 这是一条由烂泥、冰碴、丢弃的铺盖卷，以及望不到尽头的人头组成的绝望长河。 天灰得像是一块用了几十年的裹脚布，压得人透不过气。 冷雨夹杂着细碎的雪子，像是无数根冰针，无孔不入地往人的脖领子里钻。 林锋坐在驾驶位上，透过不断摆动的雨刮器，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全息地图上，那个代表南京的血红色光斑，正在一跳一跳地闪烁。 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倒计时上的数字，每减少一秒，都在林锋的心头剜上一刀。 “队长，动不了了。” 耳机里传来“火药”焦躁的声音，他在后车。 “前面全是人，堵死了。” “按喇叭都没用，这帮老百姓……像是丢了魂一样。”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推开车门。 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屎尿味，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的味道，瞬间冲进了鼻腔。 他跳下车，军靴踩进没过脚踝的烂泥里。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窜。 这里的难民，太多了。 多得让人绝望。 他们拖家带口，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挑着沉重的扁担。 有的背着年迈的老娘，有的怀里揣着还在吃奶的娃娃。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种表情。 麻木。 那是对生活彻底失去希望，只剩下生物本能的麻木。 他们低着头，机械地迈着腿。 一步，两步。 没人说话，甚至连孩子的哭声都很少。 因为哭没用。 哭既不能变出吃的，也不能挡住鬼子的刺刀。 “让一让！老乡们，让一让！” 铁锤跳下车，想要疏导交通。 但他那一米九的大块头，还有那一身看着就吓人的外骨骼装甲，反而把难民们吓得往后缩。 人群一阵骚动，却更加拥挤了。 “别挤！别挤啊！” 突然，就在林锋车头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 一阵混乱传来。 一个穿着破棉袄、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汉，正推着一辆堆满破烂家当的独轮车。 轮子陷进了一个泥坑里。 老汉憋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想要把车推出来。 “起……起……” 他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吼声。 可是，那辆车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老汉身子猛地一颤。 那口气，没提上来。 他就像是一截枯朽的木头，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 溅起一滩黑色的水花。 “爷爷！” 独轮车旁，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男孩，吓得哇哇大哭。 他跪在泥里，拼命摇晃着老汉的身体。 “爷爷你起来啊！” “爷爷咱们不走了……我不饿了……你起来啊！” 可是，老汉再也没有动静。 那双浑浊的眼睛大睁着，直勾勾地盯着灰蒙蒙的天。 像是还在担心这车推不走，孙子就要挨饿。 林锋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几步冲过去。 伸手在老汉的颈动脉上一摸。 没跳了。 身子还是热的，但人已经走了。 是累死的。 也是饿死的。 更是被这该死的世道给逼死的。 林锋慢慢收回手，帮老汉合上了眼睛。 他看着那个还在哭喊的小男孩。 那个孩子的小手上全是冻疮，有的已经溃烂流脓，黑乎乎的。 “爸爸……” 车窗降下来了。 小柚子探出了小脑袋。 她戴着粉色的小帽子，怀里抱着那个小竹篓。 那双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那个爷爷……怎么睡在泥巴里呀？” “地上好冷好冷的……” “那个小哥哥在哭……他是不是饿了？” 林锋转过身，看着女儿。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告诉她，这就是战争吗？ 告诉她，这就是人命如草芥吗？ 太残忍了。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 她突然把手伸进自己的小兜兜里。 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还有几块巧克力。 那是她平时最舍不得吃的宝贝。 “爸爸，给他。” 小柚子伸长了小手，把糖果递出窗外。 “给小哥哥吃。” “吃了糖糖就不哭了。” “爷爷吃了糖糖，也会醒过来的。” 林锋接过那把带着女儿体温的糖果。 沉甸甸的。 他走到那个小男孩面前，蹲下身子。 把糖果塞进孩子满是泥垢的手里。 “吃吧。” 林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男孩看着手里的糖。 他没见过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 但他闻到了甜味。 那是他这辈子都没闻过的味道。 他剥开一颗，并没有自己吃。 而是颤抖着手，塞进了老汉早已冰冷的嘴里。 “爷爷吃……爷爷吃糖……” “爷爷吃了就有力气推车了……” 这一幕。 让直播间里亿万观众的心，瞬间碎成了粉末。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那只是一颗糖啊，在那个年代，却是救命的药。” “爷爷再也吃不到了……” “这就叫生灵涂炭吗？书上这四个字，太轻了。” “林锋，做点什么吧！求求你了！” 林锋站起身。 他看着这漫漫长路上的难民。 这点糖，够谁吃？ 这点物资，能救几个人？ 杯水车薪。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胸口。 他有枪，有炮，有高科技。 他能杀一百个鬼子，一千个鬼子。 但他救不了这千千万万个正在死去的同胞。 这种绝望，比面对枪林弹雨还要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突然从云层深处传来。 那声音越来越近。 越来越尖锐。 像是魔鬼的尖啸。 林锋猛地抬起头。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灰暗的天空。 难民们也听到了。 原本麻木的人群，突然像是炸了锅一样。 “飞机！” “鬼子的飞机！” “快跑啊！又要扔炸弹了！” 恐惧。 像是瘟疫一样，瞬间在人群中蔓延。 人们丢下独轮车，丢下行礼。 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往路边的荒野里钻。 哭喊声，尖叫声，踩踏声，响成一片。 林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了。 两架涂着膏药旗的日军九六式舰载战斗机。 穿破了云层。 带着死亡的呼啸。 向着这条没有任何防空力量的难民公路。 俯冲下来！ ------------ 第50章 空中死神，妈妈睡着了 那两架日军战机压得很低。 低到林锋甚至能看清机翼下挂载的机炮吊舱，还有那个坐在驾驶舱里，戴着飞行帽的鬼子飞行员。 那个鬼子在笑。 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把人当猎物戏耍的残忍和兴奋。 对于他们来说。 这不是战争。 这是狩猎。 底下的这些难民，不是人。 是一群只会尖叫、只会乱跑的兔子。 “哒哒哒——！！！” 机炮开火了。 两条火舌从机翼下喷吐而出。 像是死神的鞭子，狠狠地抽打在泥泞的公路上。 “噗！噗！噗！” 子弹钻进肉体的声音，沉闷而恐怖。 泥水混合着血水，瞬间炸开。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那个还在哭喊的小男孩，还没来得及跑。 一颗大口径机炮子弹，直接打在了他爷爷的尸体上。 连带着那辆独轮车，瞬间被打得粉碎。 小男孩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坑里，不知死活。 “畜生！！” 林锋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种红，像是要把眼角都给瞪裂了。 “隐蔽！都找掩体！” 他对着人群大吼。 但这声音在飞机的轰鸣声中，显得那么微弱。 难民们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有的慌不择路跳进了冰冷的河里。 那两架飞机拉升起来。 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然后调转机头。 再一次俯冲下来。 这一次。 他们的目标是路边的一群妇女和儿童。 “嘻嘻嘻，支那猪，跑吧，快跑吧！” 那个日军长机飞行员，通过无线电对着僚机狂笑。 “看谁打得准！” “我要那个穿红棉袄的！” 他把操纵杆一推。 飞机像是捕食的恶鹰，呼啸而下。 就在路边的水沟旁。 一个年轻的母亲，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还在襁褓里的婴儿。 她跑不动了。 烂泥裹住了她的脚。 眼看着那架飞机冲着自己来了。 眼看着那一串串激起的泥柱离自己越来越近。 这位母亲没有再跑。 她突然停了下来。 转过身。 背对着飞机。 然后，猛地跪在地上。 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双手死死地撑在地上，把头埋在胸口。 用自己的后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 给怀里的孩子，搭起了一个小小的、拱形的掩体。 那是世界上最坚固的堡垒。 也是世界上最脆弱的防线。 “宝宝不怕……” “妈妈在……” “妈妈给你挡着……” 她在心里默念着。 下一秒。 “哒哒哒哒哒——” 一串机炮子弹，无情地扫过了她的后背。 “噗嗤！” 血肉横飞。 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瞬间被撕成了碎片。 鲜血像是喷泉一样，染红了身下的泥水。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像是狂风中的落叶。 但是。 她没有倒下。 那一双手，像是铁铸的一样，死死地扣进泥土里。 那一根脊梁，虽然被打断了，却依然倔强地拱起。 哪怕死。 也要护住身下的那一点点空间。 那一点点，让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飞机呼啸而过。 那个鬼子飞行员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 “哟，打中了。” “真没劲，不跑的兔子不好玩。” 他拉起操纵杆，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 而在地面上。 那个年轻的母亲，已经不动了。 她的背上，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但她的身下。 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啼哭。 “哇——！！！” 那哭声，穿透了雨幕，穿透了硝烟。 那是生命的呐喊。 也是对这残暴行径最凄厉的控诉。 车里。 小柚子透过车窗，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小脸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看到了那个阿姨背上喷出的血。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那么红。 那么刺眼。 “爸爸……” 小柚子尖叫起来。 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惊恐和哭腔。 “那个阿姨……那个阿姨流了好多红颜料！” “她不动了！” “她为什么不动了呀？！” “爸爸你快去救救她！” “那个小弟弟还在哭……他在下面哭啊！” 小柚子拼命拍打着车窗。 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坏蛋！天上的大鸟是坏蛋！” “为什么要欺负阿姨！” “呜呜呜……我要妈妈……我想回家……”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 看着那个至死都保持着跪姿的母亲。 林锋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断了。 “我操你妈！！！” 一声怒吼，从林锋的胸腔里炸裂开来。 他猛地推开车门。 也不管外面的雨有多大，泥有多深。 他几步冲到后车厢。 一把扯开帆布。 “火药！给我家伙！” “要把这帮狗日的打下来！” “哪怕是把这天捅个窟窿，老子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火药此刻也是满脸狰狞。 他二话不说。 直接从武器箱里，扛出了两根墨绿色的圆筒。 那是2025年的单兵便携式防空导弹——“前卫-30”。 专门用来打这种低空目标的。 具备红外/紫外双波段制导。 一旦锁定，不死不休。 “队长，接着！” 火药扔给林锋一根。 自己扛起一根。 两个来自未来的特种兵。 站在1937年的烂泥地里。 站在满地的尸体和鲜血中。 抬起了头。 那两双眼睛里，燃烧着比地狱之火还要炽热的怒火。 “想玩是吧？” 林锋咬着牙，打开了导弹的保险盖。 瞄准镜里。 那两架正在盘旋、准备进行第三轮俯冲的日军战机。 已经被红色的光圈死死套住。 “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滴——滴——滴——” 导弹的导引头开始预热。 那急促的提示音。 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锁定。” 林锋的声音，冷得像是来自九幽地狱。 “去死吧。” ------------ 第51章 雷霆击落！那是太奶奶！ “滴————！！！” 一阵尖锐且持续的长鸣声在耳边炸响。 那是导弹导引头锁定目标后的死亡宣告。 林锋和火药几乎在同一秒钟，扣下了扳机。 “嘭！嘭！” 两声沉闷的弹射声响起。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火光，只有两团白色的冷气从发射筒后方喷出。 紧接着。 在导弹飞出几米远后，主发动机瞬间点火。 “咻————！！！” 两道耀眼的火龙，撕裂了灰暗阴沉的天空。 它们拖着长长的白色尾烟，速度快得惊人，瞬间突破了音障。 像是两条愤怒的白色巨龙，咆哮着冲向云霄。 天空中。 那两个日军飞行员还在嘻嘻哈哈地交流着刚才的“战果”。 “刚才那个支那女人姿势真不错，像个磕头的虫子。” “下一轮我要把那辆卡车炸了，看着有点奇怪。” 突然。 长机飞行员的余光瞥见了两道极速逼近的亮光。 那速度太快了。 快到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时代武器的认知。 “纳尼？！那是什……” 话还没说完。 第一枚导弹已经到了。 2025年的智能导引头，根本无视了螺旋桨飞机那点可怜的机动规避。 它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咬住了飞机的发动机排气口。 “轰隆！！！” 一声巨响。 第一架九六式战机，直接在半空中被打成了碎片。 整架飞机瞬间解体。 变成了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那个还在狂笑的鬼子飞行员，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和他的座驾一起，化作了漫天的废铁和血雨。 “八嘎！是火箭！快拉升！快……” 僚机飞行员吓得魂飞魄散。 他拼命地拉动操纵杆，想要爬升逃跑。 但是。 晚了。 火药发射的那枚导弹，在他拉升的一瞬间，做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大过载机动。 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机翼根部。 “轰！！！” 又是一声巨响。 第二架飞机也被凌空打爆。 燃烧的残骸拖着黑烟，在空中翻滚着，像是一只被打断了翅膀的死鸟。 重重地摔在远处的荒野里。 炸起冲天的泥柱。 静。 死一般的静。 公路上，原本还在尖叫乱跑的难民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 看着那两团还在燃烧的火球。 看着那两道渐渐消散的白色烟轨。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的认知里，鬼子的飞机就是无敌的，就是天上的神。 可是现在。 神，被打下来了？ “打……打下来了？” 一个抱着头趴在沟里的老汉，颤巍巍地抬起头。 “老天爷啊……这是哪路神仙显灵了？” “是雷公爷！肯定是雷公爷发怒了！” 难民们纷纷跪在泥水里，对着林锋他们所在的方向磕头。 在他们眼里，那两个扛着奇怪管子的人，就是天兵天降。 而此时。 直播间里。 弹幕已经疯了。 彻底疯了。 刚才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愤，在这一瞬间，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啊啊啊啊！爽！太爽了！” “打得好！这才是真正的防空！” “前卫-30打螺旋桨！这也太欺负人了吧？但是我喜欢！” “这就是降维打击！这就是我们的科技！” “小鬼子，没想到吧？这就是惹怒中国人的下场！” “刚才那个妈妈……你看到了吗？仇报了！” 就在这一片欢呼声中。 突然。 一条带着金边的弹幕，在屏幕上缓缓飘过。 那字体很大，还带着颤抖的特效。 “等等……大家别刷了……” “能不能……能不能把镜头拉近一点？” “刚才那个……那个为了护孩子被打死的阿姨……” “她脖子上……是不是挂着一个银锁片？” 林锋看到了这条弹幕。 他的心头一动。 他立刻调整了无人机的视角。 镜头缓缓拉近。 对准了那个跪在泥地里、早已失去气息的年轻母亲。 虽然衣服已经破碎，虽然血肉模糊。 但在她的脖颈处。 一根红绳上，确实挂着半块银色的锁片。 那锁片很旧了，上面刻着繁复的花纹。 因为刚才的扫射，锁片被打断了一半。 只剩下半个“长”字和半个“命”字。 另外半块，正好落在那个还在啼哭的婴儿襁褓里。 “天呐……” 刚才那个发弹幕的网友，再次发声了。 这一次。 隔着屏幕，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和泪水。 “那是我太奶奶！真的是我太奶奶！” “我家里有族谱！还有那半块银锁片！” “我爷爷……也就是那个婴儿，今年九十岁了！” “他一辈子都在找他娘的坟在哪……” “他说他娘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但他不知道是在哪死的……” “原来……原来是在这儿……” “太奶奶！我是您的重孙子啊！” “我们找了您八十七年啊！” 这几条弹幕一出。 直播间瞬间安静了。 紧接着。 是无数个“泪目”刷屏。 这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故事。 不再是一个冷冰冰的历史数据。 这是一种血脉的连接。 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相认。 【叮！】 【检测到强烈血脉共鸣！】 【愿力值暴涨！】 【系统特殊功能“寻亲”已激活（隐性）。】 林锋看着那些弹幕。 看着那个跪在雨中的母亲。 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放下手里的导弹发射筒。 大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那个母亲身边。 脱下自己的雨衣，轻轻地盖在她残破的背上。 然后。 他小心翼翼地，从她的身下，抱出了那个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 婴儿很小，脸冻得发紫。 但因为母亲的保护，他毫发无伤。 他的小手里，正紧紧攥着那半块被打断的银锁片。 “孩子……” 林锋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哭了。” “你娘……是个英雄。” “你太奶奶……看见你了。” “她知道……你活下来了。” “而且活到了九十岁，儿孙满堂。” 林锋抱着孩子，对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母亲，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姐，你放心走吧。” “这孩子，我们替你护着。” “这仇，我们也替你报了。” 周围的难民们也围了过来。 看着这一幕。 一个个抹着眼泪。 小柚子也从车里跑了下来。 她顾不上地上的烂泥。 跌跌撞撞地跑到林锋身边。 她看着爸爸怀里的小弟弟。 又看了看地上那个盖着雨衣、一动不动的阿姨。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再哭。 而是伸出小手，把自己那个宝贝小竹篓，递到了林锋面前。 “爸爸……”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 “阿姨……是不是也想回家？” “能不能……能不能让阿姨也进框框里？” “框框里暖和。” “还有豆子哥哥陪着她。” 林锋看着女儿。 看着那个虽然不大，却仿佛能装下整个世界的小竹篓。 他点了点头。 “好。” “让阿姨……进框框。” ------------ 第52章 半块银锁，竹篓里的摇篮曲 雨还在下，但似乎变得温柔了一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如刀子般割人。 特遣队员们在路边的荒野里，挖了一个坑。 坑不深，但很方正。 他们没有棺材。 只能用那件染血的雨衣，把那位年轻的母亲裹得严严实实。 林锋亲手把她放进了坑里。 每一铲土下去，都像是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那个被救下来的婴儿，在林锋的怀里还在抽噎。 小脸皱成一团，似乎感应到了母亲的离去，小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哇……哇……” 哭声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碎的凄凉。 “爸爸，弟弟还在哭。” 小柚子垫着脚尖，看着林锋怀里的宝宝。 她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宝宝的脸蛋。 “弟弟不哭哦。” “妈妈去星星上了。” 林锋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小了，才几个月大。 没了娘，这兵荒马乱的，怎么活？ 就在这时。 小柚子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跑到那个刚堆起来的新坟前。 在泥土里扒拉了一下。 捡起了那半块遗落在外面的银锁片。 那是刚才安葬时，特意留下的。 “这个……” 小柚子拿着那半块沾着泥土和血迹的银锁片。 又看了看宝宝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另外半块。 她把手里的半块，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小竹篓里。 “阿姨……” “你的一半在这里。” “弟弟的一半在他手里。” “以后……你们就能找到了。” 就在银锁片落入竹篓的一瞬间。 嗡—— 那一幕神奇的景象再次出现了。 原本破旧、沾满泥污的小竹篓，突然亮起了一抹柔和的暖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 像是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又像是一双温柔的大手。 光芒缓缓溢出，笼罩在林锋怀里的婴儿身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还在哭闹、怎么哄也哄不好的婴儿。 在接触到这光芒的一瞬间。 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眨巴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那个发光的竹篓。 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像是……闻到了妈妈的味道。 他的小嘴动了动，不哭了。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就像是躺在妈妈的怀抱里一样。 安稳，踏实。 “睡着了……” 林锋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英魂归乡”系统的力量吗？ 万物皆可寄英魂。 这半块银锁片，承载了那位母亲对孩子所有的爱和牵挂。 哪怕阴阳两隔。 这份爱，依然在守护着他。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突然。 一阵稚嫩的歌声响了起来。 是小柚子。 她抱着竹篓，站在林锋身边。 轻轻地摇晃着身体。 嘴里哼着一首有点跑调的摇篮曲。 那是林锋以前哄她睡觉时唱的。 “妈妈的双手……轻轻摇着你……” “摇篮摇你……快快安睡……” 小柚子的声音奶呼呼的，带着一丝沙哑。 在这充满硝烟和死亡气息的公路上。 这歌声，就像是一股清泉。 洗涤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周围的难民们都看呆了。 他们看着这个穿着奇怪黄色衣服的小娃娃。 看着那个发光的竹篓。 看着那个在歌声中安然入睡的孤儿。 不少人再次跪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感动。 “活菩萨啊……” “这是来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直播间里。 无数网友早已泪流满面。 “呜呜呜……小柚子唱得太好听了……” “虽然跑调了，但这绝对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歌。” “那个光……是妈妈的拥抱吧？” “太奶奶，您安息吧，您的孩子没事了，您的重孙子在未来看着您呢。” “这一幕，封神了！真的封神了！” 林锋看着女儿。 看着她那认真的小侧脸。 心里的戾气，慢慢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的信念。 我们要守护的。 就是这一份美好。 就是这一份哪怕在地狱里，也能开出花来的温情。 “好了，柚子。” 林锋轻声说道。 “阿姨听到了。” “弟弟也睡着了。” “我们……该走了。” 小柚子停下了歌声。 她看了看竹篓，又看了看那个新坟。 “阿姨再见。” “我们去接别的小朋友了。” “等大家都齐了，我们再来接你。” 林锋把婴儿交给了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大婶。 并留下了足够的奶粉和食物。 “大婶，麻烦你照看一下。” “如果……如果你能活下来。” “请告诉这孩子。” “他娘，很爱他。” 大婶含着泪，重重地点头。 “长官放心，只要我有口吃的，就饿不着他！” 车队再次启动。 虽然路还是那么烂，天还是那么灰。 但车里的人，心情却不一样了。 那个小竹篓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母爱。 也多了一份必须前行的理由。 就在这时。 林锋的战术平板上，突然跳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那是系统的紧急任务提示。 【警告！】 【前方五公里处，检测到特殊难民群体！】 【身份识别：国立中央大学物理系、化学系教授及学生。】 【携带物品：绝密科研资料、实验仪器。】 【状态：极度危险！】 【正在遭遇日军一支快速穿插的小分队追杀！】 【任务目标：不惜一切代价，救援！】 【备注：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是未来科技兴国的火种！】 林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些名字。 那些资料。 在2025年的教科书上，每一个都是熠熠生辉的存在！ 如果在今天折在这里。 那将是整个民族无法挽回的损失！ “全体注意！” 林锋按住通讯器，声音冷冽。 “任务变更！” “前方五公里，全速前进！” “不管那是谁。” “不管有多少鬼子。” “敢动我们的脊梁？” “老子把他们的脊梁骨都给拆了！” 引擎轰鸣。 两辆全地形车像发怒的犀牛，撞开泥泞。 向着前方，狂飙而去。 ------------ 第53章 拯救国宝！中华的脊梁 引擎的轰鸣声在泥泞的旷野上撕扯着湿冷的空气。 全地形车的宽大轮胎卷起大块的黑泥，像两头失控的钢铁犀牛，疯狂地向着坐标点冲刺。 林锋死死踩着油门。 仪表盘上的时速针在颤抖。 全息地图上，那几个金色的光点正在剧烈闪烁，周围那一圈代表敌人的红点，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正在快速收缩包围圈。 “快点！再快点！” 林锋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透过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他看清了那群所谓的“特殊难民”。 那是一群穿着长衫、戴着眼镜的人。 有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有面容稚嫩的学生。 他们不像普通难民那样背着铺盖卷或者是粮食。 他们推着的独轮车上，甚至背上背着的，全是木箱子。 有的箱子破了，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金银细软。 是书。 是厚厚的、写满了公式的手稿。 还有被棉被层层包裹着的显微镜、天平，甚至是沉重的实验仪器。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长衫，烂泥糊满了他们的布鞋。 一个年过六旬的老教授，脚下一滑，摔在泥坑里。 他第一反应不是撑住身体。 而是死死护住怀里的那个木盒子。 哪怕脸被尖锐的石子划破，哪怕泥水灌进嘴里。 他就像是在护着自己的命根子。 而在他们身后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马蹄声碎。 几十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日军骑兵，挥舞着雪亮的马刀，嘴里发出怪叫，正在加速冲锋。 对于这群两条腿的人来说，四条腿的骑兵就是死神。 直播间里。 原本因为刚刚安葬了那位母亲而沉浸在悲伤中的网友们，看到这一幕，再次炸了。 尤其是当无人机镜头拉近，扫过那位摔倒老者的脸时。 几条带着官方认证金V的弹幕，疯了一样刷屏。 【龙国科学院】：天呐！那是吴老！那是咱们物理研究所的奠基人啊！ 【清华校友会】：那个背着书的学生！那是后来两弹一星的元勋！他那时候才这么年轻？！ 【历史研究院】：那是国立中央大学的西迁队伍！史书上记载他们遭遇了袭击，损失惨重！没想到是在这里！ 【某高校物理系】：别让他们死！求求了！那一箱子书比命都贵！那是中华民族的火种啊！ 林锋看着这些弹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大脑。 是这个民族的脊梁。 在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代，他们本可以躲在租界里当寓公，本可以去国外过安稳日子。 但他们没有。 他们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 带着知识，带着文明，往西走，往大后方走。 只要他们在，中国的文脉就断不了。 只要这些书在，中国就亡不了！ “铁锤！火药！” 林锋对着通讯器怒吼，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杀气。 “看见后面那群骑马的畜生了吗？” “看见了！” 铁锤的声音已经在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后的亢奋。 “给我打！” “把他们连人带马，给我轰成渣！” “敢动我们的脊梁？老子让他们下辈子都直不起腰！” “是！！！” 此时。 泥泞的土路上。 老教授吴明远挣扎着从泥里爬起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已经碎了一块镜片的眼镜，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子骑兵。 那明晃晃的马刀，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着寒光。 “跑不掉了……” 吴明远喘着粗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学生们。 “同学们！” 老人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文人的风骨。 “把东西放下！” “把仪器藏在路边的草丛里！” “人可以死，东西不能坏！” “那是咱们国家复兴的希望啊！” 学生们一个个哭着摇头。 “老师！我们不放！” “要死一起死！” 一个年轻的学生，死死抱着怀里的一摞书，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 “哟西！支那猪！跑不动了吧？” 领头的日军骑兵队长，勒住缰绳，狞笑着举起了马刀。 “男的杀光！” “女的带走！” “那些破书，统统烧掉！” “杀改给——！！！” 几十匹战马同时发力，铁蹄踏破泥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冲向了这群手无寸铁的师生。 吴明远闭上了眼睛。 他张开双臂，挡在最前面。 想用自己瘦弱的身躯，为身后的仪器，再挡最后一下。 “砰！” 一声巨响。 不是马蹄声。 也不是马刀砍进肉里的声音。 而是一种类似于布匹被猛烈撕裂的恐怖声响。 “滋滋滋滋滋——！！！” 一道火鞭，毫无征兆地从侧面的荒野中抽了过来。 那是每分钟射速6000发的六管加特林机枪！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日军骑兵队长，连同他胯下的战马。 在瞬间。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捏爆了。 血雾炸开。 人马俱碎。 甚至连那把举在空中的马刀，都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两截。 “什么？！” 后面的鬼子还没反应过来。 两辆钢铁巨兽，像是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战车，带着飞溅的泥浆，横亘在了师生和骑兵之间。 “龙盾所属！” 林锋跳下车，手里的QBZ-191突击步枪喷吐着火舌。 “自由开火！” “一个不留！”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铁锤站在车顶，手里的加特林像是死神的镰刀，疯狂收割。 鹰眼趴在引擎盖上，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鬼子被爆头栽下马背。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跨越了近百年科技代差的屠杀。 那些挥舞着马刀、自以为不可一世的骑兵。 在现代化的自动火器面前。 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不到一分钟。 几十个鬼子骑兵，连同他们的战马，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鲜血染红了泥水。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吴明远睁开眼睛。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那些穿着黑色奇怪盔甲、手里拿着奇怪武器的人。 看着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鬼子，现在已经变成了肥料。 他推了推眼镜，手在发抖。 “这……这是哪部分的？” “中央军？还是德械师？” “怎么……怎么这么厉害？” 林锋收起枪。 他大步走到吴明远面前。 看着这位满身泥泞、狼狈不堪，却依然挺直了脊梁的老人。 林锋突然立正。 对着老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龙国……特遣队。” “奉命救援。” “吴老，您受惊了。” 吴明远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高大的军人，看着那双充满了敬意的眼睛。 虽然他不认识这个番号。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会认识自己。 但他感觉到了。 那是自己人。 那是来保护他们的。 “好……好啊……” 老人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只要书还在……” “只要仪器还在……” “就好……就好啊……” 林锋看着那些还在泥地里挣扎着想要搬运仪器的学生。 看着那些哪怕面临死亡，都不肯丢下书本的眼神。 他的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上车。” 林锋指了指身后的全地形车。 “我们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然而。 吴明远却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那两辆虽然宽大，但空间依然有限的车厢。 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十个大箱子。 “长官。” “车……装不下吧？” “这些仪器，很娇贵，不能挤。” “这些书，也不能淋雨。” 老人指了指那些箱子。 “如果装了人，就装不下东西了。” “你们把东西带走吧。” “我们……我们自己走。” “我们有腿。” “只要东西到了，我们死在路上……也没关系。” 周围的学生们也纷纷点头。 他们把箱子往车上搬，自己却往后退。 “带走显微镜！” “带走那几箱资料！” “我们不坐车！” “我们能走！” 看着这一幕。 直播间里，无数人泪崩了。 “呜呜呜……这就是我们的先辈啊！” “为了几本书，连命都不要了……” “因为他们知道，那是国家的未来啊！” “林锋！想办法啊！不能让他们走！这路上一路都是尸体，他们走不出去的！” 林锋看着这群倔强得让人心疼的知识分子。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 这就是中华民族的脊梁啊。 平时看着文弱。 关键时刻，比钢铁还硬！ “都给我上车！” 林锋突然吼了一嗓子。 “人要带走！” “东西也要带走！” “少了一本书，我赔你们一座图书馆！” “少了一个人……” “老子赔不起！” “因为你们脑子里的东西，比这世界上所有的金子都贵！” ------------ 第54章 超时空投喂，吃饱了搞科研 林锋的吼声在旷野上回荡，震得吴明远和学生们一愣一愣的。 “赔不起”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进了他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 居然有人说，他们的命，比金子还贵？ “可是……长官……” 吴明远看着那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一脸为难。 “真的塞不下了啊。” “这物理系的家当，都在这儿了。” “要是磕了碰了，以后到了大后方，拿什么教学生？拿什么搞研究？” 林锋看着那些箱子。 确实。 两辆全地形车虽然大，但特遣队自己的装备就占了一大半，再加上之前的物资，空间确实捉襟见肘。 而且，这些人太虚弱了。 一个个面黄肌瘦，嘴唇干裂。 刚才那股子劲儿一泄，好几个学生直接瘫坐在泥地里，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肚子里的咕咕叫声，此起彼伏，比刚才的枪声还要响亮。 “饿……” 一个小女生捂着肚子，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晕过去。 他们已经断粮三天了。 这一路上，啃树皮，喝脏水，硬是凭着一口气撑到了现在。 “爸爸。” 就在这时，车窗降了下来。 小柚子探出了戴着粉色帽子的小脑袋。 她看着那些坐在泥地里的哥哥姐姐，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爷爷。 大眼睛里满是心疼。 “他们肚肚饿了。” “像刚才那个小弟弟一样。” 小柚子转过头，看着林锋。 “爸爸，我们有饭饭吗？” “我想请他们吃饭饭。” 林锋苦笑了一下。 “柚子，咱们带的自热粮，刚才分给难民不少，现在……恐怕不够这么多人吃。” 特遣队的补给是有限的。 虽然愿力值一直在涨，但之前为了救柚子，为了给难民分发物资，消耗巨大。 而且系统开启物资通道，需要特定的契机和巨大的能量。 “不够吗？” 小柚子皱起了小眉头。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竹篓。 那个神奇的小竹篓，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里面的“星星”们，似乎也在闪烁。 那是豆子哥哥，是陈二狗叔叔，是那位刚进去的阿姨。 他们仿佛在说：帮帮他们。 小柚子突然抬起头。 对着天空。 对着那个看不见的直播间镜头。 奶声奶气，却无比认真地喊道： “上面的叔叔阿姨！” “哥哥姐姐！” “你们有没有饭饭呀？” “这里的爷爷饿得走不动路啦！” “他们要看书，要算术，要造大飞机！” “没有力气，怎么造大飞机呀？” “求求你们啦！” “柚子给你们比心心！” 说着，小家伙两只小手举过头顶，费劲地比了一个大大的爱心。 这一瞬间。 2025年。 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啊啊啊啊！女鹅比心了！命都给你！” “造大飞机！这句话戳中泪点了！当年的先辈就是饿着肚子搞出了两弹一星啊！” “投喂！必须投喂！老子这个月工资不要了！” “我是做食品供应链的！我这就去刷一百个嘉年华！系统你给我听好了，把我的仓库搬空！” “我是卖羽绒服的！别让老教授冻着！给我发货！” 屏幕右上角。 那个代表愿力值的红色进度条，像是坐了火箭一样，瞬间冲破了顶端。 金色的火焰特效再次炸裂。 【叮！】 【检测到海量愿力注入！】 【触发“超时空精准投喂”！】 【目标群体：中华脊梁（科研人员）。】 【投放物资：高能自热米饭X500箱、极地防寒羽绒服X200件、高热量战术巧克力X100盒、军用压缩饼干X500箱！】 【附赠：大型军用运输卡车（魔改版）一辆！】 “轰隆隆——！！！” 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金色的缝隙。 紧接着。 一辆涂着迷彩涂装、轮胎比人还高的六轮重型卡车，凭空出现在了路边的空地上。 卡车稳稳落地，激起一片泥浪。 车厢后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像小山一样的物资箱。 “这……这是……” 吴明远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都歪了。 学生们更是目瞪口呆，以为自己饿出了幻觉。 “神仙显灵了？！” “这车……怎么从天上掉下来了？” “这箱子上写的啥？自……热……米……饭？” 林锋看着那辆卡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就是十四亿人的力量啊。 这就是后世子孙对先辈的宠爱。 “吴老。” 林锋走过去，扶起吴明远。 “不用走了。” “车有了。” “饭，也有了。” “咱们……吃饱了再上路。” 十分钟后。 荒野上飘起了令人疯狂的香味。 那是一种混合了咖喱、红烧肉、鱼香肉丝的浓郁香气。 对于这群饿了三天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仙气。 “滋滋滋——” 几百盒自热米饭同时加热的声音，像是最美妙的交响乐。 吴明远捧着一盒“广式腊肠饭”。 感受着饭盒在手里慢慢变烫。 看着那个小孔里喷出的白色蒸汽。 老人的手一直在抖。 “不用火……不用柴……” “倒点凉水就能熟？” “这是什么原理？” “石灰发热？还是某种新型化学反应？” 职业病犯了。 老人甚至忘了吃，还在那研究加热包的成分。 “爷爷，快吃呀。” 小柚子跑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块剥开的巧克力。 那是2025年的战术巧克力，高热量，口感丝滑。 她踮起脚尖。 把巧克力递到吴明远的嘴边。 “啊——张嘴。” “这个是黑黑的糖糖。” “吃了就会变聪明哦。” “就能算出一加一等于几啦。” 吴明远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看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张开嘴。 苦。 先是一股淡淡的苦味。 紧接着。 浓郁的甜味和奶香，在舌尖上炸开。 那种丝滑的触感，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流遍全身。 老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甜……” “真甜啊……”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他颤抖着手，摸了摸小柚子的头。 “娃娃……” “这糖……是哪来的？” “是未来的叔叔阿姨送的。” 小柚子笑得眉眼弯弯。 “他们说，爷爷辛苦了。” “说爷爷要吃饱饱，才能教出好多好多厉害的学生。” “才能让咱们的国家，再也不受欺负。” 吴明远愣住了。 未来？ 不受欺负？ 他转头看向那辆巨大的卡车。 看着那些正在狼吞虎咽、脸上终于有了血色的学生。 看着那些穿着崭新羽绒服、不再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好……好啊！” 老人大笑起来，笑得满脸泪水。 “看来……咱们的路，没走错！” “咱们的书，没白读！” “未来……有希望了！” 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那盒腊肠饭。 每一口，都像是吃着珍馐美味。 每一口，都像是咽下了对未来的期许。 林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队长。” 鹰眼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刚刚收到前面传来的信号。” 鹰眼指了指西边的天空。 那里，乌云密布。 隐隐约约传来沉闷的雷声。 不。 那不是雷声。 那是重炮轰击的声音。 “雨花台方向。” “打得很惨。” “根据监听到的电台信号……守军已经弹尽粮绝了。” “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林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雨花台。 南京的南大门。 也是那团血色光斑最浓烈的地方之一。 那里，埋葬了无数忠骨。 “通知全员。” 林锋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吃完饭，立刻出发。” “把吴老他们安顿好。” “然后……” “全速突进雨花台！” “那里……还有一群兄弟，在等着我们。” ------------ 第55章 雨花台，血染的秋海棠 车队再次启程。 这一次，有了那辆重型卡车，吴明远和学生们终于不用再在泥地里跋涉。 他们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怀里抱着仪器和书本，身上穿着厚实的羽绒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和一种对“未来”的坚定。 林锋并没有一直护送他们。 在把他们带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岔路口，交给了一支正在撤往后方的友军部队后。 特遣队调转车头。 向着那炮声最密集的地方——雨花台，狂飙而去。 越靠近雨花台，空气里的味道就越不对劲。 那是一种混合了硫磺、烧焦的尸体、以及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路边的树木已经全部被炸断，变成了焦黑的木桩。 原本应该是风景秀丽的风景区，现在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停车。” 林锋低声下令。 车队在距离阵地还有一公里的地方停下。 再往前，全是弹坑，车根本开不过去。 “下车，徒步前进。” 特遣队员们迅速跳下车，检查装备。 小柚子被林锋背在背上，用战术背带固定好。 她的小脸上戴着那个粉色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四周。 “爸爸……” 小柚子的声音闷闷的。 “这里……好红啊。” 在她的视野里。 整个雨花台，都被一层淡淡的红雾笼罩着。 那是英魂的血气。 也是无数人不甘的怨念。 林锋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背带，大步向前。 翻过一道被炸塌的战壕。 他们终于看到了守军。 那是一群什么样的人啊。 与其说是兵，不如说是鬼。 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身上的军装早已变成了布条，挂在身上，露出里面被冻得发紫的皮肤。 有的战士，腿上缠着发黑的绷带，伤口已经化脓生蛆，却依然趴在战壕边上，死死盯着前方。 有的战士，手里拿着一把只有几发子弹的老套筒，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 而在他们的腰间。 几乎每个人，都绑着一捆手榴弹。 那是光荣弹。 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防线。 “什么人？！” 一声虚弱但警惕的喝问声响起。 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林锋他们。 “友军。” 林锋举起手，示意没有恶意。 “来支援你们的。” 一个穿着破烂军官服、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的中校团长，扶着战壕壁，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的左臂已经没了，袖管空荡荡的。 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 “支援？” 团长惨笑了一声。 看着林锋他们只有几个人。 “就你们几个？” “快走吧。” “这里守不住了。” “鬼子的主力马上就要总攻了。” “别把命搭在这儿。” 林锋看着这位独臂团长。 看着周围那些连站都站不稳，却依然不肯退一步的战士。 他的心里，像是被刀绞一样疼。 “我们不走。” 林锋坚定地说道。 “我们有弹药，有药。” “还能打。” 说着，身后的铁锤和火药，把背包卸下来。 露出里面的弹链、地雷、还有急救包。 看到弹药。 周围战士们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饿狼看到肉的眼神。 “子弹！” “是机枪子弹！” “还有药！” “团长！咱们能打了！” 独臂团长看着那些物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谢谢。 只是冲着林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兄弟。” “既然不走，那就一起死吧。” “这雨花台……就是咱们的坟。” 林锋背着小柚子，走进了战壕深处。 他看到了更让人心碎的一幕。 在一个避弹坑里。 几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小战士。 正趴在膝盖上，用铅笔在皱巴巴的烟盒纸上写着什么。 “爸爸，他们在干什么呀？” 小柚子趴在林锋背上，好奇地问。 林锋凑过去看了一眼。 字迹歪歪扭扭。 【娘，俺不孝，回不去了。】 【鬼子太凶了，班长死了，排长也死了。】 【俺身上绑了炮仗，等鬼子上来，俺就跟他们拼了。】 【娘，下辈子，俺还做你儿子。】 这是遗书。 是绝笔。 写完后，小战士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他拿起旁边的一个冷硬的黑面馒头，想要咬一口。 可是馒头太硬了，像石头一样。 他咬不动。 只能把馒头放在嘴里含着，用口水慢慢化开。 “爸爸……” 小柚子看到了这一幕。 她突然捂住了嘴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那个哥哥……身上都是洞洞……” “他的手手……流血了……” “他吃的那个石头……好硬啊……” “他是不是很疼呀？” 小柚子的哭声，在死寂的战壕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个写遗书的小战士抬起头。 看到林锋背上的小柚子。 他愣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娃娃……” “这儿咋有个娃娃？” 他伸出满是血污的手，想要摸摸小柚子。 但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他怕弄脏了那个粉色的防毒面具。 “叔叔不疼。” 小战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 “叔叔吃饱了，就不疼了。” “叔叔要打鬼子，保护娃娃。” “娃娃乖，快回家吧。” “这里……不是娃娃呆的地方。” 林锋感觉背上的女儿在颤抖。 他知道，小柚子感应到了。 感应到了这些战士身上的死气。 感应到了那种即将到来的、不可逆转的结局。 “爸爸……” 小柚子趴在林锋耳边，小声抽噎着。 “我想……我想请叔叔们吃饭。” “吃好吃的饭。” “吃肉肉。” “他们肚肚瘪瘪的……身上还流血……” “吃饱了……是不是就不疼了？” 林锋转过头。 看着这个满目疮痍的阵地。 看着这些已经做好了必死准备的汉子。 他知道。 这一仗，守不住。 鬼子有两个师团的兵力，还有重炮和飞机。 而这里，只剩下不到五百个残兵。 结局，早已注定。 但是。 在走之前。 至少……让他们做个饱死鬼吧。 至少，让他们尝尝，未来的味道。 “好。” 林锋的声音沙哑。 他按下了通讯器。 对着那个跨越时空的直播间。 “各位。” “我知道你们在看。” “我知道你们想救他们。” “但是……有些结局，改不了。” “我只能……送他们最后一程。” “我要兑换。” “所有的愿力值。” “换一顿……国宴。” “换一顿……最好的饭。” ------------ 第56章 最后的晚餐，全席宴空投 林锋的话，像是一把钝刀子，割在每一个直播间观众的心上。 “改不了”这三个字，太沉重了。 哪怕有高科技，哪怕有特种兵。 在几十万大军的碾压下，在这历史的滚滚车轮前。 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渺小的。 但是。 哪怕是死。 也要让他们体体面面地死！ 也要让他们知道，后世子孙，没忘了他们！ “换！全都换！” “把最好的酒拿出来！把最肥的肉拿出来！” “别让他们饿着肚子上路啊！” “呜呜呜……我的爷爷就是死在雨花台的，他说他临死前最想吃一口红烧肉……” “给他们！都给他们！” 直播间里，礼物特效再次疯狂刷屏。 这一次，没有了那种“我们要赢”的亢奋。 只有一种悲壮的、送别的肃穆。 愿力值燃烧。 金色的光芒，在战壕上空汇聚。 【叮！】 【检测到宿主最高级愿望请求！】 【消耗当前所有愿力值！】 【启动“英魂送别宴”空投！】 【投放物资：顶级红烧肉X500份、白面大馒头X2000个、高度烧刀子酒X500瓶、中华烟X500条！】 “嗡——” 空气中泛起一阵涟漪。 紧接着。 一个个保温箱，凭空出现在战壕里。 伴随着的，还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和酒香。 “这……这是啥？” 独臂团长愣住了。 周围的战士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着那些突然出现的箱子。 闻着那股子勾魂的香味。 一个个喉结滚动，口水瞬间流了下来。 “开饭！” 林锋大吼一声。 “都别愣着了！” “这是老百姓送来的！” “吃！” “给老子敞开了吃！” 战士们疯了。 他们扑向那些箱子。 打开盖子。 红彤彤、油汪汪的红烧肉，还在冒着热气。 白花花、松软的大馒头，散发着麦香。 还有那一瓶瓶烈酒，一条条香烟。 “肉！是肉啊！” 那个写遗书的小战士，抓起一块红烧肉，直接塞进嘴里。 烫。 烫得他直哈气。 但是他舍不得吐出来。 肥油在嘴里炸开，那种满足感，让他瞬间泪流满面。 “娘诶……真香……” “俺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的肉……” 他一边嚼，一边哭。 眼泪混着油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其他的战士们也是一样。 没有人说话。 只有狼吞虎咽的声音。 只有大口喝酒的声音。 独臂团长用仅剩的一只手，抓起一个馒头，夹着两块大肉。 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然后仰起头，灌了一口烧刀子。 “咳咳咳！” 烈酒入喉，像是一团火，从嗓子眼烧到了胃里。 烧得他浑身发热。 烧得他那颗已经有些麻木的心，再次滚烫起来。 “爽！” “真他娘的爽！” 团长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 “啪！” 碎片四溅。 他转过身，看着林锋。 “林兄弟。” “这份情，俺们领了。” “这顿饭，俺们吃了。” “接下来……” “该俺们干活了。” 此时。 阵地前方。 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 “板载！板载！” 鬼子的总攻，开始了。 漫山遍野的屎黄色军装，像是潮水一样，向着雨花台涌来。 坦克在轰鸣，重炮在咆哮。 大地在颤抖。 “弟兄们！” 独臂团长拔出了腰间的驳壳枪。 他站在战壕的最高处。 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的身影，在夕阳下，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伟岸。 “饭吃饱了吗？！” “吃饱了！！！” 几百名战士齐声怒吼。 声音震天动地。 “酒喝足了吗？！” “喝足了！！！” “好！” 团长猛地一挥手。 “既然吃饱喝足了。” “那就别让鬼子看扁了！” “咱们是谁？” “咱们是中国军人！” “雨花台在，咱们在！” “雨花台亡，咱们亡！” “上刺刀！” “咔嚓！咔嚓！” 一片金属碰撞的声音。 明晃晃的刺刀，装上了枪口。 手榴弹的盖子，被咬开。 导火索，被拉在手里。 “小柚子。” 林锋把女儿从背上放下来。 交给了身后的铁锤。 “带她走。” “退到二线阵地。” “这里……不想让她看。” “爸爸……” 小柚子死死抓着林锋的衣角。 她看着那些刚才还在大口吃肉的叔叔们。 现在，他们一个个眼神决绝。 像是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叔叔们……要去哪呀？” “他们……不回家吗？” 林锋蹲下身。 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他们去打怪兽。” “打完怪兽……” “爸爸就去接他们回家。” 说完。 林锋站起身。 拿起了手里的步枪。 如果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 哪怕改变不了结局。 也要陪他们，冲锋一次！ “弟兄们！” 独臂团长嘶吼着。 “冲啊！！！” “杀！！！” 几百个身影。 从战壕里跃出。 迎着那漫山遍野的鬼子。 迎着那密集的弹雨。 发起了反冲锋。 那一刻。 他们不再是饿得皮包骨头的残兵。 他们是一群下山的猛虎。 是一群燃烧的火焰。 “轰！轰！轰！” 冲在最前面的战士，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 和鬼子同归于尽。 那个写遗书的小战士。 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红烧肉。 他抱着一个鬼子机枪手，滚下了山坡。 “娘！俺吃饱了！” “俺不疼了！” “轰！！！” 爆炸声中。 他的身体化作了漫天的血雨。 但他那张稚嫩的脸上。 却带着笑。 满足的笑。 无悔的笑。 小柚子被铁锤抱着，站在高处。 她看着那一片片倒下的身影。 看着那一团团炸开的火光。 她没有哭。 她只是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小竹篓。 那个竹篓。 正在剧烈地颤抖。 无数道金色的光点。 从战场上升起。 像是一场逆流的流星雨。 飞向了那个小小的竹篓。 “哥哥……” “叔叔……” “都进来吧……” “柚子……带你们回家。” ------------ 第57章 英魂如雨，小竹篓的异变 那一声爆炸，像是把整个雨花台的空气都给抽干了。 在那一瞬间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疯狂的咆哮。 “杀！！” 独臂团长倒下了，他的胸口被刺刀捅穿，但他仅剩的那只手里，还死死地掐着一个鬼子的喉咙。 那个写遗书的小战士，已经变成了漫天的血雨，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了。 但他吃下去的那块红烧肉，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温暖的记忆。 林锋站在二线阵地的高处，手里的QBZ-191步枪枪管已经打得发红。 “哒哒哒哒哒！” 他疯狂地扣动着扳机，把冲上来的鬼子一个个点名。 可是，鬼子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漫山遍野的屎黄色，像是蝗虫一样，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特遣队的火力虽然猛，但他们终究只有几个人。 在这几十万大军的绞肉机面前，就像是几颗坚硬的钉子，虽然扎脚，却挡不住滚滚向前的战车。 “队长！守不住了！” 铁锤的加特林机枪发出空转的嗡嗡声，子弹打光了。 他拔出背后的战术大剑，一剑把一个摸上来的鬼子劈成了两半。 鲜血溅在他的外骨骼装甲上，瞬间被高温蒸发，腾起一股腥臭的红雾。 “撤！” 林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明明给了他们最好的饭，明明给了他们最好的药。 可还是救不了他们。 “我不走……” 小柚子被铁锤护在身后，她突然挣扎起来。 她的小脸煞白，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片已经被尸体填平的战壕。 那里，有无数金色的光点，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英魂。 是那些刚刚吃饱了饭，喝足了酒，然后笑着去死的叔叔们的魂。 “好多……好多星星……” 小柚子伸出小手，想要去抓那些光点。 “他们说……身上轻了。” “说……不疼了。” “可是他们找不到路……他们在转圈圈……” 小柚子哭喊着，把怀里的小竹篓高高举起。 “哥哥！叔叔！” “这边！看这边！” “柚子在这里！” “都进来呀……这里不冷……这里是家……” 嗡——！！！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原本破旧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的小竹篓，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一股宏大的吸力，从竹篓口爆发出来。 战场上。 那些原本漫无目的飘荡的金色光点，像是听到了集结号的士兵。 瞬间找到了方向。 “咻！咻！咻！” 无数道金色的流光，划破了阴沉的天空。 像是一场逆流而上的流星雨。 带着一种决绝，带着一种解脱，疯狂地涌向那个小小的竹篓。 那是五百个英魂啊！ 是五百个刚刚战死的铁血汉子！ 竹篓开始发光。 不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幽光。 而是耀眼的、纯粹的金色光芒！ 咔嚓！咔嚓！ 竹篓的材质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些原本有些发霉的竹篾，在金光的洗礼下，竟然慢慢变成了半透明的金色丝线。 就像是用纯金打造的艺术品。 但是。 这美丽背后，是无法承受的重量。 “唔……” 小柚子突然闷哼一声。 她的双腿猛地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个竹篓，在视觉上竟然变大了！ 原本只有篮球大小，现在竟然膨胀了一圈，看起来沉甸甸的，压得小柚子的肩膀都在往下塌。 “柚子！” 林锋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去帮女儿拿竹篓。 “别碰！” 小柚子尖叫一声，死死护住竹篓。 “爸爸不能碰……” “这是柚子的任务……” “叔叔们说……只有柚子能抱得动……” 滴答。 一滴鲜红的血，从小柚子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滴在她那件粉色的小棉袄上，像是一朵刺眼的梅花。 紧接着。 是第二滴，第三滴。 小柚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 那是生命力在透支的征兆。 五百个英魂的重量，压在一个三岁孩子的身上。 这是要把她的命都给压垮啊！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林锋在脑海里怒吼。 “你不是说只是收集吗？为什么会伤害她？！” 【警告！检测到短时间内吸纳过量高能英魂！】 【容器正在进行强制升级！】 【宿主与容器灵魂绑定，正在承受精神负荷！】 【建议立即停止收集！】 “柚子……松手吧……” 林锋的声音都在颤抖，他的心在滴血。 “咱们待会再接……剩下的待会再接行不行？” “不行！” 小柚子倔强地摇着头，鼻血流进了嘴里，把牙齿都染红了。 “一个……都不能少……” “这是爸爸答应过的……” “也是柚子答应过的……” “叔叔们刚吃饱饭……不能把他们扔在外面……” 她咬着牙，小小的身体在剧烈颤抖，却像是一座小山一样，一步都不肯退。 “进来……” “都进来……” 终于。 最后一道光点，钻进了竹篓。 嗡—— 竹篓的震动停止了。 金光内敛。 变成了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 原本的竹篾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知名的金色材质，上面隐隐约约浮现出无数个名字。 小柚子身子一晃，向后倒去。 林锋一把接住女儿。 “柚子！柚子！” 小柚子躺在林锋怀里，小脸白得像纸。 她费力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怀里的竹篓。 然后，露出了一个虚弱却满足的笑。 “爸爸……” “叔叔们……都上车了。” “我们……也没把那个写字的小哥哥落下……” “真好……” 说完，小脑袋一歪，昏睡过去。 林锋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她微弱但平稳的心跳。 他抬起头。 看向远处。 雨花台已经彻底沦陷了。 鬼子的膏药旗，插上了阵地的最高处。 而在那旗帜的后面。 是一座巍峨的古城墙。 那是南京。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那扇地狱的大门。 已经开了。 “走。” 林锋抱起女儿，把那个沉甸甸的金丝竹篓背在自己身上。 那份重量，压得他这个兵王的腰都弯了一下。 那是五百条人命的重量。 更是五百份沉甸甸的嘱托。 “进城。” “去那个地狱里。” “把剩下的人……都接回来。” ------------ 第58章 入城！绝望的死寂 全地形车的轮胎碾过破碎的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特遣队，进城了。 这里是中华门。 曾经的繁华金陵，六朝古都。 现在，却像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巨大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那是硝烟味、焦糊味、还有尸体腐烂的臭味混合在一起的特殊气息。 这种味道，林锋很熟悉。 这是死城的味道。 街道两旁，原本古色古香的建筑，大半已经被炸塌了。 断壁残垣之间，偶尔能看到几具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尸体。 有的身上盖着草席，露出半截发黑的脚。 有的就那么大咧咧地躺在路中间，被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一遍遍踩踏，已经变成了烂泥的一部分。 路上全是人。 但没有声音。 这才是最可怕的。 成千上万的溃兵和难民，像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他们低着头，机械地挪动着脚步。 没有哭喊，没有交谈，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是空洞的。 那是对未来的绝望，也是对生命的麻木。 一辆全地形车缓缓驶过。 这种充满科幻感的钢铁怪兽，如果在平时，绝对会引来无数围观。 但现在。 路边的人只是木然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走自己的路。 仿佛就算是天塌下来，也跟他们没关系了。 “队长……” 火药坐在副驾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把QBZ-191。 他的指节发白，声音有些干涩。 “这也……太安静了吧？” “哪怕是哭两声也好啊……” “这样子……看着瘆人。” 林锋没有说话。 他看着全息地图。 那个代表南京的血红色光斑，此刻已经变成了深黑色。 就像是一滴浓墨，滴在了地图上，正在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而在地图的右上角。 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距离大屠杀全面爆发：11小时59分。】 还有不到12个小时。 这座城市里的三十万人。 就会变成那个竹篓里的名字。 或者……连名字都留不下。 “停车。” 林锋突然开口。 车队在一条稍微宽敞点的街道边停下。 旁边是一家被炸了一半的茶馆。 门口坐着一个穿着长衫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正在那儿扇风。 明明是冬天，冷得要命。 他却像是在过夏天一样，一下一下地扇着。 林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走到老头面前。 “老人家。” 林锋轻声叫道。 老头没理他。 依旧看着天空，扇着扇子。 “老人家，鬼子要进城了。” 林锋提高了一点声音。 “为什么不走？” 老头终于动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林锋。 然后，咧开嘴，笑了。 露出仅剩的两颗黄牙。 “走？” “往哪走？” 老头指了指北边。 “那边是江，没船。” 又指了指东边。 “那边是鬼子，有枪。” 最后，他指了指脚下的地。 “这是家。” “俺生在这儿，长在这儿。” “老婆子埋在这儿，儿子也埋在这儿。” “俺哪也不去。” “鬼子来了，大不了就是一刀。”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到了底下，正好一家团圆。” 说完，老头又转过头，继续扇他的扇子。 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秦淮水……流啊流……” 林锋站在那里。 看着这个看透了生死的老人。 心里堵得慌。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绝望啊。 不是不想活。 是活路都被堵死了。 只能等死。 “爸爸……” 车里，小柚子醒了。 她趴在车窗上，小脸虽然还有点白，但精神好了一些。 她看着那个老爷爷。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灰头土脸的人。 “爸爸，这里一点都不好玩。” “这里的颜色……是灰色的。” “大家的脸上……都没有光。” 林锋走回车边，摸了摸女儿的头。 “柚子。” “爸爸答应你。” “一定会让这里……重新亮起来。”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突然从前方的街道传来。 那笑声太猖狂了。 太肆无忌惮了。 在这死寂的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是两只恶鬼，闯进了灵堂。 “哟西！这把刀真是快啊！” “还是我的‘关孙六’更锋利！” “刚才那个支那人的脖子太硬了，稍微有点卷刃。” “那就再来比一比！” “看谁先砍满一百个！” 林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状。 他太熟悉这段对话了。 那是历史书上最血腥、最无耻、最令人发指的一页！ 那是刻在每一个中国人骨子里的仇恨！ 百人斩！ 那是野田毅和向井敏明！ 那两个畜生！ 他们就在前面！ ------------ 第59章 杀人比赛？这里是地狱！ 全地形车猛地轰了一脚油门，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撞开了路障，冲进了那条街道。 眼前的景象。 让车里的每一个人，连呼吸都停滞了。 这是一条原本繁华的商业街。 现在，变成了屠宰场。 真的就是屠宰场。 地上铺满了尸体。 不是那种战场上的尸体。 是平民。 有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有穿着棉袄的卖菜大妈，还有背着书包的学生。 他们的尸体堆叠在一起，鲜血汇聚成了一条小河，顺着排水沟汩汩流淌。 而在尸堆的中间。 站着两个穿着屎黄色军装的日本少尉。 他们手里拿着还在滴血的军刀。 脸上带着那种变态的、满足的、仿佛刚做完一场游戏的笑容。 左边那个，叫向井敏明。 他正拿着一块白色的手帕，在擦拭刀刃上的血迹。 一边擦，一边对着旁边的随军记者摆姿势。 “拍好了吗？” “要把我的英姿拍下来，发回东京去。” “让那些本土的娘们儿看看，什么叫大日本皇军的武勇！” 右边那个，叫野田毅。 他把刀插在地上，一只脚踩在一具尸体的脑袋上。 那具尸体，是个年轻的母亲。 至死，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拨浪鼓。 “哟西，我已经砍了105个了。” 野田毅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指比划着。 “可惜啊，刚才那个老太婆的脖子太细了，没手感。” “还是壮年的支那猪砍起来带劲。” “就像切豆腐一样。” “噗嗤”一声。 血花四溅。 直播间里。 这一幕通过高清镜头，毫无保留地传回了2025年。 那一刻。 整个龙国的互联网，瘫痪了。 不是因为技术故障。 是因为瞬间涌入的流量，和那种几乎要冲破屏幕的怨气和怒火。 那是十四亿人的暴怒！ “我操你妈！！！” “那是人吗？！那是畜生啊！” “杀了他们！别让他们死得太痛快！” “凌迟！必须凌迟！” “林锋！你在哪？！你不是特种兵吗？！你不是有枪吗？！” “别开枪！开枪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看着他们一点点被切碎！我要看着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弹幕疯狂刷屏。 红色的、黑色的、加粗的字体，像是一道道血书，覆盖了整个画面。 愿力值。 那个代表着能量的红色进度条。 在这一瞬间。 直接炸裂！ 那不是普通的愿力。 那是杀意！ 是复仇的意志！ 【警告！检测到极度强烈的复仇愿力！】 【系统能量过载！】 【解锁特殊刑具：纳米单分子切割线！】 【解锁特殊权限：超时空审判！】 林锋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看着那个踩在母亲尸体上的脚。 他的手，并没有去摸枪。 因为就像网友说的。 一枪崩了他们，太便宜了。 这两个畜生，不配吃子弹。 他们只配享受这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爸爸……” 小柚子趴在车窗上。 她的小脸惨白，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 她看着那两个笑嘻嘻的坏叔叔。 看着地上那么多睡着的阿姨和伯伯。 “他们……为什么要笑呀？” “地上全是红颜料……那么多人都不动了……” “他们是在玩游戏吗？” “可是……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那个阿姨……那个阿姨的头都掉了……” 小柚子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虽然小。 但她分得清善恶。 她能感觉到，那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是比魔鬼还要可怕的黑气。 “柚子。” 林锋的声音，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他并没有捂住女儿的眼睛。 有些东西，虽然残忍。 但必须让她看清楚。 看清楚这世间的恶，才能明白为什么要守护善。 “那不是游戏。” “那是坏人。” “是最坏最坏的坏人。” “爸爸要去抓坏人。” “柚子，你帮爸爸一个忙，好不好？”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 她看着爸爸那双充满了杀气的眼睛。 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爸爸要怎么帮？” 林锋从系统空间里，拿出了一支笔。 那是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钢笔，但笔尖却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这是系统刚才解锁的——【判官笔】。 其实就是全息标记笔。 被这支笔标记的人，会被系统锁定，无论跑到天涯海角，都逃不过制裁。 “柚子。” “你拿着这支笔。” “在空气里画个叉。” “就像老师改作业那样。” “给那两个坏叔叔……打个叉。” “告诉他们。” “他们不及格。” “他们……该下地狱了。” 小柚子接过笔。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笔杆。 她看着那两个还在狂笑的鬼子。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超越年龄的冷冽。 那是神的眼神。 “好。” “柚子给他们打叉。” 轰——！！！ 林锋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全地形车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巨大的车身，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直接撞碎了路边的砖墙。 带着漫天的烟尘和碎石。 像是一头从地狱里冲出来的复仇巨兽。 毫无征兆地。 出现在了那两个鬼子的面前！ “纳尼？！” 野田毅和向井敏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 他们转过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东西。 巨大的保险杠，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 狠狠地撞在了他们面前的那堆沙袋上。 砰！ 沙袋炸裂。 气浪直接把这两个不可一世的“百人斩”凶手，掀翻在地。 他们手里的军刀。 那是他们视若生命的“荣耀”。 在这一刻。 当啷一声。 掉进了肮脏的血水里。 变成了废铁。 ------------ 第60章 跪下！来自未来的审判 烟尘散去。 那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停在尸堆旁。 车门打开。 一只黑色的战术靴，重重地踏进了血水里。 林锋走了下来。 他没有戴头盔。 那张冷峻的脸，毫无表情。 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神。 在他的身后。 铁锤、火药、鹰眼，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举枪。 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两个鬼子一眼。 只是默默地散开，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那种无视。 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 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八嘎！” 野田毅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泥。 他看着这群穿着奇怪衣服的中国人。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让他瞬间暴怒。 “你们是什么人？！” “竟敢袭击大日本皇军的军官！” “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野田少尉！我是英雄！” 他一边吼，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但是。 他的手刚碰到枪套。 呼—— 一阵风声响起。 不是子弹。 是一只大手。 一只覆盖着黑色机械外骨骼的大手。 铁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铁塔，把阳光都挡住了。 “英雄？” 铁锤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满是狰狞。 “俺这辈子，杀过鬼子，杀过汉奸。” “但还是第一次见。” “把杀老百姓当成英雄的畜生。” 咔嚓！ 铁锤的大手，直接捏住了野田毅的手腕。 稍微一用力。 那种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 “啊！！！” 野田毅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手腕，直接被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手枪掉在地上。 整只手像是一滩烂泥一样垂了下来。 “我的手！我的手啊！” 旁边的向井敏明见状，吓得魂飞魄散。 他拔出地上的军刀，想要冲过来拼命。 “去死吧！支那猪！” 他双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劈向铁锤。 当！ 一声脆响。 铁锤甚至都没躲。 他只是伸出了另一只手。 直接用那覆盖着合金装甲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锋利的刀刃！ 那是精钢打造的军刀啊！ 但在2025年的外骨骼装甲面前。 就像是塑料片一样脆弱。 崩！ 铁锤手腕一翻。 那把所谓的名刀“关孙六”。 直接被硬生生折断了！ 断成了两截！ “这就是你们的武士道？” 铁锤把手里的断刀随手一扔。 然后。 一脚踹在向井敏明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膝盖骨碎裂。 向井敏明惨叫着跪在了地上。 正对着那些被他杀害的百姓尸体。 “跪好！” 铁锤按住他的脑袋，狠狠地往地上一磕。 “给老子跪好了！” “在这些被你们杀害的爷爷奶奶面前。” “在这些孩子面前。” “把你们那点狗屁尊严，都给老子磕碎了！” 两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杀人魔王。 此刻。 像两条断了腿的野狗。 跪在血水里，瑟瑟发抖，哀嚎不止。 林锋走到他们面前。 他没有说话。 只是转身，对着车里招了招手。 “柚子。” “下来。” 小柚子抱着她的小竹篓，慢慢地走了下来。 她的小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笑容。 只有一种神圣的庄严。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发光的【判官笔】。 她走到那两个坏叔叔面前。 虽然她很小。 但在这一刻。 在那两个鬼子眼里。 这个穿着黄色雨衣的小女孩。 比阎王爷还要可怕。 “爸爸说。” 小柚子开口了。 声音奶呼呼的，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做错了事，就要受罚。” “你们杀了那么多人。” “那些阿姨会疼，那些小朋友会哭。” “你们是坏孩子。” “最坏最坏的那种。” 小柚子举起手里的小手。 对着野田毅的额头。 虚空一划。 滋—— 一道红色的光痕，凭空出现在野田毅的脑门上。 那是一个大大的、鲜红的“X”。 就像是死神的烙印。 “你……不及格。” 接着。 她又转向向井敏明。 同样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你……也不及格。” “爸爸说。” “坏人不能上天堂。” “要下十八层地狱。” “要去油锅里炸，要去刀山上滚。” “永世不得超生。” 做完这一切。 小柚子转过身，扑进林锋的怀里。 把头埋进爸爸的胸口。 “爸爸……” “我画好了。” “我不喜欢他们。” “我想让他们……消失。” 林锋抱起女儿。 亲了亲她的头发。 “好。” “爸爸这就让他们消失。” 他把小柚子交给身后的火药。 “带她回车上。” “把窗帘拉上。” “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火药点了点头，抱着小柚子回到了车里。 此时。 街道上只剩下林锋和那两个跪在地上的鬼子。 还有周围越聚越多的百姓。 他们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两个平时作威作福的恶魔，现在像狗一样跪着。 一个个眼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林锋从战术背包里。 掏出了一个银色的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卷细得几乎看不见的丝线。 那是纳米单分子切割线。 2025年的特种刑具。 锋利程度，吹毛断发都是侮辱它。 它能切开分子键。 能把人……像切火腿一样，切成几千片。 而且，因为切口太整齐，太快。 痛感会延迟。 人不会立刻死。 会清醒地看着自己……一点点碎掉。 这就是网友们票选出来的——现代版凌迟。 林锋拉出一截丝线。 在阳光下，那丝线闪烁着寒光。 他走到野田毅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听说，你们喜欢比谁杀的人多？” “喜欢比谁的刀快？” 林锋冷冷一笑。 “今天。” “我也跟你们玩个游戏。” “比比看。” “是你们的命硬。” “还是我的线快。” “放心。” “我会很慢，很慢。” “保证让你们……数清楚自己身上有多少块肉。” “准备好了吗？” “审判……” “开始。” ------------ 第61章 凌迟！京观！血债血偿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根细若游丝的纳米单分子切割线，在阳光下几乎隐形，只有在特定的角度，才会折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林锋的手很稳。 稳得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 跪在地上的野田毅，此刻还在发抖。他的手腕已经被铁锤捏碎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剧痛让他满头冷汗，但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里，依然残留着一丝侥幸。 他不信。 他不信这个支那人真的敢对他怎么样。 他是大日本皇军的军官！是“英雄”！ “你……你不敢杀我……”野田毅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声音虽然在抖，但还在虚张声势，“你要是杀了我，皇军会把这座城屠光！会把你们……” “嘘。” 林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那个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别吵。” “听。” 林锋的手指轻轻一勾。 那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缓缓地，如同微风拂面一般，划过了野田毅的左肩。 没有任何阻滞感。 就像是热刀切过黄油。 甚至连衣服的纤维都没有发出撕裂声。 野田毅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 “你……你在干什么？变戏法吗？” 他甚至想笑。 这个支那人在吓唬谁呢？拿根看不见的线在自己身上比划？ 然而。 下一秒。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左臂，连同那半截袖子，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诡异的速度，向下滑落。 啪嗒。 一条完整的手臂，掉在了血水里。 溅起一朵小小的血花。 直到这时。 那整齐平滑得如同镜面一般的切口处，鲜血才像是迟钝的喷泉一样，猛地喷涌而出！ “啊————！！！” 迟来的剧痛，瞬间击穿了野田毅的大脑皮层。 他张大嘴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种叫声，不像人声。 像是被剥了皮的野兽。 “我的手！我的手啊！！！” 野田毅疯狂地扭动着身体，想要去捂住伤口，但他仅剩的那只右手也是断的，根本抬不起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喷。 “别急。” 林锋的声音，依旧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才第一刀。” “我说过，我会很慢。” 手指再次微动。 丝线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一次，是右腿。 “滋——” 极其细微的切割声。 野田毅还在惨叫，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右腿已经和身体分家了。 直到他想要站起来逃跑，身子却猛地一歪，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惊恐地回头。 看到自己的半截小腿，还跪在原地。 而他的人，已经趴在了泥里。 “魔鬼……你是魔鬼！！！” 旁边的向井敏明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同伴像是一块积木一样，被那个男人一点点拆碎。 那种视觉冲击力，比直接一枪爆头要恐怖一万倍！ “不……不要……” 向井敏明拼命地磕头。 脑袋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磕得头破血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想死！求求你！我有钱！我家在东京有房子！我都给你！” “我是畜生！我是猪狗不如！” “别杀我！别用那个线！” 刚才还不可一世，叫嚣着要砍满一百个脑袋的“皇军英雄”。 此刻。 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裤裆里早就湿成了一片，黄色的尿液混着地上的血水，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骚臭味。 林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淡淡地对身后的铁锤说道： “让他闭嘴。” “太吵了，影响我数数。” “好嘞。” 铁锤咧嘴一笑，那笑容在向井敏明眼里，比阎王爷还狰狞。 他走过去，直接从地上抓起一把混着血泥的烂布头——那是刚才不知道哪个受害者身上被撕下来的。 狠狠地塞进了向井敏明的嘴里。 “唔！唔唔！！” 向井敏明发不出声音了，只能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浑身剧烈抽搐。 林锋继续着他的工作。 就像是一个专注的雕刻家。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下去，都会带走一块肉，或者一个零件。 但都避开了要害。 2025年的生物学知识，让林锋精准地避开了大动脉和重要脏器。 他要让这两个人活着。 清醒地活着。 看着自己变成一堆碎肉。 周围的百姓们，一开始是害怕的。 他们捂着眼睛，不敢看。 有的甚至吓得转过身去呕吐。 但是。 随着野田毅那一声声惨叫变得微弱。 随着地上那堆碎肉越来越多。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好！！！”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火星。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大爷，颤巍巍地从人群里挤出来。 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棍。 那是他刚才在路边捡的。 他走到那两个鬼子面前。 看着那两个曾经高高在上、杀人如麻的恶魔，现在像两条死狗一样在地上蠕动。 老大爷突然举起拐棍。 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在向井敏明的脑袋上。 “打死你！打死你个畜生！” “还我孙女命来！” “还我孙女命来啊！！！” 老大爷一边打，一边哭。 哭声嘶哑，听得人心碎。 紧接着。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些原本麻木的、绝望的百姓们。 眼里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仇恨，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他们冲了上来。 手里拿着石块，拿着砖头，甚至有人脱下鞋底。 “砸死他们！” “吃人的野兽！” “杀人偿命！” 如果没有特遣队员拦着，这两个鬼子恐怕早就被愤怒的人群踩成肉泥了。 “都退后。” 林锋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百姓们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让开了一个圈子。 此时的野田毅和向井敏明。 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他们就像是两具被拆散的骨架，只有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证明他们还吊着一口气。 眼神里的光，已经散了。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如果给他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他们宁愿切腹自尽，也不愿意踏上这片土地，不愿意招惹这个来自地狱的男人。 “结束了。” 林锋收起了那根已经被染成红色的纳米丝线。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战术大剑。 剑锋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下辈子。” “做只蚂蚁吧。” “别再投胎做人了。” “你们不配。” 唰！ 唰！ 两道寒光闪过。 两颗罪恶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地。 那两张脸上，依然保持着极度扭曲的惊恐表情。 死不瞑目。 直播间里。 弹幕早已疯狂。 “爽！！！太爽了！！！” “这就是报应！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林锋牛逼！特遣队牛逼！” “我看哭了，真的。看到那个老大爷冲上去的时候，我眼泪止不住。” “这才是我们想看到的！这才是对历史最好的告慰！” “那些死去的三千个冤魂，你们看到了吗？仇报了！” 林锋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 他弯下腰。 抓起那两颗头颅的头发。 提了起来。 然后。 他走向了路边的一个石墩。 那是这座城市的界碑。 上面刻着“南京”两个字。 林锋把那两颗头颅，端端正正地摆在石碑前。 然后。 他又让铁锤把那两具残破的躯体，拖了过来。 像堆垃圾一样，堆在石碑下面。 一个简易的“京观”，就这样成了。 林锋拿出战术匕首。 在石碑旁边的墙壁上。 刻下了一行字。 字迹入石三分，铁画银钩，透着一股子冲天的杀气。 【犯我中华者，死无全尸！】 【以此二人之头，祭奠金陵亡魂！】 做完这一切。 林锋转过身。 对着那群依然处于震撼中的百姓。 对着那个看不见的直播间镜头。 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乡亲们。” “仇，报了一半。” “剩下的。” “我们会一点一点，全部讨回来！” 人群中。 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哭声和喊声。 “万岁！” “中国军队万岁！” “英雄！” 有人跪下来磕头，有人相拥而泣。 这座死气沉沉的城市。 在这血腥的一幕之后。 终于。 重新燃起了一丝名为“希望”的火苗。 然而。 就在这时。 林锋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那是系统的最高级别预警。 【警告！警告！】 【检测到特定历史人物发出求救信号！】 【求救源：魏特琳（Minnie VaUtrin）。】 【坐标：金陵女子文理学院。】 【状态：极度危险！日军第十六师团一部正在围攻学院！】 【任务：保护“金陵永生花”！建立绝对安全区！】 林锋的脸色瞬间变了。 魏特琳！ 那个被南京人称为“活菩萨”的美国女人！ 那个在炼狱中保护了上万名妇女儿童，最后却因为患上严重抑郁症而自杀的伟大女性！ 她是这座城市里，最温柔的一道光。 绝不能让她出事！ “全体上车！” 林锋对着通讯器大吼一声。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急。 “目标，金陵女子学院！” “全速前进！” “要是去晚了，老子把这南京城给翻过来！” 轰——！！！ 全地形车的引擎再次咆哮。 带着满身的杀气。 向着城市的另一端，狂飙而去。 ------------ 第62章 女子学院，最后的庇护所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 这座昔日里书声琅琅、充满欢声笑语的学府，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 一座在惊涛骇浪中，随时可能倾覆的孤岛。 校园里，挤满了人。 到处都是人。 草坪上、走廊里、教室里，甚至连厕所的过道里，都挤满了瑟瑟发抖的妇女和儿童。 她们的脸上全是黑灰，那是为了掩盖容貌故意抹上去的锅底灰。 有的女人剪短了头发，裹着宽大的破棉袄，试图把自己装扮成男人。 但即便如此。 那股子绝望的气息，依然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哭声，被压抑在喉咙里，变成了低沉的呜咽。 因为大家都不敢大声哭。 怕引来外面那些吃人的恶狼。 “都别怕！别怕！” 一个穿着灰色大衣、头发有些凌乱的中年外国女人，正拿着一面美国国旗，在人群中穿梭安抚。 她就是明妮·魏特琳。 这所学院的教务长。 此时的她，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优雅。 她的脸上带着伤，那是刚才在门口阻拦日军时，被推搡留下的淤青。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得像是一块磐石。 “这里是美国教会的产业！” “是国际安全区！” “日本人不敢乱来的！” 魏特琳用蹩脚的中文，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 与其说是在安慰别人，不如说是在给自己打气。 因为她心里清楚。 外面那群已经杀红了眼的畜生，根本不在乎什么国际公约，也不在乎什么美国国旗。 在他们眼里。 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没有上锁的羊圈。 里面全是待宰的羔羊。 “魏特琳小姐……” 一个年轻的女学生，拉住了魏特琳的衣角。 女孩的手冰凉，抖得像是在筛糠。 她的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剪刀。 那是用来做手工的剪刀。 现在，却成了她最后的尊严保障。 “如果……如果日本人冲进来了……” 女孩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就死。” “我绝不让他们碰我。” “我也死！” 旁边几个女学生也凑了过来。 她们手里，有的拿着剪刀，有的拿着碎玻璃片，甚至还有拿着削铅笔的小刀。 那一张张稚嫩的脸上。 写满了决绝。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惨烈。 魏特琳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这些孩子，才十几岁啊！ 正是像花儿一样绽放的年纪。 现在却要商量着怎么去死？ “不许胡说！” 魏特琳一把抱住那个女孩，眼泪夺眶而出。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 “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不许你们死！都要好好活着！” 就在这时。 “砰！砰！砰！” 一阵剧烈的砸门声，像是一记记重锤，砸碎了校园里仅存的一点希望。 紧接着。 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声和叫骂声。 “开门！支那猪！快开门！” “花姑娘的干活！” “里面有很多花姑娘！哟西！” 那是日军。 而且听声音，不止一两个。 是一个小队！ 大铁门被砸得哐哐作响，门锁已经有些变形了。 “啊！！！” 校园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人群开始骚动，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拼命地往教学楼里挤。 “别挤！会踩死人的！” 魏特琳大喊一声。 她把手里的美国国旗交给身边的助手。 然后整理了一下衣领。 深吸一口气。 大步向着校门口走去。 “我要去拦住他们！” “我是美国人！他们不敢对我开枪！” 魏特琳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高大。 她走到大铁门前。 隔着栅栏。 她看到了外面那群野兽。 十几个日军士兵，一个个眼睛发红，满脸淫笑。 领头的一个军曹，正拿着枪托，疯狂地砸着门锁。 “住手！” 魏特琳大声怒斥。 “这里是金陵女子文理学院！” “是国际安全区！” “根据日内瓦公约，你们不能进入！” “请你们立刻离开！” 那个日军军曹停下了动作。 他隔着铁门，上下打量了一下魏特琳。 然后，露出了一口黄牙，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八嘎！” “美国老太婆，滚开！” “这里是南京！是大日本皇军的战利品！” “所有的女人，都是我们的！” 说完。 他猛地举起枪托。 隔着铁栅栏的缝隙。 狠狠地捅在了魏特琳的胸口。 “噗！” 魏特琳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动手。 胸口一阵剧痛，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魏特琳小姐！” 后面的女学生们惊呼着冲上来，想要扶起她。 “别过来！” 魏特琳捂着胸口，疼得脸色煞白，但她还是挣扎着站起来，张开双臂，像是一只护崽的老母鸡，挡在大门前。 “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否则，别想进来！” “哟西，你想死？那就成全你！” 日军军曹狞笑一声。 他后退两步。 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撞开！” “那个老太婆，赏给你们练刺刀！” “里面的花姑娘，统统带走！” “板载！！！” 几个日军士兵，抬着一根粗大的木头，喊着号子，向着大铁门冲了过来。 “咚！！！” 一声巨响。 门锁崩断了。 大铁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缓缓打开。 那一刻。 校园里的哭声，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绝望到了极点的死寂。 那个拿着剪刀的女学生，手在剧烈颤抖。 她把剪刀的尖端，对准了自己的喉咙。 闭上了眼睛。 “永别了……妈妈……” 日军军曹第一个跨进了大门。 他看着满校园的女人。 就像是一只掉进了米缸的老鼠。 兴奋得浑身发抖。 “哈哈哈！花姑娘！全是花姑娘！” “弟兄们！狂欢开始了！” 他大笑着，迈出了那只罪恶的脚。 准备踏上这片最后的净土。 然而。 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触碰到校园地面的那一瞬间。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不是炮弹的爆炸声。 而是雷声。 一道刺眼的、粗大的、蓝紫色的雷霆。 撕裂了阴沉的天空。 精准无比地。 劈在了那个日军军曹的头顶上！ “滋啦！！！” 没有任何惨叫。 因为根本来不及。 那个刚才还在狂笑的军曹。 在这一瞬间。 整个人变成了一团耀眼的火球。 紧接着。 变成了一截漆黑的、还在冒着青烟的焦炭。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摔成了一地黑色的粉末。 静。 死一般的静。 后面的日军士兵都看傻了。 他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一只脚还在半空中，硬生生刹住了车。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 天打雷劈？ 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 魏特琳也愣住了。 那个准备自杀的女学生，手里的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堆焦炭。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从街道的尽头传来。 伴随着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 响彻了整个校园。 “不许欺负魏奶奶！” “这里是柚子的家！” “坏人……不许进！” ------------ 第63章 绝对领域！神明禁行 那声音虽然稚嫩，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穿透了硝烟与恐惧，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 一辆满身泥泞、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全地形车，带着狂风，呼啸而至。 “吱嘎——！！！” 一个漂亮的甩尾。 车身横在了大门口，挡住了那些日军士兵的视线。 车门打开。 林锋抱着小柚子，跳了下来。 此时的小柚子，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她依然穿着那件粉色的小棉袄，怀里抱着那个金丝竹篓。 但是。 在她的身后。 竟然浮现出了一对巨大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翼！ 那是系统的全息投影特效，也是【绝对领域】开启时的视觉具象化。 光翼轻轻扇动，洒下点点金色的星尘。 在这灰暗阴沉的南京城里。 她就像是一个从天而降的小天使。 神圣。 不可侵犯。 “神……神仙？” 一个日军士兵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枪都在抖。 他们这群人，最迷信鬼神之说。 刚才那个军曹被雷劈死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现在又看到这么一个带着翅膀的“神童”。 心理防线瞬间崩了一半。 “八嘎！装神弄鬼！” 另一个看起来稍微胆大点的日军伍长，咬着牙吼道。 “那是支那人的戏法！” “开枪！打死那个小孩！” “她是妖怪！” 几个日军士兵如梦初醒，举起手里的三八大盖，对准了小柚子。 “不要！” 魏特琳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过去挡枪。 但是。 晚了。 “砰！砰！砰！” 枪响了。 几颗子弹旋转着，带着死亡的呼啸，射向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然而。 就在子弹即将击中小柚子的一瞬间。 嗡—— 小柚子身后的金色光翼，猛地向前一合。 一道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凭空出现。 “叮！叮！叮！” 那些子弹打在屏障上。 就像是打在了最坚硬的钢板上。 溅起几朵金色的火花。 然后。 被弹飞了。 毫发无伤。 “纳尼？！” 日军伍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子弹……被挡住了？ 这怎么可能？！ “爸爸说。” 小柚子看着那些坏叔叔。 她的小脸紧绷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庄严。 “打人的孩子，不是好孩子。” “要关小黑屋。” “系统叔叔！” 小柚子突然对着空气大喊一声。 “开门！” “把坏人关在外面！” 【叮！】 【收到宿主指令！】 【愿力值扣除50000！】 【启动防御技能——绝对领域（初级）！】 【范围设定：金陵女子文理学院围墙以内。】 【防御等级：物理免疫+能量反击。】 【启动！】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从小柚子的身上冲天而起。 直插云霄。 紧接着。 那光柱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道流光，像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罩子，瞬间笼罩了整个学院。 围墙上，亮起了金色的符文。 大门口，形成了一道如同水波纹般的金色光幕。 那种光芒。 温暖。 浩大。 充满了正气。 “这……这是神迹啊！” 魏特琳捂着嘴，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 在这一刻。 她真的以为，是上帝听到了她的祈祷，派来了天使。 那些原本绝望的女学生们。 看着那个站在光幕前，背生双翼的小女孩。 一个个跪了下来。 “神仙妹妹……” “神仙显灵了……” “我们有救了！” 那种从地狱瞬间升到天堂的感觉，让很多人激动得晕了过去。 而对于门外的日军来说。 这就不是神迹了。 这是噩梦。 “八嘎！冲进去！” 日军伍长不信邪。 他不相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大日本皇军的脚步。 “那个光是假的！” “冲！” 他端着刺刀，怪叫着，第一个冲向了那道金色的光幕。 “死吧！” 他的刺刀，狠狠地扎向光幕。 然而。 就在他的身体接触到光幕的一瞬间。 滋啦————！！！ 比刚才那道雷霆还要恐怖的电流声响起。 那道看似柔和的光幕。 瞬间变成了一张高压电网。 数百万伏特的电压，顺着刺刀，瞬间传遍了那个伍长的全身。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钟。 那个伍长的身体，就像是被扔进了炼钢炉里。 瞬间碳化。 变成了一堆黑灰。 风一吹。 散了。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鬼……鬼啊！！！” 剩下的几个日军士兵，彻底吓疯了。 他们看着这一幕。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们丢掉了手里的枪。 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 “这里有神仙！” “支那有神仙庇护！” “快跑啊！” 林锋并没有追。 他站在小柚子身后，手里提着枪，冷冷地看着那些逃窜的背影。 他知道。 这只是个开始。 这道【绝对领域】，虽然能挡住现在的攻击。 但随着消息传出去。 会有更多的日军，带着重炮，带着坦克，甚至带着飞机过来。 而且。 城里的难民，看到这边的异象。 也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那时候。 才是真正的考验。 “爸爸……” 小柚子身上的光翼慢慢消失了。 她的身子晃了晃，小脸变得有些苍白。 开启这种级别的防御，对她的消耗很大。 “我是不是很厉害？” 小柚子抬起头，想要一个夸奖。 林锋一把抱起女儿。 紧紧地搂在怀里。 “厉害。” “咱们柚子，是全天下最厉害的宝贝。” 他转过身。 看着那个满脸泪水、还在发呆的魏特琳。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希冀和崇拜的眼睛。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 “魏特琳女士。” “我是龙国特遣队队长，林锋。” “从现在开始。” “这里。” “归我管。” “只要我们还在。” “这里……就是这南京城里。” “唯一的。” “神明禁行之地！” 直播间里。 弹幕再次刷屏。 这一次。 没有愤怒。 只有满屏的“泪目”和“守护”。 “神明禁行！这句话太帅了！” “小柚子真的成神了！” “魏特琳女士，您辛苦了，接下来的，交给我们吧！” “兄弟们！愿力值别停啊！这罩子可是烧钱大户！” “刷！必须刷！老子要把这个罩子，刷成永久的！” 屏幕右上角。 那个代表愿力值的进度条，再次疯狂暴涨。 而此时，在学院的围墙外。 越来越多的难民，看到了那冲天的金光。 他们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灯塔的航船。 拖家带口。 互相搀扶。 向着这边，疯狂涌来。 “神仙在那边！” “快去啊！” “那是活路！” ------------ 第64章 难民如潮，扩建安全区 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大门外，此刻已经不再是人间，而是通往天堂的最后一道窄门。 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在这漆黑如墨、血腥弥漫的南京城里，实在太显眼了。 它就像是黑夜里唯一的灯塔。 就像是溺水者眼中的最后一根浮木。 “神仙显灵了！” “那边有活路！快跑啊！”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在绝望的人群中疯传。 原本躲在废墟里瑟瑟发抖的百姓，藏在地窖里不敢出声的妇女，这一刻都像是疯了一样，拖家带口，向着这金光涌来。 人。 到处都是人。 黑压压的人头，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的街道汇聚而来，狠狠地拍打在那道金色的光幕上。 “求求神仙，救救我们吧！”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啊！” “我有孩子！我的孩子才满月啊！” 哭喊声，哀求声，还有因为拥挤而发出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些跑在后面的人，被日军的追兵像是赶鸭子一样驱赶着。 枪声在人群后方不断响起。 每一声枪响，都有人倒下。 恐惧，让这股人潮变得更加疯狂，前面的人被挤得脸贴在光幕上，五官都变形了。 有人把孩子高高举过头顶，想要把孩子扔进那个金色的圈子里。 “我不进去了！救救我的娃！” 一个满脸是血的母亲，嘶吼着把襁褓里的婴儿抛向光幕。 婴儿穿过了光幕——因为没有恶意，系统判定为通过。 但母亲却被后面的人潮挤倒，瞬间被无数双脚踩在下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没了声息。 林锋站在校园里，隔着那层半透明的金色屏障，看着外面这如地狱般的景象。 他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哪怕是见惯了生死的特种兵王，此刻的心也在颤抖。 【警告！警告！】 【绝对领域承受压力过大！】 【当前容纳人数已接近饱和！】 【能量储备急速下降：15%……14%……】 【建议立即关闭通道，维持现有范围！】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林锋的脑海里疯狂炸响。 红色的警报灯，在他的视网膜上闪烁。 这个初级的【绝对领域】，范围只有围墙以内这么大。 现在，校园里已经挤满了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如果再放人进来，不用鬼子打，光是踩踏就能踩死一大片。 可是。 如果不放…… 外面那成千上万的老百姓，就是鬼子刺刀下的肉。 “队长……” 火药站在林锋身边，看着光幕外那一张张绝望的脸，声音都在抖。 “咱们……咱们不管了吗？” “那个大爷……那个大爷跪在那儿磕头，头都磕破了……” 林锋咬着牙，没说话。 这是一个死局。 救，能量不够，可能会导致屏障破碎，里面的人也得死。 不救，只能眼睁睁看着外面的人死。 “爸爸……”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打破了林锋的沉默。 小柚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里跑了下来。 她抱着那个金丝竹篓，站在林锋的腿边。 小手紧紧抓着林锋的裤腿。 她仰着头，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爸爸……外面好多人……” “他们在哭……” “那个阿姨……那个阿姨被踩在下面了……” “那个小哥哥的手手断了……” 小柚子一边说，一边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虽然小，但她能感应到。 那种绝望，那种恐惧，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小小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爸爸，开门吧……” “让他们进来吧……” “柚子把床让给他们睡，柚子不睡床了……” 林锋蹲下身，一把抱住女儿。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柚子，不是爸爸不开门。” “是……这个圈圈只有这么大。” “再大……就撑不住了。” 小柚子愣住了。 她看了看头顶那个金色的光罩。 又看了看外面那些伸向天空、像是枯树枝一样的手臂。 突然。 她挣脱了林锋的怀抱。 她跑到光幕的最边缘。 把两只小手，贴在光幕上。 “再大一点……” 小柚子闭上眼睛，奶声奶气地喊着。 “圈圈……再大一点！” “把那个阿姨包进来！” “把那个老爷爷包进来！” “把大家都包进来！” 嗡————！！！ 随着她的喊声。 那原本已经有些黯淡的金色光幕，突然猛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新的力量，从小柚子瘦弱的身体里涌了出来。 光幕像是被吹大的气球，开始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往外扩张。 每扩张一寸，就能多包进来几个人。 “进来了！我进来了！” “神仙显灵了！” “谢谢活菩萨！” 被光幕笼罩的人，喜极而泣，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但是。 代价是惨重的。 “唔……” 小柚子突然闷哼一声。 她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两行殷红的鼻血，顺着她的鼻孔流了下来，滴在粉色的小棉袄上，触目惊心。 【警告！宿主正在透支生命力！】 【精神负荷过载！90%……95%……】 【请立即停止！请立即停止！】 系统的警报声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柚子！停下！” 林锋疯了一样冲过去，想要抱起女儿。 “别动！” 小柚子却死死地撑在光幕上，一步都不肯退。 她的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满是血丝，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疼的倔强。 “不……不行……” “还有好多人……” “那个姐姐……那个姐姐还在外面……” “我要救她……我要救他们……” “爸爸……我还能坚持……” “只要再大一点点……就一点点……” 看着女儿那摇摇欲坠的小身板。 看着那不断流出的鼻血。 林锋的心，碎成了粉末。 他转过头。 对着天空。 对着那个看不见的直播间镜头。 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你们还在看什么？！” “没看到孩子在拼命吗？！” “那是三十万条人命啊！” “能量呢？！愿力呢？！” “都他妈给我拿出来啊！！！” 这一刻。 2025年。 直播间里，亿万观众早已泪流满面。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流着鼻血、却死死撑着光幕的小团子。 看着那个为了救人，连命都不要了的三岁娃娃。 所有人的心，都被狠狠地扎穿了。 “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那是我的女儿啊！别让她流血了！” “要能量是吧？要钱是吧？老子给！老子全都给！” “我是大三学生，这是我这一年的生活费，全刷了！我不吃饭了！” “我是退伍老兵，这是我的抚恤金！系统你给我拿去！别苦了孩子！” “我是上市公司CEO，财务！把公司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给我转出来！全部充值！立刻！马上！” “刷！都给我刷！” “把这个罩子，给我撑到天上去！” 屏幕右上角。 那个代表愿力值的红色进度条。 在这一瞬间。 不再是上涨。 而是直接变成了喷射！ 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到了模糊。 个、十、百、千、万、亿…… 金色的火焰特效，炸裂了整个屏幕。 那不是数据。 那是十四亿中国人，滚烫的心。 ------------ 第65章 众志成城，金光漫天 “轰隆————！！！”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初开。 不是爆炸声。 而是能量满溢、冲破阈值时发出的轰鸣。 就在小柚子即将昏倒的那一刻。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比黄金还要纯粹的光柱，从虚空中降临，直接灌注到了她的身上。 那是全网众筹的愿力。 那是跨越了87年的守护。 小柚子原本惨白的小脸，瞬间恢复了红润。 她感觉一股暖洋洋的热流，流遍了全身。 那种透支的痛苦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力量。 “哇……” 小柚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感觉到，身后有无数双手，在托着她，在帮她推那个光幕。 “爸爸！我不累了！” “我有好多好多力气！” 小柚子兴奋地喊道。 她的小手猛地往前一推。 “变大吧！超级无敌大圈圈！” 嗡——！！！ 原本只能艰难蠕动的金色光幕，这一刻，像是决堤的洪水，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五百米！ 金色的光波，横扫而出。 它穿过了拥挤的人群，把那些还在外面哭喊的难民，瞬间包裹了进来。 它穿过了街道，穿过了废墟。 一直延伸到了周边的几个街区。 那些原本正在追杀难民的日军士兵，看着这扑面而来的金光，吓得转身就跑。 “八嘎！那是什么？！” “快跑！那是支那的妖术！” 跑得慢的，被金光扫中。 并没有被电死（因为距离核心区较远，系统自动调整为驱逐模式）。 而是像被巨浪拍中一样，直接被弹飞了出去。 摔在几十米外的墙上，断手断脚，哀嚎不止。 短短几秒钟。 原本只能容纳几千人的女子学院。 变成了一个覆盖了方圆两公里的巨大安全区！ 金色的光罩，像是一个巨大的碗，扣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把所有的硝烟、战火、杀戮，统统挡在了外面。 “我的天呐……” 魏特琳站在教学楼的台阶上。 她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看着那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金色穹顶。 她颤抖着画了一个十字。 “这是上帝的奇迹……” “这是摩西分海的神迹……” 林锋走了过来。 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看着那个在光幕下欢呼雀跃的女儿。 看着那些死里逃生、相拥而泣的百姓。 他转过头，看着魏特琳。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动容的骄傲。 “魏特琳女士。” “这世上，如果有上帝。” “那也是千千万万个善良的人，汇聚成的上帝。” “这不是神迹。” “这是中国人的奇迹。” “是我们身后，十四亿同胞的意志。” 魏特琳愣住了。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不明白什么是“十四亿同胞”。 但她看懂了林锋眼里的光。 那是希望。 安全区扩大了。 人也更多了。 几万，甚至十几万难民，挤在这个区域里。 吃喝拉撒，住宿，医疗，全是大问题。 如果不解决，这里很快就会变成瘟疫的温床。 “系统，兑换工程模块。” 林锋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的愿力值，富裕得让他可以当个土豪。 “铁锤，火药，带着工程组，干活！” “让这帮难民看看，什么叫中国速度！” “是！” 特遣队员们兴奋地领命。 他们从背包里——或者说直接从虚空中，掏出了一个个银白色的金属球。 往地上一扔。 咔咔咔咔！ 金属球自动展开，变成了只有狗大小的六足工程机器人。 几百个机器人，像是一群勤劳的蚂蚁，冲向了周边的废墟。 它们有的负责清理垃圾。 有的负责平整土地。 有的负责搭建板房。 那种效率，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嗡嗡嗡——” 一座座折叠式的野战帐篷，像雨后春笋一样拔地而起。 一个个巨大的净水罐，矗立在街角。 甚至还有几排整齐的移动厕所。 “排队！都排队！” “男的左边，女的右边！” “受伤的去那边那个白房子，那是医院！” “饿了的去领粥！管够！” 特遣队员们拿着大喇叭，维持着秩序。 难民们哪见过这场面啊。 看着那些自己会动的铁疙瘩（机器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 “这是墨家机关术吧？” “肯定是鲁班爷显灵了！” 大家伙儿虽然惊讶，但都很听话。 因为他们知道，这里是神仙的地方。 神仙让排队，那就得排队。 不到两个小时。 原本混乱不堪的难民营，变得井井有条。 热腾腾的白粥，分发到了每个人手里。 虽然只是简单的白粥和咸菜。 但对于这些饿了好几天的人来说，这就是龙肉。 “呜呜呜……活下来了……” “真香啊……” 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喝了一口热粥，眼泪掉进碗里。 她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孩子。 看着头顶那个金色的罩子。 心，终于落了地。 林锋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心里的一块大石头，也稍微松动了一些。 至少。 这十几万人，保住了。 但是。 就在这时。 一阵阴冷的风，突然从南边吹了过来。 这风很怪。 明明有金光罩着，但这风却像是能穿透屏障一样。 直接钻进了人的骨头缝里。 带着一股子浓烈的腥臭味。 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哭声。 “呜呜呜……” “好冷啊……” “我想回家……” 那声音很轻，很碎。 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正在喝粥的百姓们，突然打了个寒颤。 有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爸爸……” 小柚子本来正在跟几个小朋友分糖吃。 突然，她停下了动作。 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掉在了地上。 她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南边。 那是秦淮河的方向。 “爸爸……” 小柚子转过身，跑到林锋身边，紧紧抱着他的大腿。 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怎么了柚子？”林锋赶紧抱起她。 “那边……那边好黑……” 小柚子指着秦淮河的方向。 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 “水里……水里全是人……” “他们在哭……” “他们说……出不来……” “被压住了……” 林锋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向系统地图。 只见在安全区的南边。 那条著名的秦淮河。 此刻。 变成了一条漆黑如墨的死线。 上面的怨气数值。 红得发紫。 那是大屠杀中最惨烈的一幕。 也是无数冤魂，无法安息的埋骨之地。 【各位读者大大，求礼物！】 ------------ 第66章 秦淮血河，无法安息的魂 全地形车驶出了安全区。 虽然外面很危险，但林锋必须去。 小柚子的状态很不对劲。 自从那阵阴风吹过之后，她就一直缩在林锋怀里，小手冰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多人”、“好挤”。 如果不解决那个源头，这孩子的精神恐怕会崩溃。 车子开得很慢。 越靠近秦淮河，空气里的味道就越浓烈。 那不是普通的尸臭。 那是一种混合了淤泥、腐肉、血腥，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怨念的味道。 这种味道，粘稠得像是能糊住人的口鼻。 “停车。” 林锋低声说道。 车队停在了夫子庙的牌坊前。 这里曾经是金陵最繁华的地方。 秦淮河畔，桨声灯影，才子佳人。 那是多少文人墨客魂牵梦绕的温柔乡。 可是现在。 林锋推开车门，走下去。 脚下的青石板，是粘腻的。 踩上去会有“吧唧”的声音。 全是血垢。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河。 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哪怕是在系统地图上已经看到了那团黑气。 但当亲眼看到这一幕时。 林锋还是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皮都要炸开了。 这哪里还是河啊。 这分明就是一条流动的尸体传送带。 河水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是红的。 暗红，发黑。 河面上，密密麻麻地漂浮着尸体。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的穿着军装，有的穿着长衫，有的光着身子。 他们像是被扔进汤锅里的饺子。 挤在一起。 叠在一起。 把整个河面都堵塞了。 河水流不动了。 只能在尸体的缝隙间，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就像是这些死人在水下喘气。 两岸的柳树上，挂满了残肢断臂。 那是鬼子用机枪扫射时，被打飞上去的。 几只乌鸦站在尸体上，啄食着眼珠子。 看到人来了，也不怕。 只是发出一声难听的“哇——”，然后换个地方继续吃。 “呕……” 身后的火药，哪怕是特种兵，也忍不住了。 扶着车门，狂吐起来。 “这帮畜生……” “这帮畜生啊！！！” 铁锤跪在地上，拳头狠狠地砸着地面。 砸得全是血。 林锋没有吐。 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给捏爆了。 这就是南京。 这就是1937年的南京。 任何文字，任何电影，都无法还原这万分之一的惨烈。 “爸爸……” 小柚子从车里走了下来。 她没有戴防毒面具。 她的小脸惨白，大眼睛里满是泪水。 她看着那条河。 在她的眼里。 那不仅仅是尸体。 那是无数个黑色的影子。 他们在水里挣扎。 他们在尖叫。 他们伸出手，想要抓住岸边的东西。 想要爬上来。 可是。 水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拽着他们。 那是怨气。 是太深太重的怨气，化作了无形的锁链。 把他们死死地锁在这冰冷的河底。 永世不得超生。 “叔叔……阿姨……” 小柚子哭着，跌跌撞撞地向河边跑去。 “柚子！别去！” 林锋想要拉住她。 但小柚子已经跑到了岸边的栏杆旁。 她伸出小手。 想要去拉那个离岸边最近的“影子”。 “快上来呀……” “水里好冷……” “柚子拉你们……” 可是。 她的手穿过了那个影子。 拉了个空。 那个影子抬起头。 那是一张只有半边的脸。 空洞的眼眶里，流着黑色的血泪。 它看着小柚子。 嘴巴一张一合。 “救……救我……” “我好疼……” “我想回家……” 无数个声音，在小柚子的脑海里炸响。 那是几万人的哭嚎。 “啊！！！” 小柚子捂着脑袋，痛苦地尖叫起来。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 鼻血再次流了出来。 那个金丝竹篓，此刻也在疯狂震动。 它想要把这些英魂吸进去。 可是。 吸不动。 那些英魂太重了。 怨气太重了。 就像是吸附在磁铁上的铁屑，怎么也扯不下来。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怨念场！】 【英魂被困！】 【常规收集方式失效！】 【必须先净化怨气，指引归途！】 系统的提示音，急促而冰冷。 林锋冲过去，一把抱起女儿。 “柚子！别看了！别听了！” 他用手捂住女儿的耳朵。 把她紧紧按在怀里。 “系统！怎么净化？！” “快说啊！怎么净化？！” 林锋在脑海里怒吼。 看着女儿这么痛苦，他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正在检索方案……】 【检索成功！】 【特殊任务触发：万灯引魂！】 【任务描述：秦淮河畔，怨气冲天。唯有万家灯火，方能照亮归途。】 【任务要求：在秦淮河上空，点燃一万盏孔明灯。每一盏灯，代表一份思念，一份超度。】 【注意：当前时空无法短时间内筹集一万盏孔明灯。】 【建议开启：跨时空点灯功能！】 林锋愣了一下。 跨时空点灯？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那个看不见的直播间镜头。 此时。 直播间里。 一片死寂。 没有弹幕。 没有礼物特效。 因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傻了。 他们通过高清镜头，看到了那条红色的河。 看到了那些层层叠叠的尸体。 那种视觉冲击力，让隔着屏幕的人都感到窒息。 很多人在哭。 很多人在发抖。 “林锋……” “我们要怎么做？” “只要能救他们……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终于，一条弹幕飘了出来。 紧接着，是无数条。 林锋深吸了一口气。 他把小柚子放在地上。 让她看着那条河。 “柚子。” “别怕。” “爸爸有办法。” “爸爸找好多好多人……来给他们点灯。” “给他们照亮回家的路。” 林锋站起身。 对着虚空。 声音低沉，却传遍了两个时空。 “各位。” “我知道你们很难受。” “这里的魂，太苦了。” “他们找不到路了。” “系统说，需要一万盏孔明灯。” “我这里没有。” “但是……你们有。” 林锋指了指天空。 “请大家……” “动动手指。” “为这秦淮河下的冤魂。” “点一盏灯吧。” 话音刚落。 直播间的屏幕上。 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孔明灯图标。 下面有一个按钮：【点灯】。 “点！” “必须点！” “我给爷爷点一盏！” “我给那个无名的小战士点一盏！” “我给所有遇难的同胞点一盏！” 2025年。 无数只手，按下了那个按钮。 那是十四亿人的指尖。 那是十四亿份滚烫的思念。 嗡—— 秦淮河上空的夜色。 突然亮了。 一盏。 两盏。 一百盏。 一万盏…… 无数盏橘黄色的孔明灯。 凭空出现在漆黑的夜空中。 它们带着温暖的光。 带着后世子孙的祈祷。 缓缓升起。 照亮了这条流血的河。 照亮了这座哭泣的城。 ------------ 第67章 万灯引魂，跨时空的浪漫 整个南京城的上空，被这突如其来的灯海给照亮了。 那光芒倒映在漆黑粘稠的秦淮河水面上，将那原本如同地狱般的血河，映照得波光粼粼，宛如一条流淌着金沙的星河。 2025年，直播间里。 此时此刻，并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点灯”按钮，在疯狂地跳动着数字。 每一次点击，就是一个现代人对那段历史的抚慰。 每一次点击，就是一声跨越了87年的“回家”。 “爷爷，您看见了吗？灯亮了。” 帝都的一所大学宿舍里，一个男生红着眼眶，手指颤抖地按着屏幕。 他的太爷爷就死在南京，连尸骨都没找到。 “我也点一盏，给那个无名的小战士。” 某写字楼的加班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看着屏幕上漫天的灯火，眼泪无声地滴在键盘上。 “给那个为了护孩子被打死的妈妈点一盏。” “给所有没来得及长大的孩子点一盏。” “给这三十万同胞，点灯！” 愿力值在燃烧，化作了这漫天的灯火。 而在1937年的秦淮河畔。 林锋仰着头，看着这壮观的一幕，眼角滑落了一滴滚烫的泪水。 这就是龙国人。 这就是流淌在我们血脉里的温良与浪漫。 哪怕隔着时空，哪怕隔着生死。 只要你需要，万家灯火，皆为你而亮。 “哇……” 小柚子站在河边，仰着小脑袋，大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灯火。 她的小脸上，原本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迷醉。 “爸爸，好漂亮呀……” “像星星掉下来了。” “这是大家送给叔叔阿姨的礼物吗？” 林锋走过去，轻轻搂住女儿的肩膀。 “是啊，柚子。” “这是未来的家人们，给他们送行的灯。” “有了灯，就不黑了。” “有了灯，就能看清回家的路了。” 就在这时。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死气沉沉、如同胶水般粘稠的秦淮河水，突然开始沸腾。 那些被怨气死死锁在水底的黑影，那些在小柚子眼里只有半张脸、流着血泪的冤魂。 此刻，都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天上的灯。 那温暖的橘黄色光芒，洒在他们残破的灵体上。 滋滋滋—— 就像是冰雪遇到了暖阳。 那些缠绕在他们身上的黑色怨气，那些像锁链一样捆着他们的恨意，在灯光的照耀下，开始一点点消融，化作青烟散去。 “不冷了……” “我看清了……” “那是家的方向吗……” 无数个细碎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不再是凄厉的哭嚎。 而是一种解脱后的轻叹。 咻！ 一个原本还在水中挣扎的黑影，身上的怨气散尽，瞬间化作了一颗金色的光点。 它轻盈地飘了起来。 追逐着天上的孔明灯，向着岸边飞来。 紧接着。 咻！咻！咻！ 无数道金色的流光，从河面上破水而出。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逆流而上的金色雨。 它们在空中盘旋，飞舞，与漫天的孔明灯交相辉映。 整个秦淮河，变成了一个光的世界。 “哥哥！姐姐！” 小柚子伸出小手，开心地喊着。 “快来呀！” “柚子带了框框！” “大家不要挤，排好队哦！” 她怀里的那个金丝竹篓，此刻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怀抱。 它悬浮在半空中。 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原本只有篮球大小的竹篓，在金光的沐浴下，开始发生惊人的变化。 竹篾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金色晶体材质。 它的体积并没有变大太多，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又像是一艘可以承载万物的巨轮。 竹篓的口部，形成了一个金色的漩涡。 那些从河里飞出来的金色光点，像是找到了归宿的孩子，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那个漩涡里。 一千。 一万。 三万…… 无数的英魂，在这场跨越时空的灯火指引下，终于摆脱了那冰冷刺骨的河水。 终于不用再做那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进来了……都进来了……” 小柚子拍着小手，笑得眉眼弯弯。 可是。 林锋却笑不出来。 他敏锐地发现，随着吸入的英魂越来越多，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竹篓，颜色正在变得越来越深。 从原本的纯金色，慢慢变成了暗金色。 甚至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暗红。 而且。 小柚子的脸色，也开始不对劲了。 她虽然在笑，但身体却在微微摇晃。 那种摇晃，就像是一个负重前行的人，快要力竭时的本能反应。 “柚子？” 林锋试探着喊了一声。 小柚子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竹篓。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超越了年龄的执着。 “还有一个……” “水底下……还有一个老奶奶……” “她走不动了……” “我要拉她一把……” 小柚子突然伸出手，对着河面虚空一抓。 轰——！！！ 竹篓猛地爆发出一团刺目的强光。 最后一道有些迟缓的金光，被强行从水底拽了出来，吸进了竹篓里。 就在这一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竹篓内部传来。 就像是什么东西破碎了，又像是某种封印被解开了。 原本悬浮在空中的竹篓，突然形态大变。 它不再是竹篓的形状了。 它拉长了，变宽了。 变成了一艘……船。 一艘只有巴掌大小，却精致得令人发指的金色小船。 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在闪闪发光。 【系统提示：英魂容器升级完成！】 【当前形态：英魂方舟（初级）！】 【已装载英魂数量：53,421。】 【状态：满载。】 那是……方舟。 承载着五万多名遇难同胞灵魂的方舟。 它静静地悬浮在小柚子的身后。 散发着一种神圣而庄严的气息。 天上的孔明灯，慢慢地飞远了。 像是完成了使命的使者，消散在夜空中。 河水重新变得平静。 虽然依旧浑浊，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怨气，已经消失不见。 “爸爸……” 小柚子转过身。 她的背后，悬浮着那艘金色的方舟。 就像是一个背负着整个世界的小天使。 她看着林锋，想要笑一下。 可是嘴角刚刚扬起。 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软软地倒了下去。 ------------ 第68章 英魂方舟，爸爸背不动了 “柚子！！！” 林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他的反应极快，身形一闪，在小柚子倒地的前一秒，稳稳地接住了她。 入手一片滚烫。 就像是抱着一个刚出炉的火炉。 小柚子的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剧烈颤抖。 她的呼吸急促而微弱，每一次吸气，喉咙里都发出那种让人揪心的“嘶嘶”声。 更可怕的是。 那个悬浮在她身后的金色方舟，并没有因为她的昏迷而落下。 反而像是生了根一样，通过一根看不见的能量线，连接着小柚子的后背。 方舟上那五万多个名字，每一个都在闪烁。 每一次闪烁，小柚子的身体就会抽搐一下。 就像是这五万多个灵魂的重量，全部压在了她那稚嫩的灵魂上。 “圣手！圣手！！！” 林锋抱着女儿，疯了一样冲向全地形车。 “在！我在！” 圣手提着急救箱，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他一把撕开小柚子的领口，把听诊器贴上去。 只听了一下，圣手的脸色就全白了。 白得像纸。 “心率180！还在升！” “体温42度！这是中枢性高热！” “瞳孔……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队长！这不对劲！这不是病！” 圣手的手都在抖，他拿着退烧针，却根本不敢扎下去。 “她的身体机能是完好的，没有炎症，没有病毒。” “但是生命力在流失！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一样！” 林锋猛地回头。 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方舟。 是它。 是这个东西。 “系统！给我滚出来！” 林锋在脑海里怒吼，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杀意。 “你不是说只是收集吗？！” “你不是说不会伤害她吗？！” “为什么会这样？！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警告！警告！】 冰冷的机械音在林锋脑海里炸响，但这一次，连系统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焦急。 【宿主请冷静！】 【当前状况：英魂方舟严重超载！】 【容器虽然升级，但宿主林柚年仅三岁，灵魂强度不足以驾驭五万英魂的因果之力！】 【每一个英魂，都是一份沉重的历史因果。】 【五万份因果叠加，正在压垮宿主的精神识海！】 “少废话！” 林锋打断了系统的解释。 “我要解决办法！” “立刻！马上！” “如果要扔掉这些英魂才能救她……老子现在就把这破船砸了！” 林锋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虽然他知道物理攻击可能无效，但他已经快疯了。 那是他的女儿啊！ 为了救这帮死人，要把活人搭进去吗？！ 他不答应！ 【不可摧毁！一旦摧毁，五万英魂将魂飞魄散，宿主也将遭受精神反噬变成植物人！】 系统连忙给出了方案。 【唯一解法：因果平衡！】 【生死相依，阴阳互补。】 【宿主背负了太多的“死”，必须要用“生”来平衡。】 【请宿主立刻救援活人！】 【每救下一个必死之人，就能产生一份“生之愿力”，用来抵消一份“死之因果”。】 【只有将这南京城里的活人带出去，带出这片死地，才能减轻方舟的重量！】 【否则，宿主将在三小时内，因灵魂力耗尽而亡！】 三小时。 林锋看着怀里高烧不退的女儿。 看着她那张痛苦的小脸。 他的心，像是被放在油锅里炸。 救活人…… 平衡因果…… 林锋猛地抬起头。 看向北方。 那是下关码头的方向。 也是这南京城里，最后的一条生路。 那里，汇聚了数万名还没有逃出去的难民和溃兵。 如果不去救，他们都会死。 都会变成那方舟上的名字。 “铁锤！火药！鹰眼！” 林锋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但那种冷静，比疯狂更让人害怕。 那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到！” 三个特遣队员齐声应道。 他们看着队长怀里的小柚子，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任务变更。” 林锋把小柚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车里的医疗舱。 那个金色方舟，也跟着飘进了车里，悬浮在医疗舱上方。 “目标：下关码头。” “任务：撤离。” “把这城里能带走的活人，全都带走！” “哪怕是用牙咬，用手爬，也要把他们弄过江！” “只有他们活了，柚子才能活！” “听明白了吗？！” “明白！！！” 轰——！！！ 全地形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车轮卷起地上的血泥。 向着北方的下关码头，狂飙而去。 车里。 林锋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医疗舱里的女儿。 “柚子，坚持住。” “爸爸以前背得动你。” “现在……爸爸也能背得动。” “不就是五万人吗？” “不就是三十万人吗？” “只要能救你。” “爸爸把这天捅个窟窿，也要把他们都带出去！” 此时。 南京城内，已经是火光冲天。 日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完全进城。 屠杀，正在每一个角落上演。 而特遣队的车，就像是一把尖刀。 在满城的火光和惨叫声中。 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挡路者，死！” 哒哒哒哒哒！ 车顶的加特林机枪，在铁锤的手里疯狂喷吐火舌。 任何敢出现在街道上的日军小队，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他们没有时间纠缠。 没有时间去管零星的战斗。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下关！ 那里，是生死的分界线。 也是小柚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 半小时后。 车队冲出了市区。 前方，就是滚滚长江。 也就是下关码头。 但是。 当车灯照亮前方的那一刻。 林锋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凉了。 彻底凉了。 ------------ 第69章 绝境下关，无船可渡 这里是人间地狱的最后一站。 下关码头。 原本宽阔的江滩上，此刻已经看不见泥土了。 全是人。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人。 数不清的难民，溃兵，伤员，挤在这个狭长的江滩上。 后面是漫天的火光，那是正在燃烧的南京城。 前面是漆黑冰冷的长江，那是无法跨越的天堑。 哭声，喊声，咒骂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 “船呢？！船在哪？！” “当官的都跑了！把我们扔在这儿了！” “让我过去！我有钱！我有金条！” 人们像疯了一样，涌向江边。 可是。 江面上，空荡荡的。 除了几艘正在燃烧的沉船残骸，连一块像样的木板都找不到。 为了防止逃兵，也为了不给日军留下渡江工具。 守军在撤退前，烧毁了几乎所有的船只。 这就是历史的残酷。 这就是所谓的“破釜沉舟”。 可是，釜破了，舟沉了。 这几万条人命，怎么办？ “啊！！” 一声惨叫传来。 林锋看到，一群人试图抱着一根枯木游过去。 可是冬天的江水太冷了，水流太急了。 他们刚游出去几十米，就被一个浪头打翻。 瞬间沉了下去。 连个泡都没冒。 而在更远处的江面上。 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正在来回扫射。 那是日军的江防巡逻艇。 只要看到有人下水，机关炮就会无情地扫射过来。 前无去路。 后有追兵。 这就是绝境。 真正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队长……” 火药看着这漫山遍野的难民，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怎么救？” “几万人啊……” “咱们的车只能装几十个……” “就算把咱们拆了，也变不出那么多船啊！” 林锋跳下车。 寒风夹杂着江水的腥味，吹在他的脸上。 他看着那些绝望的百姓。 看着那些跪在江边，对着对岸磕头的老人。 看着那些被挤掉鞋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救活人，才能救柚子。 可是现在。 怎么救？ 拿什么救？ “轰！轰！” 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炮声。 日军的追击部队，已经逼近了挹江门。 一旦他们冲破城门。 这里，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这几万人，会被挤压进长江里，淹死，或者是被机枪扫射致死。 那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下关惨案”。 血染长江。 尸体堵塞江面。 难道……真的改不了吗？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方舟压垮吗？ “不！” 林锋猛地一拳砸在车盖上。 把合金车盖砸出了一个深坑。 “我不信命！” “我林锋这辈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猛地抬起头。 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看向那个看不见的直播间镜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 “赵局长！！！” 林锋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声音穿透了江风，穿透了时空。 “我知道你在看！” “我知道国家在看！” “我不要枪！不要炮！” “我要船！！！” “给我船啊！！！” “这里有几万个同胞！” “这里有你们的祖宗！” “他们想过江！他们想活下去！” “你们能造航母！能造大驱！” “难道就不能给他们一条路吗？！” “求求你们了！！！” 林锋跪下了。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没皱过眉头的兵王。 此刻。 跪在冰冷的江滩上。 对着天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给我船……” “救救他们……” “救救柚子……” 直播间里。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彻底炸裂。 2025年。 最高行动局指挥中心。 赵国邦站在巨大的屏幕前。 看着那个跪在江滩上的身影。 看着那几万双绝望的眼睛。 这位老人的手，死死地抓着桌沿。 指节发白。 “局长……” 旁边的技术部长，声音颤抖。 “愿力值……爆了。” “这次……是真的爆了。” 屏幕右上角。 那个红色的进度条，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条金色的巨龙，正在盘旋上升。 那是十四亿人的呐喊。 那是整个民族的意志。 “好。” 赵国邦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拿起红色的保密电话。 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是赵国邦。” “接东海舰队。” “接……南部战区。” “我们要搞个大动作。” “告诉他们。” “不管什么时空法则，不管什么因果悖论。” “今天。” “老子要把这长江……” “变成通途！” “要把我们的船……” “开到1937年的江面上！” “执行命令！” 轰——！！！ 1937年的下关码头。 原本漆黑的江面上。 突然。 亮起了一道蓝光。 紧接着。 是一阵低沉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嗡鸣声。 水面开始剧烈震荡。 浪花翻涌。 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 正在从水底…… 或者说，从另一个时空。 破浪而来！ ------------ 第70章 巨兽破雾，这不是怪兽是方舟！ 轰隆隆—— 那声音，起初像是闷雷滚过江底。 紧接着，变成了某种洪荒巨兽苏醒时的低吼。 原本死寂、漆黑、只剩下绝望哭嚎的下关江面，突然沸腾了。 江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 巨大的浪头，毫无征兆地拍打在满是淤泥的江滩上。 把那些跪在岸边磕头求救的难民，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水……水里有东西！” “龙王爷发怒了！” “快跑啊！要发大水了！” 人群再次炸锅。 恐惧像是瘟疫一样蔓延。 前有大水怪，后有鬼子兵。 这老天爷，是真不给活路啊！ 然而。 林锋没有动。 他依旧跪在江滩上，膝盖陷在冰冷的烂泥里。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死死地盯着江心那团正在扩散的蓝光。 那是时空通道的颜色。 那是……希望的颜色。 “来了……” 林锋的声音沙哑，却在颤抖。 “终于……来了。” 哗啦————！！！ 一声震耳欲聋的水响。 江面被粗暴地撕裂开来。 一座山。 没错，就是一座钢铁铸造的山岳。 带着数万吨的排水量，带着令这1937年的时空都要战栗的压迫感。 从那蓝色的光幕中，轰然冲出！ 那一刻。 连天上的乌云都被这股气势给冲散了。 借着微弱的星光，和那道尚未散去的时空蓝光。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个庞然大物。 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光是露出水面的舰体，就足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宽阔平坦的甲板，像是一片移动的陆地，遮蔽了头顶的星空。 舰身侧面，那冰冷的钢铁装甲，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巨大的雷达在舰岛上方缓缓旋转，像是一只俯瞰众生的天眼。 这是2025年的大国重器。 075型两栖攻击舰！ 也就是网友们口中的——“小平顶”。 但在1937年的人眼里。 这哪是什么船啊。 这就是神话里才会出现的巨兽，是钢铁怪兽！ “娘嘞……” 一个原本还在哭喊的大婶，此刻张大了嘴巴，连哭都忘了。 “这是啥玩意儿啊？” “这么大个铁疙瘩……咋还能浮在水上？” “这是鬼子的新武器吗？” “完了……这么大的家伙，咱们死定了……” 绝望，再次升级。 如果这是鬼子的武器，那别说这几万人了。 就算是把整个南京城填进去，也不够这怪物塞牙缝的啊！ 江面上。 那几艘正在用探照灯扫射的日军江防巡逻艇，此刻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上面的鬼子兵，一个个仰着脖子，帽子掉在甲板上都不知道。 他们看着面前这个如同大山一样的阴影。 那种渺小感，让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 在这艘巨舰面前。 他们的巡逻艇，就像是几只漂在澡盆里的塑料鸭子。 可笑，又可怜。 “八……八嘎……” 日军指挥官的手在发抖，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战列舰吗？” “不……就算是帝国的‘长门号’，也没这么大啊！” “它……它是从哪冒出来的？！” 未知的恐惧，让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鬼子军官，牙齿都在打架。 然而。 就在这全场死寂，只有江风呼啸的时刻。 滋—— 一阵电流声，响彻了整个江面。 那是巨舰上的高音广播系统启动了。 紧接着。 一段激昂、雄壮、让每一个龙国人DNA都会瞬间颤动的旋律。 在这1937年的寒夜里。 在这满目疮痍的长江上。 轰然奏响！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那是《歌唱祖国》！ 那是来自88年后的盛世强音！ 旋律穿透了硝烟，穿透了寒风，穿透了每一个人的耳膜。 直击灵魂！ 难民们愣住了。 溃兵们愣住了。 这曲子……没听过。 但这调子……怎么听着这么让人想哭呢？ 怎么听着……心里那股子憋屈气，一下子就散了呢？ 音乐声渐弱。 一个字正腔圆、浑厚有力，带着无尽温情的男声。 通过广播，传遍了方圆十里。 “同胞们！” “父老乡亲们！” “这里是龙国海军！” “我们奉命……” “接你们回家！！！” 这一声“回家”。 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所有人心里那道绝望的闸门。 “回家？” “那是……那是咱们的船？” “是咱们中国人的船？！” 岸边。 一个断了腿的伤兵，拄着一根破木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面在舰岛上高高飘扬的红旗。 虽然他不认识那五颗星星。 但他认得那个颜色。 那是红的。 那是血染的风采。 那是自己人的颜色！ “是咱们的！是咱们的啊！” 伤兵突然扔掉木棍，跪在泥水里，嚎啕大哭。 “咱们有大船了！” “咱们不用死了！” “呜呜呜……娘啊！咱们有救了！” 一瞬间。 欢呼声，哭喊声，像是山崩海啸一样，从江滩上爆发出来。 “神仙显灵了！” “祖宗保佑啊！” “万岁！中国万岁！” 几万人。 几万个刚才还在等死的人。 此刻，像是疯了一样，冲着江心那艘巨舰挥手，磕头，嘶吼。 那种绝处逢生的狂喜。 那种看到自家孩子出息了的自豪。 让这冰冷的江水，都变得滚烫起来。 林锋依然跪在地上。 但他早已泪流满面。 他看着那艘巨舰。 看着那熟悉的涂装，看着那旋转的雷达。 他知道。 稳了。 这一把，稳了！ “谢谢……” 林锋把头埋在泥土里，声音哽咽。 “谢谢局长……谢谢国家……” “这船……真大。” “真漂亮。” 全地形车里。 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高烧不退的小柚子。 此刻。 那紧皱的小眉头，突然舒展了一些。 原本惨白如纸的小脸上，竟然恢复了一丝丝血色。 悬浮在医疗舱上方的那个金色方舟。 原本已经变成了暗红色，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压抑。 但现在。 随着岸上那几万人的欢呼。 随着那股子“我要活下去”的强烈愿望爆发。 方舟的颜色，开始变淡了。 那是一种“生”的力量。 正在中和那沉重的“死”之因果。 然而。 就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 江面上。 那个被吓傻了的日军指挥官，终于回过神来了。 极度的恐惧，让他变得歇斯底里。 “八嘎！那是支那人的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种军舰？！” “那是幻觉！是妖术！” “开火！给我开火！” “把它击沉！” 日军指挥官拔出指挥刀，疯狂地劈砍着栏杆。 手下的鬼子兵们，虽然手还在抖，但多年的奴化教育让他们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鱼雷准备！” “发射！” 噗通！ 一枚九三式氧气鱼雷，从巡逻艇的发射管里滑落入水。 带着白色的尾迹。 带着日军最后的疯狂。 直直地冲向了那艘如山岳般的075巨舰！ “小心！！！” 岸上，眼尖的溃兵看到了那道白色的水痕。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鬼子放鱼雷了！” “快躲开啊！”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可是鱼雷啊！ 一发就能把一艘大船炸个窟窿！ 这艘刚来的救星…… 能扛得住吗？ ------------ 第71章 降维打击！万发炮的咆哮 面对那枚在水下高速逼近的九三式鱼雷。 面对远处日军巡逻艇上那几门可怜的机关炮喷出的火舌。 那艘巍峨的075巨舰。 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它就像是一个看着蝼蚁挥舞牙签的巨人。 那种冷漠。 那种无视。 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蔑视。 躲？ 规避？ 开什么玩笑。 这是2025年的战舰。 要是被一枚二战时期的直航鱼雷给逼得走位。 那回去舰长得写一万字的检讨，还得被全海军笑话一辈子！ “嗡——” 巨舰右舷。 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像是倒扣的白色圆桶一样的装置。 突然转动了一下。 那是H/PJ-11型11管30毫米近防炮。 也就是传说中的——“万发炮”。 它是战舰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所有亚音速反舰导弹的噩梦。 此时。 它的火控雷达早已锁定了那枚慢吞吞的鱼雷。 甚至顺带锁定了远处那五艘日军小艇。 “滋————！！！” 一声怪异的声响，骤然炸裂。 那不是“砰砰砰”的炮声。 那是类似于电锯锯木头，或者是撕裂亚麻布时的那种尖锐、持续、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一团耀眼的火光，从炮口喷涌而出。 因为射速太快。 快到每分钟一万一千发。 肉眼根本看不清弹丸。 只能看到一条粗大的、笔直的、仿佛实体化了的火鞭！ 那是钨芯穿甲弹组成的金属风暴！ “轰！！！” 那枚还在几百米外的鱼雷。 刚冒个头。 就被这条火鞭狠狠地抽中。 瞬间引爆。 江面上炸起一道几十米高的水柱。 但这只是开始。 那条火鞭并没有停下。 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在江面上横扫而过。 “滋——滋——滋——” 火鞭所过之处。 没有什么爆炸。 只有粉碎。 第一艘日军巡逻艇。 连同上面的鬼子兵，连同那门机关炮。 在接触到火鞭的一瞬间。 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豆腐。 瞬间崩解！ 变成了漫天的木屑、铁渣和血雾！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不到两秒钟。 真的只有两秒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封锁了整个江面的五艘日军江防艇。 全部消失了。 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没剩下。 江面上。 只剩下几团还在燃烧的油污。 和那一阵还没散去的血腥味。 静。 死一般的静。 岸上的几万难民。 还有后面刚冲过来的日军先头部队。 全都看傻了。 一个个张大嘴巴，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这……这是啥？ 这是打仗吗？ 这他娘的是法术吧？！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滋”的一声。 然后……鬼子的船就没了？ 连渣都没剩？ “我的个乖乖……” 一个手里拿着老套筒步枪的国军老兵，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 又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不是做梦……” “这炮……这炮也太凶了吧？！” “这要是打在人身上……” 老兵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 根本不敢想。 这哪里是炮啊。 这就是阎王爷手里的生死簿，点谁谁没啊！ “敬礼！！！” 林锋从泥地里站起来。 他挺直了腰杆。 顾不上身上的泥污，顾不上满脸的泪水。 对着江心那艘巨舰。 对着那门还在冒着青烟的近防炮。 敬了一个最标准的、最庄严的军礼。 “这就是咱们的国防！” “这就是咱们的力量！” 林锋在心里怒吼。 爽！ 太他娘的爽了！ 这几天的憋屈，这几天的绝望。 在这一刻。 随着那一声“滋”，全部烟消云散。 什么狗屁大日本皇军。 什么狗屁无敌舰队。 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 在现代工业的钢铁洪流面前。 就是一群还没学会走路的原始人！ 就是一群待宰的弱鸡！ “天兵天将！这是天兵天将啊！” 难民们反应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对着巨舰疯狂磕头。 “神仙显灵了！” “咱们不用死了！” “小鬼子遭报应了！” 而在远处。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准备冲过来大开杀戒的日军陆军部队。 此刻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看着江面上那瞬间消失的友军。 看着那艘像山一样、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舰。 一个个腿肚子转筋。 “纳尼？！” “那是什么武器？！”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鬼子也是人。 也是怕死的。 面对这种完全无法理解、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 他们的武士道精神，瞬间崩塌了。 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甚至有人开始悄悄往后退。 生怕那个恐怖的“火鞭”，抽到自己头上来。 “嗡——” 就在这时。 巨舰的尾部。 那扇巨大的坞舱门，缓缓打开了。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里面传来。 像是巨龙在咆哮。 紧接着。 一艘……不，是三艘！ 三艘外形怪异、底部喷着气流、没有轮子却能在水上飞的“怪船”。 从巨舰的肚子里冲了出来。 那是726型气垫登陆艇！ 也就是网友口中的——“野马”。 它们卷起漫天的水雾。 像是一群从海里冲出来的白色巨兽。 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向着满是难民的江滩。 极速冲来！ “来了！” “接咱们来了！” 林锋放下手。 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气垫船。 看着上面那一排排全副武装、穿着海洋迷彩的战士。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是胜利的笑容。 “柚子。” 林锋回头看了一眼车里。 “看好了。” “这才是咱们家的排面。” “这才是……真正的接人！” ------------ 第72章 跨越时空的拥抱，别怕脏了地 “轰隆隆——” 巨大的风扇声，卷起江滩上的泥沙和碎石，打在脸上生疼。 但在场的几万难民，没有一个人躲避。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三艘冲上岸的庞然大物。 这种船，没见过。 居然能直接冲到烂泥地上？ 而且那肚子那么大，看起来能装好多人！ “噗——” 气垫船的围裙泄气，稳稳地停在了江滩上。 巨大的跳板轰然放下。 “快！建立防线！” “医疗组！准备担架！” “引导组！维持秩序！” 一声声干脆利落的口令响起。 紧接着。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战士，从船舱里冲了出来。 他们穿着帅气的海洋迷彩，戴着战术头盔，手里的95式或者191式步枪，在探照灯下闪着寒光。 那精气神。 那动作。 跟这边的溃兵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就是2025年的中国军人。 威武。 文明。 不可战胜。 战士们迅速散开，在江滩外围建立了一道钢铁防线。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远处的日军。 只要鬼子敢动一下。 绝对会被打成筛子。 “乡亲们！” 一个挂着上尉军衔的军官，拿着大喇叭喊道。 “大家不要挤！不要慌！” “船够大！都能走！” “老人、孩子、妇女先上！” “伤员走绿色通道！” “我们是人民子弟兵！我们来晚了！” 这一声“来晚了”。 让多少七尺汉子，瞬间泪崩。 “不晚……不晚啊……”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难民们抹着眼泪，开始在战士们的引导下，有序地向气垫船走去。 可是。 当他们走到跳板前的时候。 却都停下了。 没人敢迈出第一步。 因为那跳板太干净了。 那甲板太白了。 那是金属的本色，一尘不染。 而他们呢？ 一个个浑身是泥，满身血污，有的鞋都跑丢了，脚上全是流着脓的冻疮。 他们看着那洁白的甲板。 看着那些穿着干净军装的战士。 一种深深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这是一个满身补丁、瘦得皮包骨头的老大爷。 他背着一个破布包，站在跳板前。 抬起那只满是黑泥的脚。 在半空中悬了半天。 又缩了回去。 “长官……” 老大爷嗫嚅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俺……俺鞋脏。” “全是泥。” “别……别弄脏了神仙的船。” “俺在下面冲冲脚再上去行不？” 说着，老大爷就要弯腰去江水里洗脚。 这一幕。 让直播间里，再次泪如雨下。 “呜呜呜……大爷您别这样！” “那是咱们自家的船啊！脏什么脏！” “看得我心都碎了……这就是咱们的老百姓啊，什么时候都怕给别人添麻烦。” “这才是真正的民风淳朴啊！” 就在这时。 一个站在跳板边的年轻战士。 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是00后，脸庞还带着一丝稚气。 但他看到这一幕。 眼圈瞬间红了。 他二话不说。 把枪往身后一背。 大步走下跳板。 直接踩进了那冰冷刺骨的烂泥里。 “大爷！” 小战士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无比坚定。 “您说什么呢！” “这船……就是为您造的！” “要是没有您这样的老百姓，我们要这船干什么？！” “脏？” “这泥巴是咱们中国的土！不脏！” 说着。 小战士猛地转过身。 在老大爷面前，单膝跪下。 “来，大爷！” “我背您上去！” “咱们回家！” 老大爷愣住了。 周围的难民们愣住了。 就连林锋，也感觉鼻头一阵发酸。 “使不得！使不得啊长官！” 老大爷慌了，想要去扶小战士。 “您是神仙兵……俺是臭要饭的……” “什么神仙兵！” 小战士一把拉住老大爷的手，把他背在背上。 “我是您的兵！” “是您的孩子！” “咱们是一家人！” 说完。 小战士背着老大爷，稳稳地走上了跳板。 那一刻。 那双沾满泥水的解放鞋，踩在洁白的甲板上。 留下了一个个黑色的脚印。 但在所有人眼里。 那不是污渍。 那是勋章。 是这艘巨舰，最荣耀的时刻。 “回家！回家！” “咱们回家！” 有了这第一个。 后面的难民们，终于放下了顾虑。 战士们纷纷上前。 抱孩子的抱孩子，扶老人的扶老人。 有的战士直接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裹在瑟瑟发抖的孩子身上。 有的战士把自己的单兵口粮塞给饿得走不动路的大嫂。 这一幕幕。 在这冰冷的江滩上。 汇聚成了一股暖流。 比那满城的战火，还要滚烫。 林锋站在车旁。 看着这一幕。 他转过头，看向车里的医疗舱。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第一批难民登上气垫船。 随着那种“生”的希望被点燃。 小柚子身上那滚烫的高烧，竟然真的开始退了。 她的小脸不再那么红得吓人。 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 那个悬浮在她上方的金色方舟。 此刻。 竟然发出了一阵柔和的嗡鸣声。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欢呼。 “生之愿力……” 林锋喃喃自语。 “原来……这就是答案。”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柚子。” “你看到了吗？” “大家都上船了。” “你也……快点醒过来吧。” ------------ 第73章 生命通道，小柚子苏醒 下关码头，江风凛冽。 刺骨的寒意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此刻，没人觉得冷。 热。 心头热得发烫。 巨大的气垫登陆艇像不知疲倦的摆渡人，往返于江滩与巨舰之间。 每一次靠岸，都会带走几百个绝望的灵魂。 每一次离岸，都留下一串串代表着新生的白色浪花。 “让开！快让开！” 一阵急促的螺旋桨轰鸣声压过了江水的咆哮。 天空中，两架直-20通用直升机悬停在低空。 巨大的气流把江滩上的烂泥吹得四处飞溅。 那是空中ICU。 专门用来转运重伤员和特殊情况的难民。 “医疗组！担架！” “快！把孩子送上去！” 林锋抱着那台沉重的医疗舱，在几名特战队员的护送下，顶着狂风冲向直升机。 医疗舱里，小柚子依然紧闭着双眼。 那张原本粉嘟嘟的小脸，此刻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苍白。 悬浮在她上方的金色方舟，光芒已经柔和了许多。 那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正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暖金。 那是岸上数万名获救同胞产生的“生之愿力”，正在一点点中和那沉重的“死之因果”。 “队长！把孩子交给我们！” 直升机上，一名穿着全套无菌服的军医大声喊道。 林锋看着女儿。 他的手有些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女儿交给别人。 “照顾好她。” 林锋的声音沙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她是我的命。” 军医郑重地点头，眼神坚定。 “队长放心！” “到了舰上，那就是到了家！” “就算是阎王爷来抢人，也得先问问咱们的军医答不答应！” 舱门关闭。 直升机拔地而起，向着江心那艘巍峨如山的075巨舰飞去。 林锋站在泥泞里，仰着头。 直到直升机的尾灯融入了巨舰的灯火中，他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 075巨舰，医疗中心。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 没有硝烟，没有血腥，没有烂泥和恶臭。 只有恒温的中央空调，洁白如雪的墙壁，还有各种精密仪器发出的滴答声。 对于1937年的人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凌霄宝殿。 几个刚刚被送上来的重伤员，躺在柔软的病床上，看着头顶明亮的LED灯，眼泪止不住地流。 “亮堂……真亮堂啊……” “这就是未来的医院吗？” “俺这断腿……真能接上？” 而在最里面的特护病房里。 气氛紧张而肃穆。 十几名顶尖的专家围在小柚子的病床前。 各种管子插在小家伙瘦弱的身体上。 监护仪上的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生命体征平稳！” “脑电波活跃度正在恢复！” “体温37.5度，高烧退了！” 主治医生看着屏幕，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记录板给捏碎了。 “奇迹……” “这简直是医学史上的奇迹！” “刚才她的各项器官都在衰竭边缘，现在竟然在自我修复！” 当然是奇迹。 这是五万英魂的护佑。 是十四亿网友的祈祷。 更是那几万名获救同胞的感恩。 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了最强大的治愈之光。 病床上。 小柚子的睫毛颤了颤。 像是两把受惊的小扇子。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好黑，好冷。 她背着一个好重好重的大竹篓，走在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竹篓里装满了星星。 那些星星在哭，在喊疼。 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想停下来歇歇，可是不敢。 因为爸爸说过，要把大家带回家。 就在她快要走不动，快要被压趴下的时候。 突然。 前面亮了。 好多好多人冲了过来。 他们伸出手，帮她托住了竹篓。 有人给她擦汗，有人给她喂水。 还有人唱歌给她听。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歌声好听极了。 竹篓变轻了。 星星们也不哭了，它们变成了温暖的光，钻进了她的身体里。 暖洋洋的。 像是泡在温水里。 “唔……” 小柚子发出一声嘤咛。 她慢慢地，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一片洁白。 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白。 是干净的、温暖的、带着淡淡香味的白。 “醒了！醒了！” 耳边传来惊喜的呼喊声。 小柚子转过头。 看到了一张温柔的脸。 那是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姐姐。 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笑眼。 “小英雄，你终于醒啦？” 护士姐姐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棉花糖。 小柚子眨了眨眼睛。 还有点懵。 “姐姐……” “这是哪里呀？” “是天堂吗？” “这里好白，好干净哦。” 护士姐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孩子。 在那种地狱里待久了，看到干净的地方，竟然以为是天堂。 “傻瓜，这里不是天堂。” 护士姐姐轻轻摸了摸小柚子的额头。 “这里是咱们自家的船。” “是大船叔叔的肚子里。” “你安全了，宝贝。” 说着。 护士姐姐像变魔术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彩虹色的棒棒糖。 剥开糖纸。 递到小柚子的嘴边。 “来，吃糖。” “吃了糖，就不苦了。” 小柚子看着那根漂亮的棒棒糖。 闻到了甜甜的水果味。 她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 甜。 真的好甜。 一直甜到了心里。 “谢谢姐姐。” 小柚子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 原本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爸爸呢？” 小柚子突然想起了什么，四处张望。 “爸爸在哪里？” “还有我的框框……我的星星……” 护士姐姐赶紧安抚她。 “爸爸在外面忙呢，一会儿就来看你。” “至于你的框框……” 护士姐姐指了指旁边的镜子。 “你看。” 医生们把小柚子扶起来，让她背对着镜子。 原本光洁的小后背上。 此刻。 多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纹身。 不是那种刺青。 更像是一种从皮肤里透出来的金色胎记。 图案很精美。 是一艘金色的方舟，乘风破浪。 方舟上，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星点。 它不再是那个沉重的实体竹篓了。 它已经和这个小小的身体，彻底融为一体。 成为了她生命的一部分。 “哇……” 小柚子扭着脖子，看着镜子里的图案。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后背。 热热的。 还能感觉到微微的震动。 就像是有五万个小心脏，在跟着她的心跳一起跳动。 “他们在里面睡觉觉吗？” 小柚子轻声问道。 “是啊。” 护士姐姐帮她穿好衣服。 “他们都在这里陪着你呢。” “保护你，爱着你。” 小柚子笑了。 笑得眉眼弯弯。 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那柚子要多吃点饭饭。” “长得壮壮的。” “这样就能背得动他们啦！” 就在这温馨治愈的时刻。 突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哪怕是在隔音良好的医疗中心里，也能感觉到地板猛地一震。 头顶的吊灯晃了晃。 “怎么回事？！” 护士姐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护住小柚子。 舰桥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警报声。 “一级战斗警报！” “一级战斗警报！” “挹江门方向，发现日军主力装甲部队！” “他们冲破防线了！” “距离码头不足三公里！” 小柚子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被子上。 她的小脸瞬间紧绷起来。 那一双大眼睛里。 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冽。 “坏人……” “坏人又来了。” ------------ 第74章 钢铁洪流对撞！红箭射日 挹江门外。 夜色被冲天的火光撕裂。 大地在颤抖。 那是履带碾压过碎石和尸骨的声音。 日军第16师团的坦克联队，像是一群出笼的恶狼，带着满身的杀气，撞开了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 “杀改给！” “把支那猪全部赶进江里喂鱼！” 日军坦克的炮塔上，指挥官挥舞着军刀，疯狂咆哮。 这可是日军的“精锐”。 虽然在2025年看来，这些94式超轻型坦克（俗称“豆丁坦克”）和89式中型坦克，简直就是移动的铁皮棺材。 但在1937年的战场上。 它们就是无敌的钢铁怪兽。 国军的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几个火星。 而它们的37毫米炮和机枪，却能把血肉之躯撕成碎片。 “轰！轰！” 坦克一边冲锋，一边开炮。 炮弹落在下关码头的外围阵地上。 炸起一团团泥浪。 几个负责阻击的海军陆战队战士，被气浪掀翻在地。 “妈的！这帮孙子来得真快！” 铁锤趴在掩体后面，吐了一口嘴里的泥沙。 他手里的加特林机枪虽然猛，但对付坦克装甲还是有点吃力。 “队长！鬼子坦克上来了！” “大概有三十多辆！” “后面还跟着大批步兵！” “请求支援！请求重火力支援！” 林锋站在全地形车旁。 他看着那些正在肆虐的日军坦克。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冷笑。 “支援？” 林锋按住耳麦，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需要支援。” “这是屠杀。” “只不过……” “是我们屠杀他们。” 林锋抬起头。 看向江心那艘巍峨的巨舰。 看向那漆黑的夜空。 “雷霆。” “干活了。” 话音刚落。 “嗡嗡嗡——” 一阵低沉、有力、带着金属质感的旋翼声，从巨舰的甲板上升起。 那声音，比日军坦克的轰鸣声要压抑得多。 就像是死神在磨刀。 夜空中。 两个巨大的黑影，如同展翅的鲲鹏，从巨舰上方呼啸而过。 那是武直-10。 代号“霹雳火”。 龙国陆军航空兵的王牌。 也是所有地面装甲目标的噩梦。 此时。 日军坦克联队的指挥官，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前方溃逃的人群。 “哈哈哈！支那人没有重武器！” “碾碎他们！” 突然。 他感觉头顶的风变大了。 一阵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他的坦克。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借着火光。 他看到了这辈子见过的最恐怖的画面。 一架造型怪异、线条凌厉、挂满了导弹和火箭巢的钢铁蜻蜓。 正悬停在他头顶五十米的地方。 那机头下方的23毫米链式机炮。 正随着飞行员的头盔瞄准具转动。 死死地……盯着他。 就像是一只巨鹰，盯着一只地上的小甲虫。 “纳……纳尼？！” 鬼子指挥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喉咙里发出一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样的怪叫。 “那是什么飞机？！” “为什么能停在空中不动？！” 这就是科技代差带来的绝望。 他理解不了直升机这种东西。 更理解不了接下来的毁灭。 “滋——” 武直-10的飞行员，甚至懒得用导弹。 对付这种皮薄馅大的二战坦克。 机炮就够了。 火舌喷吐。 23毫米的高爆穿甲燃烧弹，像是一场金属暴雨，瞬间覆盖了那辆领头的89式坦克。 “当当当当当！” 没有任何悬念。 日军引以为傲的装甲，在现代机炮面前，比纸糊的强不了多少。 炮塔直接被掀飞。 车体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里面的弹药殉爆。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升起。 那个还在挥舞军刀的鬼子指挥官，连同他的座驾，瞬间化作了燃烧的废铁。 但这只是开始。 两架武直-10，就像是进了自助餐厅的饿汉。 “咻！咻！咻！” 两侧短翼下的火箭巢开火了。 57毫米航空火箭弹，带着尖啸，覆盖了日军的冲锋队形。 每一发火箭弹下去。 就是一辆坦克的报废。 就是一片步兵的消失。 “轰隆隆——”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日军装甲洪流。 不到一分钟。 就被炸断了脊梁。 变成了满地的燃烧残骸。 “八嘎！防空！防空！” 后面的日军步兵试图举起三八大盖还击。 可是。 子弹打在武直-10的装甲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反而招来了更猛烈的报复。 “呼叫海神。” “坐标034，112。” “清理步兵。” 武直-10飞行员冷冷地汇报道。 “海神收到。” 江心。 075巨舰的主炮转动。 那是一门76毫米舰炮。 射速高达每分钟120发。 “砰砰砰砰砰！” 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焰。 炮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越过江滩，精准地落在日军步兵的冲锋线路上。 “轰！轰！轰！” 一道火墙，凭空升起。 那是真正的死亡隔离带。 任何敢越过这条线的鬼子。 瞬间就被炸成了碎片。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这是一场跨越了88年的降维打击。 日军的坦克变成了废铁。 日军的尸体铺满了道路。 剩下的鬼子，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抱着头，哭喊着向城里逃窜。 “魔鬼！那是魔鬼！” “支那人有高达！” “妈妈我要回家！” 巨舰甲板上。 吴明远教授正趴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 他的眼镜片在火光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手里的笔快得都要飞起来了。 “旋翼结构……目测是五叶……” “机炮射速……至少每分钟600发……” “那种导弹的尾焰……是固体燃料……” “这就是未来的科技吗？” “这就是我们国家以后能造出来的东西吗？” 吴教授一边记，一边流泪。 那是激动的泪水。 “好！好啊！” “只要给我时间……只要给我设备……” “我也能造！” “我也要让咱们的军队，拥有这样的神器！” “让小鬼子……再也不敢踏进咱们的国土一步！” 这一刻。 一颗名为“科技强国”的种子。 在这位老科学家的心里。 在这场跨越时空的战火洗礼中。 生根，发芽。 哪怕是在这最黑暗的夜里。 也绽放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 第75章 最后一批乘客，林锋的决定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日军的这次反扑，就像是个笑话。 下关码头，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远处燃烧的坦克残骸，还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最后一艘气垫登陆艇，载着最后一批难民，缓缓驶离了江滩。 此时的江滩。 空荡荡的。 只剩下满地的烂泥，还有那一排排深深的脚印。 那是几万人逃出生天的印记。 “呼叫龙盾。” “呼叫龙盾。” 林锋的耳麦里，传来了赵国邦局长低沉而威严的声音。 “我是赵国邦。” “林锋，任务完成了。” “所有难民已登船。” “小柚子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巨舰能量即将耗尽，必须立刻返航。” “马上带着你的队员登船。” “这是命令。” 林锋站在江边。 江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上，布满了硝烟和泥土。 他听着耳麦里的命令。 没有动。 他转过身。 看向身后那座城市。 南京。 此时的南京城，依旧笼罩在漫天的火光和浓烟之中。 虽然救走了几万人。 但城里，还有更多的人没能逃出来。 还有更多的冤魂在哭泣。 而在全息地图上。 那个代表日军司令部的黑色光点。 依然在闪烁。 那是原国民政府大楼。 那是现在的日军大本营。 那里，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那个下令屠城的魔头——朝香宫鸠彦。 此刻正端着红酒杯，踩着中国人的尸骨，庆祝他的“伟大胜利”。 林锋的拳头，慢慢捏紧。 指节发白。 “局长。” 林锋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我不走。”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什么？” 赵国邦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通道就要关闭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知道。” 林锋抬起头。 看着那被火光染红的夜空。 “局长。” “人是救走了。” “但仇，还没报完。” “那两个百人斩的小喽啰，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魔头，还在里面喝酒吃肉。” “如果我现在走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这五万英魂，也咽不下去。” “我要去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们永生难忘的大礼。” 赵国邦沉默了。 良久。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长叹。 “你小子……” “总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有多少把握？” 林锋笑了。 笑得有些狰狞，却又无比自信。 “百分之百。” “因为我是中国军人。” “好。” 赵国邦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 “那就去干！” “出了事，国家给你兜着！” “船会在下游等你三个小时。” “活着回来！” “是！” 林锋挂断通讯。 他转过身。 看着身后的队员们。 铁锤、火药、鹰眼、圣手。 四个人，一字排开。 站在烂泥里。 没人说话。 但每个人都在整理装备。 换弹夹，检查匕首，调试夜视仪。 动作整齐划一。 “都不走？” 林锋问了一句废话。 “走个屁。” 铁锤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队长你不走，俺们能去哪？” “再说了，刚才打坦克打得不过瘾。” “俺想去鬼子的司令部逛逛。” “听说那里的清酒不错，想尝尝。” 鹰眼擦了擦狙击枪的瞄准镜。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同去。” 火药则是从背包里掏出了几块C4炸药。 在手里掂了掂。 “刚才看见鬼子的军火库了。” “位置不错。” “我想给他们放个大烟花。” “庆祝一下咱们的胜利。” 林锋看着这群生死兄弟。 眼眶有些发热。 “好。” “那就一起去。” “去把那龙潭虎穴……搅个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 林锋的手腕震动了一下。 是巨舰上传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林锋犹豫了一下。 接通了。 全息屏幕弹开。 画面里。 出现了小柚子那张刚刚恢复血色的小脸。 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 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苹果。 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爸爸……” 小柚子看着屏幕里满脸泥污的林锋。 小嘴一扁，眼泪就要掉下来。 “爸爸你在哪呀？” “船都要开了……” “你为什么还不上来？” “柚子想你了……” “柚子怕……” 看着女儿那委屈的小模样。 林锋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但他不能说实话。 不能告诉女儿，爸爸又要去拼命了。 又要去那个地狱里杀人了。 林锋深吸一口气。 挤出一个最温柔的笑容。 “柚子乖。” “不哭。” “爸爸在给柚子找礼物呢。” “礼物？”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眨巴着大眼睛。 “什么礼物呀？” “是一个……很大的烟花。” 林锋柔声说道。 “爸爸要去给那些坏叔叔送个礼物。” “告诉他们，以后不许再欺负小朋友了。” “等送完礼物，爸爸就回来。” “很快的。” “真的吗？” 小柚子半信半疑。 “真的。” 林锋伸出手指，隔着屏幕，在女儿的鼻子上刮了一下。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乖乖听护士姐姐的话。” “吃完这个苹果。” “爸爸就回来了。” 小柚子想了想。 点了点头。 “那好吧。” “那爸爸要快点哦。” “苹果很大的。” “柚子吃得很快的。” “好。” 林锋关掉了视频。 屏幕熄灭的那一刻。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滔天的杀气。 他转过身。 看向那座在黑暗中燃烧的城市。 “出发。” “目标：总统府。” “任务：斩首。” “这一次。” “一个不留！” 五个身影。 开启了光学迷彩。 像是五道幽灵。 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向着那最危险、最黑暗的地方。 逆行而去。 ------------ 第76章 幽灵潜入：今夜，猎杀时刻 江风凛冽，夹杂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焦糊味和血腥气，直往人鼻孔里钻。 林锋站在江滩的阴影里，目送着那艘如山岳般的巨舰缓缓向下游驶去。 “队长，走了。”铁锤低沉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林锋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按下了战术手表的启动键。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流过全身。 那一瞬间，光线在他周身发生了奇异的折射。 原本高大魁梧的身躯，连同那身满是硝烟味的外骨骼装甲，就像是融化在了空气里一样。 光学迷彩，启动。 不仅仅是视觉隐身，连同红外特征、热成像信号，全部被这层2025年的顶尖科技给屏蔽了。 现在的他们，是真正的幽灵。 “检查通讯。”林锋的声音在骨传导耳机里响起，冷得像冰。 “铁锤就位。” “火药就位。” “鹰眼就位。” “圣手就位。” 四个声音，同样没有任何温度。 刚才在江滩上，他们是救苦救难的菩萨。现在，他们是索命的无常。 “进城。” 五个透明的影子，脚不沾地般掠过满是狼藉的江滩，向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城市逆行而去。 此时的南京城，已经彻底沦为了日军的狂欢场。 街道两旁的路灯早就被打烂了，只有不远处燃烧的民房提供着忽明忽暗的光源。 地上到处都是散落的行礼、破碎的家具，还有……还没来得及收敛的尸体。 “呦西！花姑娘的干活！” 一阵刺耳的淫笑声从前面的巷子里传出来。 林锋的脚步顿了一下。 透过战术头盔的夜视模式，他看清了巷子里的景象。 三个喝得烂醉的日军士兵，正把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按在墙角撕扯。 小姑娘的嘴里塞着破布，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绝望的泪水。旁边还躺着两具尸体，看样子是她的父母。 “队长……”铁锤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顺手的事。” 林锋没有说话。 他的身影瞬间加速。 光学迷彩在高速移动下，只带起了一阵微不可察的风。 那三个鬼子还在狞笑，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身后。 “噗！” 一声轻响。 林锋手中的战术匕首，精准地刺入了第一个鬼子的后脑勺，直毁脑干。 那个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瞬间瘫软。 另外两个鬼子愣了一下，还没回头。 空气中似乎闪过了两道寒光。 那是鹰眼和火药同时出手了。 两把匕首，分别割断了喉管。 鲜血喷涌而出，但在落地之前，就被特遣队员接住了尸体，轻轻放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那个小姑娘吓傻了。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魔鬼，突然就莫名其妙地倒下了，脖子上还喷着血。 然后，她感觉有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那是林锋。虽然处于隐身状态，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快跑。” 他在那个小姑娘的耳边，用日语低声说了一句。 不是为了装逼，是为了不暴露身份。 小姑娘浑身一颤，抓起地上的衣服，跌跌撞撞地跑进了黑暗深处。 “继续。” 林锋收起匕首，没有一丝停留。 这种事，今晚在这座城市里发生了太多太多。救不过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个发号施令的源头给掐断。 越靠近市中心，日军的巡逻就越密集。 装甲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探照灯四处乱扫。但这对于拥有全息地图和微型无人机的特遣队来说，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简单。 “放出‘蜂鸟’。”林锋下令。 几只只有苍蝇大小的微型无人机，从火药的背包里飞出，无声无息地钻进了夜色。 全息战术平板上，瞬间构建出了前方三公里的实时3D地图。每一个红点，就是一个鬼子。密密麻麻，多得让人头皮发麻。 “前面就是原国民政府大楼了。”鹰眼低声汇报道，“戒备森严。门口有两挺重机枪，还有两个小队的流动哨。楼顶有狙击手。” 林锋看了一眼那座曾经象征着权力的宏伟建筑。 此刻，那里灯火通明。 巨大的膏药旗挂在旗杆上，像是一块丑陋的补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欢笑声，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那是庆功宴。 那是踩着三十万同胞尸骨的庆功宴。 直播间里，网友们看着这一幕，弹幕已经刷爆了。 “给他们来个大的！求求了！” “别让他们吃好这顿饭！我要看他们吃枪子！” “林锋，看你的了！别留活口！” 林锋似乎感应到了网友们的愤怒。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整。正是人最松懈，也是最疯狂的时候。 “铁锤，你去搞定变电箱。”林锋冷静地布置战术，“等我信号。” “火药，去给他们的军火库加点料。” “鹰眼，找个制高点，把楼顶那个狙击手给我盯死了。” “圣手，跟着我。” “咱们去……赴宴。” “是！” 队员们迅速散开。 林锋带着圣手，像两只壁虎一样，吸附在政府大楼外墙的阴影里。 外骨骼装甲的吸附功能启动，他们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三楼。 那是大礼堂的位置。 窗户开着一条缝，透出里面暖黄色的灯光，还有浓郁的酒肉香气。 林锋凑近窗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眼里的杀气就差点凝成实质。 大礼堂里，摆满了长桌。桌上是精致的料理，还有抢来的古董花瓶。 一群穿着将官服的日军高层，正端着红酒杯，满脸红光地互相吹捧。 在舞台中央，一个留着仁丹胡、满脸横肉的中将，正踩在一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挥舞着指挥刀，唾沫横飞。 “诸君！南京，已经是囊中之物！这是大日本帝国最辉煌的胜利！” “哈哈哈！” 底下的日军军官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林锋的手指，轻轻扣在了窗框上。合金窗框被他捏出了指印。 “铁锤。” “在。” “断电。” “收到。” 下一秒。 啪！ 整个原国民政府大楼，乃至周边两个街区的灯光。 瞬间熄灭。 原本金碧辉煌的大礼堂，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 第77章 死亡晚宴：地狱里的二泉映月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大礼堂里的狂欢戛然而止。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高潮的乐章，被人粗暴地掐断了琴弦。 “纳尼？”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八嘎！工兵是干什么吃的！” 黑暗中，传来了日军军官们不满的叫骂声，还有酒杯摔碎的声音。 朝香宫鸠彦站在台上，眉头紧锁。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来人！去检查线路！”他大声吼道，“点蜡烛！别扫了大家的兴！” 然而。 没人回应他。 门口的卫兵，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只有无边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压迫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 滋滋滋—— 一阵电流声突然响起。 大礼堂正中央，那块原本用来展示战况地图的巨大投影幕布。 突然亮了。 不是灯光亮起。而是屏幕亮了。惨白的光，照亮了台下那一张张惊愕的脸。 紧接着。 一阵凄厉、哀婉、仿佛能把人灵魂都拉出来的二胡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二泉映月》。 那是阿炳的绝唱。那是瞎子阿炳，在无尽的黑暗中，拉出的对命运的控诉。 在这异国他乡的魔窟里，这首曲子，听起来格外的阴森，格外的……索命。 “八嘎！这是什么音乐？！” “谁在放音乐？！” 日军军官们慌了。有人开始拔枪，有人开始寻找掩体。 屏幕上，画面开始闪动。 不再是战况图。而是一段段高清的、彩色的视频。 第一段。 是日军在城门口，用机枪扫射手无寸铁的难民。那些倒下的老人，那些哭喊的孩子。血，染红了护城河。 第二段。 是那两个百人斩的少尉，正在狞笑着擦拭军刀。以及后来，他们被林锋用纳米丝线切成碎片的惨状。 第三段。 是秦淮河里，那无数漂浮的尸体，和那漫天的孔明灯。画面极其清晰。甚至连那些死难者空洞的眼神，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些画面？！” “关掉！快关掉！” 朝香宫鸠彦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被凌迟的野田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种恐惧，是来自未知的战栗。这些画面是谁拍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各位。”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通过大厅的广播系统响了起来。那声音经过了变声处理，听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这电影……好看吗？” “这是你们的杰作啊。” “怎么？敢做不敢看？”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杀人。” “那今晚。” “我也请你们……体验一下被杀的感觉。” 话音刚落。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日军少将，脑袋突然像西瓜一样炸开了。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脸。 “啊！！！” 尖叫声瞬间爆发。 “有刺客！有刺客！” “开枪！快开枪！” 砰砰砰砰！ 日军军官们疯了一样，对着四周的黑暗胡乱开枪。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但是。 他们什么也打不中。 因为特遣队员们，正挂在天花板的横梁上。 林锋开启了战术头盔的热成像模式。在他的视野里。底下的这些鬼子，就是一个个移动的橘红色热源。清晰无比。就像是黑夜里的灯笼。 “自由猎杀。” 林锋冷冷地下令。 “收到。”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QBZ-191步枪，开始点名。 每一声轻响，就有一个热源倒下。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全是爆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的猎杀游戏。 底下的鬼子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听见身边同伴倒地的声音。 只能感觉到那种死亡逼近的寒意。 “别杀我！别杀我！” “我在哪里？！我要回家！” 有人钻到了桌子底下，有人试图撞门逃跑。可是大门早就被锁死了。 不到三分钟。 枪声停了。 大厅里。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喧嚣。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那还在循环播放的《二泉映月》。 凄凄惨惨戚戚。 啪！ 灯光突然亮了。 刺眼的白光，让朝香宫鸠彦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等他适应了光线。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他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整个大礼堂。 除了他。 没有一个活人。 两百多名日军高级军官，全部倒在血泊里。 每一个人的眉心，都有一个血洞，整整齐齐。 而在大厅的门口，站着五个穿着黑色奇怪装甲的身影。 他们没有戴头，露出了五张冷峻的东方面孔。 为首的那个男人。 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战术匕首。 正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你……你是谁？！” 朝香宫鸠彦颤抖着向后挪动身体，声音嘶哑得变了调。 “我是谁不重要。” 林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手血腥的刽子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重要的是。” “我是来……索命的。” ------------ 第78章 超时空审判：以血还血，挂路灯！ 朝香宫鸠彦毕竟是皇族出身，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鬼子。 绝境之中，那股子困兽之斗的凶性反而被激发了出来。 “八嘎！支那猪！去死吧！”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拔出腰间那把象征着皇室荣耀的指挥刀，双手紧握，发出一声怪叫，向着林锋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 但在林锋眼里，慢得像蜗牛。 “砰！” 林锋甚至懒得用刀挡。 他直接抬起脚。外骨骼装甲的液压助力系统瞬间爆发。一记正蹬。狠狠地踹在了朝香宫鸠彦的膝盖上。 “咔嚓！！！” 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听得人牙酸。 朝香宫鸠彦的膝盖直接反向弯折了九十度。 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跪在了林锋面前。 “啊————！！！” 惨叫声刚刚出口，就被林锋一把掐住了脖子。 像是掐住一只待宰的鸭子，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嘘。” 林锋凑近他的脸，眼神冰冷。 “别叫那么大声。” “好戏还在后头呢。” 林锋从腰间，掏出了那支【判官笔】。那是小柚子之前用过的。笔尖上，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 “我女儿说。” “坏孩子，是不及格的。” “你杀了几十万人。” “这门课，你这辈子都修不过了。” 滋—— 林锋拿着笔，在朝香宫鸠彦那满是冷汗的脑门上。狠狠地画了一个鲜红的叉。 “X”。 那红光像是烙铁一样，直接印进了肉里。烫得朝香宫鸠彦浑身抽搐。 “带走。” 林锋站起身，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给身后的铁锤。 “去哪？”铁锤提着朝香宫的一条腿，像拖死狗一样。 “楼顶。” 林锋指了指天花板。 “那里有个旗杆。” “位置不错。” “适合……看风景。” 几分钟后。 原国民政府大楼的楼顶。寒风呼啸。这里是南京城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可以看到那满城的火光，看到那如同地狱般的废墟。 朝香宫鸠彦被拖到了旗杆下。他已经疼得快晕过去了，但被冷风一吹，又醒了过来。 “你……你们要干什么……” “我是亲王……你们不能杀我……” “杀了我……大日本帝国会报复的……” 林锋没有理他。 他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卷熟悉的纳米单分子切割线。 这一次。他布置得更加精细。 他把丝线的一头，绑在了朝香宫鸠彦的脖子、手腕、脚踝，以及躯干的各个关节上。另一头，连接在了旗杆的升旗绳索上。 这是一个简单的机械装置。 只要旗帜升起。绳索拉动。那些丝线就会慢慢收紧。 一点点，勒进肉里。 切断肌腱，切断骨头，最后……大卸八块。 “听说，你们很喜欢看升旗？” 林锋拍了拍朝香宫鸠彦的脸，指了指那面被他扯下来的膏药旗。现在，旗杆上空空如也。 林锋把一面崭新的、鲜红的五星红旗，挂了上去。 虽然这面旗帜，在这个时空还没诞生。 但今晚。它将第一次，飘扬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看着吧。” “这才是真正的主人。” “这才是……正义的颜色。” 林锋转过身，对火药说道： “连上了吗？” “连上了，队长。” 火药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飞快地操作。“全华中地区日军的通讯频道，都被我们劫持了。现在的画面和声音，会同步传到每一个鬼子的电台里。包括……东京大本营。” 林锋点了点头。 他走到摄像机前。整理了一下衣领。 此时此刻。直播间里，亿万观众屏住了呼吸。日军的指挥部里，无数鬼子惊恐地盯着突然发出声音的电台。 林锋对着镜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是惊雷。 “我是龙国军人，林锋。” “今晚。” “我代表三十万死难同胞。” “代表中华民族的列祖列宗。” “对战犯朝香宫鸠彦。” “执行……死刑！” “行刑！” 随着一声令下。 铁锤按下了升旗按钮。 嗡—— 电机启动。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夜风中缓缓升起。 与此同时，那些缠绕在朝香宫鸠彦身上的纳米丝线。 崩直了，开始收紧。 “啊！！！！” “不！不要！停下！”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通过无线电波，瞬间传遍了整个南京城。 传到了每一个日军士兵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怎样的声音啊。 那是肉体被极其锋利的丝线，一点点切开的声音。那是骨头被勒断的声音。 屏幕上。 朝香宫鸠彦的身体，开始扭曲，变形。 血，顺着丝线流下来。染红了脚下的天台。 但他死不了。因为切得太慢了。 这种痛苦，被无限拉长。 每一秒，都是一个世纪。 日军的军营里。 无数鬼子吓得脸色煞白，捂着耳朵，却挡不住那钻心的惨叫。 东京大本营。 那些还在等着捷报的天皇和大臣们。 听着这来自地狱的直播，一个个瘫软在椅子上。 五分钟后。 旗帜升到了顶端，迎风飘扬。 而在旗杆下，惨叫声终于停了。 只剩下一堆无法辨认的……零件。 林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白布。 他咬破手指，在白布上，写下了八个大字。 力透纸背，杀气腾腾。 【血债血偿！】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他把这块血书，钉在了旗杆上。 “走。” 林锋看都没看地上的那堆东西一眼。 转身，带着队员们，走向了停在楼顶边缘的武直-10直升机。 ------------ 第79章 烟花盛宴：地狱里的复仇烈焰 楼顶的风很大。 吹得那面鲜红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 旗杆下，那堆令人作呕的“零件”正在慢慢失去温度。 林锋收回目光，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刚刚踩死了一只臭虫，不值得再多看一眼。 他转身，大步走向停在天台边缘的武直-10。 螺旋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卷起的气流吹散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 “队长，都搞定了？” 铁锤坐在机舱门口，手里提着那挺还在发烫的加特林，咧嘴一笑。 “嗯。” 林锋抓住扶手，一步跨进机舱。 “送走了。” “虽然过程有点慢，但他应该很享受。” 鹰眼和圣手也迅速登机。 火药最后一个上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三个闪烁的红点。 那是他刚才进城时，顺手布置的“小礼物”。 日军第16师团的弹药库。 油料补给中心。 还有那个停满了军用卡车和装甲车的辎重广场。 “队长。” 火药把平板递到林锋面前，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现在的南京城，太黑了。” “咱们走之前，是不是该给这帮畜生……点个灯？” 林锋低头，看着平板上的引爆按钮。 透过舷窗，他俯瞰着脚下这座正在呻吟的城市。 黑暗中，无数日军正在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他们在寻找那个“幽灵刺客”。 他们在叫嚣着要报复。 “是该点个灯。” 林锋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彻骨的寒意。 “既然他们喜欢玩火。”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烈焰焚城。” 林锋伸出手指。 在那三个红点上，轻轻一点。 “轰————！！！” 第一声巨响，来自城南。 那是日军的油料库。 数百吨刚刚运抵南京的航空燃油和柴油，在这一瞬间被C4炸药的高温引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蘑菇云，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它不像普通的爆炸那样短暂。 它是持续的、膨胀的、吞噬一切的火海。 烈焰瞬间冲上了几百米的高空，把半边天都给烧红了。 紧接着。 “轰隆隆——！！！” 第二声巨响，来自城西的弹药库。 那是第16师团储备的数万发炮弹和几十吨炸药。 殉爆了。 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发生了十级地震。 无数炮弹在高温下被抛向空中，然后在半空中炸开。 像是一场绚丽却致命的烟花雨。 只不过，这烟花落下来，是要命的。 “啊！！” “救命！救命啊！” 地面上，那些原本正在围捕特遣队的日军部队，瞬间陷入了绝望。 冲击波夹杂着高温气浪，像是一把巨大的扫帚，横扫过街道。 那些不可一世的装甲车，像玩具一样被掀翻。 那些端着刺刀的鬼子兵，瞬间被气化，或者被烧成了火人。 他们惨叫着，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是没用。 那是2025年的高能炸药引发的烈火，沾身即燃，不死不休。 “轰！！！” 第三声巨响，在辎重广场炸开。 几百辆军用卡车，连成了一片火海。 原本黑暗压抑的南京城。 此刻。 亮如白昼。 但这光亮，不再是侵略者的篝火。 这是复仇的红莲业火。 武直-10悬停在半空中。 林锋坐在舱门口，两条腿悬在外面。 他看着脚下这壮观的一幕。 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里，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好看吗？” 林锋对着耳麦，轻声问道。 “好看！” 铁锤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真他娘的好看！” “比俺老家过年的烟花还好看！” “烧！烧死这帮狗日的！” “让他们也尝尝被烧死的滋味！” 鹰眼依然趴在狙击位上，透过瞄准镜看着下面的混乱。 “日军的指挥系统瘫痪了。” “弹药库没了，油料没了。” “至少半个月内，他们别想再发动大规模进攻。” “这半个月……” “够咱们的同胞跑很远了。” 火药则是像个艺术家一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啧啧啧。” “这当量，这覆盖范围。” “完美。” “也就是咱们带的C4不够多。” “不然，我能把这南京城给平了，给咱们的同胞当陪葬。” 林锋收回目光。 他看了一眼远处。 长江的方向。 那里，有一艘巨舰正在等着他们。 那里，有他的女儿。 “任务完成。” 林锋按住耳麦，声音恢复了平静。 “海神，海神。” “我是龙盾。” “快递已送达。” “我们也该……回家了。” “海神收到。” 耳麦里传来舰长激动的声音。 “欢迎回家，英雄们。” “武直-10，返航！” 直升机压低机头，做了一个漂亮的战术盘旋。 巨大的旋翼切开空气。 带着这支刚刚把南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的幽灵小队。 向着长江，呼啸而去。 身后。 火光冲天。 那面插在总统府楼顶的五星红旗。 在烈火的映照下。 红得耀眼。 红得……让人想哭。 …… 日军大本营。 废墟一般的总统府大楼下。 几个幸存的日军参谋，灰头土脸地从地下室爬出来。 他们看着楼顶那面飘扬的红旗。 看着那具挂在旗杆下的、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又看着满城的火海。 一个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亲王殿下死了……” “物资全没了……” “那到底是支什么部队？！” “他们不是人……” “他们是魔鬼！是来索命的恶鬼啊！”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深深地植入了每一个幸存日军的骨髓里。 从今往后。 只要看到那面红旗。 只要听到“龙盾”这两个字。 他们就会想起这个夜晚。 想起那场从天而降的审判。 想起那个把他们踩在脚下，如同杀鸡屠狗般的男人。 这一夜。 南京无眠。 但这一次。 不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希望。 躲在地窖里的百姓，看着外面的火光。 看着鬼子哭爹喊娘的惨状。 他们知道。 有人替他们报仇了。 那个传说中的“龙军”。 真的……来过。 ------------ 第80章 空中重逢：爸爸是大英雄 长江中游。 江面宽阔，水流平缓。 一艘如山岳般的钢铁巨舰，正破浪前行。 075型两栖攻击舰的甲板上，灯火通明。 虽然是深夜。 但甲板上挤满了人。 有穿着迷彩服的海军战士。 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 还有那些刚刚被救上来的、衣衫褴褛的难民和国军士兵。 他们都在仰着头，看着南方的天空。 等待着。 “来了！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只见远处的夜空中。 两个闪烁的红点，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武直-10的航行灯。 “嗡嗡嗡——” 熟悉的旋翼轰鸣声传来。 对于这些刚刚经历过生死的人来说。 这声音，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要动听。 那是凯旋的号角。 直升机悬停在甲板上方，缓缓降落。 巨大的气流吹得人们睁不开眼。 但没人后退。 大家都想第一时间看到那些英雄。 那些单枪匹马杀回南京城，把鬼子老窝给端了的英雄。 舱门打开。 林锋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已经解除了光学迷彩模式，露出了原本的黑色涂装。 上面布满了划痕、泥土，还有干涸的血迹。 一股子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是战场的味道。 是修罗场的味道。 “敬礼——！！！” 甲板上，一名海军少校大吼一声。 “刷！” 所有在场的军人，无论是2025年的解放军，还是1937年的国军残兵。 齐刷刷地举起右手。 动作整齐划一。 眼神狂热而崇敬。 那些难民们，不懂敬礼。 他们只是跪了下来。 对着林锋，对着特遣队员们，重重地磕头。 “恩人啊！” “活菩萨啊！” “谢谢你们替咱们报了仇！” 林锋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 看着那一双双含泪的眼睛。 他那颗在杀戮中早已变得坚硬如铁的心，突然软了一下。 “都起来。” 林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磕头。” “咱们是中国人。” “中国人……不兴跪。” “咱们的膝盖，是用来顶天立地的！” 就在这时。 人群分开了一条道。 一个穿着粉色病号服的小小身影，挣脱了护士姐姐的手。 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爸爸！！” 小柚子的声音，奶呼呼的，带着哭腔。 她跑得太急了，一只鞋都跑掉了。 光着一只小脚丫，踩在冰冷的甲板上。 “柚子！” 林锋心头一紧。 他顾不上身上的脏，大步冲过去。 在小柚子扑过来的一瞬间，单膝跪地，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呜呜呜……爸爸……” 小柚子死死搂着林锋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林锋那满是硝烟的战术背心上。 “爸爸你去哪了呀？” “你说去送礼物……” “怎么送了这么久？” “柚子把苹果都吃完了……连核都啃了……” “你还不回来……” “柚子以为……以为爸爸不要我了……” 听着女儿委屈的哭诉。 林锋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没眨过眼的汉子。 此刻，眼泪差点掉下来。 “对不起……是爸爸不好。” 林锋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哄着。 “爸爸怎么会不要柚子呢？” “爸爸就是……那个礼物太大了，不太好送。” “耽误了一会儿。” “以后不会了。” “以后爸爸哪也不去，就守着柚子。” 小柚子吸了吸鼻子。 她抬起头。 那双大眼睛红通通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凑近林锋的脸。 突然皱了皱小鼻子。 “爸爸……” “你身上……好臭哦。” “有……有烤肉的味道。” “还有……铁锈的味道。” 林锋身子一僵。 烤肉的味道。 那是……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女儿，怕熏着她，也怕她联想到什么不好的东西。 “爸爸身上脏，快松开，别弄脏了你的新衣服。” 可是。 小柚子却抱得更紧了。 她把小脸贴在林锋那冰冷的胸甲上。 蹭了蹭。 “不脏。” 小柚子摇了摇头。 “这是……爸爸打怪兽的味道。” “是英雄的味道。” “柚子不嫌弃。” 林锋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紧紧抱着女儿。 就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好。” “爸爸是英雄。” “咱们柚子……也是小英雄。” 就在这时。 小柚子突然伸出小手，摸了摸林锋的脸颊。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空灵。 像是透过林锋，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爸爸。” 小柚子的声音变得很轻，很神秘。 “方舟里的叔叔阿姨……他们在笑呢。” 林锋一愣。 “笑？” “嗯。” 小柚子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那个金色的方舟纹身，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他们说……谢谢你。” “说那个大烟花……真好看。” “那个坏蛋叔叔叫得……真好听。” “他们心里的石头……搬走了。” “现在……他们可以安心睡觉觉了。” 听到这话。 林锋闭上了眼睛。 两行清泪，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了下来。 值了。 这一夜的杀戮。 这一身的血腥。 值了。 只要能让那三十万冤魂安息。 只要能让这历史的伤口结痂。 哪怕背负再多的罪孽。 他也心甘情愿。 “睡吧。” 林锋轻声说道。 “告诉叔叔阿姨。” “好好睡。” “咱们……正在回家的路上。” “等到了家。” “爸爸给他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 “再也不受欺负了。” 周围的人群，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钢铁战士，抱着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看着那个铁汉柔情的瞬间。 不少人都在偷偷抹眼泪。 “这就是咱们的守护神啊……” 吴明远教授站在人群里，推了推眼镜。 他看着林锋身上的外骨骼装甲。 又看了看那架停在旁边的武直-10。 老人的眼里，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对未来的渴望。 也是对科技强国的坚定信念。 “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造出来……” 吴明远在心里暗暗发誓。 “一定要让咱们的国家，拥有这样的力量！” “只有这样……” “咱们的子孙后代，才能像这对父女一样。” “在阳光下，自由地拥抱。” “再也不用担心……豺狼的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