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001章 刚重生,就要给俏寡妇套谷子? “大壮,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秦兰那一家子可都等着你开锅呢!” 村长林长贵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一张老脸皱得跟核桃皮似的。 林大壮脑子里嗡嗡作响,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坯房。 墙角挂着的镰刀和蓑衣,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烟火味和泥土味。 这不是他三十年前的老屋吗? 他不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酗酒,在五十多岁的时候死在了冰冷的床上吗? 怎么一睁眼,又回到了这个穷得叮当响的七十年代? “村长,你……你刚才说啥?”林大壮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剧烈的疼痛感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梦。 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他人生的转折点! 林长贵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说,秦兰家的事儿,你到底应不应?” “你也是个大小伙子了,村里啥情况你不知道?秦兰那男人去年冬天上山打猎,被黑瞎子拍了一巴掌,命也没了,还没碰过秦兰呢。” “她一个女人家,拉扯着两个妹妹,眼瞅着就要断粮了。” “让你去拉帮套,是去救命的!不光彩?饿死就光彩了?” 拉帮套…… 这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狠狠地烙在林大壮的心上。 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三个字,他的人生彻底拐向了另一条路。 所谓的“拉帮套”,说白了,就是给别人家当上门劳动力。 男人去女方家干活,养活这一家人,作为回报,晚上可以和那家的女人睡一个被窝。 这在当时虽然是没办法的办法,但终究是件戳脊梁骨的事。 上一世的林大壮,年轻气盛,脸皮薄,觉得这事儿太丢人。 他觉得自己有一身打猎的本事,饿死也不去吃那碗软饭。 于是,他当着全村人的面,硬邦邦地拒绝了村长。 可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生活。 他打猎的本事,确实能勉强养活自己。 可加一口人,就捉襟见肘了。 更何况,秦兰家是三张嘴。 更要命的是,十几年后,国家全面禁猎,他的这点本事彻底成了屠龙之技。 除了打猎,他什么都不会,只能靠打零工混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 眼睁睁看着村里其他人娶妻生子,日子越过越红火。 他却连个女人的手都没牵过,一辈子打光棍,最后孤零零地死在破旧的老屋里。 临死前,他满心都是悔恨。 如果当初他答应了去给秦兰家拉帮套,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秦兰……那个村里最俊的俏寡妇,身段丰腴,脸蛋水灵,不知是多少光棍汉夜里的梦。 他林大壮要是能…… 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林大壮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些。 老天爷竟然真的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这一次,他要是再犯浑,那他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傻子! 丢人? 没尝过女人滋味,穷困潦倒一辈子,那才叫丢人! “村长!”林大壮猛地站了起来,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事儿,我干了!” 林长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倔驴这次这么痛快。 他上下打量了林大壮一番,这小子虽然穷,但人长得高大结实。 常年打猎练就了一身腱子肉,确实是个干活的好把式。 “想通了?”林长贵吐出一口烟圈,“想通了就成。” “你放心,这事儿我跟秦兰说好了,她也点头了。” “你去了,就踏踏实实过日子,她家那三亩薄田,还有家里的活计,可都指望你了。” “我懂。”林大壮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不仅懂,他还知道,秦兰家的日子,很快就不用只指望那三亩薄田了! “那成,你现在就跟我过去吧,认认门,今天这事儿就算定下了。”林长贵说着,就转身朝外走。 林大壮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屋外,阳光有些刺眼。 几个在村口闲聊的婆娘看到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走出来,都投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哎,长贵叔,这是带大壮去哪儿啊?”一个嘴碎的王家婶子高声问道。 林长贵脸一板:“不该问的别问,管好你自家的事!” 那王家婶子撇撇嘴,跟旁边的人小声嘀咕起来:“还能去哪儿,肯定是去秦兰家呗。啧啧,这林大壮,看着人高马大的,没想到要去吃绝户饭了。” “小声点,人家好歹是去帮忙的。” “帮什么忙?谁不知道拉帮套是咋回事,晚上还不是睡一个炕头?秦兰那骚蹄子,男人刚倒下就耐不住寂寞了……” 污言秽语顺着风飘进林大壮的耳朵里,换做上一世的他,此刻恐怕已经羞愤得掉头就走了。 但现在,这些话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耳旁风。 他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 笑吧,尽管笑吧。 等老子吃香的喝辣的,搂着俏媳妇睡热炕头的时候,你们就只能在背后嚼舌根,羡慕嫉妒恨了! 他挺直了腰杆,脚步迈得更大了。 秦兰家在村东头,一个独立的小院子,收拾得倒是干净利落。 林长贵推开虚掩的柴门,喊了一嗓子:“秦兰家的,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 第002章 这哪是寡妇,分明是狐狸精 随着村长的喊声,堂屋的门帘被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林大壮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 眼前的女人,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下面是一条灰布裤子。 衣服虽然旧,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惊人的身段。 衬衫被撑得鼓鼓囊囊的,仿佛随时都要裂开一样,腰肢却不盈一握,往下是浑圆挺翘的臀部,勾勒出一条让人血脉喷张的曲线。 她的脸是标准的瓜子脸,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正带着几分忐忑和羞怯,偷偷地打量着林大壮。 皮肤是常年干农活的麦色,却显得格外健康。 这就是秦兰。 比记忆中,似乎还要勾人几分。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上一世,他就是个纯情光棍,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这身子骨,怕是能把人的魂儿都给榨干了。 值!太值了! “村长。”秦兰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的目光在林大壮结实的胸膛上扫过,脸颊不由得泛起一抹红晕。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大、健壮。 林长贵指了指林大壮,说道:“秦兰,这就是林大壮,以后……他就是你家的主心骨了。大壮,这是秦兰。” “秦兰姐。”林大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这一笑,充满了阳光和力量,让原本局促不安的秦兰,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快……快进屋坐。”秦兰侧过身,让开了路。 林大壮跟着村长走进堂屋,屋里光线有些暗,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张八仙桌,几条长板凳,就是全部的家当了。 可就在这时,林大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到,在堂屋的角落里,还站着两个姑娘。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身材高挑,和秦兰有七八分像,但眉眼间多了一丝清冷和警惕,正冷冰冰地盯着他。 另一个则更小一些,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麻花辫,脸蛋还有些婴儿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一丝怯懦,正躲在那个清冷的姑娘身后,偷偷地探出半个脑袋看他。 林大壮的脑子“嗡”的一下。 他想起来了! 上一世他光顾着拒绝,根本没仔细打听秦兰家的情况。 他只知道秦兰有个男人没了,日子过不下去,却忘了,她不是一个人! 她还有两个尚未出嫁的妹妹,秦霜和秦雪! 一个秦兰,他咬咬牙,觉得自己拼了命打猎兴许还能养活。 可现在,是三张嘴! 不,算上自己这个精壮汉子,是四张嘴! 这他娘的哪里是拉帮套,这简直是跳进了一个无底洞啊! 林大壮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刚刚燃起的那点火热,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他现在这点打猎的本事,养活自己都勉强,再加这三个人……不,是四个人,这不是开玩笑吗? 怕是没几天,就得一块儿喝西北风去。 他心生退意,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这点变化,全被心思细腻的秦兰看在眼里。 秦兰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这个男人,看到她家这情况,肯定是嫌弃了,不想干了。 也是,谁愿意一来就背上这么沉一个包袱呢?她自己都觉得对不住人家。 可是……如果林大壮走了,她们一家子可怎么办? 家里的粮食已经见底了,男人看病又花光了所有积蓄。 再找不到一个能干活挣工分的男人,她们姐妹三个,恐怕真的要被活活饿死了。 秦兰的眼圈一红,死死地咬着嘴唇,手心里全是汗。 林长贵也看出了气氛不对劲,他干咳一声,打破了沉默:“那个……大壮啊,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秦霜和秦雪都是好姑娘,手脚也勤快,不会让你白养活的。” 林大壮心里苦笑,手脚勤快有什么用? 在地里刨食,挣的那点工分,够干嘛的? 他几乎就要开口说“村长,这事儿我看还是算了吧”。 可就在他即将张嘴的瞬间,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人生抉择,求生欲望强烈,神级打猎词条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宿主:林大壮】 【当前词条:无】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开启?】 林大壮整个人都懵了。 系……系统? 网文小说里才有的金手指,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世的悔恨,重生后的迷茫,面对三姐妹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都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有系统还怕个屁啊! 别说养活三张嘴,就是三十张嘴,老子也养得起! “开启!立刻开启!”林大壮在心中狂吼。 【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野兽追踪(初级)】 【恭喜宿主获得白色词条:体力增强(初级)】 【野兽追踪(初级):白色品质。装备后,宿主能轻易发现二十米范围内小型野兽留下的痕迹。】 【体力增强(初级):白色品质。装备后,宿主耐力、力量小幅度提升。】 【词条等级分为:白、绿、黄、红、五彩。词条可通过消耗狩猎点进行升级。】 看着脑海中清晰的系统面板,林大壮的一颗心怦怦狂跳。 虽然只是两个最低级的白色词条,但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神技! 他以前打猎,全靠经验和运气,经常在山里转悠一天都一无所获。 现在有了“野兽追踪”,找猎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还有“体力增强”,这更是打猎的神器! 林大壮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之前的那点退意,早就被他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看着眼前的秦兰三姐妹,目光也变了。 这哪里是累赘,这分明是老天爷送给他的三个宝贝啊! ------------ 第003章 神级词条系统,老子发了! 林大壮心里的惊涛骇浪,外人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但在秦兰姐妹看来,他就是愣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明显是在犹豫和挣扎。 秦兰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身后的秦霜,那张清冷的脸上更是布满了寒霜,眼神里的警惕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觉得这个男人跟村里那些人一样,都是来看她们家笑话的。 只有年纪最小的秦雪,还不太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是觉得气氛很压抑,害怕地抓紧了二姐的衣角。 “大壮?大壮?”村长林长贵又喊了两声。 林大壮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三双神色各异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马上表态了。 “村长,你放心。”林大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看向秦兰,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事儿,我应下了。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撑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秦兰的心头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大壮。 他……他竟然答应了? 在看到她还有两个妹妹,他竟然还愿意留下来? 巨大的惊喜和感动瞬间淹没了她,让她的眼眶一热,雾气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连忙低下头,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失态。 这个男人,跟她想的不一样。 村长林长贵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好!大壮,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的汉子!你放心,村里会给你记工分的,年底分粮少不了你们家的。” 林大壮点点头。 工分?那玩意儿以后怕是看不上了。 他的目光转向秦霜和秦雪,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和善一些:“我叫林大壮,以后就是你们姐夫了。” 秦雪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而秦霜,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眼神里的敌意稍稍减弱了一些,但怀疑和审视却更重了。 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这个男人肯定图谋不轨。 林大壮也不在意。 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以后怎么做的,她们会看到的。 “好了,人我送到了,话也说到了,我这个村长也算仁至义尽了。”林长贵把烟杆往腰间一别,“你们自己聊吧,我先回去了。” 说着,林长贵便转身出了门。 屋子里,一下子只剩下林大壮和秦家三姐妹,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我……我去给你们收拾个住的地方。”秦兰最先反应过来,她擦了擦眼角,声音还有些哽咽。 她们家总共就两间房,一间是妹妹两个人住,另一间是她和丈夫住的。 现在丈夫没了,林大壮来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家里……地方小,委屈你了。西边那间耳房,我给你收拾出来。”秦兰低着头说。 刚来第一天就拉个帘子,对过世的丈夫有些不尊重。 于是秦兰就想着给大壮腾个地方。 那间耳房是放杂物的,又小又暗。 林大壮却摆了摆手:“不用那么麻烦,我就睡堂屋吧,打个地铺就行。”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一来就把人家姐妹三个挤兑得没地方住。 秦兰还想说什么,林大壮已经把话头转开了:“家里还有吃的吗?我有点饿了。” 他从早上重生过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肚子早就开始抗议了。 提到“吃”这个字,屋子里的气氛又是一沉。 秦兰的脸涨得通红,窘迫地说道:“锅里……锅里还有点玉米糊糊……” 那点糊糊,稀得能照出人影,是她们姐妹三个省下来,准备晚上吃的。 林大壮看着她们窘迫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日子,过得是真苦啊。 “没事,糊糊就糊糊,能填饱肚子就行。”他不想给她们更大的压力,“你们吃了吗?一起吃点吧。” “我们……我们吃过了。”秦兰小声说道。 林大壮知道她是在说谎,也不点破。 他走到锅台边,掀开锅盖,果然,锅底只有薄薄的一层玉米糊。 他给自己盛了半碗,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下去,连嘴都没咂一下。 看着他这样,秦兰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不嫌弃她们家穷,不嫌弃她们是累赘,现在连这么难以下咽的口粮都吃得下去,没有半句怨言。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 吃完糊糊,林大壮抹了把嘴,对秦兰说道:“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秦兰下意识地问道,心里一紧,生怕他反悔跑了。 “去山上看看。”林大壮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自信地笑道,“放心,总不能让一家人跟着我喝西北风。等着,晚上给你们加餐!” 说完,也不等秦兰再问,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 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秦兰愣愣地出神。 “姐,你真信他啊?” 一旁的秦霜冷不丁地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怀疑,“村里那些猎户,哪个不是十天半个月才能有点收获?” “他现在两手空空地上山,说得倒好听,谁知道是不是找借口跑了。” “他不会的。”秦兰摇了摇头,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从林大壮刚才的眼神里,她看到了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秦霜撇了撇嘴,拉着妹妹秦雪回了房间。 堂屋里,只剩下秦兰一个人。 她走到门口,望着林大壮离去的方向,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着。 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希望,这个家,真的能有盼头。 ------------ 第004章 俏寡妇半夜摸上床,顶不住了! 夜,渐渐深了。 月光如水,洒在小小的农家院落里,一切都显得静谧而安详。 但秦兰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林大壮从下午上山,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站在院子里,一次又一次地望向村口的方向,可那里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姐,别等了,他肯定是不回来了。”秦霜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我就说吧,他就是找个借口跑了。也是,谁愿意跳进咱们家这个火坑。” 秦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可她的心里,也开始动摇了。 是啊,天都这么黑了,山里晚上多危险啊,到处都是野兽。 他要是真想打猎,怎么会待这么久? 难道……他真的后悔了,就这么一走了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秦兰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刚刚燃起的希望,难道就要这么破灭了吗?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回屋的时候,村口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沉稳而有力,一步一步,仿佛踩在了她的心坎上。 秦兰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 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慢慢变得清晰。 是林大壮! 他回来了! 秦兰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别的,提着裙角就朝着门口跑去。 “你……你回来了!” 她跑到林大壮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声音都带着喘。 “回来了。”林大壮咧嘴一笑,月光下,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灿烂。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上一提,“看,我说了给你们加餐的。” 秦兰这才注意到,他的手里,竟然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野鸡! “天哪!”秦兰捂住了嘴,满眼的不可思议,“你……你真的打到了?” “那当然。”林大壮把猎物递给她,“快,拿去做饭,我都快饿死了。” 这时候,秦霜和秦雪也闻声跑了出来,当她们看到那三只还在滴血的猎物时,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已经……已经快一年没见过荤腥了。 “还愣着干什么?烧水,拔毛!”林大壮看她们傻站着,笑着催促道。 “哦!哦!”秦兰如梦初醒,连忙接过猎物,激动得手都在抖。 很快,院子里就升起了炊烟,浓郁的肉香味开始弥漫开来。 那一晚,是秦家姐妹几个月来,吃得最饱、最香的一顿饭。 林大壮把一只兔子炖了汤,另一只和野鸡烤着吃。 金黄的烤肉滋滋地冒着油,香气扑鼻,馋得秦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着姐妹三人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大壮的心里也充满了满足感。 能让自己的女人吃饱饭,这是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责任,也是最大的骄傲。 吃完饭,秦兰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林大壮则在堂屋里,用几块木板和稻草,给自己铺了个简易的床铺。 夜深人静,林大壮躺在地铺上,却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就能看到秦兰在灯光下那张泛着红晕的脸,还有她那被撑得满满的衣襟。 这女人,真是个尤物。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邪火在乱窜,烧得他口干舌燥。 就在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里屋的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窈窕的身影,像猫一样,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是秦兰! 林大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他看到秦兰走到他的地铺前,犹豫了片刻,然后,她竟然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一颗,两颗…… 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被脱下,露出了里面红色的肚兜。 在昏暗的月光下,那一片雪白的肌肤,晃得林大壮眼晕。 紧接着,她又脱下了裤子。 最后,她身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肚兜和一条短裤。 那丰腴饱满的身材,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林大壮的面前。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鼻子一热,差点流出鼻血来。 这……这是要干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秦兰已经弯下腰,掀开他的薄被,钻了进来。 一股温热馨香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林大壮浑身一僵,整个人都绷直了,像一根木头。 “大壮……”秦兰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颤抖和羞涩,“今天……谢谢你。我……我没什么能报答你的,我……我把我给你……” 她说着,一双柔软的手就开始不老实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游走。 林大壮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血气疯狂地涌向小腹,让他瞬间就有了反应。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且还是个憋了三十年的光棍! 面对这样的诱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他甚至只要一翻身,就能把这个任君采撷的尤物压在身下,尽情地享受。 可是…… 他脑子里闪过秦兰白天时那忐忑不安的眼神,闪过她看到猎物时那喜极而泣的模样。 这个女人,今晚这么主动,一半是因为感激,另一半,恐怕是害怕他会走,想用自己的身体,彻底把他留下来。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换取一家人的生存。 如果他今天就这么要了她,那他和那些趁人之危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他林大壮,虽然穷,虽然被人看不起,但他有自己的底线! 他要的,是一个真心实意跟着他过日子的女人,而不是一个为了活命而出卖身体的工具。 想到这里,林大壮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那股燥热。 他抓住秦兰在他身上作乱的手,翻过身来,看着她那张在月光下羞红的脸,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秦兰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回屋睡觉去。” 秦兰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都做到这个份上了,林大壮竟然会拒绝。 难道……是自己不够好看? 还是他嫌弃自己? “你……你是不是嫌我……”秦兰的眼圈一红,委屈的泪水在打转。 “不是!”林大壮立刻打断了她,“你很好,真的。只是……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林大壮今天既然进了这个家门,就没想过要走。” “我会凭我自己的本事,让你们姐妹三个都过上好日子。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跟着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先回去吧。地上凉,别冻着了。” 说完,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了秦兰的身上,然后轻轻地把她推出了被窝。 秦兰抱着衣服,傻傻地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 第005章 全村看笑话,老子打猎给你看!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大壮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梁,还有身上盖着的薄被,昨晚那香艳又煎熬的一幕,瞬间涌上心头。 他低头看了看,苦笑一声。 年轻的身体就是火力旺啊。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床厚实的被子。 被子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他知道,这肯定是秦兰后来悄悄给他盖上的。 这个女人,心思还挺细。 林大壮心里一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堂屋。 院子里,秦兰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里忙活着。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林大壮,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眼神有些躲闪,不敢和他对视。 “起……起来了?”她小声地打着招呼,声音细若蚊蚋。 “嗯。”林大壮也觉得有点尴尬,他挠了挠头,说道:“锅里烧点热水,我擦把脸。” “好。”秦兰应了一声,连忙往灶里添了一把柴。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昨晚的事情,像一根无形的线,在两人之间拉扯着,让他们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很快,水烧好了。 林大壮用热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看着秦兰忙碌的背影,开口说道:“今天我再上山一趟,看看能不能再打点什么。家里的米缸快见底了,光吃肉也不是个事儿。” 昨天那顿肉虽然解馋,但终究不能当饭吃。 得想办法换点粮食回来。 “山里太危险了,你昨天刚去过,要不……歇一天吧?”秦兰转过身,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虽然昨天林大壮满载而归,但在她心里,进山打猎依然是件九死一生的事情。 她不想他为了这个家,去冒那么大的风险。 “没事,我心里有数。”林大壮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吧,我天黑前肯定回来。” 他的系统里,那两个白色词条正闪闪发光呢。 他现在是信心爆棚,恨不得立刻就进山去大展拳脚,多攒点狩猎点,好给词条升级。 见他坚持,秦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叮嘱道:“那你……那你一定小心点。” “知道了。” 林大壮应了一声,转身从墙角拿起了自己那把用了多年的柴刀,别在腰间,又找了根结实的麻绳,这才大步走出了院门。 清晨的村子,已经有了烟火气。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鸡鸣狗叫。 林大壮刚走出没多远,就碰到了几个早起下地的村民。 那些人看到他从秦兰家的方向走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露出了那种男人都懂的、暧昧又轻蔑的笑容。 “哟,这不是大壮吗?起这么早啊?”一个汉子阴阳怪气地打着招呼。 “人家昨晚肯定累着了,可不得早点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另一个人挤眉弄眼地附和道。 林大壮眉头一皱,懒得理会这些人的风言风语,径直往前走。 可他想息事宁人,偏偏有人不让他如意。 一个尖嘴猴腮的青年,斜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槐树下,嘴里叼着根草,看到林大壮过来,故意提高了嗓门。 “啧啧啧,有些人啊,真是出息了。” “放着好好的爷们不当,非要去给人家当牛做马,也不嫌丢人!”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林大壮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说话的人,是村里的混子,林二狗。 这家伙早就对秦兰垂涎三尺了,但又不想承担养活秦兰一家的责任,所以一直没敢有什么实际行动。 现在看到林大壮捷足先登,他心里是又嫉又恨,说起话来自然是夹枪带棒。 上一世,林大壮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些人的嘲讽,才憋着一口气,宁愿打光棍也不去拉帮套。 但现在,他看着林二狗那张欠揍的脸,心里却异常平静。 跟一个连自己想要的女人都不敢去争取的窝囊废,有什么好计较的? 林大壮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然后继续迈开步子,朝着山林的方向走去。 他这无视的态度,反而让林二狗觉得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嘿!你他娘的什么态度!”林二狗把嘴里的草根一吐,冲着林大壮的背影骂道,“一个吃软饭的,还敢在老子面前摆谱!我告诉你,秦兰那娘们可不是省油的灯,早晚把你榨干了扔出来!” “你等着吧,用不了三天,你就得哭着滚蛋!到时候别来求我们收留你!”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一阵哄笑。 在他们看来,林大壮就是去享福的,也是去自取其辱的。 秦兰家那个烂摊子,谁沾上谁倒霉。 他们就等着看林大壮的笑话。 林大壮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这些人的冷嘲热讽,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他要干出一番名堂的决心。 你们不是看不起我吗? 你们不是等着看我笑话吗? 好! 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林大壮到底是不是吃软饭的! 他握紧了腰间的柴刀,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片连绵不绝的深山。 ------------ 第006章 神级追踪术,野兔野鸡随便抓 清晨的山林,空气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林大壮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前世,他有大半辈子都是在这座山里度过的,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但今天,再次踏入这片山林,他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进山,是抱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生存的渴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碰上什么猛兽,或者一整天都一无所获。 而现在,他心中充满了自信和期待。 “系统,装备词条!”林大壮在心中默念。 【叮!白色词条:野兽追踪(初级),已装备!】 【叮!白色词条:体力增强(初级),已装备!】 随着系统提示音响起,林大壮瞬间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让他感觉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双腿像是装了弹簧一样,走起山路来健步如飞。 更神奇的是他的眼睛。 当他集中精神看向地面时,周围二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地面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痕迹,此刻在他的眼中,却呈现出了不同的形态。 一串小小的、梅花状的脚印,旁边还有几粒黑色的粪便。 【发现成年野兔踪迹,出现时间:约15分钟前,移动方向:东南方。】 一行文字,直接出现在了林大壮的脑海中。 林大壮心中一喜。 这就是“野兽追踪”的能力吗? 也太牛逼了! 以前他找兔子,得满山遍野地去找兔子窝,或者在兔子经常出没的“兔道”上下套子,效率极低,而且收获全凭运气。 现在,他竟然能直接看到兔子的踪迹和去向! 这哪里是打猎,这简直就是开着导航去捡钱啊! 林大壮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立刻顺着系统提示的方向追了过去。 有了“体力增强”的加持,他的速度极快,在崎岖的山路上如履平地。 不到五分钟,他就追上了那只兔子。 那是一只灰色的野兔,长得膘肥体壮,至少有四五斤重。 此刻,它正趴在一片草丛里,悠闲地啃着青草,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林大壮放轻了脚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掂了掂分量。 在没有弓箭的情况下,飞石打兔,是他最常用的手段。 但这招非常考验眼力和臂力,以前他的成功率,大概只有三成。 但现在,他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他的手臂充满了力量,眼睛能清晰地锁定兔子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石头投了出去! “嗖!” 石块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在了野兔的脑袋上。 那野兔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腿一蹬,不动了。 一击毙命! 林大壮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他走过去,拎起兔子的耳朵,满意地笑了。 这要是拿到镇上去卖,至少能换回半袋棒子面。 他用麻绳把兔子捆好,背在身后,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他更是信心大增。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简直就成了林大壮的个人表演秀。 【发现成年野鸡踪迹,出现时间:约5分钟前,移动方向:前方灌木丛。】 林大壮悄悄摸过去,一块石头飞出,正中鸡头。 【发现刺猬踪迹……】 【发现松鼠踪迹……】 【发现黄鼠狼踪迹……】 …… 凡是系统提示的,二十米范围内出现的小型野兽,几乎没有一个能逃过他的毒手。 他的“飞石绝技”,在“体力增强”的加持下,变得指哪打哪,百发百中。 不到两个小时,他的身后就已经挂了三只野兔,两只野鸡,甚至还有一只倒霉的獾子。 这收获,比他以前辛辛苦苦干上一个星期还要多! 林大壮看着自己的战利品,乐得合不拢嘴。 他估摸着,这些东西加起来,至少有三十多斤。 拿到镇上的黑市去卖,换回来的钱,足够秦兰她们一家改善好长一段时间的生活了。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拿不动了。” 林大壮决定见好就收。 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猎物处理了一下,用大片的树叶包好,放进背篓里,准备下山。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串与众不同的脚印。 那脚印很大,呈梅花状,深深地印在泥土里。 林大壮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野猪的脚印! 而且看这脚印的大小和深度,绝对是一头成年的大野猪! 他的心,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 一只成年的野猪,少说也有一两百斤重。 这要是能弄到手,那可就真的发大财了! 猪肉、猪油、猪下水,浑身都是宝! 但随即,他又冷静了下来。 野猪可不是兔子野鸡,那玩意儿皮糙肉厚,性情凶猛,山里人常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的危险性,是排在第一位的。 就凭他现在手里的这把柴刀和几块石头,想对付一头大野猪,无异于痴人说梦。 “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还不是招惹这种大家伙的时候。” 林大壮很有自知之明,他压下了心中的贪念,决定还是先下山,把手头的这些猎物变现了再说。 他背起沉甸甸的背篓,辨认了一下方向,迈开步子,朝着山下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进山的这段时间里,秦兰在村里,也正经历着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 第007章 满载而归,惊掉全村下巴 秦兰送走林大壮后,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 她想为这个家做点什么,不能总让林大壮一个人在外面拼命。 于是,她拿上镰刀和篮子,准备去地里割点猪草,顺便看看地里的庄稼长势。 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就迎面碰上了几个聚在一起说闲话的村妇。 为首的,正是昨天那个嘴碎的王家婶子。 “哟,这不是秦兰吗?这是要去哪儿啊?”王家婶子一看到秦兰,就扯着嗓子喊道,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秦兰不想惹事,低着头,只想快点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可王家婶子哪里肯放过她,一个闪身就拦在了她的面前。 “急着走什么呀?跟姐妹们聊聊呗。”她上下打量着秦兰,眼神露骨,语气轻佻,“听说你家昨天请了个拉帮套的?怎么样啊,林大壮那小子,身子骨还结实吧?把你伺候得舒不舒服啊?” “哈哈哈哈!” 她身后的几个女人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哄笑。 这些话,就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秦兰的心上。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身体因为羞愤而微微颤抖。 “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秦兰气得眼圈都红了。 “我胡说?”王家婶子撇了撇嘴,一脸的鄙夷,“全村谁不知道拉帮套是干啥的?装什么清纯啊!你男人才走了多久,你就急着找野男人了,真是个骚蹄子!” “就是,也不嫌丢人!” “克夫的玩意儿,现在又来祸害人家小伙子。”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秦兰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反驳,可她又能说什么呢? 拉帮套,这事儿本身就不光彩。 她接受了林大壮,就等于默认了这一切。 在这些人的眼里,她就是个不守妇道、水性杨花的女人。 “我……我家的事,不用你们管!”秦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们是懒得管!”王家婶子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我就是提醒你一句,别高兴得太早。林大壮那小子,也就是图个新鲜。等他玩腻了,或者被你家这个无底洞吓跑了,有你哭的时候!” “等着瞧吧,不出三天,他肯定就跑了!到时候,看你还有什么脸在村里待下去!” 说完,她得意地大笑着,带着一群长舌妇扬长而去。 只留下秦兰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恶毒的语言像刀子一样割着她的心。 她死死地攥着手里的篮子,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她不怪林大壮,她只恨自己没用,恨这个家太穷,才让她不得不承受这些屈辱。 她擦干眼泪,倔强地抬起头,朝着自家的地里走去。 她不能倒下。 为了自己,为了两个年幼的妹妹,也为了那个……刚刚给她带来一丝希望的林大壮,她必须坚强。 …… 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 林大壮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出现在了村口。 他一路上都在盘算着,这些猎物该怎么处理。 三只兔子两只鸡,自己家留下一只兔子一只鸡解解馋,剩下的都拿到镇上去卖。 那只獾子也能卖个好价钱,獾子油可是治烫伤的好东西。 这么一算,换回来的钱和粮票,足够她们家吃上一个月了。 就在他盘算得起劲的时候,他发现,村口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今天村口聚集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那些结束了一天劳作的村民,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烟,聊着天,但他们的目光,却都有意无意地朝着山林的方向瞟。 当林大壮的身影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村口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林大壮那个穷小子,那个在他们眼中吃软饭的窝囊废,竟然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篓,从山里回来了! 虽然看不清背篓里是什么,但那沉甸甸的分量,绝对做不了假! 这……这怎么可能? 他早上不是空着手进山的吗? 这才一天不到的功夫,他能打到什么? 难道是捡了些山货? 林二狗也在人群里。 他看到林大壮,先是嗤笑一声,准备继续嘲讽几句。 可当林大壮走近了,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因为他清楚地看到,从林大壮的背篓边缘,露出了一截灰色的兔子耳朵,还有几根色彩斑斓的野鸡翎! “他……他真的打到猎物了?”人群中,有人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一声惊呼,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我的天!那背篓里……好像不止一只!” “我看到了!是野鸡!还有兔子!” “他……他怎么做到的?咱们村里的老猎户,进山十天也未必有这收获啊!” 村民们全都炸开了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试图看清林大壮背篓里的东西。 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轻蔑和看好戏,变成了震惊、疑惑,最后是深深的难以置信。 林二狗的脸色,更是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 他早上才当着众人的面,断言林大壮不出三天就会哭着滚蛋。 结果呢? 人家第一天进山,就满载而归! 这哪里是打脸?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林大壮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他挺直了腰杆,迈着沉稳的步伐,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径直穿过人群,朝着村东头,那个属于他的新家走去。 ------------ 第008章 林二狗傻眼了,这小子真行! 林大壮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村口却依旧是一片死寂。 过了好半天,才有人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没看错吧?那小子……真的背了一篓子猎物?” “你没看错,我也看到了!起码有三四只!那背篓都快撑破了!” “邪了门了!他林大壮以前打猎,也就是偶尔能套住个兔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难道是……祖坟冒青烟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们实在想不通,一个在他们眼中不学无术的穷小子,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打猎高手? 林二狗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觉周围人的每一句议论,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有眼无珠。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他梗着脖子,嘴硬道,“不就是走了狗屎运,碰巧捡了几只死的野味吗!看把他能耐的!” “捡的?”旁边一个跟林二狗关系不错的青年,将信将疑地问道,“二狗哥,那看着不像啊,那兔子和鸡,看着都还新鲜着呢。” “你懂个屁!”林二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山里头,野兽互相打架,死个把兔子野鸡的,不是很正常?这小子就是运气好,让他给碰上了!”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清楚,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他就是不愿意承认,那个被他看不起的林大壮,真的比他有本事。 “对对对,肯定是捡的!” “我就说嘛,他哪有那本事!” 一些平日里就爱跟在林二狗屁股后面混的人,也开始跟着附和起来。 但更多的人,却是沉默不语,眼神闪烁。 他们不是傻子。 捡一只,可以说是运气。 捡一背篓,那叫神仙附体。 他们看着林大壮离去的方向,心里都开始犯嘀咕:难道这个林大壮,真的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真本事? 如果他真能靠打猎养活秦兰一家,那这“拉帮套”,可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了。 那叫有本事,有担当!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而此时的林大壮,已经回到了秦兰家的院子。 秦兰正在院子里喂鸡,听到脚步声,一回头,就看到了背着大背篓的林大壮。 “你回来了!”她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样?今天……有收获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林大壮神秘地一笑,把背上的背篓卸了下来,放在地上。 “你自己看。” 秦兰好奇地凑过去,当她看到背篓里满满当当的猎物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三只肥硕的野兔,两只漂亮的野鸡,还有一只她叫不上名字、但看起来肉很厚的动物,挤在一起,几乎把整个背篓都塞满了。 “这……这……这都是你打的?”秦兰的声音都在颤抖,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昨天打到三只,她已经觉得是老天保佑了。 今天,竟然比昨天还多! 这哪里是打猎,这简直就像是去山里捡东西一样啊! “那当然。”林大壮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的轻松惬意。 “姐!姐夫回来了!” 屋里,听到动静的秦雪第一个跑了出来,秦霜跟在后面。 当她们看到地上的那堆猎物时,反应和秦兰如出一辙,都惊得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哇!好多肉啊!”秦雪最先回过神来,兴奋地叫了起来,围着背篓又蹦又跳。 就连一向冷着脸的秦霜,此刻眼中也充满了掩饰不住的震惊。 她看着林大壮,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怀疑和警惕。 而是多了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和她想的不一样。 “好了,都别愣着了。”林大壮笑着分配任务,“秦兰姐,你和秦霜负责烧水拔毛,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干净。” “秦雪,你去把那口大铁锅刷干净,今天咱们炖肉吃!” “好嘞!” 姐妹三人齐声应道,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压抑了许久的家里,第一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林大壮看着她们忙碌的身影,心里也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家,将彻底告别饥饿。 而他,也将用自己的双手,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他转头看向村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二狗,还有那些看不起老子的人,你们就等着吧。 老子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夕阳西下,夜幕降临。 秦兰家的院子里,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一口大铁锅架在院子中央的临时土灶上,下面烧着熊熊的柴火。 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大块的肉。 林大壮今天打回来的那只獾子,被他收拾干净,切成大块,和一些在山里顺手采的野山菌、野葱一起,放进锅里慢炖。 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菌菇的鲜香,霸道地弥漫了整个院子,甚至顺着墙头飘了出去,馋得半个村子的人都睡不着觉。 秦雪搬了个小板凳,就守在锅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小鼻子不停地翕动着,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姐夫,好了没有啊?好香啊!”她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 “快了快了,别急。”林大壮拿着个大木勺,在锅里搅了搅,笑着说道,“这獾子肉得炖烂糊了才好吃。” 秦兰和秦霜则在屋里忙活着。 她们把剩下的两只兔子和两只野鸡都收拾干净了。 按照林大壮的吩咐,用盐巴仔细地腌上,挂在屋檐下风干,做成腊肉,这样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做完这一切,秦兰端着一盆刚揉好的玉米面饼子走了出来。 她看着院子里,那个围着灶台忙碌的高大身影,还有妹妹脸上那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眶不由得有些湿润。 曾几何时,她以为这个家就要垮了。 她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准备带着两个妹妹去讨饭。 可没想到,林大壮的出现,就像一道光,照亮了她们灰暗的生活。 仅仅两天时间,这个家,就从食不果腹,变成了可以大口吃肉。 这种变化,快得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姐,你看什么呢?”秦霜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没什么。”秦兰连忙擦了擦眼睛,笑了笑。 秦霜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姐,他……好像真的挺有本事的。” 这是她第一次,开口夸奖林大壮。 秦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欣慰地笑了:“是啊,他是个有本事的人。” “肉好咯!开饭咯!” 就在这时,林大壮高喊一声,用一块厚布垫着手,把滚烫的铁锅端了下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哇!吃肉啦!”秦雪第一个欢呼着冲了过去。 一家人围着石桌坐下。 林大壮先给秦雪夹了一大块炖得软烂的獾子肉,又给秦兰和秦霜一人夹了一块。 “吃吧,都多吃点,看你们瘦的。” 秦雪早就等不及了,也顾不上烫,抓起肉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太好吃了!”她被烫得直哈气,嘴里却含糊不清地喊着,脸上露出了无比幸福的表情。 秦兰和秦霜也小口地吃了起来。 那肉炖得又香又烂,入口即化,满口都是油脂的芬芳。 她们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过这么香的味道了。 吃着吃着,秦兰的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碗里。 这不是伤心的泪,而是幸福和感动的泪。 林大壮看着她,心里也有些感慨。 在后世,吃一顿肉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在这个贫瘠的年代,对于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说,这却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哭什么,以后咱们家,天天有肉吃!”林大壮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秦兰的碗里,豪气地说道。 “嗯!”秦兰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眼泪擦干,大口地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所有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肚皮滚圆。 一大锅肉,最后连汤都被玉米面饼子蘸着吃了个精光。 吃完饭,林大壮并没有闲着。 他把今天卖剩下的那只野兔和一只野鸡提了出来,对秦兰说道:“秦兰姐,这个,你明天拿到你娘家去一趟吧。” 秦兰愣住了:“拿……拿去我娘家?” “是啊。”林大壮点点头,“你嫁过来这么久,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肯定也担心。” “你提点东西回去,让他们也放放心,知道你现在过得挺好。” “另外,也让村里人看看,咱们家现在不是以前了,不受人欺负。” 林大壮想得很周到。 他不仅要让秦兰一家吃饱穿暖,还要让她们活得有尊严。 秦兰怔怔地看着林大壮,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这个男人,不仅有本事,心思还这么细腻,处处都在为她着想。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能遇到他,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我……我听你的。”秦兰红着脸,低声说道。 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林大壮心里一荡。 他觉得,自己离真正拥有这个女人的那一天,不远了。 ------------ 第009章 交出工分和钱,这个家我说了算! 第二天,天一亮,秦兰就提着林大壮准备好的野兔和野鸡,回了娘家。 林大壮则没闲着,他把剩下的猎物都装进背篓,准备去镇上一趟。 这些东西放在家里容易坏,得尽快出手,换成钱和粮票才实在。 “姐夫,我跟你一起去!”小丫头秦雪自告奋勇,一脸的兴奋。 她长这么大,去镇上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去干什么?镇上可没好吃的。”林大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我就想去看看嘛!我帮你背东西!”秦雪拍着自己没什么肉的小胸脯。 林大壮想了想,带她去见见世面也好,省得整天闷在家里。 “那行,你可得跟紧了,别走丢了。” “知道啦!” 于是,兄妹二人,一人背着一个背篓,踏上了去镇上的路。 从林家村到镇上,有十几里山路,走路得一个多小时。 好在林大壮有“体力增强”词条,这点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秦雪小丫头虽然年纪小,但常年干农活,脚力也不差。 一路上,秦雪像只快活的小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问这问那。 林大壮也耐心地回答着,两人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了不少。 到了镇上,林大壮轻车熟路地绕过供销社,直接钻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 这里,是镇上的黑市。 虽然有被抓起来“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风险,但这里的东西,不要票,价格也比供销社灵活,是很多人私下交易的首选之地。 林大壮的运气不错,刚到没多久,就碰到了一个专门收山货的贩子。 那贩子看到林大壮背篓里的货,眼睛都直了。 一只成色极好的獾子,两只肥兔子,一只野鸡。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这些东西总共卖了二十一块五毛钱,外加十五斤的全国粮票。 当那叠崭新的大团结和一沓粮票塞到林大壮手里的时候,他身后的秦雪,眼睛都瞪圆了。 二十多块钱!还有十五斤粮票! 这……这简直是一笔巨款! 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要知道,村里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上一年,年底分红,能拿到这个数目的,都算是好年景了。 可她这个便宜姐夫,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挣到了! 秦雪看着林大壮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那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就像是在看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走,带你买好吃的去!” 林大壮揣好钱和票,心情大好,拉着还在发呆的秦雪,走出了巷子。 他先是去国营饭店,花两毛钱,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 一人一个。 秦雪捧着又白又软的大包子,闻着那诱人的肉香,激动得小脸通红,却舍不得下口。 “快吃啊,冷了就不好吃了。”林大壮笑着催促道。 秦雪这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松软的面皮,加上满是油水的肉馅,那滋味,香得她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太……太好吃了!”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看着她那满足的样子,林大壮也笑了。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带着秦雪,把镇上逛了一圈。 他花钱买了两斤白面,割了二斤猪肉,又扯了几尺新布,准备给秦兰姐妹三个一人做身新衣服。 最后,他还破天荒地给秦雪买了一包糖果。 当林大壮把那包花花绿绿的水果糖塞到秦雪手里的时候,小丫头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礼物。 “哭什么,以后只要你听话,姐夫天天给你买糖吃。”林大壮摸了摸她的头。 “嗯!”秦雪用力地点着头,把糖果紧紧地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 当兄妹俩大包小包地回到家时,秦兰也刚从娘家回来。 她看到林大壮买回来的那些东西,特别是那几尺崭新的布料时,又惊又喜,嗔怪道:“你……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乱花钱!”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眼里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哪个女人不爱俏,不想要新衣服呢? “钱挣了就是拿来花的。”林大壮把手里剩下的钱和票,一股脑地塞到了秦兰的手里,“喏,这些你收着,以后家里的开销,就由你来管。” 秦兰捧着那叠对她来说堪称巨款的钱和票,手都在抖。 “这……这不行!这是你挣的钱,我不能要!”她连忙要把钱推回去。 林大壮却按住了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秦兰姐,我既然进了这个家,就没把自己当外人。” “我主外,你主内,这个家,以后咱们一起撑起来。”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掌心的老茧有些粗糙,却让秦兰感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不过才来了三天,却让这个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仅带来了食物,带来了钱,更带来了希望和尊严。 秦兰的心,彻底融化了。 她点了点头,眼含热泪,把钱和票紧紧地攥在手里。 “不过……”林大壮话锋一转,忽然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钱和工分都给你了,那我是不是可以提点要求?” 温热的气息吹在秦兰的耳朵上,让她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她羞涩地低下头,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 林大壮笑了。 他知道,从今晚开始,堂屋的地铺,可以撤掉了。 这个家,从里到外,都将由他说了算! ------------ 第010章 这新衣服,真亮眼 天刚蒙蒙亮,林大壮就醒了。 身边的秦兰睡得正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晨光里微微颤动。 昨晚她又主动钻进了自己的被窝,一开始两人还有点拘谨,后来她干脆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温香软玉在怀,搞得林大壮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 他心里琢磨着,这“拉帮套”的日子,比上辈子当光棍的时候,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光是身上暖和,心里也热乎。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惊动秦兰。 走到堂屋,两个小丫头秦雪和秦霜也已经起来了,正趴在桌子上,小声地摆弄着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新衣服。 那的确良的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颜色也鲜亮,跟村里人穿的那些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完全不一样。 “姐夫!” 看到林大壮出来,两个丫头眼睛一亮,赶紧站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新衣服藏到身后。 “咋不多睡会儿?”林大壮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 “睡不着,想看看新衣服。”秦雪胆子大一点,小声说道,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那就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林大壮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都精神了。 “现在就穿?”秦霜有点犹豫,“这衣服这么好,干活弄脏了咋办?” 这话说得林大壮心里一软。 穷人家的孩子就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怕啥,衣服买回来就是穿的。脏了就洗,穿破了,姐夫再给你们买新的。” 林大壮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 有了系统,他现在真有这个自信。 两个小丫头听了这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巨大的惊喜。 她们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很快,堂屋的门帘一掀,两个穿着崭新花布衣裳的小姑娘就走了出来。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一点不假。 俩丫头本来就因为最近吃肉,面色红润,不像村里其他孩子那样面黄肌瘦。 现在换上这身新衣服,整个人都精神了,像是城里来的娃娃。 “好看!”林大壮由衷地夸了一句。 就在这时,秦兰也醒了,披着件外衣从里屋走出来,看到两个妹妹的样子,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就有点红了。 “大壮,让你破费了。”她走到林大壮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她自己那件新衣服也拿在手里,但没舍得穿。 “一家人,说这些干啥。”林大壮心里热乎乎的,“你也快换上,我看看。” 秦兰俏脸一红,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屋。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秦兰本就身段丰腴,是村里公认的俏寡妇,平日里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都遮不住那股风情。 现在换上一件淡蓝色的确良上衣,配着一条黑色的裤子,整个人显得利落又干净,那股成熟的韵味更是扑面而来,看得林大壮心里直痒痒。 “好看吗?”秦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好看,真好看。”林大壮由衷地说道。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一定要让这姐仨天天都能穿新衣服,顿顿都能吃上肉。 早饭是白面馒头配着昨天剩下的野鸡汤,吃得一家四口都心满意足。 吃完饭,秦兰和两个妹妹要去菜地里除草,林大壮也准备去村口转转,看看能不能再做几个套索。 刚一出门,就碰上了隔壁的王家婶子。 王家婶子一看到秦兰娘仨,眼睛都直了。 “哎哟,秦兰!你们这是……发财了?咋全家都穿上新衣服了?这料子,是的确良吧?”她几步凑上来,伸手就要摸秦兰的袖子。 秦兰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是……是大壮给买的。”她小声说道,脸上有点热。 “林大壮买的?”王家婶子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新闻,“他哪来那么多钱?前阵子不还穷得叮当响吗?好家伙,这拉帮套就是不一样啊,这哪是受苦,这是享福来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难听了,秦兰的脸瞬间就白了。 林大壮眉头一皱,从屋里走了出来,往门口一站,高大的身影正好挡在秦兰她们身前。 “王婶,大清早的,吃枪药了?”林大壮声音不冷不热,“我给我自家婆娘和妹子买身衣服,碍着你啥事了?” 他这一声“自家婆娘”,让秦兰的心猛地一跳,脸上火辣辣的,但心里却甜丝丝的。 王家婶子被林大壮这气势一堵,有点发怵,但嘴上还是不饶人:“我就是好奇问问,你吼啥?有钱了不起啊?谁知道这钱来路正不正。” “我打猎挣的钱,堂堂正正。”林大壮盯着她,“你要是再在这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也不管王家婶子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脸,直接对秦兰说:“走,我跟你们一起去菜地。”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自己家里的日子越好,村里这些人的闲话就会越多。 光靠打猎换钱还不够,得让他们从心里怕了自己,以后才没人敢嚼舌根。 看来,下次进山,得搞点大家伙回来了! ------------ 第011章 他疯了?敢进深山! 跟着秦兰姐仨到了菜地,林大壮也没闲着。 他找了块空地,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铁丝,开始专心致志地做起了套索。 秦兰一边拔草,一边偷偷地看他。 阳光下,林大壮侧脸的轮廓很硬朗,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手里的活计,手指灵活地缠绕着铁丝。 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沉稳劲儿,让人看着就觉得安心。 秦兰心里乱糟糟的。 早上林大壮那句“自家婆娘”,现在还在她耳朵里回响。 她知道,拉帮套的男人,嘴上说得再好听,也只是把这里当个临时落脚的地方,心里惦记的还是自己家。 可林大壮不一样。 他不仅给她们买衣服,还会在外人面前维护她们。 这种被人护着的感觉,自从她男人死了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她想着想着,脸颊就有点发烫。 两个小丫头干活也特别卖力,穿着新衣服,干劲都足了。 她们时不时地跟林大壮说句话,叽叽喳喳的,菜地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到了中午,四个人一起回家。 路上又遇到了几个村民,每个人看到他们一家,特别是秦兰姐仨身上的新衣服,眼神都怪怪的,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大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话不假。 可自己现在这点家底,还算不上“富”,顶多是日子比以前好过了点,就已经招来了这么多眼红。 这帮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回到家,吃过午饭,林大壮把自己的弓箭和砍刀都拿了出来,仔细地擦拭保养。 “大壮,你下午还要上山?”秦兰看他这架势,有点担心地问。 “嗯,再去转转。”林大壮头也不抬地回答。 “可你昨天才打回来那么多东西,歇歇吧,山里不安全。” 秦兰走到他身边,想伸手帮他,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没事。”林大壮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我心里有数。家里的肉干和粮食是不缺了,但我想挣点钱,把咱家这屋子好好修修。你看这墙,都裂缝了,下大雨肯定漏水。” 秦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土坯墙上确实有好几道明显的裂缝。 这房子是她男人在世时盖的,有些年头了,早就该修了。 可家里没男人,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哪有那个能力。 听到林大壮说“咱家”,还想着修房子的事,秦兰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涨。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 “那你……那你一定得小心。”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一句。 “放心。” 林大壮收拾好东西,背上弓箭,挎上砍刀,就准备出门。 他这次的目标很明确,不去之前常去的山外围了,那里的小动物被他折腾得差不多了,而且打些兔子野鸡的,也震慑不住村里那些碎嘴的人。 他要去深山。 村里的老人都说,深山里有大家伙,什么野猪、狍子,甚至还有熊和狼。 以前村里有经验的老猎人,也只敢在深山边缘活动,没几个人敢真的往里走。 林大壮上辈子打了一辈子猎,自然知道深山的危险。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有系统。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词条面板。 【宿主:林大壮】 【词条:】 【野兽追踪(绿):你能更容易地发现500米范围内的野兽足迹和气味。】 【弓箭精通(绿):你的箭矢射击准度和力道获得小幅提升。】 【陷阱布置(白):你懂得如何制作基础的狩猎陷阱。】 【体力(白):你的耐力有微弱提升。】 这些词条虽然等级不高,但在他丰富的狩猎经验加持下,已经足够用了。 而且,他很清楚,想要获得更高级的词条,就必须去猎杀更强大的猎物。 深山,就是最好的试炼场。 林大壮走到村口,正好碰到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年轻人,其中就有之前一直对秦兰有想法的李二狗。 李二狗看到林大壮这身装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哟,林大壮,这是又准备上山捡兔子去啊?你这运气可真好,天天都能捡到。” 他旁边几个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林大壮脚步一顿,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我去哪,还用不着跟你报备。” “嘿,你还横起来了!”李二狗站了起来,“别以为给娘们买了两件破衣服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那深山里可没兔子给你捡,有的是能要你命的大家伙!” “是吗?那我倒要去见识见识。” 林大壮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看着林大壮的背影消失在山林里,李二狗啐了一口:“不知死活的东西!还真敢往深山的方向去!” “二狗哥,他不会真疯了吧?那地方,我爹说进去就出不来!”旁边一个小年轻有点害怕地说道。 “管他呢!最好死在里头,省得看着碍眼!”李二狗恶狠狠地说道,眼睛里全是嫉妒。 林大壮自然听不到他们的议论。 他此刻已经踏入了那片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区域。 山林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叶和泥土的潮湿气息。 周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鸟叫,显得格外幽深。 他握紧了手里的砍刀,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真正的狩猎,开始了! ------------ 第012章 大家伙,出现了! 一进入深山,林大壮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不再是村里那个有点闷的男人,而是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警惕和目的性。 他的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耳朵捕捉着林间最细微的声响。 【野兽追踪】词条的效果在这一刻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张无形的地图,周围五百米内,任何动物留下的痕迹,哪怕是一根脱落的毛发,一处被踩断的嫩枝,都清晰地反馈给他。 “左前方,三百米,有新鲜的蹄印,看大小和深度,是头狍子,而且是落单的。” 林大壮心里立刻做出了判断。 狍子,俗称“傻狍子”,虽然警惕性不高,但跑起来速度极快,在林子里一眨眼就没影了。 用弓箭射它,必须一击毙命,否则追都追不上。 他没有急着追上去,而是从背篓里拿出砍刀,在附近砍了几根柔韧性好的树枝,又找了些结实的藤蔓。 他要先布置一个陷阱。 【陷阱布置(白)】这个词条虽然只是白色等级,但给他提供的,是各种陷阱最基础、最核心的制作原理。 结合他上辈子几十年的经验,做出来的东西可比面板上显示的要厉害多了。 他很快就在一处狍子可能会经过的狭窄通道上,布置了一个精巧的绊马索陷阱。 只要狍子踩上去,藤蔓就会迅速收紧,把它的一条腿给吊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不紧不慢地绕了一个大圈,从上风口的方向,开始慢慢地朝着狍子的位置摸了过去。 林子里的狍子正在悠闲地啃食着嫩叶,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林大壮的动作极轻,脚踩在落叶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像一个幽灵,一点点地拉近着距离。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他【弓箭精通(绿)】词条加持下的最佳射程。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弓,搭上了一支磨得锃亮的箭矢,箭头对准了狍子的脖颈。 就在他准备松手的一刹那,异变突生! “嗷呜——” 一声充满了野性和凶残的狼嚎,突然从不远处的密林中响起! 那只傻狍子受了惊,撒开四蹄,疯了一样地朝着林大壮布置陷阱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大壮心里一惊,不是为狍子,而是为那声狼嚎。 有狼!而且听声音,不止一头! 他立刻放弃了射杀狍子的念头,身体一矮,迅速藏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几乎就在同时,三头体型健硕的野狼从林子里蹿了出来,呈品字形,朝着逃跑的狍子追了过去。 这三头狼配合默契,速度极快,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那头慌不择路的狍子,一头冲进了林大壮布置的陷阱区域。 “啪!” 一声轻响,机关被触发,结实的藤蔓瞬间绷紧,一下子就将狍子的后腿给缠住了! 狍子惨叫一声,被吊得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地。 三头狼见状,立刻放慢了脚步,警惕地围了上来,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着凶光,死死地盯着这个突然倒下的猎物。 它们不明白,为什么猎物会自己摔倒。 林大壮躲在树后,心跳也开始加速。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他本来只想打个狍子,没想到还附赠了三头狼! 狼皮可是好东西,一张就能卖不少钱。狼肉虽然不好吃,但也能填肚子。 最关键的是,狼是凶兽,猎杀它们,系统给的奖励肯定比狍子要丰厚! 但他没有冲动。 三头成年的野狼,就算是上辈子经验最丰富的自己,拿着猎枪都得小心应对,更别说现在只有一把弓和一把砍刀。 他必须等待时机,一个能让他一击制胜的时机。 三头狼围着狍子转了两圈,确认没有危险后,其中一头体型最大的头狼,低吼一声,率先扑了上去,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狍子的喉咙! 另外两头狼则在一旁警戒。 就是现在! 林大壮眼中精光一闪,手中的弓瞬间拉满如月。 【弓箭精通(绿)】的效果发动,他感觉自己手中的弓仿佛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那支箭的轨迹在他脑中清晰无比。 他的目标,不是正在撕咬狍子的头狼,而是旁边那头负责警戒的! “嗖!” 箭矢离弦,带着破空之声,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射向了那头狼的眼睛! “噗!” “嗷——!”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 那头狼连反应都来不及,整支箭矢就从它的眼窝深深地没入,贯穿了大脑! 它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当场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两头狼都吓了一跳。 头狼立刻松开了嘴里的狍子,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林大壮藏身的大树,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嘴角的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另一头狼也弓起了背,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林大壮没有丝毫犹豫,在射出第一箭的同时,第二支箭就已经搭在了弦上。 他从树后闪身而出,与那头狼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意! 那头狼被激怒了,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朝着林大壮猛扑过来! 林大壮不退反进,迎着扑来的野狼,松开了弓弦! 第二箭,出手! ------------ 第013章 满载而归,全村再次震惊! 第二支箭,快如流星! 那头扑过来的野狼在半空中,根本无法闪避。 “噗嗤!” 箭矢正中它的胸口,巨大的力道带着它往后飞出好几米,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才滑落在地。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心脏已经被利箭贯穿,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电光火石之间,三头狼就已经被解决了两头! 只剩下那头体型最为健壮的头狼。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人类竟然如此厉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被同伴死亡激起的凶性。 它没有再盲目地扑上来,而是压低身体,绕着林大壮缓缓地转起了圈子,寻找着进攻的机会,喉咙里的低吼声充满了威胁。 林大壮冷静地与它对峙,手里已经换上了第三支箭。 他知道,这头狼才是最难对付的。 它的力量、速度和狡猾程度,都远超另外两头。 他必须保持绝对的专注。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系统提示。 【叮!成功猎杀野狼,狩猎经验+20,获得新词条:威慑(白)】 【威慑(白):你的眼神和气息,能对普通野兽产生一定的震慑效果。】 林大壮心中一动。 威慑?这词条来得正是时候! 他将精神集中,目光如刀,死死地锁定了那头头狼。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开来。 那头正在游走的头狼动作猛地一僵,它从眼前这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它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气息。 那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更像是一种……上位掠食者的威压! 它绿油油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退缩之意。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要敏锐。 它感觉,如果自己再冲上去,下场绝对会和同伴一样。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复仇的欲望。 头狼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夹起尾巴,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密林深处,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林大壮缓缓地松了口气,握着弓的手心已经全是汗。 刚才的对峙看似短暂,却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如果不是【威慑】词条及时出现,真要和这头狼王拼命,自己就算能赢,恐怕也得挂彩。 他走到两头死狼和那只还在抽搐的狍子身边,确认它们都死透了之后,才彻底放松下来。 看着地上的三个猎物,林大壮的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 两头狼,一头狍子! 这趟深山,来得太值了! 光是这两张完整的狼皮,拿到镇上去,就能卖出一个大价钱! 还有这狍子,加上狼肉,足够家里吃上好一阵子了。 他没有急着处理猎物,而是先坐下来,调出系统面板查看了一下。 【野兽追踪(绿)】和【弓箭精通(绿)】两个词条的经验条都涨了一大截,看样子再猎杀几个大家伙,就能升级了。 而那个新获得的【威慑(白)】词条,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这个词条要是能升级上去,以后在山里,岂不是能横着走? 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些体力,林大壮开始处理战利品。 他用砍刀麻利地给两头狼和狍子放血,然后用藤蔓将它们的四肢捆好。 三只猎物加起来,分量可不轻,足足有两百多斤。 要把这么多东西弄下山,可不是件容易事。 林大壮砍了一根粗壮的树干当做扁担,将两头狼捆在一头,狍子捆在另一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用力,将这沉重的担子扛在了肩上。 【体力(白)】词条的效果虽然微弱,但在此刻也起到了作用,让他感觉比预想的要轻松一些。 “回家!” 林大壮低喝一声,迈开大步,朝着山下走去。 夕阳西下,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 林家村的村口,几个干完农活的村民正聚在一起闲聊。 “都这个时辰了,那林大壮还没回来,不会真折在山里了吧?”李二狗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看悬,深山那地方,进去的就没几个能囫囵个儿出来的。”另一个人附和道。 “可惜了秦兰那俏寡妇,好不容易找个拉帮套的,结果是个短命鬼。” 众人正说得起劲,突然有人指着后山的方向,结结巴巴地喊道:“你……你们看!那……那是什么!”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夕阳的映衬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山坡上走下来。 他肩膀上扛着一根粗大的木杠,木杠两头,赫然挂着好几个黑乎乎的东西! 随着身影越走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头狍子! 还有……还有两头狼!是狼! “我的娘啊!” 一个村民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傻眼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李二狗更是脸色煞白,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那个人,正是林大壮!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沉稳地,扛着两百多斤的猎物,从山上走了下来。 夕阳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山神! 整个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嘲讽、嫉妒、幸灾乐祸的议论,在这一刻,全都被这震撼的一幕给击得粉碎! ------------ 第014章 这林大壮,是山神吧! 林大壮扛着猎物,目不斜视地从村口那群呆若木鸡的村民面前走过。 他能感受到那些人投来的目光,从之前的嘲讽和不屑,变成了此刻的震惊、恐惧和敬畏。 他心里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想笑。 这就是人性。 你穷的时候,他们踩你; 你一旦展现出他们无法企及的实力,他们就会怕你。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扛着猎物,走到了村子中央的打谷场上。 “砰!” 林大壮将肩上的担子重重地往地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两头死状狰狞的狼和一头肥硕的狍子,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一下,整个林家村都炸了锅。 “快来看啊!林大壮打到狼了!” “我的天!还是两头!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一头大狍子!他一个人干的?” 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跑出来,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打谷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手电筒和马灯的光柱晃来晃去,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村长林长贵也被惊动了,拄着拐杖,在家人的搀扶下挤了进来。 当他看到地上的三具野兽尸体时,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 “大壮……这……这都是你打的?”村长林长贵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嗯。”林大壮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烟叶,卷了一根旱烟,点上火,不紧不慢地吸了一口。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让周围的村民们感到高深莫测。 “你……你一个人进深山了?”林长贵追问道。 “是啊,外围没什么东西了,就往里走了走。” 林大壮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就是去邻居家串了个门。 周围的村民们听得心惊肉跳。 往里走了走? 深山里是什么地方? 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禁地! 村里多少好猎手,就是因为不信邪,折在了里面。 可林大壮不仅进去了,还毫发无伤地带回来了两头狼和一头狍子! 这……这还是人吗? 李二狗也混在人群里,他看着林大壮,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打哆嗦。 他下午还咒人家死在山里,结果人家扛着狼回来了。 他现在连跟林大壮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好小子!好小子啊!”村长林长贵激动地拍着林大壮的肩膀,“你可真是……给咱们林家村长脸了!” 他心里清楚,村里出了这么一个猛人,以后在十里八乡,林家村的人腰杆都能挺得更直! 就在这时,秦兰带着两个妹妹也挤了进来。 当她看到地上的猎物,特别是那两头面目狰狞的狼时,吓得脸都白了。 一个箭步冲到林大壮面前,抓着他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 “大壮!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担惊受怕了一下午,现在看到林大壮平安无事,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但后怕的情绪却一下子涌了上来。 “我没事,好好的呢。”林大壮看着她焦急的样子,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两个小丫头也吓坏了,一人抱住林大壮的一条腿,小声地哭着。 林大壮当着全村人的面,就这么握着秦兰的手,没有一点避讳。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心思各异。 之前那些说闲话的长舌妇,此刻都默默地闭上了嘴。 她们现在才明白,秦兰找的这个拉帮套的男人,根本不是一般人。 人家这是凭真本事在养家,谁还敢说三道四? 以后见了秦兰,怕是都得客客气气的了。 林大壮安抚好了秦兰姐仨,才对村长林长贵说道:“村长,这狼肉不好吃,柴得很。” “这样,这两头狼的肉,就分给村里各家各户,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狼皮和这头狍子,我就自己留下了。”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狼肉再不好吃,那也是肉啊! 这年头,谁家一年到头能吃上几回肉?林大壮竟然说分就分了? 这手笔,也太大了! 村长林长贵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大壮,你这事办得敞亮!我替全村人谢谢你!” 他知道,林大壮这是在收买人心,也是在立威。 这一手恩威并施,玩得漂亮! 原本还有些嫉妒的村民,此刻心里那点不平衡也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敬佩。 “大壮真是个好样的!” “以后谁再说大壮的坏话,我第一个不答应!” 人群里的风向,瞬间就变了。 林大壮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不想当什么英雄,他只是想让秦兰和两个妹妹,能在这个村子里,安安稳稳,不受任何人欺负地过日子。 而现在,他做到了。 从今天起,林家村,再没人敢小瞧他林大壮,更没人敢欺负他林大壮的家人! ------------ 第015章 拿下秦兰 村长林长贵是个办事利索的人。 林大壮话音刚落,他立刻就招呼村里的几个壮劳力,拿着刀和盆,开始在打谷场上分割狼肉。 虽然天色已晚,但整个打谷场却灯火通明,热闹非凡,跟过年一样。 孩子们围着狼的尸体又怕又好奇,大人们则一边帮忙,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林大壮的本事。 “你们是没看着,大壮扛着这两头狼下山那会儿,那气势,活脱脱就是个山神爷!”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进的是深山,那地方多少年没人敢进了!” “以后咱们村有大壮在,我看附近那几个村子谁还敢跟咱们横!” 一句句的夸赞,毫不掩饰地传进林大壮的耳朵里。 他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蹲下身,开始亲自处理那头狍子。 他的动作很专业,下刀精准,很快就将一张完整的狍子皮给剥了下来。 这可是好东西,硝制好了能卖不少钱。 秦兰带着两个妹妹站在一旁,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骄傲和安心。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她们家的天,真的就晴了。 狼肉很快就分好了,按照人头,每家每户都分到了一大块。 虽然狼肉口感确实不怎么样,但对于缺油水的村民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的,对林大壮充满了感激。 林大壮自己家,自然是留下了最好的狍子肉。 他提着两条最嫩的狍子腿,带着秦兰和妹妹们回了家。 一进家门,秦兰就再也忍不住了,从后面一把抱住了林大壮的腰,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无声地哭了起来。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的冲击太大了。 从下午的担惊受怕,到傍晚的震撼,再到现在的扬眉吐气,她的情绪就像坐过山车一样。 林大壮转过身,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哭啥,这不是好事吗?” “我……我就是高兴。”秦兰抬起头,脸上挂着泪,却在笑,“大壮,谢谢你。” “傻瓜,都说了,咱们是一家人。”林大壮伸手,用粗糙的手掌帮她擦掉眼泪。 他的动作很轻柔,让秦兰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也红了。 两个小丫头懂事地没有打扰他们,而是兴奋地围着狍子腿,讨论着晚上要怎么吃。 这温馨的一幕,让林大壮感觉心里无比踏实。 这才是家的感觉。 晚饭,秦兰大展厨艺。 她把狍子腿切下一大块,用山里的野山菌一起炖了一大锅。 肉香和菌子的鲜香混合在一起,飘满了整个院子,馋得人直流口水。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吃着香喷喷的狍子肉炖蘑菇,还有白面馒头。 两个小丫头吃得满嘴是油,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姐夫,这肉太好吃了!比野鸡肉还好吃!上次吃根本没吃够!”秦雪含糊不清地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林大壮笑着给她们一人夹了一大块肉。 秦兰也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林大壮。 她给林大壮夹菜,给他盛汤,动作自然又亲昵,就像一个真正的妻子在照顾自己的丈夫。 吃完饭,林大壮又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了秦兰。 是一个狼胆。 “这是啥?”秦兰有点害怕。 “狼胆,好东西,是药材,能卖钱。”林大壮解释道,“我明天准备去趟镇上,把这张狍子皮、两张狼皮,还有这个狼胆都卖了,换点钱回来。” “又要去镇上?”秦兰有些惊讶。 “嗯,”林大壮点了点头,眼神很认真,“挣了钱,咱得赶紧把房子修了,再买些粮食存着,准备过冬。” “还有,得给你们再扯几身厚实的布料,做几件棉衣。” 他把未来的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一件都考虑到了她们姐妹仨。 秦兰听着他的计划,心里暖流涌动。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他不仅给了她们安稳的生活,更给了她们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 “那……我跟你一起去。”秦兰鼓起勇气说道。 林大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啊,正好你去了,可以自己挑喜欢的花样。” 他其实也正有此意。 带着秦兰一起去镇上,就等于是向所有人宣告,她秦兰,是他林大壮的女人。 夜深了,两个妹妹都睡着了。 林大壮躺在床上,秦兰像往常一样,悄悄地钻进了他的被窝。 但今晚,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主动。 她紧紧地抱着林大壮,温热的身体贴着他,黑暗中,他能清晰地听到她擂鼓般的心跳。 “大壮……” 她在他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林大壮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再也克制不住,一个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 第016章 带着婆娘,赶集喽! 第二天一大早,林大壮神清气爽地起了床。 秦兰还在睡,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慵懒的媚意。 整个人像是雨后被滋润过的花朵,愈发娇艳动人。 林大壮看了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赶紧移开目光,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 院子的一角,两张狼皮和一张狍子皮已经初步处理过,晾在木架上。 这些都是硬通货,是他们家接下来改善生活的本钱。 他把皮子仔细地卷好,用绳子捆结实,放进背篓里。 那个风干的狼胆,他则小心地用布包好,揣进了怀里。 等他收拾妥当,秦兰和两个妹妹也起来了。 秦兰今天特意换上了那件淡蓝色的的确良新衣,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 她看着林大壮,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 “姐夫,姐姐,你们要去赶集吗?”秦雪好奇地问。 “是啊。”林大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们俩在家要听话,把院门锁好,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锅里给你们留了肉和馒头,饿了就自己热来吃。” “我们知道啦!”两个丫头懂事地点了点头。 交代好家里,林大壮背上背篓,和秦兰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村庄很安静,炊烟袅袅。 两人并肩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引来了不少早起村民的注视。 当大家看到林大壮和秦兰,特别是打扮得干净利落的秦兰,像两口子一样往村外走去时,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了以前的指指点点和闲言碎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夹杂着羡慕和敬畏的复杂情绪。 尤其是那些之前说过酸话的婆娘,现在看到秦兰,都主动地打招呼,脸上堆着笑。 “秦兰,这是要跟你家大壮去赶集啊?” “是啊,王婶。”秦兰有些不习惯,但还是礼貌地回应着。 “哎哟,你这福气可真好,大壮真是个有本事的男人。” 秦兰听着这些话,脸颊微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大壮,只见他步履沉稳,目不斜视,仿佛这些夸赞都与他无关。 这种沉稳,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从林家村到镇上,有十几里山路,走路得一个多小时。 两人一路走着,话不多,但气氛却很好。 秦兰一开始还有点拘谨,走在林大壮身后半步的位置。 林大壮察觉到了,放慢了脚步,等她跟上来,很自然地就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秦兰的手有点凉,被他宽厚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心猛地一跳,脸瞬间就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林大壮握得很紧。 “路不好走,我牵着你。”他语气平淡地解释了一句。 秦兰便不再挣扎,任由他牵着,一颗心像是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到了镇上,街上已经很热闹了。 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林大壮没有带秦兰去逛那些卖小玩意儿的摊子,而是径直朝着镇上最大的一家供销社旁边的收购点走去。 这个收购点专门收购山货和药材,老板是个姓钱的胖子,在镇上很有名。 钱老板正坐在柜台后打着算盘,看到林大壮背着个大背篓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问:“卖什么?” 林大壮也不说话,直接把背篓放到柜台上,解开绳子。 “哗啦”一下,三张油光水滑的皮子就展现在了钱老板面前。 钱老板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他扶了扶眼镜,凑了过来,当他看清那两张完完整整,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狼皮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狼皮?还是这么完整的!”他伸手摸了摸皮毛,语气里充满了惊喜,“小兄弟,你这皮子在哪弄的?” “山里打的。”林大壮言简意赅。 “好东西!好东西啊!” 钱老板又拿起那张狍子皮看了看,同样是上等货色。 他做这行几十年,眼光毒辣得很,一眼就看出这打猎的是个顶尖的好手。 “老板,开个价吧。”林大壮不想跟他废话。 “爽快!”钱老板哈哈一笑,“这两张狼皮,品相是真不错,一张我给你二十块!这张狍子皮,给你八块!怎么样?” 这个价格,已经算是相当公道了。 林大壮点了点头,又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布包着的狼胆。 “还有这个。” 钱老板接过去,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更大了。 “狼胆!还是风干好的!”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小兄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这狼胆我正缺货呢!” “这样,我也不跟你讲价了,这狼胆我给你十五块!今天你这些货,我一共给你六十三块钱!你看成不?” 六十三块! 站在一旁的秦兰听到这个数字,捂着嘴,差点惊呼出声。 六十三块钱啊! 村里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年,挣的工分换成钱,也不过就这个数! 而林大壮,只用了一天,就挣到了! 她看着林大壮的侧脸,感觉这个男人,就像一座挖不尽的宝藏,总能给她带来巨大的惊喜。 “成。”林大壮面色平静,仿佛这六十三块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钱老板当即就从抽屉里数出了六沓崭新的大团结,外加三张一块的,递给了林大壮。 林大壮接过钱,点了点,揣进怀里。 “小兄弟,以后要是有好货,可一定要先送到我这来啊!”钱老板热情地说道。 “好说。” 林大壮应了一声,拉着还有些发懵的秦兰,转身走出了收购点。 怀揣着巨款,他准备开始今天的大采购了! ------------ 第017章 有钱了,先紧着家里 从收购点出来,秦兰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揣在林大壮怀里,让她感觉走路都有些不踏实,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 “大壮,我们……我们有这么多钱了?”她小声地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真实感。 “嗯。”林大壮看她那紧张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怕啥,这是咱们凭本事挣的,干净钱。” 他拉着秦兰,没有去人多的地方,而是先钻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子。 “你在这等我一下。”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钱,抽出三十块钱,塞给了秦兰。 “你拿着。” “不不不,我不能要!”秦兰吓了一跳,连忙把钱往回推,“这是你挣的钱,我怎么能要。” “给你就拿着。”林大壮把她的手抓住,不容置疑地把钱塞进她手里,“家里的开销,你说了算。以后我打猎挣的钱,都交给你管。” 他上辈子穷怕了,也光棍怕了。 这辈子,他想尝尝那种男人在外挣钱,女人在家管钱的滋味。 秦兰拿着那沉甸甸的三十块钱,手都在抖。 她看着林大壮,眼眶又红了。 这个男人,不仅把她当成自己的女人,更是把她当成了这个家的女主人,给了她百分之百的信任。 “我……我不会管钱……”她小声地说道,心里却甜得发腻。 “学学就会了。”林大壮笑了笑,“走,先去办正事。” 他拉着秦兰,第一站就去了粮店。 “老板,玉米面多少钱一斤?” “一毛二。” “给我来一百斤!”林大壮毫不犹豫地说道。 粮店老板都愣了一下,寻常人家买个十斤八斤就顶天了,这人一开口就是一百斤! “好嘞!”老板反应过来,立马热情地开始装袋。 “白面呢?” “两毛五。” “也来五十斤!” 秦兰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想阻止,但看到林大壮那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他是想让家里彻底告别饿肚子的日子。 买完粮食,足足三大袋,林大壮让老板先帮忙看着,又拉着秦兰去了布店。 “老板,把你们这最厚实的棉布拿出来我看看。” 布店老板拿出了几种料子。 林大壮摸了摸,挑了一种最结实耐磨的,直接对老板说:“这布,够做三件大人棉袄、两件小孩棉袄的,你给我扯了。” 然后,他又指着旁边颜色鲜亮的花布,“那个,也给两个小的扯一身做里子。” 他花钱的样子,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那些钱不是钱,只是纸。 秦兰跟在后面,看着他为这个家忙前忙后,心里被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填得满满的。 她从来没想过,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有盼头。 买完布,两人又去了杂货铺。 油、盐、火柴、煤油……各种生活必需品,林大壮都是捡好的买。 最后,他又买了一大包糖果。 “这是给小雪和小霜的。”他对秦兰说。 秦兰看着那包糖,点了点头,心里酸酸的。 她自己都快忘了,两个妹妹还是喜欢吃糖的孩子。 东西买得太多,两个人根本拿不了。 林大壮干脆在镇上找了个相熟的村民,花了两毛钱,让他用牛车帮忙把东西一起拉回村。 坐在牛车上,看着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粮食和布料,秦兰靠在林大壮的肩膀上,轻声说道:“大壮,你对我们太好了。” “你们是我媳妇和小姨子,我不对你们好,对谁好?”林大壮很自然地说道。 这一声“媳妇”,让秦兰的脸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牛车晃晃悠悠地进了林家村。 当村民们看到林大壮和秦兰,还有他们车上那满满当当的东西时,再一次被震惊了。 “老天爷,他们这是把供销社搬回来了吗?” “光那粮食,就得有一两百斤吧!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大壮这是真发了啊!秦兰可真是跟对人了!” 羡慕的、嫉妒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 但这一次,秦兰没有再感到不自在。她挺直了腰杆,坦然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注视。 因为她知道,身边这个男人,是她和妹妹们最坚实的依靠。 林大壮让牛车直接停在了自家门口。 他把东西一件件地搬进屋里。 当那三大袋粮食和一大捆布料被搬进堂屋时,正在家里等着的秦雪和秦霜都看傻了。 “姐夫……这……这么多粮食?” “以后啊,咱们顿顿吃白面馒头!” 林大壮笑着,然后把那包糖果塞到了她们手里。 两个小丫头看着手里的糖,又看看满屋子的东西,高兴得又蹦又跳。 家里,第一次有了“富足”的样子。 看着秦兰和妹妹们开心的笑脸,林大壮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他把剩下的钱也全都交给了秦兰。 “钱你收好,家里缺啥就去买,别省着。” 秦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钱收了起来。 她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个家管好,不能辜负了他这份信任。 当天晚上,林大壮看着修房子的计划,也提上了日程。 他现在有钱了,可以去镇上买些青砖和木料回来,把这土坯房,彻彻底底地翻新一下! ------------ 第018章 盖新房,谁还敢碎嘴子? 第二天,林大壮起了一大早。 他没去打猎,而是围着自家的老房子转悠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像是在规划着什么。 秦兰给他端来早饭的时候,好奇地问:“大壮,你这是在干啥呢?” “我量量尺寸,寻思着怎么把这房子重新盖一下。”林大壮头也不抬地说道。 “重新盖?”秦兰吃了一惊,“修修补补不就行了吗?重新盖那得花多少钱啊!” 在她看来,昨天买粮食买布已经花了很大一笔钱了,剩下的钱得省着点花,以备不时之需。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林大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秦兰,眼神很认真,“我要盖,就盖个全村最好的。青砖大瓦房,冬暖夏凉,下再大的雪也不怕。” “院子也得重新垒起来,弄个结实的大门,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咱家门口凑。” 他这话,意有所指。 秦兰立刻就明白过来,他是心疼自己和妹妹们以前受的那些闲言碎语。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话不多,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她们着想。 “可是……”秦兰还是觉得太破费了。 “没什么可是的。”林大壮打断了她,“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就去村长那问问,盖房子需要办些什么手续,顺便找几个靠谱的泥瓦匠。” 林大壮说干就干,吃完早饭,就直接去了村长林长贵家。 “啥?你要盖青砖大瓦房?” 林长贵听完林大壮的来意,惊得烟斗都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这年头,村里谁家不是土坯房? 能用上几块砖头加固一下墙角,那都算是富裕人家了。 这林大壮一开口,就要盖全砖的! “大壮,你……你哪来那么多钱?”林长贵忍不住问道。 “打猎挣的。”林大壮说。 林长贵沉默了。 他看着林大壮,心里翻江倒海。 这才几天功夫,这个之前村里不起眼的年轻人,就已经混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行!”林长贵一拍大腿,“这是好事!你想盖,我支持你!” “手续的事我帮你去公社跑,村里的泥瓦匠,王师傅手艺最好,我让他带人去帮你!” “那就多谢村长了。”林大壮点了点头,“工钱方面,我不会亏待大伙儿的。” 林大壮要盖青砖大瓦房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这下子,村民们的反应比上次看到他打回两头狼还要夸张。 “青砖房?他疯了吧!那得是多大的家底啊!” “我算算,光是买砖买瓦,就得百来块钱吧?再加上木料和人工,没个两三百块下不来!” “我的乖乖,他这是把山里的金疙瘩给刨出来了吗?” 之前那些只是羡慕嫉妒的人,现在心里只剩下了敬畏。 他们彻底明白了,林大壮已经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甚至不是他们能议论的人了。 李二狗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个人在家喝了一整天的闷酒。 他知道,自己跟林大壮的差距,已经是天差地别了,他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了。 村里的风言风语,也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秦兰“拉帮套”的事了。 开玩笑,人家男人都要盖全村第一座青砖大瓦房了,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那些婆娘们见了秦兰,一个个更是客气得不得了,主动跟她拉家常,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羡慕。 “秦兰啊,你可真是有福气,找了个这么有本事的男人。” “等你们家新房盖好了,我们可得去好好瞧瞧,沾沾喜气。” 秦兰一开始还很不适应,但慢慢地,她也挺直了腰杆。 她知道,这一切的尊重,都是林大壮为她挣来的。 盖房子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 林大壮去镇上,找到了钱老板,用一张熊皮作为抵押。 这张熊皮是他父亲离世后,留给他唯一的财产! 他用熊皮预支了一大笔钱,专门用来买材料。 钱老板见识过林大壮的本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村长也帮忙联系好了拖拉机,一车一车的青砖、瓦片、木料,源源不断地运进了林家村,直接堆在了林大壮家门口的空地上,像座小山一样。 那场面,让全村人都跑出来围观,一个个看得眼热不已。 泥瓦匠王师傅带着几个徒弟也进场了。 林大壮给他们开的工钱很高,而且顿顿都是白面馒头配肉菜,把几个师傅傅感动得不行,干起活来也格外卖力。 拆老房子,打地基,砌墙…… 整个工程进行得热火朝天。 林大壮自己也没闲着,每天都跟工人们一起干活,搬砖、和泥,什么重活累活都抢着干。 他那身板,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 秦兰则带着两个妹妹,负责后勤,每天给工人们烧水做饭,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家人,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充满了奔头。 看着房子的地基一天天打好,墙壁一天天垒高,林大壮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上辈子,他孤苦伶仃,连个遮风挡雨的窝棚都没有。 这辈子,他要亲手为自己的女人和家人,盖起一座最坚固、最温暖的房子。 他要让她们知道,跟着他林大壮,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半个多月后,青砖大瓦房的主体结构就基本完工了。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全都是亮堂堂的青砖砌成,屋顶上铺着崭新的红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光是这房子的架子,就已经把村里其他的土坯房给比了下去,显得气派非凡。 这天傍晚,工人们都收工回家了。 林大壮站在新房的院子里,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里很是满意。 秦兰端着一盆水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毛巾。 “累了一天了,快擦擦汗,饭马上就好了。”她柔声说道,眉眼间全是笑意。 这段时间,虽然忙碌,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多。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好,新房子也一天比一天像样,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林大壮接过毛巾,擦了把脸,顺势就把秦兰揽进了怀里。 “等房子盖好了,咱们就挑个好日子,把事儿给办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说道。 秦兰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把头埋在他胸口,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 第019章 猎人怎能没有猎犬?进镇买犬! 新房的框架一天天起来,林大壮心里的踏实感也一天天增加。 这天中午,他从工地上下来,秦兰照例端着一盆温水和毛巾在旁边等着。 他洗了把脸,接过秦兰递来的粗瓷大碗,里面是满满的白面馒头和一大勺狍子肉炖土豆,香气扑鼻。 他一边大口吃着,一边看着热火朝天的工地,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房子要是盖好了,家里的安全就是头等大事。 村里虽然没人敢再嚼舌根,但难保外面没些眼红的。 自己不可能天天守在家里,万一自己上山打猎,有哪个不开眼的摸进院子,秦兰和两个妹妹怎么办? 而且,他打猎的效率也该提一提了。 一个人进山,全靠眼睛和耳朵,虽然有系统加持,但终究有极限。 很多时候,猎物就藏在几十米外的灌木丛里,自己一走一过就错过了。 要是有条好猎犬,那就不一样了。 狗的鼻子可比人的眼睛好使多了。 进可攻,退可守。 买条狗,势在必行。 “兰儿,跟你商量个事。” 林大壮几口吃完一个馒头,对身边正给他添饭的秦兰说道。 “啥事呀,你还用跟我商量。” 秦兰柔声说,眼里的光全是绕着他转的。 现在林大壮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说什么,她都听。 “我想去镇上买条狗回来。”林大壮说道,“一来呢,咱这新房子盖好了,院子大,得有条狗看着门,安全。” “二来,我上山打猎,有条好狗帮忙,能省不少事,也能多打些猎物。” 他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必须跟秦兰说清楚。 她现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管着钱袋子,自己花钱得让她心里有数。 秦兰一听,愣了一下。 她第一反应就是:“买狗?那得不少钱吧?我听说镇上那些好猎犬,一条都得十几二十块呢!比咱买粮食花的都多。” 她现在是真把钱当钱了,一分一厘都算计着花。 林大壮把钱交给她,她就得负起这个责任。 “钱不是问题。” 林大壮笑了笑,他早就料到秦兰会这么想,“你想想,一条好猎犬,要是能帮我多打一头狍子,这本钱不就回来了?” “以后打的,那都是纯赚的。这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他这么一算账,秦兰就明白了。 “那……那你可得挑条好的,别被人骗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大壮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站起身来,“我下午就去镇上转转,看看行情。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嗯,你在外头小心点。”秦兰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又亲昵。 林大壮心里热乎乎的,他没换衣服,身上这件粗布短褂还沾着泥点子,干起活来方便。 他跟工地的王师傅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出去办点事,就一个人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他要去买狗的消息,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他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了李二狗和几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蹲在树荫下聊天。 “哟,大壮,听说你要去买狗啊?”李二狗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他现在不敢跟林大壮对着干了,但嘴上占点便宜还是忍不住。 林大壮瞥了他一眼,没搭理,径直往前走。 “哎,别走啊!”李二狗在他身后喊道,“买狗可是个技术活,你可别被人骗了!” “我三叔家的大黄,那可是方圆十里有名的好狗,要不我给你说说,让你开开眼?” “就是,大壮哥,买狗可不能光看个头大,得看血统!”旁边的人也跟着起哄。 他们就是见不得林大壮好,盖房子这事他们插不上嘴,现在听说他要去买狗,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是行家,想来指点江山。 林大壮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地说道:“我要买的,是全村最猛的狗。”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群人的哄笑,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人就是闲的。 自己没必要跟他们浪费口舌,等把狗牵回来,让事实说话就行。 他心里对要买的狗,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上辈子,他跟各种各样的猎犬打过交道,知道什么样的狗才是真正的“山林之王”。 那不是靠个头,也不是靠品种,而是靠骨子里那股与生俱来的“灵性”。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他今天去镇上,就是想去碰碰运气。 他有种预感,自己这趟,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那条狗。 林家村到镇上的路,林大壮现在走得是轻车熟路。 一个多小时后,他就到了镇上。 他没去供销社,也没去收购点,而是径直拐进了镇子西边一个自发形成的小集市。 这里三教九流,卖什么的都有,其中就有个角落,专门是卖牲口和家禽的。 鸡鸭鹅的叫声,猪仔的哼哼声,还有狗叫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林大壮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卖狗的摊子。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精瘦精瘦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精明。 他面前摆着三四个笼子,里面关着几条半大的土狗。 那几条狗看起来都挺精神,毛色油亮,看到有人过来,就扯着嗓子“汪汪”直叫,显得很有气势。 “兄弟,买狗啊?” 摊主一看林大壮走过来,立马热情地站了起来,“我这狗,你看看,都是一等一的好货!这几条,都是咱们本地有名的‘铁嘴’,看家护院,上山打猎,绝对都是一把好手!” 林大壮蹲下身,扫了一眼笼子里的狗。 确实,这几条狗从品相上看,都还不错。 骨架子大,爪子厚实,眼神也挺凶。 要是放在村里,绝对算是好狗了。 但他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这些狗,只有“形”,没有“神”。 它们很凶,但那只是动物的本能,缺少了一股子能跟人交流的灵气。 “老板,就这几条吗?还有没有别的?”林大壮站起身,问道。 摊主上下打量了林大壮一眼。 他看林大壮穿着一身沾着泥点的旧衣服,脚上还是一双草鞋,心里就有了计较。 这肯定是个乡下来的穷哈哈,估计也没几个钱,就是来过过眼瘾的。 他脸上的热情淡了三分,有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最好的都在这了,你要是看不上,就去别处转转。” 林大壮眉头微皱,他看出了这老板的势利眼,但也没说什么,正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摊主脚边的一个破麻袋。 ------------ 第020章 全村笑我买的狗!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摊主脚边的一个破麻袋。 麻袋的口子没扎紧,露出一个黑色的小脑袋。 那是个小狗,看起来刚断奶没多久,瘦得皮包骨头,毛色也有些杂乱,蔫蔫地趴在那里,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 跟笼子里那几条精神抖擞的狗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老板,那条是怎么回事?”林大壮指了指麻袋。 摊主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嫌弃:“哦,你说那个啊。” “那是窝里最次的一个,抢不上食,又瘦又小,眼看就快不行了,我准备晚上拿回去处理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 所谓的“处理”,无非就是直接扔了或者吃了。 林大壮心里一动,他走了过去,蹲下身,伸手把那条小狗从麻袋里抱了出来。 小狗很轻,在他手里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分量。 它浑身都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当林大壮的手碰到它的时候,它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很亮,就像两颗黑曜石。 它看着林大壮,没有害怕,也没有挣扎。 眼神里反而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灵性? 它似乎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能决定它的生死。 林大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上辈子跟兽打了一辈子交道,最信的就是直觉。 他从这条小狗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不屈服的劲儿。 “这条狗,怎么卖?”林大壮开口问道。 摊主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大壮竟然会对这条快死的病狗感兴趣。 他眼珠子一转,心想这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咳,这个嘛……”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这条狗虽然看着小,但它爹可是有名的‘山里青’,血统好着呢!” “要不是……要不是它娘奶水不足,也不会养成这样。” “你要是真心想要,给个五块钱,拿走!” 他狮子大开口,一条快死的土狗崽子,他张口就要五块。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穷哈哈肯定拿不出五块钱,到时候自己再假装发善心,两三块钱卖给他,还能赚一笔。 他旁边的笼子里,一条品相不错的半大狗,也不过才卖八块钱。 林大壮听了,心里冷笑一声。 这老板真是把他当冤大头了。 他也不还价,只是抱着小狗,淡淡地说道:“五毛钱。你卖,我就拿走。不卖,我就放回去,你自己留着‘处理’。” 摊主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 五毛钱? 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他刚想发火,但转念一想,这条狗反正是白捡的,本来就活不成了,能换回五毛钱,也比没有强。 而且看林大壮这架势,是吃定自己了。 “行行行!算我倒霉,就当交个朋友!”摊主一脸肉痛地从林大壮手里接过五毛钱,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你可是捡了大便宜了,这狗养好了,绝对是条神犬!” 林大壮懒得听他废话,抱着怀里的小狗,转身就走。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小家伙似乎知道自己得救了,努力地往他怀里拱了拱,还用小舌头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林大壮笑了。 他不知道这条狗以后会怎么样,但他相信自己的第一感觉。 这条又小又瘦的猎犬,不简单。 林大壮抱着小狗往村里走,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秦兰交代。 花五毛钱买回来这么一个病秧子,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乱花钱?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反正钱都花了。 大不了自己晚上多卖点力气,把婆娘哄高兴了就行。 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狗似乎是感觉到了温暖和安全,已经在他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大壮觉得好笑,这小东西,心还挺大。 还没到村口,他就远远地看到了李二狗那几个人,还蹲在那棵大槐树下,看样子是一直在等他,想看他笑话。 “快看,林大壮回来了!” “咦?他怀里抱的是啥?那就是他买的狗?” “不是吧?那么小一点?跟个猫似的!” 李二狗他们一看到林大壮,立马就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往他怀里瞅。 当他们看清那条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毛色杂乱,还在睡觉的小奶狗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林大壮,这就是你说的‘全村最猛的狗’?”李二狗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小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我看是全村最能睡的狗吧!这还没到家呢,就睡着了!” “大壮哥,你这是花了多少钱买的啊?五分钱不能再多了吧?哈哈哈!” “这哪是猎犬啊,我看是药罐子吧!焉不拉几的,风一吹就倒了,真的能打到猎物吗?” 周围的村民也被笑声吸引了过来,看到林大壮怀里的小狗,一个个也是指指点点,满脸的笑意。 “大壮这是咋了?盖房子把钱都花光了,只能买得起这种货色了?” “唉,真是可惜了,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买狗咋就打了眼呢?” 面对所有人的嘲笑,林大壮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狗,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李二狗那张笑得扭曲的脸。 “我的狗,比你们所有人的狗都要强。”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现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大壮。 李二狗愣了两秒,笑得更厉害了:“你疯了吧林大壮?就你怀里这个病秧子?我家大黄一口就能把它吞了!你信不信?” “就是,吹牛也不打草稿!” “我看他是被人骗了,现在嘴硬呢!” 林大壮懒得再跟他们废话。 他抱着小狗,推开人群,径直往自己家走去。 他心里很清楚,跟这帮人争辩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狗行不行,不是靠嘴说的,是要拉到山里去遛的。 等以后,他会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看着林大壮离去的背影,李二狗冲着地上啐了一口:“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等你这条病狗死了,我看你还有啥脸说!” 林大壮回到家,秦兰和两个妹妹正在院子里洗菜。 “大壮,你回来啦!狗买到了吗?”秦兰看到他,笑着迎了上来。 当她的目光落到林大壮怀里那条小瘦狗身上时,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这……这就是你买的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姐夫,它好小啊,而且还一颤一颤的。”秦雪和秦霜也凑了过来,小声地说道。 ------------ 第021章 买的这狗不一般! 林大壮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他把小狗轻轻地放到地上,小家伙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环境,一点也不怕生。 “它就是饿的,没啥大毛病。”林大壮解释道,“我看着它可怜,也感觉跟它有缘,就带回来了。” 他没说这狗花了五毛钱,怕秦兰觉得他被人耍了。 秦兰看着那小狗瘦弱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她知道林大壮是个有主意的人,他既然买回来了,自己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行吧,买都买了,好好养着吧。”她蹲下身,想摸摸小狗,小狗却往林大壮脚边躲了躲,显然只认他一个人。 “我去给它弄点吃的。”秦兰站起身说道。 林大壮却拦住了她:“别给它弄米汤,那玩意不顶饿。” 他转身走进厨房,从挂着的狍子肉上,用刀切下了一大块最嫩的里脊肉,然后细细地剁成了肉末。 秦兰看得目瞪口呆:“大壮,你……你给它吃肉?还是这么好的肉?咱们自己都舍不得这么吃啊!” 这年头,人能吃饱饭就不错了,哪有给狗喂精肉的道理? 这也太奢侈了! “它现在身子虚,得用好东西补补。”林大壮头也不抬地说道,“放心,有了它,以后咱们家的肉,吃不完。” 他把剁好的肉末放到一个破碗里,端到小狗面前。 小狗闻到肉香,眼睛瞬间就亮了,立刻扑了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小碗肉末,眨眼的功夫就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着碗边。 吃完东西,小狗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开始在院子里小跑起来,还绕着林大壮的腿打转,显得很是亲昵。 林大壮又找来一些旧棉絮和木板,在屋檐下给它搭了一个简陋但温暖的小窝。 看着小狗安顿下来,林大壮心里很是满意。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声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拥有可驯养兽宠,【兽栏】功能开启!】 【可升级词条已解锁!】 林大壮的心,猛地一跳! 系统的新功能? 林大壮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装作检查狗窝的样子,蹲下身,心神则完全沉浸到了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中。 果然,原本简洁的面板上,多出了一个全新的选项卡——【兽栏】。 他心念一动,点开了【兽栏】。 一个类似宠物属性的界面弹了出来。 【兽宠:未命名】 【种类:中华田园犬(血脉异化)】 【等级:幼生期】 【状态:极度饥饿,轻微营养不良】 【忠诚度:80(认可)】 【词条:】 【神速(灰):未激活。你的兽宠拥有远超同类的速度潜力。激活条件:补充足够能量。】 【钢牙(灰):未激活。你的兽宠拥有强大的咬合力潜力。激活条件:补充足够能量。】 看着这个面板,林大壮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血脉异化? 神速?钢牙? 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这五毛钱,捡到宝了! 这根本不是一条普通的土狗,而是一条潜力无穷的神犬! 那个狗贩子,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白白把一个宝贝当垃圾给卖了! 最让他激动的是,这狗竟然也能拥有词条,而且还是可以升级的! 【神速】【钢牙】 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厉害。 这要是把词条等级升上去,那还得了? 他再仔细一看,发现两个词条后面都标注着“未激活”,激活条件是“补充足够能量”。 “补充足够能量……”林大壮看了一眼正在舔碗的小狗,若有所思。 看来,刚才那碗精贵的狍子肉,没有白喂。 想要激活词条,就必须给它吃好的,吃有能量的东西。 普通人家用米汤剩饭养狗,就算养一辈子,恐怕也激活不了这两个词条。 难怪它在狗贩子那里一副快要死的样子,根本就是饿的! 他再看向自己的主面板,发现多了一个“兽宠经验池”,目前是空的。 他立刻就明白了系统的运作方式。 以后自己打猎,经验值可以分配一部分到这个经验池里,用来给兽宠的词条升级!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功能! “大壮,你看它,好像精神多了。”秦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大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就说吧,它就是饿的。以后天天给它吃肉,保准长得比谁都壮实。” 秦兰听了,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他是真心喜欢这条小狗,也没再多说什么。 在她看来,只要林大壮高兴就好,别说喂点肉,就是天天喂,凭他打猎的本事,也养得起。 “得给它起个名字。”林大壮看着小狗。 小家伙通体乌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像是踏着雪一样。 跑起来的时候,像一阵黑色的风。 “就叫‘黑风’吧。”林大壮脱口而出。 “黑风?”秦兰念了一遍,“这名字……还挺有气势的。” “汪!” 地上的小狗仿佛听懂了,冲着林大壮叫了一声,使劲地摇着尾巴。 “你看,它也喜欢这个名字。”林大壮哈哈一笑,心情大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大壮一边忙着监工盖房子的事,一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黑风”身上。 他每天都从猎物身上割下最好的肉,专门给黑风吃。 黑风的饭量大得惊人,一天能吃下三四斤肉,比两个小丫头吃得都多。 在充足的肉食供应下,黑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迅速地变得结实起来,乌黑的毛皮也开始变得油光发亮。 最重要的是,它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眼神变得锐利,动作也愈发敏捷,在院子里奔跑起来,真的就像一阵黑色的旋风。 秦兰和两个妹妹也从最初的疑虑,变成了现在的惊喜。 她们都看得出来,黑风绝不是一条普通的土狗。 而林大壮的系统面板上,黑风的状态也从“极度饥饿”变成了“正常”。 终于,在喂了五天肉之后,系统再次传来了提示。 【叮!兽宠‘黑风’已补充足够能量,【神速(灰)】词条已激活!】 【神速(灰):兽宠的奔跑速度和反应能力获得微弱提升。】 林大壮心中一喜! 他立刻把目光投向院子里正在追逐蝴蝶的黑风。 只见黑风的动作,似乎比之前更快了一丝,更加的轻盈。 虽然变化很微弱,但他那双猎人的眼睛,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成了!” 林大壮握紧了拳头。 现在,词条已经激活,接下来,就是去山里获取经验,给它升级了!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升级后的【神速】词条,到底能有多厉害! 他看着不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山里的那些家伙们,你们的克星来了! ------------ 第022章 走,黑风,跟爹上山! 激活了【神速】词条的第二天,林大壮就决定带黑风上山。 新房的建设已经进入尾声,只剩下一些内部的修缮和门窗安装。 有王师傅他们盯着,自己可以脱开身了。 他必须尽快去获取经验值,把黑风的词条等级提上去。 “大壮,你今天要带它上山?” 吃早饭的时候,秦兰听了他的计划,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看着在桌子底下啃骨头的黑风。 虽然它现在比刚来的时候壮实多了,但毕竟还是一条半大的小狗,能顶什么用? 山里那么危险,万一遇到大家伙,它别说帮忙了,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没事,我就带它在山外围转转,熟悉一下环境。”林大壮安慰道,“总得让它见见血,不然以后怎么当猎犬。” 他没法跟秦兰解释系统的存在,只能找个合理的借口。 “那……那你一定得小心。”秦兰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叮嘱道。 “姐夫,带上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秦雪仰着小脸,满眼期待。 “不行,山里危险,你们女孩子家家的不能去。”林大壮板起脸,严肃地拒绝了。 他这次上山,可不是去郊游的,而是去战斗的。 吃完饭,林大壮开始准备进山的装备。 他背上弓箭,腰间别上砍刀,又带上了水壶和一些干粮。 一切准备就绪,他冲着院子里的黑风吹了声口哨。 “黑风,走了!” “汪汪!” 黑风兴奋地叫了两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蹿到了他的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看着它这精神抖擞的样子,林大壮心里充满了信心。 一人一狗,就这么出了门。 刚走到村口,又碰上了那帮闲人。 “哟,林大壮,真带你这宝贝疙瘩上山啊?”李二狗看到黑风,又忍不住想嘲讽两句。 不过,当他看清黑风现在的样子时,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才几天功夫,那条病恹恹的小瘦狗,怎么跟变了个样似的? 毛色油光水滑,身子也壮实了一圈,看着就精神。 “乖乖,这林大壮家是吃啥啊?喂狗都喂得这么好。”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吃肉呗!人家现在天天吃肉,狗吃的都比咱们好!” 一阵酸溜溜的议论声响起。 林大壮根本不理会他们,带着黑风,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一进入山林,黑风就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它不再紧紧地跟着林大壮,而是在他前方十几米的位置来回穿梭,鼻子紧紧地贴着地面,不停地嗅着什么。 林大壮放慢了脚步,没有打扰它。 他想看看,激活了【神速】词条的黑风,到底有什么能耐。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黑风突然停了下来,对着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身上的毛都微微立了起来。 林大壮心里一动,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弓。 他顺着黑风的视线看去,那片灌木丛静悄悄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换做以前,他可能就直接走过去了。 但现在,他选择相信黑风。 他冲着黑风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了过去,拉开弓,箭头对准了灌木丛。 “嗖!” 他猛地朝灌天丛里射了一箭! “叽——!”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一只肥硕的野兔从灌木丛里蹿了出来,腿上插着一支箭,一瘸一拐地往前跑。 原来里面藏着一只兔子! 林大壮眼睛一亮,要是没有黑风,这只兔子自己绝对发现不了! 他正准备再补上一箭,黑风却动了。 “嗖”的一下,它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追上了那只受伤的野兔,一口精准地咬住了它的脖子!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大壮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神速(灰)】的效果?这也太猛了吧! 这速度,别说是受伤的兔子,就算是健康的兔子,也绝对跑不掉! 黑风咬着比它脑袋还大的兔子,摇摇晃晃地跑了回来,把猎物放到林大壮脚下,然后仰着头,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尾巴都快摇断了。 “好样的!黑风!” 林大壮激动地揉了揉它的脑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也如期而至。 【叮!成功猎杀野兔,狩猎经验+2。兽宠经验池+1。】 经验到手了! 林大壮大喜过望。 他看了看经验池,只有孤零零的1点经验,离升级还差得远。 看来,打这些小东西,经验还是太少了。 他看了一眼黑风,又看了看深山的方向,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浮现。 要不要……去干一票大的? 以黑风现在的能力,再加上自己的箭术,就算是遇到大家伙,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干了!富贵险中求! “走,黑风,爹带你去个好地方!” 林大壮把兔子捆好背在身后,拍了拍黑风的脑袋,一人一狗,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深山,大步走去! 越往深山里走,林子里的光线就越暗,空气也变得潮湿阴冷。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高大,盘根错节的树根像蟒蛇一样匍匐在地上,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林大壮握紧了手里的砍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他上辈子是老猎人,知道深山里什么地方能走,什么地方是禁区。 但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他上辈子最深入的区域。 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未知的。 唯一让他感到安心的,是身边紧紧跟着的黑风。 进入深山后,黑风明显变得警惕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到处乱窜。 它紧紧地贴着林大壮的腿边,喉咙里时不时发出警惕的低吼,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别怕,有爹在。”林大壮低声安抚着它,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他打开了系统的【野兽追踪】词条,精神高度集中,观察着周围的蛛丝马迹。 很快,他就在一处泥地上,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是一些巨大的蹄印,深深地陷在泥土里,边缘还带着被拱翻的新土。 蹄印旁边,还有几棵碗口粗的小树,树皮被蹭掉了,上面沾着一些黑色的、又粗又硬的毛发。 林大壮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这些痕迹,脸色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是野猪,而且是头大家伙。看起来是前几天碰到脚印的那头!” 他心里做出了判断。 从蹄印的大小和深度来看,这头野猪的体重,少说也在两百斤以上。 这种体型的野猪,在山里基本上就是横着走的存在,皮糙肉厚,性情暴躁,村里人管它叫“山炮子”。 一般的猎人,碰上这种东西,唯一的选择就是绕道走。 因为它太难对付了。 弓箭很难射穿它厚厚的皮毛和脂肪,就算射中了,也未必能造成致命伤。 一旦把它惹毛了,它那两根獠牙,能轻易地把人的肚子豁开。 林大壮的心跳开始加速。 危险,也意味着巨大的收益! 如果能猎杀这头大家伙,获得的经验值,绝对比打几十只兔子还要多! 而且,一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光是肉就能卖不少钱,猪皮、猪鬃、猪下水,浑身都是宝。 干不干?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黑风。 黑风也发现了那些痕迹,它对着蹄印的方向,龇着牙,喉咙里的低吼声更加急促,身体微微弓起,摆出了一副准备战斗的姿态。 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战意! 好!有种!不愧是我林大壮的狗! 林大壮被黑风的战意所感染,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他奶奶的,有系统,有神犬,还怕个球! “黑风,跟紧了,咱们今天就干它一票!” 林大壮下定了决心,顺着蹄印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追踪了下去。 野猪的踪迹很明显,它一路横冲直撞,留下了大量的痕迹。 林大壮和黑风追踪起来,并不费力。 大约追踪了半个多小时,前面传来了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还夹杂着树枝被折断的“咔嚓”声。 林大壮立刻停下脚步,拉着黑风躲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 他探出半个脑袋,悄悄地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野猪,正用它那长长的猪嘴,疯狂地拱着地上的树根。 那家伙,长得实在是太骇人了。 一身黑褐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根根倒竖,体型壮硕得像一头小牛犊子,两根又粗又长的獠牙,泛着森白的冷光,从嘴角弯曲向上。 它每一次低头,都能将地面拱出一个大坑,威力惊人。 “乖乖……这怕是不止两百斤,得有两百五十斤了。”林大壮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绝对是他两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最大的野猪! 他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他身边的黑风,也死死地盯着那头野猪,身体紧绷,喉咙里压抑着低吼。 要不是林大壮按着它,恐怕早就冲上去了。 林大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地观察着野猪的动作和周围的地形。 硬拼,肯定不行。 自己的弓箭,估计连它的防御都破不了。 必须智取。 他看了一圈,发现野猪所在的那片空地,地势相对平坦,但周围树木繁多,有不少可以利用的掩体。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要利用黑风的速度,去骚扰、消耗这头野猪的体力。 等它筋疲力尽的时候,自己再寻找机会,攻击它最脆弱的部位! 这个计划风险很大,关键就在于黑风,能不能顶住野猪的冲击。 他低头看了看黑风,黑风也正仰头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信任和战意。 林大壮不再犹豫。 他松开了按着黑风的手,指着那头野猪,压低声音,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黑风,上!别跟它硬碰,溜它!” ------------ 第023章 黑风显威,猎杀野猪 林大壮的命令一下,黑风没有丝毫犹豫。 “汪!”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吠叫,像一支离弦的黑箭,瞬间从岩石后蹿了出去,直奔那头正在埋头拱地的巨大野猪! 这声犬吠,彻底激怒了“山炮子”。 它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小眼睛瞬间就锁定了冲过来的黑风。 在它的地盘上,居然有东西敢主动挑衅它! “吼——!” 山炮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在地上猛地一刨,掀起一片泥土。 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如同一辆失控的黑色坦克,朝着黑风发起了冲锋! 那气势,简直是摧枯拉朽!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躲在岩石后的林大壮,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战场,手里的弓已经拉开了一半,随时准备支援。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黑风有危险,他就算拼着受伤,也要把野猪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眼看着那两根雪亮的獠牙就要顶到黑风的身上,秦兰和两个妹妹的脸庞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我草,是不是玩脱了? 这要是折在这里,她们娘仨可怎么办? 一股悔意涌上心头。 自己太冲动了,不该来招惹这种大家伙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黑风展现出了与它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和智慧。 它没有傻乎乎地跟野猪硬碰硬,而是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身体猛地一个侧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野猪的冲撞! “轰!” 野猪一头撞在了黑风刚才所在位置后面的一棵大树上,整棵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树叶哗哗地往下掉。 一击落空,山炮子更加愤怒了。 它甩了甩脑袋,再次调转方向,寻找黑风的身影。 而黑风,此刻已经绕到了它的侧后方。 它抓住野猪转身的空档,再次加速,如同鬼魅,扑向了野猪的后腿!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野猪行动的关键——腿筋! “噗嗤!” 黑风张开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野猪的右后腿的腿筋上! 【钢牙(灰)】词条虽然还没激活,但它异化的血脉,让它的咬合力远超普通猎犬! 这一口,直接咬穿了野猪厚厚的皮毛! “嗷——!” 山炮子发出了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嚎叫,声音凄厉,响彻山林! 它疯狂地甩动着后腿,想要把黑风甩下去。 但黑风就像是长在了它腿上一样,死死地咬住,就是不松口! 林大壮在后面看得是热血沸腾,刚才的悔意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喜和激动! 黑风,好样的! 太聪明了!太勇猛了! 他知道,黑风这一口,已经为这场狩猎的胜利,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野猪吃痛之下,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拖着一条伤腿,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用身体去撞击周围的树木,企图把腿上的黑风给蹭掉。 黑风见状,立刻机智地松开了口,在野猪撞上树干的前一秒,敏捷地跳开,躲到了一边。 “吼!吼!” 山炮子转过身,拖着一条鲜血淋漓的后腿,死死地盯住了黑风,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它受伤了,它彻底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笨拙的冲撞,开始用嘴里的獠牙去顶,去挑! 但黑风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神速(灰)】词条的效果,在这一刻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它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斗牛士,总能在野猪的獠牙即将碰到它的时候,以最小的幅度闪避开来。 同时还不停地用吠叫声挑衅着对方,让它无法冷静下来。 一犬一猪,就在这片林间空地上,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 林大壮躲在岩石后,紧握着弓,手心全是汗。 他没有急着出手。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野猪的体力还很充沛,自己这一箭出去,如果没有命中要害,只会让它更加疯狂,甚至可能会不顾一切地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 他必须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他在等野猪的体力被耗尽,等它露出致命的破绽! 而这个机会,是黑风正在用生命为他创造的! 他看着场中那个不知疲倦奔跑的黑色身影,心里暗暗发誓,等这次回去,一定把最好的肉,全都留给黑风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场中的追逐战,已经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 林大壮躲在岩石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精神高度集中,观察着局势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山炮子野猪,已经明显地慢了下来。 它的喘息声,变得越来越粗重,像一个破旧的风箱。 每一次冲撞,都显得有气无力。 那条受伤的右后腿,更是严重影响了它的平衡和速度,跑起来一瘸一拐,伤口处流出的血,在地上拖出了一道断断续续的痕迹。 反观黑风,却依旧是生龙活虎。 它好像感觉不到累一样,围着野猪不停地奔跑、骚扰。 它的战术非常聪明,从来不跟野猪正面对峙,就是利用自己的速度优势,在野猪的攻击范围边缘反复横跳。 当野猪冲过来,它就立刻退开。 当野猪想休息,它就立刻冲上去,佯装攻击,逼得野猪不得不继续移动。 这已经不是狩猎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戏耍! 林大壮心里对黑风的评价,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已经不只是一条勇猛的猎犬了,这简直就是一条通人性的“精犬”! 它似乎完全明白自己的战术意图,并且执行得完美无缺。 “差不多了……”林大壮看着野猪那越来越慢的动作,心里判断道。 这头大家伙的体力,已经被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是时候,该自己出手了! 他悄悄地从岩石后移动出来,绕到了野猪的侧面,借助一棵大树的掩护,慢慢地拉近了距离。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在这个距离,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野猪身上被树枝划出的道道伤痕,能闻到它身上那股浓烈的腥臊味。 野猪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黑风身上,完全没有察觉到,一个更致命的威胁,正在悄然靠近。 林大壮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弓,搭上了一支他特意挑选的,箭头磨得最锋利的箭矢。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悠长而平稳。 【弓箭精通(绿)】词条的效果发动,他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野猪那庞大的身躯。 他在寻找目标。 野猪的脖子? 不行,那里皮糙肉厚,还有厚厚的鬃毛保护,一箭下去未必能射穿。 野猪的身体? 更不行,肋骨和厚厚的脂肪层,是天然的铠甲。 唯一的弱点,只有两个地方。 眼睛和耳朵后面的位置! 那里,是直接通往大脑的! 但是,这两个目标都太小了,而且野猪还在不停地晃动脑袋。 射中的难度,极大! 林大壮没有急,他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黑风会给他创造机会。 果然,就在这时,黑风似乎是感觉到了林大壮的意图,它突然改变了战术! 它不再只是骚扰,而是猛地一个加速,冲到了野猪的正面! “汪!汪汪!” 它冲着野猪的脸,发出了极具挑衅性的狂吠!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山炮子最后的怒火。 它放弃了追逐,停在原地,晃动着巨大的脑袋,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风,似乎是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就是现在! 野猪的脑袋,有那么一瞬间,停止了晃动! 林大壮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有丝毫犹豫,绷紧的弓弦猛然松开! “嗖——!” 箭矢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希望,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 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精准地朝着野猪的左眼,爆射而去! ------------ 第024章 意外之喜!一窝小猪仔 “噗!” 一声闷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支承载着林大壮全部希望的箭矢,精准无误地,深深地扎进了山炮子野猪的左眼! 整个箭头,连带着半截箭杆,都没入了眼窝之中! “嗷——!!!”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都要痛苦的嚎叫,从野猪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疯狂,震得周围的树叶都在簌簌发抖。 这致命的一击,彻底摧毁了它最后的理智! 剧痛让它陷入了彻底的癫狂,它不再管眼前的黑风,而是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开始疯狂地冲撞周围的一切! “轰!” “咔嚓!” 树木被撞断,岩石被撞得粉碎! 整个林子,仿佛都在这头濒死的巨兽脚下颤抖。 林大壮在射出那一箭后,立刻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另一棵大树后面。 他心脏狂跳,死死地盯着那头发疯的野猪。 他知道,这是野兽临死前最危险的反扑! 只要扛过这一阵,胜利就属于他们了! 黑风也非常机警,它远远地躲开,根本不靠近发疯的野猪,只是在一旁不停地吠叫,似乎是在催促着野猪加速死亡。 这场疯狂的破坏,持续了大概三四分钟。 山炮子的动作,终于开始慢了下来。 它的冲撞变得无力,脚步也开始踉跄,大量的鲜血从它的眼眶和嘴里涌出。 最后,它庞大的身躯晃悠了两下,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轰然倒地! “砰!” 沉重的身体砸在地上,激起了一片尘土和落叶。 它粗壮的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死了。 这头在深山里横行霸道,连狼群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山炮子野猪王,就这么被一人一狗,给活活溜死了! 林子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大壮靠在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 刚才的整个过程,看似是黑风在主攻,但他精神上的消耗,却是巨大的。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黑风也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安慰他。 “好样的,黑风!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林大壮一把抱住黑风的脑袋,狠狠地揉搓着,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也终于姗姗来迟。 【叮!成功猎杀精英级野兽‘山炮子’,狩猎经验+100!】 【兽宠经验池+50!】 【恭喜宿主【弓箭精通(绿)】词条经验已满,成功升级为【弓箭精通(蓝)】!】 【弓箭精通(蓝):你的箭矢射击准度、力道和射程获得中幅提升。】 【恭喜兽宠‘黑风’【神速(灰)】词条经验已满,成功升级为【神速(绿)】!】 【神速(绿):兽宠的奔跑速度和反应能力获得小幅提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让林大壮的大脑都有些宕机。 经验值,直接给了一百点! 自己的【弓箭精通】词条,从绿色升级到了蓝色! 黑风的【神速】词条,也从灰色升级到了绿色! 这次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大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走到那头巨大的野猪尸体旁边。 离近了看,这头野猪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林大壮站在它旁边,感觉自己都显得有些渺小。 他检查了一下,野猪的左眼已经变成了一个血窟窿,自己的那支箭,深深地刺入了它的大脑。 一击毙命! 他看着自己升级后的【弓箭精通(蓝)】词条,心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他感觉,现在的自己,就算是面对奔跑中的兔子,也能做到箭无虚发! 他正准备为猎杀了这头大野猪而沾沾自喜的时候,旁边的黑风,却突然又开始有了新的动作。 它没有去撕咬野猪的尸体,而是跑到野猪倒下的地方,鼻子在地上使劲地嗅着,然后开始焦躁地嚎叫起来。 “呜……汪汪!” 它一边叫,一边回头看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林大壮愣了一下。 “怎么了,黑风?” 黑风叫得更厉害了,它不再看林大壮,而是转身朝着旁边一处被茂密藤蔓覆盖的低矮山壁跑去,然后用爪子疯狂地刨着那里的泥土。 林大壮心里一动,立刻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黑风的嗅觉,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难道说……这附近还有什么东西? 他立刻握紧了砍刀,警惕地走了过去。 他提着砍刀,小心翼翼地跟在黑风后面。 他心里有些犯嘀咕,难道这附近还有第二头野猪? 不会吧? 一般这种体型的野猪,都是独来独往的,领地意识极强,不可能容忍第二头成年野猪出现在附近。 他走到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山壁前,黑风还在用爪子疯狂地刨着土。 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也从焦急的吠叫,变成了带着一丝兴奋的“哼哼”声。 林大壮皱了皱眉,这声音,不像是发现了危险。 他用手里的砍刀,拨开那些厚厚的藤蔓。 藤蔓后面,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 洞口周围的泥土很新鲜,明显是刚被刨开没多久。 一股淡淡的、带着奶腥味的气息,从洞里飘了出来。 林大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了! 这是野兽幼崽的味道! 他心里涌起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念头。 他一把拉开还在刨土的黑风,自己趴了下来,点燃一根火绒草,小心地探进洞里。 火光照亮了洞穴的内部。 只见洞穴的最深处,铺着厚厚的干草,三只浑身长着棕黄色条纹,看起来像是小西瓜一样的小野猪,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它们看起来刚出生没多久,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正发出“哼唧哼唧”的叫声。 发财了! 这下是真的发大财了! 林大壮激动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打死的这头,竟然是一头刚刚产崽的母野猪! 难怪它会这么暴躁,这么拼命,原来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 林大壮心里对那头母野猪仅有的一丝愧疚,瞬间就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这三只小野猪,简直就是三座会移动的金山啊! 野猪崽子,可是比成年野猪值钱多了! 因为野猪崽子可以抓回去驯养! 养大了,不管是自己吃肉,还是卖出去,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尤其是这种刚出生没多久的,最好养活,也最容易养熟。 拿到镇上去,一只少说也能卖个二三十块钱! 三只,那就是将近一百块! 比他辛辛苦苦打死那头大野猪,赚得还多! “黑风!你他娘的真是我的福星啊!” 林大壮兴奋地抱起黑风,在它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黑风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 林大壮把黑风放下,立刻开始行动。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钻进洞里,把那三只还在发抖的小野猪,一只一只地抱了出来,用衣服包好。 小家伙们很轻,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哼哼唧唧的,可爱极了。 看着怀里这三个小宝贝,再看看不远处那头巨大的母野猪尸体,林大壮一时间有些犯了难。 这收获实在是太大了,他一个人,根本弄不回去。 光是那头母野猪,就有两百多斤,他扛得动,但要扛着它走十几里山路下山,非得把他累趴下不可。 更别说还要抱着三只小猪崽子。 不行,得找人帮忙。 林大壮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他把三只小猪崽子用藤蔓做成一个简易的背篓,小心地背在身后。 然后,他又走到那头母野猪的尸体旁,用砍刀在附近砍了大量的树枝和杂草,把它严严实实地盖了起来。 现在天气还算凉爽,放个一天问题不大。 他又在周围撒了一些驱兽的草药粉末,防止被其他野兽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才拍了拍黑风的脑袋。 “黑风,干得漂亮!咱们回家,叫人搬肉去!” 林大壮背着三只小猪崽,带着黑风,心情愉快地朝着山下走去。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叫谁来帮忙了。 村长肯定得叫上,这事得让他知道。 还有工地上的王师傅他们,干活卖力,人也老实,可以叫上。 至于村里其他人…… 他想了想,决定就叫那些跟自己关系好,或者平时不嚼舌根的老实人。 至于李二狗那样的,想都别想! 他不仅不让他们帮忙,等肉搬回去了,他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块分肉,就是不给那些碎嘴的人家,馋死他们! 他要让全村人都知道,跟着他林大壮,有肉吃! 跟他林大壮作对,连汤都别想喝! ------------ 第025章 全村出动,都来扛猪肉! 林大壮背着三只哼哼唧唧的小猪崽,带着黑风,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 他心里那叫一个美。 这一趟进山,不仅自己和黑风的词条都升了级,还白捡了三个宝贝疙瘩,外加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 这买卖,简直赚翻了。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 等到了村里,先让村长叫点人! 还没进村,他背篓里小猪崽的叫声,就先一步传了出去。 “咦,你们听,啥声音?” 村口几个正在纳鞋底的婆娘竖起了耳朵。 “好像是猪崽子叫唤?” “谁家猪下崽子了?不对啊,这声音是从后山那边传过来的。” 正说着,林大壮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坡上。 “是林大壮!” “快看,他背篓里是啥?好像真是小猪!” 这一下,村口可就热闹了。 林大壮从山上打回猎物不稀奇,可从山上背回活的猪崽子,这可是头一回见! “大壮,你这……哪弄来这么多猪崽子?”一个跟秦兰关系还不错的婶子好奇地迎了上来。 林大壮笑了笑,也不隐瞒:“运气好,在山里碰上个猪窝。”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碰上猪窝? 那不就是说碰上母猪了? 谁都知道,带崽的母猪是山里最不好惹的东西之一,那玩意护崽子,能跟你拼命! 林大壮居然能从母猪眼皮子底下把猪崽子掏出来,这本事,简直神了! “大壮啊,你可真是……山神爷附体了!” “这小猪崽养大了,可都是钱啊!” 羡慕的、惊叹的声音不绝于耳。 林大壮没跟他们多聊,直接就往村长家走。 “村长!村长在家吗?” 林长贵正坐在院子里抽旱烟,听到喊声,抬头一看是林大壮,立马就站了起来。 “大壮啊,你这又是……”他的目光落在了林大壮背后的猪崽子上,也是吃了一惊。 “村长,我进山打了头大家伙,一个人弄不回来,想请您老给号召几个人,上山帮我抬一下。” “事成之后,帮忙的人家,每家分十斤肉!”林大壮开门见山地说道。 十斤肉! 林长贵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这年头,十斤猪肉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一家人能过个肥年了! “大家伙?有多大?”林长贵的声音都有点抖。 “两百多斤的母猪。”林大壮说得轻描淡写。 “啥玩意?!”林长贵手里的烟斗“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两……两百多斤?你……你一个人干的?” “还有黑风帮忙。”林大壮指了指脚边摇着尾巴的黑风。 林长贵看着那条当初全村人都笑话的瘦狗,现在壮实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再看看林大壮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这林大壮,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行!行!我这就去给你叫人!”林长贵回过神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不光是帮林大壮,更是给村里人谋福利,给他自己长脸面的好事啊! 他立刻就扯着嗓子,在村里的大喇叭上喊了起来。 “村里的壮劳力都注意了!都到打谷场集合!林大壮在山上打了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现在招人上山去抬!去的人,每家分十斤肉!再重复一遍……” 这广播一响,整个林家村瞬间就炸了。 “啥?两百多斤的野猪?” “我的娘!真的假的?” “还分十斤肉!快!快回家拿绳子和扁担!” 一时间,村里凡是能走得动的男人,都跟疯了一样,抄起家伙就往打谷场冲。 那场面,比公社组织去修水库还积极。 林大壮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他把小猪崽先送回了家,秦兰和两个妹妹看到这三只可爱的小东西,也是又惊又喜。 林大壮简单交代了几句,让她们把猪崽子先安置在空房间里,自己就转身去了打谷场。 等他到的时候,打谷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了二三十号人,个个手里拿着工具,满脸兴奋,眼巴巴地看着他。 就连李二狗那几个混子,也厚着脸皮混在人群里,搓着手,一脸的谄媚。 林大壮目光扫过全场,清了清嗓子,朗声开口了。 “各位爷们、叔伯兄弟!” 林大壮站在人群前,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原本嘈杂的打谷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没急着说事,而是先从人群里点了几个名字。 “王师傅,你跟你那几个徒弟,都出来。” 正在盖房子的泥瓦匠王师傅愣了一下,赶紧带着几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有点不明所以。 “大壮,啥事?” “你们几个,这段时间盖房子辛苦了,等会儿跟着我一起上山,不用你们抬,就当去认认路。回来之后,除了工钱,每人再多分十斤肉。”林大壮直接说道。 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二十斤肉! 王师傅和他的徒弟们,一个个都傻眼了,随即脸上涌现出巨大的狂喜和感激。 “哎哟,大壮,这可使不得!我们拿工钱了,咋还能要这么多肉!”王师傅激动得搓着手,连连摆手。 “一码归一码。”林大壮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我林大壮说话算话,说给你们,就一定给。你们就安心收着。” 他这一手,直接就把王师傅几个人收得服服帖帖。 他们心里清楚,这哪是分肉,这分明是林大壮在抬举他们,把他们当自己人看。 以后给林大壮干活,那不得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周围的村民们看得是眼热不已,心里都后悔,当初林大壮家盖房子,自己怎么就没去搭把手呢? 林大壮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很满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接着,他又点了几个平时跟自家关系不错,或者为人老实本分的村民的名字。 “张大山叔,刘三哥……你们几个,也出来。” 被点到名字的人,都是一脸的惊喜和意外。 “你们等会儿跟着一起上山,负责抬东西,回来也是一样,每家十斤肉。” “好嘞!谢谢大壮!” “大壮你放心,保证给你抬得稳稳当当的!” 被选中的人,一个个都拍着胸脯,喜气洋洋。 这下,人群里剩下那些没被点到名的人,可就急了。 ------------ 第026章 去镇上卖肉换钱! 尤其是李二狗,他看林大壮压根就没看他这边一眼,心里又酸又气,忍不住壮着胆子喊了一句:“大壮!还有我们呢!我们也有力气啊!” 他旁边几个混子也跟着起哄。 “是啊,大壮哥,抬东西这活儿,我们在行啊!” 林大壮这才把目光转向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道:“我这人,有个毛病。谁对我好,我记在心里。谁在背后说我闲话,看我笑话,我也记得清楚。” 他这话,虽然没点名,但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是在说谁? 李二狗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我林大壮的肉,不是什么人都能吃的。”林大壮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想吃我的肉,也行。先管好自己的嘴。什么时候嘴巴干净了,再来跟我说话。” 这几句话,说得是毫不留情,简直就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指着李二狗的鼻子骂。 李二狗和他那几个跟班,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村民们投来的目光,更是像针一样扎在他们身上。 “走!”李二狗脸上挂不住,灰溜溜地带着人走了。 林大壮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冷笑一声。 杀鸡儆猴,今天这只鸡,总算是杀了。 以后看村里谁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处理完这些事,林大壮带着挑选出来的十几个精壮汉子,浩浩荡荡地就上了山。 一路上,众人对林大壮是又敬又怕,话里话外都是恭维。 等到了地方,当他们看到那头比小牛犊子还大的野猪尸体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娘……这……这真是大壮一个人打的?” “这獠牙,都能捅死一头牛了!” 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粗大的木杠和绳子,把这头巨兽给捆结实了。 回去的路上,十几个人轮流抬着,都累得气喘吁吁。 他们这才真正体会到,林大壮一个人,带着一条狗,能干掉这种大家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当这头巨大的野猪被抬回村里的打谷场时,整个林家村都沸腾了。 全村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出来围观。那场面,比过年唱大戏还热闹。 林大壮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操刀,开始分割猪肉。 他刀法娴熟,很快就把猪肉分成了好几大块。 他先是按照之前的承诺,给王师傅和那些帮忙的村民,都分足了份量。 拿到肉的人家,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对林大壮是千恩万谢。 接着,他又割下一大块最好的后臀肉,让村长林长贵给村里那几户最困难的五保户送了过去。 这一手,更是让他在村里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最后,剩下的猪肉,还有一大半。 林大壮看了看周围那些眼巴巴看着的村民,朗声说道:“剩下的肉,我拿到镇上去卖。” “但是,今天所有来看热闹的,只要是没在背后说过我家坏话的,每家都来我这领一挂猪下水,算是我请大家伙尝个鲜!” 猪下水虽然不如猪肉值钱,但那也是荤腥啊! 而且收拾干净了,做出来香得很! 这话一出,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那些之前没说过坏话的村民,都喜滋滋地上前领东西。 而那些曾经嘴碎过的婆娘,则是一脸的懊悔和尴尬,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们看着别人家都领到了东西,自己家却没有,闻着空气里那股肉香味,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林大壮见状,整个人冷笑一声。 馋的就是你们! 他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看明白,跟着他,有肉吃。 得罪他,连口汤都喝不上! 第二天一大早,林大壮就借了村里的牛车,拉着分割好的近百斤猪肉,还有那张完整的野猪皮,带着秦兰一起去了镇上。 黑风本来也想跟着,被林大壮勒令留在家里看家。 家里那三只小猪崽子,可比这车猪肉金贵多了。 牛车上,秦兰看着身边堆成小山一样的猪肉,心里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 “大壮,咱们昨天……分出去那么多肉,我看着都心疼。”她小声地说道。 她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在她看来,那些肉要是都卖了,得换多少钱啊。 林大壮笑了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傻瓜,账不是这么算的。”他耐心地解释道,“钱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咱们家现在日子好过了,往后还要在村里过一辈子。” 花点小钱,换个好人缘,让所有人都念着咱们家的好,以后咱们办事就方便。这叫啥?这就叫收买人心。” 他上辈子一个人独来独往,吃了不少没有根基的亏。 这辈子,他要扎扎实实地把自己的根,扎在林家村。 秦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懂这些大道理,但她知道,林大壮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他的道理。 自己听他的,准没错。 “听你的。”她往林大壮身边靠了靠,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 到了镇上,林大壮轻车熟路地把牛车赶到了钱老板的收购点。 钱老板一看到林大壮,眼睛都亮了,跟看到亲爹似的,赶紧从柜台后面迎了出来。 “哎哟,林兄弟!你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这天天都盼着你呢!” 当他的目光落到牛车上那堆得满满当当的猪肉和那张巨大的野猪皮时,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我的天!林兄弟,你……你这是把野猪窝给端了?”钱老板围着牛车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运气好,碰上个大家伙。”林大壮淡淡地说道。 “这哪是运气好,这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啊!”钱老板激动地一拍大腿,“兄弟,你这些货,我全要了!你放心,价格绝对给你全镇最高的!” 最后,经过一番称重和讨价还价,这车猪肉加上那张品相极好的野猪皮,钱老板一共给了林大壮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 秦兰站在旁边,听到这个数字,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上次那六十多块钱,就已经让她觉得是天文数字了。 这次,直接翻了一倍! 她看着林大壮从钱老板手里接过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 这个男人,挣钱的能力,实在是太吓人了。 林大壮把钱点清,揣进怀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点钱,对他来说,只是个开始。 他要挣的,是能让秦兰和妹妹们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卖完肉,林大壮没有急着回家。 他拉着秦兰,直接走进了镇上最大的那家供销社。 ------------ 第027章 给秦兰买些化妆品 “大壮,你还要买啥?咱家啥也不缺了啊。”秦兰小声问道。 她现在是真怕林大壮乱花钱。 “给你买点东西。”林大壮神秘地笑了笑。 他拉着秦兰,径直走到了卖化妆品的柜台。 这个年代的化妆品种类很少,柜台里就摆着几样东西:蛤蜊油、百雀羚、还有用精致小瓷瓶装着的雪花膏。 这雪花膏,可是稀罕玩意儿,价格贵不说,还得要票。 一般只有城里的干部家属才用得起。 “同志,这雪花膏怎么卖?”林大壮指着那瓶包装最好看的问道。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抬头看了林大壮和秦兰一眼,看他们穿得普普通通,像是乡下来的,眼神里就带了点轻视。 “一块五一瓶,还要二两的工业券。”她爱搭不理地说道。 这价格,让秦兰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林大壮的袖子。 “太贵了,大壮,我不要,咱们走吧。”一块五,都够买十斤玉米面了! 林大壮却没理她,直接从怀里掏出钱和工业券,往柜台上一拍。 “来一瓶。” 那售货员姑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乡下汉子,出手这么阔绰,态度立马就变了。 “好嘞!您稍等!”她麻利地把雪花膏包好,递给了林大壮。 林大壮接过雪花膏,转身塞到了秦兰手里。 “拿着。” 秦兰捧着那个冰凉的小瓷瓶,手都在抖。 “大壮,你……你咋买这么贵的东西……”她眼圈有点红了。 “你是我婆娘,就该用最好的。”林大壮看着她,眼神很认真,“我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以后不光是雪花膏,城里女人有的东西,我都要让你有。” 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柜台那售货员姑娘,看着林大壮,眼睛里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旁边几个来买东西的女人,也都向秦兰投来了羡慕嫉妒的目光。 秦兰被看得满脸通红,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她把那瓶雪花膏紧紧地抱在怀里,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秦兰一路上都低着头,脸上挂着傻笑。 林大壮看着她那样子,心里也高兴。 他觉得,钱这东西,就得花在自己女人身上,才算花得值。 就在两人坐牛车快到家的时候,村口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一个焦急的声音在广播里循环播放,让林大壮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紧急通知!紧急通知!林家村村民请注意,林家村村民请注意!” 镇口大喇叭里传出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焦急和嘶哑,在嘈杂的集市上显得格外刺耳。 林大壮和秦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是咱们村的广播?”秦兰不确定地问。 林大壮点了点头,眉头皱了起来。 村里的大喇叭,一般只有开大会或者出了什么紧急情况的时候才会用镇上的线路广播。 现在这动静,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林家村村民张铁柱,于今天早上进山打猎,至今未归!至今未归!家人十分着急!请在镇上听到广播的林家村村民,立刻返回村里!村长林长贵将在村口召集人手,准备进山寻人!再重复一遍……” 张铁柱? 林大壮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是村东头老张家的小儿子,二十出头的年纪,人挺老实的,也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猎手之一。 他记得,前几天才听说,这张铁柱刚结了婚,娶了个从城里来的女知青,在村里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新婚燕尔的,怎么就跑到山里去了?还失踪了? “大壮,是铁柱出事了!”秦兰的脸色也变了,脸上满是担忧,“他才刚结婚啊,这要是……” 她不敢往下想。 山里的危险,她比谁都清楚。 林大壮每次进山,她的心都悬着。 现在听到村里又有人失踪,她心里就揪得紧。 “别慌,咱们先回去看看情况。”林大壮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他心里也是一沉。 这张铁柱虽然也算猎手,但经验和本事,跟那些老猎人比起来,差远了。 他平时也就是在山外围打打兔子野鸡,很少往深处走。 今天突然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 林大壮不再耽搁,立刻赶着牛车,朝着村子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路无话,秦兰的脸上始终挂着忧色。 等他们赶回林家村的时候,村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黑压压的,个个脸上都带着凝重的表情。 村长林长贵拄着拐杖,在人群前来回踱步,嘴里的旱烟一口接一口地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疙瘩。 一个穿着新衣服的年轻女人,正被几个婶子搀扶着,在一旁不停地哭泣,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伤心欲绝。 林大壮猜,那应该就是张铁柱刚过门的新媳妇。 “村长!”林大壮停下牛车,跳了下来。 “大壮!你可算回来了!”林长贵看到林大壮,就像看到了主心骨,赶紧迎了上来。 “到底怎么回事?”林大壮问道。 “唉!” 林长贵重重地叹了口气,“还不是铁柱那孩子,太要强了!” “他刚结婚,就想着多打点猎物,让新媳妇过上好日子。今天天不亮就一个人进了山,说是要去弄点好东西。结果,这都快傍晚了,还没回来!” 林长贵指了指旁边那个哭泣的女人。 “他媳妇在家等了一天,眼看天要黑了,才慌了神,跑来找我。我赶紧就派人去镇上广播了。” 林大壮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离得近了,他才看清,那女人长得是真俊。 瓜子脸,柳叶眉,皮肤白得跟雪一样,跟村里那些常年干农活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一身的确良的碎花衣裳,虽然料子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股说不出的好看。 难怪张铁柱要上山去拼命,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哪个男人不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现在怎么办?准备找人上山吗?”林大壮把目光收了回来,问林长贵。 “是啊!”林长贵一脸的为难,“可你也知道,天一黑,这山里就跟鬼门关一样!” “我问了一圈,村里这些年轻人,没一个敢带头进去的!他们都说,上次看你抬回来那两头狼,都吓破胆了,晚上说啥也不敢进山。” 村民们的反应,在林大壮的意料之中。 上次他带回狼,是立威了,但也把深山的恐怖,刻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大壮……”林长贵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恳求和期望,“你看这事……”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整个林家村,有本事,又有胆子,能在晚上带人进山找人的,只有他林大壮一个! 所有村民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大壮。 秦兰紧张地抓住了林大壮的胳膊,她不想让他去。 太危险了。 林大壮能感觉到她的担忧。 他回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看着那个还在哭泣的新媳妇,看着村长和村民们期盼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这张铁柱,虽然跟他没什么交情,但毕竟是同村的一条人命。 自己既然有这个能力,就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这也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他林大壮在村里的威望,彻底无人能及的机会。 他转过头,对着林长贵,沉声说道:“村长,你召集二十个胆子大的年轻人,每人带上火把和铜锣。”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人,我来找!” ------------ 第028章 只有我能找到他的踪迹! 林大壮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慌乱的人,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好!好!我就知道,关键时候还得靠你,大壮!”村长林长贵激动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周围的村民们,看向林大壮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和信服。 “有大壮出马,铁柱肯定能找回来!” “是啊,大壮可是连两百多斤的野猪都能干掉的人!” 林大壮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转身对秦兰说道:“兰儿,你先回家,把黑风给我带过来。再准备些干净的布条和烈酒,可能会用得上。” 他做事,向来有条不紊。 进山救人,不是逞英雄,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布条和烈酒是用来处理伤口的,黑风,则是他这次搜救最大的依仗。 “大壮……”秦兰看着他,眼圈红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别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她拦不住他。 这个男人,有他自己的担当和责任。 她能做的,就是支持他,等他回来。 “你……你一定要小心。”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一句。 “放心。”林大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对已经开始召集人手的林长贵说道,“村长,让大家动作快点,天黑透了,山里就更危险了。” 很快,二十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就被挑选了出来。 他们虽然心里害怕,但有林大壮带队,胆气也壮了不少。 而且,张铁柱跟他们都是从小玩到大的伙计,谁也不忍心看着他真的就这么没了。 秦兰也很快就牵着黑风跑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里面是林大壮要的东西。 黑风一看到林大壮,就兴奋地绕着他打转。 林大壮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低声说道:“黑风,等会儿进山,就全靠你了。” 黑风仿佛听懂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一切准备就绪,林大壮看了一眼天色。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已经消失在了西边的山头,夜幕,如同巨大的黑布,开始笼罩大地。 “出发!” 林大壮一声令下,手持火把,带着二十多个村民,组成了一支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进发。 那个新媳妇,也想跟着去,被几个婶子死死地拉住了。 她只能跪在村口,朝着队伍离去的方向,不停地磕头,嘴里念叨着:“求求你们,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夜里的山林,和白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阴风阵阵,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无数鬼魂在低语。 黑暗中,时不时会亮起一两对绿油油的眼睛,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看得人头皮发麻。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一个个都紧张得不行,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铜锣和砍刀,一步也不敢离开队伍。 只有走在最前面的林大壮,依旧是面色沉稳。 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牵着黑风,眼睛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大家不要慌,都跟紧我!火把举高,两人一组,互相照应!”他沉稳的声音,让后面的人安心了不少。 “大壮,咱们……咱们该往哪找啊?这山这么大,跟大海捞针一样。”一个年轻人颤声问道。 “别出声,听我的。” 林大壮没有回答,而是停下了脚步。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完全沉浸到了系统之中,将【野兽追踪(绿)】词条的效果,开到了最大。 瞬间,他的脑海里,仿佛出现了一张无形的感知地图。 周围五百米内,所有的气味、足迹、声音,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清晰地反馈给他。 他在寻找,寻找属于人类的气味和痕迹。 但是,山里的气味太杂乱了。 腐叶的气味,泥土的气味,各种野兽留下的骚臭味,混杂在一起,干扰着他的判断。 他睁开眼,眉头紧锁。 这样不行,范围太大,信息太杂,效率太低。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的黑风。 狗的鼻子,在某些方面,比他的系统还好用。 他蹲下身,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件东西,递到黑风的鼻子前。 那是一只布鞋,是刚才秦兰从张铁柱家里拿来的。 “黑风,闻闻这个味道。”林大壮指着鞋子,对黑风说道,“找到这个味道的主人,知道吗?” 黑风凑上前,仔细地嗅了嗅那只鞋子,然后抬起头,冲着林大壮“汪”地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明白了”。 接着,它把鼻子凑到地上,开始一寸一寸地仔细分辨起来。 后面的村民们,都好奇地看着这一人一狗,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黑风突然抬起头,朝着左前方一个岔路口,发出了短促的吠叫。 然后,它回头看了林大壮一眼,便一马当先,顺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 林大壮眼睛一亮! “找到了!跟上!” 他立刻招呼众人,紧紧地跟在黑风后面。 队伍在漆黑的山林里,快速地穿行着。 黑风就像一个最专业的向导,总能准确地找到张铁柱留下的最细微的痕迹。 一块被踩倒的青苔,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在它看来,都像是黑夜里的指路明灯。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都看傻了。 他们现在才明白,林大壮的这条狗,到底有多神! “我的天,大壮这条狗,是成精了吧?” “这鼻子也太灵了!比咱们人眼好使多了!” 众人对林大壮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大约又往前走了一里多地,黑风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喉咙里开始发出不安的低吼,身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林大壮心里一沉。 他知道,这是黑风发现了危险的信号。 他立刻打了个手势,让整个队伍都停了下来。 “前面有情况,大家小心!” 他话音刚落,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 第029章 请你照顾好我那还没碰过的媳妇 那股血腥味,浓烈得让人作呕。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闻到这味道,一个个脸色都白了,腿肚子开始打哆嗦。 “啥味儿啊这是……咋这么腥?” “不会是……不会是铁柱他……”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队伍里蔓延。 “都别自己吓自己!”林大壮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把家伙事儿握紧了!是福是祸,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这一声吼,总算是镇住了场面。 他拍了拍黑风的背,安抚着它,然后自己走在最前面,拨开挡路的灌木,循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众人举着火把,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绕过一片巨大的岩石,眼前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前方的一片空地上,一个男人正浑身是血地靠在一棵大树下。 他的身下,已经汇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泊。 而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创口,看起来触目惊心! 那个人,正是他们找了一晚上的张铁柱! “铁柱!” “天呐!铁柱的腿!” 跟在后面的几个年轻人,跟张铁柱关系最好,看到这一幕,惊呼一声,就要冲过去。 “站住!都别动!”林大壮猛地伸出手臂,拦住了他们。 他的目光,没有看地上的张铁柱,而是死死地盯着周围那片漆黑的树林,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样。 他的【野兽追踪】词条,正在疯狂地向他报警! 在这片空地的周围,潜伏着不止一个危险的东西! 它们隐藏在黑暗里,像幽灵一样,散发着冰冷而嗜血的气息。 是狼! 只有狼群,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包围猎物,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大……大壮,咋了?”被拦住的年轻人不解地问道。 “我们被包围了。”林大壮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话一出口,所有村民的头皮,瞬间就炸了! 被包围了? 被什么东西包围了? 他们惊恐地举着火把,四处张望,但除了黑漆漆的树影,什么也看不到。 可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的感觉,却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发寒。 就在这时,靠在树下的张铁柱,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虚弱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是……是大壮哥吗?”他的声音,气若游丝。 “是我,铁柱,你撑住!”林大壮看着他,沉声说道。 “没……没用了……”张铁柱惨笑了一下,大量的失血,已经让他的生命走到了尽头,“我……我今天……撞上狼群了……”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 他今天一心想打个大家伙,让新媳妇高兴,就比平时往山里多走了几里路。 没想到,运气不好,迎面就撞上了一窝狼。 他拼死打死了一头小狼,结果惹怒了整个狼群。 他被狼王一口咬断了腿,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了这里。 “大壮哥…我…我不行了…”张铁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睛里开始出现涣散的神采。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林大壮的裤腿,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我…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林大壮蹲下身,看着他。 “我媳妇苏晚秋,她…她是个好姑娘…”张铁柱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浑浊的泪水, “她…她是从城里来的…在村里没个亲人…我死了,村里那些人肯定会欺负她…” “我…我跟她昨天才办的酒…我…我连她的手…都还没好好碰过…” 他说到这里,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吐出了一口鲜血。 “大壮哥…你…你是个好人,也是个有本事的…我求你…帮我…照顾好她…别…别嫌弃她…是个寡妇…” “你就把她…当个婆娘…收…收了吧…” 说完这句话,他头一歪,抓着林大壮裤腿的手,无力地滑落了下去。 张铁柱,死了。 他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他那个刚过门,还没来得及疼爱的新媳妇。 林大壮沉默地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来救个人,却接下了这么一个沉重的托付。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听到了张铁柱的遗言,一个个都红了眼眶。 “铁柱——!” “嗷呜——!” 就在众人悲痛之际,一声充满了野性和杀戮意味的狼嚎,突然从不远处的密林中响起! 紧接着,一双又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在他们周围的黑暗中,接二连三地亮了起来! 狼群,终于露面了! 那一声狼嚎,就像是进攻的信号。 黑暗的树林里,一个接一个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一头,两头,五头,十头…… 足足有十几头体型健硕的野狼,将他们这二十多个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给包围了起来! 火光映照下,那些野狼龇着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绿油油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 它们看着林大壮这群人,就像看着一群待宰的羔羊。 “狼!是狼群啊!” “我的娘啊!这么多狼!” 村民们彻底慌了神,一个个吓得脸都绿了,手里的火把和砍刀抖得跟筛糠一样。 有几个胆子小的,已经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们这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在十几头饿狼的包围下,他们这点人,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都……都别慌!围成一圈!把火把朝外!” 林大壮在这最危急的关头,发出了一声暴喝! 他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就把那些吓傻了的村民给震醒了。 他们下意识地听从命令,手忙脚乱地背靠背围成了一个圈,将手里的火把一致对外,形成了一个简陋的防御阵型。 野兽都怕火,这是常识。 果然,看到这一圈晃动的火焰,狼群的攻势缓了一缓,只是在包围圈外来回地踱步,寻找着防御的缺口。 林大壮站在圆圈的最外面,独自面对着狼群最多的方向。 他手里没有拿火把,而是握着他那把心爱的弓。 他的眼神,冰冷而平静,没有丝毫的恐惧。 他快速地扫视着整个狼群,立刻就找到了这群狼的首领。 一头体型比其他狼要大上整整一圈的巨大头狼! 那头狼王,通体呈银灰色,眼神狡猾而凶残,额头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它就站在狼群的最后方,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像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林大壮知道,擒贼先擒王! 只要能干掉这头狼王,剩下的狼,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 他缓缓地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了一支箭。 这是一支特制的箭矢,箭头用最好的铁打磨而成,呈三棱形,带着血槽,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专门用来对付大家伙的。 他将箭搭在弦上,弓,被他缓缓拉开。 【弓箭精通(蓝)】的词条,在这一刻,效果被发挥到了极致!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呼吸,都和手中的弓箭融为了一体。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他的眼里,只剩下了远处那头威风凛凛的狼王! 那头狼王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 它停下了踱步,猛地抬起头,那双凶残的眼睛,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精准地和林大壮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 第030章 俏知青,全村都骂扫把星 它从眼前这个人类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它感到心悸的致命威胁! “嗷呜——!” 狼王仰天长啸,发出了进攻的命令! 它要抢在危险降临之前,将眼前这些人类,全部撕成碎片! 随着它一声令下,周围的十几头饿狼,再也不顾忌火焰的威胁,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朝着人群猛扑了过来! “啊——!” 村民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阵型瞬间就有了溃散的迹象。 “都别动!谁动谁死!”林大壮头也不回地怒吼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松开了紧绷的弓弦! “嗖——!!!” 那支带着死亡气息的箭矢,脱弦而出! 它没有射向任何一头扑过来的野狼,而是化作一道无视了距离和黑暗的流光,带着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直奔狼群后方,那头刚刚发出号令的狼王! 快! 太快了! 快到那头狼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它只看到一道寒光在眼前一闪而过!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支三棱血槽箭,精准无误地,从狼王的眼窝处射入。 巨大的力道带着它的整个脑袋往后一仰,箭头从它的后脑勺,穿了出来! 一箭,爆头! 那头不可一世的狼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僵硬地晃了晃,然后“轰”的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当场毙命!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秒钟寂静。 那些已经扑到近前的饿狼,全都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它们倒下的王,绿油油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黑风!上!” 林大壮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下达了反击的命令! “汪!” 一直守在他脚边的黑风,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出去! 黑风的速度,在升级到【神速(绿)】之后,已经快得如同鬼魅。 它就像一柄黑色的匕首,精准地切入了阵脚大乱的狼群之中!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些离它最近,还没从狼王死亡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野狼。 “噗嗤!” 黑风一口,就狠狠地咬在了一头狼的喉咙上! 它那经过【钢牙】词条潜力加持的咬合力,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恐怖的威力! 只听“咔嚓”一声,那头狼的喉骨,竟然被它活生生地咬断了! 一击毙命! 黑风没有丝毫停留,松开口,立刻扑向了下一个目标。 林大壮也没有闲着。 在射杀狼王之后,他立刻抽出了第二支、第三支箭…… “嗖!嗖!嗖!” 他开弓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箭射出,都必然会有一头狼发出一声惨叫,应声倒地! 他那升级到蓝色的【弓箭精通】词条,让他的箭术,已经达到了一个神乎其技的境界! 箭无虚发,例无虚发! 原本气势汹汹的狼群,在失去了首领,又接连被射杀、咬死了好几个同伴之后,彻底崩溃了。 动物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不知道是哪头狼先发出了一声恐惧的哀嚎,掉头就跑。 紧接着,剩下的野狼,也如同丧家之犬,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黑暗的密林深处,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场足以让整个搜救队全军覆没的危机,就这么被林大壮一人一狗,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方式,给硬生生地化解了! 直到最后一头狼消失在视野里,那些村民们,还一个个都愣在原地,没有从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满地的狼尸,又看了看那个手持长弓,渊渟岳峙般站在那里的男人,眼神里,已经不再是敬佩,而是彻彻底底的……敬畏! 这……这哪里还是人? 这分明就是天神下凡,是山里的神仙! “都……都结束了?”一个年轻人结结巴巴地问道。 “结束了。”林大壮缓缓地放下了弓,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连串的爆发,也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他走到张铁柱的尸体旁,沉默地看着他。 “兄弟,你安心地去吧。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你的媳妇……我也会遵守承诺,照顾好她。” 他弯下腰,将张铁柱那死不瞑目的眼睛,轻轻地合上了。 …… 后半夜,林大壮带着搜救队,抬着张铁柱的尸体和七八具野狼的尸体,返回了林家村。 当他们出现在村口时,在村口苦等了一夜的村民们,全都迎了上来。 当他们看到张铁柱的尸体时,人群中发出了一片悲戚的哭声。 那个叫苏晚秋的新媳妇,看到自己丈夫的惨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而当村民们看到队伍后面,那七八具野狼的尸体时,所有的哭声和议论声,又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震撼的场面,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村长林长贵颤抖着走上前,看着林大壮,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大壮……这……这些狼……” “都是我们打的。”林大壮平静地说道,“张铁柱的仇,报了。” 整个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林大壮在村里,是“能人”,是“好猎手”。 那么从今天晚上开始,他就是林家村所有人心中的“神”!是这个村子的守护神! 张铁柱的丧事,很快就办了起来。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悲伤的气氛之中。 而在这片悲伤之中,一股不祥的流言,也开始悄悄地在村里的婆娘们中间流传开来。 “听说了吗?铁柱就是娶了那个城里来的狐狸精,才遭了横祸的!” “可不是嘛!那女人,长得那么妖媚,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克夫!” “刚过门,男人就死了,这不是扫把星是什么?” 流言越传越难听,越传越广。 原本对苏晚秋还抱有同情的村民们,看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异样起来。 苏晚秋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年轻女人,举目无亲,面对全村人的指指点点和恶意,只能整日以泪洗面,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 林大壮这几天忙着帮张家处理后事,也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眉头皱得死紧。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这天,张铁柱下葬之后,林大壮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到了村东头,那个如今已经变得冷冷清清的新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露出了苏晚秋那张梨花带雨,写满了惊恐和无助的俏脸。 “林…林大哥?” “是我。”林大壮看着她,“收拾一下东西,跟我走。” 苏晚秋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 林大壮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一个女人家,住在这里不安全。” “铁柱临死前,把你托付给了我。从今天起,你就住到我床…..咳…家里去。” ------------ 第031章 带知青上门,秦兰吃醋了!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正在探头探脑看热闹的村民,瞬间就炸了锅。 “啥?林大壮要把那个扫把星领回家?” “他疯了吧!他家里不是还有个秦兰吗?” 林大壮无视了所有的议论,只是看着苏晚秋,等待着她的回答。 苏晚秋呆呆地看着林大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住到他家去?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几天,她承受了丈夫惨死的巨大悲痛,和来自全村人恶意的双重打击,整个人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敢出门,不敢见人。 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充满了恶意。 而现在,这个男人,这个被全村人当成山神一样敬畏的男人,却站在她面前,说要带她走,要保护她。 这就像是黑暗中,突然照进来的一缕光。 “林……林大哥……我,我不能给你添麻烦…”她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拒绝道。 她知道村里人是怎么议论她的,她不想把“扫把星”这个名头,带给自己的恩人。 “这不是麻烦。”林大壮的语气依旧平静,但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这是我答应铁柱的。你一个女人,无亲无故,留在这里,迟早要被那些人给欺负死。你觉得,这是铁柱想看到的吗?” 一提到张铁柱,苏晚秋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啊,铁柱那么疼她,怎么会愿意看到她受人欺负。 “可是……你家里……”她犹豫着,她知道林大壮家里,还有一个秦兰。 “我家里,我说了算。”林大壮打断了她的话,“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东西。我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说完,他便转身,靠在门外的墙上,从兜里掏出烟叶,卷了一根旱烟,点上,不再看她。 他这副强硬的态度,反而让苏晚秋那颗六神无主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林大壮那宽厚而沉稳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屋收拾东西去了。 林大壮要收留苏晚秋的消息,很快就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村民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人觉得,林大壮这是有情有义,信守承诺,是条真汉子。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村里的那些婆娘们,则是在背后议论纷纷,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酸味。 “这林大壮,本事是真大,这心眼也够花的啊!” “可不是嘛!家里放着一个俏寡妇还不够,现在又弄回去一个更年轻漂亮的女知青,他这是想享齐人之福啊!” “我看啊,他家那个秦兰,这下可有苦日子过了!” …… 秦兰是在家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当时,她正在院子里,哼着小曲,给那三只越长越可爱的小猪崽子喂食。 新房子已经快完工了,家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好,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隔壁的王家婶子,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哎哟,秦兰啊,你还在这喂猪呢?”王家婶子一脸“我为你着急”的表情,“你知不知道,你家大壮,去把村东头那个新寡妇,给领回家了!” 秦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王婶,你……你胡说什么呢?”她有点不相信。 “我哪胡说了!全村人都看见了!”王家婶子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就那个叫苏晚秋的女知青,长得那个水灵!大壮说,是铁柱临死前托付的,以后就要住到你们家了!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啊!一个男人,两个女人,这以后……” 王家婶子后面的话,秦兰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大壮……要把那个女人领回家? 那个比自己年轻,比自己漂亮,还是城里来的文化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恐慌,瞬间就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手里的猪食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 她不是不相信林大壮,可是……可是那个女人实在是太好看了。 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猫? 更何况,这还是林大壮名正言顺领回家的。 她想到以后,要跟另一个女人,分享自己的男人,分享这个家,她的心就像被刀子割一样疼。 不!不行! 这个家是她的!林大壮是她的男人! 秦兰的眼神,慢慢地变了。 从最初的震惊和慌乱,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坚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地把地上的猪食盆捡了起来,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开始默默地烧水,做饭。 但两个小丫头秦雪和秦霜,都敏锐地感觉到,姐姐今天有点不一样了。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很压抑。 傍晚时分,林大壮终于回来了。 他没有一个人回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着头,抱着一个小包袱的年轻女人。 正是苏晚秋。 “回来了。”秦兰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晚秋的身上,上下打量着。 苏晚秋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小声地喊了一句:“秦……秦兰姐。” 林大壮也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兰儿,这是苏晚秋,以后……她就跟我们一起住了。”他有些生硬地解释道,“我先带她去西厢房安顿一下。” “嗯。”秦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林大壮领着苏晚秋去了西边的厢房,那本来是准备给两个妹妹长大了住的。 等他安顿好苏晚秋,再回到堂屋的时候,发现秦兰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 四菜一汤,全是他最爱吃的。 桌子中间,还放了一瓶白酒。 “吃饭吧。”秦兰给他盛好饭,又给他倒满了酒,“今天累了一天了,喝点解解乏。” 她的语气,温柔得有些反常。 林大壮看着她,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知道,这事儿,秦兰心里肯定有疙瘩。 他本以为她会哭,会闹,可她现在这副样子,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 吃完饭,秦兰默默地收拾了碗筷,又烧好了洗澡水。 一切,都跟平常一样,但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林大壮心里揣着事,喝了点酒,也觉得有些疲惫,早早地就回房躺下了。 他正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一个温香软玉的身体,钻进了他的被窝。 ------------ 第032章 扛不住了!吃醋的寡妇要榨干人! 被窝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那熟悉的、带着淡淡皂角香味的温软身体,一钻进来,就紧紧地贴上了林大壮的后背。 林大壮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是秦兰。 “兰儿,你……”他刚想转过身说话。 两只柔软的手臂,就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抱得紧紧的,不让他动。 “别动,让我抱会儿。” 秦兰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委屈。 林大壮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知道,她心里肯定难受。 今天这事,自己做得是有点糙,没提前跟她商量,就直接把人领回来了。 换成任何一个女人,心里都不会痛快。 “兰儿,对不起,今天的事……” “别说对不起。”秦兰打断了他,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你是个重承诺的男人。你答应了铁柱,就一定会做到。我……我不怪你。” 她嘴上说着不怪,但那搂着他的手臂,却越收越紧,仿佛生怕他会跑掉一样。 “我就是……心里有点堵得慌。”她小声地说道,“那个苏妹子,长得真好看,跟画里的人儿似的,还是个文化人……我……” 她没再说下去,但林大壮全明白了。 她是自卑了,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这个乡下寡妇,比不上那个城里来的俏知青。 她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会被人抢走。 林大壮心里又疼又好笑。 他转过身,面对着她,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她的脸,用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 “傻瓜,胡思乱想什么呢。”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 “真的?”秦兰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 “真的。”林大壮肯定地说道,“苏晚秋,她是个可怜人,我收留她,是出于道义,是还铁柱的人情。可你,秦兰,你是我林大壮认准了的,要过一辈子的女人。你们俩,不一样。” 他这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的隐瞒。 秦兰听着,心里那块堵着的石头,终于松动了。 但她还是不放心。 道义归道义,可那苏晚秋就住在西厢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一个屋檐下,日子久了,谁能保证不会出点什么事? 不行,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她必须让这个男人,彻彻底底地明白,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谁才是他离不开的女人! 秦兰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急促。 她猛地一翻身,将林大壮给压在了身下。 林大壮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以前,秦兰虽然也主动,但最多也就是钻进他被窝,像小猫一样贴着他。 像今天这样,如此大胆,如此具有攻击性的,还是头一回! “兰儿,你……” 他还没说完,秦兰就俯下身,用她那温热的嘴唇,堵住了他的嘴。 这个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羞涩的、试探的,而是带着一股子霸道和宣示主权的意味。 林大壮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秦兰的身体,是成熟女人才有的丰腴和柔软。 此刻紧紧地贴着他,那种惊人的弹性和温度,让他瞬间就有了反应。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变化,嘴角在黑暗中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双手猛的往下一抓,就准备瞄准位置。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告诉他,也告诉自己,她秦兰的魅力,是那个瘦弱的女知青比不了的! 她要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烙下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印记! “大壮,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你。” 她在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妖媚的声音,轻轻地吹着气。 林大壮哪里还受得了这个。 他只觉得自己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化为了灰烬。 他一个翻身,反客为主,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小妖精,这是你自找的!” …… 这一夜,注定无眠。 林大壮第一次知道了,一个吃了醋的成熟女人,到底有多疯狂。 第二天一大早,林大壮扶着酸软的腰从床上爬起来时,天刚蒙蒙亮。 他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笑意的秦兰,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婆娘,昨晚是真下了狠劲,铁了心要把自己榨干。 不过,这么一折腾,两人之间因为苏晚秋而产生的那点小疙瘩,也算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秦兰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她在这个家里的主权,也发泄了心里的不安。 林大壮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往后还得细细处理。 家里两个女人,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温婉如水,想要相安无事,自己这个中间人,必须得一碗水端平了。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清晨的院子里,带着一丝凉意。 新房的框架已经立起来了,青砖红瓦,看着就气派。 他刚在院子里打了盆水洗脸,西厢房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苏晚秋端着一个木盆走了出来,看到林大壮,明显愣了一下。 白净的俏脸上瞬间就飞起一抹红霞,像是受惊的小鹿一样,眼神有些躲闪。 “林……林大哥,早。”她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早。”林大壮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他看着苏晚秋,心里也是有点感慨。 这姑娘确实是个可人儿,瓜子脸,柳叶眉,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也遮不住那股子书卷气和江南水乡般的温婉。 也难怪张铁柱那小子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了。 “昨晚……睡得还好吗?”林大壮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个,苏晚秋的脸更红了,头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 昨晚,她一个人躺在陌生的房间里,听着主屋那边隐隐约约传来的、让她脸红心跳的动静,几乎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她虽然没经过人事,但也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那声音让她既害怕,又……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 她知道,这个家,是秦兰姐和林大哥的。 秦兰姐昨晚那动静,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 “还……还好。”苏晚秋小声地回答,眼睛根本不敢看林大壮。 林大壮看她那羞涩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城里来的姑娘,脸皮就是薄。 不像秦兰,疯起来的时候,能把人骨头都给拆了。 “家里没啥规矩,你别拘束。缺啥少啥,就直接跟秦兰说,或者跟我说也行。” 林大壮把毛巾搭在肩膀上,语气很自然地说道。 他必须得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让苏晚秋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被孤立起来。 “嗯……谢谢林大哥。”苏晚秋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很小。 她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快速地瞥了一眼林大壮。 晨光下,这个男人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宽阔的肩膀,窄实的腰。 特别是他随意穿着的那条粗布裤子,被清晨的风一吹,勾勒出的轮廓…… 苏晚秋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她赶紧低下头,心脏“怦怦”乱跳,脑子里乱糟糟的。 这个林大哥,跟村里其他男人完全不一样。 ------------ 第033章 土味情话,城里来的妹子,脸皮就是薄! 他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沉稳,又有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霸道。 特别是……特别是他那地方…… 她想起村里那些婆娘们私下里的议论,说林大壮人如其名,又大又壮…… 想到这里,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再也不敢待下去了,端着木盆,几乎是逃也似的跑进了厨房。 林大壮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自己也没说啥啊,咋就跑了? 他摇了摇头,也没多想。 在他看来,家里现在多了个人,就多了一张嘴吃饭。 虽然前两次打猎挣了些钱,但盖房子是个无底洞,后续的门窗、家具,哪样不要钱? 还有秦兰和两个妹妹,现在又多了个苏晚秋,四个女人,往后的家用开销,都不是个小数目。 光靠打猎,还是有点慢。 而且,现在村里人都知道自己能打猎了,自己要是三五天没收获,指不定又有什么闲话传出来。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提高打猎的效率,还得弄个更稳妥、更长久的来钱道。 他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是时候,再进山干一票大的了。 不仅要把钱挣够,还得把自己的威望,再往上抬一抬,抬到让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地步! 他心里盘算着,首先,弓箭的效率还是太低了。 一箭射出去,不管中不中,动静都太大了,容易惊动其他的猎物。 要是能有一把枪……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在他心里疯狂地滋长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林大壮没有急着上山。 新房的建设进入了收尾阶段,他每天都泡在工地上,跟王师傅他们一起忙活,安装门窗,平整院子,忙得脚不沾地。 家里的气氛,也在这份忙碌中,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秦兰经过那一夜的发泄和林大壮的保证后,心里安稳了不少。 她不再像防贼一样防着苏晚秋,甚至还会主动跟她说说话,教她做一些简单的农活,拿出了一副当家女主人的姿态。 当然,她看管林大壮也看得更紧了。 每天晚上,都准时准点地钻进林大壮的被窝,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也榨得干干净净,用实际行动捍卫着自己的地位。 苏晚秋则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她很感激林大壮和秦兰的收留,每天都抢着干活,扫地、喂猪、洗菜,什么活都干,努力地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个吃白饭的。 但她心里,对林大壮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这个男人,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在这个陌生村庄里唯一的依靠。 他身上的那种强大、沉稳和霸道,对她这种无依无靠的弱女子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把这份心思悄悄地藏在心里,在没人的时候,偷偷地看他几眼。 这天中午,林大壮从工地上下来,热得满头大汗,脱了上衣,就在院子里的水井边冲凉。 冰凉的井水从头顶浇下,顺着他那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苏晚秋正好端着一盆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脚步瞬间就顿住了,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 她想赶紧低下头,可眼睛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怎么也移不开。 林大壮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苏妹子,看啥呢?是不是觉得你林大哥这身板还不错?”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这人,上辈子光棍一个,性格直来直去,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苏晚秋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窘,手里的木盆都差点掉在地上,转身就要跑。 “哎,别走啊。”林大壮叫住了她。 他擦了擦身上的水,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心里忽然起了点逗弄的心思。 他上辈子在网上看过不少土味情话,一直没机会用,今天正好拿这个脸皮薄的城里姑娘试试手。 “苏妹子,问你个事儿。” 林大壮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什么事?”苏晚秋紧张得声音都打颤。 林大壮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我发现你这人,有点缺点。” 苏晚秋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就白了。 缺点? 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他不满意了吗? 是自己干活太笨了,还是吃得太多了? 她心里一阵慌乱,眼圈都红了,以为林大壮是要赶她走。 “林……林大哥,我……我以后会改的,你别……” 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大壮心里暗笑,火候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种认真的语气说道:“你缺的,是缺点我。” “啊?” 苏晚秋直接就懵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呆呆地看着林大壮,一时没明白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缺点我? 这是什么意思? 她呆呆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过了好几秒,那张聪明的文化人脑袋,才终于转过弯来。 缺点我……缺少我…… 轰! 一股热气,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的脸,在一瞬间,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连脖子根都变成了粉红色。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男人对她说这种……这种话! 这比直接说“我喜欢你”还要让人……让人心跳加速! “你……你……”她你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哈哈哈!”林大壮看着她那副又羞又窘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觉得,逗弄这个城里来的女知青,比打猎还有意思。 “你……你欺负人!”苏晚秋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羞又气,跺了跺脚,端着木盆,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厨房,再也不敢出来了。 林大壮看着她的背影,笑得更开心了。 他不知道,他这句无心之下的“土味情话”,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苏晚秋那颗原本平静的心湖。 荡起了一圈又一圈,再也无法平息的涟漪。 而这一幕,也正好被从主屋里走出来的秦兰,看了个正着。 她看着苏晚秋那落荒而逃的羞涩背影,又看了看自家男人那得意洋洋的笑容,眼神,慢慢地黯淡了下来。 ------------ 第034章 带女知青上镇上去! 秦兰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了。 她看着林大壮,没哭也没闹,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你们俩,刚才在说啥呢?看把苏妹子给羞的。” 林大壮正在兴头上,也没多想,笑着说道:“没啥,就跟她开了个玩笑。城里姑娘,脸皮就是薄,不禁逗。” “玩笑?”秦兰的语气依旧很平静,但林大壮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感觉,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自己刚才光顾着好玩,忘了这个家里还有个醋坛子了。 “那个……兰儿,就是……就是普通的玩笑。”他有些心虚地解释道。 “是吗?”秦兰走了过来,帮他整理了一下肩膀上搭着的毛巾,动作很温柔,但眼神却带着一股子审视的意味,“我怎么看着,不像呢?大壮,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苏妹子了?” 这话问得,就相当直接了。 林大壮头皮一阵发麻。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的解释和掩饰,都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他叹了口气,握住秦兰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兰儿,你又胡思乱想了。我跟你说过,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你。” “我逗她,就是觉得她那副样子好玩,没别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逗她了,行不行?” 他这番话说得坦诚,态度也放得很低。 秦兰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大半。 她其实也知道,以林大壮的为人,不会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那股酸味。 特别是看到苏晚秋那年轻漂亮的脸蛋,和那副我见犹怜的柔弱样子,她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我不是不让你跟她说话。”秦兰撇了撇嘴,语气软了下来,“我就是……就是怕你被她那副样子给迷住了。你们男人,不都喜欢那种娇滴滴的文化人吗?” “瞎说。”林大壮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就喜欢你这种会疼人,会过日子,晚上还会折腾人的。”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声音极小,凑在秦兰耳边说的。 秦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没个正经!”她嘴上骂着,心里的那点不痛快,却是彻底烟消云散了。 林大壮见状,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过去了。 他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孟浪了。 家里的稳定,才是压倒一切的大事。 为了安抚秦兰,也为了解决苏晚秋的问题,林大壮心里冒出了一个主意。 “兰儿,过两天,我想带苏妹子去趟镇上。”他开口说道。 秦兰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去镇上?你带她去干啥?”她的眼神又变得警惕起来。 “你别急,听我说完。”林大壮赶紧说道,“你看她,来的时候就带了一个小包袱,连件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总不能老是穿那一件吧?还有,她那鞋子,都快磨破了。” “我想带她去扯几尺布,做两身新衣服,再买双鞋。不然,村里人看着,还以为咱们家亏待她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她是铁柱托付给我的,我就得把她安顿好。” “总不能让她一直这么消沉下去,带她出去走走,散散心,对她也好。”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考虑到了苏晚秋的实际困难,又站在了为家里名声着想的角度,让秦兰一时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那……那你自己去就行了,干嘛非得带上她?”秦兰还是有点不情愿。 “买衣服买鞋这种事,我不懂啊。得让她自己去挑喜欢的花样和尺寸才行。总不能我买回来,她穿着不合身吧?”林大壮解释道。 秦兰沉默了。 她知道,林大壮说的是实话。 她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愿意,但理智告诉她,林大壮这么做,才是最妥当的。 “那……那好吧。”她最终还是松了口,但又加了一个条件,“那你得早去早回,不许在外面耽搁!” “放心吧,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林大壮见她答应,总算是松了口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林大壮就把要去镇上的事跟苏晚秋说了。 苏晚秋一听,连忙摆手拒绝。 “不不不,林大哥,我不用买新衣服,我这身还能穿……”她小声地说道。 她怎么好意思再花林大壮的钱。 “这是铁柱的遗愿,也是我这个当大哥的,该为你做的。” 林大壮直接把张铁柱给搬了出来,“你要是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也是不给你铁柱哥面子。” 话说到这个份上,苏晚秋再也无法拒绝了。 隔天一早,林大壮就套好了牛车,在秦兰那“依依不舍”又带着点“监视”意味的目光中,带着苏晚秋,一起去了镇上。 一路上,苏晚秋都紧张得不行,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大壮看她那样子,也没再像上次那样逗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些镇上的趣闻,努力地缓和着气氛。 到了镇上,林大壮带着她,先去了布店。 “苏妹子,你自己挑,喜欢哪个花样就跟老板说。” 苏晚秋看着那些颜色鲜亮的花布,眼睛里虽然闪着光,但还是一个劲地摇头,最后只挑了一块最便宜的青色土布。 林大壮看在眼里,也没说啥。 他直接指着一块淡粉色的的确良布料,对老板说:“老板,那个,给她扯一身。” 然后,他又指着苏晚秋脚上那双快破了的布鞋,对她说:“去鞋店,再挑双新的。” 苏晚秋拗不过他,只能红着脸,跟着他去了鞋店。 林大壮这种直接又带着点霸道的关心方式,让苏晚秋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涨。 她现在总感觉,一看向大壮哥,心脏就直怦怦。 她不明白这种感觉,明明之前在铁柱身上都没有的。 ------------ 第035章 这镇上,竟然有卖猎枪的! 给苏晚秋买完了衣服和鞋子,林大壮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他看着苏晚秋抱着新布料,脸上带着一丝羞涩和喜悦的样子,心里也挺高兴。 不管怎么说,铁柱兄弟的托付,自己算是尽力去完成了。 “走吧,再去给你买点针头线脑什么的,回家了好做衣服。”林大壮说着,就准备带她去杂货铺。 苏晚秋抱着东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小声地说道:“林大哥,今天……谢谢你,让你破费了。” “客气啥,都是一家人。”林大壮随口回了一句。 他这话是无心的,但听在苏晚秋的耳朵里,却像是惊雷一样。 一家人? 她的心猛地一跳,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偷偷地抬起头,看着林大壮那宽厚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就在两人准备穿过集市去杂货铺的时候,林大壮的脚步,却被镇上供销社门口贴着的一张告示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张用红纸写的悬赏令,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悬赏!为民除害,猎杀熊瞎子!” 熊瞎子? 林大壮的眉头立刻就挑了起来。 熊瞎子,就是黑熊。 这玩意在山里,可是比野猪王和狼群还要恐怖的存在。 真正的山林霸主,力大无穷,皮糙肉厚,一巴掌下去,能把人的脑袋给拍碎。 他凑上前,仔细地看起了告示的内容。 告示上说,最近在林家村和附近几个村子交界的那片深山里,出现了一头伤人的熊瞎子。 已经有两三个进山采药的药农被它所伤,虽然没出人命,但也都是重伤。 镇上的武装部组织过两次人手上山围剿,结果连熊的影子都没找到,反而差点在山里迷了路。 眼看着熊患越来越严重,严重影响了附近山民的生产生活,镇上没办法,只能贴出这张悬赏令,号召十里八乡有本事的猎户,前去猎杀。 而悬赏的金额,更是让林大壮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凡成功猎杀此熊者,镇上奖励现金……三百元!另奖励‘除害英雄’锦旗一面!” 三百块!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一个普通的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 一个农民,辛辛苦苦干一年,拿到手的,可能都不到一百块。 三百块,足够在镇上盖一栋青砖大瓦房了! 林大壮的心,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就是钱! 盖房子花了一大笔,家里又添了人口,处处都要用钱。 要是能拿到这三百块钱,那家里未来几年的嚼用,就全都不愁了!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除害英雄”的锦旗! 这要是拿回村里,往家门口一挂,那是什么样的荣耀? 以后在村里,谁见了他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英雄”? 他的威望,将彻底达到一个无人能及的高度! 干了! 这票,必须得干! 林大壮的心里,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不过,他也很清楚,熊瞎子不是野猪,更不是野狼。 那玩意,是真正的顶级掠食者。 光靠自己手里的弓箭和黑风,想去对付一头成年的黑熊,风险太大了,几乎是九死一生。 自己的弓箭,就算升级到了蓝色词条,恐怕也很难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必须得有更厉害的武器。 必须得有……枪! 这个念头,再次从他心里冒了出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他转过头,目光在镇上的街道上扫视着。 这个年代,对枪支的管控还不像后世那么严格。 一些大的镇子上,是设有专门的“枪械社”或者“民兵武器库”的,一些有持枪证的老猎户,可以在那里购买和保养猎枪。 林家村太小,没有这种地方。 但这镇上,是县政府所在地,肯定有! 他拉着还有些不明所以的苏晚秋,开始在镇上打听起来。 问了几个路人,果然,在镇子最东边,靠近武装部的地方,就有一家枪械维修和售卖点。 林大壮不再犹豫,带着苏晚秋,径直就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那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一个陈旧的木牌子,上面写着“东风枪械社”。 林大壮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枪油味就扑面而来。 店里很小,光线有些昏暗。 一个戴着老花镜,满手油污的老头,正坐在一张工作台后面,专心致志地擦拭着一杆老旧的单管猎枪。 墙上,挂着几杆样式不同的猎枪,有单管的,有双管的,还有那种更老式的火药枪。 林大壮的目光,瞬间就被墙上那杆最崭新的双管猎枪给吸引住了。 那杆枪,枪身是锃亮的烤蓝钢,枪托是光滑的核桃木,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老师傅,问一下,这墙上的枪,卖吗?”林大壮开口问道。 那老师傅闻声,抬起头,从老花镜后面瞥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继续擦自己的枪,嘴里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卖。不过,你有持枪证吗?” 持枪证? 林大壮愣了一下。 他还真把这茬给忘了。 这个年代,虽然枪支管控不严,但也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必须得有正规的手续。 持枪证,一般只有根正苗红、有多年狩猎经验、并且在民兵组织里挂了名的老猎户才能办下来。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上哪去弄这个东西? “这个……我没有。”林大壮有些尴尬地说道。 “没有?”那老师傅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再次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林大壮一番,“没有持枪证,那你来我这干什么?看热闹啊?出去出去,我这正忙着呢。” 他摆了摆手,就要赶人。 林大壮心里顿时就急了。 这枪,关系到他能不能拿下那三百块的悬赏,关系到他未来的计划,他今天必须得想办法弄到手! “老师傅,您先别急。”林大壮赶紧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烟叶,递了过去,“您老抽一根,听我把话说完。” 那老师傅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烟叶,是镇上能买到的最好的“金丝猴”,眉头挑了挑,倒也没再赶人,接过来,自己卷了一根点上。 “说吧,啥事?” “是这样,老师傅。”林大壮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叫林大壮,是林家村的猎人。” “您可能也看到门口的悬赏令了,我们那片山里,出了头熊瞎子,伤了好几个人了。” “我呢,寻思着为民除害,就想来弄杆好点的家伙。”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虽然没证,但我打猎的本事,在十里八乡,那也是叫得上号的。” “前阵子我们村后山闹狼灾,十几头狼,都是我一个人带条狗给平了的。这事,您去打听打听,全村人都能给我作证。” 他把自己打狼的光辉事迹给搬了出来,希望能镇住这个老师傅。 果然,那老师傅听完,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你就是那个一个人干掉一群狼的林大壮?”他看着林大壮,眼神变了。 这件事,最近在镇上传得沸沸扬扬,他也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猛人。 “正是在下。”林大壮点了点头。 老师傅的态度,明显缓和了下来。他抽了口烟,沉吟了片刻,说道:“你的事,我听说了,是条汉子。”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没有持枪证,这枪,我不能卖给你。这要是让上面查到了,我这店,就得关门。” 林大壮一听,心里凉了半截。 看来,这事是没得商量了。 他正准备放弃,带着苏晚秋离开,那老师傅却又慢悠悠地开了口。 “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 第036章 一杆枪,三条狗,深山老林走一走! 林大壮的眼睛,瞬间又亮了! “老师傅,您这话是……” “你小子,是真想为民除害,去打那头熊瞎子?”老师傅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千真万确!”林大壮拍着胸脯保证道,“那熊瞎子在我们村附近晃悠,搞得大家人心惶惶,我早就想收拾它了!就是苦于家伙事儿不趁手!” “嗯……”老师傅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走到了墙边,取下了那杆林大壮看中的双管猎枪。 “这杆枪,是‘雄狮牌’的,我们国家自己产的,十二号的口径,威力大,后坐力也稳,打熊瞎子,足够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枪递给了林大壮。 林大壮接过枪,入手沉甸甸的,充满了分量。 他熟练地打开枪膛,检查了一下内部的构造,又拉了拉枪栓,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个懂行的。 他上辈子打猎,摸过的枪比吃过的饭都多。 虽然那时候用的是自己造的枪,但这猎枪的原理,大同小异。 那老师傅看他这熟练的动作,眼里也闪过一丝赞许。 “看样子,你小子还真是个玩枪的料。”他说道,“这样吧,这枪,我可以先‘租’给你。” “租?” “对,租。”老师傅说道,“枪,你先拿去用。等你把熊瞎子打死了,拿着熊瞎子的尸体,去镇上领了赏,武装部那边,肯定会给你特事特办,给你发一个‘英雄持枪证’。” “到时候,你再拿着证和钱,来我这,把买枪的手续给补上。你看怎么样?” 林大壮听完,心里顿时就乐开了花! 这老师傅,真是个妙人啊! 这哪是租,这分明就是看中了自己的本事,变相地把枪卖给了自己,还帮自己把手续的问题都给想好了! “行!太行了!老师傅,您这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林大壮激动地说道,“那这枪……多少钱?” “这枪是新货,价格不便宜。”老师傅伸出了两根手指,“一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一百块! 站在一旁的苏晚秋,听到这个价格,吓得捂住了嘴。 一百块钱买一杆枪? 这也太……太奢侈了! 林大壮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没问题!”他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一百块,换一个能打死熊瞎子的机会,换一个能拿到三百块悬赏的机会,这笔买卖,值! “除了枪,我还要五十发鹿弹。”林大壮又说道。 鹿弹,是猎枪子弹里威力最大的一种,里面装的是独头弹或者大号的钢珠,专门用来对付大型猛兽的。 “你小子,还挺识货。”老师傅笑了笑,从柜台下面,搬出了一箱子弹。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大壮把身上卖猪肉刚得的一百二十块钱,全都掏了出来,又写了一张三十块钱的欠条,按上了自己的手印,交给了老师傅。 他背着崭新的双管猎枪,怀里揣着沉甸甸的子弹,带着一脸懵圈的苏晚秋,走出了枪械社。 阳光下,他抚摸着冰冷的枪身,感受着那股强大的力量,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熊瞎子? 等着吧! 老子来了! 背着崭新的猎枪走出枪械社,林大壮感觉整个人的底气都足了。 弓箭虽好,但终究是冷兵器,限制太多。有了这杆双管猎枪,他才算是真正有了跟山林里那些顶级掠食者掰手腕的资本。 “林……林大哥,你……你真把枪买下来了?”苏晚秋跟在他身后,小声地问道,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她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一百五十块钱啊,就这么花出去了? 还写了三十块钱的欠条。这要是让秦兰姐知道了,家里不得翻天了? “嗯,买下了。”林大壮心情很好,回头冲她笑了笑,“别担心,钱的事,我心里有数。这杆枪,能给咱们家挣回来十个二百块。” 他说得自信满满,让苏晚秋那颗悬着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林大壮的侧脸,感觉这个男人,好像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走,还有件事没办呢。”林大壮说着,并没有直接往村子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镇西边的那个牲口集市。 “还……还要买东西?”苏晚秋不解地问。 “对,给黑风找两个伴儿。”林大壮说道。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要去对付熊瞎子,光靠自己和一把枪,还是有点悬。 熊瞎子那玩意,感知敏锐,行动又快,自己一个人很难锁定它的位置。 必须得有帮手。 而最好的帮手,就是猎犬。 一条好猎犬,能追踪,能预警,还能在关键时候骚扰敌人,为自己创造开枪的机会。 黑风虽然神勇,但终究只有一条狗。 正所谓好汉架不住人多,好狗也怕群殴。 多两条帮手,组成一个狩猎小队,那战斗力,绝对是成倍的增长。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卖狗的摊子。 还是上次那个精瘦的摊主。 他一看到林大壮,眼睛瞬间就亮了,赶紧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 “哎哟,这不是林大哥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他现在可不敢再小瞧林大壮了。 上次卖给林大壮的那条病秧子小黑狗,现在在十里八乡都传神了。 听说那狗,能追踪,会围猎,比人还聪明。 他肠子都悔青了,知道自己是看走了眼,把一个宝贝疙瘩当垃圾给卖了。 “老板,生意不错啊。”林大壮扫了一眼笼子里的狗,淡淡地说道。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摊主搓着手,一脸谄媚,“林大哥,您今天来,是想再挑条狗?您放心,我这回绝对把最好的给您留着呢!” 他说着,就献宝似的,从一个单独的笼子里,抱出了一条半大的黄狗。 那狗确实品相不凡,骨架粗大,眼神凶悍,一看就是个打猎的好苗子。 林大壮只是瞥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他没说话,而是直接对脚边的黑风使了个眼色。 他这次来,就是要让黑风自己来挑帮手。 狗与狗之间,有它们自己的交流方式。谁是孬种,谁是好汉,它们比人看得更清楚。 黑风心领神会,迈着步子,走到了那些笼子前。 它没有去看那条摊主极力推荐的黄狗,而是在一排笼子前,来回地踱着步,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着,像一个检阅士兵的将军。 笼子里的那些狗,一看到黑风,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一个个都蔫了,夹着尾巴,缩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风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它们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摊主和苏晚秋,都看傻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条狗,能有这么大的气场。 黑风巡视了一圈,最后,在两个相邻的笼子前停了下来。 那两个笼子里,关着两条不起眼的黑狗。 它们看起来郁郁寡欢的,毛色也有些杂乱,跟其他狗比起来,毫不起眼。 但它们跟其他狗唯一的不同是,在面对黑风的时候,它们没有害怕,反而还梗着脖子,冲着黑风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儿。 黑风看着它们,没有发怒,反而冲它们摇了摇尾巴,然后回头,对着林大壮“汪汪”叫了两声。 意思很明显,就它们俩了。 “好,就要这两条。”林大壮当即拍板。 摊主愣了一下,有点不敢相信。 “林……林大哥,您确定?这两条……可是窝里最不活泼的啊,跟您上次挑的那条差不多……” “我就喜欢瘦的。”林大壮笑了笑,“开个价吧。” 摊主这次可不敢再耍心眼了,连价都不敢开,直接说道:“林大哥,您要是看得上,就当是我送您的!就当是……交个朋友!” 他现在只想跟林大壮这种神人攀上关系。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林大壮也不是个喜欢占小便宜的人。 他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摊主手里, “这两条狗,我买了。以后要是有好苗子,记得给我留着。” “哎!好嘞!您放心!”摊主接过钱,喜得合不拢嘴。 林大壮一手牵着一条新买的小黑狗,身后跟着苏晚秋,背上背着猎枪,身边跟着威风凛凛的黑风,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往村里走。 一杆枪,三条狗。 他感觉,自己的狩猎团队,总算是初具规模了。 当他这副行头出现在林家村村口的时候,整个村子,再一次被他给引爆了。 所有看到他的村民,都傻眼了。 “那……那是枪吧?林大壮从哪弄来的枪?” “我的天!他还又买了两条狗!他这是要干啥啊?” “他……他不会是要去打那头熊瞎子吧?”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嫉妒声,在村子里此起彼伏。 而林大壮,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家里等着他。 ------------ 第037章 俏寡妇的醋坛子,翻了! 林大壮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心里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 秦兰正蹲在猪圈边上,一点一点地喂着三头小猪。 她听见了开门声,却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手上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大壮心里“咯噔”一下。 这比大吵大闹,更让他心里没底。 他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兰儿,我回来了。” 秦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一两秒,才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头。 这下,跟在后头的苏晚秋也觉察出不对劲了,她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还是该退。 林大壮把新买的两条小黑狗往前一拽,想缓和一下气氛:“你看,我又买了两条狗,以后黑风有伴了,上山也多个帮手。” 两条小狗崽还有些怕生,缩在林大壮的腿后,只敢探出两个小脑袋,怯生生地望着院子。 直到这时,秦兰才缓缓地站起身,转了过来。 她先是看了一眼那两条瘦巴巴的小黑狗,然后目光越过林大壮,落在了他身后的苏晚秋身上,最后,又回到了林大壮那杆崭新的猎枪上。 她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张原本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却没什么表情。 “去了一天呢。”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买枪和挑狗花费太长时间了,耽搁了。”林大壮解释道。 “哦。”秦兰应了一声,低下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饭快好了,你们……先坐吧。” 说完,她就转身进了厨房,那背影,挺得笔直。 苏晚秋脸上更挂不住了,她扯了扯林大壮的衣袖,小声说:“大壮哥,我……我先回屋了…..” “哎,这……”林大壮还想说些啥,可看这架势,也知道不能再多说了。 同时驾驭两个女人,还是没有经验啊! “那你进去吧。” “嗯。”苏晚秋应了一声,冲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快步走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林大壮和三条狗。 他叹了口气,把两条小狗拴在院里的柱子上,然后拎着猎枪走进了厨房。 秦兰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手里的菜刀剁着案板上的野菜,发出“笃笃笃”的声音,又快又急。 “兰儿,你咋了?”林大壮走到她身边,放低了声音问。 “没咋。”秦兰头也不抬,手里的刀剁得更快了。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没有。” 林大壮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还有那微微泛红的眼眶,一个大男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宁可去跟熊瞎子干一架,也不想面对眼前这副场景。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今天镇上挺热闹的,下次……下次咱俩一块去,去一天!”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秦兰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猛地丢下菜刀,用手背胡乱地在脸上一抹,可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委屈。 他去镇上待了一整天,身边还带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买了枪,又买了狗,风风光光的。 可曾想过家里还有个她,在盼着他,等着他? 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委屈? 自己不过是个寡妇,他是好心来帮衬这个家的,他有自己的生活,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林大壮彻底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去帮她擦眼泪,又觉得不妥,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急得满头大汗。 “你……你别哭啊,到底咋了?你说出来啊!” 这女人心,咋比山里的路还难懂? 他放软了语气,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跟你保证,我做这些,全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们姐仨。” 秦兰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没挣开,闻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男人气息,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把头埋在他胸口,呜呜地哭了起来。 林大壮就这么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发泄着。 另一间屋的苏晚秋,听到厨房的声音,心里五味杂陈。 她既羡慕秦兰可以在林大壮怀里肆无忌惮地哭闹,又为自己给这个家带来的麻烦,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 哭了半天,秦兰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林大壮拉着她,走进了屋里。 苏晚秋也想跟着进去解释,被林大壮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他知道,这是他们两口子之间的事,必须他们自己解决。 关上房门,林大壮把秦兰按在炕上坐下,然后把自己今天在镇上看到悬赏令,以及买枪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都跟她说了一遍。 “……那可是三百块的悬赏!兰儿,你想想,有了这笔钱,咱们家的新房,就能一步到位,全都弄成最好的!” “两个妹妹往后上学的钱,也有了!你……你也可以买更多你喜欢的雪花膏,买更多好看的衣服!” 他看着秦兰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我买枪,买狗,都是为了去打那头熊瞎子。” “只要把它干掉了,咱们家往后几年,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秦兰听着他的话,慢慢地抬起了头。 她看着林大壮那张写满了真诚的脸,心里的气,早就消了。 她知道,自己是错怪他了。 这个男人,心里装的,永远都是这个家。 “那……那打熊,危险吗?”她抓着林大壮的手,担心地问道。 “危险是肯定有的。” 林大壮没有骗她,“但是,你男人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不仅要把那头熊给打回来,我还要毫发无伤地回来见你。” 他这番话,充满了强大的自信,让秦兰那颗悬着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那……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小心。” “嗯。”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秦兰的脸色更加的潮红。 她怔怔地看着大壮,然后一口吻了上去。 大壮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有些慌张,瞬间拦住秦兰的腰肢,就要把她按倒在炕上! 两人正准备下一步的时候,院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伴随着村长林长贵那熟悉的大嗓门。 “大壮!大壮在家吗?快出来,出大事了!” 林大壮和秦兰对视了一眼,连忙停下了脱裤子的动作! 这大傍晚的,村长这么火急火燎地跑来,能有什么大事? 这该死的村长! 林大壮打开房门,只见村长林长贵正站在院子门口,满脸的焦急。 而在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陌生人。 那几个人,跟村里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头,身材不高,但很敦实。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腰板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得像鹰一样,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在他身边,还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长得跟村里人也完全不一样。 她没有苏晚秋那么白净,皮肤是那种常年日晒雨淋形成的小麦色,但却显得很健康,很有光泽。 她的五官很大气,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充满了野性的神采。 她不像村里姑娘那样穿着裙子或者花布衣裳,而是一身方便活动的短衣短裤。 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小腿,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充满了力量感。 背上还背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长弓,腰间挂着一把锋利的砍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女猎豹。 除了这两人,后面还跟着三个精壮的汉子。 一个个都太阳穴高高鼓起,身上背着各种各样的狩猎工具,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讨生活的老手。 “村长,这是……”林大壮走了出去,疑惑地问道。 “唉,还不是为了那头熊瞎子!”村长叹了口气,“赵师傅他们今天下午刚到,在村里转了一圈,听说了你的事迹。他们说,你既然能一个人干掉狼群,那本事肯定小不了。” “所以,就想来找你,问问你对那头熊瞎子,了解多少情况,顺便也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跟他们一起组队上山。” 原来是来拉人入伙的。 林大壮还没说话,那个叫赵铁山的老猎户,就背着手,自己走了过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大壮一番,又看了一眼他院子里那三条狗,和他靠在墙边的那杆新猎枪,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就是林大壮?” ------------ 第038章 专业猎熊的队伍! “是我。”林大壮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听村长说,你打猎是把好手。”赵铁山说道,“不过,年轻人,打猎这个行当,水深得很。” “打狼和打熊,那是两码事。光靠一股子蛮力,是不行的,得靠经验,靠脑子。” 他这话,明着是提点,暗地里,却是在敲打林大壮,说他年轻,没经验。 林大壮听了,心里有点不爽,但面上没表现出来。 他知道,这种老猎户,都有自己的傲气。 “赵师傅说的是。”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赵铁山旁边的那个虎妞,眉头皱了皱。 她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林大壮,直接开口问道:“喂,林大壮,我爹问你话呢。我们这次来,是镇上武装部牵的头,专门来为民除害的。” “我爹看你有点本事,想拉你入伙。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给个痛快话!” 这姑娘,性格倒是跟她爹完全不一样,火爆直接,一点弯子都不绕。 林大壮看了她一眼,笑了。 “这位……虎妞姑娘是吧?”他说道,“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不喜欢跟人组队。” 他这话,算是很委婉地拒绝了。 他有系统在身,还有三条神犬,自己一个人行动,方便得很。 跟这帮人组队,束手束脚不说,还得听他们指挥,他可没那个兴趣。 更重要的是,那三百块的赏金,他想一个人独吞! 他这话一出口,赵铁山和他身后那几个徒弟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在他们看来,他们主动来邀请林大壮,是看得起他,给他脸了。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给脸不要脸,当面就给拒了! “不识抬举!”一个汉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赵铁山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看着林大壮,冷哼了一声。 “好,有志气。既然你自己想单干,那我们也不强求。不过,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他指着后山的方向,一字一句地说道:“那头熊瞎子,不是善茬。你要是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个瓷器活。” “别到时候,熊没打着,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赵铁山这番话,说得是又硬又冲,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在他看来,林大壮这个年轻人,就是典型的年少轻狂,打了几天猎,有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熊瞎子是什么?那是山里的王! 是连老虎都要掂量掂量的狠角色! 他们这个专业的猎人队,集结了全县最好的猎手,都不敢说有十成的把握。 他林大壮一个人,带着三条半大的狗,就想去单挑熊瞎子?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林大壮听出了他话里的轻视和不屑,但也没生气。 他只是笑了笑,说道:“多谢赵师傅提醒,我心里有数。”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赵铁山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更难看了。 他冷哼一声,不再理会林大壮,直接对村长林长贵说道:“张村长,既然人家不愿意,那我们也不强求。” “麻烦你,给我们安排个住的地方。我们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就进山!” “哎,好嘞,好嘞!”林长贵赶紧点头哈腰地应着。 他心里也是一阵犯愁。 他本来是想撮合一下,让林大壮跟这些专业猎户合作,这样把握更大一些。 没想到,两边都这么犟,一句话没说拢就崩了。 村长带着赵铁山一行人,去了村委会的空房子安顿。 那个叫虎妞的姑娘,在临走的时候,又回头,深深地看了林大壮一眼。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不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意。 她似乎很想看看,这个敢拒绝她父亲邀请的男人,到底有几斤几两。 等他们走后,院子里才恢复了安静。 秦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担忧。 “大壮,你……你干嘛不跟他们一起去啊?我看那些人,都挺有本事的,大家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啊。”她小声地说道。 在她看来,林大壮的决定,实在是太冒险了。 “兰儿,你还不相信你男人的本事?”林大壮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你放心,那帮人,看着唬人,真到了山里,谁是龙谁是虫,还不一定呢。”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心里,却对那个赵铁山,多了一丝警惕。 那个老头,绝对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他那双眼睛,毒得很。 自己必须得小心应对,不能让他抢了先。 “那……那你明天就上山?”秦兰还是不放心。 “不急。”林大壮摇了摇头,“我得先准备准备。” 他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对付熊瞎子这种级别的对手,再怎么准备都不为过。 当天晚上,林大壮没有急着休息。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借着煤油灯昏暗的灯光,开始仔仔细细地保养自己的新猎枪。 他把枪拆开,用枪油把每一个零件都擦拭得锃亮,然后又重新组装起来。 整个过程,专注而熟练,就像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士兵,在擦拭自己最心爱的武器。 他又把自己买来的五十发鹿弹,一颗一颗地检查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心神沉浸到了系统面板之中。 【宿主:林大壮】 【词条:】 【野兽追踪(绿):你能更容易地发现500米范围内的野兽足迹和气味。】 【弓箭精通(蓝):你的箭矢射击准度、力道和射程获得中幅提升。】 【陷阱布置(白):你懂得如何制作基础的狩猎陷阱。】 【体力(白):你的耐力有微弱提升。】 【威慑(白):你的眼神和气息,能对普通野兽产生一定的震慑效果。】 看着自己的词条,林大壮陷入了沉思。 这些词条,对付狼和野猪,已经足够了。 但对付熊瞎子,似乎还差了点意思。 特别是【威慑】这个词条,对熊瞎子那种级别的猛兽,恐怕起不到什么作用。 必须得想办法,再搞点更厉害的词条! 他的目光,落在了兽栏里的三条狗身上。 【兽宠:黑风】 【种类:中华田园犬(血脉异化)】 【等级:成长期】 【忠诚度:100(死忠)】 【词条:】 【神速(绿):兽宠的奔跑速度和反应能力获得小幅提升。】 【钢牙(灰):未激活。你的兽宠拥有强大的咬合力潜力。激活条件:补充足够能量。】 另外两条新买的小黑狗,还没有名字,面板上也是一片空白,只有最基础的犬类信息。 “钢牙……”林大壮看着黑风那个还没激活的灰色词条,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能把这个词条激活,甚至升上几级,那黑风的咬合力,绝对会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到时候,就算咬不穿熊瞎子的厚皮,也能在它身上撕下块肉来! 而激活的条件,是“补充足够能量”。 看来,还得靠喂肉。 林大壮心里有了主意。 ------------ 第039章 进山猎熊! 第二天,他没有像赵铁山他们一样,一大早就进山。 他先是去村里,把自己家剩下的那几十斤野猪肉,全都分给了王师傅和那些帮过自己家的村民。 他的理由是,自己马上要出远门,肉放在家里容易坏。 拿到肉的村民们,自然是对他千恩万谢,一个个都拍着胸脯保证,他不在家的时候,一定会帮忙照看好他的家人。 林大壮要的就是他们的承诺,害怕自己进山后家里出情况。 他要在他进山之后,彻底免除后顾之忧。 分完肉,他把家里剩下的最后一点,也是最好的一块里脊肉,全都剁碎了,分给了三条狗。 他要让它们在出征之前,吃顿好的,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看着三条狗狼吞虎咽的样子,林大壮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而此时,赵铁山一行人,已经在村里几个年轻人的带领下,背着装备,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村里人看着他们专业的架势,都觉得,那头熊瞎子,这次是死定了。 而对于昨天拒绝了邀请,今天又在家里分肉的林大壮,没分到肉的村民们的看法,却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这林大壮,昨天不是还挺横的吗?怎么今天就不敢上山了?” “我看啊,他是怕了!听说了赵师傅他们的名头,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就怂了!” “就是,还是太年轻了,光会吹牛。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就掉链子了。” 风言风语,又开始在村子里悄悄地流传。 对于村里的那些风言风语,林大壮一概不理。 他心里很清楚,这帮人,就是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跟他们置气,没意思。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猎熊行动上。 他很清楚,赵铁山那帮人,虽然经验丰富,装备齐全,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他们不了解这头熊! 他们进山,就像是无头苍蝇,只能靠着最原始的追踪技巧,去满山遍野地寻找熊的踪迹。 这片山这么大,等他们找到熊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自己不一样。 自己有系统,有【野兽追踪】词条,还有三条嗅觉灵敏的猎犬。 在找猎物这方面,自己是他们的祖宗! 所以,他一点都不急。 他要让赵铁山他们,先去山里探探路,把水搅浑。 自己则在家里,养精蓄锐,把状态调整到最佳。 等时机一到,后发制人,一击毙命! 这天上午,林大壮哪也没去,就在家里陪着秦兰和两个妹妹,顺便也跟苏晚秋联络联络感情。 他把新买的两条小黑狗,也起了名字。 一条跑起来快,就叫“闪电”。一条叫声洪亮,就叫“奔雷”。 黑风,闪电,奔雷。 他的三犬狩猎小队,总算是有了名号。 秦兰看着他在院子里训练三条狗,脸上还是带着担忧,但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她能做的,就是把家里打理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苏晚秋则是在一旁,默默地帮他打下手,给他递水,递毛巾。 她看着林大壮指挥三条狗的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异彩连连。 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种无穷无尽的魅力。 到了下午,林大壮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他把新猎枪背上,带足了子弹,又在腰间别上了砍刀和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 他冲着三条已经吃饱喝足,精神抖擞的猎犬,吹了声口哨。 “黑风,闪电,奔雷,走了!跟爹上山,干活了!” 三条狗兴奋地叫唤着,围着他撒欢。 “大壮!” 秦兰和苏晚秋一起从屋里跑了出来,两个女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在家等我好消息。”林大壮回头,冲她们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等我回来,给你们带张熊皮做褥子!”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三条狗,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山走去。 当林大壮背着猎枪,带着三条狗,独自一人走向后山的时候,村里不少人都看见了。 “快看!林大壮也上山了!” “他这是……真要一个人去打熊瞎子?” “疯了吧!赵师傅他们那么多人,找了两天了,都没动静。他一个人去,不是送死吗?” “唉,年轻人,就是冲动,不听劝。这下,怕是要出事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几乎没有人看好他。 在他们看来,林大壮这次,是死定了。 李二狗和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更是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幸灾乐祸。 “看着吧!这小子,今天进去,明天就得让人抬着出来!”李二狗恶狠狠地说道。 林大壮自然不知道村里人是怎么议论他的。 他此刻,已经进入了那片熟悉的山林。 一进山,他整个人的气场,就完全变了。 他不再是家里那个会开玩笑的男人,而是最顶级的猎食者。 “黑风,找!” 他没有像赵铁山他们那样,漫无目的地寻找,而是直接对黑风下达了命令。 黑风的鼻子,就是他最精准的雷达! 黑风低吼一声,鼻子在地上使劲地嗅了嗅,很快,就锁定了一个方向,带着闪电和奔雷,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林大壮立刻跟上。 他打开了【野兽追踪】词条,将自己的感知,提升到了极致。 一人三狗,在复杂的山林里,快速地穿行着,目标明确,效率极高。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林大壮在一处山涧的泥地上,发现了一些凌乱的脚印。 他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 “是赵铁山他们的脚印。”他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从脚印的走向来看,他们似乎是在这里失去了方向,绕了几个圈子。 林大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这帮所谓的专业猎户,进了这深山,也得抓瞎。 他没有顺着他们的脚印走,而是继续跟着黑风的指引。 又往前走了半个多小时,黑风的速度突然慢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林大壮心里一动,立刻端起了手里的猎枪,打开了保险。 他知道,离目标,不远了! 他悄无声息地拨开前方的灌木,一个巨大的、黑乎乎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那是一头体型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黑熊! 它正背对着林大壮,站在一棵巨大的松树下,两只前掌抱着树干,似乎是在……挠痒痒? 林大壮的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跟这头山林霸主,打了个照面! 他下意识地就想举枪射击。 但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另一边的山坡上,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赵铁山他们! ------------ 第040章 班门弄斧,老子看戏! 他们也发现了这头熊,正借助着地形的掩护,悄悄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准备动手! 林大壮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他立刻就明白了赵铁山他们的战术。 他们这是想用最传统的围猎方式,把熊给困死! 林大壮心里冷笑一声。 天真! 跟老子比打猎? 他缓缓地放下了枪,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惊动那头熊。 他决定,先看一场好戏。 林大壮抱着胳膊,靠在一棵足够粗壮的大树后面,整个人就像是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气息全无。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山坡上,赵铁山那伙人鬼鬼祟祟的动作,心里跟看耍猴似的。 “外行。” 他嘴里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在他看来,赵铁山这帮所谓的专业猎户,犯了一个最致命的错误。 他们太小瞧这头熊了。 他们以为,凭借着人多,就能用最传统的围猎方法,把熊给活活困死。 这个法子,对付野猪还行,对付熊瞎子? 简直就是笑话。 熊瞎子那玩意,看着笨重,实际上不管是速度、力量还是智商,都远超野猪。 那身厚皮,寻常的土枪在远距离上,根本打不穿。 一旦被它近了身,那就是一场屠杀。 赵铁山他们现在这个包围圈,看似严密,实际上漏洞百出。 他们选的位置,下风口,气味早就顺着风飘过去了。 那头熊之所以还在那挠痒痒,要么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要么,就是在故意引诱他们靠近。 林大壮更倾向于后者。 能长到这么大个头的熊,没一头是傻子。 “爹,都安排好了。”虎妞赵小虎压低了身子,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凑到赵铁山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东、南、西三个方向,都安排了人。只要咱们这边一开枪,把它惊了,它不管往哪个方向跑,都会迎头撞上咱们的埋伏。” “嗯。”赵铁山满意地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精光。 他这套围猎的战术,是他年轻时候在部队里学来的,经过了几十年的实践,屡试不爽。 他相信,今天也不例外。 “小虎,你枪法最好,第一枪,你来打。”赵铁山吩咐道,“别打头,那地方骨头硬。照着它后腿打,只要把它一条腿打瘸了,它就成了个活靶子,到时候怎么炮制,就由不得它了。” “明白!”虎妞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端起自己那杆保养得油光发亮的半自动步枪,这是她爹托关系,专门从县武装部给她弄来的宝贝,比村里那些土猎枪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她趴在一块岩石后面,通过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头黑熊的后腿。 “这女的,枪法倒是不错。”林大壮在远处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从她举枪的姿势和瞄准的动作来看,确实是下过苦功夫的。 可惜了,再好的枪法,打错了目标,也是白搭。 林大壮甚至动了点心思,想凑过去跟那个虎妞聊两句,提醒她一下。 倒不是他好心,主要是他怕这帮蠢货把熊惹毛了,到时候发疯乱窜,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悄悄地从树后绕了出来,借助着地形的掩护,不紧不慢地朝着虎妞所在的方向摸了过去。 他动作轻盈,脚踩在落叶上,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 等他摸到虎妞身后十几米的地方,那姑娘还全神贯注地趴在那瞄准呢,压根就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 林大壮心里又是一阵摇头。 这警惕性,也太差了。 真要是在战场上,早被人从后面抹了脖子了。 他也没藏着,直接就走了出去。 “喂,我说,你这一枪下去,怕是讨不着好。”他懒洋洋地开口了。 他这声音一出来,趴在那的虎妞,浑身的毛都差点炸起来! 她猛地一回头,看到是林大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俏脸上就涌起一股怒火。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走路没声音的吗?想吓死人啊!”她压低声音怒斥道。 她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自己居然被人摸到这么近的距离,都毫无察觉! “我过来半天了,看你们在这演大戏呢。”林大壮撇了撇嘴。 “你胡说什么!”虎妞更气了,“我们这是在猎熊!你少在这说风凉话!赶紧滚远点,别在这碍事!” 在她看来,林大壮这种山村野猎户,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战术,什么叫配合。 他现在跑过来,纯粹就是捣乱。 “我好心提醒你一句。”林大壮也不生气,指了指那头熊,“别打腿,没用。熊瞎子皮糙肉厚,你这一枪下去,顶多给它擦破点皮。到时候把它惹毛了,你们这个包围圈,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你!”虎妞被他这副教训人的口气给气得不行,“你懂什么!我爹打了一辈子猎,吃的盐比你走的路都多!他的战术,还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啊?” “行,当我没说。”林大壮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继续,我看着就行。” 说完,他就真的往后退了几步,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架势。 他这副样子,把虎妞给气得牙痒痒。 她狠狠地瞪了林大壮一眼,心里暗骂一句“不知好歹的土包子”,然后转过头,不再理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准星上。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 她今天,一定要让这个瞧不起人的家伙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打猎技术!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扳机上。 远处的赵铁山,也对她做出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虎妞不再犹豫。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 第041章 计划全泡汤了! 虎妞对自己这一枪,充满了绝对的自信。 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在山里摸爬滚打,这杆枪在她手里,跟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没什么区别。 五十米的距离,打一个固定靶的后腿,对她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 子弹出膛的瞬间,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那头黑熊中枪后,发出一声惨叫,然后拖着一条瘸腿,在他们布置好的包围圈里,被活活耗死的场景。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该怎么去嘲讽那个坐在旁边看戏的林大壮。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她那张写满了自信的俏脸,瞬间凝固了。 就在她扣动扳机的同一刹那,那头原本还在慢悠悠挠痒痒的黑熊,身体猛地一个前扑,动作快得完全不像它那庞大身躯该有的样子! “嗖!” 子弹几乎是贴着它后腿的皮毛,擦了过去,“噗”的一声,打在了它身后的松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 落空了! 怎么可能?! 虎妞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它……它怎么会躲开的?是巧合吗? 坐在不远处的林大壮,看到这一幕,却是暗暗地摇了摇头。 巧合? 天真。 他看得清清楚楚,就在虎妞开枪的前一秒,那头熊的耳朵,明显动了一下。 它早就发现他们了! 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它就是在等他们先出手,从而判断他们的位置和实力! “吼——!!!” 一击不中,彻底暴露了位置。 那头黑熊也再不伪装,它猛地转过身,一双比铜铃还大的眼睛里,闪烁着暴虐和嗜血的红光,死死地锁定了虎妞所在的位置! 它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声浪,如同实质一般,在山林间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胆子小点的,怕是当场就得吓尿了。 “不好!快撤!” 赵铁山那经验丰富的老脸,在这一刻,也变得煞白! 他瞬间就明白了,他们从一开始,就落入了这头畜生的圈套! 这根本就不是一头普通的熊,这是一头成了精的熊精! 他扯着嗓子,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但,已经晚了。 那头黑熊在咆哮之后,根本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它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迈开四蹄,朝着虎妞所在的山坡,就发起了死亡冲锋! 它冲过来的路线,根本不走寻常路。 挡在它面前的灌木、小树,全都被它那庞大的身躯,摧枯拉朽般地直接撞断! “轰隆隆……”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那气势,简直骇人到了极点! 虎妞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傻了。 她看着那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巨兽,闻着空气中那股浓烈的腥风,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变得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她想跑,可两条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她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还愣着干什么!跑啊!” 一声暴喝,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只强壮有力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是林大壮! 在最危急的关头,这个刚才还被她瞧不起的男人,竟然没有跑,反而冲了过来! “跟紧我!” 林大壮也顾不上跟她解释了,拉着她,转身就往旁边的密林里钻。 他知道,现在跟那头发疯的熊硬碰硬,纯属找死。 必须得先拉开距离,借助复杂的地形,才有周旋的余地。 赵铁山和他那几个徒弟,也被这阵仗给吓破了胆。 什么包围圈,什么战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全都是个屁! 他们连滚带爬地从埋伏点跑了出来,也顾不上什么队形了,一个个都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往山下跑。 整个猎人团队,在一瞬间,就彻底乱了套,作鸟兽散。 而那头黑熊,似乎是认准了刚才开枪的虎妞,对其他人不管不顾,就死死地追在林大壮和虎妞的身后。 “轰!” “咔嚓!” 身后的树木,不断地被撞断,那恐怖的声音,就像是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虎妞被林大壮拽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好歹也是常年在山里跑的,体力不差,但跟林大壮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林大壮拉着她一个人,跑得比她自己跑还快。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头黑熊离他们,已经不到三十米了! 她甚至能看清那头熊嘴边滴落的涎水,和那双充满了残忍杀意的眼睛! “不行……跑不掉了!”虎妞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她知道,这么下去,他们两个人都得死! 她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猛地一甩手,挣脱了林大壮的手。 “你快走!我来拖住它!”她冲着林大壮大声喊道。 林大壮正拉着虎妞在林子里狂奔,冷不防被她挣脱了手,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一回头,就看到那虎妞,竟然不跑了。 她转过身,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锋利的砍刀,摆出了一副要跟那头熊瞎子拼命的架势。 “你疯了?!”林大壮冲她吼道。 他没想到,这姑娘看着脾气火爆,骨子里,竟然还这么有种。 “别管我!你快走!”虎妞头也不回地喊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今天这事,是我惹出来的!不能连累你!你快走,去告诉我爹,让他别给我报仇!”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手里的这把小砍刀,在那头熊瞎子面前,跟牙签没什么区别。 她这么做,就是想用自己的命,给林大壮争取一点逃跑的时间。 毕竟,是她那一枪,才惹怒了这头巨兽。 林大壮看着她那虽然在微微发抖,但却站得笔直的背影,心里也是有点佩服。 是个爷们,哦不,是个娘们。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把她扔在这送死。 他林大壮的字典里,可没有“扔下女人自己跑”这一条。 “吼——!” 就在这说话的工夫,那头熊瞎子,已经冲到了近前! 它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几乎有两米多高,像一座小山一样,投下了巨大的阴影,将虎妞那娇小的身影,完全笼罩。 它举起那比砂锅还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就朝着虎妞的脑袋,狠狠地拍了下来! ------------ 第042章 成功猎杀熊瞎子!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别说是个人,就算是一块大石头,也得被拍成粉末! 虎妞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看着那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熊掌,脑子里一片空白,连躲闪都忘了。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从旁边猛地蹿了出来,一口就咬在了那头熊瞎子的脚踝上! 是黑风! 林大壮的三条狗,一直都紧紧地跟在他身边。在看到主人有危险的时候,黑风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嗷!” 脚踝上传来的剧痛,让熊瞎子那势在必得的一巴掌,猛地拍偏了,“轰”的一声,砸在了虎妞旁边的地上,砸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大坑! 虎妞被那股劲风给带得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她看着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深坑,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熊瞎子吃痛之下,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条黑狗咬住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 它咆哮一声,抬起另一只脚,就朝着黑风狠狠地踩了下去! 黑风机警得很,一击得手,立刻就松口,敏捷地跳开,躲过了那致命的一脚。 就在熊瞎子的注意力被黑风吸引的这一瞬间,林大壮动了! 他没有去管还坐在地上的虎妞,而是端起了手里的猎枪,脚步一错,如同鬼魅一般,绕到了熊瞎子的侧面! 他没有急着开枪。 他知道,猎枪的有效射程很短,必须得在足够近的距离,才能保证最大的杀伤力!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林大壮的脚步,沉稳而迅速,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死亡的距离。 他的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那头熊瞎子身上,最致命的弱点! “闪电!奔雷!上!” 他再次下达了命令。 另外两条小黑狗,也毫不畏惧地冲了上去,一左一右,分别咬向了熊瞎子的另外两条腿! 三条狗,呈“品”字形,将这头庞然大物,给死死地牵制住了! 熊瞎子彻底被激怒了! 它疯狂地咆哮着,转着圈,想把腿上这三个烦人的小东西给甩掉。 但三条狗就像是长在它身上一样,任凭它怎么折腾,就是死不松口! 好机会! 林大壮的眼睛,猛地一亮! 熊瞎子在转圈的过程中,将它那巨大的脑袋,毫无防备地,暴露在了林大壮的枪口之下! 就是现在! 林大壮不再有丝毫犹豫,稳稳地端起枪,黑洞洞的双管枪口,对准了熊瞎子那只毛茸茸的耳朵! “给老子去死吧!” 他心里怒吼一声,手指,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沉闷而巨大的枪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如同炸雷般,响彻了整个山林! 双管猎枪的后坐力极大,震得林大壮的肩膀都有些发麻。 而那两发灌注了他全部希望的鹿弹,在出膛之后,形成了一片密集的弹雨,狠狠地轰在了熊瞎子那巨大的脑袋上! 特别是耳朵那个位置,是熊身上为数不多的几个防御薄弱点之一! “噗嗤!” 血浆和脑组织,混合着被打碎的头骨,瞬间就爆了出来! 那头不可一世的熊瞎主,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软软地晃悠了一下。 它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和杀意的眼睛,瞬间就变得空洞和涣散。 然后,“轰隆”一声巨响,它那小山一样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激起了一片烟尘。 死了。 这头让赵铁山他们整个专业猎人队都闻风丧膽,仓皇逃窜的山林霸主,就这么被林大壮,在正面硬刚的情况下,两枪,给直接爆了头! 整个过程,从他出手,到战斗结束,加起来,还不到一分钟! 干净!利落!暴力! 山林里,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大壮缓缓地放下了枪口还在冒着青烟的猎枪,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的心跳,也在“怦怦”地狂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也是把自己的精神和技巧,都绷紧到了极致。 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呜呜……” 三条狗看到熊瞎子倒下了,也纷纷松开了口,跑到林大壮脚边,用脑袋蹭着他,喉咙里发出邀功似的哼哼声。 它们的嘴边,都沾满了熊血,看起来有些狰狞。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林大壮蹲下身,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他知道,今天能这么顺利地干掉这头熊,这三条狗,居功至伟。 没有它们悍不畏死的牵制,自己根本不可能找到那么完美的开枪机会。 【叮,恭喜宿主猎杀黑熊、奖励词条【蛮熊力(白)】 【蛮熊力(白):可在30秒内无副作用,获得熊的力量!】 ??? 熊的力量? 林大壮看着新获得的词条,在心里思考,这词条是个保命的玩意! 熊的力量可是山里数一数二的。 而且林大壮心里还有一个想法。 他想把这个词条用在秦兰身上试试。 不然秦兰总感觉意犹未尽。 等有机会一定让她满足! 林大壮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一旁的虎妞。 还瘫坐在地上的虎妞,已经彻底看傻了。 她就那么呆呆地坐在那,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眼前这如同山神一般的男人。 那头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熊瞎子,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停止了思考。 这……这就……结束了? 她刚才,还在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跟这头熊同归于尽。 结果,就一转眼的工夫,这头在她看来,根本无法战胜的怪物,就被这个男人,用一种近乎碾压的方式,给秒杀了? 这……这还是人吗?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对这个男人的种种轻视和不屑。 她想起了自己父亲,对他的那些“忠告”。 她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几十个耳光。 什么叫专业? 什么叫经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那些东西,简直就是个笑话! “喂,还坐着干什么?等熊瞎子再活过来,请你吃饭啊?” 林大壮的声音,把她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虎妞一个激灵,这才回过神来。 她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林大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羞愧,有后怕,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崇拜。 “你……你……”她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什么我?”林大壮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走到那头熊的尸体旁,开始检查自己的战果,“刚才不是还挺横的吗?不是还让我滚远点吗?怎么,现在不横了?” 他这人,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这姑娘之前那么瞧不起自己,现在有机会,他可得好好地损她几句,把场子找回来。 虎妞被他这几句话,说得俏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人用这种方式,给彻彻底底地碾压了。 “我……”她咬着嘴唇,低下了头,“对不起……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她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跟她之前那副火爆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 第043章 我的枪可不是吃醋的!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林大壮摆了摆手,他也不是真想跟一个姑娘家计较。 他蹲下身,仔细地看着熊的尸体。 这头熊,实在是太大了。 目测体重,少说也在四百斤以上。 他用手摸了摸那身乌黑油亮的皮毛,心里乐开了花。 这么大一张完整的熊皮,拿到镇上去,那得卖多少钱啊! 还有这四个熊掌,那可是顶级的大补之物! 最金贵的,还是熊胆! 林大壮抽出腰间的剥皮小刀,手法娴熟地在熊的腹部划开了一个小口,然后伸手进去,小心翼翼地摸索着。 很快,他就掏出了一个墨绿色,还带着温热的囊状物。 熊胆! 他看着手里这颗足有他拳头那么大的熊胆,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条缝。 这玩意,可是比黄金还贵重的东西! 光这一个熊胆,就足够抵得上那三百块的悬赏了! 发财了!这次是真的发大财了! 他正高兴呢,虎妞却凑了过来,看着他手里的熊胆,又看了看那头巨大的熊尸,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那个……林大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这头熊,是你一个人打死的,按理说,应该归你。但是……但是镇上那个悬赏……” 虎妞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头熊,是悬赏的目标。 按照规矩,打死了,就应该拉到镇上去,交给政府,领取那三百块的赏金。 林大壮要是把这熊私吞了,那可就是跟政府对着干了。 林大壮听了,瞥了她一眼,心里清楚。 这姑娘,心眼倒是不坏,还知道提醒自己。 “我知道。”他把熊胆小心地用布包好,揣进怀里,淡淡地说道,“放心,熊,我会拉到镇上去。但里面的东西,哪些该交,哪些该我留,我心里有数。” 他这话,说得就有点霸道了。 意思很明显,熊,我可以交。 但里面的熊胆、熊掌这些好东西,是我的战利品,谁也别想打主意。 虎妞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说。 这头熊,是林大壮凭真本事,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 别说他要熊胆了,就算他把整头熊都私吞了,自己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毕竟,自己的命,都是他救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虎妞看着那头巨大的熊尸,有些发愁,“这么大的家伙,就凭我们两个人,根本弄不回去啊。” “谁说要现在弄回去了?”林大壮白了她一眼,站起身,拍了拍手,“先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然后,下山,回村,叫人!” 他这套流程,上次打野猪的时候,就已经玩得很熟练了。 虎妞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对啊,可以先藏起来嘛! 她看着林大壮那副有条不紊、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那股佩服劲儿,就更浓了。 她发现,这个男人,不仅本事大得吓人,脑子也比一般人好使。 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好像总能找到最简单、最有效的解决办法。 “那……那我帮你。”虎妞赶紧说道。 “行,你去找些结实的藤蔓过来。”林大壮点了点头,开始在附近寻找合适的藏匿地点。 两人开始分工合作。 林大壮力气大,负责拖动熊的尸体。 虎妞则发挥她熟悉山林的优势,找来了大量的藤蔓和树枝。 他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山坳,把熊的尸体拖了进去,然后用树枝和杂草,把它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天色也开始渐渐暗了下来。 “走吧,该下山了。”林大壮擦了把汗,说道。 虎妞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回去的路上,气氛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虎妞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而是像个小跟班一样,老老实实地跟在林大壮身后。 她有好几次,都想开口跟林大壮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心里,现在是又好奇,又敬畏。 她很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他一个山村里的猎户,能有这么恐怖的本事? 林大壮也感觉到了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但他懒得理。 他现在心里,想的全是那三百块的赏金,和那颗价值连城的熊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拿到钱了,该怎么花。 首先,得把盖房子的尾款给结了,还得再添置些新家具。 然后,得给秦兰和苏晚秋,还有两个妹妹,都买点好的。 秦兰的雪花膏,也得买瓶更好的。 剩下的钱,就存起来,当作家里的储备金。 他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走在前面的三条狗,突然又停了下来,对着前方,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林大壮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就把猎枪端了起来。 “怎么了?”虎妞也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砍刀。 这山里,不会还有第二头熊吧? 林大壮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仔细地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的山路上,影影绰绰的,好像有几个人影,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过来。 “好像是人。”虎妞也看清了。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林大壮也认出来了。 为首的那个,正是她爹,赵铁山! 而在赵铁山身后,还跟着他那几个徒弟。 他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衣服也被树枝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看起来狼狈不堪。 “爹!”虎妞看到赵铁山,惊喜地喊了一声,迎了上去。 赵铁山他们,也看到了虎妞和她身后的林大壮。 他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小虎!你没事?!”赵铁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抓住自己闺女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生怕她少了一块肉。 “我没事,爹。”虎妞摇了摇头。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吓死爹了!”赵铁山的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他们之前被熊瞎子冲散之后,拼了命地跑下山,在山脚下汇合之后,才发现,少了虎妞和林大壮。 他们当时都以为,这俩人,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赵铁山更是急得差点当场晕过去,就要带着徒弟们,抄家伙再冲上山去救人。 没想到,还没等他们上山,就看到两人完好无损地自己走下来了。 “那……那头熊呢?”赵铁山惊魂未定地问道。 他身后那几个徒弟,也是一脸后怕地看着林大壮他们。 虎妞看了一眼身后的林大壮,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赵铁山和他所有徒弟,都当场石化的话。 “爹,那头熊…被他……被他一个人,给打死了。” ------------ 第04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虎妞的这句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赵铁山和他那几个徒弟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啥玩意?!” 赵铁山第一个就叫了出来,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一脸的不敢相信。 “小虎,你……你没发烧说胡话吧?你说……那头熊,被他……一个人,给打死了?” 他指了指旁边一脸平静的林大壮,感觉自己的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他身后那几个徒弟,也是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们是亲身经历过那头熊的可怕的。 那玩意,简直就不是血肉之躯,就是一辆横冲直撞的铁甲坦克! 他们这么多人,又是枪又是刀的,结果一个照面,就被冲得七零八落,连滚带爬。 现在,自己闺女居然说,那头怪物,被林大壮一个人给干掉了? 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在讲神话故事吗? “我没骗你,爹。”虎妞看着自己父亲那副震惊的样子,苦笑了一下,说道,“是真的。他……他只用了两枪。” 两枪! 赵铁山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了一下。 两枪,就干掉了一头四百多斤的熊瞎子?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大壮背上那杆崭新的双管猎枪。 那是什么枪?威力这么大? 不对,关键不是枪。 再好的枪,也得看在什么人手里。 关键是,用枪的人! 他再次看向林大壮,那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打了大半辈子的猎,自认为在这一行里,已经是顶尖的存在了。 可他扪心自问,就算把自己年轻三十岁,拿着最好的枪,也绝对不可能在正面硬刚的情况下,两枪就干掉那么一头大家伙! 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熊……熊的尸体呢?”赵铁山的一个徒弟,结结巴巴地问道。 “被我藏起来了。”林大壮淡淡地开口了,“我准备明天一早,回村叫人,把它抬下山,送到镇上去。” 他这话,算是侧面证实了虎妞的说法。 赵铁山和他那几个徒弟,这下是彻底没话说了。 他们看着林大壮,一个个都跟看怪物一样,喉咙里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他们还觉得林大壮不识抬举,年少轻狂。 现在看来,小丑竟是他们自己! 人家那不是狂,人家那是有着绝对的实力作为底气! 赵铁山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对林大壮说的那些“教训”的话,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没地方搁。 他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朝着林大壮,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说道:“林……林小哥,之前,是我老头子有眼不识泰山,说了些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一个六十来岁,在县里德高望重的老猎人,竟然主动向一个年轻人,低头认错了! 他身后那几个徒弟,看到这一幕,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们知道,自己的师傅,这辈子,就没向谁这么低过头。 林大壮这下,是真把他们给彻底打服了。 “赵师傅客气了。”林大壮也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人。 人家既然都主动认错了,他也没必要再端着架子。 他摆了摆手,说道:“大家都是猎人,在山里,互相搭把手是应该的。之前的事,就别提了。” 赵铁山看着他,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这年轻人,不仅本事大得吓人,这心胸和气度,也远非常人能及。 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好,好!”赵铁山连说了两个好字,“林小哥,你这个朋友,我赵铁山交定了!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老头子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赵师傅言重了。” 两边的气氛,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一行人,开始一起往山下走。 路上,赵铁山那几个徒弟,再也不敢小瞧林大壮了,一个个都凑上来,话里话外都是恭维和讨好,想从他嘴里,套点打猎的绝活。 林大壮只是笑了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 而虎妞,则一直默默地跟在林大壮身边。 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时不时地,就往林大壮的身上瞟。 那眼神里的光,越来越亮。 当林大壮他们一行人,回到林家村村口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村长林长贵,正带着一大帮村民,举着火把,在村口焦急地等着。 他们看到赵铁山他们回来了,赶紧就迎了上去。 “赵师傅!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样?找到那头熊了吗?”林长贵急切地问道。 赵铁山看了一眼身边的林大壮,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 他还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嘴快的徒弟,就已经忍不住,用一种无比激动和崇拜的语气,大声地宣布道: “找到了!不光找到了!那头熊,已经被我们……不,是被林大壮,林大哥!一个人,给打死了!” 那徒弟的一声大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村口,瞬间就炸了锅! “啥?!” 村长林长贵手里的烟斗,第二次因为林大壮,而掉在了地上。 “你……你再说一遍?那头熊被大壮一个人给打死了?”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那些举着火把的村民们,也全都傻眼了,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不可能吧?赵师傅他们这么多人,都没辙,他一个人能行?” “就是啊,下午看他一个人上山,我们还都说他是去送死呢!” “吹牛的吧?!” 质疑声,惊叹声,此起彼伏。 实在是这个消息,太过于震撼,太过于颠覆他们的认知了! “谁吹牛了!”那个徒弟一看大家不信,顿时就急了,脸红脖子粗地说道,“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那头熊,比牛还壮!我们一个照面就被冲散了!要不是林大哥力挽狂澜,我们今天都得折在山上!” 他这话一说,赵铁山和他另外几个徒弟,也都纷纷点头,脸上都带着后怕和敬佩的神色。 这下,村民们就算再不信,也不得不信了。 赵铁山是什么人? 那可是全县有名的老炮手! 连他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绝对假不了! “唰——!” 一瞬间,在场所有村民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那眼神,已经不能用敬佩来形容了。 那是看神仙,看活山神的眼神! 如果说,之前林大壮打狼,在他们心里,是“英雄”。 那现在,林大壮一个人干掉了连专业猎人队都束手无策的熊瞎子,那他在他们心里,就是不可战胜的“山神”! 是林家村的守护神! “大壮……你……你真的……”村长林长贵哆哆嗦嗦地走到林大壮面前,激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林大壮看着众人那副狂热的样子,心里倒是很平静。 他点了点头,说道:“运气好而已。”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让众人觉得高深莫测。 运气好? 这要是运气好,那他们算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秦兰和苏晚秋,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她们俩,刚才在家里,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跟着跑了出来。 当她们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大壮!” 秦兰看到林大壮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也不管周围有多少人看着,一头就扎进了林大壮的怀里。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着林大壮结实的胸膛,把这些天所有的担心和害怕,都发泄了出来。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 林大壮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 旁边的苏晚秋,也红着眼圈,痴痴地看着林大壮。 她心里,除了后怕和喜悦,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的依靠,是她的天。 而虎妞,站在不远处,看着被两个漂亮女人围着的林大壮,心里,莫名地,就涌起了一股子酸溜溜的味道。 她撇了撇嘴,心里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打死了一头熊吗? 家里女人倒是不少…… ------------ 第045章 秦兰的计划! 她正想着,林大壮却安抚好了秦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虎妞姑娘。”他开口了。 虎妞心里一跳,脸上莫名一热,梗着脖子应道:“干……干嘛?” 林大壮看着她,嘴角咧了咧:“你爹他们,明天一早就回镇上了。你呢?是跟着他们一起走,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这话问得直接,让虎妞一下子就愣住了。 对啊,熊都打死了,她还留在这里干嘛? 可是,一想到要离开,再也见不到眼前这个男人。 她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和不舍。 她想起了这个男人两枪毙熊的威风,想起了他把自己从熊掌下拽出来的霸道,想起了他那三条通人性的神犬…… 这个男人身上,好像有无穷无尽的秘密,吸引着她,让她想去探究。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滋生出来。 她抬起头,迎着林大壮的目光,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好胜的火焰。 “我不走!”她大声地说道,声音清脆,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林大壮,你本事大,我赵小虎服了!” “但是,我爹教我的,都是打猎的死规矩。你那一身本事,才是山里真正的活学问!” 她往前走了一步,胸脯一挺,眼神火热地看着林大壮,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拜你为师!” 虎妞这话一出口,不光是林大壮,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铁山更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拉住自己闺女的胳膊。 压低声音吼道:“小虎!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是我赵铁山的闺女,咱们家的本事还没学完,你拜他一个外人当师傅?传出去,我的老脸往哪搁!” “爹!他的本事,你不是没看到!”虎妞的犟脾气也上来了,甩开赵铁山的手,“他那才叫打猎!我们那,顶多算是上山捡漏!” 她这话说得一点不客气,把赵铁山和他那几个徒弟的老脸,臊得通红。 可他们偏偏还反驳不了。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倔强,眼神火热的姑娘,也是一阵头大。 收徒弟? 他可没那个闲工夫。 更何况,还是收这么一个漂亮又能惹事的姑娘当徒弟,那不是给自己家里添堵吗? 他还没说话,就感觉自己腰间的软肉,被一只手给狠狠地掐了一下。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秦兰。 秦兰正抱着他的胳膊,表面上看起来是在依赖他,实际上,那手指的力道,都快把他腰上的肉给拧下来了。 她一边拧,一边还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几个字:你要是敢答应,今晚就死定了! 林大壮心里叫苦不迭。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虎妞,很干脆地摇了摇头。 “虎妞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这人,独来独往惯了,没带过徒弟,也不会带徒弟。” “而且,我那点三脚猫的功夫,都是自己瞎琢磨的,上不了台面,可不敢误人子弟。” 他这话,算是很明确地拒绝了。 “你那是三脚猫的功夫?”虎妞一听就急了,“你要是三脚猫,那我爹他们算什么?连猫爪子都算不上?”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赵铁山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不管!”虎妞压根不理她爹,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林大壮,“林大壮,你今天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你要是不收我,我就……我就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你去哪我去哪!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这姑娘,竟然还耍上无赖了。 林大壮也是被她给气笑了。 而他旁边的秦兰,在听到虎妞说要天天跟着林大壮的时候,那掐着他腰的手,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林大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说道:“虎妞姑娘,这事没得商量。” “你要是真想学东西,就回去跟你爹好好学,他的本事,足够你学一辈子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虎妞,直接对村长林长贵说道:“村长,天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 “明天一早,还得麻烦您老,多叫几个壮劳力,跟我上山去抬熊。” “哎,好,好!”村长也看出这气氛不对劲,赶紧招呼着村民们散去。 赵铁山也拉着还想再说什么的虎妞,黑着脸走了。 林大壮松了口气,一回头,就对上了秦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可以啊,林大壮,本事大了,都有人抢着要拜师了。” 秦兰松开了他的胳膊,慢悠悠地说道,“还是个黄花大闺女,长得也俊,身段也好……你是不是心里偷着乐呢?” 那酸溜溜的语气,隔着八丈远都能闻到。 林大壮心里一个咯噔,赶紧举手投降:“我的好兰儿,你可别冤枉我,我刚才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天地良心,我心里,可就只有你一个。” “哼,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秦兰撇了撇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是缓和了不少。 她刚才确实是紧张坏了。 那个虎妞,跟苏晚秋还不一样。 苏晚秋是那种柔柔弱弱,让人怜惜的。 而这个虎妞,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野性和活力。 特别是她看林大壮那毫不掩饰的火热眼神,让秦兰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 她看着虎妞那前凸后翘,充满力量感的傲人身姿,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心里竟然涌出了一丝自卑。 虽然自己也不差,但跟人家这种常年在山里跑的姑娘比起来,好像是少了点什么。 不行,必须得干点什么! 秦兰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走吧,回家。”林大壮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拉着她的手,说道。 回到家,林大壮先是把三条狗喂饱,然后自己也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准备休息了。 今天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 秦兰却没让他闲着,又是给他端洗脚水,又是给他捶背捏肩,伺候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 林大壮被她弄得有些飘飘然,正想抱着她亲热一下,秦兰却躲开了。 “明天还要早起上山呢,你早点睡,养足精神。”她说完,就自顾自地躺下,背对着林大壮,不动了。 林大壮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多想,只当她是真的心疼自己。 他哪里知道,秦兰此刻心里,正盘算着一个大计划。 ------------ 第046章 秦兰的小算盘!进一个陌生的店铺!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林大壮就起来了。 他带着村长叫来的十几个壮劳力,扛着绳子和木杠,浩浩荡荡地就上了山。 到了昨天藏熊的地方,把杂草和树枝扒开,那头巨大的熊尸,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我的娘啊!这……这熊瞎子,是真大啊!” “乖乖,这得有四五百斤了吧?” “大壮,这真是你一个人干掉的?” 村民们围着熊尸,啧啧称奇,一个个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大壮。 林大壮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指挥着众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粗大的木杠,把这头巨兽给捆结实了。 十几个人轮流抬着,都累得气喘吁吁。 等他们把熊尸抬回村里的时候,整个林家村又一次沸腾了。 赵铁山和虎妞他们,也闻讯赶了过来。 看着那头实实在在的熊尸,赵铁山和他那几个徒弟,心里最后的那点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林大壮没有在村里耽搁。 他直接跟村长借了村里唯一的那辆牛车,把熊尸抬了上去。 “兰儿,霜儿,雪儿,还有苏妹子,都上车,咱们今天一起去镇上,我带你们去买好东西!” 他站在牛车上,意气风发地喊道。 他要去镇上,领那三百块的悬赏金了! 牛车上,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秦霜和秦雪两个小丫头是第一次坐牛车去镇上,之前都是步行,兴奋得不得了,小脸蛋红扑扑的,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苏晚秋也坐在车上,她换上了昨天新买的青色布衣,虽然样式简单,但穿在她身上,更衬得她皮肤白皙,气质文静。 她有些拘谨地坐在角落里,时不时偷偷地看一眼赶车的林大壮,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秦兰则紧紧地挨着林大壮坐着,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 她看着车斗里那头巨大的黑熊,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后怕。 自己的男人,现在是全村公认的大英雄了。 可她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脑子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昨天虎妞看着林大壮时,那火辣辣的眼神。 还有虎妞那比自己还要挺拔的身段。 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让她坐立不安。 她知道,光靠掐腰、撒娇这种小手段,是拴不住林大壮这种男人的。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 自己必须得拿出点真本事,让他离不开自己! 秦兰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林大壮赶着牛车,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上的几个女人,大的温柔,小的水灵,两个妹妹活泼可爱,心里就充满了成就感。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到了镇上,我先去把这熊给处理了,换了赏金。” 林大壮一边赶车,一边说道,“我给你们些钱,你们自己去逛逛,想买啥就买啥,别给我省钱。” “好耶!姐夫最好了!”秦霜和秦雪立刻就欢呼了起来。 秦兰白了他一眼,嘴上却说道:“你挣钱也不容易,哪能乱花。” “给霜儿和雪儿买几本书,再扯几尺布做身新衣服就行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另有打算。 到了镇上,林大壮把牛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他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秦兰:“你先带着她们去逛,我去镇政府那边办点事,办完了就来找你们。” 二十块! 秦兰拿着那两张大团结,心中有些激动。 这都快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虽然见过不少次了,但还是感觉很不真实! “用不了这么多……”她下意识地说道。 “拿着吧,给妹妹们买点好吃的。”林大壮把钱硬塞到她手里,然后又对苏晚秋说道,“苏妹子,你跟着兰儿,也给自己挑件喜欢的。” 说完,他就一个人,朝着镇政府的方向走去。 林大壮一走,秦兰立刻就成了主心骨。 她拉着苏晚秋的手,把两个妹妹叫到跟前,拿出了十块钱,递给苏晚秋。 “苏妹子,你带着霜儿和雪儿,去那边的书店,给她们挑几本课本和练习册。” “我听大壮说,等开春了,就要送她们去上学了,得提前准备准备。”秦兰交代道。 她这个安排,很有水平。 既支开了苏晚秋和两个碍事的小丫头,又显得自己这个当家嫂子,深明大义,时时刻刻都在为这个家考虑。 “啊?我……” 苏晚秋有些不知所措。 她一个外人,怎么好意思拿钱,还带着两个妹妹去买东西。 “拿着吧,这是大壮的意思。” 秦兰不容置疑地把钱塞到她手里,“你是文化人,挑书你在行。这事就交给你了。” 苏晚秋拗不过她,只能点了点头。 “那……那秦兰姐你呢?”苏晚秋问道。 秦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飞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我去那边的衣服店看看,给自己……也扯几尺布。”她含糊地说道。 打发走了苏晚秋和两个妹妹,秦兰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回头看了一眼三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远处镇政府的方向,攥紧了手里的另外十块钱。 她的心,“怦怦”地跳得厉害。 她没有去那家她常去的、卖普通布料的店。 而是鬼鬼祟祟地,绕到了镇子后面一条比较偏僻的小巷子里。 巷子的尽头,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门口没有挂招牌,只是窗户上贴着一张红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新潮服饰”。 这家店,秦兰也是听村里那个从城里嫁过来的王婶说的。 王婶跟她嚼舌根的时候,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这家店里,卖的都是些城里最时髦的女人穿的东西。 还说,男人们就喜欢这个! 秦兰站在店门口,犹豫了半天,脸颊烫得厉害。 她看着那紧闭的木门,感觉那门后面,像是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最终,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是战胜了羞耻心。 她咬了咬牙,推开了那扇门。 ------------ 第047章 这就是男人喜欢的东西? 小店里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香水和布料混合的味道。 一个烫着爆炸头,穿着紧身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正坐在柜台后面。 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靡靡之音。 看到有人进来,她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当她看到秦兰这一身乡下婆娘的打扮时,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轻视。 “买啥?” 她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不冷不热地问道。 秦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店里的墙上,挂着一些她以前只在画报上见过的衣服,样式大胆,布料也少得可怜。 她甚至还看到了挂在角落里的一排排,用各种颜色的布料做成的,奇形怪状的……小衣服。 秦兰的脸,“轰”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知道,那就是她今天的目标。 “我……我……”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口。 那老板娘看她这副样子,有点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 “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秦兰被她这么一激,心一横,也顾不上害臊了。 她快步走到柜台前,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板,我问问……你这……有没有那种……紫色的……蕾丝内衣?” “啥玩意?” 老板娘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是……就是王婶说的,那种……男人们最喜欢的……” 秦兰急得脸都快滴出血来了。 她说的王婶,是隔壁村嫁到城里去的,前阵子回娘家,跟村里婆娘们吹牛。 说城里女人现在都穿一种叫“蕾丝”的玩意,有好多颜色的的,说男人见了那玩意,魂儿都得被勾走,还听说紫色最有韵味! 秦兰当时听了,就记在了心里。 “哦——” 老板娘这下听明白了,她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秦兰一番。 那眼神,变得暧昧又玩味。 “呵,看不出来啊,妹子。”老板娘笑了起来,“你这看着老老实实的,心里还挺有想法啊。” 她这话,说得秦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到底有没有?”秦兰羞愤地问道。 “有,怎么没有。” 老板娘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扭着腰,走到墙角那个挂着小衣服的架子前。 “我们这,别的不多,就是这种勾男人的玩意多。” 她从一堆花花绿绿的内衣里,翻找了起来。 “喏,你说的,是这个吧?” 她拿起一件内衣,在手里抖了抖,展示给秦兰看。 秦兰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被烫了一下,赶紧就把目光移开了。 那……那哪里是衣服啊! 就是两片巴掌大的,用那种半透明的紫色蕾丝布料做成的东西,中间用几根细细的带子连着。 布料少得可怜,上面还点缀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蝴蝶结和小花边。 这……这玩意能穿吗? 穿上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这要是让大壮看到了,他……他会是什么反应? 秦兰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一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 “怎么样?够劲儿吧?” 老板娘看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得意地说道,“我跟你说,这可是从光州那边过来的最新款!” “别说你们乡下了,就是咱们镇上,都没几个女人敢穿!” “男人要是见了女人穿这个,那还不得跟饿狼见了肉一样,嗷嗷叫着就扑上来了?” 老板娘的话,说得直接又露骨,让秦兰羞得无地自容,但偏偏,又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她现在,不就是想让林大壮变成那只“饿狼”吗? “这个……多少钱?” 秦兰咬着牙,问道。 “不贵。”老板娘伸出了三根手指,“三块钱一套。” 三块钱! 秦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比扯一身新衣服的布料都贵了! 就这么两片破布,就要三块钱? “怎么?嫌贵啊?” 老板娘看出了她的犹豫,“妹子,我跟你说,这钱,你花得绝对值!” “你想想,三块钱,就能把你家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把他那魂儿都勾住了,让他天天就想着你一个人,这买卖,上哪找去?” 老板娘的话,像魔鬼的诱惑,在秦兰的耳边回响。 是啊,三块钱,就能把大壮的心给彻底拴住,让他再也看不到别的女人…… 值! “我……我买了!”秦兰一咬牙,下定了决心。 “好嘞!”老板娘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她拿着那件内衣,走到秦兰面前,在她胸前比划了一下。 “啧啧,妹子,你这身板,可以啊。” 老板娘的眼睛,毒得很,一眼就看出了秦兰的本钱,“这尺寸,少说也得有……D了吧?” “D?” 秦兰愣了一下,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字母是什么意思。 “就是汹涌磅礴!”老板娘用手在自己胸前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我这店里,好久没来你这么有料的客人了。” “这件,你穿着肯定好看!” 秦兰被她这露骨的话和动作,说得恨不得当场去世。 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不是自己的了,烫得吓人。 “我……我不要这个了!”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太羞人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老板娘了。 “哎,别啊,妹子。”老板娘一看她要反悔,赶紧拉住她,“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啊。” “这衣服,你肯定能穿,不大不小,正合适!” “你看,除了这个紫色的,我这还有黑色的,红色的,还有这种带小豹纹的,更野!” 老板娘又从架子上,拿了好几件不同样式的内衣,在她面前展示。 每一件,都比那件紫色的,布料更少,样式更大胆。 秦兰看得是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她感觉自己今天,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女人穿的内衣,还能有这么多花样。 “怎么样?都挺好看吧?”老板娘循循善诱地说道,“要不,你多挑两件?我给你算便宜点。” “你家男人,保证天天换着花样看,都看不腻!” 秦兰的心,动摇了。 她看着那些让她面红耳赤的内衣,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是啊,光买一件紫色的,万一大壮看腻了怎么办? ------------ 第048章 镇长要见自己? 多买几件,换着穿,才能一直保持新鲜感! 她想到虎妞那充满活力的身段,想到苏晚秋那文静柔弱的气质,心里那股危机感,又一次涌了上来。 拼了! “那……那这个紫色的,还有那个……黑色的,我都要了!”秦兰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 “好嘞!”老板娘大喜过望,“妹子你真有眼光!” “我跟你说,这黑色的,穿上更显瘦,更神秘!你家男人肯定喜欢!” 她手脚麻利地把两套内衣,用一张旧报纸包了起来,递给秦兰。 “两套,算你五块钱,便宜你了。” 秦兰从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五块钱,递了过去。 钱一出手,她心里又是一阵肉疼。 五块钱啊,都够家里买多少斤白面了。 就换了这么四片不顶事的破布。 但一想到,这四片布,能把林大壮的心给牢牢拴住,她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妹子,慢走啊,下次还来啊!我这还有些猛货!”老板娘热情地把她送出了门。 秦兰抱着那个用报纸包着的小包,像是抱着一个烫手的山芋,做贼似的,快步走出了小巷子。 她生怕被人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把那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布袋子最底层,上面又用手帕盖了盖,这才松了口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和苏晚秋她们约好的地方走去。 她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已经开始想象,今天晚上,当林大壮看到自己穿上这身“战袍”时,会是怎样一副目瞪口呆,然后像饿狼一样扑上来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又一次滚烫起来。 …… 就在秦兰进行着自己的秘密采购计划时,林大壮这边,也进行得很顺利。 他一个人,扛着半扇熊身,直接就走进了镇政府的大院。 那头熊实在是太大了,牛车根本进不去。 他这一进去,立刻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哎!干什么的!这里是政府大院,不准乱闯!”门口的警卫,立刻就上来拦住了他。 “同志,我不是来乱闯的。”林大壮把肩上的熊肉往地上一放,“我是来领悬赏的。” “领悬赏?”那警卫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那块还滴着一丝血的熊肉上,“你就是那个打死熊瞎子的猎人?” “正是我。” 警卫的态度,瞬间就变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你等一下,我这就去给你通报!” 警卫一路小跑着就进了办公楼。 不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干部模样的人,就跟着警卫一起走了出来。 他看到地上的熊肉,也是吃了一惊。 “你就是林大壮同志?”他推了推眼镜,问道。 “是我。” “熊……是你一个人打死的?” “是。” 那干部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林大壮半天,才说道:“跟我来吧,镇长要见你。” 镇长要见我? 林大壮心里也是有点意外。 他本以为,就是来领个钱,走个流程。 没想到,竟然还惊动了镇上的最高领导。 林大壮跟着那个干部,走进了镇政府的办公楼。 楼里很安静,地上是水磨石的地面,擦得锃亮。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一些标语和领袖画像,看起来很是庄严。 这还是林大壮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那干部把他带到了一间挂着“镇长办公室”牌子的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干部推开门,对林大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大壮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在低头批阅着文件。 想来,这位就是镇长了。 “镇长,人带来了。”带路的干部恭敬地说道。 那镇长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他的目光很锐利,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林大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 “你就是林大壮?”镇长开口了,声音很洪亮。 “是,镇长好。”林大壮点了点头。 “呵呵,好,好一个年轻人!” 镇长突然笑了起来,那股子威严的气场,瞬间就消散了,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他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绕过来,走到林大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真不错!我听说了你的事,一个人,就干掉了一头四百多斤的熊瞎子,为民除害,是英雄啊!” 镇长一上来,就是一顿毫不吝啬的夸奖。 林大壮被他夸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镇长您过奖了,我就是运气好。” “哎,这可不是运气好。”镇长摆了摆手,“我听赵铁山说了,他带着县里最好的猎人队,一个照面就被那头熊给冲散了。” “你能一个人把它干掉,这靠的,是真本事!” “来来来,坐,坐下说。” 镇长热情地招呼着林大壮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还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 这待遇,让林大壮有点受宠若惊。 “小伙子,你可是帮了我们镇一个大忙啊!” 镇长坐下后,感叹道,“那头熊瞎子,最近把我们搞得是一个头两个大。” “武装部的人去了两次,连熊毛都没看着。你要是再不出手,我这个镇长,都快愁得睡不着觉了。” “我代表镇上的人民,谢谢你!”镇长说着,竟然站起来,要对林大壮鞠躬。 林大壮吓了一跳,赶紧也站了起来,扶住他。 “镇长,您可使不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的,应该的。”镇长重新坐下,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看着林大壮,是越看越满意。 这小伙子,不仅本事大,还不骄不躁,谦虚有礼,是个可造之材。 “小李!”镇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刚才那个带路的干部,立刻就推门走了进来。 “去,把给林大壮同志的奖金拿过来。”镇长吩咐道。 “是!” 不一会儿,那个叫小李的干部,就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走了进来。 “大壮同志,这是你的悬赏奖金,三百块,你点一点。”小李把信封递给了林大壮。 三百块! 林大壮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三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他的心,忍不住狂跳了起来。 他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见到这么多的钱! 有了这笔钱,家里的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谢谢镇长!谢谢政府!”林大壮激动地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镇长笑了笑,又说道,“对了,那头熊的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大壮心里一紧。 来了,正题来了。 ------------ 第049章 镇长要让大壮当小队长? 他不知道政府这边,对这熊尸是什么章程。 按理说,熊是他打死的,尸体应该归他。 但毕竟是悬赏任务,万一政府要收缴,他也没办法。 “这个……我听政府的安排。”林大壮谨慎地回答道。 “哈哈哈,你这个小滑头。” 镇长指着他,大笑了起来,“你放心,我们政府,说话算话。既然说了是悬赏,那熊,就是你的战利品。” “本来是想要你把熊胆交上来就行,那玩意是重要的药材,得上交国家。” “至于剩下的熊肉、熊皮、熊掌,全都归你个人所有!但我依然决定,熊胆也给你了!” “你可以拿去卖,也可以自己留着,我们绝不干涉!” 镇长的话,让林大壮喜出望外! 他没想到政府竟然这么大方! 光是熊肉和熊皮,就能卖不少钱,更别说那四个珍贵的熊掌了! “不过嘛……”镇长话锋一转,看着林大壮,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我这,倒是有个要求,或者说,是有一个提议,想跟你商量商量。” 第一百零七章:当小队长,月钱一百块! “提议?” 林大壮心里一动,他知道,这镇长又是夸奖又是给钱的,肯定不会是白给的。 “镇长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他很光荣地说道。 “好,爽快!”镇长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缓缓地说道:“大壮啊,你也看到了,咱们这片山区,地广人稀,山林茂密,野兽也多。” “以前,有部队和民兵组织,还能管一管。” “现在,部队都撤走了,民兵组织也松散了,光靠镇上这点人手,根本就管不过来。” “就像这次的熊灾,要不是你出手,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镇长转过身,看着林大壮,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我跟县里商量了一下,准备在我们镇上,成立一个专门的部门。” 这个部门,属于政府编制,也算是民办性质,主要就负责两件事。” “第一,维护附近几个村子的山林安全,驱赶或者猎杀一些有危险的野兽,保护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第二,协助武装部,管理山区的治安,打击一些偷猎、盗伐的犯罪分子。” 林大壮听着,心里大概明白了。 这不就是后世的“护林员”或者“森林公安”的雏形吗? “这个想法很好啊,镇长。”林大壮说道,“这是为民造福的大好事。” “是好事,但也是一件难事。”镇长叹了口气,“难就难在,找不到一个能挑大梁的人!” “这个部门,需要一个有本事、有经验、有胆识,还要在附近村子里有威望的人来当头。我思来想去,放眼整个镇子,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你,林大壮!” 镇长看着他,眼神灼灼。 “我想请你,来当这个新部门的小队长!” 这话一出口,林大壮的脑子,嗡的一下。 让他当小队长? 吃公家饭? 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 他上辈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后来出去打工,也是在工地上搬砖。 做梦都想有个“铁饭碗”。 没想到,重活一世,这个机会,竟然就这么摆在了他的面前! “镇长,我就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我怕我干不好”林大壮下意识地推辞道。 他不是不想干,而是这事太大了,他得先问清楚。 “哎,英雄不问出处!”镇长摆了摆手,“文化水平低,可以学嘛!我要的,不是一个会写文章的秀才,而是一个能镇得住场子,能干实事的猛将!” “至于待遇方面,你放心,我绝不会亏待你。” 镇长伸出了一根手指。 “你这个小队长,每个月,我给你开一百块钱的工资!年底,还有奖金!” “另外,你手下的队员,你可以自己去村里招,只要是身强力壮,人品可靠的,都可以。他们的工资,由镇上统一发放。” “平时需要的枪支弹药,也由武装部统一配备!” 一百块! 一个月一百块! 林大壮的心脏,再一次狂跳了起来。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是什么概念? 那可是妥妥的高薪! 一个县长的工资,估计也就这个数了。 而且,这还是个正经的“官”,手底下还能管几个人。 以后走出去,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有了这个工作,他就再也不用担心家里的生计了。 秦兰和妹妹们,都能过上最好的日子。 但是,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这个小队长,听着风光,但里面的风险,肯定也不小。 跟山里的野兽斗,跟偷猎的亡命徒斗,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万一哪天,自己出了什么意外…… 他想到了家里的秦兰,想到了苏晚秋,想到了两个还没长大的妹妹。 他不能不为她们考虑。 林大壮的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着这件事情的利弊。 镇长看出了他的犹豫,也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自己做决定。 他知道,林大壮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过了好半天,林大壮才抬起头。 他看着镇长,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的表情。 “镇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件事实在是太大了,我……我得回去,跟我家里人商量商量。” 他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了个拖字诀。 他需要时间,好好地想一想。 “应该的,应该的。”镇长听了他的话,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更加欣赏他了。 一个男人,在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时,还能想到要跟家里人商量,这说明,他是个有责任心,顾家的好男人。 这样的人,才更值得信赖。 “行,那你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镇长笑着说道,“那头熊的尸体,就先放在我这,我让人给你看着。你明天过来,给我一个答复,怎么样?” “好!谢谢镇长!”林大壮站起身,感激地说道。 “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去吧。” ------------ 第050章 女知青摸上我的床? 林大壮走出了镇长办公室,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一片。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头巨大的熊尸,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可能要走上一条完全不同的路了。 林大壮走出镇政府大院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还有点发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庄严的办公楼,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一边,是月薪一百块,吃公家饭,当人上人的巨大诱惑。 另一边,是未知的风险,和对家人的牵挂。 这道选择题,实在是太难了。 他先是去了镇上那家枪械社。 那老师傅一看到他,眼睛就亮了。 “怎么样,小子?我就知道你行!” “托您的福。”林大壮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三十块钱,连同上次写的欠条,一起递了过去,“老师傅,这是欠您的钱。” “哈哈,好说,好说。”老师傅接过钱,看林大壮的眼神,就跟看自家女婿一样,满意得不得了。 “对了,老师傅,我那杆枪,手续……” “放心,镇长刚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都交代好了。”老师傅摆了摆手,“你的持枪证,过两天就能办下来。以后,你就是咱们镇上,正儿八经的持证猎人了!” 林大壮闻言,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这朝里有人好办事,古人诚不我欺啊。 从枪械社出来,林大壮就去跟秦兰她们汇合了。 秦兰和苏晚秋,正带着两个小丫头,在供销社门口等他。 两个小丫头一人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稀,看到林大壮,就兴奋地跑了过来。 “姐夫!你看,这是秦兰姐给我们买的!” 秦兰也走了过来,她手里提着一个布包,里面是给妹妹们买的书本和文具。 “事情办完了?”她看着林大壮,问道。 “嗯,办完了。”林大壮点了点头,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乱发,捋到耳后,“走吧,回家。”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秦兰的脸,却红了一下。 苏晚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这亲昵的动作,默默地低下了头,眼神有些黯淡。 回去的路上,牛车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两个小丫头玩累了,靠在一起睡着了。 秦兰和苏晚秋,都感觉到了林大壮的心事重重,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林大壮一边赶着车,脑子里,一边反复地思考着镇长给他的那个提议。 干,还是不干? 干,家里以后的日子,就一步登天了。 自己也能实现上辈子做梦都不敢想的阶级跨越。 不干,继续当个猎户,虽然也饿不着,但终究是靠天吃饭,不稳定。 而且,这次打了熊,下次呢? 山里的野兽,越打越少,也越打越精。这条路,走不长远。 他心里,其实是偏向于答应的。 男人嘛,谁不想建功立业,光宗耀祖? 但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安全问题。 这个小队长,听着威风,实际上就是个敢死队队长。 刀口舔血的日子,他一个人过,无所谓。 可现在,他有家了,有女人了,有牵挂了。 他要是出了事,秦兰她们娘几个,该怎么办? 一想到这里,林大壮的心,就乱了。 牛车慢悠悠地回到了村里。 林大壮把秦兰她们送回家,自己却没有进屋,而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门槛上,卷了一根旱烟,一口一口地抽着,眉头紧锁。 秦兰知道他心里有事,也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去厨房,准备晚饭。 苏晚秋也想去帮忙,被秦兰给拦住了。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厨房里有我一个人就行了。” 秦兰的语气,不冷不热。 苏晚秋知道,秦兰姐还是在防着自己。 她心里有些委屈,但也没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回了自己的西厢房。 夜,渐渐深了。 吃过晚饭,林大壮还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早早地就回了房,躺在炕上,睁着眼睛,看着房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镇长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一会儿又是秦兰那带着担忧的眼神。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想炸了。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房门,被“吱呀”一声,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林大壮心里一动,还以为是秦兰。 可紧接着,他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跟秦兰身上的皂角味完全不同的,带着一丝甜香的处子体香。 是苏晚秋? 她这么晚了,来我房间干什么? 林大壮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林大壮躺在炕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心里又惊又疑。 这苏晚秋,三更半夜的,跑来自己房间,到底想干啥? 孤男寡女的,这要是传出去,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自己又该怎么跟秦兰交代?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门缝被推开得更大了一些,一个穿着单薄睡衣的纤细身影,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林大壮看清了,进来的人,果然是苏晚秋。 她手里好像还端着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到了炕边。 “林……林大哥,你睡了吗?” 她用一种极低的声音,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的颤抖。 林大壮没出声,他想看看,这姑娘到底要搞什么鬼。 苏晚秋见他没反应,以为他睡着了,胆子似乎也大了一点。 她把手里的东西,轻轻地放在了炕边的桌子上,然后,竟然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林大壮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甚至能闻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好闻的、淡淡的体香。 “林大哥……”苏晚秋又开口了,声音像是梦呓一样,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今天心里有事。” “我也知道,秦兰姐她……她不喜欢我。” “我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我就是个扫把星……铁柱哥他就是因为我才死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上了哭腔,肩膀也开始一抽一抽的。 林大壮心里一软。 原来,这姑娘是来诉苦的。 也是,她一个年轻姑娘,刚死了丈夫,又被全村人当成扫把星,现在寄人篱下,看人脸色,心里肯定不好受。 他正想着,要不要开口安慰她两句,苏晚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竟然……竟然伸出手,轻轻地,摸向了林大壮的脸。 她的手指,冰凉而柔软。 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划过林大壮那粗糙而轮廓分明的脸颊。 林大壮浑身的肌肉,瞬间就绷紧了! 我靠! 这娘们想干啥? ------------ 第051章 特别的秦兰!要被榨干了!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光棍,但这辈子,可是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 被一个漂亮姑娘这么摸着,他要是没点反应,那他还是男人吗? “林大哥,你是个好人……”苏晚秋的手,停在了他的嘴唇上,轻轻地摩挲着,“你救了我,还收留我……我……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我……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我只有……只有我这个人了……” 她说着,身体,竟然缓缓地,朝着林大壮俯了下来。 那股好闻的体香,更加浓郁了。 林大壮甚至能感觉到,她那温热的呼吸,就喷在自己的脸上。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下完了! 这要是让她亲下来,那自己可就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苏晚秋的嘴唇,即将要碰上他的嘴唇的千钧一发之际。 “咳!咳咳!” 林大壮猛地咳嗽了两声,然后“恰到好处”地翻了个身,背对着苏晚秋,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兰儿……别闹……睡觉……” 苏晚秋的动作,瞬间就僵在了那里。 她看着林大壮的后背,听着他嘴里喊出的那个名字,感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兰儿…… 是啊,他心里,只有秦兰姐。 自己算什么呢? 一个他出于道义和同情,才收留的可怜虫罢了。 巨大的羞愧和委屈,瞬间就淹没了她。 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想立刻就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可就在这时,房门,却“吱呀”一声,又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是秦兰! 她手里,也端着一个碗,碗里,好像是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糖水。 她本来是看林大壮心事重重,睡不着,特意去厨房给他煮了碗糖水,想来安慰安慰他。 结果在门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秦兰的心里跟吃了蜜似的一样甜! 果然自己的男人心里只有自己。 于是推开门,故作惊讶的说:“呀,苏妹子,你怎么在这里?” 苏晚秋见自己被秦兰姐发现,脸上微微泛红,只能连忙解释道:“我今天看大壮哥可能有点心事,来问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我这就走!” 秦兰听了,内心嘿嘿一笑,想不到这女知青蛮会编理由的呀。 于是顺着她的意思往下说:“好呀,那苏妹子你问问吧,我把东西放下就先出去,待会再回来。” 把鸡蛋糖水放到床头,秦兰就走出去了。 她刚走出去,就鬼鬼祟祟的掏出袋子,拿出里面的内衣…… 苏晚秋见这样,脑海里响起大壮哥刚才的话,也便不再多留,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过了没一会儿, 林大壮的房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进来的人,让林大壮的眉头,皱了一下。 还是秦兰。 只不过脸上表情怪怪的,不太自然! 她只是默默地走进来,把那扇重新装修的房门,重新关好,插上门栓。 然后,她转过身,当着林大壮的面,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自己的衣服。 林大壮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这是要干啥? 林大壮彻底懵了。 他看着秦兰那反常的举动,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受刺激了? 月光下,秦兰脱掉了外面那件打着补丁的粗布外衣,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的确良衬衫。 她没有停下,继续解着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 随着扣子一颗颗解开,她那惊人的曲线,也一点点地暴露在林大壮的视线里。 林大壮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阻止,但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秦兰现在,心里憋着一股天大的火气。 她现在这么做,不是在勾引他,而是在用一种最极端,最原始的方式,来向他,也向隔壁那个还没走远的“假想敌”,宣示她的主权。 很快,衬衫也被她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她的上半身,只剩下了一件白色的棉布小衣。 但,跟以往不同的是。 今天这件小衣,似乎有点不一样。 林大壮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那件小衣。 那不是他熟悉的,那种普普通通的棉布肚兜。 那是一件他从未见过的,样式奇特的…… 紫色! 而且,那布料,薄如蝉翼,在月光下,甚至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布料下面的风景。 上面,还点缀着一些繁复的,他看不懂的花纹。 蕾丝! 林大壮的脑子里,瞬间就冒出了这个词! 他虽然上辈子是个光棍,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玩意,不就是后世那些城里女人,穿的那些qq内衣吗?! 她……她从哪弄来的这个?!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起来。 秦兰看着他那副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样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就知道,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她没有停下,继续脱。 当她把下身的裤子也褪去,露出那条同样是紫色蕾丝的,小得可怜的内裤时。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像是被炸开了一样。 眼前的这一幕,对一个两辈子都只碰过一个女人的男人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太大了! 秦兰那原本就极好的身材,在这套紫色蕾丝内衣的衬托下,显得愈发地……诱人。 白皙的皮肤,和那神秘的紫色,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 那傲人的丰满,被那两片小小的布料,将将包住,勒出了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 修长而笔直的双腿,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好看吗?” 秦兰开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好…好看” 林大壮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声音都变了调。 “那……是我好看,还是那个苏妹子好看?” 秦兰一步一步地,朝着他走了过来。 她每走一步,身上的那股子成熟女人的体香,就浓郁一分。 林大壮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你……你好看”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那你告诉我,你心里,到底有谁?” 秦兰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那白玉般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的身体,紧紧地贴了上来。 那惊人的柔软和弹性,隔着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林大壮感觉自己体内的那股邪火,再也压不住了,瞬间就冲上了头顶。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他不是圣人! 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用这种方式来“质问”自己,他要是还能忍得住,那他就不是林大壮! 去他娘的烦恼! 去他娘的铁饭碗! 天大的事,也等老子办完正事再说! “我心里,只有你这个小妖精!” 林大壮低吼一声,一把就将秦兰拦腰抱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大炕走去。 “啊!” 秦兰惊呼一声,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林大壮将她重重地扔在炕上,然后,整个人,如同饿虎扑食一般,压了上去。 “小妖精,这是你自找的!” “今天,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不再有任何的温柔,动作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回应这个女人的不安和挑衅。 他要让她彻彻底底地明白,他林大壮的身上,心里,都只烙着她一个人的印记! “大壮……你轻点……” “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 林大壮看着秦兰的身体,心里的火再也下不去了。 直接就动用新获得的词条。 【蛮熊力】 只一瞬间,林大壮便感觉拥有了无尽的力量。 速度更胜从前! “大壮….你….怎么和之前不一样了!” 感受着不同于往常的状态,秦兰的声音也止不住变大。 秦兰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怎么突然之间会变得这么强大! …… 这一夜,注定无眠。 主屋里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都要久。 那完全没有压抑的声音,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西厢房。 苏晚秋一个人,抱着被子,蜷缩在冰冷的炕上,默默地流着眼泪。 她知道,这场战争,她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在两个妹妹的房间里,秦霜趴在墙角,问秦雪自己姐姐这是怎么了。 秦雪把秦霜拉到床上,在耳边轻轻说道:“咱俩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当小姨了!” 秦雪似懂非懂,不过知道了姐姐没有事也就准备睡了。 而另一边,在老猎户的房子里。 虎妞也同样是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都是林大壮的身影。 ------------ 第052章 这官,咱当定了! 炕上热得烫人。 秦兰浑身没了力气,软得跟面条一样,瘫在林大壮结实的臂弯里,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她微微喘着气,汗水打湿了额前的碎发,一张俏脸红扑扑的,媚眼如丝,说不出的勾人。 林大壮也是出了一身的大汗,他搂着自家婆娘温软的身子,心里那叫一个满足。 他低头,在秦兰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粗糙的手掌在她光滑的后背上不老实地游走着。 “咋了?这就没力气了?” 林大壮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贴着她的耳朵问道。 “滚!”秦兰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个不知道心疼人的蛮牛,早晚死我身上!” 嘴上骂着,身子却贴得更紧了。 林大壮嘿嘿一笑,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复下来的心跳和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大壮抚摸着秦兰后背的手停了下来,他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半天没动静。 “想啥呢?”秦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仰起头问道。 “兰儿,跟你商量个事。”林大壮的表情严肃了些。 “啥事啊,还用得着商量。”秦兰嘟囔了一句,心里却是一紧。 她知道,能让林大壮用这种口气说话的,肯定不是小事。 林大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今天镇长找他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镇长的意思,是想让我在镇上挂个名,组建一个护卫队,专门负责山里的安全。” “以后,也算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他说完,就看着秦兰,等着她的反应。 他自己心里其实是乱的,当猎户自由自在惯了,突然要去受人管,他有点不乐意。 可吃公家饭,有稳定收入,这诱惑也确实大。 秦兰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她那双还带着一丝春情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当官?镇长让你去当官?” 她猛地从林大壮怀里坐了起来,被子滑落,露出大片春光也毫不在意。 “也不算当官,就是个小队长,临时编制。” 林大壮被她这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把被子给她拉上。 “那也是官啊!”秦兰的声音都变了调,她一把抓住林大壮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林大壮!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啊!你还犹豫啥?” “我……”林大壮有点没跟上她的思路,“我这不是寻思着,当了那个队长,就不自在了,天天得听人使唤。” “哪有咱们现在打猎来得痛快。” “痛快能当饭吃吗?”秦兰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又好气又好笑,“你个榆木疙瘩!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挤破了头,就为了在镇上搞一个名额?” “现在镇长亲自请你去当队长,你还挑三拣四的?你脑子是不是被熊给拍了?” 秦兰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她盘腿坐在炕上,也顾不上羞了,掰着手指头,开始给林大壮分析起来。 “你听我跟你说。第一,当了这个队长,你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有编制!” “虽然是临时的,但以后转正的机会肯定有!那叫铁饭碗!旱涝保收!” “第二,有固定的收入!镇长不是说了吗,一个月一百块!我的天,一百块啊!咱们村里,谁家一年到头能挣一百块?” “你打猎是能挣钱,可那得看运气,十天半个月不开张的时候也有。这可是每个月都实打实能拿到手的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这是啥?这是脸面!是地位!” 秦兰越说越激动,脸颊都因为兴奋而泛红,“你当了队长,以后回村里,谁见你不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队长’?村长见你都得客客气气的!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嚼咱们家的舌根!” 她顿了顿,又凑到林大壮耳边,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得意。 “再说了,你当了官,我就是官太太。以后我出门,腰杆子都比别人直。” “你看那虎妞,她爹不就是个老猎户吗?她凭啥那么横?不就是仗着她爹有点名气吗?” “等你当了队长,你就是她的上司!到时候,我看她还敢不敢用那种眼神看你!” 林大壮听着秦兰这一套一套的分析,眼睛也是越听越亮。 他之前光想着不自由,却没想过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道道。 特别是秦兰说的第三点,让他心里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 当官,有地位,有脸面! 以后回村,谁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他林大壮,再也不是那个普普通通的猎户了! 他看着自家婆娘那因为激动而泛红的俏脸,和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片火热。 有个会算计、懂人情世故的婆娘,真是捡到宝了。 “兰儿,还是你看得明白。” 林大壮一把将她重新拉进怀里,在她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那你的意思是……”秦兰被他亲得咯咯直笑。 “干!这官,咱们当定了!”林大壮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就对了嘛!”秦兰心满意足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吹着热气,“当官好,当官好啊……以后,我就是官太太了……” 她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慵懒的满足。 林大壮听着她的话,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身子,心里那点最后的犹豫,也彻底烟消云散。 为了这个家,为了怀里这个婆娘,别说当个小队长,就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闯一闯! “兰儿。” “嗯?” “既然要当官了,那咱们是不是得提前……庆祝庆祝?” “庆祝啥……啊!你个死人,不是刚……” 秦兰的惊呼,很快就变成了细碎的呜咽,被林大壮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庆祝,必须庆祝! 第二天一大早,林大壮神清气爽地从炕上爬了起来。 秦兰还在睡,眼角眉梢都带着一丝满足的疲惫。 林大壮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才轻手轻脚地穿衣下地。 他没惊动任何人,自己去厨房下了碗面条,吃饱喝足,跟还在院子里打扫的苏晚秋交代了一声,让她照看好家里,就一个人,精神抖擞地朝着镇上走去。 他心里揣着事,脚下生风,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硬是让他走出了四十分钟的效果。 到了镇上,他没去别的地方,径直就去了镇政府。 ------------ 第053章 钱老板和张老板! 门口的警卫还认得他,一看到他,立马就笑着迎了上来。 “林英雄,您来啦!是来找镇长的吗?” “对,麻烦同志你给通报一声。”林大壮客气地递过去一根烟。 “好嘞!您等着!”警卫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一路小跑着就进去了。 不一会儿,警卫就跑了出来,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镇长让您直接去他办公室。” 林大壮点了点头,熟门熟路地就上了二楼。 推开镇长办公室的门,镇长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看到是林大壮,脸上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大壮同志,来啦!快坐!” “镇长。”林大壮喊了一声,也没客气,直接就坐到了沙发上。 “怎么样?我昨天跟你提的事,你考虑得如何了?”镇长给他倒了杯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林大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抬起头,看着镇长,很干脆地说道:“镇长,我想好了。这事,我干了!” “好!”镇长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有担当、有抱负的好青年!你放心,你做了这个决定,绝对不会后悔!” 镇长显得比林大壮还高兴,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武装部吗?我是老王……对,你让刘部长接个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也没有避着林大壮。 “喂,老刘啊!我跟你说个大好事!那个护卫队队长的人选,我给你找着了!” “谁?就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一个人打死熊瞎子的林大壮!对!就是他!” “人家小伙子刚才亲自来找我了,答应了!哈哈哈,你小子也别太高兴,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给说服的” “行了,你那边赶紧把手续给办了,编制、武器、人员,都得给我配齐了!特别是待遇,绝对不能亏待了咱们的英雄!嗯,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镇长满面红光地走了回来。 “行了,大壮同志,都安排好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镇护卫队的队长了!虽然是临时编制,但享受的是正式干部的待遇!工资一个月一百块,年底还有分红!” 林大壮听着,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这就……成公家人了? “至于你手下的人,镇上不管,你自己去挑!”镇长又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你看上谁,就招谁!只要人品没问题,身手好,哪怕是个二流子,只要你觉得能用,就尽管用!镇上给你兜着!” 这权力,可就大了去了。 林大壮心里的小算盘,瞬间就活络了起来。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镇长的表情又严肃了起来,“权力给你了,责任也得担起来。以后这十里八乡的山林安全,就都交给你了。要是再出什么野兽伤人的事,我第一个,就拿你是问!” “镇长您放心!”林大壮站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我林大壮要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我自己把这身皮扒了,滚回山里当猎户去!”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镇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事情谈妥,林大壮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他跟镇长又聊了几句,就准备告辞了。 他今天来镇上,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镇长,那我先回去了,还得去村里挑人。” “去吧,去吧。”镇长摆了摆手,“对了,你打的那头熊,肉和皮,我都让人送到你家里去了。熊胆和熊掌,是你的战利品,镇上不要,你现在拿着吧。但是那身熊骨,得留下,武装部那边要拿去泡药酒,给战士们强身健体。” 林大壮闻言,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他本来以为,那熊瞎子交上去,自己最多也就拿个赏金。 没想到,镇长这么大方,肉和皮都给了自己,连最值钱的熊胆和熊掌都没要。 光是那张四百多斤的熊皮,就价值不菲! “多谢镇长!” “谢啥,都是你应得的。” 从镇政府出来,林大壮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官到手了,钱也快到手了。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就朝着钱老板的肉铺走去。 上次打的野猪,还有些零碎没卖完,还有这熊胆,他准备今天一并处理了。 熊掌他准备回到家自己吃! 还没走到肉铺门口,他就看到,钱老板的铺子门口,围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他凑上前一看,只见钱老板正满脸堆笑地,陪着一个穿着中山装,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在说话。 那男人看起来派头不小,身后还跟着两个提着公文包的人。 钱老板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外的林大壮,他眼睛一亮,赶紧就挤出人群,迎了上来。 “哎哟,大壮兄弟!你可算来了!” 钱老板一把就抓住了林大壮的胳膊,那热情劲儿,就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一样。 “大壮兄弟,快,我给你介绍个大老板!” 钱老板不由分说,就拉着林大壮,挤到了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面前。 “张老板,我跟您说,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人,林大壮!”钱老板指着林大壮,一脸骄傲地介绍道。 那个被称为“张老板”的男人,闻言,转过头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开始上上下下地打量林大壮。 他的目光很锐利,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的审视味道。 林大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也没露怯,就那么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任由他看。 “你就是林大壮?”张老板开口了,声音浑厚,带着点官腔。 “是我。”林大壮点了点头。 “呵呵,不错,看着就精神。”张老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转头对钱老板说道:“老钱啊,你这次,可是给我推荐了个好人才啊。” “那是,那是。”钱老板点头哈腰地笑着,“张老板您交代的事,我哪敢怠慢啊。” 林大壮听着他们俩的对话,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什么情况? ------------ 第054章 接了个大单! “大壮兄弟,是这样的。”钱老板看出了他的疑惑,赶紧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解释道,“这位张老板,是县里国营饭店的经理!这次来咱们镇,是来采购食材的!” 国营饭店的经理? 林大壮心里一动。 那可是个大官啊! 在这个年代,国营饭店的经理,那地位,可不比镇长低多少。 “小林同志,你好啊。”张老板主动伸出了手。 林大壮赶紧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张老板的手,又厚又软,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 “是这样的,小林同志。”张老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次来,是遇到点难事,想请你帮个忙。” “张老板您客气了,有什么事您尽管说。”林大壮说道。 “唉!”张老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愁容,“过几天,市里有几位重要的领导,要来我们县视察。” “县里点了名,要我们国营饭店,准备一桌最高规格的野味宴来招待。” “可你也知道,现在这山上的野味,是越来越难打了。” “我发动了手下所有的采购员,跑遍了附近好几个乡镇,收上来的东西,都是些野鸡野兔,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不,我听老钱说,你本事大,路子野,就想来问问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解我这个燃眉之急啊?” 张老板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林大壮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有大生意送上门了! “不知道张老板,都需要些什么野味?”林大壮不动声色地问道。 “要的种类比较多,而且数量也不少。” 张老板从他身后那个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接过一个本子,递给了林大壮。 “这是单子,你先看看。” 林大壮接过本子,打开一看,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这单子上的东西,可真不少。 野生的鹿,要两头,而且指明了要鹿肉最嫩的梅花鹿。 野猪,要五头,而且不能是那种骚味大的老公猪,得是两百斤左右的半大猪。 狍子,要二十只。 野鸡,飞龙,要五十只。 甚至,连熊掌和熊胆,单子上都写着“多多益善”。 这单子上的要求,可以说是相当苛刻了。 唯一的难度,就是数量太多。 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一个专业的猎人队,想在一周之内凑齐这么多东西,都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怎么样,小林同志?有难度吗?”张老板看着林大壮,问道。 “难度是有点。”林大壮合上本子,实话实说,“主要是时间太紧,数量又太多。” 张老板闻言,脸上的愁容更盛了。 “我知道这事难办。但是,小林同志,只要你能在一周之内,帮我把这单子上的东西,凑齐七成以上。价钱,绝对好说!” 他顿了顿,看着林大壮,伸出了两根粗壮的手指。 “这个数!” 林大壮看着他那两根手指,心里盘算了一下。 两百块? 这个价格,不是很公道。 毕竟这么多东西,换两百块,也太少了吧! 钱老板在旁边看着,也是替林大壮捏了把汗。 他知道这张单子的难度,生怕林大壮一口否定,得罪了张老板这位大神。 他正想开口,帮林大壮说几句话,缓和一下。 张老板却突然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老钱,你看,小林同志这是误会了。” 他转头,看着林大壮,一字一句地,用一种石破天惊的语气说道: “小林同志,我说的,不是两百块。” “是……两千块!” 两千块! 当这三个字,从张老板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个大锤给狠狠地砸了一下,瞬间就变得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千块? 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他使劲地眨了眨眼,看着张老板那张带着微笑的脸,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一个农民辛苦一年都挣不到一百块的年代,两千块,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笔足以改变任何一个普通人命运的,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那意味着,可以在镇上最好的地段,盖上三四栋青砖大瓦房! 那意味着,可以买下几十头牛,上百头猪! 那意味着,可以让他林大壮,一步登天,彻底从一个山村猎户,摇身一变,成为十里八乡都数得上的大富翁!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怦怦怦”地狂跳。 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奔涌,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激动,如同潮水一般,瞬间就淹没了他。 旁边的钱老板,也是被这个数字给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张老板这次出手肯定大方,但也没想到,会大方到这个地步! 两千块啊! 他这个肉铺,辛辛苦苦开一年,刨去所有成本,纯利润都到不了这个数! 他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这小子,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种泼天的富贵,怎么就砸到他头上了? “怎么样,小林同志?”张老板看着林大壮那副被惊呆了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他很清楚,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为了招待好市里的领导,保住自己这个国营饭店经理的位置,别说两千块,就是三千块,他也得咬着牙掏出来。 “这……这张老板,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确认道。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吗?”张老板呵呵一笑,“我张某人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只要你能把货给我备齐了,两千块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当然,要是你能弄到熊掌和熊胆这种顶级的好东西,价钱,我另外再加!” 林大壮的心,又是一阵狂跳。 熊掌和熊胆? 自己身上,不就现成地放着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让整个家,彻底翻身的机会! 他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他想到了自己刚刚接手的那个护卫队队长的职位。 镇长不是让自己挑人吗? 这张大单,不就是最好的试金石吗? ------------ 第055章 回村选人! 他完全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把村里那些想跟着自己干的年轻人,都召集起来,一起上山打猎! 一来,可以完成张老板的订单,把这两千块的巨款,稳稳地揣进兜里。 二来,可以在打猎的过程中,观察和考验那些人,看看谁是真正有本事、靠得住的。表现优秀的,就直接招进护卫队! 这简直就是一箭三雕,两全其美,哦不,三全其美的好事! 想到这里,林大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看着张老板,脸上那副震惊的表情,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挺直了腰杆,声音洪亮地说道:“张老板,你放心!” “这张单子,我接了!” “一个星期之内,我保证把你要的东西,给你备得齐齐的,一样都不会少!” 他这番话说得是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张老板看着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也是被他的气势所感染,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小林同志,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爽快劲儿!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先预付你两百块的定金!” 张老板说着,就对他身后的秘书使了个眼色。 那秘书立刻就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递了过来。 林大壮也没客气,直接就接了过来,揣进了怀里。 怀里揣着滚烫的二百块钱,林大壮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他跟张老板又客套了几句,约定好了一周之后交货的地点,就准备告辞了。 他现在,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他要立刻回村,把他这个宏大的计划,付诸实施! “张老板,钱老板,那我就先回去了,还得回去准备准备。” “去吧,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张老板笑着说道。 林大壮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钱老板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而张老板,则摸着下巴,看着林大壮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个年轻人,有意思。 …… 林大壮揣着两百块的“巨款”,脚步生风地回到了村里。 他连家都没回,直接就奔着村委会的大喇叭去了。 他要干啥? 他要招兵买马! 他找到正在村委会整理资料的村长林长贵,把自己的想法一说。 “村长,我想借您的大喇叭用一下。镇上让我组建护卫队,我寻思着,正好趁这个机会,在村里招几个人。” 林长贵一听,立马就来了精神。 “好事啊!这是大好事!”他赶紧把林大壮迎了进来,“大壮啊,这事你想怎么弄?是只要咱们村的,还是附近几个村的也行?” “先从咱们村里挑吧,毕竟知根知底。”林大壮说道,“我的想法是,先不直接定下人选。我准备组织一次进山打猎,为期一周。有胆子,想跟着我干的,都可以报名。” “到时候,就在山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我看谁表现好,有真本事,就要谁。” “妙啊!”林长贵一拍大腿,“这个法子好!实打实地考验本事,谁也说不出闲话来!” “那行,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开广播!” 林长贵走到院子里,打开了那个挂在电线杆上的大喇叭,清了清嗓子,开始喊了起来。 “喂!喂!林家村的村民们都注意了!林家村的村民们都注意了!” “现在发布一则重要通知!咱们村的大英雄,林大壮同志,受镇上委托,要组建一支护卫队!现在,面向全村,招募队员!” “一旦被选上,那就是吃公家饭,有工资拿的铁饭碗!工资待遇,绝对优厚!” “凡是年龄在十八到四十岁之间,身强力壮,想跟着大壮干一番事业的,都可以来报名!” “明天早上,大壮将亲自带队,进山进行为期一周的实战考验!表现优异者,将直接录用!” “名额有限,想报名的,赶紧到村委会来!” 村长的广播,一连喊了三遍。 这一下,整个林家村,瞬间就炸了锅。 “啥?大壮要招人了?” “还是护卫队的,吃公家饭?我的天,这可是铁饭碗啊!” “工资还优厚!这……这可比去林场当工人强多了!” 村里的田间地头,房前屋后,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村民。 特别是那些家里有年轻小伙子的人家,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二蛋!你个兔崽子,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村委会报名啊!” “狗剩!快!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好机会,你要是选上了,咱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一时间,村里不少年轻人都被家里人催着,朝着村委会跑去。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跟着谁干?跟着林大壮干! 林大壮现在在村里是什么形象?那是活神仙!是能一个人干掉熊瞎子的猛人! 跟着他,那还能吃亏了? 然而,当这些年轻人兴冲冲地跑到村委会,听到林大壮说的那个“考验”内容时,大部分人的热情,瞬间就被一盆冷水给浇灭了。 “啥?要跟着进山一个星期?” “我的娘,那深山里,可是有狼有熊的!这……这也太危险了吧?” “就是啊,我连兔子都没打过,跟着进去,不是送死吗?” “我还以为是直接报名就选上了呢,闹了半天,还得拿命去拼啊……” 刚才还热情高涨的年轻人们,一个个都打了退堂鼓。 他们虽然羡慕那个“铁饭碗”,但更惜命。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跟着林大壮上山,别说帮忙了,不拖后腿就不错了。 万一真遇上什么大家伙,林大壮自己都不一定能顾得过来,到时候把小命丢在山里,那可就亏大了。 于是,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村委会大院,人,一个一个地,都找借口溜了。 “那个……大壮哥,我……我家里突然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大壮哥,我这几天肚子不舒服,怕是去不了了……” 到最后,原本来了二三十号人,走得只剩下了四个。 这四个人,都算是村里的异类。 一个叫林大牛,长得人高马大,就是脑子有点不太灵光,但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力气。 一个叫猴子,真名叫林浩,瘦得跟个猴一样,但手脚灵活,爬树比猴子还快。 还有两个,是亲兄弟,叫李大山和李二山,家里穷得叮当响,是村里有名的光棍兄弟,胆子大,啥都敢干。 这四个人,看着林大壮,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劲儿。 他们都是在村里混得不如意的,烂命一条,想跟着林大壮,赌一个前程。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四个“歪瓜裂枣”,心里倒是没失望。 人多人少,不重要。重要的是,敢不敢拼。 ------------ 第056章 和婆娘交代一下 “你们四个,都想好了?跟着我上山,可是会死人的。”林大壮看着他们,很平静地问道。 “想好了!大壮哥!”林大牛瓮声瓮气地说道,“俺不怕死!俺就怕穷死!” “对!大壮哥,我们兄弟俩,就跟着你了!是死是活,都认了!”李大山也拍着胸脯说道。 “好。”林大壮点了点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护卫队,我只要三个人。” “你们四个,明天跟着我上山,我会看着你们的表现。谁要是敢偷奸耍滑,或者临阵脱逃,别怪我林大壮不讲情面,直接就把他从山里踢出去!” “是!”四个人齐声应道。 而林大壮招人的这个事,很快就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听说了吗?林大壮招人,喊了半天,就去了四个憨货!” “哈哈哈,笑死我了!还以为多大阵仗呢,雷声大,雨点小啊!” “就是,他以为他是谁啊?真当自己是神仙了,谁都敢跟着他去山里玩命?” 特别是林二狗那伙人,更是幸灾乐祸。 “看着吧!就那四个货,跟着他进去,不出三天,就得哭着跑回来!” 对于这些风言风语,林大壮一概不理。 他安排好明天出发的事,就转身,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自家婆娘交代。 林大壮回到家的时候,秦兰和苏晚秋正带着两个妹妹在院子里收拾熊皮。 那张巨大的熊皮,铺在地上,几乎占了半个院子。 两个小丫头在旁边看着,玩得不亦乐乎。 秦兰和苏晚秋则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刮着熊皮上残留的油脂。 看到林大壮回来,秦兰赶紧站了起来,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人招到了吗?”她关切地问道。 “招到了。”林大壮点了点头。 “招了几个?都是谁家的?” “就四个,大牛、猴子,还有大山二山兄弟。” “就四个?”秦兰愣了一下,随即也明白了过来。 她叹了口气:“唉,也难怪。跟着你进山,确实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胆子小的,哪敢啊。” “人多人少无所谓,好用就行。”林大壮倒是不在意。 他拉着秦兰的手,走到了屋檐下,坐了下来。 “兰儿,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林大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秦兰看他这副样子,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啥事啊?你别吓我。” 林大壮把今天在镇上,遇到国营饭店的张老板,接了两千块大单的事,跟秦兰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秦兰听到“两千块”这个数字的时候,她的反应,跟林大壮当时,一模一样。 她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坐在那里,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两……两千块?”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对,两千块。”林大壮看着她那副被惊呆了的可爱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啊……”秦兰回过神来,一把就抓住了林大壮的胳膊,使劲地掐了一下。 “哎哟!你掐我干啥!”林大壮疼得叫了一声。 “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秦兰的眼睛里,已经冒出了泪花,那是激动和狂喜的泪水。 两千块! 她这辈子,做梦都不敢想,自己家能有这么多钱! “是真的,不是做梦。”林大壮把怀里那二百块的定金掏了出来,塞到她手里。 “你看看,这是张老板先给的定金。” 秦兰看着手里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她抱着那沓钱,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林大壮的怀里。 “大壮……呜呜呜……咱们家……咱们家这是要发大财了啊……” 林大壮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好了,好了,别哭了。往后,咱们家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秦兰哭了半天,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她从林大壮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问道:“那……那你接了这么大的单子,是不是要进山好久?” “嗯。”林大壮点了点头,“单子上的东西,要得又多又急。我估摸着,这次进山,少说也得待上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秦兰的心,又揪了起来。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要在那么危险的山里,待上那么长的时间,她就害怕得不行。 “你放心,我不是一个人。”林大壮安慰道,“我这次带了四个人,还有三条狗。而且,我主要是去考验他们,顺便打猎,不会去招惹那些太厉害的大家伙。” 他没敢说实话。 他知道,要是让秦兰知道,他这次的目标,是鹿、野猪这种大家伙,她肯定更担心。 “那……那你一定要小心。”秦兰抓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道,“钱是挣不完的,你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妹妹们,可怎么活啊” “我知道,我知道。”林大壮把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见你。” “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也舍不得死。”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远处的苏晚秋,看着相拥的两人,默默地低下了头,转身走进了厨房。 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在这里。 晚上,林大壮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那三百块的赏金和二百块的定金,全都交给了秦兰。 “兰儿,这些钱,你都收好。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新房那边,你多盯着点。两个妹妹,还有苏妹子,你也多照看点。” “要是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来咱们家找事,你别怕,直接去找村长。我走之前,会跟他打好招呼。” 林大壮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秦兰听着,眼圈又红了。 “你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她捂住他的嘴,“我等你回来。” “嗯。” 林大壮看着她,突然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朝着里屋的炕上走去。 “你……你干啥……” “干!” 林大壮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他要把自己,深深地刻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心里。 他要让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 一夜的温存,说不尽的离愁别绪。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林大壮就起来了。 秦兰也跟着起来,默默地帮他收拾着行囊。 这次进山时间长,要准备的东西也多。 干粮、水壶、盐巴、火绒、伤药…… 秦兰把能想到的东西,都给他备得齐齐的,生怕他在山里受一点委屈。 林大壮看着她那副忙碌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他走到院子里,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新买的双管猎枪,被他擦得锃亮。 鹿弹,整整齐齐地装在子弹袋里。 腰间的砍刀和剥皮小刀,也都磨得锋利无比。 一切准备就绪,就该决定,这次带哪几条狗了。 ------------ 第57章 和村长交代 院子里,黑风、闪电、奔雷三条狗,似乎也感觉到了出征前的气氛。 都围着林大壮,兴奋地摇着尾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黑风,你跟我走。”林大壮摸了摸黑风的脑袋。 黑风是他的头号战将,有系统词条加持,智商和战斗力,都远超普通猎犬。 这次进山,考验新人,完成大单,都得靠它。 “汪!”黑风兴奋地叫了一声,用头使劲地蹭着他的腿。 林大壮又看向了闪电和奔雷。 这两条新买的小黑狗,经过这几天的肉食喂养,也壮实了不少,眼神也变得比以前更加锐利。 他心里盘算了一下。 这次进山,主要是考验那四个新人,没必要把自己的底牌全都亮出来。 而且,家里也得有狗看着门才行。 现在家里又是熊皮,又是熊肉的,万一自己走了,有哪个不开眼的贼摸进来,秦兰她们几个女人,可对付不了。 闪电和奔雷虽然还小,但毕竟是黑风亲自挑的,血统不差,两兄弟联手,对付个把小毛贼,还是绰绰有余的。 “闪电,奔雷。”林大壮蹲下身,看着它们,“你们俩,这次就别去了。给我在家,好好地看家护院,保护好你们的娘,知道吗?” 他指了指屋里的秦兰。 两条小狗似乎听懂了,虽然眼神里有些失落,但还是冲着林大壮“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答应。 “乖。”林大壮满意地揉了揉它们的脑袋。 他站起身,对着屋里喊道:“兰儿,我走了!” 秦兰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苏晚秋和两个妹妹。 她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姐夫,你一定要早点回来啊!” “大壮哥,路上小心!” 秦兰没说话,只是红着眼睛,默默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在家等我。”林大壮看着她,说道。 “嗯。”秦兰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大壮不再停留,转身,吹了声口哨。 “黑风,走了!” 一人一狗,就这么迎着初升的朝阳,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口走去。 秦兰她们,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林大壮没有直接去村口集合。 他还有一件事,要去办。 他牵着黑风,径直走到了村长林长贵的家门口。 “村长!在家吗?” “哎!在呢!”林长贵披着件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是林大壮,一点也不意外。 “大壮啊,这是要准备出发了?” “嗯。”林大壮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递了过去。 “村长,这是……” “你这是干啥!”林长贵一看他掏钱,脸立马就板了起来,把他的手推了回去,“你把我林长贵当成什么人了?你放心去,家里的事,有我呢!” “村长,您听我说完。”林大壮笑了笑,把钱又塞了回去,“这不是给您的。” “我这次进山,少说也得一个星期。我怕家里那几个女人,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者急用钱的地方,我不在这,不方便。” “这二十块钱,您先帮我拿着。要是我家里真有啥事,需要用钱,您就先从这里面拿。等我回来了,再跟您算。” “这……”林长贵犹豫了。 他知道,林大壮这是信得过自己。 “村长,您就拿着吧。不然,我在山里,也不安心。”林大壮的语气很诚恳。 “那……那好吧。”林长贵最终还是把钱收下了,“你放心,大壮。” “只要我林长贵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家里人,受半点委屈!”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林大壮冲着林长贵,深深地鞠了一躬。 “村长,我婆娘,还有那一家子,就拜托您了!” 林长贵被林大壮这郑重其事的一躬,给弄得心里沉甸甸的。 他扶起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但肩膀上却扛起了整个家的年轻人,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你这孩子,说这些干啥。”林长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你现在,不光是你自己家里的顶梁柱,也是咱们整个林家村的顶梁柱!” “你放心大胆地去山里干你的事业,家里的事,就是全村的事!” “谁要是敢在你不在家的时候,动你家人一根汗毛,我第一个就不答应!” 村长的话,说得是掷地有声。 林大壮心里一暖,知道自己没有信错人。 “行了,别耽搁了,那几个小子,估计都在村口等着你了。”林长贵催促道,“早点出发,也能早点在山里找个好地方扎营。” “嗯。”林大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牵着黑风,转身就朝着村口走去。 林长贵就这么站在自家门口,看着林大壮那挺拔的背影,直到他走远,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把那二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明明还是个年轻人的年龄,却背负这么多。 林大壮到村口的时候,林大牛、猴子,还有李大山、李二山四个人,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四个人,都背着简陋的行囊,手里拿着家里最趁手的家伙事儿。 林大牛扛着一把砍柴用的板斧。 猴子背着一张破旧的弹弓,腰里还别着一把镰刀。 李大山和李二山兄弟俩,则是一人一把锄头。 这装备,看得林大壮是直摇头。 就这行头,别说打猎了,就是去山里开荒,都嫌不够专业。 四个人看到林大壮来了,都赶紧站直了身体,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大……大壮哥,我们都准备好了。”林大牛瓮声瓮气地说道。 林大壮扫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从自己背上,解下来一个长条形的布包,往地上一扔。 “哗啦”一声,布包散开,里面露出了四把崭新锃亮的砍刀,和四把锋利的剥皮小刀。 这是他昨天从镇上回来的时候,顺路从铁匠铺里买的。 “你们那点家伙事儿,都扔了吧。”林大壮指了指地上的刀,“一人一把砍刀,一把小刀,都拿上。这是我给你们配的装备。” 四个人一看,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这么好的刀!”猴子第一个就扑了上去,拿起一把砍刀,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手指弹了弹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好刀!真是好刀!” “谢谢大壮哥!”林大牛也憨笑着,拿起了一套。 李家兄弟俩,也是一脸的激动和感激。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用上这么好的新刀。 ------------ 第058章 四个憨货,和我上山! “先别急着谢。”林大壮看着他们,表情严肃了起来,“刀,我给你们了。但是,能不能把它留下,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我之前说过,这次上山,是对你们的考验。我只要三个人。你们四个,有一个,是要被淘汰的。” “在山里,一切都听我的指挥。谁要是敢不听话,或者偷懒耍滑,别怪我翻脸不认人,直接把他赶下山!” “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四个人齐声吼道,声音洪亮。 “好。”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气势。 “现在,把你们身上带的那些没用的东西,都扔了。吃的喝的,我这里都准备了。你们每个人,只需要带上刀,带上水壶,跟紧我就行了。” 四个人闻言,赶紧把自己背囊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掏了出来。 林大壮看了一眼,又是干饼子,又是咸菜疙瘩的,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从自己的背囊里,掏出了四个油纸包,扔给他们。 “一人一个,拿着。里面是肉干,饿了就吃。省着点,这一个星期的口粮,都在里面了。” 四个人打开油纸包一看,只见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切成条的野猪肉干。 那肉干,一看就是用精肉做的,上面还撒着盐巴和香料,闻着就香得人流口水。 四个人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们长这么大,别说吃肉干了,就是新鲜肉,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现在,林大壮一出手,就是一人一大包! “大壮哥……这……这也太金贵了……”李大山捧着肉干,手都有点抖。 “金贵个屁。”林大壮白了他一眼,“跟着我林大壮,以后有你们吃肉的时候。现在,都给我把东西收好,准备出发!” “是!” 四个人赶紧把肉干小心地收好,那样子,就跟揣着什么宝贝一样。 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他知道,这几个人,虽然现在看着不怎么样,但都是可造之材。 只要自己好好地调教一番,以后,绝对能成为自己手底下最得力的干将。 “出发!” 林大壮一声令下,牵着黑风,第一个,就朝着那片充满了未知和财富的深山,大步走去。 四个新人,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紧张,和对未来的憧憬。 一场决定他们命运的狩猎考验,正式开始了。 进入山林,林大壮的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变了。 他不再是村里那个看起来有些散漫的男人,而是一头最顶级的猎食者。 眼神变得锐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新人,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种变化,一个个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跟紧了,别掉队!”林大壮头也不回地说道,“山里的路不好走,都注意脚下。谁要是崴了脚,自己爬回去,我可不等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子冷意,让四个人心里都是一凛。 他们知道,考验,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 林大壮没有带他们走寻常猎户走的山路,而是专门挑那些树林茂密,地形复杂的地方走。 他这是在考验他们的体力和耐力。 刚开始,四个人还能勉强跟上。但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有人开始掉队了。 最先撑不住的,是猴子。 他虽然灵活,但身子骨太单薄,体力是四个人里最差的。 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跟在队伍最后面,眼看就要跟不上了。 “大……大壮哥……歇……歇会儿吧……我……我不行了……”猴子扶着一棵树,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林大壮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了皱。 “这才刚开始,就不行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失望,“就你这样,还想跟着我打猎?我看你还是趁早回家抱孩子去吧。” 猴子被他这话一激,脸瞬间就涨红了。 “我……我行!”他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能跟上!” “那就别废话,跟上!”林大壮说完,不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猴子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死死地跟在后面。 林大牛的体力最好,他扛着板斧,走在林大壮身后,虽然也累,但还撑得住。 他看到猴子那副快要虚脱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想上去拉他一把。 “别管他。”林大壮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冷冷地说道,“在山里,能靠的,只有自己。你今天能帮他,明天呢?他要是自己撑不住,那就是个累赘。我林大壮的队伍里,不要累赘。” 林大牛闻言,伸出去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来。 李大山和李二山兄弟俩,则是互相搀扶着,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他俩的体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虽然也累,但看得出来,还能坚持。 林大壮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地给这四个人,打上了分数。 体力,林大牛第一,李家兄弟次之,猴子最差。 意志力,猴子虽然体力不行,但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还算不错。 团队精神,林大牛有,但有点妇人之仁。 李家兄弟,只顾着自己,还没看出来。 就这么走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林大壮才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了下来。 “休息一个小时,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他话音刚落,猴子就第一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其他三个人,也都是累得够呛,纷纷靠着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大壮自己倒是脸不红,气不喘。 他从背囊里,拿出自己的那份肉干,分了一半给黑风,然后自己也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那四个新人,也纷纷拿出自己的肉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们实在是饿坏了,也累坏了。 “都省着点吃。”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提醒道,“这肉干,是你们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口粮。今天要是都吃完了,后面几天,你们就等着饿肚子吧。” 四个人闻言,吃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林大壮吃完东西,没有休息,而是站起身,开始在附近巡视起来。 他这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寻找水源,和可能存在的危险。 这是一个老猎人,深入山林之后,必须养成的习惯。 那四个新人,则都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只有李大山,在休息了一会儿,缓过劲来之后,也学着林大壮的样子,站了起来,开始在附近溜达,观察着什么。 林大壮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个李大山,有点意思。 脑子,比其他几个人,要活络一些。 ------------ 第059章 入山第一天,大货的踪迹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都起来,继续赶路!”林大壮招呼道。 “啊?还走啊?”猴子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怎么?不想走了?”林大壮瞥了他一眼。 “不不不,走,我走!”猴子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下午的行军,比上午更加艰难。 林大壮带着他们,开始往山势更陡峭的地方走。 一路上,四个人是吃尽了苦头。 林大牛仗着力气大,还好一些。 猴子则是把他的灵活性,发挥到了极致,在陡峭的山壁上,上蹿下跳,虽然狼狈,但总算是没掉队。 最惨的,是李家兄弟。 他们俩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好几次都差点从山坡上滚下去。 但两人硬是凭着一股子狠劲,互相拉扯着,死死地跟在队伍后面。 林大壮看着他们,心里也是暗暗点头。 这四个人,虽然底子差了点,但都是好苗子。 有蛮力,有灵巧,有脑子,还有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 只要好好地打磨一番,将来,绝对能派上大用场。 傍晚时分,林大壮终于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山顶的平地上。 “今天,就在这里扎营。” 四个人闻言,如蒙大赦,一个个都瘫倒在了地上。 他们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都别躺着,起来干活!”林大壮可没让他们休息的意思,“大牛,你去附近砍些粗壮的树枝回来,我们得搭个过夜的窝棚。” “猴子,你去捡些干柴,越多越好。” “大山,二山,你们俩,去那边,挖个坑,把火升起来。” 林大壮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 四个人虽然累,但也不敢违抗,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分头行动。 林大壮自己,则牵着黑风,走到了山顶的悬崖边。 他站在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山林。 他眯着眼睛,仔细地观察着远处的地形。 他这次进山,可不光是为了考验新人。 那两千块的大单,才是他的主要目标。 他打开了【野兽追踪】词条,将自己的感知,扩散了出去。 很快,他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 在东南方向,大概五六里外的一片密林里,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那不是单一野兽的气息,而是一大群! 而且,从气息的强度来看,个头都不小!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找到了。 入山第一天,就找到了大货的踪迹。 看来,自己的运气,还真是不错。 天色很快就黑了下来。 山顶上,一堆篝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地响着,驱散了山林的寒意和黑暗。 一个简陋的窝棚,也已经搭好了。 林大牛他们四个,正围在篝火旁,一边烤着火,一边小口地啃着肉干。 一天的急行军,让他们每个人都累得够呛,但精神头,却都还不错。 “大壮哥,你说明天,咱们能打着猎物不?”猴子一边啃着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是啊,大壮哥,咱们明天去打啥啊?”林大牛也好奇地问道。 他们现在,对林大壮是彻底服气了。 林大壮那恐怖的体力和对山林的熟悉程度,让他们望尘莫及。 他们现在相信,只要跟着林大壮,就肯定能打到猎物,吃上肉。 林大壮靠在窝棚边,正在用一块磨刀石,不紧不慢地打磨着自己的砍刀。 听到他们的话,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明天打什么,不是我说了算,是山神爷说了算。” “山里的东西,都是有灵性的。咱们能不能碰上,得看缘分。” 他这话,说得神神叨叨的,让四个新人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好了,都别废话了。吃完东西,就早点休息。”林大壮说道,“晚上都机灵点,两人一组,轮流守夜。要是谁在守夜的时候睡着了,出了事,我第一个就拿他喂狼!” 他这话,让四个人心里都是一哆嗦,赶紧点头应是。 夜,越来越深。 山里的夜晚,格外地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不知名鸟兽的叫声,显得有些瘆人。 林大牛他们四个,哪里敢睡得太死。 就算是轮到休息的时候,也都是和衣而睡,手里紧紧地握着砍刀。 只有林大壮,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他靠在窝棚最里面,睡得很沉。 当然,这是他装出来的。 在危机四伏的深山里过夜,他怎么可能真的睡得那么死。 他只是闭着眼睛,将自己的听觉和【野兽追踪】的感知,开到了最大。 周围方圆五百米内,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更何况,他的身边,还趴着黑风。 黑风就是他最警惕的哨兵。只要有任何危险靠近,它绝对会第一个发出警报。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大壮就第一个醒了过来。 他把还在睡梦中的四个新人,一个个都踹了起来。 “都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 四个人睡眼惺忪地从窝棚里爬了出来,一个个都腰酸背痛。 “大壮哥,不多睡会儿啊?”猴子打着哈欠说道。 “睡你个头!”林大壮没好气地说道,“打猎,就得赶早。山里的野兽,都是早上出来找食吃。去晚了,连根毛都看不着。” 他让四个人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就准备出发了。 “今天,咱们不赶路了。”林大壮看着他们,说道,“今天,咱们就去会会我昨天看上的那群大家伙。” “大家伙?什么大家伙?”四个人一听,都来了精神。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林大壮神秘地笑了笑。 他带着四个人,朝着昨天他感知到的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这次,他们的行进速度,放慢了很多。 林大壮一边走,一边教他们,如何分辨野兽的足迹,如何通过被啃食过的植物,来判断野兽的种类和离开的时间。 这些,都是最基础,也是最实用的狩猎技巧。 四个人都听得津津有味,一个个都跟好奇宝宝一样,跟在林大壮后面,学得不亦乐乎。 他们现在才明白,打猎,原来不是光靠力气和胆子就行的,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学问。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走在最前面的黑风,突然停下了脚步,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地嗅了嗅,然后对着前方,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林大壮心里一动,立刻打了个手势,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并且蹲下身,隐藏起来。 “前面有情况。”他压低声音说道。 四个人立刻就紧张了起来,一个个都握紧了手里的砍刀,心脏“怦怦”直跳。 林大壮拨开身前的灌木,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去。 只见前方一片林间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头野猪! 那些野猪,一个个都膘肥体壮,看起来分量不轻。 它们似乎是刚吃饱,正懒洋洋地躺在泥地里打滚,晒太阳,看起来惬意得很。 “我的天……是……是野猪群!”猴子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抖。 林大牛和李家兄弟,也是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野猪,聚集在一起! 这要是能打上一头,他们这辈子,都值了! “大……大壮哥,咱们……咱们怎么办?” 林大牛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他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林大壮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些躺在地上的野猪。 而是死死地盯住了野猪群最外围,一头正在来回踱步,放哨的,体型格外壮硕的公野猪! 那头公野猪,一身的鬃毛像钢针一样,嘴角露出了半截森白的獠牙,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擒贼先擒王! 林大壮知道,想要拿下这群野猪,就必须得先干掉这头领头的公猪! 他缓缓地,从背后,取下了那杆双管猎枪。 ------------ 第60章 进山遇到野猪群! 林大壮缓缓从背后取下那杆崭新的双管猎枪,入手沉甸甸的,让他心里无比踏实。 他没有立刻举枪,而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个新人。 只见林大牛、猴子和李家兄弟四个人,全都趴在草丛里,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那群懒洋洋的野猪,脸上的表情是又激动又害怕。 猴子离他最近,看到林大壮拿出枪,紧张得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用发抖的语气问道:“大……大壮哥,这……这么多野猪,咱们……咱们干不干?” 他这辈子,连超过一百斤的猪都没见过几回。 现在一下子看到十几头膘肥体壮的大家伙在面前,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这要是被发现了,那群野猪冲过来,一人一蹄子,都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干,怎么不干。” 林大壮的语气很平静,他拍了拍手里的猎枪。 “不干,我带你们来山里喝西北风啊?” 听到林大壮肯定的回答,四个人精神都是一振,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紧张。 “那……那咱们怎么干啊?一起冲上去吗?”林大牛握紧了手里的板斧,瓮声瓮气地问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冲上去?你当这是村里抓鸡呢?”林大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那身板,够那头猪王拱一下吗?” 他用下巴指了指猪群外围,那头正在放哨的雄壮公猪。 “看见没?打蛇打七寸,猎猪先猎王。那头就是这群猪的头儿,只要把它干掉了,剩下的就是一群没头苍蝇,不足为惧。” 四个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注意到那头体型明显大了一圈,嘴角獠牙外露的公猪。 仅仅是隔着上百米的距离看着,四个人都感觉到一股凶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的娘,那玩意得有四百斤了吧?”李二山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壮哥,你有把握吗?”李大山比较沉稳,他看着林大壮手里的猎枪,有些担心地问道,“那畜生皮糙肉厚的,一枪能打死吗?” “能不能打死,打了才知道。” 林大壮不想跟他们废话,他今天把他们带到这里,不光是为了打猎,更是为了现场教学。 他要让这几个菜鸟亲眼看看,真正的打猎,是什么样的。 他要让他们知道,在山里,什么叫冷静,什么叫时机,什么叫一击毙命。 “你们四个,现在都给我听好了。”林大壮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四个人立刻屏住了呼吸,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等会儿我开枪,不管打没打中,你们都给我趴在原地,谁也不准动,更不准出声!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四人齐声小声应道。 “我开枪之后,那头猪王肯定会发疯。你们的任务,就是看,用眼睛死死地看清楚,它是怎么动的,我是怎么对付它的。这对你们以后,是能保命的经验。” 林大壮交代完,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开始专心致志地观察起那头猪王来。 他没有急着举枪。 他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机会。 风,从他们这边,吹向野猪群。 这是一个绝佳的下风口,他们的气味和声音,都不会被野猪察觉。 距离,大概一百米出头。 对于他手里的这杆双管猎枪来说,稍微有点远,但还在有效射程之内。 关键是,那头猪王一直在来回踱步,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移动靶,射击的难度会大很多。 林大壮很有耐心,他就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静静地趴在草丛里,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新人,一开始还很紧张,但慢慢地,也被林大壮身上那股子沉稳的气场所感染,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他们看着林大壮的背影,心里都充满了好奇。 大壮哥到底在等什么? 又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机会,终于来了。 那头放哨的猪王,似乎是觉得周围没什么危险,踱步的频率慢了下来。它走到一棵粗壮的松树下,停了下来,开始用它那覆盖着厚厚角质层的身体,在树干上蹭来蹭去,好像是在挠痒。 就是现在! 林大壮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身体的动作,在一瞬间,变得行云流水。 抬枪,上肩,贴腮,瞄准!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锁定了百米之外,那头公猪的侧身。 他没有瞄准头部,那个位置骨头太硬,而且目标太小。 他瞄准的,是公猪的肩胛骨后面,靠近心脏的位置。 只要这一枪能打穿进去,就算不能当场毙命,也足以让它丧失大部分的战斗力。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新人,看到林大壮举起了枪,一个个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知道,关键时刻,要来了! 林大壮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整个人的心神,都和手里的猎枪融为了一体。 他的手指,稳稳地搭在了扳机上。 “砰——!” 沉闷的枪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猛地炸响,惊起了一群飞鸟。 林大壮身后的四个新人,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耳朵嗡嗡作响,身体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 只见那头正在蹭树的公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紧接着,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嗷——!” 那声音,简直不像是一头猪能发出来的,充满了痛苦和暴怒。 “中了!打中了!” 猴子激动得差点从草丛里跳起来,被旁边的李大山一把给按了下去。 林大壮没有动,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枪,虽然打中了,但位置,稍微偏了一点。 子弹没有直接命中那畜生的心脏,而是打在了它的肩胛骨上。 鹿弹的威力虽然巨大,但想一枪就干掉一头皮糙肉厚,还挂着一身“泥甲”的四百斤猪王,还是差了点意思。 果然,那头公猪在惨嚎了一声之后,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倒下。 它踉跄了几步,肩胛骨的位置,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滋滋”地往外冒着血,但它非但没死,反而被这剧痛彻底激怒了! 它那双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瞬间就变得一片血红! 它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了暴虐和杀意的眼睛,精准地锁定了林大壮他们藏身的位置! “吼!” 它张开血盆大口,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只不过这次的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猪群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动了。 那些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野猪,一个个都翻身爬了起来,惊慌失措地聚在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那头猪王,却根本不管它的那些“子民”。 它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撕碎眼前这些敢于伤害它的人类! “不好!它要冲过来了!”李大山看着那头猪王的样子,脸色发白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那头受伤的猪王,就动了! 它后腿猛地一蹬地,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拖着一道血线,朝着林大壮他们所在的山坡,就发起了死亡冲锋! “我的娘啊!” “快跑啊!” ------------ 第061章 意外发生! 林大牛和猴子看到这骇人的一幕,吓得魂都快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转身就想跑。 他们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阵仗? 一头四百多斤,还发了疯的野猪王,就这么直愣愣地冲过来,那感觉,跟一辆小卡车迎面撞过来没什么区别! “都别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大壮的一声暴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们耳边响起。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正准备逃跑的林大牛和猴子,身体硬生生地僵在了原地。 他们回头一看,只见林大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依旧冷静地趴在那里,迅速地退掉打空的弹壳,然后从子弹袋里,又摸出了两发崭新的鹿弹,以一种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重新装填进了双管猎枪。 “咔哒”一声,枪膛合上。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都给我趴下!找好掩体!谁敢乱跑,老子先一枪毙了他!” 林大壮头也不回地吼道。 他的冷静和镇定,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已经濒临崩溃的四个新人,稍微找回了一点理智。 他们下意识地听从命令,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旁边的大树和岩石后面,一个个都吓得脸色煞白,心脏狂跳。 而此时,那头发疯的猪王,离他们已经不到五十米了! 它虽然受了伤,但速度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愤怒,变得更加狂暴! 它埋着头,亮出那两根如同匕首一般的獠牙,庞大的身躯在山坡上横冲直撞,挡在它面前的灌木和杂草,全都被撞得粉碎!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那股子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看得躲在树后的猴子两腿发软,一股热流差点从裤裆里涌出来。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他闭上了眼睛,已经不敢再看。 林大壮却没有闭眼。 他死死地盯着那头越来越近的巨兽,眼神冰冷。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双管猎枪,只有两发子弹。 如果这两发子弹,还不能解决掉这个畜生,那接下来,就将是一场血腥的肉搏战。 到时候,别说他自己,他身后的这四个菜鸟,一个都活不了。 他缓缓地抬起了枪口。 这一次,他没有瞄准那畜生的身体。 他瞄准的,是它那颗在快速奔跑中不断晃动的,小而坚硬的脑袋! 更准确地说,是它的眼睛! “大牛!” 林大壮突然大吼一声。 “在!大壮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的林大牛,下意识地应道。 “看到你左手边那棵歪脖子树没有?已经烂心了!用你的斧子,给我把它砍倒!往那畜生冲过来的路上砍!”林大壮语速极快地命令道。 “啊?哦!好!” 林大牛愣了一下,随即也反应了过来,抄起手里的板斧,转身就朝着那棵歪脖子树冲了过去。 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对林大壮的命令,是绝对的服从。 “猴子!” “在!在!” “爬上你身后那块最高的石头!给我看清楚,除了这头猪王,剩下的那些猪,往哪个方向跑了!一只都不能漏掉!” “是!”猴子一听,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爆发出了惊人的潜力,手脚并用,三两下就蹿上了那块足有三米多高的岩石。 “大山!二山!” “在!” “把你们的绳子都解下来,打好活结!等会儿听我命令!” “明白!”李家兄弟也立刻行动起来,哆哆嗦嗦地从腰间解下绳索。 林大壮在一瞬间,就将任务分配了下去。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高速地运转着。 他知道,光靠自己手里的枪,想在这么短的距离内,精准地命中野猪的眼睛,难度极大。 他必须得给它制造障碍,延缓它的速度,为自己创造出最佳的开枪时机! 而他身边的这四个新人,就是他现在唯一能用的棋子!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每个人的作用,都发挥到极致! 林大牛力气大,就让他去砍树。 猴子身手灵活,就让他去当瞭望哨。 李家兄弟心思细,就让他们准备绳索,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仅仅是在猎杀一头野猪,更是在指挥一场小型的战斗! 四个新人,在林大壮那沉稳而有力的命令下,也暂时忘记了恐惧,开始手忙脚乱地执行着任务。 “嘿!” 林大牛冲到那棵歪脖子树前,怒吼一声,抡圆了胳膊,手里的板斧带着风声,狠狠地砍在了树干上。 “咔嚓!” 那棵本就已经腐烂的树干,应声而断! “轰隆!” 巨大的树身,带着无数的枝叶,朝着山坡下倒了下去,正好就横在了那头猪王冲锋的路线上! 正在狂奔的猪王,根本没想到前面会突然多出这么一个障碍物,想刹车已经来不及了。 它一头就撞在了那倒下的树干上! 虽然它凭借着巨大的冲击力,硬生生地把树干撞得往前滑行了好几米,但它的速度,也因此猛地一滞! 好机会! 林大壮的眼睛,在这一刻,亮得吓人!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在野猪王速度减慢,身体出现停顿的那一刹那,他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子弹,直奔猪王的脑袋而去! 但那头猪王,实在是太悍勇了! 它在撞上树干的同时,竟然猛地一甩头,试图用獠牙去挑开障碍物。 就这么一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它堪堪躲过了这致命的一枪! 子弹没有命中它的眼睛,而是“噗”的一声,打在了它脸颊的鬃毛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带飞了一片血肉! “嗷——!” 脸上再次中招,剧烈的疼痛让猪王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不再试图绕开那棵倒下的树,而是人立而起,用两只前蹄,疯狂地刨着、砸着树干,试图用最暴力的方式,清除掉这个障碍! 林大壮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迅速地看了一眼枪膛,里面,还剩下最后一发子弹。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 第062章 都他娘别动!听老子指挥! 而此时,那头猪王,已经快要把那棵不算太粗的树干给砸断了! 最多再有几秒钟,它就能冲过来! “大壮哥!那些猪!那些猪都往东边那片林子里跑了!” 就在这时,爬上岩石的猴子,指着远处,大声地喊了起来。 林大壮闻言,心里瞬间就有了决断。 他不能再等了!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不再选择被动防守,而是主动迎着那头还在跟树干较劲的猪王,冲了过去! 他这一动,把躲在树后的李家兄弟都给吓了一跳。 “大壮哥!你干啥去!” 林大壮没有回答他们。 他一边跑,一边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锋利的砍刀! 枪,已经靠不住了。 他要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战斗! 他要在近身肉搏中,亲手,宰了这头畜生! 林大壮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主动朝着一头发了疯的野猪王冲过去? 这是不要命了吗? 就连那头正在疯狂破坏树干的猪王,似乎也没想到,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敢主动向自己发起挑战。 它刨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而林大壮,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他冲到那棵倒下的树干前,没有丝毫减速。 脚在树干上猛地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越过了障碍,直接就扑到了猪王的身前! 人在空中,他手中的砍刀,在阳光下划过一道森冷的寒光,对准了猪王那只被第一枪打伤,血肉模糊的左前肩,狠狠地劈了下去! 蛮熊力瞬间启动!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这一刀,林大壮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锋利的刀刃,几乎是毫无阻碍地,砍进了猪王的伤口里,深可见骨! “嗷——!!!” 旧伤添新伤,那撕心裂肺的剧痛,让猪王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它疯狂地甩动着身体,试图把背上这个可恶的人类给甩下去。 林大壮一击得手,立刻就借着反震的力道,松开刀柄,身体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稳稳地落在了几米之外的地上。 而那把砍刀,就那么直挺挺地,插在了猪王的肩膀上。 猪王疼得满地打滚,疯狂地用身体去撞击周围的树木,想把那把刀给弄出来。 但那把刀插得实在是太深了,任凭它怎么折腾,都无济于事,反而让伤口撕裂得更大,鲜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涌。 林大壮稳住身形,没有再去看那头已经陷入癫狂的猪王。 他知道,这头畜生,完了。 就算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做,光是流血,都能把它活活耗死。 他转过身,重新捡起了地上的猎枪。 枪膛里,还有一发子弹。 他不能浪费。 他走到那头还在垂死挣扎的猪王面前,看着它那因为剧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缓缓地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猪王那只完好的眼睛上。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 最后一声枪响。 世界,安静了。 那头不可一世的四百斤野猪王,庞大的身躯重重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鲜血和脑浆,从它的眼眶里,缓缓地流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林大壮看着这头终于死透了的巨兽,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说实话,刚才那一下,也是凶险万分。 只要他有任何一个动作失误,现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结……结束了?” “猪..猪王死了?” 直到林大壮把枪放下,躲在后面的四个新人,才敢从掩体后面,探出脑袋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当他们看到那头小山一样的野猪王,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在血泊里。 而林大壮,则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尸体旁边擦拭着砍刀上的血迹时。 他们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神! 这他娘的,就是活山神啊! “赢了!我们赢了!” “大壮哥牛逼!” 短暂的寂静之后,猴子第一个,发出了兴奋的尖叫! 紧接着,林大牛和李家兄弟,也反应了过来。 一个个都从藏身之处跑了出来,围着那头猪王的尸体,又蹦又跳,兴奋得跟个孩子一样。 他们赢了! 他们竟然真的,跟着大壮哥,干掉了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 这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死里逃生的喜悦,让他们每个人都激动得满脸通红。 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兴奋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他很快就板起了脸,走上前,一人屁股上踹了一脚。 “都嚎什么嚎?打了一头猪而已,看你们那点出息!” 四个人被他踹得一个趔趄,但谁也不敢有怨言,反而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大壮哥,你刚才……你刚才也太猛了!”林大牛看着林大壮,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你跳起来那一刀,就跟画本里说的武松打虎一样!” “是啊,大壮哥,你简直就不是人,是神仙下凡!”猴子也凑上来,马屁拍得震天响。 “行了,都少废话。”林大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吹捧。 他指着那头猪王的尸体,说道:“高兴完了,就该干活了。这么大的家伙,血要是不放干净,肉就全骚了,没法吃了。” 他开始指挥着众人,处理这头猪王的尸体。 他先是让力气最大的林大牛,和李家兄弟一起,把猪王的尸体翻过来,然后他自己,用小刀,精准地在猪王的脖子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腥热的猪血,立刻就喷涌而出。 做完这一切,他又看向猴子。 “猴子,你刚才说,剩下的那些猪,都往东边跑了?” “对!大壮哥,我都看清了,十几头呢,全都钻进东边那片林子了!”猴子赶紧回答道。 林大壮点了点头,眼神闪烁了一下。 猪王虽然死了,但那两千块的大单,还差得远呢。 今天,必须得乘胜追击,再下一城! 他看着眼前这四个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的新人,心里有了主意。 “好,这头大的,先放这里。咱们,去干票小的。” 他看着李大山,说道:“大山,你脑子活。刚才我教你的,怎么通过踪迹判断野兽的去向,还记得吗?” 李大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记得!” “好。”林大壮把手里的砍刀,递给了他。 “那今天,就由你,带我们去把那群猪给找出来!” “我?”李大山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敢相信。 “对,就是你。”林大壮看着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今天,你就是咱们这个小队的头儿。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那群猪,给老子找出来!” ------------ 第063章 狩猎猪群! 让李大山带队? 这个决定,不光是李大山自己,就连林大牛他们三个,都愣住了。 “大壮哥,让大山哥带队?他……他行吗?”猴子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在他们看来,林大壮才是这个队伍里绝对的核心和大脑。 离了他,他们几个就是没头的苍蝇。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林大壮的语气很平静,“我不可能每次都在你们身边。你们必须得学会自己判断,自己做决定。” “今天,就从你开始,大山。”林大壮看着李大山,“别让我失望。” 李大山看着林大壮那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眼神,又看了看手里那把还沾着猪王鲜血的砍刀,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壮哥,这是在考验我,也是在给我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刀柄,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壮哥,你放心!我保证,把那群猪给你找出来!” 他的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但已经充满了决心。 “好,我们出发。” 林大壮点了点头,示意他带路。 李大山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林大壮则牵着黑风,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面,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把指挥权完全交了出去。 李大山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走路都同手同脚。 但当他真正把注意力集中到寻找踪迹上时,他那颗聪明的脑袋,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学着林大壮之前的样子,仔细地观察着地面上留下的痕迹。 被踩倒的草丛,凌乱的蹄印,树干上新蹭上的泥土……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毫不起眼的痕迹,在他眼里,都变成了清晰的路标。 “这边!它们的蹄印很深,很乱,说明它们当时跑得很慌张,就是这个方向!” 李大山指着一片被踩得不成样子的草地,很肯定地说道。 他带着队伍,顺着踪迹,一路追了下去。 林大壮跟在后面,看着李大山那副越来越有模有样的架势,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小子,是块好料。 学东西快,脑子也灵活,有当一个好猎人的潜质。 他们追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在一处山坳里,终于再次发现了那群野猪的踪迹。 那群野猪在失去了猪王之后,果然成了一盘散沙。 它们没有跑远,而是聚在这个山坳里,拱着地上的草根,看起来有些不安。 “大壮哥,找到了!”李大山回头,压低声音,兴奋地对林大壮说道。 “嗯,干得不错。”林大壮夸奖了一句,然后问道,“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李大山被问住了。 他看着那十几头野猪,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要是硬冲上去,他们这几个人,肯定不是对手。 可要是不上,又白白浪费了这个好机会。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向林大壮求助。 林大壮却只是抱着胳膊,靠在一棵树上,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李大山知道,大壮哥这是在继续考验他。 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分析眼前的局势。 这群猪,虽然数量多,但没有了猪王,就没有了主心骨。 它们的队形很散乱,而且都在低头找食,警惕性很低。 他们这边,有五个人,一条狗。 硬拼不行,但可以智取! 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地形成了。 他把林大牛、猴子和李二山叫到身边,压低声音,开始分配任务。 “大牛哥,你力气大。等会儿,你从左边摸过去,找个地势高的地方,准备好石头。等我信号,你就用石头,使劲往猪群里砸,把它们往右边赶。” “猴子,你身手好。你从右边那片悬崖上绕过去,也准备好石头。等猪群被赶过来,你也用石头砸,别让它们跑散了。” “二山,你跟我,咱们俩,带着黑风,从正面,等它们乱起来的时候,就冲上去,专门挑那些掉队的,小的下手!” 他这番安排,有模有样,竟然跟林大壮之前的战术,有几分相似。 利用地形,制造混乱,分割包围,集中优势兵力,攻击薄弱点。 林大壮在后面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这小子,可以啊! 不光学会了,还能举一反三! “都听明白了?”李大山看着三人。 “明白了!”三人齐声应道。 “好,行动!” 三人立刻就按照李大山的计划,分头散开,悄无声息地朝着各自的位置摸了过去。 李大山则带着自己的弟弟李二山,牵着一条狗,趴在草丛里,静静地等待着时机。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估摸着林大牛和猴子都已经到位了,便深吸一口气,对着左边的方向,学了一声布谷鸟叫。 “咕咕!咕咕!”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信号一发出,左边的山坡上,立刻就有了动静! 林大牛抱起一块人头大的石头,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山坳里的猪群,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轰!” 石头砸在猪群中间,发出一声巨响,吓得那群野猪“嗷”的一声,全都炸了锅! 它们本能地,就朝着远离危险的右边跑去。 可它们刚跑到右边,还没等喘口气,头顶上,又下起了“石头雨”! 是猴子! 他居高临下,一块接一块地往下扔着石头,虽然砸不死猪,但却成功地,把猪群的去路给堵死了。 整个猪群,彻底乱了套。 它们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小小的山坳里,来回乱窜,互相冲撞。 就是现在! 李大山眼睛一亮,猛地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二山!黑风!跟我上!” 他怒吼一声,第一个,就朝着那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猪群,冲了上去! ------------ 第064章 跟着大壮哥,顿顿有肉吃! 李大山的目标非常明确。 他没有去招惹那些看起来就不好对付的成年野猪,而是盯上了一头明显掉队,看起来只有一百来斤的半大野猪。 那头小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正惊慌失措地在原地打转。 李大山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中的砍刀,学着林大壮的样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头小野猪的后腿,就狠狠地劈了下去! “噗嗤!” 小野猪惨叫一声,一条后腿,当场就被砍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它踉跄着想跑,但受伤的后腿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黑风这条神犬,也从另一方向,猛地扑了上来! 黑风一口,就死死地咬住了小野猪的脖子。 瞬间就将这头小野猪给死死地控制在了原地。 “二山!上!” 李大山见状,大吼一声。 李二山也红着眼睛冲了上来,手中的砍刀,对准了小野猪的另一条后腿,也狠狠地砍了下去! 兄弟两人,配合着黑风,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将这头一百多斤的小野猪,给彻底放倒了。 而山坳里的其他野猪,在林大牛和猴子的石头攻击下,早就吓破了胆,四散而逃,钻进林子里,不见了踪影。 “赢……赢了?” 李二山看着脚下还在抽搐的小野猪,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赢了!二山!我们赢了!” 李大山也扔掉了手里的砍刀,一把抱住自己的弟弟,兴奋地大吼了起来。 他们做到了! 他们竟然真的,靠着自己的力量,靠着团队的配合,打倒了一头野猪! 虽然这头猪,跟那头四百斤的猪王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对于他们来说,意义,却完全不同。 那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靠自己完成的狩猎! 山坡上的林大牛和猴子,也跑了下来,四个人围着那头小野猪的尸体,又笑又叫,跟疯了似的。 林大壮也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他们那副兴奋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孺子可教。 这四个人,比他想象中,成长得还要快。 “行了,都别傻乐了。”林大壮走上前,说道,“赶紧处理一下,咱们得把那头大的也给弄回来。今天,咱们吃全猪宴!” “好耶!吃肉咯!” 一听到“吃肉”两个字,四个人又欢呼了起来。 他们现在,对林大壮是彻底的死心塌地了。 跟着大壮哥,不仅能学本事,还能天天吃肉! 这种好日子,上哪找去? 接下来的时间,五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他们跑到近前,看着地上那具庞大的无头尸体,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野猪王,实在是太大了。 光是看这身板,少说也得有三百斤往上。 “行了,别看了。都去把自己打的猪,拖过来,咱们清点一下战果。”林大壮说道。 “好嘞!” 四个人一听,顿时就来了精神。 他们兴高采烈地跑回去,把自己打死的野猪,连拖带拽地,都弄到了林间空地上。 林大牛一个人,就弄了两头。 李家兄弟合力,弄了一头。 猴子也把他那头摔死的小猪,给拖了过来。 再加上林大壮打死的这头猪王。 一、二、三、四、五……足足五头野猪! 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我的天……五头!咱们……咱们竟然打了五头野猪!”猴子看着地上的猪尸,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发财了!发财了!这下是真的发大财了!”林大牛也是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他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野猪。 而且,这里面,还有两头,是他亲手打死的! 这成就感,简直比娶个漂亮媳妇还让他高兴。 李家兄弟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们看着地上的猪肉,眼睛都在放光。 这么多肉,要是换成钱,得是多少钱啊? 他们这辈子,都还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行了,都别傻乐了,赶紧干活!”林大壮打断了他们的幻想,“先把猪血放了,然后开膛破肚,把内脏都掏出来。不然等时间长了,肉就该臭了。” 他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剥皮小刀,走到那头野猪王身边,开始给四个新人,做起了示范。 “看好了,放血,要从脖子这里下刀,这样放得最干净。” “开膛,要从这里,顺着这条线划开,小心别把肠子给弄破了,不然里面的屎尿一出来,这肉就全毁了。” 林大壮一边说,一边手起刀落,动作娴熟无比。 很快,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就被他三下五除二地给处理干净了。 那手法,看得四个人是眼花缭乱,佩服得五体投地。 “都看明白了吗?自己动手试试。”林大壮把小刀擦干净,对他们说道。 “明白了!” 四个人有样学样,也纷纷拿出自己的砍刀,开始处理自己打死的那几头野猪。 他们虽然动作笨拙,但都学得很认真。 毕竟,这可是他们亲手打来的战利品。 林大壮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指点他们两句。 他要的,不光是会打猎的莽夫。 他要的,是一群懂技术,会配合,能独当一面的全能猎手。 而眼前这四个人,就是他未来的班底。 处理这些野猪,是个大工程。 五头猪,加起来得有上千斤。 四个人一直忙活到下午,才总算是把所有的猪,都处理干净了。 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浑身上下,也都被猪血和内脏,弄得又脏又臭。 但他们的脸上,却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大壮哥,这么多肉,咱们怎么弄下山啊?”李大山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猪肉,有些发愁。 “不急。”林大壮笑了笑,“今天,咱们就在这里过夜。明天,我自有安排。” 他看着天色不早了,便让四个人去捡柴生火,准备晚饭。 而他自己,则从那头最肥的野猪身上,割下了一大块最嫩的里脊肉,和一整条后腿。 今天,他要让这四个新兵蛋子,好好地开开荤! 让他们知道,跟着他林大壮,到底有多爽! ------------ 第065章 收小弟!喝猪血! 夜幕降临,山顶上,一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 火堆上,架着一整条烤得滋滋冒油的野猪后腿,浓郁的肉香味,混合着木柴燃烧的焦香,飘散在空气中,馋得人直流口水。 林大牛四个人,眼巴巴地围在篝火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烤猪腿,喉咙里不时地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香的味道。 林大壮则坐在一旁,不紧不慢地用小刀,把那块里脊肉,切成薄薄的肉片,串在削尖的树枝上。 他还从背囊里,拿出了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打开来,里面是盐巴和一些他自己磨的香料粉。 他把盐巴和香料,均匀地撒在肉串和烤猪腿上。 “滋啦”一声,油脂滴落在篝火里,溅起一串火星,肉香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行了,别光看着了,自己动手。”林大壮把几个串好的肉串,递给他们,“想吃多少,自己烤。” “好嘞!谢谢大壮哥!” 四个人如蒙大赦,赶紧接过肉串,学着林大壮的样子,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那肉片很薄,在火上一烤,很快就变了颜色,边缘微微卷起,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林大牛第一个就忍不住了,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就把一串烤好的肉片,塞进了嘴里。 “嗷!烫!烫!” 他被烫得龇牙咧嘴,但就是舍不得吐出来。 那肉片,外焦里嫩,又香又滑,带着一丝野味特有的嚼劲,和他以前吃过的那些肥腻的家猪肉,完全是两种味道。 “好吃!太好吃了!”林大牛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道。 猴子和李家兄弟,也纷纷尝了一口,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四个人,就跟饿了八百年的难民一样,风卷残云地,就把那一大块里脊肉,给消灭得干干净净。 “嗝……” 林大牛打了个饱嗝,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满足。 “大壮哥,俺……俺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他看着林大壮,由衷地说道。 “就是,这肉,比过年吃的饺子还香!”猴子也附和道。 林大壮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那条已经烤得金黄油亮的猪腿旁,用小刀在上面划开一道口子,看了看里面的成色。 “差不多了。” 他抽出腰间的砍刀,手起刀落,直接就把那条几十斤重的烤猪腿,给剁成了好几大块。 “拿着,一人一块,吃吧。” 他把最大的一块,扔给了今天表现最好的李大山。 然后,又分给了林大牛和李二山。 最后,才把最小的一块,扔给了猴子。 猴子也不在意大小,他抱着那块比他脸还大的烤猪腿,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四个人抱着烤猪腿,也不用什么餐具,直接就上手撕,用嘴啃,吃得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那场面,要多豪放,有多豪放。 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也是觉得好笑。 他自己也撕下一块肉,慢慢地嚼着。 这野猪肉,确实香。 纯天然,无污染,运动量足,肉质紧实,是后世那些饲料猪,根本没法比的。 一顿胡吃海喝,那条几十斤的猪后腿,很快就被五个人给消灭得一干二净。 四个人都吃撑了,一个个都挺着肚子,瘫在篝火旁,一动也不想动。 “大壮哥,跟着你,真好。”李二山摸着自己的肚子,由衷地感叹道,“有肉吃,还不用挨饿。” “是啊,大壮哥,以后,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林大牛也拍着胸脯,大声地说道。 其他两人,也纷纷开口,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林大壮知道,经过今天这一战,和这顿烤肉,他算是彻底把这四个人的心,给收服了。 他要让他们知道,跟着自己,不仅有肉吃,有钱拿,还有尊严! “光说不练假把式。”林大壮看着他们,淡淡地说道,“以后,你们要是谁敢有二心,或者在背后捅我刀子,别怪我林大壮,不念今天的情分。”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股子寒意,让四个人心里都是一凛。 “不敢!我们绝对不敢!”四个人赶紧表态。 “行了,都别在这表忠心了。”林大壮摆了摆手,“今天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他看着远处那堆积如山的猪肉,眼神闪烁。 这第一笔买卖,算是开门红。 接下来,就是那两千块的大单了。 梅花鹿,狍子…… 这些东西,可比野猪难打多了。 不过,他有信心。 有系统,有神犬,还有这四个刚刚收服的得力干将。 他林大壮,要在这片大山里,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就在他盘算着未来的计划时,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走到那头野猪王的尸体旁,用小刀,在它的心脏位置,划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他拿出一个水壶,接了满满一壶温热的猪血。 他走到篝火旁,把水壶递给了林大牛。 “喝了它。”他说道。 “喝……喝这个?” 林大牛看着水壶里那暗红色的,还冒着热气的液体,闻着那股子浓烈的血腥味,脸都绿了。 猴子和李家兄弟,也是一脸的嫌弃和不解。 “大壮哥,这……这是猪血吧?生的啊,能喝吗?”猴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废话,当然能喝。”林大壮白了他一眼,“这可不是普通的猪血,这是野猪王的血。山里的老猎人都说,喝了这玩意,能壮胆,长力气!” “这叫‘血酒’,是咱们当猎人的,才能享受的待遇。” 林大壮说着,又从自己的背囊里,拿出了一个小酒瓶。 这是他特意带上山的,里面装的是高度的苞谷烧。 他拔开瓶塞,往那个装着猪血的水壶里,倒了小半瓶白酒。 一股浓烈的酒香,混合着血腥味,瞬间就弥漫开来。 那味道,说不出的怪异。 “来,都尝尝。”林大壮把水壶递了过去,“是爷们的,就干了它!” 四个人看着那壶“血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接。 ------------ 第066章 兵分两路 他们虽然胆子大,但喝生血这种事,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怎么?都怂了?”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样子,撇了撇嘴,“就你们这点胆子,还想跟着我打猎?” 他这话,带着一丝轻蔑和挑衅。 四个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里受得了这个。 “谁……谁怂了!”林大牛第一个就站了出来,他也是个浑人,被林大壮这么一激,脑子一热,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一把就从林大壮手里,抢过那个水壶。 “不就是猪血吗?俺喝!” 他仰起脖子,闭着眼睛,跟喝毒药一样,“咕咚咕咚”地,就灌了一大口。 那滚烫的猪血,混合着辛辣的白酒,顺着他的喉咙,流进了胃里。 一股燥热,瞬间就从他的小腹,升腾了起来,直冲脑门! 林大牛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他感觉自己的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那股子因为打了一天猎而产生的疲惫感,竟然都消散了不少。 “好……好喝!”林大牛抹了把嘴,大声地喊道,也不知道是真心话,还是在硬撑。 猴子和李家兄弟看他喝了,也没事,胆子也大了起来。 “俺也来!” “我也尝尝!” 三个人也纷纷上前,一人一口,把那壶“血酒”,给分着喝完了。 刚喝下去的时候,那股子血腥味,确实让人有点反胃。 但很快,那股子从胃里升起来的暖流和力气,就让他们感觉到了这玩意的好处。 “嘿,还真管用!俺感觉身上又有劲了!”猴子惊喜地说道。 “是啊,身上暖烘烘的,舒服!”李二山也附和道。 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笑了笑。 这喝血酒的传统,是他上辈子跟着老猎人学的。 野兽的血,特别是这种猛兽的血,里面富含各种微量元素和激素,喝了之后,确实能短时间内地提升人的体能和兴奋度。 当然,这玩意也不能多喝,喝多了容易上火,也容易感染寄生虫。 但今天,他就是要用这种最原始,最粗犷的方式,来给这四个新人,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入伙仪式”。 他要让他们,从里到外,都彻彻底底地,变成一个真正的猎人! 喝完了血酒,四个人的情绪,都变得高涨了起来。 他们围着篝火,借着酒劲,开始吹牛打屁。 “大壮哥,你那枪法,是咋练的啊?也太神了!一枪一个,跟点名似的!” “是啊,大壮哥,还有你那条黑狗,也太聪明了!比人还精!” 四个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对林大壮,充满了好奇。 林大壮也难得地,有了点谈性。 他靠在窝棚上,一边撕着熊胆上包着的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聊着。 他没有说自己有系统的事,只是把自己上辈子积累的那些狩猎经验和技巧,挑了一些能说的,讲给他们听。 比如,如何通过风向来判断猎物的位置。 比如,如何通过野兽的粪便,来判断它吃了什么,走了多久。 再比如,如何设置各种简单有效的陷阱。 他讲得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四个人都听得是如痴如醉,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们现在才明白,原来打猎,不光是靠眼睛和耳朵。 鼻子,脑子,甚至是你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能告诉你,猎物在哪。 这哪里是打猎,这简直就是一门艺术! 四个人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已经完全变成了看老师,看祖师爷的眼神。 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跪下来,给林大壮磕一个。 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心里也很满意。 孺子可教。 他一边聊着,一边已经把之前那颗珍贵的熊胆拿了出来,给处理好了。 这是他专门带的,没有卖! 他没有把熊胆整个收起来,而是用小刀,在上面小心翼翼地,刮下了一些墨绿色的粉末。 然后,他把这些粉末,均匀地,涂抹在了自己和黑风的伤口上。 黑风之前在撕咬野猪王的时候,也被獠牙给划伤了,虽然不重,但也流了不少血。 那熊胆粉末一涂上去,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流血,竟然很快就止住了。 “大壮哥,你这是干啥呢?”猴子好奇地问道。 “熊胆是好东西,不光能卖钱,还是最好的伤药。”林大壮解释道,“以后你们在山里受了伤,要是能打到熊,就用这法子,比什么药都管用。” 四个人闻言,又学到了一招,赶紧都记在了心里。 这一夜,五个人,一条狗,围着篝火,吃着肉,喝着酒,聊着天,一直聊到后半夜,才各自睡去。 这是他们进山的第二天。 他们不仅收获了五头野猪,更重要的,是收获了信任,和猎人的知识! 第二天一早,林大壮是被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给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黑风正用它的狗头,一个劲地拱着自己。 “咋了?”林大壮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 黑风冲着他叫了两声,然后跑到那堆用树枝盖着的猪肉旁,用鼻子嗅了嗅,又回头看着林大壮,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林大壮心里一动,立刻就明白了。 他走到那堆猪肉旁,扒开树枝一看,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只见那些处理好的猪肉上,已经落了好几只苍蝇。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 虽然现在是秋天,天气凉爽,但这么多的鲜肉,露天放着,要不了两天,就得全坏了。 必须得尽快处理掉。 林大壮把还在睡梦中的四个新人,全都叫了起来。 “都别睡了,起来干活!” 四个人睡眼惺忪地爬起来,看到林大壮那严肃的表情,也都不敢再嬉皮笑脸。 “大壮哥,出啥事了?”李大山问道。 “肉,放不住了。”林大壮指着那堆猪肉,说道,“必须得今天就弄下山去。” “这么多肉,就凭我们几个,也弄不下去啊。”林大牛发愁地说道。 “我知道。”林大壮点了点头,“所以,我决定,咱们兵分两路。” ------------ 第067章 两兄弟回村! 他看着李大山和李二山,说道:“大山,二山,你们兄弟俩,今天就下山。回村里去,找村长,让他多叫些人手,带上扁担绳子,来这里,把这些肉都抬回去。” 李家兄弟闻言,都愣了一下。 “大壮哥,那你呢?”李大山问道。 “我跟大牛、猴子,继续往山里走。”林大壮说道,“那两千块的大单,才刚开了个头呢。咱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他这么安排,其实是有自己的深意的。 这既是人尽其用,也是对李家兄弟的一次考验。 他想看看,这两个人,在脱离了自己的视线之后,会不会耍什么心眼。 比如,会不会偷偷藏一些肉。 再比如,回村之后,会不会夸大其词,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人心,是最难测的。 他要组建的,是一支绝对忠诚,绝对可靠的队伍。 任何有异心的人,他都不能要。 “这……”李大山有些犹豫。 他不想离开林大壮。 他觉得,只有跟着林大壮,才有肉吃,才有前途。 “怎么?不愿意?”林大壮看了他一眼。 “不不不,我愿意!”李大山赶紧说道,“大壮哥你放心,我跟二山,保证把这事给你办得妥妥的!” 他知道,这是林大壮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他必须得完成好,才能不辜负林大壮的信任。 “好。”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那堆猪肉里,挑了一块最好的后臀肉,足有二十多斤,递给了李大山。 “这块肉,你拿着。一半,给你爹妈送去,让他们也尝尝鲜。另一半,给村长送去,算是辛苦费。剩下的,你们兄弟俩自己留着。” 李大山捧着那块沉甸甸的猪肉,手都在抖。 二十多斤的精肉啊! 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大块的肉! “大壮哥……这……这使不得!我们……” “让你拿着就拿着,哪那么多废话。”林大壮不容置疑地说道,“跟着我干,就亏待不了你们。” “以后打的猎物多了,你们分的,只会比这更多。” 李大山和李二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和感激。 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就朝着林大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壮哥!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以后,我们兄弟俩的命,就是你的了!” “行了,行了,都起来。别整这些没用的。”林大壮把他们扶了起来,“记住你们今天说的话就行了。” “赶紧收拾一下,吃了东西就下山。山路不好走,早点出发,天黑前能到村里。” “是!” 李家兄弟不再多说,他们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猪肉用干净的树叶包好,又吃了点肉干,喝了点水,就跟林大壮告辞,朝着山下走去。 林大牛和猴子,看着李家兄弟能带肉回家,眼睛里都充满了羡慕。 “你们俩也别眼红。”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样子,笑了笑,“等咱们这次打猎回去,我保证,让你们俩,用扁担往家里挑肉。” “真的?大壮哥?”猴子惊喜地问道。 “我林大壮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好耶!” 林大牛和猴子,顿时就充满了干劲。 等李家兄弟走后,林大壮也开始收拾东西。 “大牛,猴子,咱们也出发。去会会那些更值钱的大家伙!” 他背起猎枪,带着两人两狗,朝着更深,更神秘的原始丛林进去了,准备再打些猎物! 可刚准备走,林大壮便想起,若是大山两兄弟找不到他们怎么办? 于是便告诉大牛和猴子,原地待命,等一晚上! 到了第二天上午, 李大山和李二山,终于带着村长林长贵,和村里几个青壮劳力,浩浩荡荡地赶到了。 当他们看到宿营地里,那堆积如山的野猪肉时,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我的……我的老天爷啊……” 村长林长贵看着那些处理得干干净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肉块,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大壮……这……这些……全都是你们这两天打的?”他哆哆嗦嗦地问道。 “是啊,村长。”林大壮笑了笑,“运气好,碰上了两个大群。” 运气好? 村长和他带来的那些村民们,看着林大壮,一个个都跟看怪物一样。 这哪里是运气好? 这分明就是山神爷附体了! 七头梅花鹿,将近二十头野猪! 这是什么概念? 这都够他们整个林家村,吃上大半年的了! “发财了!发财了!大壮这是真的要发大财了!” “乖乖,这么多肉,得卖多少钱啊?” “跟着大壮,果然有肉吃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和深深的敬畏。 那些之前没敢报名,在背后说风凉话的年轻人,此刻更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要是当初胆子大一点,跟着来了,那现在,站在这里,享受着众人崇拜目光的,就是他们了! 林大壮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 他把李大山和李二山叫到一边,仔细地询问了他们下山之后的情况。 当他得知,两兄弟不仅把任务完成得很好,还把自己分给他们的那块肉,又分了一半出来,送给了村里几户最困难的五保户时,林大壮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两个人,不仅脑子活,心眼也好。 是可造之材。 “行,让他们把这些肉带回去,咱们就开始准备最后的收尾!” “单子上的飞龙和鹿肉什么的,咱还没动手呢!” 说完,在林大壮的指挥下,村民们分工合作,有的负责打包肉块,有的负责捆扎猪皮,有的负责制作简易的担架。 一直忙活了两个小时,才总算是把所有的战利品,都打包完毕。 这时大壮走到村长身边,“我们打的肉很多,到时候给村民们分一下。” 村长点点头,心想大壮这孩子是真行啊! 有本事,还想着村民! 要是自己有个女儿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那场面,叫一个浩浩荡荡。 将近十个人,挑着担子,扛着肉,排成一条长龙。 在山路上行进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林长贵走在最前面,那派头,就跟打了胜仗归来的大将军一样。 当他们这支队伍,出现在林家村村口的时候,整个村子,再一次沸腾了。 全村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出来围观。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林长贵也没有小气。 他当场就宣布,所有今天来帮忙抬肉的村民,每家多分十斤肉! 这个决定,瞬间就引爆了全场! 拿到肉的村民们,一个个都笑得合不拢嘴,对林长贵是千恩万谢,就差没把他当成活菩萨给供起来了。 林长贵当场便说:“不用谢我,这些肉,都是林大壮打得!” 林大壮用最直接的方式,让全村人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跟着他林大壮,有肉吃! 处理完这些事,林长贵把剩下的肉,都暂时存放在了村委会的空屋子里,准备明天一早就拉到镇上去,交给张老板。 而林二狗,看着这浩浩荡荡的队伍,以及众人欢呼林大壮的名字,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 第068章 林二狗的觊觎 第二天清晨。 院子里,秦兰正蹲在井边,搓洗着一大盆的衣服。 她今天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衬衫,因为蹲着的缘故,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 乌黑的头发用一根布条简单地束在脑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垂在脸颊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咳咳。” 林长贵在门口咳嗽了两声。 秦兰闻声,抬起头,看到是村长,赶紧站了起来,擦了擦手上的水。 “村长,您怎么来了?快屋里坐。”她热情地招呼道。 现在林大壮出息了,她作为林大壮的女人,在村里人面前,腰杆子也直了不少。 “不了,不了,我就是路过,过来看看。”林长贵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我昨天见到大壮了,来和你说一声” “是吗?大壮他在山里还好吗?。”秦兰惊喜的站起来说道。 “嗯,一切顺利呀。”林长贵点了点头,抽了口旱烟,说道:“秦兰啊,你可是找了个好男人啊。” “咱们村,几十年了,就没出过大壮这么有本事的人物!一个人,又是打狼,又是杀熊的,现在还当上了镇上的护卫队队长!这可是咱们林家村的光荣啊!” 他这番话,全是发自肺腑的。 秦兰听着,心里也是甜丝丝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都是村长您和乡亲们抬举。”她谦虚地说道。 “这可不是抬举,是事实。”林长贵说道,“对了,我今天来,也是想跟你说一声。大壮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以后肯定会很忙。你们家里要是有什么困难,缺米了,少油了,或者有什么人敢欺负你们,你别憋着,直接就来找我!” “我这个当村长的,要是连咱们村大英雄的家都照看不好,那我这老脸,往哪搁啊?” 村长这番话,说得秦兰心里暖洋洋的。 她知道,这是村长在主动示好,也是在变相地告诉村里人,他们家,现在是他林长贵罩着的。 “谢谢村长,我记下了。”秦兰感激地说道。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林长贵看时间不早了,就准备走了。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林二狗领着他那几个狐朋狗友,吊儿郎当地从不远处晃悠了过来。 林二狗一看到村长从林大壮家里出来,还跟秦兰有说有笑的,眼神里就闪过一丝阴郁和嫉妒。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村长吗?怎么着,大壮不在家,您老这是来替他……视察工作啊?” 他这话,说得极其难听,话里意思很多。 林长贵一听,老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林二狗!你嘴巴放干净点!胡说八道什么呢!”他指着林二狗,怒斥道。 秦兰的脸色,也瞬间变得冰冷。 “林二狗,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她叉着腰,骂道。 “哟,还挺横。”林二狗看到秦兰那副泼辣的样子,非但不怕,反而笑得更贱了。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秦兰那因为生气而起伏不定的胸口上扫来扫去,眼神里的淫邪,毫不掩饰。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秦兰嫂子,你这么大火气干啥?是不是……大壮哥不在家,你这心里……空虚寂寞冷啊?” “你!”秦兰气得浑身发抖。 “林二狗!你个小王八蛋!我看你是活腻了!” 林长贵也气得够呛,举起手里的烟杆,就要上去抽他。 林二狗和他那几个跟班,一看村长要动手,嬉皮笑脸地往后一跳,躲开了。 “村长,您老可别动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林二狗嘿嘿一笑,“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 说完,他就带着人,吹着口哨,大摇大摆地走了。 只是在临走的时候,他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秦兰。 那眼神冰冷,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秦兰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林二狗,今天有点不对劲。 林二狗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二狗哥,刚才那小娘们,还挺带劲啊。” 一个跟班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秦兰那副泼辣的样子。 这个跟班是隔壁村的,但也听过大壮的威风。 “是啊,那身段,啧啧,比村里那些黄脸婆强多了。也难怪林大壮那家伙把她当个宝。” “哼,再带劲又怎么样?还不是林大壮的破鞋!”林二狗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脑子里,却反反复复都是刚才秦兰那副样子。 那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被水浸湿后,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因为愤怒而泛红的俏脸,那双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的眼睛。 还有她叉着腰骂人时,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一想到这些,林二狗就感觉自己小腹处,有一股邪火,蹭蹭地往上冒。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好的女人,是林大壮的? 他林大壮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个走了狗屎运的猎户吗? 要不是他运气好,打了几头畜生,他现在还不是跟自己一样,在村里混吃等死? 林二狗越想越气,越想越不平衡。 他觉得,林大壮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村里人的尊重,女人的青睐,还有那唾手可得的富贵! 他记得,当初秦兰刚带着两个妹妹来村里的时候,自己是第一个上去献殷勤的。 那时候,他觉得,像秦兰这么漂亮的女人,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 可结果呢? 秦兰那娘们,一直要带着他那俩妹妹,压根就没正眼瞧过他,反而选择了村里的一个闷葫芦! 那闷葫芦没福气,还没成婚就死了。 然后村长又挑了林大壮去拉帮套。 从那以后,林大壮的运气,就跟开了挂一样,一路高歌猛进。 打狼,杀熊,当队长,挣大钱! 而他林二狗,却还是那个被人瞧不起的二流子。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大壮风光无限,看着他把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女人,抱在怀里。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林二狗的心里,充满了扭曲的嫉妒和怨恨。 “不行!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 第069章 开始行动! 林二狗猛地一拳砸在了槐树上,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二狗哥,你……你想干啥?”旁边的跟班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林二狗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林大壮不是宝贝他那个婆娘吗? 那老子,就给他戴上一顶最大,最绿的帽子! 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抬不起头来! 让他知道,瞧不起我林二狗的下场!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把林二狗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虽然混,但强占人妻这种事,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要被抓去砍头的。 更何况,对手还是林大壮。 以林大壮现在的本事和脾气,要是让他知道了,怕是会直接把自己活剥了。 林二狗心里有点发怵,那股邪火,也熄灭了不少。 “妈的,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他摇了摇头,准备放弃这个危险的想法。 可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他怕林大壮,可他有人不怕啊! 他的亲小舅子,现在可是在镇派出所,当上了副所长! 虽然只是个副的,但那也是官啊!是吃公家饭,手里有枪的! 他林大壮再牛逼,能牛逼得过派出所的副所长? 他一个护卫队的小队长,说白了,就是个高级点的保安。 在真正的权力面前,他算个屁! 想到这里,林二狗那颗刚刚冷却下去的心,又一次变得火热起来! 对啊!我怕他个球! 我小舅子是所局长! 就算我真把他婆娘给睡了,他林大壮能把我怎么样? 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小舅子就能让他把牢底坐穿! 想通了这一层,林二狗的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天大的靠山,腰杆子一下子就硬了。 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而扭曲。 “林大壮,你给老子等着!你抢走我的一切,老子今天,就要连本带利地,都讨回来!” 他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你们先回去吧,老子要去镇上!” 林二狗一路快走,来到了镇上。 他没有去那些人多眼杂的大店铺,而是专门钻那些偏僻的小巷子。 很快,他就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家卖农药和耗子药的杂货铺。 店铺很小,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老板,老板!”林二狗走进去,敲了敲柜台。 那老头被惊醒,抬起一双惺忪的睡眼,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干啥?” “老板,买药。”林二狗脸上堆着笑,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毛钱,放在柜台上。 “买啥药?耗子药?”老头问道。 “对,买耗子药。”林二狗点了点头,然后又凑上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老板,我要那种……最毒的,见效最快的!” “还有,最好是……没什么味儿的。” 那老头一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二狗一番,看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就不像个好人。 “你买这么毒的药干啥?还是没味儿的?”老头皱着眉头问道,“我可跟你说,我这药,是用来药耗子的,可不能拿去干别的歪门邪道的事!那是要犯法的!” “哎哟,老板,您看您说的。”林二狗赶紧解释道,“我哪敢啊!我就是……就是我们家那边,耗子实在是太多了,太精了!普通的耗子药,它们闻着味儿,根本就不吃!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想来买点厉害的嘛。” 他编起瞎话来,是脸不红,心不跳。 那老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半天,看他也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心里的警惕,才稍微放下了些。 “行吧。”老头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小纸包,递给了他,“这个,是我们这最厉害的药,叫‘三步倒’。别说耗子了,就是头牛,吃了也得当场撂倒。” “这药,没什么味儿,但毒性大得很。你用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别沾到自己手上了,也别让家里的小孩和鸡鸭碰到了。出了事,我可不管!”老头再三叮嘱道。 “放心吧,老板,我晓得的。”林二狗接过那个小纸包,感觉像是接过了什么宝贝一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付了钱,把药包小心地揣进怀里,就离开了杂货铺。 拿到了毒药,他又去了镇上的肉铺。 不是钱老板那家,而是另一家更小的,专门卖些下水和边角料的肉铺。 他花了几毛钱,买了一大块带着不少肥油的猪肉皮。 这玩意,狗最喜欢啃了。 买好了肉,林二狗又在镇上闲逛了一圈,买了瓶劣质的白酒,找了个小饭馆,自己一个人,喝了个半醉。 他这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一边喝着酒,一边在脑子里,反复地盘算着自己晚上的计划。 先用带毒的肉,把那两条该死的猎狗给药死。 然后,从那个没装好的窗户,爬进去。 接着,就是…… 林二狗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香艳场面,小腹处又是一阵火热。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秦兰那个骚婆娘,在自己身下,哭喊求饶的样子。 他也仿佛听到了,林大壮那个憨货,在得知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之后,那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嘿嘿……嘿嘿嘿……” 林二狗一个人,坐在饭馆的角落里,发出了几声阴恻恻的冷笑,引得周围的食客,都向他投来了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 一直磨蹭到天快黑的时候,林二狗才晃晃悠悠地,朝着林家村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路走,生怕被人看到。 回到村里,他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绕到了后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那块肉皮,拿了出来。 他打开那个装着“三步倒”的纸包,把里面白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全都倒在了肉皮上,还用手,把毒药给仔仔细细地涂抹均匀了。 做完这一切,他找了些水,把手洗了又洗,才感觉放心了些。 夜,渐渐深了。 整个林家村,都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狗叫,和几户人家窗户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证明着这个村庄,还不是一座死村。 林二狗躲在自己家那破旧的屋子里,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时机。 等所有人都睡熟了,等整个世界,都陷入最深的黑暗之中的时候。 就是他这条毒蛇,出洞的时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到了后半夜,村里最后那几盏灯,也全都熄灭了。 林二狗知道,时机,到了。 他从床底下,摸出了一把生了锈的匕首,别在后腰上。 这匕首,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给他壮胆的。 然后,他拿着那块涂满了剧毒的肉皮,像一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自己的家门,朝着那个他觊觎已久的目标,摸了过去。 ------------ 第070章 毒狗! 整个林家寨,都陷入了沉睡。 谁也没有察觉到,在院子外面的黑暗中,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在悄悄地靠近。 是林二狗。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夜行的老鼠,摸到了林大壮家的院墙外面。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肉的油纸包,又拿出了那个装着剧毒鼠药的黄纸包。 他小心翼翼地把药粉,均匀地撒在了每一块肉上。 做完这一切,他对着院子里,学了两声猫叫。 “喵呜~喵呜~” 院子里,那两条负责看家的奔雷和闪电,听到动静,立刻就警惕地叫了起来。 “汪!汪汪!” 这两条狗,虽然不是黑风那种神犬,但也是林大壮从小养大的,忠心耿耿,警惕性很高。 “别叫了,给你们送好吃的来了。” 林二狗冷笑一声,把手里的几块毒肉,从院墙的缝隙里,扔了进去。 那两只狗闻到了肉香味,叫声停了一下。 它们凑上前,围着那几块从天而降的肉,警惕地嗅了嗅。 它们虽然是畜生,但也能感觉到,这肉上面,似乎带着一股让它们不安的味道。 奔雷比较谨慎,只是用鼻子闻了闻,就退到了一旁。 但是闪电,却是个贪吃的。 它平时不管什么肉,都会直接塞进嘴里,根本不带思考。 但这次,它也在肉上闻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它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肉香的诱惑,伸出舌头,在那块最大的肉骨头上,舔了一下。 院墙外的林二狗,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他也不急,就那么靠在墙边,点上了一根烟,静静地等待着。 他在等药效发作。 农资站的老头说了,这药,见血封喉。 那狗虽然只是舔了一下,但只要沾上了,就必死无疑。 果然,过了不到五分钟。 院子里,闪电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呜——!” 它庞大的身体,猛地抽搐了起来,口中吐出了白沫,四肢乱蹬,看起来痛苦到了极点。 奔雷看到同伴的样子,吓得夹着尾巴,发出了惊恐的“呜呜”声。 闪电的抽搐,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彻底不动了。 它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奔雷围着它的尸体,转了两圈,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院墙的方向,发出了愤怒而悲伤的狂吠! “汪!汪汪汪!” 它似乎是在告诉屋里的主人,有危险!有敌人! “妈的,这畜生还挺吵。” 林二狗皱了皱眉头,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要是再让这狗交换,非得把院子里的人吵醒不可! 但是在村里,一般没有人会对狗的狂吠在意。 毕竟谁家的狗晚上不叫唤两声? 林二狗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撬锁用的铁片。 他来到院子侧面,找到了他白天就观察好的,那扇还没有完全装好的窗户。 新房的窗户,只是简单地安了上去,连窗栓都还没来得及钉。 林二狗用铁片,在窗户缝里,鼓捣了几下。 “嘎吱”一声,窗户,就被他从外面给撬开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手脚麻利地,像一只壁虎一样,顺着窗户,就翻了进去。 院子里,那条黄狗奔雷还在不知疲倦地狂吠着,声音凄厉,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屋里的秦兰,在睡梦中,似乎也听到了狗叫声。 她皱了皱眉头,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大壮……别闹……” 她以为,又是林大壮在跟她开玩笑。 她根本不知道,此刻,一个充满了罪恶和欲望的魔鬼,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她的家里。 一场可怕的噩梦,即将来临。 林二狗翻进院子,稳稳地落在地上。 那条忠心耿耿的黄狗奔雷,看到他这个不速之客,叫得更加凶狠了,龇着牙,就要扑上来。 “畜生,找死!” 林二狗眼神一冷,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对着奔雷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过去! “嗷!” 奔雷惨叫一声,当场就被砸倒在地,脑袋上鲜血直流,抽搐了两下,也不动了。 解决了最后一只看门狗,林二狗心里再无顾忌。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投向了那间亮着微弱月光的主屋。 他知道,秦兰,就在里面。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上露出了贪婪而兴奋的表情。 只要进去,秦兰就是他的了!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房子的侧面。 白天,他就已经观察好了。 林大壮家的主屋,窗户虽然装上了,但为了通风,秦兰睡觉的时候,习惯性地会留一条缝。 这,就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底下,从怀里,又掏出了一把薄薄的小刀。 他将刀片,小心翼翼地,从窗户的缝隙里插了进去,然后,轻轻地一挑。 “咔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里面的木头窗栓,就被他给挑开了。 林二狗心里一阵狂喜。 他推开窗户,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翻身,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 但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他还是能看清屋里的大致轮廓。 一张大炕,占据了屋子的大半个空间。 炕上,一个曼妙的身影,正裹在被子里,睡得正香。 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秦兰。 林二狗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张大炕,走了过去。 离得近了,他能闻到,从秦兰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好闻的、混合着皂角和女人体香的味道。 这股味道,像是一剂最猛烈的偆药,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他站在炕边,贪婪地看着被子里那个熟睡的女人。 月光下,秦兰的睡颜,显得格外恬静。 她的脸颊,带着一丝健康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 或许是做了什么好梦,她的嘴角,还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嘴里还喃喃地喊着:“大壮,轻点~” ------------ 第071章 林二狗!秦兰拼死反抗!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口中还含糊不清地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 “大壮……大壮……你个坏人……别闹……” 这个名字,狠狠地扎进了林二狗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就扭曲了!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连在梦里,喊的都是林大壮的名字! 他林大壮,到底有什么好的? 一股无法抑制的嫉妒和怒火,瞬间就冲垮了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他觉得,这个女人,本该是他的! 她现在这副娇媚的样子,也本该是躺在自己的怀里,对自己展现的! 都是林大壮! 都是林大壮那个王八蛋,抢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 “骚娘们!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男人!” 林二狗在心里怒吼一声,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邪火。 他像一头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猛地一下,就朝着炕上的秦兰,扑了上去! “啊!” 睡梦中的秦兰,突然感觉到一个沉重的身体压在了自己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汗臭和烟臭味。 她惊叫一声,猛地就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一张因为欲望而扭曲的,熟悉又陌生的脸,正在自己的上方,冲着自己狞笑。 是林二狗! “林二狗!你……你想干什么!” 秦兰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冰冷。 “干什么?嘿嘿嘿,秦兰嫂子,你说我想干什么?” 林二狗一边笑,一边就伸出他那双肮脏的手,要去撕扯秦兰的衣服。 “滚开!你给我滚开!” 秦兰又惊又怒,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她抬起腿,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林二狗的两腿之间,就狠狠地踹了过去! “嗷——!” 林二狗根本没想到,秦兰一个女人,在情急之下,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他猝不及防,被踹了个正着,只感觉自己的命根子,像是被铁锤砸中了一样,疼得他惨叫一声,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秦兰趁着这个机会,一把就将他推开,连滚带爬地就想从炕上跑下去。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跑到院子里,大声呼救! 然而,当她跑到门口,去拉门栓的时候,却绝望地发现,房门,竟然从里面,被反锁了! 是林二狗! 这个畜生,进来之后,就把门给锁死了! “想跑?骚娘们,今天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身后,传来了林二狗那因为剧痛和愤怒而变得更加狰狞的声音。 秦兰回过头,只见林二狗正捂着自己的下身,一脸痛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那双眼睛,已经变得血红,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死死地盯着秦兰。 “你个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秦兰逼近。 秦兰吓得连连后退,最后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她惊慌地四下张望着,想找一件能防身的武器。 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那把用来扫地的扫帚上。 她想都没想,一把就抓了过来,紧紧地握在手里,对准了林二狗。 “林二狗!我警告你!你别过来!你要是再敢过来,我……我就跟你拼了!” 她声音颤抖,但眼神里,却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 “拼了?就凭你手里那根破扫帚?” 林二狗看着秦兰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 他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下身,一步一步地逼近。 他知道,刚才自己是被偷袭了,才着了道。 现在,他有了防备,秦兰一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秦兰,我劝你,还是乖乖地从了我吧。”林二狗一边走,一边用一种淫邪的语气说道,“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小舅子,可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你跟了我,以后在咱们这十里八乡,都可以横着走!不比跟着林大壮那个山炮强?” 他试图用威逼利诱的方式,来瓦解秦兰的抵抗意志。 “我呸!”秦兰朝着他,狠狠地啐了一口,“林二狗,你就是个畜生!你给我家大壮提鞋都不配!” “你给我等着,等我家大壮回来了,非得把你这畜生的皮给扒了不可!” 她试图用林大壮的名字,来吓退林二狗。 然而,她不提林大壮还好,一提林大壮,林二狗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更加狰狞了! “林大壮?哼!等他回来?等他回来,你早就是老子的人了!” “老子今天,就是要让他当个活王八!今天老子就要尝尝,他林大壮的女人,是什么滋味!” 林二狗怒吼一声,不再废话,猛地一下,就朝着秦兰扑了过去! “你别过来!” 秦兰尖叫一声,抡起手里的扫帚,就朝着林二狗的脑袋,狠狠地砸了过去! 但林二狗早有防备,他一侧身,就轻松地躲了过去,然后一把就抓住了扫帚杆。 “撒手!” 他用力一拽,秦兰一个女人家,哪里是他的对手,扫帚当场就被他夺了过去。 “啪”的一声,林二狗把扫帚折成两段,扔在了地上。 “我看你现在,还拿什么跟我斗!” 他狞笑着,张开双臂,像一只老鹰抓小鸡一样,再次扑向了秦兰。 秦兰失去了唯一的武器,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但她骨子里,却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软弱女人。 眼看着林二狗扑了过来,她一咬牙,也不躲了,反而迎了上去,张开嘴,就朝着林二狗的胳膊,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林二狗又是一声惨叫,胳膊上,当场就被咬出了一排深深的牙印,鲜血都渗了出来。 “你个疯婆娘!还敢咬我!” 剧痛之下,林二狗彻底被激怒了。 他抬起手,一巴掌就狠狠地扇在了秦兰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秦兰被打得一个趔趄,嘴角当场就流出了血,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也一阵发晕。 林二狗趁着这个机会,一把就从后面,抱住了她,将她死死地禁锢在了怀里。 “放开我!你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 秦兰拼了命地挣扎着,哭喊着,用手肘,用脚,不断地攻击着林二狗。 但男女之间的力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林二狗铁了心要施暴,任凭秦兰怎么挣扎,他那双铁钳一样的手臂,都纹丝不动。 他把秦兰,一步一步地拖向了那张大炕。 秦兰的力气,在一点点地流失。 她的心里,也一点一点地被绝望所吞噬。 大壮…… 大壮你在哪…… 快来救救我…… ------------ 第072章 苏晚秋救场! 她的眼角,滑下两行绝望的泪。 完了。 今天,自己怕是真的要完了。 “嘿嘿嘿,叫吧,你叫的越大声,老子越兴奋!” 林二狗把她扔在炕上。 整个人,就压了上去。 他一只手死死的按住秦兰不断挣扎的双手,另一只手,开始粗暴的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刺啦!” 秦兰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当场就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大片的雪白肌肤。 林二狗看着那片晃眼的白,眼睛都直了,呼吸也变的更加粗重。 “不!不要!” 秦兰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闭上了眼睛,已经不忍再看。 她准备好了,只要这个畜生敢再碰自己一下,她就咬舌头。 就算是死,也绝不能对不起大壮。 然而,就在这最绝望的时刻。 “砰!” 一声巨响,突然从窗户那边传来。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破开的窗户猛地冲了进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准备动手的林二狗,还有想死的心都有了的秦兰,都愣了一下。 两人下意识的都朝着窗户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个纤细但站的笔直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她的手里,还举着一根粗大的木棍。 她的胸口在剧烈的起伏着,似乎是因为紧张跟害怕。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冷,甚至带着杀气。 是苏晚秋! “苏…苏妹子?” 秦兰看着来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二狗也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知青,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出现。 “你想干什么?” 林二狗色厉内荏的吼道。 苏晚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举着手里的木棍,一步一步的,朝着炕边的林二狗走了过来。 她的眼神,冰冷的让林二狗都打了个哆嗦。 几分钟前。 西厢房里,苏晚秋正抱着被子,蜷缩在炕上,默默地思考,睡不着觉。 她能很清楚的发现,在家里,秦兰姐并不喜欢她。 苏晚秋也能理解为什么,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男人被别的女人夺去。 可是自己心里,好像也有一丝丝的喜欢上了大壮哥。 她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想去跟那个男人表达自己的心意,哪怕只是最卑微的报答。 可是,她终究融不进去…. 她在这个家里,终究只是个外人。 她跟那个男人之间,隔着的不光是一道墙,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鸿沟。 巨大的委屈跟自卑,让她现在都想哭出来。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思考怎样才能和秦兰姐打好关系的时候。 一阵压抑的哭喊声,还有男人的狞笑声,从主屋那边传了过来。 “嗯?” 苏晚秋的哭声停了下来。 她竖起耳朵,仔细的听。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但很快,那声音就变的清晰了起来。 女人的挣扎声夹杂着男人的叫骂声,隐隐约约还有衣服被撕破的声音。 出事了! 苏晚秋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这个念头。 是秦兰姐! 秦兰姐出事了!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出去看看? 不行,外面那么黑,万一…万一那坏人也对自己.. 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出去了也只是白给。 可是,要是不出去? 秦兰姐她可是大壮哥的女人啊! 大壮哥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过,让自己照看好家里,照看好她。 要是秦兰姐真的出了事,自己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大壮哥? 自己剩下的半辈子,都算是依赖大壮哥了。 现在,他最心爱的女人遇到了危险,自己难道要当个缩头乌龟,躲在这里,见死不救吗? 苏晚秋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恐惧跟良知,在疯狂的撕扯着她。 她突然想到了林二狗白天看秦兰时,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难道是林二狗? 苏晚秋心中有了猜测,随后想了一下林二狗的体型。 林二狗的体型是瘦猴一样的,个子也不是很高…. 若是自己有武器,配合着秦兰姐,两人未必不能拿下林二狗! 苏晚秋想到了秦兰虽然平时对自己有些防备,但却从未真正为难过自己,还把家里最好吃的,都分给自己。 最后,她的脑海里,定格在了林大壮那张充满了信任跟嘱托的脸上。 “苏妹子,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就交给你了。” 不! 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兰姐出事! 我不能对不起大壮哥的信任! 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突然从苏晚秋那纤弱的身体里,爆发了出来。 她猛地从炕上翻身下地,连鞋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在屋子里寻找能当武器的东西。 桌腿?太短了,板凳?太笨重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门后那根用来顶门的,足有儿臂粗的硬木门栓上。 就是它了! 她一把就抓起了那根沉甸甸的木棍,感觉自己的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她没有走门。 从门出去,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那个坏人。 她跑到窗边,学着林二狗的样子,用力的把那扇同样没有钉死的窗户,给推开了。 然后,她咬着牙,从窗户里翻了出去。 冰冷的地面,冻的她赤着的双脚一阵刺痛。 但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她举着手里的木棍,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摸到了主屋的窗户底下。 屋子里传来的,秦兰那越来越绝望的哭喊声。 还有林二狗那越来越猖狂的狞笑声,像一根根针,狠狠的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能再犹豫了。 她看准了那扇同样被林二狗撬开的窗户,没有丝毫的犹豫,举起手里的木棍,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脆弱的窗户纸,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砰!” 窗户应声而破。 苏晚秋没有停顿,直接就从那破开的洞口,翻了进去。 当她稳稳的落在地上,看到炕上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时。 看到林二狗那张丑陋的脸,还有秦兰那充满了泪水跟绝望的眼睛时。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彻底点燃了她。 “畜生!”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然后,她举起手里的木棍,朝着那个还压在秦兰身上,一脸错愕的畜生,走了过去。 ------------ 第073章 拿下林二狗! 她的脚步很稳,眼神冷冰冰的。 林二狗扭过头,看见了苏晚秋。 一个平时连跟人说话都脸红的女人,此刻竟然像换了个人。 她手里拖着一根粗大的门栓,一步一步走过来,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柔弱和胆怯。 林二狗脑子里的那点淫邪念头,被苏晚秋一下,瞬间凉了半截,刚想要支棱起来就萎了。 但随即,一股邪火就冲了上来。 被一个女人吓住了? 还是一个文弱知青? “小贱人!” 林二狗从秦兰身上爬起来,一口黄牙咬的咯吱响。 “敢管老子的闲事!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心里发狠,今天非要把这两个女人一起办了不可! 他提上裤子,朝着苏晚秋就扑了过去。 他觉的,这种细胳膊细腿的女人,自己一巴掌就能扇飞。 炕上,秦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妹子!快跑!” 她想爬起来帮忙,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跑? 苏晚秋没想过。 她看着野兽一样扑过来的林二狗,那张丑陋的脸在她眼里无限放大。 脑子里,闪过林大壮离开时,那张郑重嘱托的脸。 我不能让他失望! 这个畜生,他想毁了这个家! 一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猛的从她身体里涌出。 苏晚秋双手握紧了木棍,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把它高高举过了头顶。 对准了! 就是那颗丑陋的脑袋! 砸下去! “呼——!” 木棍带着尖啸的风声,以一种决绝的气势,朝着林二狗的后脑勺,狠狠的砸了下去! 林二狗扑到一半,听见耳后那吓人的风声,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炸了! 他妈的! 这小贱人真敢动手! 他心里大骂,想躲,可身体往前扑的势头收不住。 他只能拼命的扭动脖子。 晚了。 “咚!” 一声沉闷的响声。 木棍,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林二狗的后脑勺上。 林二狗只感觉后脑勺像是被大卡车撞了一样。 剧痛。 然后,就是一片漆黑。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晃了晃,两眼一翻,就直挺挺的,朝着前面倒了下去。 “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的脑袋上,血液顺着头发,流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暗红。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的可怕。 苏晚秋站在那里,剧烈的喘着气。 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风一吹,冷的她打了个哆嗦。 她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二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根还沾着血的木棍。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她杀人了? 我杀人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晴天霹雳,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手一软。 “哐当”。 木棍掉在地上。 她腿也跟着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成杀人犯了。 我要被抓去枪毙了。 爹,娘,女儿不孝… 大壮哥….我对不起你,我给你家惹了天大的麻烦!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现在非常紧张!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苏..苏妹子!” 炕上,秦兰虚弱又颤抖的声音,把她从恐惧里拉了回来。 苏晚秋一个激灵,猛的抬头。 她看见秦兰正挣扎的从炕上坐起来。 秦兰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头发乱的像鸡窝,脸上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嘴角还挂着血丝。 狼狈不堪。 但好歹保住了身子。 那双眼睛,死死的看着苏晚秋。 那眼神里,有感激,有后怕,还有一种她说不出的心疼。 “秦兰姐…” 苏晚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也顾不上地上的林二狗了,连滚带爬的扑到炕边,一把就抱住了秦兰。 “秦兰姐!你没事吧?呜呜呜,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把他打死了….呜呜呜。”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完整,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罚的孩子。 秦兰被她抱着,感觉到她抖的那么厉害,心都碎了。 这还是个知识分子啊。 为了救自己,她竟然敢杀人。 自己以前….自己以前还那么防着她,那么嫉妒她。 秦兰的眼泪也下来了。 她反手,也用力的抱紧了苏晚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我没事…我没事,傻妹子,别怕。” 她的声音也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没做错,你救了姐的命,要不是你,姐今天…姐今天就没脸活下去了。” “你打的好!这种畜生,就该死!” 两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女人,就这么紧紧的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苏晚秋哭的是害怕,是自己杀了人的恐惧。 秦兰哭的是委屈,是差点被侮辱的后怕,还有对苏晚秋的满心感激。 这一刻,她们之间,因为林大壮而产生的那点隔阂和猜忌,彻底没了。 她们不再是情敌,不再是“正房”和“外室”。 她们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亲姐妹! 哭了不知多久,秦兰先停了下来。 她现在是这个家的主心骨,她不能倒下。 她擦了擦眼泪,又捧着苏晚秋的脸,用袖子帮她擦干净泪痕。 “好了,妹子,别哭了。都过去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躺板板的林二狗,眼神瞬间变的冰冷。 “这个畜生,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苏晚秋抽噎着,看着地上的林二狗,还是怕的不行。 “秦兰姐,他是不是真的被我打死了?我们会不会坐牢?” “我看看。” 秦兰从炕上下来,她腿还是软的,但她强撑着,走到林二狗身边。 她蹲下身,看着那滩血,心里也发怵。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在他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很微弱。 但还有气。 “还有气儿,没死。” 秦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没死就好。 她虽然恨不得把这个畜生千刀万剐,但真出了人命,事情就闹大了。 到时候,就算她们是正当防卫,在这个年头,也免不了一身的麻烦。 “没死就好,太好了。”苏晚秋也跟着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秦兰站起身,那股泼辣劲儿又上来了。 她在屋子里扫视一圈。 最后,从墙角,找出了一捆纳鞋底用的粗麻绳。 “妹子,来,搭把手!咱们把这个畜生,给我绑结实了!” 秦兰对着苏晚秋招呼道。 “啊?绑…绑他干嘛?”苏晚秋还没反应过来。 “干嘛?当然是送他去见官!” 秦兰的眼睛里,全是寒光。 “他今天敢做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就要让他,把牢底坐穿!” “等天亮了,我就绑着他,先去村长那里!再去镇上的派出所!我要让全村,全镇的人都看看,这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下场!”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硬,充满了果决! 苏晚秋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最后那点害怕,也消失不见了。 有秦兰姐在,自己什么都不用怕了。 “好!我帮你!” 她从地上爬起来,也走了过去。 两个女人,合力把昏死过去的林二狗,翻了过来。 然后用麻绳,将他的手脚,都捆的结结实实的,打上了好几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是累出了一身的大汗。 她们看着被捆成粽子一样的林二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解气。 “秦兰姐,那两只狗…”苏晚秋突然想起了什么。 秦兰闻言,心里也是一沉。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栓,走了出去。 院子里,那两只忠心耿耿的猎犬,已经倒在了地上,身体都凉透了。 秦兰看着它们的尸体,眼圈瞬间就红了。 奔雷,闪电… 那是大壮走之前,特意留下来看家的! 现在… “天杀的畜生!” 一股怒火烧的她失去理智。 她猛的回头,冲回屋里,走到林二狗身边,对着他那张昏迷的脸,狠狠的,又踹了一脚! ------------ 第074章 深夜谈话 秦兰那一脚,卯足了全身的力气。 脚尖结结实实的踹在林二狗的太阳穴上。 “咚!” 那颗装满了肮脏念头的脑袋,在坚硬的土坯地面上,又沉闷的撞了一下。 溅起一小撮尘土。 可这个像畜生一样顽强的男人,除了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竟然还没有醒过来。 苏晚秋那一棍子,是真的下了死手。 秦兰胸口剧烈的起伏,看着地上那摊烂泥,眼睛里的恨意浓郁。 她还想再踹。 她想一脚一脚的,把这个毁了她家清净,杀了她家看门狗的畜生,活活的踹死在这里! “秦兰姐,别…别把他打死了。” 一只冰凉颤抖的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苏晚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 不是对林二狗的恐惧,而是对“杀人”这两个字,最原始的恐惧。 秦兰的理智,被这声颤抖的呼唤,拉回来了一丝。 她扭头,看着苏晚秋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惊恐和后怕的眼睛,心头那股滔天的杀意,才慢慢的退潮。 是啊。 不能杀人。 杀了人,她们就从有理,变成了没理。 为了这么个畜生,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不值当。 “便宜他了!” 秦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但高高抬起的脚,终究还是忍住了,没有再落下去。 她知道,现在不是泄愤的时候。 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们。 她深吸一口气,夜晚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里,让她混乱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她的目光,越过院墙,投向外面那片漆黑的夜色。 两具忠犬的尸体还躺在那里,血腥味顺着夜风,丝丝缕缕的飘进屋里。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个家,现在不安全了。 “妹子,今晚,你别回西厢房睡了。” 秦兰反手握住苏晚秋冰凉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却很用力,像是在传递力量。 “你那屋的窗户也破了,我不放心。今晚,你就跟我一起,睡主屋。” “嗯。” 苏晚秋小声的应着,几乎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现在六神无主,脑子里一片空白,秦兰说什么,就是什么。 一个人待着? 她不敢。 她怕一闭上眼,就是林二狗那张丑陋的脸,还有自己手上那根木棍砸下去时,那黏腻温热的触感。 秦兰拉着她,回到了屋里。 那张承载了她和林大壮无数甜蜜的大炕,此刻却一片狼藉,像是一个无声的战场。 秦兰的目光,落在了苏晚秋的脚上。 那是一双城里姑娘才有的,白嫩秀气的小脚。 此刻,却因为刚才跑得太急,连鞋都来不及穿,被院子里的石子和碎瓦片,划破了好几道细长的口子。 伤口不深,但渗出的血珠,混着泥土,看起来触目惊心。 秦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了一下。 疼。 “你这傻丫头,怎么鞋都不穿就跑出来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哽咽和心疼。 她一边说,一边转身,从灶房里打来一盆干净的热水。 水汽氤氲。 她就那么蹲下身子,在苏晚秋惊愕的目光中,挽起袖子,把她那双受伤的脚,轻轻的放进了盆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了冰冷的脚。 苏晚秋浑身一颤,一股暖流从脚底,一直窜到了心尖。 “我….我当时一着急,就忘了。”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正低着头,一脸心疼又专注的帮自己清洗伤口的秦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从小到大,她寄人篱下,看尽了亲戚的白眼和脸色。 除了早逝的娘,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这样温柔的,这样不嫌弃的,捧着她的脚。 秦兰洗得很仔细。 她用干净的布巾,一点一点的,把伤口里的泥沙擦掉,动作轻柔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洗完脚,她又从床头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翻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林大壮放在家里的伤药,据说是山里的好东西,金贵的很。 她打开瓶塞,用指尖沾了一点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苏晚秋的每一道伤口上。 药膏带着一股清凉的草药味,瞬间就缓解了伤口的刺痛。 做完这一切,秦兰才直起身,去处理自己身上的伤。 她走到那面破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映出了一张狼狈不堪的脸。 左边脸颊,高高的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像是耻辱的烙印,刻在上面。 嘴角也破了,还带着一丝干涸的血迹。 身上的衬衫,被撕的破破烂烂,露出大片的肌肤,和几道被林二狗指甲划出的红痕。 秦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只差一点。 就只差那么一点点。 如果晚秋没有来… 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从柜子里,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然后,拉着还有些魂不守舍的苏晚秋,一起躺在了那张还残留着打斗痕迹的大炕上。 两个女人,盖着同一床被子。 被子里,还残留着秦兰和大壮的体温,此刻却多了一个属于苏晚秋的,冰凉而颤抖的身体。 谁也没有说话。 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地上那个畜生,偶尔发出的,像是破风箱一样的轻微鼾声。 还有窗外,那呜咽的风声。 过了很久,久到秦兰以为苏晚秋已经睡着了。 黑暗中,才传来一个细若蚊呐的声音。 “秦兰姐…对不起。” 苏晚秋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声的开口了。 这声对不起,包含的意味太多。 有为自己打晕了人,给这个家惹了麻烦的歉意。 也有,为自己心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而感到的羞愧。 “傻丫头,说什么呢?” 秦兰转过身,在黑暗中,准确的找到了她的位置,看着她的眼睛。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今天要不是你,姐这条命,还有这清白,就都没了。你是我,也是大壮的救命恩人。” 秦兰的声音,很轻,却很郑重。 “我….我以前,还老是防着你,猜忌你。因为上镇上那事,我还给你甩脸子看…..我真不是个东西。” 秦兰说着,脸上火辣辣的。 那是一种比被人打了一巴掌,还要难堪的羞愧。 她想到自己之前,因为那点可笑的嫉妒,是怎么防备这个救了自己命的妹妹的,心里就贼后悔。 “不,秦兰姐,你别这么说。” 苏晚秋听她这么说,赶紧摇头,急得都快哭了。 “你对我已经很好了。是我….是我自己心里有鬼….”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在黑暗中,烫的吓人。 她想起了自己之前,对林大壮的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那个男人,像山一样可靠,像太阳一样温暖。 他把她从张铁柱那个火坑里拉出来,给了她一个家,让她能吃饱穿暖,活得像个人。 她怎么可能,不对他动心呢? 可她知道,那是秦兰姐的男人。 她不该想,也不能想。 “都过去了。” 秦兰伸出手,在被子里,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 “妹子,经过今天这事,咱们就是亲姐妹。以后,在这个家里,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 她顿了顿,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 “以后,我护着你!” ------------ 第075章 去村委会 她这番话,说的斩钉截铁,像是在发誓。 苏晚秋听着,心里那最后的一丝不安和隔阂,也彻底消失了。 她反手,也用力的握紧了秦兰的手。 “嗯!秦兰姐!” 两个女人,在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之后,终于彻底的,向对方敞开了心扉。 就算是两个人同时钻进大壮的被窝,也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她们聊了很久,很久。 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 她们聊着各自的过去,聊着对未来的期望。 秦兰也终于知道了,苏晚秋这个看起来文静秀气的城里姑娘,其实身世,比她这个农村丫头,还要可怜。 她家里成分不好,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被迫害致死。 她从小,就寄养在所谓的亲戚家,看尽了白眼,吃尽了苦头。 亲戚家的孩子有新衣服穿,有好东西吃,而她,永远只有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那吃不完的粗粮剩饭。 后来下乡,也是那个当了点小官的舅舅,为了给自己儿子腾位置,半逼半骗的,把她弄来的。 嫁给张铁柱,也不是她愿意的。 只是因为,张铁柱的爹,是村里的会计,能让她少干点活,多拿点工分。 她只是想找个依靠,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没想到,命运弄人,刚结婚,丈夫就没了。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弱女子,在这举目无亲的村子里,要不是林大壮动了恻隐之心,收留了她,她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混。 秦兰听着她的讲述,抱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 心里也是一阵唏嘘和同情。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却经历了这么多苦难的妹妹,心里的那点防备和嫉妒,早就化成了浓浓的怜惜。 “妹子,别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亲姐。” “等大壮回来了,咱们一起,好好地过日子,一块伺候他!” “嗯!” 苏晚秋重重的点了点头,眼泪,无声的,顺着脸颊,滑落到了枕头上。 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和委屈的泪水。 而是,感动和幸福的泪水。 两人聊着聊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依偎着,睡着了。 这一夜,她们睡得格外踏实。 因为她们知道,从今以后,她们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她们有了,可以彼此依靠的,姐妹。 ……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 秦兰就醒了。 常年干农活的生物钟,让她在这个时间,准时睁开了眼睛。 她动了动身子,感觉胳膊有些发麻。 低头一看,苏晚秋正像一只受惊的小猫,整个人都蜷缩在她的怀里,脑袋枕着她的胳膊,睡得正香。 她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长长的睫毛,偶尔会轻轻的颤动一下,似乎在梦里,也并不安稳。 秦兰没有吵醒她。 她用另一只手,轻手轻脚的,把苏晚秋的脑袋,从自己的胳膊上挪开,让她枕在枕头上,又帮她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才悄无声息的起了床。 她走到地上那个还被捆得像个粽子一样的林二狗身边,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她抬起脚,对着他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两脚。 那畜生,还是跟死猪一样,没醒。 秦兰也懒得管他死活了。 她先是去厨房,烧了热水,简单地做了点早饭。 然后,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去了两个妹妹的房间。 秦霜和秦雪昨晚被吓得不轻,现在还躲在被窝里,不敢出来。 秦兰柔声的安抚了她们好一会儿,看着她们把粥喝完,才稍微放下心来。 做完这一切,她才走回主屋,叫醒了苏晚秋。 “妹子,醒醒,该起来了。” “嗯….秦兰姐~”苏晚秋揉着惺忪的睡眼,坐了起来。 一夜的休息,让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但眼神里,还是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怯意。 “走,跟姐一起,去干件大事!” 秦兰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兴奋的光芒。 她拿起那捆粗麻绳,一头,拴在了林二狗的脚上。 “妹子,搭把手,咱们把这个畜生,给拖出去!” “啊?拖….拖出去?”苏晚秋被她这惊人的举动,搞得一愣。 “对!拖到村委会去!让村长,让全村人都看看!这个畜生,在我们家,干了什么好事!” 秦兰说着,就开始用力的,往外拖动林二狗。 苏晚秋看着她那副豁出去的架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也上去帮忙。 两个女人,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硬是把林二狗这个一百三四十斤的大男人,像拖一条死狗一样,从屋里,拖到了院子里。 然后,秦兰打开院门。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 她就这么当着全村人的面,拖着昏死过去的林二狗,昂首挺胸的,朝着村委会的方向,大步走去! 她这一举动,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瞬间,就引起了全村的轰动! 那些早起挑水,喂猪,准备下地干活的村民,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傻眼了。 “快看!那不是林大壮家的婆娘吗?” “她拖着的是谁啊?身上还绑着绳子,好像是林二狗?” “我的天!林二狗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的?该不是死了吧?” “秦兰这是要干啥去啊?这架势,是要去村委会告状啊!” 村民们手里的活计都停了,全都围了上来,跟在秦兰身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秦兰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昂着头,挺着胸,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和羞怯,反而充满了滔天的愤怒和决绝。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秦兰,不是好欺负的! 她林大壮的家,更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 苏晚秋也跟在她的身边,虽然被这么多人围观,让她还有些害怕和紧张,但看着秦兰那虽然单薄,但却无比坚定的背影,她的腰杆,也莫名的,挺直了许多。 两个女人,就这么拖着一个大男人,在全村人震惊,好奇,又带点敬畏的目光中,一路,走到了村委会的大院门口。 “村长!林村长!你快出来!出大事了!” ------------ 第076章 村长见到林二狗! 秦兰站在院门口,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悲愤交加的大喊! 这一声大喊,中气十足。 充满了悲愤,像是平地里起了一声惊雷,瞬间就传遍了半个林家村。 村委会的院子里,村长林长贵正蹲在屋檐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吃着自家婆娘刚烙好的玉米饼子。 听到这声音,他手一抖,滚烫的烟灰掉在手上,烫得他“哎哟”一声。 “谁啊?大清早的,喊魂呢!” 他嘟囔了一句,放下手里的饼子,拍了拍身上的土,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就朝着院门口走去。 他刚一出门,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愣在了原地。 只见他家那个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大院门口,此刻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黑压压的一片,像是在赶集。 而在人群的中央,秦兰俏生生地站着,一张俏脸含煞,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的身边,还站着那个同样眼圈泛红,一脸怯生生的俏知青苏晚秋。 而最让他震惊的,是躺在两人脚边,被麻绳捆得跟个大肉粽似的,人事不省的林二狗!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长贵脑子“嗡”的一声,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赶紧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过去。 “秦兰,晚秋,你们这是……二狗他这是怎么了?” 他指着地上的林二狗,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秦兰看到村长出来了,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断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在了林长贵的面前。 “村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她这一跪,把林长贵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烟杆都差点掉了。 “哎哎哎,你这孩子,快起来!有话好好说!这是干什么!折我的寿啊!”他赶紧伸手去扶。 暂且不说他只是村长,再加上林大壮英雄的身份,这就是折寿呀! 周围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也是一片哗然,议论声更大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秦兰怎么还给村长跪下了?” “看这架势,肯定是出天大的事了!林二狗这小子,八成是把秦兰给得罪狠了!” “活该!这二流子,平时在村里就偷鸡摸狗,没干过一件好事!这次肯定是踢到铁板了!” 苏晚秋也赶紧上前,把秦兰从地上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秦兰擦了一把眼泪,指着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林二狗,声音哽咽,却又充满了滔天的愤怒,一字一句地说道: “村长!这个畜生!他昨天晚上,趁着我家大壮不在家,撬开了我家的窗户,摸进了我的屋里,他……他想欺负我!” “什么?!” 秦兰这话,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池塘,激起了千层巨浪! 不光是林长贵,在场所有的村民,都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强闯民宅!意图不轨! 这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可是天大的罪名! 比杀人放火,也轻不了多少! 是要被抓去戴高帽子游街,然后送去吃枪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瞬间聚焦在了地上那个不省人事的林二狗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愤怒和唾弃。 “这个畜生!真是胆大包天!连英雄的家属都敢动!” “怪不得秦兰要把他绑起来!这种人,就该直接打死!” “真是丢尽了我们林家村的脸!我们村怎么会出这种败类!”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林二狗。 林长贵听完,也是气得浑身发抖,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管辖的村子里,竟然会出这种伤风败俗,骇人听闻的丑事! 他指着林二狗,气得嘴唇都在哆嗦,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他得逞了吗?”林长贵看着秦兰,声音都变了调,紧张地问道。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如果秦兰真的被……那这事,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秦兰摇了摇头,她看了一眼身边的苏晚秋,眼神里充满了死里逃生的后怕,和无尽的感激。 “没有。就在那畜生要得手的时候,是苏妹子!是苏妹子听到了动静,拿着棍子冲了进来,一棍子就把他给打晕了!才救了我的清白!” “要不是苏妹子,我……我今天,就没脸见人了!” 她这话一说,众人又是一阵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站在一旁,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却站得笔直的苏晚秋。 如果说,之前大家看苏晚秋,还带着一丝“城里来的”、“克夫的扫把星”的偏见和审视。 那么现在,他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全部都是敬佩! 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风一吹就倒的女知青,竟然在关键时刻,有这么大的勇气! “好样的!晚秋丫头!”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比咱们村好多爷们都强!” “以前真是错看她了,她哪里是扫把星,她分明就是个女英雄啊!” 村民们的夸赞声,不绝于耳。 苏晚秋被大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又往秦兰身后躲了躲。 林长贵听完事情的经过,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幸亏!幸亏有苏晚秋在! 不然,这事要是真成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光是秦兰的名节毁了,林大壮回来,知道了这事,怕是会直接把林二狗给活剐了! 到时候,剿匪英雄变成杀人犯,那他们林家村,可就真的成了全县,乃至全省的笑话了! “好!好啊!”林长贵看着苏晚秋,也是连连点头称赞,眼神里满是赞赏,“晚秋丫头,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救的不光是秦兰,也是我们整个林家村!”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昏迷的林二狗,眼神变得冰冷而严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个畜生,绝不能轻饶!” ------------ 第077章 你知道我小舅子是谁吗? 他对着人群里喊道:“去!去几个年轻力壮的!把他给我抬到村委会的院子里去!绑到那棵大槐树上!用冷水给我泼醒!” “还有!马上去把林二狗他爹娘给我叫过来!我倒要当着全村人的面,问问他们老林家,是怎么教出这么个无法无天的畜生儿子的!” 村长一声令下,立刻就有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义愤填膺地应了一声,上前七手八脚地,把林二狗给抬了起来,朝着村委会的大院走去。 “秦兰,晚秋,你们俩也跟我来。”林长贵对她们说道,“这事,我今天必须得当着全村人的面,给你们一个交代!给大壮一个交代!” 秦兰和苏晚秋对视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们跟着村长,一起走进了村委会的大院。 而村委会门口,也越聚越多,几乎全村能走得动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看村长,要怎么处置林二狗这个败类。 村委会的大院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连墙头上都爬满了。 林二狗被几个小伙子拖到了院子中央那棵百年大槐树下,像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一个村民二话不说,从院子里的水井里,提上来一桶冰冷刺骨的井水。 “哗啦”一下! 从头到脚,全都浇在了林二狗的身上。 “呃……” 冰冷的刺激下,昏死了一夜的林二狗打了个剧烈的哆嗦,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悠悠地转醒。 他晃了晃昏沉剧痛的脑袋,一睁眼,就被眼前的阵仗给吓了一跳。 只见自己被绑得结结实实,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村民,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垃圾,看仇人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村长林长贵背着手,站在他面前,一张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而在村长身边,站着秦兰和苏晚秋。 秦兰的眼睛又红又肿,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正用一种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瞪着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二狗脑子还有点懵,他下意识地想挣扎,却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林二狗!你个畜生!你还知道醒过来啊!” 林长贵看到他醒了,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上前一步,抬起他那只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对着他的肚子,就狠狠地踹了过去! “哎哟!” 林二狗被踹得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蜷缩成了虾米。 这一脚,也把他给彻底踹清醒了。 他想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摸进了秦兰的屋里,眼看着就要得手,结果被苏晚秋那个小贱人给一棍子敲晕了。 “村长!你……你凭什么打我!”林二狗捂着肚子,还不服气,色厉内荏地吼道。 “打你?我今天还要扒了你这畜生的皮!”林长贵气得胡子都在抖,“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强闯民宅,意图不轨!你这种人,放在旧社会,就该直接沉猪笼!现在,也该拉去枪毙!” 林二狗听到“枪毙”两个字,心里也是猛地一慌。 他知道这罪名有多大。 但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 他烂命一条,烂事做绝,早就练就了一身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本事。 他想起了自己的靠山。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义愤填膺的村民,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悔意,反而露出了一丝阴冷的,有恃无恐的笑。 “枪毙我?呵呵,林长贵,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他慢悠悠地从地上坐了起来,靠着粗糙的槐树树干,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们知道我小舅子是谁吗?” 他扫视了一圈,故意拉长了声音,卖起了关子。 村民们被他这副样子搞得一愣,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告诉你们!”林二狗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脸上全是小人得志的得意和嚣张,“我小舅子,叫王涛!是咱们镇上派出所的,副所长!” “你们今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一个电话打过去,不出十分钟,我小舅子就能带人开着吉普车来,把你们全都抓进去!到时候,我看你们谁有好果子吃!” 派出所副所长! 这五个字,像五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就压在了在场所有老实巴交的村民的心头! 院子里,原本还群情激奋,喊打喊杀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村民们脸上的愤怒,渐渐被犹豫,被畏惧,被那种小老百姓对“官”天然的恐惧所取代。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官”字沾上关系。 派出所副所长,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天一样大的官! 是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大人物! 得罪了他,那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你……你胡说!你小舅子王涛,我认识,他不就是个小片警吗?什么时候当上副所长了?”林长贵脸色一变,显然也不太相信。 “哼,孤陋寡闻的老东西。”林二狗不屑地撇了撇嘴,“我小舅子上个星期刚提拔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镇上打听打听!” “我告诉你们,我小舅子现在可是咱们镇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他林大壮算个屁!一个破护卫队队长,说白了就是个看大门的!临时工!在我小舅子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他越说越嚣张,越说越得意。 他看着周围那些村民们敢怒不敢言,从愤怒变成畏缩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他知道,他赌对了。 在这穷乡僻壤,只要把小舅子这座大山搬出来,就没有人敢动他! “怎么样?林长贵。”林二狗把目光转向了脸色铁青,陷入沉默的村长,“现在,你还敢动我吗?你还敢为了林大壮那个不知道死在哪的山炮,得罪我这个副所长的小舅子吗?” “我劝你,现在赶紧把我给放了,再让秦兰这个骚娘们给我磕头认个错,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不然的话….” 他拖长了声音,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后果自负!” ------------ 第078章 村长的觉悟 林长贵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那杆老烟枪,都快被他给生生捏断了。 他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退堂鼓。 他只是个小小的村长,连个编制都没有。跟派出所的副所长比起来,那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要是真为了这事,得罪了所长,那以后别说他这个村长当不当得成,就是他们整个林家村,随便被找个由头,恐怕都要遭殃。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秦兰和苏晚秋,两个姑娘的脸上,也都露出了担忧和害怕的神色。 显然,她们也被林二狗的后台给吓住了。 院子里的村民们,也都开始窃窃私语。 “这下可麻烦了,没想到二狗子还有这么个硬靠山。” “是啊,派出所副所长,那可是管着咱们这一片的大官啊。咱们惹不起啊。” “唉,我看这事,还是算了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啊。秦兰她们也没吃什么大亏不是。” 风向,似乎在一瞬间,就变了。 林二狗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 “林长贵,想好了没有?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他翘着二郎腿,催促道。 林长贵站在院子中央,一张老脸阴晴不定,心里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一边,是林二狗和他那个派出所所长的小舅子,这是他绝对得罪不起的权力。 另一边,是林大壮临走前的嘱托,是秦兰和苏晚秋那无助又期盼的眼神,是作为一个村长,一个长辈,该有的公道和良心。 他该怎么办? 放了林二狗? 那他以后怎么面对林大壮?怎么面对全村的乡亲?他这个村长的威信,将荡然无存!他将成为一个为了保住自己,而牺牲公道的懦夫! 可要是不放…… 得罪了派出所所长,以后他给村里穿小鞋怎么办?随便找个由头,就能把村里搅得鸡犬不宁。 林长贵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手里的旱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脚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头。 院子里的村民们,也都看出了村长的为难,一个个都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村长……”秦兰看着林长贵那副为难的样子,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她知道,指望村长为了她们,去得罪一个所长,恐怕是没希望了。 她拉了拉苏晚秋的手,准备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长贵,突然把手里的烟杆,重重地往地上一摔! “啪!” 一声脆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只见林长贵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和血性。 “林二狗!你少拿你那个所长小舅子来吓唬我!” 他指着林二狗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吼道,声音洪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我林长贵当了一辈子村长,什么风浪没见过?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别说你小舅子是副所长,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我放了你!” “你犯下的,是国法不容的罪!是天理难容的恶!我今天要是放了你,我就不配当这个村长!不配当个人!更不配当他林大壮的长辈!” 他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 院子里,原本已经心生退意的村民们,听到村长这番话,一个个都愣住了。 随即,一股热血,也从他们的心底涌了上来! 对啊!村长说得对! 他们是老实,是怕事,但他们不是没有良心!不是没有骨头! 林二狗做的这叫人事吗? 要是今天就这么放了他,那以后,村里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 “村长说得对!不能放了这个畜生!” “就是!他小舅子是所长怎么了?所长就能包庇犯罪吗?咱们上告!去县里!去市里告!”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二流子不成!大不了跟他拼了!” 村民们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了! 林二狗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见谁都笑呵呵的老东西,今天竟然敢这么硬气,还煽动了村民的情绪。 他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好!好你个林长贵!你给我等着!”他指着林长贵,恶狠狠地说道,“你今天敢动我,明天,我就让我小舅子带人来,把你们村委会都给抄了!” “我等着!”林长贵毫不畏惧地回敬道。 他转过身,对着人群里那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一挥手。 “来几个人!把这个畜生,给我拖到村后面的那个旧粮仓里去!给我锁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他送饭送水!我倒要看看,是他嘴硬,还是他骨头硬!” “是!” 那几个小伙子早就看林二狗不顺眼了,听到村长下令,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上前就把林二狗给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林长贵,你个老不死的,你给我等着!我王涛姐夫不会放过你的!” 林二狗拼命地挣扎着,叫骂着,但根本无济于事。 他很快就被几个小伙子,像拖死狗一样,拖出了村委会的大院,朝着旧粮仓的方向走去。 一场闹剧,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院子里的村民们,看着村长那虽然年迈,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眼神里都充满了敬佩。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这位老村长,在他们心里的地位,又不一样了。 “秦兰,晚秋。” 林长贵处理完林二狗,才转过身,看着两个姑娘,脸上露出了疲惫和深深的担忧。 “村长,今天……谢谢您。”秦兰走上前,发自内心地说道。 她知道,村长今天,是顶着天大的压力,在为她们做主。 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谢什么。”林长贵摆了摆手,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是我该做的。只是……这事,怕是还没完。” 他的脸上,愁云密布。 “林二狗那个小舅子,我以前打过交道,不是个善茬。他要是真知道了这事,肯定会来村里找麻烦。” “秦兰啊,我有个想法,你听听看行不行。”林长贵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大壮现在不在家,你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妹妹,还有晚秋,住在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 “万一林二狗那边的人,来找你们的麻烦,我怕我这把老骨头,也护不住你们。” “你看,要不这样。你这几天,就先带着孩子们,回你娘家去,避一避风头。等你家大壮回来了,再做打算。” “等大壮回来了,他现在是护卫队队长,手里有人,又有镇长撑腰,到时候,就算是那个派出所所长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村长的提议,让秦兰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村长说的是实话。 林二狗虽然被关起来了,但他的威胁,还在。 她自己倒是不怕,大不了一死。可她不能不为两个妹妹和苏晚秋着想。 回娘家,似乎是眼下,唯一,也是最好的选择了。 “好,村长,我听您的。” ------------ 第079章 秦兰准备回娘家 秦兰最终,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决定回娘家,秦兰的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知道这是眼下最安全的选择,能让妹妹们和苏晚秋暂时远离危险。 可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无比的憋屈和不甘。 这明明是自己的家,自己是受害者,凭什么到头来,反倒是自己要像个逃犯一样,拖家带口的,躲出去? 但她也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 在林大壮回来之前,她必须得忍。 “村长,那我们家……”秦兰有些不放心地看着自家那刚盖了一半的新房,和院子里那些家具。 “你放心。”林长贵看出了她的担忧,“你家,我亲自给你看着!我让村里的民兵,天天在你家门口巡逻!我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一砖一瓦,一根毛都不会少!” “那就多谢村长了。”秦兰感激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秦兰带着苏晚秋,回到了家里。 她先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以及要回娘家暂住的决定,跟两个吓坏了的妹妹,简单地说了一遍。 “姐,那我们真的要回姥姥家啊?”秦霜拉着秦兰的衣角,小声地问道。 “嗯。”秦兰摸了摸她的头,强打起精神,笑了笑,“咱们回去住几天,姥姥姥爷也想你们了。等姐夫回来了,就来接我们。” 她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就是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林大壮留下的那些钱。 她把钱,用一块红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然后小心翼翼地,缝在了自己贴身的内衣里。 这些钱,是她们家未来的希望。 是她和妹妹们,还有大壮未来的依靠,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苏晚秋也在一旁默默地帮忙。 她看着秦兰那忙碌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秦兰姐,我……”她想说,她不想走,她想留下来看家。 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跟着去秦兰的娘家,算怎么回事?太给人家添麻烦了。 秦兰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回过头,拉住她的手。 “妹子,你别多想。我跟你说了,咱们是亲姐妹。我回娘家,你当然也要跟着我一起去。” “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更不放心。万一林二狗那些狐朋狗友,再来找麻烦怎么办?” “你放心,我娘家那边,我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秦兰的话,说得苏晚秋心里暖洋洋的。 她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加麻利了。 收拾好东西,秦兰又去了一趟林大牛家。 村长和她说,大壮让李家兄弟带来的肉,要让秦兰亲自送到林大牛和猴子家里。 林大牛家的老两口看到这么多肉,又是激动,又是感激,非要留秦兰吃饭。 秦兰婉拒了。 她又去了猴子家,把属于他的那份食物,也都送了过去。 她这么做,一来是完成林大壮的嘱托。 二来,也是想告诉这几家人,跟着大壮干,绝对吃不了亏! 大壮是现在这个村里最有本事的人! 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两个妹妹和苏晚秋,锁好了家门,在村长和几个热心村民的护送下,离开了林家村。 一路上,秦霜和秦雪两个小丫头,暂时忘记了害怕,还有些去姥姥家的兴奋。 但秦兰和苏晚秋,却都沉默不语。 两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她们回头,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远的林家村,看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孤零零的半成品新房,心里都在默默地念着一个人的名字。 大壮,你快点回来吧。 这个家,需要你。 …… 与此同时,在几百里外的深山老林之中。 林大壮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 这一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响亮。 “大壮哥,你咋了?是不是着凉了?”旁边的猴子,正费力地捆着一头刚打死的野猪,关心地问道。 “没事。”林大壮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怎么回事?这大热天的,山里虽然凉快,但也不至于着凉啊。 而且,他的左眼皮,也从早上开始,就跳个不停。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可他这心里,总感觉有点不踏实,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着,闷得慌。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不吉利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可能是这几天在山里,又是追踪野兽,又是跟人斗智斗勇,太累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四个已经晒得黝黑,但一个个精神头十足,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悍勇之气的手下,还有那堆积如山的猎物,心里的那点不安,很快就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成就感给取代了。 他这次进山,收获实在是太大了。 不但完成了张老板那张大单,打够了野猪和狍子,还顺手猎了不少别的野味,像野鸡,野兔,还有一张品相极好的狐狸皮。 更重要的是,他把这四个新人,给彻底练出来了。 现在的林大牛,猴子,还有李家兄弟,跟刚进山时,已经判若两人。 他们不再是村里那几个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憨货。 他们现在,是能独立追踪猎物,能熟练设置陷阱,能在深山里生存下来的,合格的战士。 “好了,都收拾一下,咱们也该下山了。” 林大壮看天色不早了,招呼道。 “好嘞!终于能回家了!” 四个人兴奋地应了一声,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营地,打包猎物。 他们现在,也是归心似箭。 在山里风餐露宿的待了快十天了,他们也想家了。 想家里的热炕头,想家里的婆娘。 虽然除了林大壮,别人都还是光棍。 更想的,是把这次的收获带回去,把那白花花的票子揣进口袋里,看看村里人那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一行人,背着沉甸甸的行囊和猎物,踏上了归途。 ------------ 第080章 事发突然,有人喊救命! 一行人背着沉重的行囊和猎物,踏上了归途。 下山的路比上山时难走多了。 每个人都背着上百斤的猎物,沉重的担子压在肩上,每走一步,脚底板都火辣辣的疼。 汗水一个劲儿的从额头和后背往下流,浸湿了粗布衣衫,又被山风吹干,留下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可没有一个人叫苦。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又满足的笑容。 “大壮哥,你说咱们这次回去,张老板能给多少钱?” 猴子一边擦着脸上的汗,一边咧着嘴,美滋滋的问道。 他的担子里是一头肥硕的狍子和几只野鸡,这是他这辈子,打过这么值钱的猎。 “放心吧,少不了你们的。” 林大壮走在最前面,他背的东西最重,除了一头大野猪,还有那张完整的狐狸皮,可他的脚步却依旧稳健。 “张老板是个敞亮人,答应了的价,一分钱都不会少给。等拿了钱,你们想娶媳妇的娶媳妇,想盖房的盖房,都够了。” “嘿嘿嘿......” 一提到钱,提到娶媳妇,几个光棍汉子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拿着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回到村里时,那些曾经看不起他们的人,会露出怎样一副羡慕嫉妒恨的嘴脸。 而那些平时眼高于顶的大姑娘小媳妇,又会怎样对自己暗送秋波。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带着哭腔的呼喊声,顺着山风,从山谷下方隐隐约约的传了上来。 “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救命......” 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带着悲鸣。 “嗯?” 林大壮的脚步猛的停了下来。 他那双在深山里磨练得很敏锐的耳朵,立刻就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声音。 “都别说话!” 他低喝一声,侧耳倾听。 猴子几个人也赶紧闭上了嘴,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 山风吹过松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大壮哥,你是不是听错了?哪有声音啊?” 林大牛挠了挠头,有些疑惑的问道。 “没听错。” 林大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是一片长满了灌木和杂草的陡坡。 “你们在这里等着,看好东西,我过去看看。” 林大壮说着,就把身上沉重的担子放了下来。 “大壮哥,我跟你一起去!” 林大牛也放下了担子。 “我也去!” 猴子和李家兄弟也异口同声的说道。 他们现在,是打心底里信服林大壮,早就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林大壮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 “也好。都把家伙带上,小心点。” 五个人都从腰间抽出了锋利的砍刀,排成一列,朝着那片陡坡小心翼翼的摸了过去。 越往前走,那呼救的声音就变得越清晰。 “救命......我的脚......我的脚断了......谁来救救我啊......”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起来,年纪不小了。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都加快了脚步。 他们拨开半人高的杂草,很快就在一处陡坡的下面发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妇人,身上穿着打着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服,头发也有些散乱,脸上沾着泥土和泪痕,看起来很狼狈。 她的脚边还倒着一个竹编的背篓,里面装着一些零零散散的草药。 此刻,她正抱着自己的右脚脚踝,瘫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哀嚎着。 她的脚踝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摔得不轻。 那妇人也看到了林大壮他们,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警惕和害怕,但随即就被巨大的惊喜和求生的渴望代替。 “救命啊!几位大哥!行行好,救救我吧!”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朝着他们挥手。 林大壮看到她那副样子,心里的戒备放下了大半。 他把手里的砍刀收回鞘里,大步走了过去。 “大娘,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妇人那红肿变形的脚踝,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是从坡上摔下来了?脚踝脱臼了,还可能伤到了骨头,得赶紧找医生看看。” “是啊是啊,我刚刚在这里采药,一不小心,脚底一滑,就滚下来了。” 妇人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下来了,“这荒山野岭的,我还以为今天要死在这里了。真是谢谢你们了,几位好心人。” 林大壮没有多说废话。 “你忍着点。” 他嘱咐了一句,然后伸出两只大手,握住了妇人的脚踝和脚掌。 “啊!你要干什么!” 妇人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呼。 “别动!” 林大壮低喝一声。 他手上猛的一发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啊——!” 妇人发出一声惨叫,疼得差点晕过去。 但惨叫过后,她却惊奇的发现,自己那原本疼得钻心的脚踝,竟然不怎么疼了。 虽然还是又肿又胀,但那种骨头错位的剧痛已经消失了。 她试着动了动脚趾,竟然也能动了。 “这......这就好了?” 她看着林大壮,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脱臼的地方,我给你接回去了。但骨头有没有事,还得去医院拍片子才知道。” 林大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来,大牛,猴子,搭把手,把大娘扶起来。” “好嘞!” 林大牛和猴子上前,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把那妇人从地上架了起来。 妇人站稳了身子,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健壮,话不多,但办事却如此利索的年轻人,眼睛里全是感激和欣赏。 她虽然上了年纪,脸上也爬满了皱纹,但从那五官轮廓,不难想象她年轻的时候,也一定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 “小伙子,真是太谢谢你了!你这手艺可真是神了,比我们镇上卫生院的那些医生都厉害!” 妇人拉着林大壮的胳膊,不住的道谢。 “你叫什么名字啊?是哪个村的?等我回去了,一定得让你家里人,好好的谢谢你!” “举手之劳,大娘你不用客气。” 林大壮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你这大半天的,跑这深山里来采药,家里是有人病了吗?” 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把妇人那散落了一地的草药都捡回了背篓里。 他看了一眼那几种草药,都是些清热解毒,治疗风寒的普通草药,年份和品相也都很一般。 “唉,别提了。” 一说到这个,妇人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愁容,“还不是我家那个死老头子,前几天淋了雨,就发起高烧,躺在床上下不来。去卫生院看了,医生给开了好几天的药,钱花了不少,可人却一点起色都没有。”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用这几种草药熬水喝,对治风寒发热有奇效,就想着来山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采点回去。谁知道,药没采到多少,还把自己的腿给摔了。真是倒霉催的。” 妇人唉声叹气,一脸的愁苦。 林大壮看了一眼妇人背篓里那点少得可怜的草药,摇了摇头。 “大娘,你采的这点年份太浅,药效不行。而且,光有这几样也不够,还差几味药材做药引。” 他转过头,对着猴子和李家兄弟说道: “你们几个,分头去附近找找,把年份足的穿心莲,金银花,还有鱼腥草,都给我多采点来。再去那边山涧旁,挖几根白茅根做药引。” “好嘞!” 四个人应了一声,立刻就分头行动去了。 他们跟着林大壮在山里待了这么久,对这些常见的草药也都有了些了解。 那妇人看着这几个人说干就干,手脚麻利的样子,再看看林大壮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惊讶和欣赏就更浓了。 这个年轻人,不光长得高大帅气,力气大,会接骨,竟然还懂医术? 这可真是个宝贝疙瘩啊! 没过多久,猴子几个人就都回来了。 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大捆新鲜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草药,比妇人自己采了一上午的加起来还要多好几倍。 “够了够了!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妇人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草药,又是惊喜又是心疼,连连摆手。 “没事,大娘,多采点,你拿回去晒干了,以后也能用。” 林大壮笑了笑,把那些草药都塞进了妇人的背篓。 “走吧,大娘,你家是哪个村的?我们送你回去。” “哎哟,那可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妇人一脸的不好意思,“我家是前面秦家庄的。” “秦家庄?” 林大壮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动。 那不是他家兰儿的娘家吗? ------------ 第081章 救的人竟然是丈母娘?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大娘,你也是秦家庄的?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秦兰的姑娘?” “秦兰?” 妇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骄傲,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埋怨。 “认识啊,那是我大闺女!怎么,小伙子,你也认识我们家兰儿?” 还真是! 林大壮心里咯噔一下。 搞了半天,自己这是救了未来的丈母娘啊! 这世界也太小了! “额......不认识,不认识。” 林大壮赶紧摆手,他可不想现在就暴露身份。 “就是以前听人说起过,说秦家庄的秦兰,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枝花,长得可俊了。所以就随口问问。”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了过去。 “那是!” 一提到自己女儿的长相,妇人的脸上立刻就露出了骄傲的神色。 “我们家兰儿,那可是从小美到大的!那身段,那脸蛋,啧啧,别说咱们这十里八乡,就是拿到县城里去,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妇人夸起自己女儿来,那是毫不吝啬。 但很快,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埋怨。 “就是这丫头,命不好,眼光也差!放着那么多条件好的小伙子不要,偏偏找了个外村的穷小子!” “要啥没啥,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往山里钻,也不知道图他个啥!” 妇人一边说,一边唉声叹气,显然是对自己这个女婿一百个不满意。 林大壮在一旁听着,摸了摸鼻子。 这说的,不会是自己吗? 看来,自己这第一次见丈母娘,印象分就不及格啊。 妇人抱怨了一会儿,又把目光重新投向了林大壮。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把他打量了一遍。 越看,心里越是满意。 这小伙子,高大,健壮,一脸的正气。 肩膀宽,腰杆直,一看就是个能扛事,能顶门立户的。 而且,有本事,懂礼貌,心地还好。 这不比自家那个只知道闷头干活,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的女婿强上一百倍? 妇人的心里顿时就活络了起来。 “小伙子,”她试探性的问道,“你......你结婚了没有啊?” 结婚? 林大壮想了想。 自己跟秦兰虽然已经住在一起,也算是事实夫妻了。 但毕竟还没领证,也没办酒席,按村里的规矩,还不算是正式的夫妻。 他心里动了个念头,想逗逗这个有点“嫌贫爱富”的未来丈母娘。 “还没呢,大娘。家里穷,还没攒够娶媳妇的钱。” 他故意装出一副憨厚老实,又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没结婚?” 妇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好了!” 她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话有多么的失态。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拉着林大壮的胳膊,那叫一个亲热。 “我叫......” 林大壮眼珠子一转,想起了以前看的电影。 “我叫雷锋,活雷锋。” 他一本正经的说道。 做好事不留名,这人设才够帅! “雷锋?活雷锋?” 妇人念叨了两遍,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但说不出来在哪里听过。 她现在的心思,全都在另一件事上。 “雷锋啊,我跟你说,大娘我啊,还有一个二闺女叫秦霜,今年刚十八,长得比她姐一样俊!那身段,那屁股,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而且,人也勤快,啥活都会干!” 妇人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对着林大壮挤眉弄眼。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你要是愿意,我回头就安排你们见一面!你要是看上了,我做主,把她嫁给你!彩礼什么的,都好说!” “噗!” 跟在后面的猴子几个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笑喷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刚救了个人,竟然还附赠一个说媒拉纤的。 林大壮也是一脸的黑线。 好家伙! 我拿你当丈母娘,你竟然想让我当你的小女婿? 这叫什么事啊! 他可是看着秦霜好久了,可不能这么早就嫁人! 还想过完冬之后,送秦霜和秦雪去上学呢。 “大娘,您别开玩笑了。” 林大壮赶紧摆手拒绝,“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事。而且,抢别人看上的人,这事不地道。您家二闺女那么好的条件,肯定早就有心上人了。” “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 妇人看他不上道,有些着急,“什么心上人!我们庄稼人,哪有那么多讲究!这事儿得听父母的!只要我看上了,她就得嫁!” 林大壮看她越说越离谱,也不想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了。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很快就来到了山脚下的一个岔路口。 “大娘,我们就送你到这里了。” 林大壮指着那条通往秦家庄的土路说道,“我们还得去镇上办点事,就不送你回村了。” “好好好,不麻烦你们了。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妇人也知道他们有正事,没有强留。 她从背篓里,恋恋不舍的看着林大壮,那眼神活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雷锋啊,你可得记住我的话啊!我那二闺女,真的很不错的!你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你要是看不上,那我大闺女秦兰也行呀!想通了,就来我们秦家庄,找我秦老太!村里人都认识我!” “好的,大娘,我们记下了。您路上慢点。” 林大壮敷衍的应了一声,然后就带着猴子几个人,头也不回的朝着通往镇上的另一条路大步走去。 再不走,他怕这位热情的丈母娘要把她家祖宗十八代都给介绍一遍了。 秦老太站在岔路口,看着林大壮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意犹未尽的收回了目光。 “唉,真是个好小伙子啊。” 她砸了咂嘴,心里满是惋惜。 这么好的女婿人选,怎么就没让自己早点碰到呢? 要是我们家兰儿能嫁给这么个有本事的小伙子,那该多好啊。 她摇了摇头,背起那沉甸甸的背篓,一瘸一拐的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她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黑了。 她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正准备喊自家老头子出来帮忙。 一进院子,却愣住了。 只见自家那小小的院子里,竟然站着好几个人。 正是她的大女儿秦兰,还有两个小女儿秦霜和秦雪。 而在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个她不认识的,长得像仙女一样的年轻姑娘。 “兰儿?你们怎么回来了?” ------------ 第082章 林大壮好!活雷锋好! 秦老太看着自己的女儿,一脸的惊讶和疑惑。 “娘,你怎么才回来?脚怎么了?” 秦兰看到她一瘸一拐的样子,也是赶紧迎了上去,扶住了她。 “唉,别提了,进山采药,把脚给崴了。” 秦老太摆了摆手,目光却在几个人身上来回打量,“你们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有,这位姑娘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苏晚秋的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打量和警惕。 “娘,说来话长,我们进去说。” 秦兰扶着她,走进了屋里。 “家里出了点事,大壮又不在家,我怕那帮人再来找麻烦,就先带着妹妹们和晚秋妹子,来您这避一避。”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秦老太一听,心里顿时一紧,“是不是你那个没用的丈夫,又在外面惹祸了?” 在她看来,林大壮这种整天不着家,就知道往山里跑的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娘!你怎么说话呢!” 秦兰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脸也拉了下来。 “这事跟大壮没关系!是大壮救了人,得罪了村里的无赖!人家趁他不在家,想来报复我们!” “报复?我就说吧!你那个男人,就是个惹事精!” 秦老太一拍大腿,又开始数落起来,“我早就跟你说了,让你别嫁那么远,别找那种没根没底的野小子,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出了事,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我跟你说,我今天在山里,碰到了一个叫活雷锋的小伙子!那才叫真正的男人!长得又高又壮,本事又大,我这脚,就是他给我一下子就给接好的!他还帮我采了一大篓子草药呢!” “人家那样的,才叫靠得住!比你找的那个林大壮,强一百倍!” 秦老太的话,让秦兰心里一阵刺痛。 她本来就因为家里的事心情烦躁,又担心林大壮,现在被自己亲娘这么一通数落和比较,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 “娘!你够了!” 她猛的站了起来,眼睛都红了。 “我找的男人,叫林大壮!不叫什么林大炮!他是有本事的!他不是惹事精!他是为了救人才得罪人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他有多好!你凭什么这么说他!” “我凭什么?就凭我是你娘!” 秦老太也被她这副样子给气到了,嗓门也提了起来,“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看人,比你看得准!那个叫雷锋的小伙子,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你那个林大壮,能跟他比吗?” “他怎么就不能比了?我告诉你,我男人林大壮,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本事的男人!” 秦兰也是寸步不让。 母女俩,就这么在屋里,大眼瞪小眼的吵了起来。 旁边的苏晚秋和两个小丫头都吓得不敢出声。 “哼,有本事?有本事会让你们连家都不敢回,跑到我这里来避难?” 秦老太冷笑一声,一脸的不屑。 秦兰被她这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跟自己这个认死理的娘是说不通道理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她把布包打开,从里面数出了五张崭新的大团结,拍在了桌子上。 “娘,这是五十块钱。你拿去,给我爹买点好药,再买点好吃的,好好补补身子。” 秦老太看着桌子上那五张崭新的大票子,眼睛瞬间就直了。 五十块! 这可是五十块钱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她家那个死老头子,在生产队里干一年也挣不了这么多! “这......这钱,是哪来的?” 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是我男人,林大壮,挣的!” 秦兰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说道。 “这还只是他挣的一小部分!他这次出门,挣的钱够我们家盖三间大瓦房,再把我们姐妹几个都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现在,你还觉得我男人比不上你说的那个什么雷锋吗?” 秦老太看着那五十块钱,又看了看自己女儿那副骄傲自豪的样子,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管用的东西。 她虽然还是觉得今天在山上遇到的那个雷锋小伙子更好。 但林大壮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也足以证明他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她默默的把那五十块钱收了起来,嘴里还在小声的嘀咕着。 “有钱了不起啊......我还是觉得,那个雷锋,长得更精神......” 秦老太把那五张大团结小心翼翼的折好,塞进贴身口袋,还用力的拍了拍,好像要确定这钱是真的。 钱是收下了,可她那老观念一点没改。 秦老太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瞥见女儿一脸不服气,嘴里照旧小声念叨: “有钱就了不起了?钱能当饭吃?人不在家,出了事还不是得像个丧家之犬似的,拖家带口跑回娘家来!这算什么本事?” 这话声音不大,却让秦兰心里一阵刺痛。 “我那是去避风头!不是丧家之犬!” 秦兰的眼圈红了,声音带上哭腔,“大壮他要是在家,那帮混蛋谁敢上门!他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全撂倒!” “行了行了,知道你男人厉害,全天下他最厉害行了吧?” 秦老太不耐烦的摆摆手,懒得再跟她争。 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个没见过面的女婿身上了。 她的目光转过去,直勾勾的落在了苏晚秋身上。 那姑娘从进屋就安安静静的,一直低头站在角落里。 “我还没问你呢,”秦老太的语气一下尖了起来,“你还没说,这姑娘到底谁家的?怎么跟着你跑咱们家来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又绷紧了。 秦霜和秦雪两个丫头下意识的往秦兰身后躲,怯生生的看着姥姥。 苏晚秋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两只手紧张的绞着衣角,白净的脸上泛起红晕,看着让人心疼。 “娘,她叫苏晚秋,是我们的邻居,也是我的好姐妹。” 秦兰赶紧上前一步,把苏晚秋护在身后。 “邻居?好姐妹?” 秦老太冷笑一声,显然不信女儿的话,“我怎么没听说,你们林家村还有这么水灵的姑娘?看这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村里长大的吧?再说了,邻居家的姐妹,就能不清不楚的跟着你一个出了嫁的闺女,跑到娘家来住?” 秦老太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她活了大半辈子,啥样的人没见过? 家长里短那些脏事儿,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一个男人家里,除了媳妇,还住着另一个年轻好看的女人? 这事儿怎么想都不对劲! “娘!你胡说什么呢!晚秋妹子是个可怜人!她也是城里来的知青,家里没人了,一个人没地方去。大壮看她可怜,才让她住在家里的西厢房!” 秦兰急的脸都涨红了,赶紧解释着。 可她这话不但没用,反而让秦老太更来劲了。 “收留?” 秦老太嗓门一下就高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都亮了,“收留一个没依靠的漂亮姑娘?还是城里来的知青?哎哟喂!我可真是小看你那个男人了!他林大壮心眼可真多啊!” “一个大男人,自己成天在外面跑,不着家,就把你跟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扔在家里,他安的什么心?他是怕家里太清净了,给你找个伴儿?还是怕自己回来的时候,没得选啊?” 这话说的实在太难听了。 别说秦兰,连旁边的苏晚秋都听得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众羞辱,难受的想钻进地缝。 “不是的......大娘,您误会了......” 苏晚秋鼓起勇气,想为自己和林大壮辩解一句。 可她声音本来就小,这会儿又带着哭腔,听着倒像是心虚。 “你闭嘴!这儿没你说话的份!” 秦老太狠狠瞪了她一眼,又转头指着秦兰的鼻子骂道: “还有你!秦兰!我看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这种事,你都能忍?他往家里领别的女人,你还帮着他说话?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他能挣钱,你这个正房的位置,就坐得稳了?” “我告诉你!男人有钱就变坏!你看他现在,还没怎么样呢,就敢明目张胆的往家里带女人了!这要是以后,真让他发了财,那还了得?他不得把全天下的狐狸精,都给你领回家里来啊!” “娘!你简直不讲理!” 秦兰气的浑身发抖,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想不通,自己的亲娘怎么能把人心想的那么坏,把一件好好的善事,想的那么脏! “晚秋妹子,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知不知道!” 秦兰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昨天晚上,要不是她,我......我就被那个天杀的林二狗给糟蹋了!我就没脸活了!是她!是她拿着棍子冲进来,救了我的命!” “大壮收留她,是做好事!是积德!不是你想的那么龌龊!你为什么要这么侮辱他!侮辱一个救了你女儿清白的好人!” 秦兰这话让秦老太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哭的那么伤心,知道女儿性子烈,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心里的火气也降了点。 但她就是个认死理的,嘴上还是不肯认错。 “救命恩人?” 她撇了撇嘴,嘟囔道,“那也不能不清不楚的住一块啊。一个男人家里,哪能住两个女人?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们?怎么看我们老秦家?” “再说了,就算她是救了你。那源头在哪?还不是因为你那个男人!他要是在家,能出这种事吗?他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把你们一群女人扔在家里,让你们替他担惊受怕!现在还让你们有家不能回!这算什么男人?!” 秦老太三绕两绕,又把错全怪到了林大壮头上。 在她看来,好男人就该老老实实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不能在外面惹事。 林大壮又是不顾家,还不会处理人际关系,惹得老婆跑路,家里还多出个说不清的漂亮女人。 这些事,都说明她对这个女婿的判断没错——不靠谱! “我算是看透了!你那个林大壮,就是个靠不住的!在外面惹是生非,在家里还搞得不清不楚!兰儿啊,你听娘一句劝,这也就是还没办酒席,还没领证,你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 “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好男人找不到?何必非要在他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你看看我今天遇到的那个雷锋小伙子,那才叫真正的男人!人家一句话都没多问,就又是帮我接骨,又是帮我采药的。” “走的时候,还把我们送到山下。那才叫真正的踏实,真正的靠得住!” “你别说了!” 秦兰捂着耳朵摇着头,一个字也不想再听。 她感觉跟娘怎么也说不通。 她怎么解释,在娘的老观念面前都没用。 她不怪娘,知道娘是为了她好,只是觉得浑身没劲儿,心里堵得慌。 她看了一眼旁边哭的不成样子的苏晚秋,因为自己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心里又气又愧疚。 她拉起苏晚秋的手,转身就朝着屋外走去。 “娘,我们不在这里住了。我们去我二姨家。” 她不想再让娘用那些难听的话,伤害这个救了自己命的好妹妹。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 秦老太一看人要走,也急了,连忙追出去。 ------------ 第083章 回到镇上 林大壮五人跟秦老太道了别。 脚下不停。 猎物压在肩上沉甸甸的。 可半点没拖慢几个汉子的脚程。 这是山里汉子独有的本事,千百斤的重担磨出来的脚力,一步一个坑,结实的很。 从山里到镇上,一个多时辰的路,像是从一个世界跨到另一个世界。 牲口粪臭,还有鼎沸的人声,一股脑儿全糊在了脸上。 跟在后头的猴子几个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累,也有对钱的渴望。 “我的娘嘞!可算到了!” 猴子第一个把百十来斤的担子砰的撂地上。 路人纷纷看过来。 他理都不理,使劲捶着两条快没知觉的大腿,龇牙咧嘴。 “再走下去,我这对腿非得废在路上!” 林大牛和李家兄弟没吭声,可那放下担子就直不起腰,撑着膝盖喘粗气的样子,说明也到极限了。 只有林大壮。 他肩上那头两百多斤的野猪王,跟一捆稻草没两样。 他只是把担子放下,拍了拍身上的土,看了眼西斜的日头,声音砸在地上能听见响。 “歇够了就动身,去张老板的迎客楼交货拿钱,早点回家。” “好嘞!” 回家,拿钱。 这两个词是最好的强心针,几个快瘫了的汉子立马又活了过来。 他们重新挑起担子,眼睛里全是票子的影子,紧跟着林大壮,穿过人挤人的街,直奔镇上最气派的那座三层小楼,迎客楼。 迎客楼的生意,一直都好。 还没到饭点,门口就停了好几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甚至还有一辆稀罕的黑色伏尔加,惹得一帮小屁孩围着看。 他们五个扛着血糊糊猎物的山里人一靠近,那股血腥味和野气,就让门口衣着光鲜的城里人捂着鼻子躲开。 还没走到门口,一个蹲台阶上择菜的白衣小伙计,屁股跟被针扎了,猛的跳起来。 他看清来人,特别是林大壮肩上那头大家伙,手里的菜都不要了,连滚带爬的冲进饭店,嗓子都喊破了。 “张老板!钱老板!快出来啊!林大哥!林大哥他们回来了!” 他那声音里,全是惊喜,跟见了活菩萨一样。 下一秒,厚棉门帘被一只肥手掀开,两个胖乎乎的男人冲了出来。 头一个,就是迎客楼老板张富贵。 他一看见林大壮,那张胖的快没眼睛的脸,笑嘻嘻的,更小了。 “我的林老弟!我的亲老弟啊!你可算回来了!” 张富贵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攥住林大壮的胳膊,死活不撒手,那股子血腥汗臭味他闻都闻不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怎么样?老弟,这次的收获…哎哟我的亲娘姥姥!” 张富贵话说到一半,眼珠子就直了。 他的视线,死死的停留在林大壮和他身后那些猎物上。 堆成小山的野猪,肥壮的鹿肉鹿茸,花花绿绿的野鸡飞龙… 一头头,一只只,全是上等货。 特别是林大壮肩上那头,个头大的吓人,两根獠牙跟刀子似的戳出来,还有那张火狐狸皮,在太阳底下红的冒火… 张富贵看的眼睛都绿了,哈喇子快淌下来了。 “发了!张老板,咱们这次可真是发大财了!” 跟在他后面的肉铺老板钱大海,也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 他杀了一辈子猪,就没见过这么威风的野猪王。 光那对獠牙,拿到城里,就能换回一台缝纫机! “快快快!都愣着干什么!” 张富贵从狂喜里回过神,对着店里探头探脑的伙计吼。 “都死人啊!还不赶紧出来帮忙!把林大哥他们的东西,都抬到后院冰窖里去!” 他一边吼,一边又小声交代。 “都给我小心着点!特别是那张狐狸皮,谁要是给老子磕了碰了,我扒了他的皮!” 一群伙计被他吼的一哆嗦,七手八脚的冲上来,从林大壮他们肩上卸下猎物,宝贝似的抬进了后院。 林大壮几个人,则被张富贵和钱大海一左一右的簇拥着,请进了饭店二楼最好的包间。 “来来来,几位兄弟,都快坐,都坐!赶了这么远的路,又背那么重的东西,都辛苦了!” 张富贵亲自拎着暖水瓶,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滚烫的酽茶,那态度,殷勤的跟伺候亲爹似的。 “林老弟啊,你这次,可真是救了我的急,不,是救了我的命了!” 张富贵端起茶杯,双手捧着,对着林大壮,一脸的感激。 “不瞒你说,你要是再晚回来两天,我这迎客楼的招牌,怕是就要砸在我自己手里了!” “哦?怎么说?” 林大壮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苦涩的茶香让他精神了不少。 “唉,别提了!” 张富贵重重的叹了口气,胖脸皱成了苦瓜。 “前几天,县里突然下通知,说是有位省城来的大领导要来咱们镇上视察工作。” “这位领导,啥没吃过?偏偏就好咱们这口山里的野味。县里和镇上的领导,就把这接待任务,交给了我。” “这是天大的荣耀,也是天大的麻烦啊!你也知道,现在政策紧,打猎的人少,山里野味有钱都买不到。” “我把镇上所有猎户都问遍了,收上来的,不是瘦兔子就是没几两肉的野鸡,连凑齐一桌菜都难,这要是端上去,不是丢咱们青阳县的脸吗?” “我这几天,愁的饭都吃不下,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就盼着你,盼着你能力挽狂澜啊!” 张富贵说着,眼圈都红了,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林大壮听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他知道张富贵有夸张的成分,但也听出事确实急。 “张老板客气了。咱们签了合同的,我拿东西,你给钱,天经地义。” “话是这么说,但理不是这么个理!” 张富贵猛的一拍大腿,从怀里掏出个砖头厚的信封,重重的拍在桌上,发出“啪”一声闷响。 “老弟,你这次,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这是这次的货账,你点点数。” 林大壮的视线在信封上扫了一眼,没伸手。 他跟张富贵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胖子精明,但在钱上,从不含糊。 “钱的事,不急。”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几颗星星探出了头。 “我们还得赶着回家,就不在你这多留了。” ------------ 第084章 镇长的客人 “哎!那怎么行!” 张富贵一听他要走,立马急了,胖身子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按住林大壮的肩膀。 “我这庆功宴,可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走了,我这戏还怎么唱下去?” “为了感谢林老弟你力挽狂澜,也为了庆祝咱们这次合作圆满成功,我今晚,在迎客楼摆了一桌最好的宴席!请的,也都是咱们镇上,乃至县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你今晚,说什么都得留下!我得借着这个机会,把你,隆重的,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也让他们都开开眼,都知道知道,咱们青阳县,出了你这么一位深藏不露的打熊英雄!” 张富贵的话,说的是唾沫横飞,根本不给林大壮拒绝的机会。 林大壮还想推辞,可看着张富贵那副“你敢走我就抱你大腿”的无赖样,也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哪…好吧。就叨扰张老板了。” “这就对了嘛!” 张富贵见他答应,顿时喜笑颜开,胖脸又笑成了一朵菊花。 “你们几个,也别闲着。我让伙计,先带你们去街口的清泉池澡堂子,好好的泡个热水澡,搓个背,再换身干净体面的衣服!晚上,都给我放开了肚皮吃,敞开了胆子喝!谁要是跟我客气,就是看不起我张富贵!” “好嘞!谢谢张老板!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猴子几个人一听有大餐吃,还能去泡澡,一个个乐得合不拢嘴,那点累,早被兴奋冲的干干净净了。 … 夜幕,终于笼罩了大地。 小镇的街上,亮起了昏黄的路灯,给夜晚添了几分暖意。 迎客楼里,却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热闹的跟过年一样。 二楼最大的牡丹厅包厢里,一张能坐二十多人的红木大圆桌旁,已经坐满了人。 这些人,一个个穿着时髦的中山装,的确良衬衫,手腕上戴着锃亮的上海牌手表,要么夹着鼓鼓囊囊的人造革皮包。 他们都挺着肚子,满面红光,说话声音也比别人响。 有镇上的领导,有县里单位的头头,还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工厂老板和包工头。 他们聚在一起,嗑着瓜子,抽着烟,高谈阔论,吹嘘自己的能耐,时不时发出一阵大笑,气氛热烈的很。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张富贵满脸堆笑的,领着林大壮和他的四个兄弟走了进来。 洗去一身风尘血腥,换上崭新蓝色卡其布工装的五个汉子,少了山野的粗犷,多了军人般的硬朗利落。 但他们身上那股子常年在山林里磨出的,跟这油滑场合格格不入的悍勇之气,还是瞬间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特别是走在最前面的林大壮。 他身材高大魁梧,肩宽背厚,宽大的工装也盖不住那身爆炸性的肌肉。 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带着久经风霜的冷峻。 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就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双眼睛,深邃明亮,看似平静,却又充满了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各位!各位领导,各位老板!都静一静,静一静!” 张富贵走到主位旁,用力的拍了拍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满脸笑容的,一把将林大壮拉到自己身边,跟展示宝贝似的。 “我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咱们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猎人,林大壮,林兄弟!” “今天晚上,咱们能吃到这么丰盛,这么地道的野味大餐,可全都仰仗着我们林兄弟,在深山老林里,跟那些豺狼虎豹,拼死搏杀啊!” 张富贵的话说的慷慨激昂,成功引起了一阵骚动。 在座的众人,都用一种夹杂着好奇,审视,甚至不屑的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林大壮。 “哦?他就是那个一个人能在山里待十天半个月,还能满载而归的林大壮?” 一个戴金丝眼镜,像是秘书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小声跟旁边的人议论。 “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本事。这身板,可比我们单位那些喝墨水长大的小年轻,结实多了。” 旁边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工厂老板,点了点头。 “呵呵,结实有什么用?不过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乡下人罢了。” 一个声音里全是轻蔑。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靠打猎这种野蛮的法子过活,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土把式。”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在座的谁不是人精? 林大壮自然也听见了。 但他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对这些城里人的偏见和轻视,他恍若未闻。 他只是淡淡的对着众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这种沉稳的气度,反倒让一些想看笑话的人,心里高看了他一眼。 觉得这山里汉子,倒有几分不同的气魄。 “来来来,林兄弟,我给你介绍一下。” 张富贵自然也听到了,但他不在意。 他知道,今天过后,这些人对林大壮的态度,会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热情的拉着林大壮,开始给他介绍在座的“大人物”。 “这位,是咱们镇的李镇长,主管农业生产。” “这位,是县里食品站的王主任,咱们镇的猪肉供应,可都得仰仗王主任点头。” “这位,是县纺织厂的刘厂长…” 林大壮跟着张富贵,一路点头示意,偶尔也端起酒杯,跟人碰一下。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人,在他眼里,跟村里的乡亲没本质区别,都是为了生活奔波的普通人。 直到,张富贵把他带到了一个坐在主位上的,五十多岁,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面前。 这个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肩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威严的光。 他脸上虽然也带着应酬的笑,但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 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就自成一个气场。 让周围那些平时作威作福的领导老板们,都下意识的放低了姿态。 “林兄弟,这位,可是咱们今天,最尊贵的客人!” 张富贵的声音不自觉的压低了许多,脸上也露出前所未有的敬畏。 “这位,是咱们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周强,周局长!” ------------ 第085章 你能不能打虎? 公安局局长! 林大壮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这可不是镇上的小官小吏,这是真正手握全县生杀大权的实权人物! “周局长,您好。” 他伸出手,声音沉稳。 “呵呵,你就是林大壮?” 周强并没跟他握手的意思,他依旧稳稳的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然后才抬起那双锐利的眼睛,饶有兴致的打量他。 “我听富贵把你说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说你很能打?是真是假啊?” 他的话,听着像开玩笑,但语气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加掩饰的挑衅。 他身边几个人,也都停下交谈,带着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这边。 林大壮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这位周局长,似乎对自己有某种敌意。 但他没有退缩。 “能不能打,得看跟谁比,跟什么比。” 他收回伸在半空中的手,淡淡的说道。 “哦?口气倒是不小。” 周强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我问你,你能打虎吗?” 打虎! 这两个字,跟一道惊雷,在包厢里轰然炸响!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连那几个喝得满脸通红划拳的包工头,都停下了动作,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周强,又看着林大壮。 这年头,老虎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别说打,就是私藏一张虎皮,都得进去蹲大牢! 而且,那是百兽之王! 吃人的猛兽! 别说赤手空拳去打,就是在山里碰见,都得吓尿裤子! 这个周局长,是喝多了?还是故意刁难这个乡下小子? 林大壮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周强那双眼睛,心里飞快的盘算着。 打虎? 要是换做以前,别说打虎,就是让他去招惹一头成年的野猪王,他都得掂量掂量。 可是现在… 他仔细的在脑海里,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 经过词条的改造,他现在的力量,速度,反应,都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他能清晰的听到几十米外树叶落地的声音,能一瞬间爆发出掀翻一头蛮牛的力量。 再加上他这些年在深山里磨练出的狩猎经验和野兽般的直觉。 对付一头老虎… 虽然有风险,但也并非完全没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抬起头,迎着周强那审视,甚至逼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一字一句的,沉声说道。 “能。” 一个字。 没有丝毫犹豫。 掷地有声! 整个包厢里,鸦雀无声。 如果说,刚才周强的问题是惊雷,那林大壮这个回答,就是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回答,震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疯了! 这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一定是疯了! 他竟然敢说自己能打虎? 他以为自己是武松转世吗? 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连张富贵,都吓得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赶紧在桌子底下,用穿着新皮鞋的脚,狠狠踢了林大壮,示意他别乱说话,赶紧找个台阶下。 可林大壮,却跟没感觉到一样,依旧站的笔直,目光灼灼的,与周强对视。 周强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自己这个问题,会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下小子给吓住,让他当众出丑。 没想到,他竟然敢接招! 而且,还回答的如此干脆,如此自信! 他看着林大壮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的那点轻视和敌意,渐渐被一种浓厚的兴趣取代。 “好!” 周强猛的一拍桌子,从太师椅上“豁”的一下站了起来。 他那张常年不怒自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罕见的,近乎兴奋的笑容。 “好一个林大壮!有胆色!有魄力!我喜欢!” 他大步走到林大壮面前,这一次,主动伸出那只强劲有力的大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拍的林大壮身体都晃了一下。 “既然你说你能,那我就给你个机会!我请你,帮我打一头虎!” “什么?!” 周强这话一出,比刚才林大壮的回答,引起的震动还要大上十倍!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公安局长,竟然公然要人去打老虎? 这…这要是传出去,可是要丢乌纱帽,甚至要坐牢的! “周局…周局!这…这可使不得啊!” 张富贵吓得脸都白了,魂都快飞了,赶紧上前劝阻。 “老虎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啊!这要是被人知道了,那可是天大的事啊!” “怕什么!” 周强不耐烦的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一脸震惊的下属和商人,脸色一沉,压低声音,对林大壮说道。 “林兄弟,你跟我来一下。” 说着,他便转身,走到了包厢角落一个没人的地方。 林大壮看了一眼张富贵,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便跟了过去。 “林兄弟,不瞒你说,我找你打虎,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到了角落,周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与他身份完全不符的,疲惫和无奈。 “我…我这身体,看着还行,其实已经是个空架子了。早些年在部队里,跟南边的猴子打仗,在雨林里泡了几个月,落下了不少病根。尤其是这腰,一到阴雨天,就疼的要断了一样,直都直不起来。看了不少医生,吃了多少药,都不见好。” “前段时间,我托人,从京城请来一位据说给首长看过病的老中医。那老中医给我把了脉,说我这是寒气入骨,肾阳亏虚,气血瘀滞,寻常的药物,已经不管用了,得用虎骨,虎血,还有虎鞭,泡制成烈酒,当做药引,每日饮用,以阳克寒,才有根治的可能。” “可你也知道,现在这年头,这玩意儿,是比黄金还难找的禁品。我这也是被逼的,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他看着林大壮,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期盼和恳求。 “林兄弟,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而且,我周强,今天就在这里,给你一个承诺!”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身庄严的警服,一字一句的,郑重其事的说道。 “以后,在这青阳县的地界上,只要你林大壮遇到了任何麻烦,碰上了任何解决不了的事情,你都可以直接来县局找我!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伤天害理,在我周强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帮你摆平!” ------------ 第086章 回村 这个承诺,分量太重了! 重得让旁边几个竖着耳朵偷听的“大人物”,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承诺? 这简直就是一块护身符! 一块能在青阳县横着走的免死金牌! 有了县公安局局长这句话,以后在这青阳县,还有谁,敢轻易去惹他林大壮? 林大壮的心,也因为这个承诺,猛烈的跳动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是遇到了天大的机缘! 他现在,正准备带着村里人,大展拳脚,开创一番事业。 以后,肯定免不了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也肯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麻烦和阻碍。 如果能有县公安局局长做靠山,那以后,他的路,无疑会好走千百倍! 这个忙,他必须得帮! “好!” 林大壮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周强那期盼的目光,重重的点了点头。 “周局,您这个忙,我帮了!” “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周强见他答应的如此干脆,也是大喜过望。 用力的握住了他的手,那力道,几乎要把林大壮的手骨给捏碎。 一场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交易,就此达成。 接下来的宴席,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也更加奇怪了。 林大壮,从一个被众人轻视的乡下猎人,一跃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 那些之前还对他爱搭不理,心怀鄙夷的领导和老板们,此刻,都端着酒杯,一个个排着队的来给他敬酒,那一张张脸上,都堆满了热情而谄媚的笑。 “林兄弟,年少有为啊!来,我老王敬你一杯!以后在镇上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林总,林总!以后要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千万别忘了带上小弟我啊!我别的不多,就是钱多!” 林大壮对这种虚伪的应酬,并不感冒。 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这潭水里的地头蛇,以后要想安稳做事,就不能轻易得罪。 他来者不拒,不管是白酒还是啤酒,端起杯子就一饮而尽。 他那海量,和他那自始至终沉稳如山的气度,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暗暗心惊,对他越发不敢小觑。 一场各怀鬼胎的宴席,直吃到月上中天,才在一片虚情假意的恭维声中,尽欢而散。 林大壮带着猴子几个人,从迎客楼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酩酊大醉。 当然,醉的,只有猴子他们四个。 林大壮的脑子,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张富贵和钱大海,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比送亲爹还恭敬。 “林老弟,这是这次的货款,一共是两千三百块。你数数。” 张富贵把一个塞的鼓鼓囊囊的大信封,双手递到了林大壮的手里。 这个价格,比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足足高出了三百块。 显然,是张富贵为了巴结他,特意多给的。 林大壮也没跟他客气。 他接过信封,掂了掂,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那颗因为酒精有些发热的心,瞬间就变得无比踏实。 两千三百块!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家庭,都为之疯狂的巨款! 他从信封里,抽出厚厚的一沓,数出四十张崭新的“大团结”,递给了还处于半醉半醒状态的林大牛。 “大牛,这是你们四个这次的工钱,每人一百块。都拿着。” “啊?一…一百块?!” 林大牛几个人,看到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酒瞬间就醒了一大半,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辈子,别说见了,就是想都不敢想这么多钱! 跟着林大壮在山里,又是吃,又是喝,辛辛苦苦干了十来天,竟然就能挣到一百块? 这比他们在生产队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上一年,挣的工分换来的钱,都多上好几倍! “大壮哥…这…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林大牛涨红了脸,连连摆手。 他觉得这钱,烫手。 “拿着!” 林大壮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双在酒精作用下显得更加明亮的眼睛,扫过他们每一个人。 “我说了,跟着我林大壮干,就亏待不了你们!这是你们拿命换来的,是你们应得的!都给我收好了!以后谁要是再敢跟我提钱多钱少的事,就别再跟着我干了!” 他这话,说的是斩钉截铁。 林大牛几个人,看着他那不容拒绝的眼神,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他们一个个,都用颤抖的双手,接过了那一百块钱,小心翼翼的揣进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还用力的拍了拍,心里对林大壮,更是充满了感激和死心塌地的信服。 “好了,都别愣着了,回家!” 林大壮招呼了一声,就带头,朝着村子的方向,大步走去。 回家的路上,几个人的心情,都是无比的激动。 他们喝了酒,又拿了钱,一个个都有些飘飘然,走路都带风。 “大壮哥,你可真是我们的活财神啊!” 猴子勾着林大壮的肩膀,大着舌头,含糊不清的说道。 “跟着你,别说娶媳妇了,就是顿顿吃肉,天天喝酒,都够了!” “就是!等我回去了,就把这钱,‘啪’的一下,拍在我爹娘面前!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说我是个没出息的废物,就知道跟在村里混日子!” 林大牛也是一脸的扬眉吐气,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家中地位飙升的未来。 林大壮听着他们这番充满了朴素愿望的话,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的心里,也同样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有了这笔钱,他就可以把新房盖起来,给兰儿和妹妹们,一个真正安稳,舒适的家。 他还可以买一台拖拉机,把村里那些荒地都开垦出来,带着乡亲们,一起种点经济作物,让大家的日子,都好过起来。 还有,周局长那个承诺… 林大壮感觉,自己人生的康庄大道,已经在他面前,缓缓铺开。 可当他满怀喜悦,踏着月色,回到那个熟悉的村口时,他心头那股火热的激情,却被一盆冰水,瞬间浇得透心凉。 村子里,安静得诡异。 ------------ 第087章 知道事情原委 都这个点了,整个村子,竟然连一声狗叫都听不到。 而当他走到自家那座初具雏形的新房门口时,他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见他家那用篱笆临时围起来的院子门口,竟然站着好几个穿着民兵制服的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都神情严肃,像是在站岗放哨,看到林大壮他们这几个浑身酒气的陌生人回来,也是一脸的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的,来这里干什么?”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民兵,上前一步,将手里的步枪往身前一横,厉声喝问道。 “我是这家的主人,林大壮!” 林大壮的眉头,紧紧的皱成了一个疙瘩,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就缠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推开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灯光,也没有半点人气的味道。 “兰儿?兰儿!我回来了!” 他朝着那片黑暗,大声的喊道。 可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和窗外那呜咽的风声。 “秦霜!秦雪!你们在家吗?” 他又提高了声音,喊了两声,依旧是没有人应答。 人呢? 都去哪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疯狂蔓延。 “大壮哥,怎么回事啊?嫂子她们怎么都不在家?” 猴子几个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酒意也醒了大半。 林大壮没有回答他们。 他疯了一样,冲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主屋,西厢房,厨房…他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 可是,屋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那扇被人从外面粗暴砸破的窗户,窗框上还挂着几片锋利的碎玻璃。 还有炕上那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的被褥,无声的,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挣扎。 林大壮的心,一点一点的,沉入了无底深渊。 出事了。 家里,一定是出事了! 他猛的转身,一阵风似的冲出院子,一把就揪住了那个民兵队长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家里人呢?她们去哪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眼睛,一片血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滔天煞气,吓得那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民兵,脸色惨白,两腿发软,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不知道啊…是村长…是林村长让我们来这里看门的…他说…他说你家没人了…” 村长? 林大壮松开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就朝着村长林长贵的家里,冲了过去。 “砰!砰!砰!” 他用那双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狠狠的砸着林长贵家那扇陈旧的木门,砸得整个门框都在颤抖。 “村长!开门!林长贵!你给我滚出来开门!” 他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压抑不住的愤怒,在寂静的夜里,传出了老远,惊起了一片狗吠。 很快,屋里的油灯就亮了。 林长贵披着一件旧棉袄,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过来开了门。 “谁啊?大半夜的,投胎啊?鬼叫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一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气,双眼通红得要滴出血来的林大壮,顿时一个激灵,所有的睡意都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大…大壮?你…你回来了?” “我问你!我家里人呢?” 林大壮一把推开他,闯进院子里,声音嘶哑的咆哮。 “我老婆,我妹妹,她们都去哪了?我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长贵看着他这副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样子,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露出了无比沉痛和自责。 “大壮,你…你先别激动,进屋说,进屋说,我慢慢跟你说。” 他把林大壮请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 然后,他才把昨天晚上,林二狗那个畜生,趁着他不在家,撬窗入室,企图侮辱秦兰,结果被警觉的苏晚秋发现,用门栓打晕过去的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跟他说了一遍。 “…后来,我寻思着,林二狗那个当派出所副所长的姐夫王涛,不是个善茬,肯定会来找麻烦。我怕你们吃亏,就自作主张,让秦兰带着孩子们,先回她娘家秦家庄,去避避风头了。” 林长贵说完,整个屋子里,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林大壮端着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像一尊石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他那双眼睛,却变得越来越红,越来越亮。 亮得像是两团来自地狱的业火,要把这世间的一切不公和罪恶,都烧成灰。 林长贵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一阵阵发毛。 他宁愿林大壮现在就大哭大闹,也不愿看他这副平静得可怕的样子。 他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宁静。 “大壮…你…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他小心翼翼的,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劝道。 “那林二狗,虽然是个畜生,但他也被打得不轻,算是受到了教训。而且,他那个姐夫,在县里势力大得很,咱们是真的惹不起啊。” “惹不起?” 林大壮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冰冷的杀意。 他缓缓的,把手里的那杯水,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林长贵,一字一句的问道: “那个畜生,林二狗,现在在哪?” “他…他被我找人捆起来,关在村后面的那个旧粮仓里了。” 林长贵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的就回答道。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得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大壮!你听我一句劝!你千万不能冲动啊!为了那么个人渣,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不值得啊!” 林长贵扑上去,想拉住他。 可他还没碰到林大壮的衣角,就感觉一股山洪暴发般的大力袭来。 林大壮只是轻轻的一挥手,就把他这个一百多斤的成年人,给推得踉踉跄跄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然后,他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猛虎,转身就冲出屋子,带着一身的杀气,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之中。 ------------ 第088章 制裁林二狗 旧粮仓。 阴冷,潮湿,散发着一股陈年谷物腐烂的霉味。 林二狗被关在这里,已经快一天一夜了。 没有饭吃,没有水喝。 他浑身上下,都被粗糙的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像个待宰的猪。 手脚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已经麻木肿胀,失去了知觉。 他躺在这冰冷潮湿的地上,忍饥挨饿,嘴里,却还在不停的,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林长贵,咒骂着秦兰和苏晚秋那两个不知好歹的贱人。 他发誓,等他那个当派出所副所长的姐夫来了,他一定要让这些人,都不得好死! 他要让林长贵这个老不死的,跪在地上求他! 他要当着林大壮的面,把秦兰和苏晚秋那两个小娘们,玩个够!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那肮脏而恶毒的幻想中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粮仓那扇用厚木板和铁皮加固过的大门,竟然被人,从外面,一脚给生生的踹开了! 碎裂的木屑,和着纷飞的尘土,在清冷的月光下,四散飞溅。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逆着月光,缓缓的,从那破开的大洞里,走了进来。 那身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近乎实质的恐怖杀气。 林二狗看着那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脸上的嚣张和怨毒,瞬间就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的恐惧。 “林…林…林大壮?!”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颤抖,完全变了调。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他以为还在几百里外深山里喂狼的男人,竟然会在这时候,以这种堪比鬼神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 林大壮没有说话。 他只是迈着沉重的,能踏碎大地的步子,一步一步的,朝着躺在地上,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林二狗,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死神的丧钟,重重的,敲在林二狗的心脏上。 咚! 咚! 咚! 林二狗吓得,魂都快要飞出窍了。 他拼命的,想往后缩,想远离这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魔鬼。 可他被捆得结结实实,根本就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尊杀神,离他越来越近,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的锁定着他。 “大壮哥!壮哥!你听我解释!这…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林二狗吓得,语无伦次的求饶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我…我昨天是喝多了!真的喝多了!我走错门了!我以为那是我家!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林大壮走到他的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可以一脚碾死的臭虫。 “你用哪只手,碰的我老婆?”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森然的寒意。 “我…我没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啊!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我就刚进去,就被那个小贱人…不不不,就被苏晚秋妹子给打晕了!” 林二狗哭喊着,为了活命,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是吗?”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嗜血的冷笑。 他猛的抬起他那只穿着硬底解放鞋的脚,对准了林二狗的右手手腕,狠狠的,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空旷的粮仓里,突兀的响起。 “啊——!” 林二狗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 那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浑身剧烈的抽搐起来,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我再问你一遍,你用哪只手,碰的我老婆?” 林大壮的脚,依旧死死的踩在他的手腕上,还在用脚跟,不停的,来回的,碾着,仿佛要将那里的骨头,都碾成粉末。 “我说!我说!是右手!是右手啊!求求你,饶了我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二狗疼得,涕泗横流,神智都快要不清了,再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 “很好。” 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松开了脚,然后,在林二狗那惊恐绝望的目光中,又缓缓的,抬起了另一只脚,对准了他的左手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的脆响! “啊——!” 林二狗的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更加绝望,最后,变成了野兽般的,无意义的哀嚎。 他的双手,都被废了。 可林大壮,却还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蹲下身,像拎一只破麻袋一样,把瘫软如泥的林二狗,从地上拎了起来。 然后,他伸出那双沾满了血腥和泥土的大手,开始粗暴的,撕扯着林二狗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衬衫。 “你要干什么?林大壮!你个疯子!魔鬼!你要干什么!” 林二狗看着他那疯狂的举动,终于感觉到了,一种比死亡还要恐怖,比断手断脚还要痛苦的,极致的恐惧。 他知道,林大壮要毁了他。 不是从肉体上,而是从一个男人最看重的,尊严上。 很快,林二狗身上的衣服,就被撕得一干二净,变成了一个赤条条的,暴露在清冷月光下的光猪。 林大壮看着他那副丑陋而肮脏,沾满了尿和泥土的身体,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鄙夷和厌恶。 他解开捆在林二狗脚上的绳子,然后,把绳子的一头,像拴牲口一样,死死的,拴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后,他像遛一条狗一样,拖着赤身裸体的林二狗,走出了粮仓,走进了村子里。 他拖着他,走过了村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条小巷。 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看到这个畜生,最狼狈,最羞耻,最卑贱的样子。 “快看!那…那不是林大壮吗?” “他拖着的是谁?怎么…怎么没穿衣服?” “我的天!是林二狗!他怎么…怎么光着屁股?” 村民们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都给惊呆了。 他们一个个,都从家里跑了出来,披着衣服,端着饭碗,跟在林大壮的身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二狗被这么多人围观着,他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大壮!你杀了我吧!你现在就杀了我吧!” 他哭喊着,哀求着。 可林大壮,却恍若未闻。 他拖着他,一直走到了村子中央,那个平时用来开大会,最显眼的戏台子旁边。 戏台子的旁边,立着一根高高的用来挂广播喇叭的,刷着白漆的木杆子。 林大壮停了下来。 他把已经奄奄一息,羞愤欲死的林二狗,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然后,他用那根粗麻绳,把赤身裸体的林二狗,像捆年猪一样,一圈一圈的,紧紧的,绑在了那根全村人都看得见的木杆子上。 他要让这个畜生,就在这里,当着全村人的面,当着青天白日,接受最严厉,最羞辱的审判! ------------ 第089章 准备去秦庄 村委会中央。 “林大壮!你个王八蛋!你快放开我!我小舅子不会放过你的!” 林二狗还在色厉内荏地叫嚣着。 林大壮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黑压压的村民,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乡亲,各位叔伯。” “我林大壮,自问来到林家村,没做过一件对不起大家的事。我打的猎物,分给过村里困难的乡亲。村里有事,我也从没推辞过。” “我当上这个护卫队队长,也是想着,能保咱们村一方平安。让大家伙,以后进山,能少点危险,多份安心。”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院子里的村民们听着,也都纷纷点头。 他们知道,林大壮说的,都是实话。 “可是!”林大壮的语气,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他猛地一转身,指着被绑在树上的林二狗,怒吼道! “就是有这种畜生!我林大壮在外面,为村子,为镇上拼命的时候,他却在背后,对我家里手无寸铁的女人下手!” “这种人,他还是人吗?!” “他连畜生都不如!” “不是人!” “打死他!” 村民们的情绪,也再次被点燃了,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地跟着怒吼。 “我知道,有人会说,把他送到派出所去,让王法办他。” 林大壮继续说道,“可是,他小舅子就是所长!把他送过去,有用吗?!” “没用!” “他今天被放出来,明天,就敢报复!到时候,他报复的,可能就不光是我林大壮一家了!可能是张家,是李家,是咱们村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这番话,说到了所有村民的心坎里。 他们都害怕。 怕林二狗的报复。 “所以!”林大壮的声音,如同惊雷,“今天,我林大壮,就要用我自己的规矩,来办了他!”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敢动我林大壮家人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我也要让那些心里还存着坏心思的人,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把脖子洗干净了!” 他说完,不再看众人。 而是走到墙角,从柴火堆里,抽出了一根足有他手臂粗的硬木棍! 他掂了掂手里的木棍,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林二狗,走了过去。 “林大壮!你……你别过来!你这是动用私刑!是犯法的!” 林二狗看着他手里的木棍,吓得脸色都紫了。 “犯法?”林大壮笑了,“我今天,就是要当着全村人的面,犯这个法!” 他走到林二狗面前,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木棍。 “第一棍,是替我那两条被你毒死的看门狗打的!” “呼——!” 木棍带着风声,狠狠地,就砸在了林二狗的左腿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啊——!!!” 林二狗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腿骨,被林大壮这一棍子,给活生生地,打断了! 院子里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狠了! 这林大壮,下手也太狠了! 但,没有一个人开口阻止。 他们反而觉得,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快意! 对付这种畜生,就该用这种办法! “第二棍!”林大壮没有停下,再次举起了木棍,“是替我那被你吓坏了的两个妹妹打的!” “啪!” 又是一棍! 林二狗的右腿,也应声而断! “第三棍!”林大壮的眼睛,已经变得血红,“是替我那差点被你糟蹋了的婆娘,打的!” “你!该!死!” 他怒吼着,手中的木棍,如同雨点一般,疯狂地,朝着林二狗的身上,砸了下去! “砰!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和林二狗那已经变得嘶哑的惨嚎声,响彻了整个村委会的大院! 林大壮彻底疯了。 他手里的木棍,一下又一下,带着他全部的愤怒和杀意,狠狠地砸在林二狗的身上。 他打断了林二狗的四肢,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到最后,林二狗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像一滩烂泥一样,挂在树上,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院子里的村民们,看着这血腥而暴力的一幕,一个个都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从来没见过,林大壮发这么大的火。 也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可以对另一个人,下这么狠的手。 很快,一个浑身是血,赤条条的男人,就这么暴露在了全村人的面前。 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些妇女们,更是红着脸,啐了一口,赶紧就把头转了过去。 “看到了吗?” 林大壮指着那个被扒光的林二狗,对着全村人,大声地说道。 “这就是,敢动我林大壮家人的下场!” “我不管他小舅子是所长,还是局长!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 “他要是敢来找我报仇,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废一双!” “我林大壮烂命一条,没什么好怕的!谁要是想试试,就尽管来!” 他这番话,说得是霸气冲天,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整个村委会,鸦雀无声。 所有的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彪悍和霸道,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相信,林大壮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村长。”林大壮转过头,看着同样被他镇住的林长贵,“这个畜生,我就把他绑在这里,示众三天!” “这三天,不准任何人给他送饭,送水!更不准任何人给他解开!” “三天之后,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要是他那个所长小舅子来了,你就让他,直接来找我林大壮!” 林长贵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知道,事到如今,他已经管不了了。 林大壮,已经彻底成了气候。 他只能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做完这一切,林大壮心里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彻底出了。 他看也没再看树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林二狗一眼,转身,就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要去秦庄。 去把他那受了惊吓的婆娘,接回来。 ------------ 第090章 到达秦庄,开始问路 林大壮处理完林二狗那个畜生,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回到家,用井水狠狠搓洗了身上沾染的血腥和污秽。 冰冷的井水浇在身上,让他因为愤怒而发烫的脑子,总算冷静下来一些。 那口堵在胸口的恶气,是出了。 可一想到秦兰和妹妹们受到的惊吓,林大壮的心就揪成一团,疼得厉害。 他欠她们的。 他这个男人,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家。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工装,走进屋里。 屋子空荡荡的,被砸破的窗户还在灌着冷风,炕上的被褥凌乱不堪。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 那里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信封,是昨天从张富贵那里拿回来的货款。 两千三百块。 一笔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任何人架起高楼的巨款。 可现在,林大壮看着这笔钱,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钱再多,换不回家人的平安,又有什么用? 他从信封里抽出两千块,塞进贴身的内兜里,拍了拍,感觉沉甸甸的。剩下的三百块,他用布包好,藏在了房梁一处隐蔽的角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院子。 天色大亮,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 路上遇见早起的村民,看到林大壮,眼神都躲躲闪闪的,透着一股子敬畏和惧怕。 没人敢像往常一样上来打招呼。 昨天晚上,林大壮当着全村人的面,把林二狗打断四肢,扒光了绑在戏台杆子上的那一幕,已经彻底烙印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林大壮,就是一头轻易不动,一动就要人命的猛虎。 林大壮不在乎这些人的眼光,他现在心里只装着一件事。 去秦庄,把他媳妇,还有妹妹们,都平平安安地接回来! 他要去告诉秦兰,家里没事了,那个畜生已经受到了惩罚。 他要去告诉她,他回来了,以后,天塌下来有他顶着,谁也别想再欺负她们! 走到村口,猴子、林大牛几个人正等在那里,眼眶都有些发红,显然是一夜没睡。 “大壮哥,我们跟你一起去!”林大牛瓮声瓮气地说道,手里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是啊,大壮哥,多个人多份力!”猴子也跟着附和。 他们都收了林大壮一百块的工钱,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能跟着干一辈子的主心骨。现在主心骨家里出了事,他们哪能袖手旁观。 林大壮看了他们一眼,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但他摇了摇头。 “不用,你们留在村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决断。 “看好家,也帮我看着点村里。要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尤其是派出所来人,立刻去镇上迎客楼找张老板,让他给我递话。” 他想得很清楚。 自己把林二狗整成那样,他那个当副所长的小舅子王涛,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他这一去秦庄,快则一两天,慢则三五天,村里必须有自己人盯着。 猴子几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知道这不是去打架,而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们做。 “大壮哥,你放心!我们保证把家看的好好的!” “谁敢来村里闹事,先从我们哥几个身上踩过去!” 林大壮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通往秦家庄的山路走去。 从林家村到秦家庄,隔着两座山,走路得小半天。 林大壮心里急,脚下步子迈得飞快,几乎是一路小跑。 山路崎岖,他却如履平地。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秦兰得知自己遇险时,那又惊又怕的脸。 一会儿是苏晚秋那个柔弱的姑娘,举着门栓冲进来救人的场景。 一会儿又是村长林长贵那张又是自责又是无奈的老脸。 还有……周强那个公安局长。 自己答应了帮他打虎,换他一个承诺。 这个承诺,现在看来,比任何时候都重要。 王涛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再横,能横得过县公安局的一把手? 只要自己能把那头老虎弄到手,王涛这个麻烦,就不算麻烦。 可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秦兰接回来。 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还有一个苏晚秋,就这么跑回娘家,心里得有多委屈,多害怕? 还有她那个娘,秦老太…… 林大壮从秦兰平日的抱怨里,还有自己在山上遇到的表现。 也知道自己这个丈母娘,是个厉害角色。 对自己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女婿,更是没什么好印象。 这次秦兰狼狈地跑回去,她指不定要怎么编排自己,怎么给秦兰气受。 一想到这些,林大壮的脚步更快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秦兰身边。 翻过最后一座山头,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山坳里秦家庄的轮廓。 那是一个比林家村还要大一些的村子,屋舍俨然,炊烟阵阵。 林大壮的心,跳得更快了。 兰儿,我来了。 他加快脚步,走下山坡,进了村。 秦家庄的村道上,人来人往,比林家村要热闹不少。 林大壮一个生面孔,身材又高大魁梧,一进村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也没在意,走到一个正在路边纳鞋底的大娘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缓一些。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 那大娘抬起头,打量了他一下,问道:“后生,啥事啊?” “请问,秦福贵家,怎么走?”林大壮开口问道。 秦福贵,就是他老丈人的名字。 “秦福贵?”大娘一听这个名字,眼神立马就变了,上上下下地又把他扫了一遍,“你是……从林家村来的?” 林大壮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兰儿她们回来的事,这边已经传开了。 “是,我是他家女婿,林大壮。”他点头承认。 “哎哟,可算是来了!” 大娘一拍大腿,嗓门一下子就高了,脸上带着几分同情,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你再不来,你那媳妇,怕是都要被她亲娘给念叨死了!” “昨天下午,兰儿那丫头哭着跑回来,身边还带着两个妹妹,外加一个水灵灵的小媳妇,那叫一个惨哦!” “全村都传遍了,说你这个当家的在外面惹了事,不管老婆孩子,还让老婆在家里被人欺负得待不下去,只能跑回娘家!” ------------ 第091章 终于见到秦兰 大娘的话,像一把把小刀子,扎在林大壮心上。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我那丈母娘……她,没为难我媳妇吧?”林大壮的声音有些干涩。 “为难?何止是为难!”大娘撇了撇嘴,“秦老太那张嘴,你是不知道。昨天当着全村人的面,就指着兰儿的鼻子骂,说她没眼光,找了你这么个不靠谱的男人!” “还说你金屋藏娇,把野女人往家里领,迟早要被你抛弃!” “那话说的,啧啧,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兰儿那丫头性子烈,当场就跟她娘吵翻了,差点就要带着人走。” 林大壮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他可以想象得到,秦兰当时有多无助,多委屈。 “大娘,他们家,到底在哪?”他压着火,又问了一遍。 “你这后生,还挺沉得住气。”大娘看他脸色难看,也不敢再多说,指了指村东头。 “往东走,看到门口有两棵大枣树的就是。你可悠着点,你那丈母娘,正在气头上呢!” “谢了,大娘。” 林大壮道了声谢,迈开大步就朝村东头走去。 他身后,那大娘摇了摇头,小声嘀咕着。 “看着人高马大的,倒像个样。可惜了,摊上这么个丈母娘,以后有的是罪受咯!” 林大壮顺着大娘指的方向,一路往村东走。 一路上,但凡遇见个村民,对方都会用一种探究和好奇的目光打量他,然后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看,就是他!” “谁啊?” “秦福贵家的新女婿,林家村那个林大壮!听说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看着是挺壮实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像传言里说的那么不靠谱。” “谁知道呢,反正秦老太昨天是气得够呛,骂了半下午呢。” 这些议论声不大,但林大壮听力何等敏锐,一字不落地全进了耳朵里。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自己的名声,在还没跟老丈人丈母娘见面的情况下,就已经在秦家庄臭大街了。 这都拜谁所赐? 还不是林二狗那个畜生! 还有自己…… 是自己没本事,才让兰儿受这种委屈。 他心里憋着一股火,一股对林二狗的恨,一股对自己的恼。 这火气让他脚下的步子更快,更重。 没走多远,两棵遒劲的老枣树就出现在眼前。 枣树下,是一座普普通通的砖瓦房,院墙用石头和泥巴垒起来的,院门是两扇半旧的木板门。 这就是秦兰的娘家了。 林大壮站在门口,反而停下了脚步。 他能听到院子里有说话的声音,有女人的,也有孩子的。 其中一个,是他日思夜想的,秦兰的声音。 她好像在跟人解释着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林大壮站在门口,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下去。 他该怎么说? 说自己把林二狗打了个半死? 说自己为了给她们出气,当着全村人的面,把人扒光了绑在柱子上? 这样会不会吓到她? 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太暴力,太冲动? 还有,屋里那个对自己满是偏见的丈母娘,自己又该怎么应对? 跟她吵? 那只会让秦兰更难做。 忍着? 林大壮又觉得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他活了二十多年,上山打猎,面对最凶猛的野猪王时,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迟疑过。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把人接走。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他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抬手“咚咚咚”地敲响了院门。 敲门声不大,但院子里的说话声,却一下子停了。 “谁啊?” 一个清脆又带着警惕的女孩声音响起。是秦霜。 林大壮心里一酸。 这孩子,看来是被吓怕了。 “霜儿,是我,姐夫。”林大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 “姐夫?!” 院子里,先是响起一声惊喜的叫声,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被拉开。 秦兰那张憔悴却依旧美丽的脸,出现在林大壮面前。 当看到门口站着的,真的是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男人时,秦兰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大壮!” 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有惊喜,有委屈,有数不清的思念。 “你……你咋才回来啊!” 话音未落,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了下来。 林大壮的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什么也没说,上前一步,一把就将秦兰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女人在剧烈地颤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压抑地哭着,仿佛要把这两天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好了,好了,我回来了。” 林大壮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沙哑。 “没事了,一切有我。” “姐夫!” “大壮哥!” 秦霜和秦雪两个丫头,还有跟在她们身后的苏晚秋,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圈都红红的。 看到林大壮,她们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先进屋,先进屋再说。”林大壮搂着秦兰,柔声说道。 他牵着秦兰的手,带着一群女人孩子,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干净。 东边墙角下,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蓝布衣裳的老太太,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择菜。 她听到动静,抬起头,一双浑浊但精明的眼睛,直勾勾地就射了过来,把林大壮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挑剔,还有毫不掩饰的怀疑。 因为大壮在山里做了伪装,身上破破烂烂的,再加上夜色的原因。 秦老太其实并没有记住“雷锋”的样貌。 在见到大壮的第一眼的时候,只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但林大壮却记得清楚。 不用问,这位,肯定就是自己那传说中的丈母娘,秦老太了。 林大壮心里有了准备,迎着她的目光,不闪不避,沉声开口: “娘,我来接兰儿回家。” 他这一声“娘”,叫得不卑不亢。 秦老太没应声,只是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菜重重往簸箕里一扔,站了起来。 ------------ 第092章 丈母娘的刁难 她拍了拍身上的土,慢悠悠地走到林大壮面前,围着他又转了一圈。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女婿,倒像是在估量一头准备卖掉的牲口,看看是肥是瘦,值几个钱。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秦兰紧张地抓着林大壮的胳膊,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秦老太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你就是林大壮?” 秦老太终于开了口,声音尖酸刻薄。 “人不大,本事倒不小啊。” “自己常年不着家,在外面鬼混,惹了一身骚,就把老婆孩子扔在家里不管不问。” “现在倒好,家里出了事,让人欺负得有家不能回,你这个当家的,才慢悠悠地露面。” “我问你,你早干嘛去了?!” 秦老太的质问,一句比一句犀利,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来。 林大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老太太,火气这么大,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一顿训。 要不是看在她是秦兰亲娘的份上,换了任何一个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娘,你别这么说大壮,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在外面奔波!”秦兰急了,赶紧替自己男人辩解。 “奔波?我看是去鬼混吧!”秦老太根本不听,她指着跟在秦兰身后的苏晚秋,冷笑道,“要真是为了这个家,能从外面领回这么一个狐狸精吗?” “秦兰啊秦兰,我看你是昏了头了!这种引狼入室的男人,你还当个宝!” “娘!你胡说什么!”秦兰气得浑身发抖,“晚秋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要不是你这个男人没用,能让她一个外人来救你?!” 秦老太的逻辑,简直是强盗逻辑。 反正千错万错,都是你林大壮的错。 林大壮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说他可以,但侮辱苏晚秋,不行! 人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为了救秦兰,差点把命都搭进去,怎么能任由别人这么泼脏水! 他深吸一口气,把秦兰护在身后,正准备开口。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老婆子!客人来了,你就在院子里嚷嚷,像什么样子!让人看笑话吗?!” 随着话音,一个身材干瘦,但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拿着一杆旱烟袋的老头,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应该就是老丈人秦福贵了。 秦福贵瞪了秦老太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林大壮,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你就是大壮吧?别跟你娘一般见识,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快,进屋坐,进屋喝口水。” 秦福贵一开口,秦老太的气焰明显降下去不少。 她狠狠地瞪了林大壮一眼,又剜了苏晚秋一下,嘴里嘟囔着“没一个省心的”,转身进了厨房,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响,宣泄着自己的不满。 “爹。”林大壮冲着老丈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对这个明事理的老丈人,印象还不错。 “哎,快进屋,快进屋。”秦福贵热情地招呼着,把林大壮往屋里让。 进了屋,林大壮才发现,这屋子比外面看着还要简陋。 屋里没几件像样的家具,一张八仙桌,几条长板凳,还有一个靠墙的旧木柜,就是全部家当了。 屋子里的光线有些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霉味。 “家里穷,地方小,让你见笑了。”秦福贵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给林大壮倒了一碗热水。 “爹,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林大壮接过碗,捧在手里。 秦兰拉着林大壮在长板凳上坐下,眼睛还是红红的,就那么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眼神里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秦霜和秦雪两个丫头,也一左一右地挨着林大壮,小脑袋靠在他的胳膊上,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苏晚秋则安静地站在一旁,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刚才秦老太那些话,到底还是伤到她了。 “大壮啊,”秦福贵坐在对面,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团白雾,这才开口问道,“家里的事……我听兰儿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叫林二狗的,真那么大胆子?” 他的脸上,满是担忧。 女儿哭着跑回家,这种事,搁在哪个当爹的身上,都揪心。 林大壮放下手里的碗,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老丈人,一字一句地说道:“爹,你放心。那个畜生,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昨天晚上回去,已经把他处置了。” “处置了?你怎么处置的?”秦兰紧张地问道。 她了解自己男人的脾气,那绝对是个说到做到的主。 她真怕他一怒之下,把人给…… 林大壮看了她一眼,不想让她担心,便轻描淡写地说道:“也没怎么着,就是把他打了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他没说自己把人打断了四肢,还扒光了示众。 这些事,太血腥,没必要让女人孩子知道。 可秦福贵是过来人,一看林大壮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就知道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他这个女婿,身上有股子寻常人没有的煞气。 那是真正在山里跟豺狼虎豹拼过命,才磨练出来的。 这种人,不动则已,一动,必然是雷霆手段。 不过,他也没多问。 只要女儿女婿不受欺负,管他用什么手段呢。 “处置了就好,处置了就好。”秦福贵点了点头,“那种人,就该给他点教训!” “只是……我听说他有个小舅子,在镇上派出所当领导,这事……怕是不好收场啊。”他还是有些担忧。 民不与官斗,这是老百姓刻在骨子里的观念。 “爹,这事你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林大壮说道。 他想到了周强的承诺。 有那尊大佛在,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还翻不了天。 “我这次来,就是接兰儿她们回去的。家里已经没事了,总在娘家待着,也不是个事。” 秦福贵点点头:“是这个理。你们小两口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我跟你娘,也就是瞎操心。”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你娘那个人,就是嘴碎,心不坏。她也是担心兰儿受委屈。你多担待点,别跟她置气。” “爹,我省得。”林大壮应道。 几人正说着话,秦老太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里出来了。 托盘上,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糊糊。 碗是缺了口的,糊糊是玉米面熬的,稀得能照出人影。 ------------ 第093章 两千块钱! 秦老太把碗“砰砰砰”地放在桌上,一碗放在林大壮面前,一碗放在苏晚秋面前,剩下的才给了秦兰和两个外孙女。 “吃吧!”她没好气地说道,“家里穷,没什么好招待的。就这点东西,爱吃不吃!” 这明摆着,就是下马威。 秦兰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娘!你这是干什么!大壮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让他吃这个?” 家里就算再穷,也不至于连个鸡蛋,一把白面都拿不出来。 这明显是故意的! “我干什么了?”秦老太眼睛一瞪,“家里就这条件!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嫌不好,回你们自己家吃香的喝辣的去啊!哦,我忘了,你们现在是有家不能回!” 她这话,又往秦兰心窝子上捅刀子。 “你!”秦兰气得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她觉得在自己男人面前,丢尽了脸。 林大壮按住秦兰的手,示意她别激动。 他看了一眼面前那碗清汤寡水的糊糊,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后,他端起碗,看都没看,咕咚咕咚几口,就把一碗糊糊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他还用袖子擦了擦嘴,对着秦老太说道:“谢谢娘,挺好喝的。” 他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老太也愣了。 她本来以为,林大壮这种在外面“混”的男人,眼高于顶,肯定会嫌弃,甚至会当场发作。 到时候,她就有理由,更有底气地教训他。 可没想到,人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给喝了。 还说好喝? 这……这让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话,一下子都憋了回去,上不去,下不来,堵得难受。 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不按常理出牌。 秦老太心里嘀咕着,第一次正眼开始审视这个女婿。 人是长得高大,眉眼也周正,身上有股子说不出的气势。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林大壮喝完糊糊,把碗放下,直接开门见山。 “爹,娘。我今天来,就是想把话说开。” 他站起身,对着秦福贵和秦老太,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次兰儿她们受了惊吓,是我这个当男人的没用,没有保护好她们。我给二老赔罪了。” 他这个举动,又让老两口吃了一惊。 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硬邦邦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干脆地低头认错。 秦福贵连忙摆手:“哎,大壮,快起来,这不怪你,不怪你。” 秦老太也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林大壮直起身,继续说道:“但是,我向二老保证,这种事,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我林大壮的女人,谁敢动一根手指头,我就剁了他一只手!”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血腥味。 屋子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秦老太心里一哆嗦。 她感觉,这个女婿,好像不是在说大话。 “所以,今天,我必须把兰儿她们接回去。”林大壮看着二老,“家,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有我在。” 他这话说完,屋子里一片寂静。 秦兰看着自己的男人,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这才是她认识的林大壮! 霸道,强势,却又能给人最十足的安全感! 林大壮的话,掷地有声,让秦家老两口都陷入了沉默。 秦福贵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看得出来,这个女婿是个说一不二的狠角色。他说要把人接走,那就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通知。 而且,他说得也在理。 女儿总在娘家躲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女婿能护住她,回家去,才是正道。 可秦老太心里那口气,还是顺不过来。 她就是觉得这个女婿不靠谱。 把话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关键时候人不在家,不还是白搭? 而且,还有那个叫苏晚秋的姑娘,不清不楚地住在家里,这始终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秦老太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你说接走就接走?我女儿是受了委屈才跑回来的,不是来你家做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你想把人接走,可以。但有几件事,你得先给我说清楚了!” 她往长板凳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摆出了一副要开堂会审的架势。 秦兰一听,头都大了。 “娘!你又想干什么!” “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秦老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在跟你男人说话!” 她转过头,盯着林大壮,开始发难。 “第一,你说你在外面奔波是为了这个家,那你倒是说说,你都在外面干些什么营生?一个月能拿回家多少钱?” “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家兰儿,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你要是没本事养活她,让她跟着你挨饿受冻,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个问题,问得相当直接,也相当现实。 秦兰紧张地看着林大壮,生怕他答不上来。 毕竟,打猎这事,收入不稳定,时好时坏,说出去也不那么体面。 谁知,林大壮听了,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直接放在了八仙桌上。 “娘,这里是两千块钱。” 他把信封推到秦老太面前,声音平淡。 “这是我这趟出门,十来天挣的。以后,我每个月,只会比这个挣得更多。” “养活兰儿和孩子们,绰绰有余。” “多……多少?!” 秦老太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她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两千块?! 十来天挣的?!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个信封,打开一看。 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红彤彤的,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别说见了,就是听都没听说过这么多钱! 她数了数,一沓,两沓,三沓……足足二十沓! 真的是两千块! 秦老太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起来。 她拿着钱的手,都在抖。 这……这是真的? 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女婿,竟然这么有本事? 不光是她,连秦福贵都惊得把烟袋锅掉在了地上。 秦兰和苏晚秋,也捂着嘴,一脸的震惊。 ------------ 第094章 你能治好我的腿伤? 她们知道林大壮能挣钱,可也没想到,能这么挣钱啊! 这简直……简直跟抢钱一样! “这……这钱,你是怎么挣的?”秦老太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怀疑,“你没在外面干什么犯法的事吧?” 由不得她不怀疑。 这个年代,除了去抢,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营生能十天就挣两千块。 “娘,你放心。”林大壮看出了她的疑虑,“我是在山里打猎,然后卖给镇上的饭店。我们签了合同,一切都是正当买卖。” “前几天县里有大领导来视察,点名要吃野味,我送去的那批货正好赶上了,所以价钱给得高。” 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秦老太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 她看着桌上那厚厚的一沓钱,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女婿,心里的天平,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有钱,就是底气啊。 这个女婿,好像……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 但她嘴上还是不饶人。 “哼,算你有点本事。” 她把钱小心翼翼地收好,揣进自己怀里,还用力拍了拍,然后继续发难道: “钱的事算你过关了。那我再问你,那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她的矛头,又指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苏晚秋。 “别跟我说什么邻居,什么姐妹。一个大男人,家里养着自己媳,还收留一个年轻漂亮的黄花大闺女,你安的什么心?你就不怕村里人戳你们的脊梁骨?”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尖锐。 苏晚秋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头埋得更低,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秦兰也气得不行,正要开口反驳,却被林大壮拦住了。 林大壮看着秦老太,一字一句地说道: “娘,第一,晚秋妹子不是我收留的,是兰儿同意让她住下的。她一个人无依无靠,兰儿看她可怜,才让她住在西厢房,彼此有个照应。”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次林二狗那个畜生半夜闯进来,要不是晚秋妹子拼死相救,兰儿会出什么事,谁都不敢想。” “所以,她不是什么外人,更不是你嘴里的狐狸精。她是我们家的恩人,是我林大壮的恩人!” “我林大壮这辈子,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但唯独‘恩情’二字,看得比命重。” “谁要是敢对我的恩人不敬,就是跟我林大壮过不去!” 他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尤其最后那句话,更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他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直直地看着秦老太。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秦老太被他看得心里一突。 她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全被这个女婿给看穿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刻薄话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女婿,气场太强了。 三言两语之间,就把她的两条路都给堵死了。 论钱,人家直接甩出两千块。 论理,人家占着救命之恩的大义。 她再胡搅蛮缠下去,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秦老太心里憋屈得不行。 她活了半辈子,吵架斗嘴,还从没输过。 今天,竟然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吃了瘪! 她心里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 不行,不能就这么认输了! 她眼珠一转,又想到了一个刁难的法子。 “好,说得好!”她忽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既然你这么有本事,又这么重情重义,光说不练假把式!” “正好,我前两天在山里摔了一跤,扭了脚,到现在还疼得厉害。你不是能耐吗?你要是能把我这脚给治好了,我就承认你这个女婿,让你把兰儿带走!” “要是治不好,哼,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在这待着,什么时候我气顺了,什么时候再说!” 她这是耍上无赖了。 治脚?他一个打猎的,又不是大夫,怎么可能会治脚! 她就是故意出难题,想让林大壮当众出丑,好把面子找回来! 秦兰一听,急得都快哭了。 “娘!你这不是胡闹吗!大壮他哪里会看病啊!” “我不管!我就这个条件!”秦老太梗着脖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她得意地看着林大壮,心想,这下你没辙了吧? 秦老太的这个要求,纯属是鸡蛋里挑骨头。 别说是秦兰,就连一向向着自己老婆子的秦福贵,都觉得她这事做得有点过了。 “老婆子,你别胡闹了!”他拉了拉秦老太的衣袖,压低声音劝道,“大壮是个猎人,又不是郎中,他哪会治什么脚伤?” “我不管!我就要他治!”秦老太一把甩开老头子的手,脖子一梗。 “他不是吹自己能耐大吗?连一个月挣两千块的本事都有,治个脚伤算什么?” “他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还谈什么保护我女儿?我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她这是铁了心,要让林大壮下不来台。 秦兰急得在旁边直跺脚,却又拿自己这个胡搅蛮缠的娘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求助似的看向林大壮,眼睛里满是歉意和无奈。 屋子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大-壮身上,想看他怎么应对这个无理的要求。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大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为难和愤怒。 他甚至,还笑了笑。 “娘,你说的是前天在北山摔的那一跤?”他开口问道。 秦老太愣了一下。 “是啊,你怎么知道?” 她摔跤的事,只跟家里人说了,这个女婿远在林家村,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大壮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继续问道:“是不是左脚脚踝扭了,当时疼得站不起来,后来有个年轻人路过,帮你把骨头正了过来,还给你敷了草药?” 他这话一出口,秦老太彻底傻眼了。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大壮,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你怎么都知道?!” 这些细节,他说得一点不差! 就跟亲眼看见了一样! 这……这简直神了! 秦兰和秦福贵也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大壮,你……” 林大壮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而是走到秦老太面前,蹲了下来。 “娘,把裤腿卷起来,我看看。” ------------ 第095章 你难道是山里那位? 他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力量。 秦老太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听话地卷起了自己的裤腿。 只见她的左脚脚踝处,果然还敷着一层捣烂的绿色草药,用布条包扎着。 只是因为过了两天,草药有些干了,包扎得也有些松了。 林大壮伸手,小心翼翼地解开布条,将那些干掉的草药拨开。 他伸出手指,在秦老太的脚踝上,轻轻地按了几个地方。 “这里还疼吗?” “有……有点。” “这里呢?” “不……不疼。” “那这里呢?是不是感觉又酸又胀?” “对对对!就是这里!哎哟,你一按,感觉筋都抽起来了!”秦老太咧着嘴叫道。 林大壮点了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站起身,对秦兰说道:“兰儿,去帮我打一盆热水来,再拿一块干净的布巾。” “哦,好!”秦兰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立刻照办了。 林大壮又对秦福贵说:“爹,麻烦你个事,去帮我找几样东西。” 他随口报出了几种山里常见的草药名字。 “这些草药,一般在山坡阴凉的地方都能找到。你把它们采回来,捣烂了就行。” 秦福贵听着他报出的那些草药名,愣了愣。 “大壮,你要这些做什么?这些……不都是治跌打损伤的吗?” 他年轻时候也采过草药,对这些东西,还算认识。 “你……你真的会治?” “略懂一点。”林大壮淡淡地说道,“以前在山里跟着一个老猎人学的,对付这些跌打扭伤,还算有点心得。” 这个解释,是他早就想好的。 秦福贵将信将疑,但看林大壮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点了点头,拿起墙角的药锄就出了门。 很快,秦兰就端着一盆热水进来了。 林大壮让她把水盆放在秦老太脚边,然后自己拿过布巾,浸湿了热水,拧干。 他蹲下身,开始小心翼翼地,给秦老太擦拭脚踝上的污迹和残留的药渣。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秦老太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蹲在自己脚边,如此细心地为自己擦脚。 她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这个被自己百般看不上,千般刁难的女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自己刚才那些行为,是不是……太过分了? 她看着林大壮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专注的神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看,越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了! 秦老太的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划过! 这张脸! 不就是前天在山里,扶起自己,帮自己接骨,还给自己敷药,最后把自己送下山的那个年轻人吗?! 虽然当时天色有些暗,她看得不甚真切。 但那个身形,那个声音,还有这股子沉稳的气质…… 绝对错不了! 就是他! 那个被自己念叨了两天,当成“好男人”典范,用来跟自己女婿作比较的“雷锋同志”。 竟然……竟然就是自己这个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女婿?!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雷,在秦老太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懵了。 彻底地,石化了。 她张着嘴,指着林大壮,“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大壮正专心给她清理伤处,感觉到了她的异样,抬起头。 “娘,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不……不是……” 秦老太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羞愧,有尴尬,还有一丝……狂喜? 她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 “哎哟!我的天老爷啊!” 她这一嗓子,把屋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娘,你又咋了?”秦兰不解地问道。 秦老太却不理她,她一把抓住林大壮的胳膊,那力气大得,差点把林大壮都给拽倒。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 “你!你就是前天在北山救我的那个后生?!” 秦老太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懵了。 “娘,你说啥呢?什么救你的后生?”秦兰一脸莫名其妙。 她娘这两天是念叨过,说在山里遇到了一个好心人,跟活雷锋一样。 可这跟大壮有什么关系? 林大壮看着丈母娘那激动得快要冒火的眼睛,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他知道,自己这层马甲,是藏不住了。 他也没打算藏。 本来他还想着,等治好了她的脚,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她。 没想到,她自己先认出来了。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娘,你记性不错。是我。” 轰! 这个承认,比刚才那两千块钱的威力,还要大上十倍! 秦老太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像是被定住了。 真的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让她感激涕零,夸了两天的好心人,真的是自己这个被她从头到脚都嫌弃了个遍的女婿!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巧的事吗?! 秦老太感觉自己的老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对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又是甩脸子,又是骂人家是鬼混,还骂人家带回来的姑娘是狐狸精! 甚至还故意刁难,让人家吃最差的糊糊,逼着人家给自己治脚! 这……这办的叫人事吗?! 这简直是恩将仇报! 猪狗不如啊! 秦老太的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恨不得穿越回半小时前,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屋子里的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秦兰看看自己男人,又看看自己娘,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娘,大壮,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秦老太此时哪里还有脸解释。 她看着还蹲在自己脚边,一脸淡然的女婿,心里是又羞又愧,又觉得……捡到宝了! 自己之前还觉得女婿不靠谱,配不上自家闺女。 现在看来,是自家闺女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才找到了这么一个德才兼备,还重情重义的好男人啊! 人不但能挣大钱,还有本事,心地还好! 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女婿,自己之前竟然还把他往外推! 糊涂!简直是老糊涂了! ------------ 第096章 丈母娘态度大转弯 秦老太的脸色,上演了一场川剧变脸。 从涨红,到煞白,再到最后的……满脸堆笑。 “哎哟!我的好女婿!我的亲女婿哎!” 她猛地一伸手,一把就抱住了林大壮的脑袋,往自己怀里按。 “原来是你!真的是你啊!可让娘找得好苦啊!” 她的声音,热情得能把人融化了。 那股子亲热劲儿,就跟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儿子一样。 林大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弄得一愣。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被一个老太太这么抱着脑袋,姿势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娘,娘你先松手,我这还给你敷药呢。”他哭笑不得地说道。 “敷什么药!不急!不急!”秦老太哪里肯放手。 她松开林大壮的脑袋,转而抓住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 “哎哟,你看我这老婆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我怎么就没早点认出来呢?!” “大壮啊,你可真是娘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怕是就要撂在山里喂狼了!” “你渴不渴?饿不饿?刚才那糊糊怎么能吃!兰儿,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你藏起来的鸡蛋拿出来,给你男人煮十个!不,二十个!再去把柜子里的白面拿出来,给你男人烙糖饼吃!” 秦老太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刚才的横眉冷对,瞬间就变成了春天般的温暖。 那殷勤的样子,让秦兰和苏晚秋都看傻了眼。 “娘……你……”秦兰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还是她那个刻薄挑剔的亲娘吗? 怎么一转眼,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我什么我!还不快去!”秦老太眼睛一瞪,“怠慢了我的救命恩人,我打断你的腿!” 她现在看林大壮,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高大!威猛!有本事!会挣钱!还心善! 简直是完美的金龟婿! 秦兰被她吼得一哆嗦,虽然还是满头雾水,但还是赶紧跑去厨房忙活了。 秦老太则拉着林大壮的手,死活不放,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哎呀,大壮啊,你看看你,来就来,还带什么钱啊!太见外了!快,这钱你拿回去!” 她说着,就要把刚才揣进怀里的那两千块钱掏出来还给林大壮。 那动作,叫一个干脆利落,毫不留恋。 林大壮哪能要。 “娘,这钱你拿着。本来就是孝敬你跟爹的。” “那怎么行!你挣钱也不容易!”秦老太一脸心疼,“你放心,以后兰儿要是再敢跟你耍脾气,你告诉娘,娘替你教训她!” 她现在,已经完全站到了女婿这一边。 什么金屋藏娇,什么不靠谱,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自己的女婿是活雷锋,那他做的一切,肯定都是对的! 那个叫苏晚秋的姑娘,肯定也是个可怜人,是女婿发善心收留的! 就在这时,秦福贵也采药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自己老婆子拉着女婿的手,亲热得跟什么似的,也是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了?” “当家的!你快来!”秦老太激动地朝他招手,“你猜怎么着?咱们的女婿,就是前天救了我的那个活雷锋!” 秦福贵一听,也是大吃一惊。 他看看林大壮,又看看自己老婆子,终于明白了过来。 “哎呀!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他一拍大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大壮,好样的!” 他冲着林大壮,竖起了大拇指。 这下,误会彻底解开了。 整个屋子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和热烈。 只有秦兰,还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荷包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哭笑不得。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她娘的态度会变化这么快了。 闹了半天,她嘴里那个完美的“雷锋同志”,就是自己男人啊! 秦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堂屋里那其乐融融的一幕,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在一个小时前,她娘还对自己这个男人横挑鼻子竖挑眼,恨不得把他贬到泥里去。 可现在,她娘拉着林大壮的手,那叫一个亲热,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大壮啊,来,快把这碗荷包蛋吃了,娘给你放了足足十个鸡蛋,还加了红糖,最补身子了!” 秦老太不由分说,从秦兰手里接过碗,亲自递到林大壮面前,那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林大壮看着碗里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荷包蛋,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娘,太多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怎么会吃不了!你这么壮实的个子,不多吃点怎么行!”秦老太不容置疑地把碗塞到他手里,“快吃,吃完了锅里还有!” 旁边的秦福贵也笑着附和:“是啊大壮,你就吃吧,别跟你娘客气。她这是心里高兴。” 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捣好的草药递给林大壮,“大壮,你看这药行不行?” “行,爹,辛苦你了。”林大壮接过草药。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荷包蛋,然后便把碗放下,开始专心给秦老太处理脚伤。 他先用热毛巾将秦老太的脚踝热敷了一遍,活血化瘀,然后将捣烂的草药均匀地敷在肿胀处,最后找来干净的布条,用一种专业而熟练的手法,将伤处固定包扎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了,娘。这药一天换一次,不出三天,保准你就能下地走路了。”林大壮说道。 “这几天你尽量别乱动,多歇着。” 秦老太感受着脚踝处传来的清凉感觉,刚才还又酸又胀的脚踝,一下子就舒服多了。 她心里对这个女婿,是越发地满意和信服了。 “哎!好!好!娘都听你的!”她连连点头,乖巧得像个小学生。 “大壮啊,你这手艺,可真是神了!比镇上卫生院那些大夫都强!” 秦兰在一旁看着,嘴巴张得老大。 她娘这辈子,就没这么听话过。 自己这个男人,到底给她娘灌了什么迷魂汤了? “娘,你这变化也太快了吧?”秦兰终于忍不住,凑到秦老太身边,小声嘀咕道。 “你刚才不还说大壮这不好,那不好的吗?” “去去去!你懂什么!”秦老太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她把秦兰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教训道: “你这丫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找了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自己偷着乐吧,还敢在我面前嚼舌根?” “我问你,大壮是活雷锋这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瞒着我呢?” ------------ 第097章 款待林大壮 “我哪知道啊!”秦兰觉得比窦娥还冤,“我要是知道,还能让你那么说他?” “哼,谅你也不知道。”秦老太撇了撇嘴,然后又换上一副得意的表情。 “兰儿啊,你可得把大壮给看紧了。这么好的男人,现在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会挣钱,有本事,还心善,关键时刻还靠得住!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跟他耍小脾气,听见没有?” 秦兰听着她娘这番话,简直是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劝自己跟林大壮散伙的亲娘吗? 怎么现在倒成了林大壮的头号粉丝了? 她看着堂屋里,那个正被自己爹拉着,非要喝两杯的男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甜蜜。 原来,自己看上的男人,这么优秀。 连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娘,都被他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笑得合不拢嘴。 那笑容里,是满满的幸福和自豪。 苏晚秋也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秦老太不再误会她,这比什么都强。 她看着林大壮的背影,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佩和依赖。 大壮哥,好像真的什么事都能解决。 中午,秦家摆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午饭。 秦老太把家里藏着掖着的好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腊肉炒蒜苗,红烧鸡块,清蒸鱼,还有一大盆白面馒头。 这规格,都快赶上过年了。 饭桌上,秦老太一改常态,成了最活跃的人。 她不停地给林大壮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冒了尖。 “大壮,多吃点肉!你看你,在外面奔波,都累瘦了!” “大壮,尝尝这个鱼,我今天早上刚从河里捞的,新鲜着呢!” “大壮,来,跟爹喝一个!我敬我的好女婿,我的救命恩人!” 秦福贵也被这气氛感染,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高粱酒,非要跟林大壮喝几杯。 林大壮也是来者不拒。 老丈人敬的酒,没有不喝的道理。 几杯酒下肚,翁婿之间的那点生疏感,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秦福贵拍着林大壮的肩膀,一口一个“好小子”,越看越满意。 秦兰就坐在林大壮身边,看着自己的男人和自己的父母,相处得如此融洽,心里暖洋洋的。 她觉得,这才是家的感觉。 她时不时地给林大壮夹一筷子菜,又或者在他耳边,小声地跟他说着话,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柔情。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吃完饭,林大壮便提出来,要带秦兰她们回家。 “爹,娘,家里都安顿好了。我们这就回去了。” “回去?回什么去!” 秦老太一听,立马就不乐意了。 她把眼睛一瞪。 “不行!今天谁都不准走!” 秦老太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态度坚决。 秦兰愣了一下,“娘,家里都安顿好了,我们总在您这儿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她以为她娘又要作妖,心里顿时有些紧张。 谁知,秦老太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什么叫不是个事儿?你们回娘家,天经地义!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拉着林大壮的胳膊,一脸不舍地说道: “大壮啊,你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能说走就走?今天必须在家里住一晚!” “你跟兰儿,小别胜新婚,肯定也有好多话要说。就这么急匆匆地赶回去,像什么样子?” “再说了,我这脚,你不得再给我看看?你要是走了,明天谁给我换药啊?” 秦老太找起理由来,一套一套的。 那架势,今天要是林大壮敢说个“不”字,她就能当场躺地上撒泼。 林大壮看着丈母娘这热情又无赖的样子,也是哭笑不得。 他看了一眼秦兰,秦兰也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其实,林大壮心里也想留下来。 他跟秦兰分别了这么久,又经历了这么多事,确实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好好地说说话,安抚一下彼此。 而且,丈母娘的脚伤,也确实需要再观察一天。 他想了想,便点了点头。 “好,娘,都听你的。我们今天就住下。” “哎!这就对了嘛!” 秦老太一听他答应了,顿时喜笑颜开。 “兰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你跟大壮的屋子收拾出来!” “把那床新被子拿出来,就是你出嫁前,娘给你弹的那床,又厚实又暖和!” 秦家庄的规矩,女儿出嫁,娘家是要留一间“姑娘房”的。 为的就是女儿以后回娘家,有个落脚的地方。 秦兰红着脸,应了一声,拉着苏晚秋,一起去收拾屋子了。 秦霜和秦雪两个小丫头,也像小尾巴一样跟了过去,叽叽喳喳地,显得格外兴奋。 堂屋里,就剩下林大壮和老两口。 秦福贵又给林大壮满上一杯酒,感慨道: “大壮啊,这次的事,真是多亏你了。不光是救了你娘,还有兰儿她们……爹在这,谢谢你了。” 他说着,端起酒杯,就要敬林大壮。 林大壮连忙拦住他。 “爹,你这是干什么。兰儿是我媳妇,妹妹们也是我妹妹,保护她们,是我分内的事。谁要是敢欺负她们,我跟他拼命,也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虚头巴脑。 秦福贵欣慰地点了点头。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又问道:“只是,那个林二狗,你真的……把他处置妥当了?他那个当官的小舅子,要是找上门来……” 提到这个,秦老太也凑了过来,一脸的担忧。 “是啊,大壮。那种人,心眼最小,最会记仇。咱们虽然不怕他,但总被这种人惦记着,也不是个事啊。” 林大壮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他放下酒杯,看着二老,决定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爹,娘,你们不用担心。” “林二狗,这辈子都废了。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胆子再来报复。” “至于他那个小舅子王涛……”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要是敢来,我自有办法对付他。” “不瞒你们说,我这次去镇上,结识了县里的一位大人物。别说他一个派出所的副所长,就是他们所长来了,见了我,也得客客气气的。” ------------ 第098章 干柴烈火,小别胜新婚! 他这话,不是吹牛。 有周强那尊大佛在,他确实有这个底气。 秦家老两口听得一愣一愣的。 县里的大人物? 他们这个女婿,到底在外面都经历了些什么? 怎么感觉,他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 “大壮,你……你结识了谁啊?”秦老太好奇地问道。 “这个,娘,你就别多问了。总之,你们就放一百个心。以后,在青阳县这地界上,没人敢再欺负咱们家的人。”林大壮说道。 他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没必要。 说出来,反而让他们更担心。 有些事,自己扛着就行了。 秦家老两口看他不愿意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他们只需要知道,这个女婿,有能力,有担当,能护住这个家,就足够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 到了晚上,秦兰把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新换的被褥,散发着一股阳光的清香。 炕也烧得热乎乎的。 秦老太又张罗着,让林大壮和秦兰去洗个热水澡。 她把家里那只最大的木桶搬了出来,一趟一趟地提着热水,把木桶倒满。 “快去洗洗,解解乏。洗完了早点歇着。” 她把小两口推进房间,然后自己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过去打扰。 那架势,比站岗的哨兵还尽职。 秦霜和秦雪两个丫头,想凑过去跟姐姐姐夫说说话,都被她给轰走了。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别去捣乱!让你姐跟你姐夫好好说说话!” 房间里,只剩下林大壮和秦兰两个人。 昏黄的油灯下,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秦兰坐在炕沿上,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红得像是能滴出血来。 虽然是老夫老妻了,但这么正式地被父母“安排”在一起,她还是觉得有些害羞。 林大壮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他走过去,在秦兰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兰儿。” 他只是轻轻地叫了她一声,声音沙哑。 “嗯。” 秦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感觉整个人都快要融化了。 “大壮,我今天……跟做梦一样。”她小声地说道。 “我真没想到,我娘念叨了两天的那个大英雄,竟然就是你。” 林大壮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子。 “怎么?在你心里,我就不能是英雄了?” “不是……”秦兰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英雄。是我的,盖世英雄。” 她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这一吻,像是点燃了干柴的火星。 林大壮再也克制不住,低头便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久别重逢的思念,带着失而复得的后怕,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他吻得又狠又急,像是要把这个女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秦兰也热情地回应着他。 她搂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身上那熟悉的,让她无比安心的男人气息。 这两天所受的委屈,害怕,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油灯的火苗,在两人急促的呼吸中,轻轻地跳动着。 屋子里的温度,在不断地升高。 “大壮……” 秦兰气喘吁吁地推开他,脸颊绯红,眼波流转。 “先……先去洗澡,水都快凉了。” 林大壮看着她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燥热。 “好,听你的。” 他站起身,走到木桶边。 热水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我……我先出去。”秦兰说着,就要起身。 却被林大壮一把拉住了手腕。 “出去干什么?”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 “又不是没见过。” 秦兰的脸,更红了。 “你……你讨厌!”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脚下却没有动。 林大壮笑了笑,不再逗她。 他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了那身古铜色,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那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还有那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荷尔蒙气息。 秦兰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心跳加速,赶紧把头转了过去,不敢再看。 林大壮跨进木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让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洗去一身的疲惫和风尘,他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靠在桶壁上,看着坐在炕沿上,背对着自己的那个窈窕身影,开口道: “兰儿,这次的事,都怪我。”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 “要是我早点回来,就不会让你们受这种惊吓了。” 秦兰转过身,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为了这个家。” “只是……大壮,以后,你能不能别再去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她一想到林大壮在深山老林里,跟那些猛兽搏斗,心里就一阵阵后怕。 钱是挣到了,可要是人出了事,那要再多钱,又有什么用? 林大壮沉默了。 他知道秦兰在担心什么。 可他答应了周强,要去打虎。 这件事,关系到他未来的路,能不能走得顺。 他不能不去。 “兰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只能这么安慰道。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秦兰看着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 “那你一定要小心。”她红着眼圈说道,“我和妹妹们,都在家里等你。” “嗯。” 林大壮点了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他不想再谈这个沉重的话题。 他朝秦兰招了招手。 “过来。” “干嘛?”秦兰警惕地看着他。 “过来,帮我搓搓背。”林大壮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秦兰的脸又红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她拿起搭在桶边的布巾,站在林大壮身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后背。 ------------ 第099章 大壮还是那么硬! 她的手指,划过他那坚实的肌肉,感受着那皮肤下蕴含的强大力量,心里一阵阵的悸动。 林大壮闭着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忽然,他伸手,一把就将秦兰拉进了怀里。 “啊!” 秦兰一声惊呼,整个人都跌进了木桶中。 温热的水,瞬间就浸湿了她的衣衫,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林大壮!你干什么!”她又羞又气,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 林大壮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动。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如同出水芙蓉般的女人,眼神变得无比深沉。 “兰儿,我想你了。” 他沙哑地说道。 秦兰的挣扎,渐渐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了。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主动地,再次吻上了他的唇。 …… 夜,渐渐深了。 院子里,一片寂静。 只有那间亮着灯的房间里,偶尔传出几声压抑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 秦老太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听着隔壁房间传来的动静,脸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年轻,就是好啊。”她推了推身边的老头子。 “哎,当家的,你说,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抱上外孙了?” 秦福贵被她吵醒,迷迷糊糊地应道:“睡吧,睡吧,瞎操心什么。” 说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秦老太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顶,心里盘算着。 女婿这么有本事,自家闺女可不能拖后腿。 等他们回去了,自己得准备点好东西,给闺女女婿送过去,好好给他们补补身子。 最好,明年开春,就能让她抱上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外孙! 一想到那场景,秦老太就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夜,对于秦家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难眠之夜。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和憧憬。 第二天,林大壮是被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他动了动身子,只觉得浑身舒坦,神清气爽。 怀里,一个温软的身子动了动,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些。 林大壮低头看去,只见秦兰像一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臂弯里,睡得正香。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林大壮的心,一下子就变得无比柔软。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这就是他林大壮的女人。 是他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珍宝。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作,秦兰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秦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想起昨晚的疯狂,就觉得浑身发烫,害羞地把脸埋进了林大壮的胸口,不敢看他。 “醒了?”林大壮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充满了磁性。 “嗯……”秦兰闷闷地应了一声。 “身上还疼吗?”他又问道。 秦兰的身子一僵,捶了他一下。 “你还说!” 昨晚,这个男人,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猛虎,折腾了她大半夜。 她现在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浑身酸软无力。 林大壮低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惹得秦兰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他喜欢看她这副娇羞又带着点小脾气的模样,可爱得紧。 两人在床上又腻歪了一会儿,才听到院子里传来了秦老太的说话声。 “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不起床!年轻人,就是不知道节制!” 话是这么说,但那语气里,却充满了笑意和调侃。 秦兰的脸,更红了,简直快要滴出血来。 她推了推林大壮,“快起来!娘都笑话我们了!” 林大壮笑着起了床。 他穿好衣服,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两人走出房间,秦老太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小米粥,白面馒头,还有一碟自家腌的咸菜。 “快来吃饭,吃完了好赶路。”秦老太热情地招呼着。 她看两人的眼神,充满了过来人的了然和笑意,看得秦兰头都抬不起来。 吃早饭的时候,林大壮给秦老太又检查了一下脚伤。 “恢复得不错,肿消下去大半了。”他说道,“我再给你换一次药,今天就能试着下地走走了。” “真的?!”秦老太一脸惊喜。 “真的。”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重新给秦老太敷上药,包扎好。 秦老太在秦福贵的搀扶下,试着站了起来,走了两步。 “哎哟!真的不怎么疼了!”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大壮,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吃完早饭,林大壮便准备告辞了。 “爹,娘,那我们就回去了。” “哎,好,路上小心点。”秦福贵点了点头。 秦老太则拉着秦兰的手,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兰儿啊,回去了,要好好跟你大壮过日子,别再耍小性子了。” “还有,照顾好自己身子,争取……争取早点让娘抱上外孙!” 她说着,还朝秦兰挤了挤眼睛。 秦兰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拉着林大壮,逃也似的走出了院子。 苏晚秋和两个妹妹,跟在他们身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临走前,秦老太又追了出来,硬是往秦兰手里塞了一个布包。 “这里面是二十个鸡蛋,还有一些红糖,你拿回去,给你跟大壮好好补补身子!” 她不由分说,把东西塞给他们,就摆着手让他们赶紧走。 林大壮和秦兰,带着一家人,在老两口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回去的路上,气氛比来时要轻松愉快得多。 秦兰挽着林大壮的胳膊,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脸上一直挂着甜甜的笑。 秦霜和秦雪两个丫头,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在山路上追逐打闹着。 苏晚秋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那一家人和谐的背影,心里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 “大壮,谢谢你。”秦兰靠在林大壮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娘那么开心,也让我……那么有面子。”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在娘家人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 但经过这一次,她知道,以后再也不会了。 因为,她有一个值得所有人羡慕的好男人。 林大壮笑了笑,捏了捏她的手。 “我们是夫妻,说这些做什么。” 他看着前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他知道,家里的麻烦,或许还没有完全解决。 王涛那条疯狗,随时可能会找上门来。 还有那头要命的老虎,还在深山里等着他。 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还会有很多挑战。 但是,他一点都不怕。 因为,他的身边,有他最爱的人。 为了她们,他可以战胜一切! 他转头,看着秦兰那明媚的笑脸,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力量。 ------------ 第100章 回村,村里人的震惊! 山路弯弯绕绕,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碎金。 林大壮走在最前面,高大的身躯为身后的人挡住了大部分的晨风。 他的左手,被一只温软的小手紧紧牵着,是秦兰。 秦兰的脸上,一直挂着笑,那不是装出来的,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甜。 她时不时地侧过头,看看身边这个男人,心里就觉得踏实。 “大壮,慢点走,不着急。”秦兰轻声说道。 “嗯。”林大壮放慢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秋牵着秦霜,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秦雪则像个小猴子一样,在前面不远处蹦蹦跳跳,追着蝴蝶跑。 一家人,整整齐齐。 林大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家的感觉。 “在想什么呢?”秦兰见他不说话,又问了一句。 “在想,回家以后,咱们的日子该怎么过。”林大壮实话实说。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整套的计划。 “还能怎么过,跟你过呗。”秦兰的回答简单又直接,她把林大壮的手握得更紧了,“有你在,过什么日子我都觉得好。”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她的地。 林大壮笑了笑,心里熨帖。 他喜欢秦兰这种直接又依赖他的感觉。 “光跟我过可不行。”他说道,“家里的房子也该提上日程了,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也不过只是搭了一个大体框架而已,现在咱们有钱了,也该去置办一些家具啥的了。” “要置办家具?”秦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可是村里头一份青砖大瓦房加上新家具! 整个林家村,除了以前地主家的老宅子,就没人住过那样的好房子。 “那得花多少钱啊?”她又有些担心。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林大壮看着她,语气不容置疑,“我挣钱,就是给你们花的。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你管。” “都交给我?”秦兰愣住了,心里怦怦直跳。 那可是两千多块的巨款! 她长这么大,手里就没拿过超过十块钱。 现在林大壮要把这么多钱都给她管,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心动。 “我……我其实不会管钱。”她有些慌。 “不会就学。”林大壮捏了捏她的手心,“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不当家,谁当家?” 秦兰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女主人。 这个称呼,让她觉得自己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我学!” 走在后面的苏晚秋,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嘴。 她看着林大壮宽厚的背影,心里有些复杂。 这个男人,不仅给了她一个安身之所,还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他跟秦兰姐说话的样子,那种理所当然的安排和保护,让她羡慕,也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可一想到林大壮在秦家,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是我们的恩人”,她心里那点自卑和不安,又被抚平了。 或许,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挺好。 “晚秋姐,你看!这朵花好漂亮!”秦霜扯了扯她的衣袖,指着路边一朵不知名的野花。 “是啊,真好看。”苏晚秋回过神,对着小丫头笑了笑。 “姐夫!前面就是咱们村了!”跑在最前面的秦雪,忽然指着远处的山坳,大声喊了起来。 林大壮抬眼望去,林家村那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野里。 炊烟袅袅,犬吠鸡鸣。 回来了。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次回来,一切都将不一样了。 他林大壮,不再是那个受人欺负的穷小子,也不会再让自己的女人,受到半点惊吓!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回来了。 他要在这个村子,为他的女人们,撑起一片天! “走,回家!” 林大壮牵着秦兰的手,迈开大步,朝着村口走去。 他的步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实地上。 秦兰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无比安宁。 不管前面有什么风雨,只要这个男人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快到村口的时候,他们就看到几个人影正等在那棵老槐树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 是猴子和林大牛他们。 “大壮哥!你们可算回来了!”猴子眼尖,第一个看到了他们,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喊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林大牛几个人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 “大壮哥,嫂子!” “嫂子好!” 他们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眼神却都忍不住往秦兰身后的苏晚秋身上瞟。 乖乖,大壮哥就是大壮哥,出去一趟,不但把嫂子接回来了,嫂子还跟知青关系这么好! 这份打太极的能耐,大壮哥可没教给他们! 几个年轻小伙子的心里,对林大壮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林大壮看着他们几个,点了点头:“村里没什么事吧?” “没事!好着呢!”林大牛拍着胸脯保证,“我们几个天天在村口守着,连个陌生苍蝇都没飞进来!” “那就好。”林大壮应了一声。 他带着秦兰她们,穿过猴子几人,正式踏进了林家村的地界。 而他们的出现,就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林家村,瞬间就炸开了锅! 林大壮回来了! 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传遍了林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最先看到他们的是在村口溪边洗衣服的婆娘们。 “快看!那是不是林大壮?” “是他!就是他!我的天,他身边那几个是……是秦兰?” “不光是秦兰!还有苏家那个丫头!还有秦兰那两个妹妹!乖乖,这么快他把人全都接回来了!是真不怕林二狗那小舅子呀?” “你们看秦兰穿的那身衣裳,多体面!还有苏家那丫头,脸蛋白净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这哪像是去逃难的,倒像是去享福了!” 婆娘们的议论声,压得再低,也挡不住那份震惊和好奇。 她们的眼神,齐刷刷地黏在林大壮一行人身上,从头到脚,来来回回地打量。 现在的林大壮,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他走在最前面,身板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所有看到他的人,心里都忍不住打个突。 尤其是想起那天晚上,他把林二狗打得不成人形,赤条条绑在戏台上的场景,村里人看他的眼神,就多了几分掩饰不住的畏惧。 这是一个狠人! 一个谁也惹不起的狠人!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跟在他身后的女人。 秦兰走在林大壮身边,脸上带着幸福的笑,那身段,那模样,比避难前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风韵,看得人眼热。 苏晚秋跟在后面,低着头,文静秀气,一身干净的衣裳,衬得她那张小脸越发楚楚动人。 还有秦霜和秦雪两个半大的丫头,也是水灵灵的,叽叽喳喳,一点都看不出受过惊吓的样子。 一个男人,身后跟着两个漂亮女人,两个水灵丫头。 这队伍,走在林家村的泥土路上,跟这个贫穷的村子格格不入。 “这林大壮,真是出息了啊!”一个老头砸吧着旱烟,感慨道,“以前看他闷不吭声的,自从去了秦兰家拉帮套。没想到是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主儿!看起来这秦兰,真是个旺夫的主啊!” ------------ 第101章 我要继续盖新屋! 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因为林大壮的回归而骚动起来。 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探出了脑袋。 有羡慕的,但更多的是敬畏。 林大壮对这些目光和议论,充耳不闻。 他现在,只想回家。 他带着秦兰她们,目不斜视地穿过村子,朝着自家那个还没完工的院子走去。 猴子和林大牛几个人,自动地跟在他们身后,隔开了一段距离,像是在护卫。 这更是让林大壮的威势,显得不同寻常。 “大壮哥,家里我们都收拾过了。”猴子凑上前来,小声说道,“就是……被砸坏的东西,我们也不敢乱动。” “嗯,辛苦你们了。”林大壮点了点头。 很快,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院,就出现在了眼前。 院门是虚掩着的。 林大壮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被砸烂的桌椅板凳,已经被猴子他们归拢到了一边。 地上也打扫过了,但那股破败的气息,依然存在。 秦兰和苏晚秋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 这里,是她们经历噩梦的地方。 尤其是秦兰,她看着那扇被踹坏的房门,看着窗户上黑漆漆的窟窿,身体忍不住微微发抖。 那天晚上的恐惧,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林大壮感觉到了她的颤抖。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一把将秦兰搂进怀里。 “都过去了。”他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回来了,以后,谁也别想再踏进这个院子,伤害你们一根头发。” 他的话,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秦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都过去了。 这个男人回来了,她再也不用害怕了。 苏晚秋站在一旁,看着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大壮那宽厚的背影上时,心里又安定了下来。 “大壮哥,接下来咱们怎么办?”猴子看着这片狼藉,开口问道。 林大壮松开秦兰,环视了一圈这个破败的院子。 他的眼神,没有半点沮丧,反而燃烧着一股熊熊的火焰。 “怎么办?”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些破旧的家具,都不要了!” 然后他又指了指旁边三间低矮的土坯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三间屋,也拆了!我们盖新的!盖成青砖大瓦房!” “之前资金不足,只能盖两室,但现在有钱了,我要把这里,全部翻新一遍!” 这话一出,不光是猴子和林大牛他们,就连秦兰和苏晚秋,都愣住了。 全都翻新一遍盖青砖大瓦房? 这……这是在说梦话吗? 猴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敢。 他觉得大壮哥可能是被气糊涂了。 盖青砖大瓦房,那得多少钱?把整个林家村卖了,都凑不够那个数吧? 林大壮看出了他们的疑虑。 他没有多做解释。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秦兰,又看了看苏晚秋和两个妹妹。 “你们信我吗?”他问道。 秦兰看着他那双黑亮的眼睛,里面充满了自信和坚定。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信!” 苏晚秋也跟着小声但坚定地说道:“我也信。” “好!”林大壮笑了。 他要的,就是她们的这份信任。 他转头对猴子说:“猴子,去把村长请来。就说,我林大壮有大事要跟他商量!” “请村长?商量大事?” 猴子愣了一下,没太明白林大壮的意思。 盖房子是自家的事情,跟村长商量什么? 而且,看大壮哥这架势,也不像是开玩笑。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林大壮见他不动,催促了一句。 “哦,哦!我这就去!”猴子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村长林长贵家跑。 院子里,只剩下林大壮一家人和林大牛几个人。 气氛有些安静。 秦兰走到林大壮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问道:“大壮,你真要全重新盖呀?那……那得花好多钱。” 虽然在路上林大壮已经提过,但现在真的回到村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心里没底。 “钱的事情,我已经说过了,你不用管。”林大壮看着她,眼神温柔,“我只问你,想不想住新房子?想不想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房子会漏水?之前因为我的事情,咱们盖屋子的计划停工了,只盖了一小半,现在有机会,有资金,我想要盖更大的房子!怎么了?咱以后生了孩子,这点空间肯定不够,怎么?你不想住新房子吗?” 听到生孩子,秦兰小脸一红,捶了一下大壮的胸口。 秦兰当然想。 做梦都想。 她从小就住在土坯房里,最怕的就是下雨天。 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锅碗瓢盆都得用来接水。 要是能住上那种冬暖夏凉,结实又敞亮的青砖大瓦房,那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想。”她点了点头,眼睛里充满了向往。 “想就行了。”林大壮拍了拍她的手,“别的,都交给我。”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秦兰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她不再去想钱够不够,不再去想别人怎么看。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说要给她一个家,一个崭新的,坚固的家。 而她,信他。 苏晚秋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青砖大瓦房。 现在,林大壮说要盖新房子,而且还说“你们一人一间”。 这个“你们”里面,也包括她吗? 她不敢问,但心里却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没过多久,猴子就带着村长林长贵匆匆赶了过来。 林长贵一路上被猴子催得气喘吁吁,心里还在犯嘀咕,不知道林大壮这么火急火燎地找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难道是林二狗那边有动静了? “大壮啊,你找我?”林长贵一进院子,就开口问道。 当他看到院子里这破败的景象,再看看林大壮身边站着的秦兰和苏晚秋,心里就大致明白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大壮,这事……是我们村里对不住你们。你放心,等回头开了村民大会,我一定让大家伙凑钱,先把你们的房子修好。” 在他看来,林大壮找他,肯定是为了修房子的事。 毕竟这么大的损失,光靠林大壮一个人,怕是很难承担。 可谁知,林大壮却摇了摇头。 “村长,我找你来,不是为了修房子。” “那……”林长贵愣住了。 林大壮指着眼前这三间破旧的土坯房,沉声说道:“我是想跟你说,这些地方,我不打算要了。我想把它推了,在原来的地基上,加盖新房。” “盖新房?”林长贵点了点头,“这是好事啊!应该的!你放心,到时候我发动村里人,都来给你帮忙!” “村长,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林大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重新盖的,不是土坯房。我要盖青砖大瓦房。” “什么?!” ------------ 第102章 准备动工 林长贵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八度,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盖……盖五间院的青砖大瓦房?”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林大壮,是不是受了刺激,脑子坏掉了? 五间青砖大瓦房,那是啥概念? 在他们这个穷山沟里,那就是皇宫一样的存在! 就算盖,也不过是盖一间院子顶天了! 大壮这直接盖五间! “大壮,你……你没开玩笑吧?”林长贵的声音都在发颤。 “村长,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林大壮的表情很平静。 林长贵看着他,又看了看院子里其他人。 秦兰和苏晚秋虽然也有些紧张,但眼神里却透着信任。 猴子和林大牛几个人,则是一脸的震惊和茫然。 林长贵知道,林大壮不是在说疯话。 可是…… “大壮啊,这……这不是闹着玩的!”林长贵急了,他拉着林大壮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这次出去挣了点钱,但盖五间,那不是一笔小钱啊!那是个无底洞!你把钱都填进去,以后日子还过不过了?” 在他看来,林大壮就是年轻气盛,挣了两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村长,钱的事,我心里有数。”林大壮说道,“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另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我家后面那片荒地,也一起圈进来。”林大壮指了指自家院子后面那片长满杂草的坡地,“我想把院子扩建一下,以后养点鸡鸭啥的,或者种点菜,也方便。” 林家这块宅基地,本来就靠着村边。 屋后就是一片没人要的荒坡,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那片地?”林长贵愣了愣,“那都是荒地,你要是想用,就直接用呗,还商量啥?” 在村里,这种不长庄稼的荒山坡地,根本没人看得上。 “那不行,规矩得有。”林大壮摇了摇头,“我不能白占村里的地。这样,村长,那片地算我买的。我出一百块钱,买下那一亩荒地,你看行不行?” “一百块?!” 林长贵又被吓了一跳。 一百块钱,买一亩没人要的荒地? 这林大壮,是真的有钱烧得慌,还是疯了? 要知道,在村里,一百块钱,都够娶个媳妇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林长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那地不值钱!你要用,就拿去用!村里不能要你这个钱!” 他虽然也眼红钱,但他是个要脸的人。 传出去,说他林长贵为了一百块钱,把村里的荒地卖给本村人,他这张老脸往哪搁? 林大壮看出了他的顾虑。 “村长,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村里的。”他说道,“我知道村里也穷,这笔钱,就算是我为村里做点贡献。你可以拿这钱,去修缮一下村里的路,或者给村小学买几套桌椅,都行。” “这……”林长贵犹豫了。 林大壮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村里的小学,确实破得不成样子了,桌椅板凳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要是真有一百块钱,那可真是能办不少事。 他看着林大壮,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年轻人,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不但有本事,有魄力,竟然还有这份心。 “大壮,你……你让我想想。”林长贵的心,彻底乱了。 林大壮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村长会答应的。 果然,林长贵抽了半袋烟,一咬牙,一跺脚。 “行!大壮,我替村里,谢谢你了!”他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那地,你拿去用!这钱,我一定都用在村里的正事上!”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大壮脸上露出了笑容。 地的问题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一步了。 他转过身,对着院子里所有的人,朗声宣布。 “从明天开始,动工!盖新房!” 林大壮要盖五间青砖大瓦房的消息,像一阵旋风,刮遍了整个林家村。 这一下,比他带回三个女人,还要让全村人震惊。 “听说了吗?林大壮要扩建青砖瓦房!五间呢!” “真的假的?他哪来那么多钱?” “还能是哪来的?打猎挣的呗!听说他这次出去一趟,挣了好几千!” “我的天!好几千!那不是发大财了!” “何止是发财!他还花一百块钱,买了村里屋后那片荒地!一百块啊!眼睛都不眨一下!” 村里人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以前,林大壮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穷得叮当响,靠拉帮套过活的可怜虫。 可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村里最有钱,最有本事的人。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很多人心里都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但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有一点是肯定的:以后这林家村,没人再敢小瞧林大壮了。 甚至,不少人家都动了心思。 “当家的,你说,咱们要不要去跟大壮走近乎?他现在这么有本事,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咱们家吃半年的了。” “你个婆娘懂什么!人家现在是啥身份?能看得上咱们?忘了上次怎么对林二狗的?”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他要盖新房,肯定要请人帮忙。到时候咱们去出点力,不要工钱,混个脸熟也好啊!” 对于村里的这些风言风语,林大壮一概不理。 他现在,正忙着安排家里的事情。 院子里,林大壮把秦兰和苏晚秋叫到了一起。 秦霜和秦雪两个丫头,也被他留了下来。 他觉得,有些事,应该让家里所有人都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了那张唯一还算完好的小桌上。 “这里,是两千三百块钱。” 林大壮开口,声音平静。 但这话,却让屋里的三个女人,呼吸都停滞了。 两千三百块! 虽然她们已经知道林大壮挣了这么多钱,但当这一大笔钱,活生生地摆在眼前时,那冲击力,还是让她们脑子发懵。 秦兰的手,下意识地就攥紧了衣角。 苏晚秋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信封。 “盖房子的钱,就从这里面出。”林大壮继续说道,“我估算了一下,盖一个五间带院墙的青砖大瓦房,买料加上请人的工钱,大概需要一千块左右。” “一千块?”秦兰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光是盖个房子,就要花掉一千块! “剩下的钱,我们留着过日子。”林大壮说着,把那个信封,推到了秦兰的面前。 “兰儿,从今天起,这个家,你来当。” “这钱,你拿着。” ------------ 第103章 开始安顿家中琐事 秦兰看着眼前的信封,像是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连连摆手。 “不,不行!大壮,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我……我管不了。” 她不是不想要,是不敢要。 这么大一笔钱放在她手里,她怕自己晚上睡觉都睡不踏实。 “我说了,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林大壮的语气,不容商量,“这个家,我不交给你,交给谁?” 他看着秦兰,眼神认真。 “我知道你没管过钱,但什么事都有第一次。我相信你,能管好这个家。” 林大壮不是一时冲动。 他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外面跑,不可能把钱时时刻刻带在身上。 把钱交给秦兰,让她当家,既是对她的信任,也是给她一份底气。 让她知道,她在这个家里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 秦兰看着林大壮那信任的眼神,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慌乱。 她求助似的看向了苏晚秋。 苏晚秋接触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兰姐,大壮哥信你,你就拿着吧。以后家里开销大,你管着钱,也方便。” 她的话,给了秦兰一点勇气。 秦兰咬了咬嘴唇,终于,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把那个信封拿了过来。 信封很沉。 她感觉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钱,是这个男人对她全部的信任和爱。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大壮,你放心,我……我一定把家管好。”她哽咽着说道。 “嗯。”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又从信封里,抽出了一沓钱,大概有一百块,递给了苏晚秋。 “晚秋。” 苏晚秋愣住了,连忙摆手:“大壮哥,我不能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林大壮说道,“你现在住在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一份子。家里的开销,不能总让兰儿一个人出。” “这钱,你先拿着。以后家里需要买什么菜,添什么东西,你就用这钱去买。算是……家里的生活费。” 林大壮想得很周到。 秦兰是女主人,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但苏晚秋也不能什么都不管,那样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是在吃白食。 让她管着日常的采买开销,既给了她一份责任,也让她能更好地融入这个家。 这是一种尊重。 苏晚秋明白了林大壮的用意。 她看着手里的钱,又看了看林大壮,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男人,看着粗犷,心思却这么细腻。 她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好,大壮哥,我知道了。” 最后,林大壮又看向了秦霜和秦雪。 “霜儿,雪儿。” “姐夫!”两个丫头脆生生地应道。 “你们俩,也长大了。以后,家里的地,你们扫。碗,你们俩轮流洗,有没有问题?” “没有!”两个丫头异口同声地回答。 能为这个家做点事,她们高兴还来不及。 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分了。 家务,也分了。 秦兰当家,管着钱袋子。 苏晚秋主内,管着一日三餐。 两个妹子打下手。 他自己,则负责在外面挣钱,撑起这个家。 一个家的雏形,就这么建立起来了。 虽然房子还是破的,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充满了希望。 “好了,事情说完了。”林大壮站起身,“明天,我就去镇上买料!咱们争取,半个月内,住上新房子!” 他的话,让屋里的几个女人,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可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猴子一脸慌张地冲了进来。 “大壮哥!不好了!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林大壮眉头一皱,沉声问道。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秦兰和苏晚秋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都有些担心地看着猴子。 “是……是村长!”猴子喘着粗气,指着外面,“他刚才从镇上回来,说……说派出所的人,好像要来咱们村!” 派出所! 这三个字,让秦兰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是……是不是为了林二狗的事?”她紧张地抓住了林大壮的胳膊。 林大壮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慌。 他看向猴子,眼神平静:“把话说清楚,村长怎么说的?” “村长说,他去镇上给村小学买东西,正好碰到了他一个在镇政府上班的亲戚。”猴子缓了口气,把话说明白了。 “他那亲戚偷偷告诉他,说今天早上,镇派出所的副所长王涛,亲自带人去了镇派出所,好像就是在打听林二狗被打的事!” 王涛! 林二狗那个当副所长的姐夫! 他到底还是来了。 “村长说,王涛在镇上发了好大的火,拍着桌子骂人,说一定要把打了他姐夫的人抓起来,让他把牢底坐穿!”猴子学着村长亲戚的口气,脸上满是担忧。 “而且,村长还听说,王涛已经问清楚了咱们村的位置,看那架势,今天下午,或者最迟明天,肯定要带人杀过来!” “大壮哥,咱们……咱们怎么办啊?”猴子急得抓耳挠腮,“要不,你先带着嫂子她们,去山里躲躲?那王涛是官,咱们老百姓,可斗不过官啊!” 猴子的话,也是屋里几个女人的心声。 在这个年代,老百姓对“官”这个字,有着天然的畏惧。 别说是一个副所长,就是一个小小的片警,到了村里,那都是能横着走的人物。 现在人家副所长要亲自带人来抓人,这在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天塌下来了。 “是啊,大壮,要不咱们先躲躲吧?”秦兰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就怕林大壮出事。 要是林大壮被抓走了,那她们这个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家,就又散了。 苏晚秋虽然没说话,但那苍白的脸色和紧握的双手,也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屋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他就像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是定海神针。 他要是慌了,那这个家,就真的完了。 林大壮看着她们一个个紧张害怕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笑了笑。 “躲?我林大壮的字典里,就没这个字。”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 “他王涛要来,就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 第104章 怕个球,让他放马过来! 这股从容和自信,让屋里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秦兰看着自己的男人,心里虽然还是害怕,但那份慌乱,却被压下去了不少。 “可是……他毕竟是官啊。”她还是不放心。 “官又怎么样?”林大-壮反问,“官就能不讲王法,随便抓人吗?” 他站起身,在屋里走了两步。 “林二狗半夜闯进我家,意图不轨,这是事实。我打他,是自卫。就算闹到天上去,这个理,也在我这边。” “他王涛要是敢仗着自己那身皮,胡作非为,那我林大壮,也不介意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林大壮的话,掷地有声。 他不是在说大话。 他手里,还捏着一张王牌。 那就是县公安局局长,周强的承诺。 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副所长,再横,能横得过县局的一把手? 只要周强肯出面说一句话,那王涛就得乖乖地盘着。 当然,这张牌,是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 他更想靠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麻烦。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大壮,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猴子。”林大壮转头看向猴子。 “哎!大壮哥,你吩咐!”猴子立马站直了身子。 “你现在,去把大牛他们几个都叫上。”林大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在村口轮流守着。一旦看到有车,或者有穿制服的人进村,不要跟他们起冲突,立马回来报信!” “记住,是立马回来!不要跟他们多说一句话!” 他担心猴子他们年轻气盛,跟派出所的人顶撞起来,吃了眼前亏。 “明白!大壮哥,你放心!”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林大壮又补充了一句,“去告诉村长,让他安抚好村里人。就说,天塌不下来。他王涛要是敢在村里乱来,一切后果,由我林大壮一个人担着!” 这话,是说给村长听的,也是说给全村人听的。 他要让大家安心。 他林大壮惹的事,他自己扛!绝不连累村里人! “好!我这就去!”猴子领了命令,转身就跑了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秦兰看着林大壮,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林大壮走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别怕。”他柔声说道,“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我不是怕我自己。”秦兰靠在他的胸口,闷闷地说道,“我是怕你……万一……” “没有万一。”林大壮打断了她的话。 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兰儿,你要相信你的男人。我既然敢做,就有本事把这事平了。” “你忘了,你男人现在是谁?”他故意逗她,“是英雄,是你娘亲口封的。” 秦兰被他这么一逗,心里那点紧张,又消散了不少。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林大壮的表情,又变得认真起来。 “我答应过你,要给你一个家。在这个家盖好之前,谁也别想把我带走。” 他看着窗外,眼神深邃。 王涛…… 你最好别来。 你要是来了,我保证,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王涛要带人来村里抓人的消息,很快就在林家村传开了。 这一下,整个村子都炸了锅,人心惶惶。 “听说了吗?派出所的人要来抓林大壮!” “我的天,这可咋办?那可是官家的人啊!” “林大壮也真是的,下手也太狠了。把人打一顿出出气就算了,非得把人弄成那样,这下好了,把官给惹来了吧!” “就是!他自己惹了事,拍拍屁股跑了,可别连累了咱们整个村子!” 一些胆小怕事的村民,已经开始埋怨起林大壮。 他们生怕派出所的人来了,会把整个村子都给迁怒了。 林长贵家。 几个村里的老人,都聚在了这里,一个个愁眉苦脸。 “村长,这事你看咋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派出所的人,把大壮给带走吧?”说话的是村里的老会计。 “大壮这孩子,虽然冲动了点,但也是为了他媳妇出头,情有可原。咱们不能不管啊!” “管?怎么管?”另一个老头叹了口气,“那是派出所的副所长!咱们这些泥腿子,拿什么跟人家斗?” “要我说,就该让林大壮自己出去,把事扛下来!别连累了大家!”一个跟林二狗家沾点亲戚关系的人,阴阳怪气地说道。 “你放屁!”林长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指着那人骂道:“林二狗是什么货色,你心里没数吗?他半夜闯进人家里,干的是人事吗?大壮打他,那是活该!” “现在人家家里人找上门了,你们就想把大壮推出去顶罪?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 林长贵是真的生气了。 他刚从猴子那里听说,林大壮那句“一切后果我一个人担”,还在他耳边响着。 看看人家大壮的气魄!再看看眼前这些人的嘴脸! “村长,你别生气。”老会计连忙打圆场,“我们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们就是担心……担心派出所的人来了,会在村里乱来。” 林长贵喘了口粗气,坐了下来。 他把猴子带给他的话,跟众人说了一遍。 “大壮说了,天塌不下来。他王涛要是敢在村里乱来,后果他一个人担着!” “他让咱们都安心,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他一个人担?他担得起吗?”有人小声嘀咕。 林长贵看了一眼那人,冷哼一声。 “担不担得起,那是他的事。但咱们林家村的人,不能在这个时候,戳他的脊梁骨!” “大壮刚给村里捐了一百块钱,要给村小学换桌椅。人家心里装着村子,咱们能当白眼狼吗?” 这话一出,刚才还说风凉话的人,都闭上了嘴。 拿了人家的钱,再说人家的坏话,那确实有点不地道。 “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老会计还是不放心。 “不然呢?”林长贵把烟袋锅在桌上磕了磕,“听大壮的,都回去,安抚好各家的人。别自己吓自己,乱了阵脚!” ------------ 第105章 派出所来人 林大壮家。 跟村里其他地方的惶恐不安不同,他这个小院里,气氛虽然凝重,却很平静。 林大壮把秦兰她们安抚好之后,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那把猎枪。 他擦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仿佛他手里擦的,不是一把枪,而是一件稀世珍宝。 秦兰和苏晚秋在屋里收拾着东西,时不时地透过窗户,看看院子里的男人。 看到他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她们那颗悬着的心,也渐渐地放了下来。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怕。 “大壮哥,你……你不怕吗?”林大牛蹲在林大壮旁边,看着他,小声问道。 他心里其实也慌得不行。 他从小到大,见过最大的官,就是村长。 现在一听派出所的副所长要来,腿肚子都有点转筋。 可他看林大壮,跟没事人一样,心里又佩服,又好奇。 林大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反问道:“怕什么?” “怕……怕他们把你抓走啊。” “他们凭什么抓我?”林大壮笑了,“就凭林二狗那个畜生的一面之词?” “可……可他们是官啊。” “官,也得讲理。”林大壮把猎枪擦好,淡淡开口。 “大牛,你记着。”他看着林大牛,一字一句地说道,“人活一辈子,活的就是一口气。要是事事都怕,那跟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那你就活该被人欺负一辈子!” “咱们是穷,但穷,不代表就没骨气!” “他王涛要是讲理,我跟他讲理。他要是不讲理,想用身份压我……” 林大壮的眼睛,眯了起来,闪过一道寒光。 “那我就教教他,在这林家村,谁的拳头,才是规矩!” 林大牛听得热血沸腾。 他觉得,大壮哥说的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怕个球! 大不了就是一死! “大壮哥,我明白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你放心,他们要是敢乱来,我林大牛第一个跟他们拼了!” 林大壮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孺子可教。 他把枪擦好,挂在墙上。 然后,又从屋里拿出了他那把削铁如泥的猎刀。 他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拿出磨刀石,开始一下,一下地磨着刀。 “唰……唰……唰……” 磨刀声在安静的院子里响起,不急不缓,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村里人那颗惶恐的心。 也像是在向那个即将到来的敌人,发出无声的宣告。 我林大壮,就在这里等着。 你,放马过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正当空,慢慢地偏西。 村里人提心吊胆了一下午,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在大家以为,今天可能没事了,派出所的人明天才会来的时候。 村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来了!来了!车来了!” 守在村口的猴子,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声音都变了调。 “一辆车!是派出所的车!” “来了?” 林大壮听到猴子的喊声,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拿起旁边的布,慢条斯理地擦干了刀身上的水渍,然后把猎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他站起身,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来了几个人?”他问猴子。 “就……就一辆车,车上好像有三四个人!”猴子喘着气说道。 “知道了。”林大壮点了点头,“你回去吧,让你的人都散了,别在村口看热闹。” “可是,大壮哥……”猴子不放心。 “回去!”林大壮的语气,不容置疑。 “是!”猴子不敢再多说,转身跑了。 屋里,秦兰和苏晚秋听到动静,都跑了出来,脸上写满了紧张。 “大壮!” “没事。”林大壮看着她们,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们都回屋去,把门关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都别出来。” “不行!”秦兰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我要跟你在一起!” 她怕,她怕她一关上门,这个男人就被人带走了。 “听话!”林大壮的语气,严肃了起来,“兰儿,你现在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要是乱了,这个家就真的乱了。” “照顾好晚秋和妹妹们,等我回来。” 他这话,像是有魔力一样,让秦兰那颗慌乱的心,瞬间就镇定了下来。 是啊,她是女主人。 她不能给这个男人添乱。 “好。”她松开了手,眼圈却红了,“大壮,你……你一定要小心。” “放心。” 林大壮又看了一眼苏晚秋和两个妹妹。 “照顾好你兰姐。” “嗯!”苏晚秋用力地点了点头。 林大壮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院子。 他没有去村口,而是直接朝着村子中央的戏台走去。 他知道,王涛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去那里。 因为,林二狗,就是被绑在那里的。 …… 此时,林家村的村口。 一辆半旧的绿色吉普车,停在了老槐树下。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四个人。 为首的一个,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国字脸,三角眼,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子傲气和戾气。 他就是镇派出所副所长,王涛。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个镇派出所的民警。 王涛一下车,就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贫穷落后的村子,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牲口粪便和柴火烟味,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是这个破地方?”他问身边的一个民警。 “是,所长,就是这儿。”那民警点头哈腰地回答。 王涛冷哼一声,没有再说话,迈开步子就往村里走。 村里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连狗都好像不敢叫了。 整个村子,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娘的,人都死哪去了?”一个年轻民警忍不住骂了一句。 王涛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他今天来,就是要立威的。 他的姐夫,在他管辖的地盘上,被人打断了四肢,扒光了示众。 这打的不是林二狗的脸,是他王涛的脸! 他要是不能把这个场子找回来,以后他还怎么在青阳县混? ------------ 第106章 真当人面不敢动手? 所以,他今天不仅要把那个叫林大壮的抓走,还要让他当着全村人的面,跪地求饶!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得罪他王涛,是什么下场! 他们一路走到村子中央的戏台。 戏台下的那根木杆子,还孤零零地立在那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王涛看着那根木杆,三角眼里迸射出骇人的寒光。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姐夫,就是在这里,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林大壮呢?给老子滚出来!” 王涛扯着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村子,大吼了一声。 声音在村子里回荡,却没有人回应。 “他娘的,还敢躲起来?”王涛的火气更大了。 他转头对身后的民警说:“去!给老子挨家挨户地搜!就是把这个村子翻个底朝天,也要把林大壮那个狗东西给老子揪出来!” “是!”三个民警应了一声,正要散开。 就在这时,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不用找了,我来了。” 王涛猛地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的巷子口,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正慢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蓝色工装,腰间别着一把猎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王涛的心跳上,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压力。 王涛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着来人。 “你就是林大壮?”他冷冷地问道。 “是我。”林大壮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碰撞。 王涛看着林大壮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不爽。 他想象中,林大壮在见到他之后,应该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才对。 可眼前这个人,非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这种被蔑视的感觉,让王涛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好!好你个林大壮!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王涛指着林大壮的鼻子,厉声喝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林大壮的回答,简单直接,“林二狗那个人渣的小舅子。”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王涛的脸上。 他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他跟林二狗那个不争气的废物联系在一起。 “你找死!”王涛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三个民警下令。 “给我上!把他的腿打断!铐起来!” 王涛一声令下,他身后那三个镇派出所的民警,立刻就亮出了腰间的警棍,一脸狞笑地朝着林大壮围了上来。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趟轻松的差事。 跟着副所长下乡抓个泥腿子,还能捞点好处,何乐而不为? 眼前这个叫林大壮的,虽然看着人高马大,但那又怎么样? 他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他们三个手持警棍的专业人员? “小子,敢得罪我们王所,算你倒了八辈子血霉!”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官!” “乖乖跪下,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三人呈品字形,将林大壮围在中间,嘴里不干不净地叫嚣着,一步步逼近。 王涛则抱起了胳膊,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 他已经想好了。 今天,他就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把这个林大壮的骨头一根根敲碎!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在地上像狗一样哀嚎!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林大壮,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甚至连腰间的猎刀都没有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民警,眼神像是在看三个死人。 “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胖民警,大喝一声,手里的警棍带着风声,恶狠狠地就朝着林大壮的肩膀砸了下去! 他这一棍,要是砸实了,普通人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就在警棍即将落下的瞬间,林大壮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只见他身子微微一侧,就轻松地躲过了这一棍。 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就抓住了胖民警持棍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胖民警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手里的警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了过去! 林大壮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他抓着胖民警的手腕,猛地往前一带,同时抬起膝盖,狠狠地撞在了胖民警的肚子上! “砰!” 一声闷响! 胖民警两百多斤的身子,被这一膝盖顶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肚子,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两个民警,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们的同伴,就已经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两人都吓傻了,愣在了原地。 林大壮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脚下一蹬,身形一晃,就冲到了其中一个瘦高个民警的面前。 那瘦高个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挥动手里的警棍。 可他的手刚抬起来,林大壮的拳头,就已经到了。 一个简单直接的直拳,正中面门! “噗!” 瘦高个的鼻梁,瞬间就塌了下去,鲜血混合着两颗门牙,喷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击中,仰天就倒,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最后一个民警,看到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他哪里还敢上前,怪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转过身,就感觉后脖颈一紧,像是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他整个人都被提离了地面! 林大壮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那民警双脚在空中乱蹬,双手死命地去掰林大壮的手,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 “放……放开我……”他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微弱的音节。 林大壮眼神冰冷,手臂一甩! “呼——” 那民警一百多斤的身子,被他轻而易举地扔了出去,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几米外的戏台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就没了动静。 三个人。 不到十秒钟。 全部解决。 ------------ 第107章 手中的怀表,难道和周局长有关系? 整个场面,安静得落针可闻。 站在一旁的王涛,脸上的冷笑,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带来的三个手下,可都是镇派出所里出了名的打架好手。 可在这林大-壮面前,竟然……竟然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王涛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恐惧。 林大壮解决了那三个人,慢慢地转过身,看向了王涛。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王涛走去。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涛的心脏上,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你……你别过来!”王涛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敢袭警!你这是罪加一等!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他一边吼,一边把手伸向了腰间。 那里,别着他的配枪! 枪,是他最后的底气! 林大壮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朝他走去。 就在王涛的手,即将摸到枪柄的瞬间。 林大壮的脚下,猛地一发力! 他的身形,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就跨越了数米的距离,出现在了王涛的面前! 王涛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想拔枪,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大手,已经闪电般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窒息感,瞬间传来! 王涛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他拼命地挣扎,却发现自己在对方的手里,就像一个婴儿,毫无反抗之力。 “你……你放开……我……”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脸因为缺氧而涨得通红。 林大壮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到自己面前,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所长,是吧?” “你刚才说,要打断我的腿?” “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来啊。” 林大-壮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王涛的耳朵里,却比魔鬼的嘶吼还要可怕。 他看着林大壮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心里涌起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感觉,对方是真的敢杀了他! “不……不敢……我错了……大哥,我错了……”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什么副所长,什么官威,都成了狗屁。 王涛彻底怂了,开始开口求饶。 “饶……饶命啊……” “饶命?” 林大壮看着手里像条死狗一样挣扎的王涛,嘴角慢慢上扬。 “你带着人,揣着枪,气势汹汹地跑到我们村里来,要打断我的腿,现在跟我说饶命?” 他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王涛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被捏断了,眼珠子开始往上翻,舌头也伸了出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死亡正在一步步向他逼近。 “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求饶的话。 “林……林大哥……你放了我……我保证……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 就在这时,村长林长贵带着一群村民,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那三个不可一世的民警,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而那个在他们看来是天大人物的王副所长,正被林大壮单手掐着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拎在半空中,双脚乱蹬,狼狈不堪。 这是什么情况? 林大壮……他把派出所的人,全都给打了? 还把副所长给制住了?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大……大壮!你快放手!快把人放下来!”林长贵最先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白了,冲上来就想拉林大壮的胳膊。 “你这是要闯天大的祸啊!” 袭警!还挟持派出所的副所长! 这罪名,枪毙都够了! 林大壮没有理会林长贵,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手里的王涛。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他手臂一甩,像扔垃圾一样,把王涛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 王涛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声。 他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脖子,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但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他知道,只要自己再敢说一句狠话,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 林大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扔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块用布包着的东西。 王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当他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块被砸得变了形的银怀表。 “这个东西,你认识吧?”林大壮淡淡地问道。 王涛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当然认识! 这块怀表,是局里公安局局长周局的,他去年见过一次,对这块表印象深刻! 这块表....怎么会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王涛的心底里冒了出来。 “前几天,黑风口那边,死了几个人。你应该清楚吧。”林大壮的声音不冷不淡,在王涛耳边响起。 “我听说,他们是去打一头老虎,结果被老虎给吃了。” “王所长,你说,这事你知不知道??” 听到这个事件,王涛的身子,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 他不是傻子。 林大壮能拿出这块怀表,还能说出“打虎”这件事,这背后代表着什么,他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因为打虎,死了几个猎人,这是周局长一直藏在心底的秘密。 虽然说每个人都给了抚恤金,但还是会有一些风声。 这件事,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才知道。 就连他王涛,也是在酒局上听人偶然间谈起的。 可这个林大壮是什么人? 不仅有周局长的怀表,竟然还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泥腿子! 他……他跟周局长有关系! 自己这是踢到了一块什么样的铁板啊! 王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就浸湿了后背。 他再也不敢有半点报复的心思。 能让周局长器重到这一步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啊! “林……林哥!”王涛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土,对着林大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哥,误会!这……这都是误会啊!” ------------ 第108章 来人了!大官 “我……我不知道是您!我要是知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这儿撒野啊!”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啪!啪!” 声音清脆响亮。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是东西!我该死!” “林爷,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这一幕,把旁边围观的村民,包括林长贵在内,全都看傻了。 这……这是怎么了? 刚才还要打要杀的王副所长,怎么一转眼,就点头哈腰,自己打自己耳光,还管大壮叫“爷”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林大壮看着王涛这副谄媚的嘴脸,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他没有再理会他。 他转头,看向了林长贵。 “村长,麻烦你个事。” “啊?哦……大壮,你说!”林长贵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麻烦你,去找根绳子来。”林大壮指了指地上那三个还在哼哼唧唧的民警。 “把他们三个,还有这位王所长,都给我绑了。” “绑……绑了?!”林长贵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绑了。”林大壮点了点头,“然后,把他们四个,都给我吊在那根杆子上。” “就是林二狗被吊过的那根。” 林大壮的话,像一颗炸雷,在所有村民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把派出所的副所长和三个民警,全都绑起来,吊在戏台的杆子上? 这……这是疯了吗?! “大壮!你……你可不能乱来啊!”林长贵吓得魂都快飞了。 打人,已经是天大的事了。 现在还要把人绑起来吊着示众? 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要捅破天的大祸! “村长,你照我说的做就行了。”林大壮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看着吓得面如土色的王涛,冷冷地说道:“王所长,你有意见吗?” “没!没意见!林爷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王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他现在哪里还敢有半点意见。 别说把他吊起来,就是让他现在学狗叫,他都得照办。 他只求,能保住自己的这一身官职。 王涛都发话了,林长贵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林大壮,又看了看王涛,一咬牙,对身后的几个年轻人说道:“去!拿绳子去!” 很快,绳子就拿来了。 在林大壮的指挥下,村民们七手八脚地,把还在地上哼唧的三个民警,连同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的王涛,全都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然后,一个一个地,吊在了戏台下那根粗大的木杆子上。 跟几天前林二狗的待遇,一模一样。 四个穿着警服的人,被吊在杆子上,像四条晒干的咸鱼,随风晃荡,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林家村的村民们,围在戏台下,看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离奇景象,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竟然把镇派出所的副所长给吊起来了! 这事,说出去谁信? 林大壮看着杆子上晃荡的四个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王涛面前,淡淡地说道:“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吧。什么时候我心情好了,什么时候再放你们下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些人,转身就走。 他走到林长贵面前,说道:“村长,这里就交给你了。派几个人看着,别让他们跑了,也别让他们死了。” “这……好。”林长贵机械地点了点头,他现在脑子还是一片浆糊。 林大壮回到自家院子。 秦兰和苏晚秋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回来,两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放了下来。 “大壮,怎么样了?”秦兰连忙迎了上去。 “没事了。”林大壮笑了笑,“都解决了。” 他没有说自己把王涛他们吊起来的事,怕吓着她们。 “真的?” “真的。”林大壮点了点头,“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找麻烦了。” 虽然不知道林大壮是怎么做到的,但看着他那自信的样子,秦兰和苏晚秋都信了。 只要这个男人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 一场天大的风波,就这么被林大壮用一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给解决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村都处在一种奇异的氛围中。 王涛四个人,就在戏台的杆子上,被足足吊了两天两夜。 直到第三天早上,林大壮才让林长贵把他们放了下来。 被放下来的时候,四个人都已经奄奄一息,连站都站不稳了。 王涛更是被吓破了胆,连一句狠话都没敢说,就带着他那三个半死不活的手下,开着车,灰溜溜地逃离了林家村。 经过这件事,林大壮在林家村的威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议论他,说他的闲话。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而林大壮,则把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盖新房这件事上。 他先是去了一趟镇上,找到了之前卖给他野猪肉的张富贵。 张富贵一见到他,就热情得不行,拉着他非要请他喝酒。 林大壮跟他说明了来意,想让他帮忙联系镇上的砖窑和木料厂。 “盖房子?兄弟,这是大好事啊!”张富贵一听,拍着胸脯保证,“这事你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给你弄到全镇最好的料,最便宜的价!” 有张富贵这个地头蛇帮忙,事情进行得异常顺利。 青砖、瓦片、木料、石灰……各种材料,都以一个极低的价格,被一车一车地运进了林家村。 村里人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建筑材料,眼睛都直了。 他们这才相信,林大壮,是真的要盖青砖大瓦房! 材料备齐了,林大壮又从村里,请了十几个手脚麻利的青壮年,来帮忙盖房。 工钱给得也敞亮,一天一块钱,还管三顿饭,顿顿有肉! 这待遇,让全村人都眼红疯了。 能被选上的人,都跟中了彩票一样高兴,干起活来,一个个都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一时间,林大壮家那片宅基地上,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挖地基,砌墙体…… 新房子的轮廓,一天一个样。 全村的人,每天没事就喜欢跑到这边来看热闹,看着那青砖墙一天天变高,嘴里啧啧称奇。 秦兰和苏晚秋,则带着两个妹妹,负责给工人们做饭。 两个女人配合得也默契,一个掌勺,一个切菜,把后勤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 每天到了饭点,那浓郁的肉香味,能飘半个村子,馋得村里的小孩直流口水。 日子,就在这种忙碌而充满希望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中午,工人们刚吃完饭,正在院子里歇着。 林大壮正跟几个老师傅,商量着上房梁的事。 突然,村口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而且,听声音,还不止一辆! 村民们都好奇地朝着村口望去。 林大壮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皱起了眉头。 难道是王涛那个不知死活的,又带人来了? 可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从村口开进来的,不是吉普车。 而是一辆黑色的,擦得锃亮的小轿车! 在这个年代,这种小轿车,只有县里的大领导才能坐! 小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大卡车。 在全村人震惊的目光中,小轿车一路开到了林大壮家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不是别人,正是迎客楼的大老板,张富贵。 而跟在他身后,从车上下来的另一个人,更是让林大壮眼神一凝。 县公安局局长,周强! ------------ 第109章 周局长来了 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家村午后的宁静。 正在工地上歇息的村民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往村口的方向看。 “啥动静?咋跟打雷一样?” “是汽车!我听着像是汽车的声音!” “不止一辆!我的天,咱们这穷山沟,啥时候来过这么多车?” 所有人都好奇,但没人敢凑过去看。前两天王涛开着吉普车来村里的事,还让他们心有余悸。 林大壮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眉头皱了皱。 这个声音,不对劲。 吉普车的声音他听过,是沉闷的。 而这个声音,更清脆,更有力。 他心里第一个念头也是王涛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又回来了,但随即就否定了。 给他十个胆子,他现在也不敢再踏进林家村半步。 那是谁? 在全村人既好奇又紧张的注视下,一辆黑色的,车身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小轿车,缓缓地从村口开了进来。 看到这辆车,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头,这种乌黑锃亮的小轿车,整个青阳县也没几辆。 能坐上这种车的,那都是只在报纸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小轿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解放牌大卡车,车斗上用帆布盖着,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这阵仗,比上次王涛来的时候,大了十倍不止! 村长林长贵第一个从人群里跑了出来,他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就想迎上去。 可那辆小轿车,根本没在村委会门口停,而是径直朝着林大壮家正在施工的工地开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到了林大壮的身上。 这些大人物,是来找他的? 林大壮也眯起了眼睛。 他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小轿车,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车子在工地旁边的空地上停稳。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干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胖子,满脸笑容地从副驾驶上走了下来。 正是迎客楼的老板,张富贵。 张富贵下车后,没急着跟林大壮打招呼,而是恭恭敬敬地跑到后座,拉开了车门。 一只擦得锃亮的皮鞋,先踏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男人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干部服,虽然没有穿警服,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比王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林大壮的瞳孔微微一缩。 来人,正是他只见过一面的青阳县公安局局长,周强! 周强下车后,目光在嘈杂的工地上扫视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他那张严肃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林大壮同志,近来身体可好?”周强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林大壮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多说多错。 张富贵这时才小跑着过来,热情地对林大壮说道:“大壮兄弟!周局长公务繁忙,今天特意抽出时间,来看看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包括林长贵在内,全都傻眼了。 局……局长? 公安局的局长?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县里顶天的大官了! 他竟然……亲自跑到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村子,就为了“看看”林大壮? 林大壮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 林长贵只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软,他想上前跟领导打个招呼,却又不敢,只能远远地站着,搓着手,一脸的紧张。 “周局长。”林大壮不卑不亢地叫了一声。 “嗯。”周强点了点头,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大壮,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不错,比刚从山里出来更精神了!”周强笑道,“我早就知道,你是个难得的人才。” 张富贵在一旁笑得跟弥勒佛一样。 “大壮兄弟,你这可不够意思啊。”张富贵故作埋怨地说道,“盖新房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我今天跟周局长下来,都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林大壮看了他一眼,说道:“一点小事,不敢麻烦张老板。” “什么小事!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张富贵拍着胸脯说道。 周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客套。 他看了一眼热火朝天的工地,又看了看林大壮,开门见山地说道:“林大壮同志,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怎么样?” 林大壮知道,正题来了。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一处还没完工的屋子:“周局长,张老板,请吧。” 他带着两人,走进了那间只砌好了墙,还没上房顶的屋子。 工地上,所有的村民都伸长了脖子,看着那三个人的背影,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乖乖!连公安局的局长都亲自上门!大壮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我算是看明白了,大壮根本不是咱们想的那样,人家上面有大靠山!” “难怪他敢把王涛那个副所长吊起来打,原来是根本没把人家放在眼里啊!” 林长贵听着众人的议论,心里又是震惊,又是后怕。 幸好! 幸好当初自己选择了相信林大壮,没有跟他作对。 不然,自己这个村长,怕是早就当到头了。 屋子里。 周强和张富贵找了两块砖头坐下,林大壮则站在他们面前。 “林大壮同志,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周强看着他,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王涛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处理得很好。” 林大壮眉毛一挑,没想到周强连这个都知道了。 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那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收拾了。”周强继续说道,“你放心,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以后,不会再有任何机会找你的麻烦。” 这话,等于是在给林大壮吃定心丸。 “多谢周局长。”林大壮说道。 “不用谢我。”周强摆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 他看着林大壮,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来,是为了兑现我的承诺。当然,也是想请你,兑现你的承诺。” “那头老虎,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解决?” ------------ 第110章 武器! “那头老虎,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解决?” 周强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林大壮的心,微微一动。 他知道,这才是周强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上次在迎客楼,周强就提过,黑风山里有一头吃人的老虎,是县里的一块心病。 他当时答应了周强,会帮忙解决。 作为交换,周强给了他一个承诺。 正是这个承诺,让他在面对王涛的时候,才有了十足的底气。 现在,他用掉了这个承诺,也是时候,该去履行自己的诺言了。 “周局长希望我什么时候去?”林大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越快越好。”周强的表情很严肃,“那头畜生,最近又在山下的村子犯案了。前天晚上,赵家峪一个放牛娃,连人带牛,都被它给拖走了。只在山路上,找到了一只鞋。” “这事在县里,已经引起了不小的恐慌。县委下了死命令,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内,解决掉这个祸害!然后虎的尸体,你懂的。” 林大壮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也是猎人,知道一头敢下山,并且已经吃了人的老虎,有多么可怕。 这种老虎,已经把人当成了猎物。 如果不尽快除掉,它会变得越来越大胆,造成的危害也会越来越大。 “我明白了。”林大壮点了点头,“等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最迟后天,我就进山。” “好!”周强听到他的答复,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林大壮同志,我知道,这件事非常危险。所以,我们也不会让你白白冒险。” 周强说着,对旁边的张富贵使了个眼色。 张富贵立刻会意,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红色的聘书,和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林大壮。 “大壮兄弟,你看看这个。” 林大壮接过东西,打开了那个红色的聘书。 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几个大字:“青阳县护林队,特聘战斗组组长”。 下面,是他的名字,林大壮。 落款处,盖着“青阳县公安局”鲜红的印章。 林大壮愣了一下。 护林队,战斗组组长? 这算什么? 给自己一个官方身份? “林同志,这是县里特批的。”周强解释道,“你以后,就是我们县护林队的正式成员,享受国家干部待遇,每个月都有工资和补贴。” “这个战斗组组长,目前只有你一个人。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处理像这次老虎事件一样,普通民警和护林员无法解决的特殊危险。” “说白了,你就是我们青阳县的一张王牌,一把尖刀!” 周强的话,让林大壮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国家干部待遇! 这在这个年代,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可是铁饭碗!是光宗耀祖的荣耀!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山里的猎人,有一天,也能吃上“公家饭”。 “周局长,这……”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先别急着推辞。”周强笑了笑,“你再看看那个信封。” 林大壮打开了那个厚厚的信封。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沓“大团结”。 他粗略地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张! 两百块! “这是给你的安家费。”周强说道,“我知道你正在盖房子,用钱的地方多。这点钱,你先拿着。等你成功猎杀了那头老虎,县里还有一笔两千块的奖金!” 两千块! 林大壮的心,又是一跳。 这手笔,可真是太大了! 周强这是在用金钱和身份,双重“收买”他。 但林大壮并不反感。 他知道,这是他应得的。 他用自己的实力,换来了这一切。 “好。”林大壮没有再推辞,他把聘书和钱都收了起来。 “周局长,你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相信你。”周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说道:“走吧,出去看看我给你带来的‘装备’。” 三人走出了屋子。 周强走到那辆大卡车旁边,一挥手,让司机把车斗上的帆布给掀开了。 帆布掀开的瞬间,周围围观的村民,都发出了一阵惊呼。 只见卡车上,装的不是什么建筑材料,而是一个个大木箱。 周强让司机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那是一支崭新的,油光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旁边,还放着几个装满了子弹的弹匣,和一盒盒黄澄澄的子弹。 “我的天!是枪!真枪!” “这……这是要干什么?要打仗吗?” 村民们都吓傻了,他们这辈子,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种东西。 周强没有理会村民的震惊,他从箱子里,拿起了那支步枪,递给了林大壮。 “林同志,这支枪,以后就配发给你了。” “还有这些子弹,一共五百发。应该够用了。” 林大壮接过步枪,入手冰凉沉重。 他熟练地拉了一下枪栓,检查了一下机件,动作行云流水。 好枪! 比他之前那把老掉牙的猎枪,强了不止一百倍! “除了枪,我们还给你准备了军用望远镜,多功能匕首,高强度绳索,还有急救包。”周强指着其他的箱子说道。 “这些,都是部队里最新式的装备。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林大壮看着这一车的“装备”,心里清楚,周强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那头老虎,绝对非同小可。 ------------ 第111章 准备出发 “多谢周局长。”林大壮把枪背在身上,沉声说道。 “应该的。”周强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同志,一切,就拜托你了!” “全县人民,都在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周强不再停留,他转身上了小轿车。 张富贵也跟林大壮打了声招呼,上了车。 两辆车,在全村人敬畏的目光中,缓缓地驶离了林家村。 工地上,只留下一车的“军火”,和一个背着崭新步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以及,一群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村民。 周局长走了,但他在林家村投下的这颗“炸弹”,却彻底引爆了整个村子。 公安局局长亲自上门,送来一辆小轿车和一辆大卡车。 车上装的,不是钱,不是粮,而是一箱箱的真枪实弹!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林大壮到底接了什么天大的任务? 所有的村民,都围在工地上,看着那辆卡车和车上那些让人心惊胆战的木箱,议论纷纷,猜测不止。 “乖乖,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枪!这要是打起仗来,都能装备一个排了吧?” “什么任务啊,要用上这么多好家伙?难道山里有土匪?” “你懂个屁!现在哪来的土匪!我猜,肯定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家伙,要大壮去收拾!”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猎人,看着那支崭新的五六式步枪,眼睛里放着光,砸吧着嘴说道:“这枪,是部队里的好东西啊!一枪出去,几百米外的大野猪,都能给打个对穿!” “大壮有了这宝贝,那还不是在山里横着走?” 众人看着站在卡车旁边,身背步枪,腰挎猎刀的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羡慕。 此刻的林大壮,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他身上那股子气势,那份从容,简直就像是电影里的大英雄。 村长林长贵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挤开人群,走到林大壮面前,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壮,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周局长他……他让你去干啥啊?” 他心里慌得不行。 又是送枪,又是送子弹的,这事怎么看,都小不了。 林大壮看了他一眼,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好奇的村民。 他知道,这事瞒不住,但也不能全说。 “村长,没什么大事。”他淡淡地说道,“县里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进山一趟,处理点麻烦。” “处理麻烦?什么麻烦要用上枪?”林长贵追问道。 “山里的事,一两句也说不清。”林大壮不想多做解释,“总之,你们放心,不是坏事。办好了,对咱们村,对咱们县,都是大好事。” 他这话说得含含糊糊,更是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但看林大壮那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人敢再追问。 林大壮让那两个司机,把卡车上的东西,都搬进了自家院子里,临时腾出来的一间空屋里。 然后,他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塞给了那两个司机。 “两位师傅辛苦了,拿去喝茶。” 那两个司机,是周强的人,哪里敢要他的钱,连连摆手。 林大壮也不跟他们客气,直接把钱塞进了其中一个人的口袋里。 “拿着吧,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以后,可能还有麻烦你们的地方。” 那两个司机见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了,对林大壮的态度,也变得越发恭敬和热情。 送走了司机,林大壮把那间放“军火”的屋子,用一把大锁给锁上了。 他转过身,对着工地上那些还在发愣的工人,朗声说道:“各位叔伯兄弟,都别愣着了!继续干活!” “我这两天要出趟远门,家里的房子,就拜托各位了!” “工钱,我已经提前预付给村长了,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伙食方面,也跟以前一样,顿顿有肉!” “我只有一个要求,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咱们新房的房梁,已经上好了!” 他这番话,给工人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大家一听工钱和伙食都没问题,干劲儿立马又上来了。 “大壮你放心去吧!家里的事,包在我们身上!” “就是!你办的是国家的大事,我们给你看好家,是应该的!” “等你回来,保准让你住上新房!”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保证着,工地上的气氛,又一次变得热火朝天。 安排好工地上的事,林大-壮才回了自家那个破旧的院子。 秦兰和苏晚秋,正带着两个妹妹,在院子里等着他。 她们刚才也看到了卡车上的那些枪,一个个都吓得不轻,脸上写满了担忧。 “大壮,那些……那些都是给你的?”秦兰一看到他,就迎了上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到底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为什么连枪都用上了?”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林大壮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这么大的阵仗,她知道,事情绝对不简单。 苏晚秋也站在一旁,眼圈红红的,紧张地看着他。 林大壮看着她们害怕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他拉着秦兰的手,让她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兰儿,晚秋,你们别怕。”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上次我跟你们说的,县里的大人物,看上了我的打猎本事,想跟我做一笔大生意。” “山里有头野兽,比较凶,他们自己人处理不了,就想请我出手。” “那些枪,是他们借给我用的工具,用完了就要还回去的。” 他把事情,简化成了一次“有偿打猎”。 “真的……就只是打一头野兽?”秦兰半信半疑。 什么野兽,需要公安局的局长亲自出马,还送来一整车的装备? “真的。”林大壮点了点头,表情很认真,“那头野兽比较值钱,所以他们才这么重视。” “你想想,这可是给公家办事,办好了,不光有钱拿,以后咱们家,在县里也就有靠山了。谁还敢欺负咱们?”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但却很有说服力。 秦兰和苏晚秋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 林大壮现在有本事,被大人物看上,也是正常的。 她们心里的担忧,总算是减轻了一些。 “那你……那你一定要小心。”秦兰拉着他的手,叮嘱道,“钱不钱的,都不重要。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放心吧。”林大壮反手握住她的手,“你忘了你男人有多厉害了?这十里八乡的山头,哪头野兽见了我,不得绕着走?” 他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再说了,这次还有好枪,那就更没问题了。” 他指了指自己背上那支崭新的步枪。 “有了这家伙,别说一头野兽,就是来一群,我也不怕。” 看着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秦兰和苏晚秋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是啊,这个男人,是她们的天。 是无所不能的英雄。 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林大壮安抚好了家里的女人,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天黑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 因为,明天一早,他就要出发。 去会一会那头,让整个青阳县都头疼的,黑风山虎王! 夜幕降临,林家村渐渐安静下来。 忙碌了一天的村民们,都回了家。 只有林大壮家那片工地上,还零星地亮着几盏马灯。 那是林大壮在跟几个工地的老师傅,交代着明天的工作。 “王叔,李师傅,我明天一早就得走,家里的事,就全拜托你们几位了。” 林大壮递过去几包烟,态度很诚恳。 这几位,都是村里盖房子的老把式,经验丰富。 “大壮,你放心去。”被叫做王叔的老师傅,接过烟,拍着胸脯保证,“你家的活,就是我们自家的活。我们几个老家伙盯着,保证出不了半点差错。” “是啊,大壮。你办的是公家的大事,可不能耽误了。”另一个李师傅也说道,“等你回来,我们保证把大梁给你立得稳稳当当的!” “那就多谢几位师傅了。”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又从兜里,掏出几张钱,塞给王叔。 “王叔,这是二十块钱。我不在家这几天,工地上兄弟们的伙食,就麻烦你多费心。菜可以省,肉不能断。让兄弟们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哎!你这孩子,太客气了!”王叔连忙推辞,“你给的工钱已经够高了,伙食我们自己……” “拿着!”林大壮的语气,不容商量,“这是规矩。不能让兄弟们饿着肚子给我干活。” 王叔见状,只好把钱收下了。 他心里对林大壮,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年轻人,不光有本事,有魄力,还会做人。 跟着他干,心里踏实! 交代完工地上的事,林大壮才回了院子。 秦兰和苏晚秋已经烧好了热水,等着他。 “大壮,快去洗洗吧,忙了一天了。”秦兰心疼地说道。 “嗯。” 林大壮进了那间临时的洗澡房,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 等他出来的时候,秦兰已经把床铺好了。 虽然还是在那间破屋子里,但被褥都是新换的,散发着一股阳光的清香。 “晚秋和妹妹们呢?”林大壮看屋里只有秦兰一个人,问道。 “我让她们先去西厢房睡了。”秦兰的脸颊有些发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她知道,林大壮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又不知道是多少天。 今晚,她想跟他单独待一会儿。 林大壮看着她那娇羞的样子,心里一热。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兰儿。”他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气。 “嗯。”秦兰的身子一软,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上。 “明天我就要走了,家里……就都靠你了。”林大壮的声音,有些沙哑。 ------------ 第112章 离别前的温存 “我知道。”秦兰转过身,看着他,“你放心走吧,家里有我。我会把工地上的事看好,把妹妹们照顾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也会……照顾好我自己,等你回来。” 林大-壮看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面写满了不舍和依恋。 他再也克制不住,低头便吻了上去。 …… 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 他们说了很多话,从家里的琐事,说到未来的打算。 林大壮告诉秦兰,等房子盖好了,他就去买一辆卡车回来。 因为山上的猎物太多,每次都要好多人一起抬! 以后,村里人谁家要用车,都可以用,只收个油钱。 他还说,等手里的钱再多一点,他就想办法,把村里通往镇上的那条山路,给修一修。 路通了,村里的山货才能运出去,大家的日子,才能好过起来。 秦兰静静地听着,眼睛亮晶晶的。 她发现,自己的男人,心里装的,不光是他们这个小家。 他还装着整个林家村。 她为他感到骄傲。 快天亮的时候,秦兰也迷迷糊糊的起来了。 林大壮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棉布,仔细擦拭着那支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秦兰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整理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包里,是她烙的肉饼,还有炒熟的豆子和一整个水囊。 她想尽可能地多装一些,好让自己的男人在山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大壮,山里冷,这件棉袄你也带上。”秦兰拿起一件半旧的棉袄,叠得整整齐齐,想要塞进包里。 林大壮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拉住了她的手。 “兰儿,不用。这次进山,带的东西不能太多,要轻便。”他把那件棉袄拿了出来,放在一边,“放心,我身子骨壮,不怕冷。” 秦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她知道,这个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你……那你一定要按时吃饭。”她把帆布包的带子系好,递给他,“肉饼凉了就用火烤一烤,别吃坏了肚子。” “嗯,我知道。”林大壮把擦好的枪靠在墙边,伸手将秦兰揽入怀中。 “我走了以后,家里的事,就全靠你了。” “工地那边,钱的事我已经跟王叔交代清楚了。你不用管,只需要每天让晚秋她们,把工人的饭菜做好就行。” “还有那间锁着的屋子,谁来都不能开,知道吗?”他特意叮嘱道。 那里面装着的,可都是要命的东西。 “我知道,你放心吧。”秦兰靠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应道。 “钱,我都放在炕头的箱子里了。”林大壮继续说道,“要是家里有什么急用,或者工人那边钱不够了,你就从里面拿。密码……还是咱们上次说好的那个。” 他说着,在秦兰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个数字。 那是他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秦兰的脸有些发烫,点了点头。 “还有两个妹妹,你多看着点。她们年纪小,不懂事,别让她们在村里乱跑,也别跟人起什么冲突。” “嗯。” “要是……要是我十天还没回来……”林大壮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沉重。 秦兰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你别说这种话!”她猛地抬起头,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不许你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林大壮看着她那又急又怕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傻丫头,我就是打个比方。”他柔声安慰道,“我是说,万一我有什么事耽搁了,十天半个月回不来,你们也别慌。” “你就去找镇上的张富贵,张老板。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林大壮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油布包,塞到了秦兰的手里。 秦兰捏了捏,感觉里面像是一块硬硬的牌子。 “这是什么?” “你别管是什么。”林大壮说道,“你只要记住,万一我出了事,或者家里遇到了解决不了的大麻烦,你就去找张老板,把这个给他。他看了,自然会明白,会帮你们。”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后手。 那块牌子,是周强给他的信物。 见此物,如见周强本人。 他相信,只要有这个东西在,就算他真的出了意外,秦兰她们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秦兰紧紧地攥着那个油布包,感觉像是攥着千斤重担。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大壮,我记住了。但是我希望,这个东西永远都用不上。” “会的。”林大壮笑了笑,把她抱得更紧了。 屋子里的油灯,火苗跳动着,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黑风也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 林大壮站起身,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块秦兰烙的肉饼,扔给了黑风。 黑风闻到肉香,眼睛一亮,也顾不上客气,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整个肉饼吞下了肚子。 吃完,它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林大壮。 “没了,想吃肉,就得自己进山去打。”林大壮笑着说道。 他转身,不再停留,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 黑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摇着尾巴,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一人一狗,就这么消失在了晨雾弥漫的山林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村子里的几间屋子里,窗户后面,几双眼睛,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秦兰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男人那高大的背影,和跟在他身后的那条黑犬,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无声地祈祷着。 “大壮,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晨雾在山林间缭绕,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湿润和泥土的芬芳。 林大壮走在崎岖的山路上,脚步沉稳而有力。 他的身后,黑风紧紧地跟着,它那矫健的身姿,在复杂的山地间穿行,如履平地,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黑风是天生的猎犬!山里面才是他的地盘。 林大壮没有急着直接去黑风山。 根据周强给的信息,黑风山在青阳县的西北方向,距离林家村,足足有上百里的山路。 即便是他,也需要走上整整一天。 而且,那头虎王神出鬼没,贸然闯进它的地盘,不是明智之举。 他需要先做一些准备。 “黑风,走了!” 林大壮叫了一声,改变了方向,朝着另一片他熟悉的老林子走去。 黑风立刻跟了上来,它时刻保持在林大壮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既不超前,也不落后。 这片老林子,林大壮来过很多次。 这里野兽众多,是他以前主要的狩猎场之一。 他今天来这里,有两个目的。 第一,测试一下新武器的威力。 第二,顺便打几只猎物。 他这次进山,不知道要待多久。 虽然带了干粮,但光吃那玩意儿,可顶不住山里巨大的体力消耗。 必须得有肉食补充。 进入林子深处后,林大壮的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他不再是村里那个沉稳的男人,而是变成了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食者。 他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黑风也进入了狩猎状态。 它放低了身子,鼻子在空气中不停地嗅着,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 一人一狗,配合默契,无声地在林间穿行。 没过多久,黑风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它对着前方的一处灌木丛,喉咙里发出了极低的呜咽声,身上的黑毛,也微微炸起。 林大壮立刻蹲下了身子,顺着黑风的视线望去。 他从脖子上,取下了那个军用望远镜。 透过镜头,他清楚地看到,在几十米外的那片灌木丛后面,有几头野猪,正在低头拱着地里的树根。 其中,还有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獠牙外露,一看就不好惹。 要是以前,碰上这种野猪群,林大壮会选择用陷阱,或者小心翼翼地用弓箭偷袭。 但今天,他不想那么麻烦。 他要试试新枪的威力。 林大壮缓缓地,将背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取了下来。 他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地上,将枪托抵在肩膀上,打开保险,通过准星,瞄准了那头最大的公野猪。 他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在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准星,和几十米外,那个正在晃动的目标。 黑风也安静地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似乎知道主人要动手了。 就是现在! 林大壮的眼神,猛地一凝! 他的手指,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惊起飞鸟无数! 几十米外,那头正在埋头苦吃的公野猪,身体猛地一震! 它的脑袋上,瞬间就炸开了一个血洞!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一枪毙命! 剩下的几头小野猪,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响和同伴的死亡,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林大壮没有再去管它们。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枪! 这威力,比他那把老猎枪,强了不止十倍! 而且后坐力小,精准度高。 有了这家伙,他对这次的打虎任务,信心更足了。 “黑风,去!” 林大壮对身边的黑风下令。 ------------ 第113章 恐怖的虎王踪迹 黑风早就等不及了,得到命令,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窜了出去! 它的任务,是警戒。 防止有别的野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林大壮也快步走了过去。 他来到那头死去的野猪旁边,蹲下身检查了一下。 子弹从野猪的眼眶射入,直接贯穿了大脑。 干净利落。 这头公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斤。 林大壮不可能把它整个带走。 他拔出腰间的猎刀,开始熟练地分割起来。 他只取了野猪身上最精华的两条后腿,和一条里脊。 剩下的,他没打算浪费。 他找了些藤蔓,把剩下的野猪肉,吊在了高高的树杈上。 这样既可以防止被地上的野兽啃食,也方便他回来的时候,再取用。 做完这一切,他扛起那两条沉甸甸的猪后腿,带着黑风,继续朝着黑风山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他又顺手打了一只肥硕的野鸡,和几只兔子。 收获颇丰。 到了傍晚,林大-壮找了一个背风的石洞,作为临时的宿营地。 他生起一堆篝火,将一条猪后腿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黑风就趴在火堆旁,眼巴巴地看着那烤得金黄的猪腿,口水流了一地。 林大壮撕下一大块烤熟的,还冒着热气的肉,扔给了它。 黑风欢快地叫了一声,叼着肉跑到一边,大快朵颐起来。 林大壮自己也撕下一块,就着水囊里的水,吃了起来。 在山里奔波了一天,能吃上这样一口热乎的烤肉,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吃饱喝足,林大壮没有立刻休息。 他靠在石壁上,拿出了一张简易的地图。 这是周强给他的,上面标注了黑风山的大致地形,和那头虎王最近几次出没的地点。 他借着火光,仔细地研究着地图。 那几个红色的叉,几乎都集中在黑风山的东侧。 那里,有一片连绵不绝的原始密林,地形复杂,人迹罕至。 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林大壮判断,虎王的老巢,很可能就在那片区域。 “明天,就去会会你。” 林大壮收起地图,看了一眼身边已经吃饱喝足,趴在他脚边打盹的黑风,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拍了拍黑风的头,然后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精蓄锐。 明天,将会是一场硬仗。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林大壮就醒了。 他熄灭了篝火,掩埋好痕迹,只带上了一部分烤好的肉干作为干粮,然后便带着黑风,继续上路。 越是靠近黑风山,山里的植被就越是茂密,道路也越是难行。 很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只能靠他用猎刀,在荆棘和灌木丛中,硬生生劈开一条道来。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让人不安的气息。 山林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连鸟叫声都很少能听到。 林大壮知道,这是因为他们已经进入了某个强大掠食者的领地。 这片领地里的其他野兽,要么被吃光了,要么就吓得逃走了。 而这个掠食者,毫无疑问,就是他这次的目标——那头虎王。 黑风也显得比昨天紧张了许多。 它不再像昨天那样,轻松地跟在林大壮身后,而是紧紧地贴着他的腿,喉咙里时不时地发出警惕的低吼,身上的毛,也一直微微立着。 林大壮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安心。 他自己,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将步枪的保险打开,握在手里,眼睛像雷达一样,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经过这么多次打猎。他的词条,已经升到了金! 【神级追踪(金)】的词条,已经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气味,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又往前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黑风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它对着前方的一片空地,发出了急促而压抑的咆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林大壮也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慢慢地走了过去,只见前方的空地上,一片狼藉。 地上,是几具被撕咬得残缺不全的野狼尸体。 这些野狼的死状,极其凄惨。 有的被拦腰咬断,内脏流了一地。 有的脑袋被拍碎,脑浆和着血水,糊在地上。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这里不久前,发生了一场惨烈的屠杀。 一群数量在七八只左右的野狼,围攻了一个入侵者。 但结果,却是它们被对方,单方面地,残忍地屠杀了。 林大壮蹲下身,仔细地检查着那些野狼的尸体。 他在一头野狼的脖子上,发现了几个深深的血洞。 那是被尖牙咬穿的痕迹。 他又在另一头野狼的背上,看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每一道爪痕,都像被利刃划过一样,深邃而平滑。 林大壮的心,沉了下去。 能造成这种伤口的,只有一种动物。 老虎! 而且,是一头体型巨大,力量恐怖的老虎! 他在地上,又有了新的发现。 在那些杂乱的狼脚印旁边,他发现了一串巨大的,梅花状的脚印。 每一个脚印,都比他一个成年男人的巴掌还要大! 脚印深深地印在泥土里,显示出它的主人,有着惊人的体重。 林大壮用手比量了一下那个脚印,心里大概有了估算。 留下这个脚印的老虎,从地面到肩膀的高度,至少在一米二以上!体长,恐怕要超过三米! 体重,绝对超过了五百斤!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庞然大物! 比他以前打死的那头野猪王,还要大上一圈! 林大壮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这次的任务,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 这头虎王,不光体型巨大,而且异常凶猛好斗。 从它敢于单枪匹马,硬闯狼群的领地,并且将整个狼群屠杀殆尽来看,它的战斗力和自信心,都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顶点。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他发现,这些野狼的尸体,并没有被啃食的痕迹。 那头虎王,杀了它们,却不吃它们。 这说明,它不是为了捕食。 它是在……玩。 ------------ 第114章 虎王! 或者说,它是在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来宣告自己在这片山林里,至高无上的统治地位。 这是一头已经拥有一丝“智慧”的畜生! 这种对手,才是最可怕的。 林大壮心中暗暗震惊,但是既然接了这个活,就没有退路可言! “嗷呜……” 黑风在一旁,发出了不安的呜咽声。 它虽然凶猛,但在这种顶级的掠食者面前,还是感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林大壮站起身,拍了拍黑风的头,安抚着它。 “别怕,有我。” 他的眼神,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一股熊熊的战意。 对手越强,他越兴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感到挑战的对手了。 他看了一眼地图,又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这里,已经是地图上标注的,虎王频繁出没的区域了。 “看来,我们离它的老巢,不远了。”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没有再停留,而是顺着那串巨大的梅花脚印,继续追踪了下去。 他知道,脚印的尽头,就是他此行的最终目标。 顺着那串巨大的梅花脚印,林大壮和黑风,一头扎进了黑风山东侧那片最原始的密林。 这里的树木,遮天蔽日。 阳光只能从树叶的缝隙中,投下斑驳的光点。 林子里光线昏暗,潮湿的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一脚踩上去,软绵绵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空气中,那股猛兽特有的腥臊味,也越来越浓。 林大壮走在前面,手里的步枪,已经子弹上膛。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 在这种环境里,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是致命的。 黑风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它的耳朵和鼻子,成了林大壮最好的侦察兵,时刻警惕着周围的一切。 那串巨大的脚印,一直朝着密林的深处延伸。 一路上,林大壮又发现了不少虎王留下的痕迹。 被拦腰折断的树干,树干上,留着几道深深的爪痕,那是它在磨爪子。 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洒着一泡黄色的尿液,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那是它在标记领地。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具已经腐烂的动物尸体,有野猪,有羚羊,还有一只倒霉的黑熊。 这些尸体,大多都只被吃了一小部分。 这再次印证了林大壮的判断: 这头虎王,根本不缺食物。 它的捕猎,更多的是一种杀戮的本能和宣示主权的行为。 越是深入,林大壮的心,就越是沉静。 他所有的感官,都已经被调动到了极致。 他能听到几十米外,一条蛇在草丛中滑行的声音。 他能闻到空气中,不同野兽残留下的,最细微的气味。 他甚至能感觉到,这片林子里,那股无处不在的,压抑的杀气。 终于,在追踪了将近两个小时后,那串脚印,消失在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前。 山洞坐落在一个陡峭的悬崖之下,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灌木遮掩着,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无法发现。 洞口周围的地面上,铺满了各种动物的骸骨,白的,黄的,层层叠叠,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 一股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和腐臭味,从山洞里,扑面而来。 这里,就是虎王的老巢! 黑风站在洞口几米外,就再也不敢上前了。 它对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发出了极度不安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林大壮拍了拍它的头,示意它待在原地,不要乱动。 他自己,则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着洞口走去。 他没有急着进去。 他不知道虎王现在,是不是在洞里。 贸然闯入一个顶级掠食者的巢穴,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他站在洞口,侧耳倾听。 山洞里,很安静。 只能听到风吹过洞口,发出的“呜呜”声。 听不到任何呼吸声,和走动的声音。 他又低下头,仔细地观察着洞口的地面。 地面上的脚印,很杂乱。 有进的,也有出的。 但最新鲜的一串脚印,是朝着洞里去的。 这说明,虎王很有可能,就在洞里! 它可能是在睡觉,也可能……是在等着他。 林大壮的心里,生出了一丝警惕。 他没有选择进洞。 他选择,等。 猎人,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耐心。 他找了一个视野开阔,又易于隐蔽的位置,趴了下来。 他将步枪架好,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那个山洞的洞口。 然后,他便像一块石头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在跟洞里的那个畜生,比拼耐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渐渐地偏西。 林子里的光线,也越来越暗。 山洞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如果不是那股越来越浓的腥臊味,林大-壮甚至会以为,这就是一个空的山洞。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大家伙,就在里面。 它在等,等一个最好的出击时机。 也许是天黑,也许是……他松懈的那一刻。 林大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洞口。 他的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 他的身体,虽然放松,但肌肉,却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发力的状态。 这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终于,就在林子里的光线,即将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时候。 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终于,有了一丝动静。 先是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的洞口,一闪而过。 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从洞口,慢慢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布满了黑黄相间条纹的,狰狞的虎头。 它的额头上,那个黑色的“王”字,显得格外醒目。 它的嘴边,两根森白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 它出来了! 林大壮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没有立刻开枪。 距离还不够近,而且对方只露出了一个头,不是最好的射击部位。 他要等。 等它整个身子,都走出山洞。 那头虎王,显得异常谨慎。 它探出头,警惕地扫视了一圈,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了嗅。 ------------ 第115章 出事了!老虎不怕枪! 它的目光,在林大壮藏身的方向,停留了片刻。 但林大壮隐蔽得太好了,它并没有发现什么。 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之后,它才迈开步子,缓缓地,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当它整个身躯,都暴露在林大壮的视野中时。 林大壮的呼吸,都停滞了。 太大了! 这头老虎,比他想象的,还要巨大! 它就像一辆小型的卡车,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爆炸性的肌肉。 它走动的时候,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 这哪里是一头老虎? 这分明就是一头,成了精的绝世凶兽! 就在林大壮准备开枪的瞬间,那头虎王,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猛地,转过了头! 那双铜铃大小的,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大壮藏身的方向! 它发现他了!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猛地在山林间炸响! 整个山谷,仿佛都在这声咆哮中,剧烈地颤抖! 那头虎王,弓起身子,四肢猛地一蹬!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林大壮,猛扑了过来! 虎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黄黑相间的残影,腥风扑面,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数十米的距离! 在它扑出的那一刻,林大壮也动了。 他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手指,稳稳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与虎啸声,几乎同时响起! 子弹,带着林大壮全部的精气神,旋转着,呼啸着,射向了虎王那张开的血盆大口!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可以一击毙命的要害!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林大壮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头虎王,在半空中,竟然做出了一个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动作! 它的脑袋,猛地向旁边一偏! “噗!” 子弹,几乎是擦着它的脸颊飞了过去,在它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一击落空! 林大壮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好的机会! 这头畜生,太聪明了! 它竟然懂得躲避子弹! 受伤的虎王,变得更加狂暴! 剧烈的疼痛,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在空中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落地的瞬间,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再次朝着林大壮扑了过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林大壮的身体,而是他手里的那杆枪! 它似乎知道,这个东西,才是对它威胁最大的! 林大壮想再次开枪,已经来不及了。 两者的距离,太近了! 电光火石之间,林大壮做出了最果断的决定。 他猛地扔掉了手里的步枪,身子向后一仰,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虎王那挥过来的,带着凌厉风声的巨大利爪! 虎爪,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那锋利的爪尖,在他的脸上,划出了几道浅浅的血痕,火辣辣的疼。 与此同时,林大壮那向后仰倒的身体,并没有倒地。 他以腰为轴,双腿猛地发力,像一根弹簧,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后滑出了数米! “轰!” 虎王一爪落空,拍在了林大壮刚才趴着的地面上! 地面上的碎石和泥土,被拍得四散飞溅! 地上,赫然出现了五个深达数寸的爪印! 这一爪要是拍实了,林大壮毫不怀疑,自己的脑袋,会像个西瓜一样,被当场拍碎! 拉开距离的瞬间,林大壮没有丝毫犹豫,腰间的猎刀,已经“哐啷”一声,握在了手里! 他看着不远处,那头因为一再失手而变得有些暴躁的虎王,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枪,已经没用了。 “嗷呜!” 一直躲在远处的黑风,看到主人遇险,再也顾不上恐惧。 它发出一声咆哮,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狠狠地扑向了虎王的后腿! 它张开嘴,锋利的牙齿,一口就咬在了虎王那粗壮的大腿上! 虎王吃痛,猛地一回头,巨大的尾巴,像一根钢鞭,狠狠地就抽了过去! “砰!” 黑风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一尾巴,抽得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然后摔在地上,哀鸣着,挣扎着,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黑风!” 林大壮目眦欲裂! 他跟这头畜生,拼了! 他不再等待,脚下猛地一蹬,凭借着词条对身体的强化,整个人主动朝着虎王,冲了过去! 虎王也甩了甩尾巴,转过头,那双残忍的兽瞳,再次锁定了林大壮。 一人一虎,就这样,迎着对方,发起了冲锋! 在即将接触的瞬间,林大壮的身子,猛地向下一矮,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了虎王的肚子下面! 滑铲开膛!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老虎的腹部,是它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地方! 林大壮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右臂之上! 他手中的猎刀,在昏暗的林间,划过一道雪亮的寒光,狠狠地,朝着虎王的腹部,捅了进去! “噗嗤!” 猎刀,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虎王的腹部! 直到刀柄处! “吼——!” 虎王发出了自出现以来,最为凄厉,也最为痛苦的咆哮! 剧烈的疼痛,让它彻底疯狂了! 它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自己肚子下面的林大壮,咬了过去! 林大壮一刀得手,根本不敢停留! 他松开刀柄,双手在虎王柔软的腹部猛地一撑,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从虎王的后腿之间,窜了出去! 就在他窜出的瞬间,虎王那巨大的嘴巴,也合拢了! “咔嚓!” 一声巨响! 虎王一口,咬了个空! 但那锋利的牙齿,却在林大壮的后背上,划出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他的衣衫! 林大壮忍着剧痛,在地上一个翻滚,拉开了与虎王的距离。 他半跪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了那头同样身受重伤的虎王。 只见虎王的腹部,插着他那把猎刀,鲜血和肠子,正顺着伤口,不断地往外流淌。 它也受了重伤! 虎王低着头,看着自己腹部的伤口,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它不明白,这个小小的两脚兽,没有了能射子弹的东西,为什么能对它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它抬起头,那双兽瞳,已经变得一片血红! 它死死地盯着林大壮,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它没有再咆哮,也没有再扑击。 只是拖着那副重伤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朝着林大壮,走了过来。 它要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把眼前这个伤害了它的东西,撕成碎片! 林大壮看着那头正在逼近的死亡巨兽,也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手里,已经没有了武器。 但他,还有一双拳头!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摆出了一个格斗的架势。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第116章 虎王的猎物,另有其人! 林大壮半跪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嘴里满是血腥味。 后背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烙过一样。 他知道,那是被虎牙划开的,伤口深可见骨。 凭他现在的实力,和普通的老虎相比,绝对不会有问题! 但问题就是,面前的老虎,是一头虎王! 他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那头同样狼狈的畜生。 虎王的腹部,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一截肠子都拖了出来,挂在地上。 他把那把猎刀,整个都没入了它的身体,只留下一个刀柄在外面。 这是致命伤。 若是普通的老虎,恐怕早就躺在地上死翘翘了。 但对这种体型和生命力的猛兽来说,致命伤,不代表立刻就会死。 这种虎王,不会有任何退缩的想法。 哪怕是死,也要咬死面前的敌人! 临死前的反扑,才是最可怕的。 虎王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它看着林大壮,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谨慎,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意和怨毒。 它不明白,自己是这片山林绝对的王,怎么会被眼前这个渺小的两脚兽,伤到这个地步? “吼……” 一声压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低吼,从虎王的喉咙里发出。 它没有再扑过来。 只是拖着重伤的身躯,迈开了步子,一步,一步地,朝着林大壮走来。 每走一步,地上的血迹就多一滩。 但它那股毁天灭地的气势,却没有丝毫减弱。 它要用自己最后的力气,用它的尖牙,它的爪,把眼前这个敢于挑战它王威的东西,撕成最零碎的肉块! 林大壮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失血过多,让他的眼前阵阵发黑。 枪,丢了。 刀,插在老虎的肚子里。 他现在,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这双拳头,和这副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体,以及腰间的一把小短刀,不过短刀现在已经没用了。 但林大壮没有退。 也无路可退。 他擦去嘴角的血沫,双腿微微岔开,摆出了一个格斗的架势。 看起来只能动用熊的力量了。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搭配上熊的力量,能不能和这虎王过上两招! 他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死亡巨兽,全身的血液,都开始燃烧。 来吧! 畜生!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在这一人一虎,即将进行最后死斗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头正拖着肠子逼近的虎王,那双血红的兽瞳,猛地一凝! 它的脚步,停下了。 它那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向了密林的另一个方向,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 林大壮也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畜生,都伤成这样了,放着自己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不杀,它在看什么? 他强忍着剧痛,也顺着虎王视线的方向望去。 林子里很暗,什么也看不到。 但林大壮那远超常人的听觉,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片山林的声音。 那像是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 “咔嚓……” 很轻,但确实有。 虎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低吼。 那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杀意,反而多了一种……贪婪和兴奋? 林大壮彻底懵了。 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畜生,难道还有同伙? 不可能! 老虎是独居动物,尤其是这种级别的虎王,领地里绝对不可能容下第二头成年老虎。 那它到底在兴奋什么? 就在林大壮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头虎王,做出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举动。 它竟然……转过了身! 不再管林大壮,而是拖着那副重伤的身躯,一瘸一拐地,朝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慢慢地走了过去。 它走得很慢,腹部的伤口让它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 但它的目标,却异常坚定。 林大壮就这么看着它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了? 它就这么……跑了? 放着自己这个把它捅了个对穿的仇人不管,它跑了? 这畜生,是被自己打傻了吗? 不对! 林大壮的脑海中,【神级追踪】的词条,猛地发动! 他那敏锐的感知,瞬间就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那不是野兽的腥臊味,也不是草木的腐败味。 那是一股……活人的气味! 虽然很淡,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但绝对是人的味道!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从林大壮的心底里冒了出来。 这畜生,不是跑了。 它是去追捕它的下一个猎物了! 而那个猎物……是个人! 他娘的! 林大壮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自己在这里跟它拼死拼活,把它打成了重伤。 结果这畜生,竟然还贼心不死,要去伤害其他人? 而且,那个人,就在这附近! “畜生!你给老子站住!” 林大壮怒吼一声,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挣扎着就想追上去。 可他刚一动,后背和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摔倒在地上。 他咬着牙,强撑着站稳了身子,看着那头虎王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密林的黑暗中。 不行! 绝对不能让它跑了! 自己现在是护林队的战斗组长! 拿了国家的聘书,配了国家的枪! 要是还让这畜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伤了人,那他林大壮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回村见江东父老? 想到这里,林大壮从帆布包里,掏出了周强给他的那个军用急救包。 他从里面拿出一卷绷带,用牙咬着,胡乱地在自己身上缠了几圈,勉强固定住流血的伤口。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躺在不远处,还在哀鸣的黑风。 “黑风,在这等我。” 他说了一句,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便一咬牙,循着那股血腥味和淡淡的香气,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 第117章 虎王的猎物,是个女人? 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几乎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林大壮强忍着身上钻心的剧痛,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穿行。 他不敢走得太快,怕牵动伤口。 但他又不敢走得太慢,怕跟丢了那头畜生。 【神级追踪】的能力,已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空气中,那头虎王留下的浓烈血腥味,就像是一盏指路明灯,为他标明了方向。 而在那股血腥味中,那一丝活人的气息,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人,会跑到这黑风山的深处来?” 林大壮一边追,一边在心里骂。 这里是连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普通人跑到这里来,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难道是跟自己一样的猎人? 不对。 猎人身上,不会有那种香气。 那是一种很清淡,但又很好闻的香味,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某种高级香皂的味道。 林大壮想不明白。 他只能加快脚步。 他必须赶在那头畜生动手之前,找到那个人! 又往前追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的血腥味,忽然淡了下去。 而那股活人的气息,却变得浓郁起来。 林大壮心里一紧,知道那头畜生,肯定就在这附近潜伏了下来。 它在等,在观察。 常在山里的野兽总是很谨慎,因为他们不确定能来到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身上会不会带着名为“枪”的物件! 那是对他最有威胁的武器。 所以虎王现在正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林大壮立刻放慢了脚步,整个人都融入了黑暗之中。 他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股气息的来源,慢慢地摸了过去。 很快,他就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一点微弱的亮光。 那像是一颗……夜明珠? 不对,这世上哪有那么大的夜明珠。 林大壮借着树木的掩护,又靠近了一些。 他终于看清了。 那不是什么夜明珠,而是一块玉佩。 一块通体莹白,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玉佩。 而玉佩,正挂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那个人,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是个女人! 林大壮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深山老林里,竟然会有一个女人! 而且,看她的身形和打扮,绝对不是村里的农妇。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裳,虽然现在已经变得又脏又破,但那料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穿得起的。 她的头发很长,虽然有些凌乱,但还是能看出,是精心打理过的发髻。 这是一个城里来的,大户人家的小姐!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大壮来不及多想,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四周扫视。 危险! 【神级追踪】的词条,向他发出了强烈的警报! 那头畜生,就在附近! 林大壮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像一头经验最丰富的老狼,在黑暗中,搜寻着对手的踪迹。 很快,他就在那个女人左后方约二十米处的一片灌木丛里,发现了一丝异常。 那里的灌木,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是它! 那头虎王! 它就潜伏在那里,像一个耐心的刺客,等待着给猎物致命一击! 而那个坐在石头上的女人,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那里,沉浸在自己的恐惧和绝望中,低声地抽泣着。 “怎么办?” 林大壮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那个女人,还有三十多米。 而老虎,距离她,只有二十米。 如果老虎现在发动攻击,他根本来不及救援! 他不能出声。 一旦出声,固然可以提醒那个女人,但同样,也会惊动那头老虎。 一只被惊动,并且已经锁定猎物的老虎,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谁也无法预料。 它很可能会在被惊动的瞬间,就直接发动攻击! 到时候,那个女人,还是死路一条! 他手里的枪,已经丢了。 唯一的武器,就是腰间那把多功能匕首。 可那玩意儿,太短了,在这种距离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而且,他必须用这把短刀来防身! 林大壮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这是个死局!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头畜生,潜伏在暗处,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虎视眈眈。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不! 一定有办法的! 林大壮的目光,在周围飞快地扫视。 石头! 他看到,自己脚边,有几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他要赌! 赌自己的速度!赌自己的判断! 也赌那个女人的运气! 林大壮缓缓地,弯下腰,悄无声息地,捡起了脚边的一块石头。 他掂了掂,分量正好。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了那个女人的方向。 而就在这时,那个女人,似乎是哭累了。 她停下了抽泣,抬起手,擦了擦眼泪,然后,下意识地,回过了头。 她好像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身处一个怎样绝望的环境。 然后,她就看到了。 她看到了那片不正常的,正在晃动的灌木丛。 她看到了那两点在黑暗中,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幽绿色的光芒。 女人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 她的眼睛,一点点地瞪大。 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是想尖叫,却因为太过害怕,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林大壮看到,那头潜伏在灌木丛里的虎王,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弓起。 肌肉,像一张拉满的弓,蓄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它要扑了! 而那个女人,还僵在原地,像一个被吓傻的木偶。 “该死的!” 林大壮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不能再等了! “跑!!”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猛地在寂静的山林间炸响! 在吼声发出的同时,林大壮手里的那块石头,也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虎王藏身的方向,狠狠地砸了过去! ------------ 第118章 虎口救美! 林大壮这一声怒吼,用上了他全部的力气。 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整个林子都嗡嗡作响。 那个被吓傻的女人,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一声吼,给吼回了魂。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连滚带爬地从石头上摔了下来,手脚并用地,朝着声音传来的反方向,也就是密林的更深处,没命地跑去。 而就在她离开那块石头的瞬间。 “砰!” 林大壮扔出的那块石头,也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虎王藏身的灌木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声充满了暴怒的虎啸,冲天而起! “吼——!” 那头虎王,被彻底激怒了! 它本来已经锁定了猎物,正准备享受一顿美味的晚餐。 补充一下自己刚才和那个两脚兽打架消耗的体力。 可这该死的两脚兽,竟然又一次,又一次地打断了它的捕猎! 不可饶恕! 它长这么大,成为这片区域的王者,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只见那片灌木丛,轰然炸开! 虎王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从里面窜了出来! 它的脸上,那道被子弹划开的伤口,还在渗着血。 它的腹部,那道被猎刀捅穿的伤口,更是血肉模糊,连肠子都若隐若现。 但是虎王就像感觉不到痛苦一样,速度还是那么快! 但, 双重的重伤,让它的双眼变得比之前更加血红,充满了疯狂和暴戾! 它没有去追那个已经跑远的女人。 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兽瞳,死死地,锁定了林大壮! 在它看来,那个弱小的,只会逃跑的猎物,随时都可以解决。 而眼前这个,一再挑衅它,并且重创了它的两脚兽,才是它现在,最想撕碎的目标! 林大壮看着那头朝着自己笔直冲来的虎王,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好! 来得好! 他就怕这畜生不管不顾,去追那个女人。 只要它的目标是自己,那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他没有跑。 他知道,跟这种级别的猛兽比速度,尤其是在自己也受了重伤的情况下,纯粹是找死。 他只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把军用匕首,反握在手中。 他双腿微分,重心下沉,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态。 他的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想明白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战! 虎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近了! 更近了! 林大壮甚至能闻到它嘴里喷出的,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他能看清它那森白的獠牙,和那双血红的,充满了残忍的眼睛! 就在虎王那巨大的利爪,即将拍到他天灵盖的瞬间。 林大壮的身子,猛地向旁边一滚! 一个标准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轰!” 虎爪拍在了他刚才站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个恐怖的深坑。 林大壮在地上翻滚的同时,手里的匕首,也没有闲着。 他借着翻滚的力道,手腕一翻,匕首带着一道寒光,狠狠地,划向了虎王那只支撑在地上的前腿! “噗嗤!” 锋利的军用匕首,瞬间就划开的虎王的皮毛,在它的腿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吼!” 虎王再次发出一声痛吼! 它没想到,这个两脚兽,竟然如此滑溜,如此难缠! 猛地一甩头,巨大的虎尾,像一根钢鞭,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地上的林大壮,横扫而去! 林大壮刚从地上爬起来,还没站稳,就感觉一股恶风袭来。 他连想都没想,立刻就地一趴! 虎尾,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扫了过去! “啪!” 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被这一尾巴,直接抽得拦腰折断! 林大壮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娘的,这畜生的力气,也太大了! 丛林之王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手脚并用地,朝着旁边的一棵大树跑去。 他不能再跟这畜生硬碰硬了。 他必须利用地形,跟它周旋! 虎王见他又一次躲开了自己的攻击,变得更加暴躁。 它咆哮着,迈开四肢,朝着林大-壮,紧追不舍! 一人一虎,在这片昏暗的密林中,展开了一场生死的追逐! 林大壮仗着自己身形灵活,不断地在树木和岩石之间穿梭,躲避着虎王的扑咬。 而虎王,则仗着自己那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对周围的一切,都采取了最简单,也最粗暴的破坏! 挡路的树木,直接撞断! 碍事的岩石,一爪拍碎! 整个林子,被它搞得一片狼藉,树倒石飞,如同被台风过境一般。 林大壮的情况,越来越不妙。 他身上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又一次崩裂了。 鲜血,不断地从他的后背和胸口渗出,染红了他那身破烂的衣裳。 他的体力,在飞快地流失。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力气越来越小了,注意力也开始涣散。 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被虎王的利爪给拍到。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再这么下去,还不等虎王倒下,他迟早得被这畜生给活活耗死! 必须想办法! 要找到它的破绽! 林大壮的脑子,在飞快地转动。 这畜生,最厉害的,就是它那恐怖的力量,和那身刀枪难入的皮毛。 目前唯一的弱点,就是它腹部那个被自己捅穿的伤口! 只要能再次攻击到那个位置,彻底的剖开,他就有机会,彻底解决掉它! 可是,怎么才能靠近它的腹部? 这畜生现在已经有了防备,根本不会再给他钻到肚子底下的机会。 就在林大壮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身影。 是那个女人! 她竟然没有跑远! 她就躲在几十米外的一块巨大岩石的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惊恐地看着这边的战况。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但她,没有跑。 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林大壮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疯狂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念头! 他看着那个女人,又看了看身后那头正在疯狂追击的虎王。 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 第119章 老子跟你拼了! 他不再逃跑,而是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那头冲过来的虎王。 然后,他对着那个女人的方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吼了一声。 “我把它引开!你快跑!往山下跑!别回头!” 吼完,他不再看那个女人一眼,而是主动地,迎着那头虎王,冲了上去! 他要用自己的命,为那个素不相识的女人,换取一线生机! 刚喊完,林大壮就有些后悔。 他娘的,自己咋这么贱呢,明明能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的,拼到这种程度? 但他来不及多想。 林大壮的这一声怒吼,和他那迎向死亡的冲锋,让躲在岩石后面的柳月眉,彻底惊呆了。 她捂着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跑? 往哪跑? 这个男人,为了救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连命都不要了。 她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自己一个人跑掉? 她做不到! 柳月眉看着那个在虎爪下,一次又一次险死还生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住了,疼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她只知道,他是她的救命恩人。 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肯为她拼命的男人。 …… 战场中央。 林大壮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 他主动发起的冲锋,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反而让他彻底陷入了虎王的攻击范围。 虎王那巨大的爪子,像两柄大锤,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次又一次地,朝着他拍下! 林大壮只能靠着那野兽般的直觉,和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在方寸之间,狼狈地闪躲。 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了。 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他娘的,难道老子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林大壮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甘。 他还没给兰儿她们盖好新房子。 他还没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他还没和兰儿上够床! 奶奶的,连孩子都不知道有没有呢。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死! 一股强大的求生欲望,从他的心底里,猛地爆发出来!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赤红! “畜生!老子跟你拼了!” 林大壮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不再闪躲,而是瞅准一个机会,在虎王又一爪拍下的瞬间,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地扛住了这一击! “咔嚓!”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 林大壮的左边肩膀,瞬间就塌了下去! 整条左臂,都失去了知觉!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但他,却笑了。 因为,他用一条胳膊,换来了一个机会! 一个千载难逢的,可以靠近虎王的机会! 【蛮熊力(金)】词条瞬间启动。 林大壮的身体状态,暂时回到了巅峰! 他已经浑然感受不到身上的剧痛。 右手紧握着那把军用匕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刺向了虎王那只支撑在地上的右前腿的关节处! 那里,是筋腱的汇集点! 是老虎身上,为数不多的,相对脆弱的地方! “噗嗤!” 匕首,应声而入! “吼——!” 虎王发出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惨嚎! 他没想到,这个两脚兽,能爆发出这种力量。 这力量,和自己的老劲敌熊瞎子相比也不为过! 它的右前腿,猛地一软,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向一侧倒去! 机会! 林大壮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没有去管自己那已经废掉的左臂,也没有去拔插在虎王腿上的匕首。 他一个翻身,就骑到了倒地的虎王的背上! 然后,他伸出自己唯一还能动的右手,死死地,勒住了虎王比泰森还粗的脖子! 他要……勒死它! 虎王疯狂地挣扎着,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地上不断地翻滚,扭动,试图把背上的这个东西给甩下去。 它张开大嘴,回头就想去咬林大壮。 但林大壮就像一块牛皮糖,死死地粘在它的背上,任凭它如何翻滚,都无法挣脱。 他的右臂,像一把铁钳,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爆发出了一股恐怖的绞杀之力! “给……我……死!” 林大壮的牙关,都快咬碎了。 他的脸,因为极度的用力,而涨成了紫红色。 他能感觉到,虎王脖子上的骨骼,在他的手臂下,发出了“咯咯”的声响。 虎王的挣扎,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无力。 它嘴里喷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那双血红的眼睛,也开始渐渐地涣散。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林大壮忽然感觉,自己勒住虎王脖子的手臂,一软。 力气……在飞快地流失。 【蛮熊力】的词条,结束了…. 失血过多,已经让他的身体,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他娘的!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一点了! 林大壮在心里,不甘地怒吼着。 他试图再次发力,但他的身体,已经不再听从他的指挥。 他的手臂,缓缓地松开。 他的身体,也从虎王的背上,无力地滑落了下来。 而那头已经奄奄一息的虎王,似乎是感觉到了压力的消失。 它那涣散的瞳孔,竟然重新凝聚起了一丝神采。 它挣扎着,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它看着倒在地上,已经无力再战的林大壮,那双兽瞳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加浓烈的杀意。 它赢了。 这个难缠的两脚兽,终于,还是要死在它的爪下了。 它张开了那张还沾着林大壮血肉的嘴,露出了森白的獠牙,一步一步地,朝着地上的林大壮,走了过去。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林大壮。 他想动,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在自己的眼前,不断地放大。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兰儿,晚秋,妹妹们……对不起了。 哥……要食言了。 林大壮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可就在这时。 “畜生!不许你伤害他!” 一声清脆又带着哭腔的娇喝,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 第120章 终于拿下老虎 紧接着,一块石头,带着风声,从旁边飞了过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虎王的脑袋上。 石头不大,力道也不重。 对于皮糙肉厚的虎王来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这,却成功地,激怒了它。 虎王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石头飞来的方向。 只见那个它本来已经不放在心上的,弱小的雌性两脚兽,正站在不远处。 手里,还拿着一块石头。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身体抖得厉害。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坚定。 是她! 是刚才那个女人! 她竟然还没跑! 林大壮猛地睁开了眼睛,心里又急又气。 这个蠢女人! 我让你跑!你为什么不跑! 你回来干什么!送死吗?! 早知道你还来送死,我就不他妈跟这虎打成这样了! 老子溜死它啊! 这些话林大壮只能在心里吐槽,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虎王看着这个敢于挑衅自己的小东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低吼。 它放弃了地上的林大壮,转而,朝着柳月眉,走了过去。 在它看来,先解决掉这个碍事的小东西,再回来享受自己的战利品,也不迟。 “快跑!你这个疯女人!快跑啊!” 林大壮躺在血泊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声音因为急怒而变得沙哑。 他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什么不跑! 自己拼了命给她创造的机会,她为什么不用! 柳月眉听到了他的吼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也想跑。 可是,她的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极度的恐惧,已经让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比牛犊还要壮硕的猛虎,拖着血淋淋的肠子,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让她几欲作呕,大脑一片空白。 虎王走到柳月眉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眼神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打量着眼前这个已经吓傻了的猎物。 它很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猎物在它面前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最终在绝望中被它撕碎的快感。 它缓缓地,张开了那张足以吞下一个成年人脑袋的血盆大-口,一股腥臭的热气,扑面而来。 柳月眉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响彻了整个山林。 完了。 这是林大壮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撕咬和惨叫,并没有发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几秒钟后,林大壮疑惑地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那头即将咬向柳月眉的虎王,身体猛地僵住了。 它那张开的大嘴,就停在柳月眉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它那双血红的兽瞳里,那股残忍和暴戾,正在飞快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解脱? “吼……” 虎王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低吼。 然后,在林大壮和柳月眉震惊的目光中。 它那庞大无比的身躯,缓缓地,缓缓地,向后倒了下去。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这头称霸了黑风山,让整个青阳县都闻风丧胆的绝世凶兽,就这么,在它即将品尝胜利果实的前一秒,倒下了。 死了。 因为它身上的伤,太重了。 它流的血,太多了,能撑到现在,完全是靠着那股不甘的意志。 而现在,它的意志,终于,消散了。 整个山林,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柳月眉还保持着那个尖叫的姿势,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具庞大的尸体,大脑完全无法处理刚刚发生的事情。 林大壮也愣愣地看着,他甚至以为,自己是不是因为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这……这就死了? 这畜生,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死? 老天爷,你他娘的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老子一点逼没装到啊! 巨大的反差,让林大壮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 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大壮是被一阵“滴答,滴答”的水声给吵醒的。 他缓缓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紫色的,有些圆滚滚的东西,中间有一个像是山峰的缝隙。 透过缝隙,林大壮能看到顶上有水珠,正在不断地滴落下来。 “我……没死?” 林大壮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他的头下枕着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试着坐起来,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立刻从他的左肩和后背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你醒了?” 一个带着清脆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林大壮好奇是哪里传来的声音,结果一抬头,看到了柳月眉。 好家伙! 她就跪着腿,让自己枕着。 结果因为实力过于雄厚,挡住了柳月眉的脑袋,让林大壮误以为是两座山峰。 柳月眉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又红又肿,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 她的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紫色长裙,已经被撕成了好几条,露出了里面白色的里衣。 看到林大壮醒来,她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林大壮看着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发现,自己那几处最严重的伤口,竟然已经被处理过了。 虽然处理的手法很笨拙,但确实是用布条,给包扎了起来。 那布条,正是从她那件紫色的裙子上,撕下来的。 “是你……救了我?”林大-壮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柳月眉的脸,微微一红,“我只是把你拖到了这个山洞里,帮你把伤口包了一下。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大壮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他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大小姐,是怎么凭她一个人的力气,把自己这个一百七八十斤的大男人,拖到这个山洞里来的。 “谢谢。”他由衷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是她救了自己。 要不是她把自己拖进山洞,就这么躺在外面,一晚上过去,就算不失血过多而死,也得被山里的野兽给分食了。 “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柳月眉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 “要不是为了救我,你根本不会伤成这样。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大壮。” “我叫柳月眉。”柳月眉轻声说道,“林大哥,你的伤……要不要紧?流了好多血。” “死不了。”林大壮咧了咧嘴,想笑一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 第121章 巨大收获!虎王竟然给了这么多东西!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左肩的锁骨,碎了。 后背的几道伤口,深可见骨。 胸口也被虎爪扫中,断了几根肋骨。 这伤势,要是放在普通人身上,早就死透了。 也就是他这身板,加上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才硬生生扛了过来。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 在这深山老林里,没有药,没有食物,光靠他自己,很难撑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 【斩杀百年虎王,完成隐藏任务:山林之王。】 【正在进行任务结算……】 【结算完毕,获得金色词条:虎阳威!】 脑海中响起的声音,让林大壮的精神为之一振! 来了! 金手指到账了! 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立刻将心神沉入了脑海之中。 只见那块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面板上,一个新的,散发着耀眼金光的词条,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虎阳威(红)】:源自百年虎王之精魄,蕴含天地至阳之力。 【效果一:至阳之体。】你的身体,将转化为至阳之体,气血如烘炉,阳气鼎盛,百邪不侵。对于阴寒、邪祟、毒瘴等负面状态,有极强的克制和驱散效果。 【效果二:虎威。】你的身上,将自然散发出一股源自山林之王的威压。对于品阶低于你的野兽,将产生绝对的震慑效果,使其臣服! 【效果三a:阳气滋养。】你的至阳之气,可以缓慢修复受损的身体,加速伤口愈合,恢复体力。 【效果三b:???(未解锁)】 【效果三C:???(未解锁)】 看着这一连串的说明,林大壮的心,砰砰直跳! 红色词条! 这还是他第一次,获得红色品质的词条! 而且,这效果,也太他娘的霸道了! 至阳之体,百邪不侵! 光是这一条,就等于让他多了一层无形的护身符!以后再进这深山老林,什么毒虫瘴气,对他来说,都跟玩儿一样。 还有那个“虎威”,对野兽有绝对的震慑效果! 这简直就是为他这个猎人,量身定做的神技! 有了这个,他以后在山里,那还不是横着走? 而最让林大壮惊喜的,是那个“阳气滋养”的效果! 缓慢修复身体,加速伤口愈合! 这不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吗?! 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就在林大壮查看词条的这短短几十秒内,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升起了一股暖流。 那股暖流,就像是冬日里的太阳,温暖而有力。 它从他的丹田升起,迅速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他那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一丝温度。 身上那些撕心裂肺的伤口,那股子剧痛,似乎也被这股暖流,给冲淡了不少。 虽然伤口还在,骨头也还是断的,但那种身体即将崩溃的虚弱感,却在以一个可以感知的速度,在消退! 有用! 真的有用! 林大壮的心里,涌起了一股狂喜!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只要给他时间,靠着这个“阳气滋养”的效果,他迟早能恢复过来! “林……林大哥,你怎么了?” 柳月眉看着林大壮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好像在笑,脸上表情变来变去的,有些担心地问道。 她还以为,林大壮是不是伤到了脑袋,神志不清了。 “没事。”林大壮回过神来,对着她笑了笑。 这一次,他的笑容,不再是强撑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的。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他的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我就是……有点饿了。”他找了个借口。 “饿了?”柳月眉一听,连忙说道:“我这里有吃的!” 她说着,献宝似的,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打开手帕,里面是几块已经碎掉了的,看起来很精致的桂花糕。 只是那桂花糕上,沾了些泥土,还带着一丝血迹,也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林大壮的。 “这是我从家里带出来的,本来想在路上吃的……你快吃吧,吃了就有力气了。”她把桂花糕,递到了林大壮的嘴边。 林大壮看着那几块碎掉的糕点,又看了看柳月眉那张满是期盼的小脸,心里有些感动。 他知道,这恐怕是她身上,唯一的食物了。 他没有客气,张开嘴,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块。 糕点很甜,很香。 林大壮狼吞虎咽地,把几块糕点都吃了下去。 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让他感觉恢复了一丝力气。 “你也吃。”林大壮看着她说道。 “我……我不饿。”柳月眉摇了摇头。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林大壮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别硬撑了。”他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回来。” “啊?”柳月眉愣住了,“你……你伤得这么重,怎么去找吃的?” “放心,死不了。” 林大壮说着,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他现在虽然还是重伤状态,但“虎阳威”的词条,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他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要恢复得快一些。 至少,行动已经没有问题了。 “你别动!”柳月眉见状,连忙按住了他。 “你的伤太重了,不能乱动!”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吃的我来想办法!你就好好在这里歇着!” 说完,她也不等林大壮反驳,就自己站起身,朝着洞口走去。 “你干什么去?!”林大壮急了。 ------------ 第122章 开始疗伤 这外面可不是她一个大小姐能随便闯的。 “我……我去找点能吃的东西。”柳月眉回头,对他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你放心,我就在洞口附近,不走远。” 她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山洞。 林大壮看着她那倔强的背影,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女人,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想跟出去,但身上的伤确实不允许他做剧烈运动。 他只能靠在石壁上,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洞外,柳月眉小心翼翼地在附近搜寻着。 她对山里的东西一窍不通,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完全分不清。 她只能凭着感觉,找那些看起来像是果子的东西。 她看到一种红彤彤的,像小番茄一样的野果,长在一种低矮的灌木上。她觉得这东西应该能吃,就摘了一大把。 她还看到一种紫色的,长得像桑葚的果子,也摘了一些。 她的手和脸,在寻找的过程中,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吃的,让那个救了她的男人,能快点好起来。 过了一会儿,柳月眉捧着自己找到的“食物”,兴冲冲地回到了山洞。 “林大哥,你看!我找到了这个!这个应该能吃吧?”她把手里的野果,递到了林大壮面前,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林大壮看着她手里的那一把红彤彤的龙葵果,又看了看那几颗紫色的,像是马桑果的东西,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这个红的,没熟,有毒。那个紫的,毒性更大,吃一颗就能要人命。”他沉声说道。 “啊?”柳月眉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整个人都傻了。 有……有毒? 她辛辛苦苦找了半天,结果找回来的,全都是毒果子?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后怕,涌上了她的心头。 要是……要是她自己先尝了一个,那后果…… 她不敢想下去,手一抖,捧着的果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 “行了,不怪你。”林大壮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 “你没吃就好。” 他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指望这个大小姐了。 看来,还是得自己动手。 “你在这里等着,哪也别去。”林大壮对她说道。 然后,他不顾柳月眉的阻拦,咬着牙,扶着石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林大哥!你……” “别说话!”林大壮的语气,不容置疑。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剧痛,一步一步地,朝着洞口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伤口,像是要裂开一样。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地往下淌。 但他,没有停下。 他知道,如果他倒下了,那他们两个,就都得死在这里。 柳月眉看着他那摇摇欲坠,却又异常坚定的背影,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第一次,对自己的无能,感到了如此深刻的痛恨。 林大壮走出山洞,并没有走远。 他就在洞口附近,开始搜寻起来。 他的【神级追踪】词条,虽然主要是用来追踪野兽的,但对于寻找特定的植物,也有一定的辅助作用。 他能闻到空气中,各种植物散发出的不同气味。 很快,他就在一处石缝里,发现了几株不起眼的草药。 那是“接骨草”和“止血藤”。 都是山里最常见,也是最有效的外伤药。 林大壮心里一喜,小心翼翼地把它们采了下来。 他又在附近,找到了一种可以食用的蕨菜,和几根肥大的竹笋。 虽然没有肉,但这些东西,至少能让他们暂时填饱肚子。 林大壮拿着这些东西,回到了山洞。 柳月眉看到他手里的草药和野菜,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林大哥,你找到了?” “嗯。”林大壮点了点头,把东西递给她。 他教她,如何把草药捣烂,如何处理蕨菜和竹笋。 柳月眉学得很认真。 她从来没干过这些粗活,但此刻,她却做得一丝不苟。 她用石头,把草药一点点地砸成药泥。 又用林大壮的匕首,笨拙地削去竹笋的外壳,切成小段。 林大壮则靠在一旁,指导着她,同时也在抓紧时间,运转【虎阳威】,恢复着自己的伤势。 山洞里,只有两人悉悉索索忙碌的声音。 很快,药泥就捣好了。 “林大哥,我……我帮你敷药吧。”柳月眉端着那碗绿色的药泥,走到林大壮面前,脸颊微红地说道。 敷药,就意味着,要解开他身上的布条,要看到他那赤裸的,满是伤痕的身体。 林大壮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好。”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柳月眉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 当那些浸透了血污的布条被一层层解开,林大壮后背上那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暴露在柳月眉眼前时,她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就捂住了嘴,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伤口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几道爪痕,从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后腰,皮肉外翻,最深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森森的白骨。 很难想象,一个人受了这么重的伤,是怎么活下来的。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看?”林大壮感觉到她没了动静,沙哑地问了一句。 “没……没有。”柳月眉连忙摇头,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楚,用发颤的声音说,“我……我给你上药。”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挑起一团冰凉的药泥,轻轻地,敷在了林大壮的伤口上。 药泥接触到伤口的瞬间,林大壮的身子猛地一颤,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是草药刺激伤口带来的剧痛。 “对不起!对不起!是不是我弄疼你了?”柳月眉吓了一跳,连忙停下了手。 “没事,继续。”林大壮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知道,这是必须经历的过程。 柳月眉看着他那因为忍痛而绷紧的背部肌肉,心里又疼又敬佩。 她不再犹豫,继续小心地,将药泥均匀地涂抹在他所有的伤口上。 上完药,她又找来一些干净的,从自己里衣上撕下来的布条,重新帮他包扎好。 整个过程,她都做得无比认真,无比专注。 包扎好后背,轮到了胸口和肩膀。 林大壮转过身,面对着她。 柳月眉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 第123章 坏了,柳月眉被蛇咬了! 她不敢去看林大壮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他那结实的,同样布满伤痕的胸膛,继续手上的动作。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柳月眉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的,浓烈的男人气息。 她的心,不争气地“砰砰”乱跳。 好不容易,才把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好。 “好了。”柳月眉退后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辛苦你了。”林大壮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疼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这【虎阳威】的恢复能力,加上草药的辅助,效果拔群。 他感觉,自己最多再有两三天,就能恢复个七七八八。 “我们把这些东西烤了吃吧。”林大壮指了指地上的蕨菜和竹笋。 他把竹笋用匕首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很快,一股清香的味道,就弥漫在了山洞里。 两人分食了烤好的竹笋和蕨菜,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吃完东西,天色也渐渐亮了。 柳月眉看着洞外,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林大哥,我们……什么时候能下山?”她问道。 “等我伤好一些。”林大壮说道,“最迟后天。” “那……我爹爹他们,肯定急坏了。”柳月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你别急。”林大壮安慰道,“你还记得你是从哪个方向进山的吗?” 柳月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当时迷了路,到处乱走。” 林大壮皱了皱眉。 这就有点麻烦了。 黑风山这么大,要是不知道方向,想走出去,可不容易。 “没事,等我恢复了,我带你出去。”林大壮说道。 他对自己【神级追踪】的能力,有绝对的自信。 只要是在这山里,就没有他找不到的路。 听到他的话,柳月眉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 她站起身,想去洞口看看天色。 可她刚一站起来,就忽然“哎哟”一声,腿一软,又跌坐了回去。 “怎么了?”林大壮立刻警觉地问道。 “我……我的腿……好疼……”柳月眉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抱着自己的右边大腿,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林大壮心里一紧,连忙挪了过去。 “哪里疼?我看看!” 他顾不上那么多,伸手就撩开了柳月眉那已经破烂不堪的裙摆。 只见在她那光洁如玉的大腿内侧,靠近膝盖窝的地方,赫然有两个乌黑的,针尖大小的小孔! 小孔的周围,已经变得红肿发紫,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 这是蛇咬的! 林大壮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他立刻就想明白了。 肯定是昨天,柳月眉在林子里乱跑逃命的时候,不小心被毒蛇给咬了。 当时因为太过惊恐,她根本没有察觉。 现在过了一晚上,蛇毒,开始发作了! “你什么时候被咬的?!”林大壮急切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柳月眉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声音都在发抖,“我昨天……昨天跑的时候,好像感觉腿上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但当时太害怕了,就没在意……” 该死的! 林大壮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仔细地看着那两个牙印。 牙印很小,但颜色乌黑,周围的皮肤肿胀得厉害。 他虽然认识山里大部分的毒蛇,但光凭牙印,他根本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什么蛇咬的。 不同的蛇毒,有不同的处理方法。 要是搞错了,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害了她! 怎么办? 最直接的办法,就是用嘴把毒血吸出来。 但这个方法,风险极大。 万一自己嘴里有伤口,那自己也得跟着中毒。 而且,这伤口的位置,也太……太尴尬了。 林大壮看着那片已经红肿发紫的肌肤,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柳月眉的情况,变得有些不对劲。 她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一片潮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 “林……林大哥……”她看着林大壮,声音发颤,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 “我……我好热……” “热?” 林大壮愣了一下,他伸手探了探柳月眉的额头。 入手一片滚烫! 发烧了! 这是蛇毒攻心的征兆! 林大壮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拖下去,这个女人,真的会死的! “你忍着点!” 林大壮低喝一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军用匕首,就准备在她伤口的旁边,划开一道口子,把毒血挤出来。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可就在他拿起匕首,准备动手的瞬间。 柳月眉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颤! 她那双已经变得迷离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但更多的,是一种林大壮看不懂的欲望。 “林……大哥……” 她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伸出手,一把就抓住了林大壮持刀的手腕。 她的力气,竟然出奇的大! 林大壮猝不及防之下,手里的匕首,竟被她给夺了过去,“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林大壮又惊又怒。 可柳月眉,根本没有回答他。 她的理智,似乎已经被那不知名的蛇毒,给彻底摧毁了。 她现在,完全是靠着本能在行动。 她看着眼前的林大壮,看着他那强壮的,充满了男人气息的身体。 她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团火,在疯狂地燃烧。 她需要…… 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 “我……我好想要……” 柳月眉的嘴里,发出了梦呓般的呢喃。 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只剩下一片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然后,在林大壮震惊的目光中。 她动了。 她像一头敏捷的雌豹,猛地扑了上来,将林大壮,狠狠地,压在了身下! 林大壮彻底懵了。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这蛇毒,怎么还带这种效果的? 他想反抗,想把这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女人推开。 可是,他忘了。 他现在,是一个重伤员。 他的左臂,已经废了。 他全身的力气,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流失了大半。 而柳月眉,在蛇毒的刺激下,身体的潜能,似乎被激发了出来,力气大得吓人。 林大壮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竟然……竟然推不开她! “你疯了!快放开我!”林大壮怒吼道。 可他的吼声,对于此刻的柳月眉来说,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 她俯下身,滚烫的脸颊,贴着他的脸,急促地喘息着。 ------------ 第124章 处理蛇毒的办法! 她那双柔软的手,开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索,撕扯。 柳月眉想撕开他的衣服,想感受他那滚烫的,充满了力量的身体。 “撕拉——” 林大壮胸口那本就破烂的衣服,被她粗暴地撕开了。 露出了下面那结实的,布满了伤痕的胸膛。 柳月眉看到那些伤痕,动作微微一顿。 但下一秒,她眼中的迷离,就变得更加浓郁。 她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胡乱地印在他的胸口上。 林大壮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活了二十多年,跟秦兰也算是有过几次夫妻之实。 但他何曾经历过这种阵仗? 被一个女人,如此主动,如此粗暴地……对待? 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老子刚杀了虎王,成了为民除害的大英雄。 结果一转眼,就要在这里被一个中了毒的女人,给……给强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林大壮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给我……清醒一点!” 林大壮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他那只还能动的右手,抓住了柳月眉的肩膀,试图把她推开。 可柳月眉,就像一块牛皮糖,死死地粘在他的身上。 她的双手,开始不满足于只在他胸口摸索。 她开始,往下…… 林大壮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他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你再不住手,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咬着牙,威胁道。 可柳月眉,哪里还听得懂他的话。 她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急切。 林大壮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被一个如此美丽的女人,如此主动地挑逗,他不可能没有反应。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 绝对不能! 她是中了蛇毒,才变成这样的。 他要是趁人之危,那他跟林二狗那种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可他的身体,却在背叛他的理智。 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男人的原始火焰,正在被一点点地,勾引出来。 就在林大壮在理智和本能之间,苦苦挣扎的时候。 他脑海中,那块金色的词条【虎阳威】,忽然,轻轻地,震动了一下。 一股信息,涌入了他的脑海。 【至阳之体】:气血如烘炉,阳气鼎盛,百邪不侵。对于阴寒、邪祟、毒瘴等负面状态,有极强的克制和驱散效果。 克制!驱散! 林大壮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或许能救她,也能救自己的办法! 【虎阳威】!至阳之体! 能克制和驱散毒瘴、邪祟! 那这种蛇毒,算不算毒瘴的一种? 他不知道。 但眼下,这似乎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看着身上这个已经完全失去理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自己,双手还在不停撕扯自己裤子的女人,心里一横。 死马,当活马医了! 拼了!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反抗,闭上眼睛,将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丹田。 他开始主动地,疯狂地,运转起【虎阳威】的词条! “轰!”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都要炽热的金色气流,瞬间从他的丹田之中,爆发出来! 那股金色的至阳之气,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全身的经脉中,奔腾咆哮! 林大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烘炉! 一股难以言喻的,灼热的力量,充斥着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那因为重伤而变得虚弱的身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恢复着! 断裂的骨骼,在飞快地愈合!撕裂的肌肉,在迅速地重生!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筋骨齐鸣的声响! 爽! 比和秦兰在床上还爽! 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了力量的舒爽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而就在林大壮的身体,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时。 正趴在他身上胡作非为的柳月眉,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感觉,身下这个男人的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烫! 就像是……抱着一个火炉! 一股股灼热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体内。 那股气息,霸道,而又纯粹。 它一进入柳月眉的身体,就开始疯狂地,冲击着她体内那股蛇毒。 柳月眉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是有两个战场。 一边,是阴冷,诡异,让她失去理智,充满欲望的蛇毒。 另一边,是灼热,霸道,让她感到敬畏和温暖的至阳之气。 两股力量,在她的经脉中,疯狂地碰撞,交战! “啊!” 柳月眉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被撕裂了! 她的理智,也在这剧烈的痛苦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到自己,正衣衫不整地,压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而她的手,还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她看到了林大壮那张因为痛苦和隐忍,而变得有些扭曲的脸,看到了他眼神里的震惊,愤怒,和……一丝无奈。 她……她都干了些什么? 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恐惧,瞬间就淹没了她。 “我……我……” 她想说话,想道歉,想从他身上爬起来。 但身体,根本不听她的使唤。 那股蛇毒,还在她的体内,做着最后的挣扎。 而那股至阳之气,也变得越来越霸道! 柳月眉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就在这时,林大壮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那双眼睛,此刻,竟然也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威严和霸道! 他的伤,在【虎阳威】的全力运转下,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他的力气,已经回来了! 他看着身上这个还在痛苦挣扎的女人,眼神复杂。 他知道,现在是驱除她体内蛇毒的,最关键的时刻! 而最有效的,能够将自己的至阳之气,毫无保留地渡给她,并且彻底净化她体内蛇毒的方式,只有一种…… 那就是,阴阳交合! ------------ 第125章 我对柳月眉做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连林大壮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娘的,这算什么事? 救人非得用这种方式? 可眼下的情况,似乎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柳月眉体内的蛇毒,异常霸道。 光靠这种隔着衣服的传导,根本无法根除。 如果不尽快将蛇毒彻底净化,就算她这次能侥幸活下来,身体也会留下极大的隐患,甚至……会影响她未来的生育。 林大壮的脑子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他的道德底线。 另一边,是一个女人的性命,和她一生的幸福。 “妈的!” 林大壮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去他娘的道德底线! 老子是救人!不是趁人之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今天,老子就当一回,普度众生的活菩萨! 想到这里,林大壮不再犹豫。 他那只恢复了力量的右手,猛地发力! 一个翻身! 瞬间,就将柳月眉,反压在了身下! 两人的位置,彻底调换! 柳月眉惊呼一声,她那恢复了一丝清明的眼睛,看着身上这个突然变得无比强势的男人,心里又是害怕,又是……一种说不清的,异样的感觉。 “你……你要干什么?”她声音发颤地问道。 林大壮没有回答她。 他只是低下头,用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看着她。 然后,他俯下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的姿态,吻上了她的唇。 在双唇接触的瞬间,一股磅礴的,纯粹的至阳之气,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柳月眉的体内! 那股金色的至阳之气,霸道绝伦! 它如同一支所向披靡的大军,冲入柳月眉的体内,对着那盘踞在她身体里的蛇毒,展开了最猛烈的冲杀! “滋滋滋……” 柳月眉仿佛能听到,自己身体里的声音。 那股让她痛苦,让她失去理智的蛇毒,在这股灼热的气流面前,根本不堪一击,节节败退,被不断地净化,驱散。 因为蛇毒而变得滚烫,又因为欲望而变得潮红的身体,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的温度和颜色。 紧绷的身体,也渐渐开始回归平静。 一股前所未有的,温暖而又舒服的感觉,传遍了她的全身。 就好像,在寒冷的冬夜,泡进了一个滚烫的温泉。 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她的理智,也彻底地,恢复了清明。 她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像个疯子一样,扑倒了这个男人。想起了自己,是如何粗暴地,撕扯他的衣服,对他做出了那些……不知羞耻的事情。 一股巨大的羞愧,瞬间就淹没了她。 她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想推开身上这个男人。 但她,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她的身体,在这股至阳之气的滋润下,变得无比的柔软,无比的……敏感。 林大壮那霸道的吻,和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充满阳刚之气的味道,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发现,自己非但不抗拒,反而……有那么一丝沉迷。 而另一边,林大壮的情况,也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在将自己的至阳之气,渡给柳月眉的同时。 他发现,从柳月眉的体内,竟然也有一股清凉的,带着一丝奇异香气的气息,反馈回了他的身体。 这股气息,虽然微弱,但却精纯无比。 它一进入林大壮的身体,就和他那霸道的至阳之气,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林大壮感觉,自己那刚刚恢复了七七八八的伤势,在这股融合了的力量的冲刷下,竟然在以一个更加恐怖的速度,痊愈着!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度,力量,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一个质的飞跃! 【虎阳威】的词条,在这场阴差阳错的交合中,竟然被彻底地,激活了! 林大壮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的力量,充斥着他的身体! 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需要一个将这股力量彻底释放出去的出口! 他看着身下,这个因为羞涩和迷离,而变得愈发娇艳动人的女人。 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起了更加炽热的火焰。 他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顾虑。 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 索性,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他停驻片刻,最终伸手轻轻抚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柳月眉低低地吸了口气,眉心微蹙,长睫上沾了一星湿润的泪光。 但那一丝痛楚并未久留。 随之而来的,是另一重更深、更陌生的潮涌——将她温柔包裹。 她仿佛成为夜海中的一叶小舟,被暖流般的波浪轻轻托起,载浮载沉。 她不禁伸手环住身上之人,这带领她初次触碰浪潮的人。 将自己全然托付,任他引航,在这片陌生的、荡漾的幽暗之中,缓缓漂流…… 篝火,静静地燃烧着。 火光,将两人交织在一起的身影,映照在石壁上,不断地变幻着各种形状。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山洞外,第一缕晨光,透过缝隙照进来的时候。 山洞内的风暴,才终于,渐渐平息。 林大壮躺在凌乱的草堆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他的精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脱胎换骨。 之前的那些重伤,竟然已经痊愈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皮外伤,还在隐隐作痛。 而他的力量,速度,感知,都比之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虎阳威】的金色词条,在他的脑海中,熠熠生辉。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他转过头,看向了身边。 柳月眉就躺在他的臂弯里,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蜷缩着身子。 她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地颤抖,上面挂着未干的泪痕。 脸上还残留着激情的潮红,但更多的,是羞涩,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情绪。 她没有睡着。 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山洞里,陷入了一片尴尬的,死一样的寂静。 ------------ 第126章 杀身之祸,忘了我吧林大哥 只有两人那还未平复的,急促的呼吸声。 林大壮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 他伸出手,想帮她把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一边。 可他的手,刚一碰到她的脸颊。 柳月眉的身体,就猛地一颤,像触电一样,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柳月眉看着林大-壮,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羞耻、委屈、迷茫、愤怒……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她的眼中交织,最后,全都化作了两行清泪,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林大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 他活了二十多年,杀过狼,斗过熊,甚至连百兽之王的老虎,都死在了他的手下。 他面对过无数次生死危机,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手足无措过。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任何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对……对不起。” 最终,还是林大壮,先开了口。 他声音沙哑,充满了愧疚。 虽然,他是为了救她,虽然,是她先主动的。 但不管怎么说,他终究,还是占有了一个清白姑娘的身子。 他是个男人,他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 听到他的道歉,柳月眉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用那破烂不堪的衣衫,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肩膀一耸一耸的,压抑地哭泣着。 那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听得林大壮心里,针扎一样地疼。 他想安慰她,想把她搂进怀里。 但他知道,他现在,没有这个资格。 他只能沉默着,坐在那里,任由那股愧疚和自责,将自己淹没。 山洞里,只剩下女人那压抑的哭声,和男人那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柳月眉的哭声,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坚定地声音,问道:“林大哥,我会对你负责的!” 林大壮:??? 不是?这句话不该是我说的吗? 怎么从面前这个女的面前说出来了? “不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当时是中了蛇毒,神志不清!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 “如果真要说有错,那也是我的错!是我……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林大壮的话,让柳月眉的身体,又是一颤。 她慢慢地,转过了身。 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林大壮,眼神复杂。 “难道林大哥嫌弃我,不想让我负责吗?” “我嫌弃你什么?”林大壮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在我心里,你是个好姑娘。你勇敢,善良,还……还救了我的命。” “要不是你把我拖进这个山洞,我早就死了。” “我林大壮,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畜生。再说负责,也应该是我对你负责!”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郑重地说道。 “柳姑娘,你放心。” “我林大壮,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既然……既然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 “等咱们下了山,我就去你家提亲。八抬大轿,明媒正娶,把你娶回家!” 他以为,他说出这番话,柳月眉会感到安心。 他认为这是一个男人,在发生了这种事之后,唯一正确的,也是最负责任的做法。 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家里的婆娘交代。 可他没想到。 在他这番话说完之后,柳月眉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半点欣喜,反而,变得一片煞白! 那是一种,比之前看到老虎时,还要强烈的,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不!” 她尖叫了一声,情绪激动地,从草堆上坐了起来。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看着林大壮,拼命地摇着头,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你不能去我家提亲!你不能娶我!绝对不能!” 林大壮彻底懵了。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 自己说要对她负责,她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难道……难道她看不起自己? 嫌弃自己只是个山里的穷猎人? 一股苦涩和自嘲,涌上了他的心头。 是啊,人家是城里来的大小姐,金枝玉叶。 自己算什么? 一个连房子都还没盖好的泥腿子。 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 “我明白了。”林大壮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你放心,我不会去纠缠你的。今天的事,就当……就当没发生过。” 他说完,就想站起来,离这个让他感到难堪的地方远一点。 可柳月眉,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急切地解释道,声音里充满了慌乱。 “我不是嫌弃你!你别误会!” “林大哥,你是个好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能……能成为你的女人,是我……是我这辈子都不敢想的福分。” 她说到这里,脸又红了。 “那……那你为什么?”林大壮更糊涂了。 柳月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着牙,对他说道。 “林大哥,你听我说。” “你不能娶我,不是因为我不想嫁给你。而是因为……你娶不起我。” “我的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要是敢上门提亲,不但娶不到我,反而……反而会给你自己,给你的家人,招来杀身之祸!” 她这话,说得无比严重,无比决绝。 林大壮的心,猛地一沉。 杀身之祸? 他看着柳月眉那不似作伪的,充满了恐惧的眼神,知道,她没有骗他。 这个女人的家世,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杀身之祸?” 林大壮看着柳月眉,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不是被吓住了。 而是觉得,这事,有些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这都什么年代了? 新国家都成立二十多年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因为提亲,就要招来杀身之祸的破事? 难道她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家族? ------------ 第127章 来人了! “你家……是干什么的?”他忍不住问道。 柳月眉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林大哥,你别问了。知道得越多,对你越没有好处。” “你只需要知道,我的婚事,我自己根本做不了主。从我出生的那时候起,我的命运,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我未来的丈夫,只会是一个早就已经被安排好的人,这是联姻,是交易,跟感情无关。”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林大壮的心上。 林大壮沉默了。 他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从评书和戏文里,听说过这种所谓的“门当户对”。 他没想到,这种只存在于旧社会的东西,现在竟然还活生生地发生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柳月眉,忽然觉得,这个看起来金枝玉叶的大小姐,有些可怜。 她就像一只被关在金色笼子里的金丝雀。 虽然衣食无忧,却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 “所以,”柳月眉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林大哥,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今天发生的事,就让它烂在这个山洞里,好不好?” “我们把它,当成一个秘密。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等下了山,我们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你继续过你的日子,我……也回去。” “这样,对我们两个,都好。” 她的话,说得很决绝。 但林大壮,却从她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丝不舍,和一丝……期盼。 他在期盼什么? 期盼自己,能像个英雄一样,把她从那个金色的牢笼里,解救出来吗? 林大壮的心,乱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过最亲密接触,却又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的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理智告诉他,她说的是对的。 就此放手,一别两宽,是最好的选择。 他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秦兰,有晚秋,有两个妹妹。 他即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 他不能,也不应该,为了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去招惹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庞大的势力。 那不光是拿自己的命去赌,更是拿他全家人的命,去赌。 他赌不起。 可是…… 情感上,他却又做不到这么洒脱。 他是个男人。 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占有了一个姑娘的身子,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把一切都当成没发生过? 他做不到! 他的良心,会不安一辈子! 而且,他看着柳月眉那双充满了哀伤和绝望的眼睛,心里就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怒火。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人的命运,要被别人安排? 凭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 虽然他们并不相爱,但日久生情.....总会相爱的。 他娘的,什么狗屁的大家族!什么狗屁的门当户对! 在老子眼里,都是纸老虎! 一股源自骨子里的,悍勇和不羁,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林大壮,连虎王都杀了! 连公安局的副所长,都敢吊起来打!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他看着柳月眉,眼神一点点地,变得坚定起来。 “柳姑娘。”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你说的,或许都对。” “但,我还是那句话。” “我,会对你负责。” 柳月眉愣住了。 她没想到,在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之后,这个男人,竟然还是这么固执。 “你……你疯了?!”她急了,“你没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你会死的!你会被我家里人杀死的!” “死?”林大壮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我林大壮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来了,都收不走。就凭你家里那些人?” “我倒想看看,他们有多大的本事。” 他看着柳月眉,眼神灼灼。 “我不管你家是什么背景,我也不管你未来的命运,被谁安排了。” “我只知道,你现在,是我林大壮的女人。” “我林大壮的女人,我想娶,就娶定了!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至于你说的那些麻烦……” 林大壮的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都会解决的。” 他这番话,说得狂傲无比,也霸道无比。 但听在柳月眉的耳朵里,却像是天底下,最动听的情话。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在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 或许…… 或许这个男人,真的能…… 不! 不行! 柳月眉的理智,很快又战胜了情感。 她猛地摇了摇头,将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冲动,就把这个男人,和他的一家人,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大哥……”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和哀求。 “你听我说……” 可就在这时,山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汪汪”声! 是黑风! 林大壮的脸色,瞬间一变! 黑风的叫声,短促而又充满了警惕。 这不是它平时撒欢的叫声,而是……发现危险时的警报! 林大壮的身体,瞬间就绷紧了。 他一个翻身,就从草堆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还伤痕累累的人。 【虎阳威】的强大恢复能力,加上一晚上的调息,他的伤势,已经好了九成。 除了左肩还不能太用力之外,其他的,已经基本无碍了。 “怎么了?”柳月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吓了一跳,紧张地问道。 “别出声!” 林大壮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洞口。 他没有立刻探出头,而是侧耳倾听。 山林里,很安静。 除了黑风那压抑的,充满了威胁的低吼声之外,就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林大壮那远超常人的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有脚步声。 很轻,很杂乱。 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大壮的心,猛地一沉。 难道是……柳月眉家里的人,找来了? 这么快? 他通过洞口的缝隙,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林子里,有七八个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男人,正呈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缓缓地,朝着山洞这边,逼近过来。 这些人的手里,都拿着猎枪! ------------ 第128章 回村! 他们的脚步很轻,动作也很专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打手,或者保镖。 而在他们中间,有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一脸焦急地,四处张望着,嘴里还在不停地喊着。 “月眉!月眉!你在哪里啊?快回答爹爹一声啊!” 是柳月眉的爹! 林大壮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再看那些黑衣人,心里就全明白了。 这些人,应该就是柳月眉家里派出来,寻找她的护院家丁了。 柳月眉听到声音,含情脉脉的看着林大壮,“忘了我吧林大哥,不用对我负责的。” 说罢,便站起身来,朝着洞口走了。 林大壮一愣,他在柳月眉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妥协! 他没有去追,只是站在洞口,看着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的家丁,将柳月眉强行带走,看着那个被称为“柳老爷”的男人,最后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一丝……忌惮。 他知道,柳月眉说的是对的。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强行纠缠,对谁都没有好处。 “忘了我……” 女人最后那句带着哭腔的哀求,还在他耳边回响。 忘? 怎么忘? 林大壮心里一阵烦躁。他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不是打不过,而是根本没有打的资格。 “汪!汪汪!” 黑风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它一瘸一拐地跑了过来,用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腿。它的腿被虎尾扫中,虽然没断,但也伤得不轻。 林大壮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没事了,都走了。” 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林子,又看了看山洞里那堆凌乱的草堆,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女人的香气和……白色的痕迹。 他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我是林大壮。 我是秦兰的男人。 我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养活。 我没时间,也没资格,去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他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事情,然后,回家! 他先是在附近,找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草药,嚼碎了,一半敷在黑风受伤的腿上,一半敷在自己还没完全愈合的肩膀上。 【虎阳威】的恢复能力确实霸道,但配合草药,效果更好。 然后,他走到了那头虎王的尸体旁。 这头庞然大物,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生命气息。但那股百兽之王的威势,却依旧存在。 林大壮拔出了插在它腹部和腿上的两把刀。 那把跟随他多年的猎刀,刀刃已经有些卷了。而那把军用匕首,却依旧锋利如初。 “好东西。” 林大壮擦干净匕首上的血,插回了腰间。 接下来,就是处理这具虎尸了。 这是他答应周强的,要带回去的“凭证”。 他不可能把这六七百斤的大家伙,整个扛回去。 他想了想,决定只取走虎头上最关键的部分,以及那张完整的,价值连城的虎皮。 剥皮,是个技术活,也是个力气活。 但对于林大壮这个老猎人来说,却是驾轻就熟。 他花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张巨大的,几乎完美无缺的虎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他又将虎头砍下,把里面没用的东西掏空,只留下头骨。 做完这一切,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将虎皮和虎头骨,用一个巨大的,他自己用帆布缝制的麻袋,装了起来。 他又看了一眼那已经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虎尸。 这可都是好东西。 虎骨、虎肉、虎鞭……每一样,都是大补之物,也都是周强要的东西,将其一并打包! 但剩下了这么多虎肉,扔了,实在可惜。 他想了想,在附近做了个记号。等回头有时间,再来取。 做完这一切,林大壮背起那个沉重无比的麻袋,又捡回了自己那支五六式步枪,辨认了一下方向,带着一瘸一拐的黑风,踏上了回家的路。 …… 一天后。 林家村的村口。 当林大壮那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村民们的视野中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回来了!大壮回来了!” “快看!他真的回来了!” 守在村口的猴子和林大牛,第一个发现了他,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正在工地上干活的工人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朝着村口望去。 林大壮的身影,越来越近。 村民们发现,他跟几天前离开时,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脚步,似乎有些虚浮,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前更加锐利,身上那股子气势,也更加迫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背着的那个,巨大无比的麻袋。 那麻袋,被撑得鼓鼓囊囊,上面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他身后,还跟着一条通体漆黑的大狗,那狗虽然一条腿有点瘸,但眼神凶悍,一看就不是善茬。 “大壮哥!你回来了!”猴子和林大牛兴奋地迎了上去。 “大壮哥,你这……你这麻袋里装的是啥啊?怎么这么大?”猴子好奇地问道。 “是啊,大壮,看着可不轻省。” 闻讯赶来的村长林长贵,也看着那个麻袋,一脸的疑惑。 林大壮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穿过人群,径直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他现在,只想回家。 只想见到自己的女人。 工地上,秦兰和苏晚秋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跑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两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落了地。 “大壮!” 秦兰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提着裙角,就朝着林大壮跑了过来。 她什么也不顾,一头就扎进了林大壮的怀里。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她哽咽着,双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像是怕他再跑了一样。 “嗯,我回来了。” 林大壮感受着怀里的温软,闻着她身上那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香气,心里那因为柳月眉而带来的一丝烦躁和愧疚,也淡了下去。 这,才是他的家。 ------------ 第129章 人前显威,打的是老虎! 他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 苏晚秋也红着眼圈,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好了,这么多人看着呢,像什么样子。”林大壮拍了拍秦兰的背,柔声说道。 秦兰这才反应过来,周围还围着一大圈村民呢。 她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从林大壮的怀里退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人。 “大壮,你这麻袋里……到底装的啥啊?”林长贵的好奇心,已经快要爆炸了。 不光是他,所有的村民,都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那个麻袋。 林大壮看着众人那好奇的眼神,笑了。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大壮,去干了什么,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大壮的本事! 林大壮转过身,将身后那个沉重的麻袋,解了下来。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将麻袋的口子解开,猛地一抖! “哗啦——” 一堆血淋淋的东西,从麻袋里,倒了出来,堆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那是一张巨大无比的,黄黑相间的完整皮毛,以及一个狰狞恐怖的,比水桶还大的头骨。 当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整个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那是什么? 那是一张虎皮! 一张巨大到超乎想象,保存得完好无缺的虎皮! 那又是什么? 那是一个虎头! 一个只剩下骨架,但依旧能看出其狰狞和恐怖的,巨大的虎头骨! “虎……虎……老虎?” 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猎人,看着地上那两样东西,哆哆嗦嗦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都在发颤。 他这辈子,打过狼,射过熊,但老虎,他连见的都没见过! 只在老一辈的传说中,听说过这山里有这种百兽之王。 可现在,一张完整的虎皮,一个完整的虎头骨,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我的天老爷啊!真的是老虎!” “这么大的虎皮!这……这得是多大的一头老虎啊!” “你们看那头骨!比咱家水缸都大!这要是活的,一口不得把人给吞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惊呼!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但又因为那股源自骨子里的恐惧,谁也不敢靠得太近。 他们只能远远地,用一种看神仙,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地上的那堆东西,又看看站在旁边的林大壮。 每个人的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林大壮……他把黑风山里的那头虎王,给杀了?! 那个县里动用了无数人力物力,连部队都请来了,都没能解决掉的绝世凶兽,就这么……被他一个人,给干掉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分明就是山神下凡啊! 村长林长贵,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虎皮和虎头,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县公安局的局长,会亲自上门。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局长会给林大壮配枪,还说是什么“天大的任务”。 原来,这个任务,就是屠虎! 他看着站在那里,一脸平静的林大壮,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本事? 而此时,最为震惊的,莫过于秦兰和苏晚秋了。 秦兰捂着嘴,一双美目瞪得滚圆,看着地上的那两样东西,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林大-壮是去执行危险的任务。 她也猜到,可能是去对付什么厉害的野兽。 但她做梦也没想到,林大壮要去对付的,竟然是一头老虎! 而且,他还成功了! 他真的,一个人,杀死了一头老虎! 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和后怕,瞬间就充满了她的心脏。 骄傲的是,这是她的男人!一个能屠虎的盖世英雄! 后怕的是,在面对这种级别的猛兽时,他到底经历了怎样惊心动魄的,生死的搏杀?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她看到,他那身工装上,布满了破口和已经干涸的血迹,甚至他走路的姿势,似乎也有些不自然。 她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大壮,你……你受伤了?”她声音发颤地问道。 林大壮回过头,看到她那满是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暖。 他笑了笑,说道:“没事,一点小伤,不碍事。” 他不想让她担心。 苏晚秋也走了过来,她看着林大壮,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担忧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这个男人,又一次,刷新了她对“强大”这个词的认知。 “都别围着了!都散了!散了!” 林长贵总算是回过神来,他扯着嗓子,开始疏散人群。 “该干活的干活去!该回家的回家!别都堵在这里!” 村民们虽然还想看,但在村长的吆喝下,也只能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地散开了。 但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激动地议论着。 “林大壮屠了虎王”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用比上次快十倍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近乎崇拜的氛围之中。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壮,你快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哪了?”秦兰拉着林大壮,就要去解他的衣服。 “说了没事。”林大壮拉住了她的手,“就是跟那畜生周旋的时候,不小心刮了几下,都是皮外伤。” 他现在身体在【虎阳威】的作用下,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那些恐怖的伤口,也都结了痂,只要不告诉她,她也看不出来。 “真的?”秦兰还是不放心。 “真的。”林大壮点了点头,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指着地上的虎皮,笑着说道,“兰儿,你看,这东西怎么样?” “以后,咱们把它硝好了,铺在炕上。冬天天冷,睡在上面,保准暖和。” 秦兰看着那张比家里的炕还要大的虎皮,心里又是喜欢,又是害怕。 “这……这东西,铺在炕上,晚上不会做噩梦吗?” “哈哈,你男人连活的都不怕,还怕一张皮?”林大壮被她那可爱的样子,给逗笑了。 他把秦兰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有我抱着你,你什么都不用怕。” 秦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轻轻地捶了他一下,心里却是蜜一样甜。 ------------ 第130章 鬼鬼祟祟的黑影! “大壮哥,这……这真的是你一个人杀的吗?”苏晚秋在一旁,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小声地问道。 “那当然!”林大壮拍着胸脯,一脸的得意,“你大壮哥出马,一个顶俩!别说一头老虎,就是来两头,我也照杀不误!” 他这话,虽然是在吹牛,但却充满了自信。 苏晚秋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闪亮的小星星。 “大壮,这……这东西,咱们该怎么处理啊?”秦兰看着地上的虎皮和虎头,有些犯愁。 这可是老虎啊!是国家保护的动物。 虽然是县里派的任务,但这东西留在家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正要为这事,去一趟镇上。”林大壮说道。 “这东西,得交给县里。周局长还等着我回话呢。” “那你现在就去?”秦兰有些不舍,他才刚回来。 “嗯,现在就去。”林大壮点了点头,“这事不能耽搁。”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东西太惹眼了,我先把它藏起来。等跟周局长说好了,再让他派车来拉。” “那你……路上小心。”秦兰知道他决定的事,也就不再多劝。 “放心吧。” 林大壮把虎皮和虎头,重新收回麻袋,然后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用干草盖了起来。 他又跟秦兰和苏晚秋交代了几句,嘱咐她们看好家,不要乱跑。 然后,便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准备出门。 他要趁着天黑之前,赶到镇上。 他要去找周强,告诉他,任务完成了。 哦对了,还有那笔奖金! 林大壮要出门,秦兰自然是要帮他打点行装。 虽然只是去镇上,当天就能回来,但她还是不放心。 “大壮,你等等。” 秦兰跑进那间临时当厨房的破屋子里,很快又跑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用一块干净的布包着。 “路上饿了,就吃这个垫垫肚子。”她把馒头,塞到了林大壮的手里。 林大壮看着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秦兰那满是关切的脸,心里暖烘烘的。 有老婆疼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知道了。”他笑着,把馒头揣进了怀里。 “还有,水囊带了吗?”秦兰又问。 “带了。” “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你慢点。” “嗯。” “到了镇上,办完事就早点回来,别在外面耽搁。” “好。” 秦兰絮絮叨叨地,嘱咐个没完。 林大壮也不嫌她烦,就那么看着她,听着她一句句的叮咛。 他觉得,这才是过日子的感觉。 上一世,他一个人在山里,吃饱了全家不饿。 现在,家里有了女人,有了牵挂,他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活生生的人。 “行了,跟个老妈子一样。”林大壮刮了刮她的鼻子,打趣道。 “我才不是老妈子!”秦兰的脸一红,伸手捶了他一下。 “我走了。”林大壮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在家好好的,等我回来。” “嗯。”秦兰点了点头,眼圈却有些发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只是去镇上,可她心里,就是舍不得。 林大壮松开她的手,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们的苏晚秋,和两个妹妹。 “晚秋,霜儿,雪儿,照顾好你兰姐。” “知道了,大壮哥!”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林大壮这才放心地,转过身,迈开大步,走出了院子。 秦兰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的小路上,才慢慢地,收回了目光。 “兰姐,咱们回去吧,外面风大。”苏晚秋走上前,轻声说道。 “嗯。” 秦兰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院子。 她看了一眼那热火朝天的工地,又看了看这个虽然破败,但却充满了希望的小家。 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大壮在外面拼命,她也不能闲着。 她要把这个家,看好了。 要把工地上这些为他们家出力的兄弟们,都照顾好。 她不能给他拖后腿。 “晚秋,走,咱们去做饭。今天晚上,多加两个菜!让兄弟们都吃好喝好!” “好!” 两个女人,带着两个半大的丫头,走进了厨房。 锅碗瓢盆的交响曲,再次响起。 这个小小的院落,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而此时,林家村的村民们,也都在议论着林大壮的再次出门。 “哎,你们说,大壮这又是去干啥啊?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 “你没听他说吗?去镇上,给县里的大领导回话去!” “啧啧,现在就是不一样了,都跟县里的大领导说上话了。” “那可不!人家现在是给公家办事的人了!是英雄!” “我听说啊,他这次屠了虎王,县里还要给他发奖金呢!好几百块呢!” “真的假的?我的天,那他家不是发了?” “这才几百,之前大壮都挣了好几千了,也瞧不上这几百了。” 村民们的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敬畏。 林大壮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一个“惹不起的狠人”,上升到了一个需要“仰望的英雄”。 村里的一些年轻人,更是把林大壮当成了偶像。 “大牛,你说,咱们要是跟着大壮哥混,以后是不是也能像他这么威风?”猴子蹲在林大壮家工地门口,看着那一天天变高的青砖墙,满眼都是向往。 “那还用说!”林大牛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壮哥是有大本事的人!咱们跟着他,肯定错不了!” “等大壮哥回来,我就去跟他说,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他的了!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几个年轻人,七嘴八舌,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林大壮的带领下,他们走出这个穷山沟,去外面闯荡出一番天地的美好未来。 林大壮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全村人的焦点和希望。 他此刻,正走在通往镇上的山路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黑风跟在他的脚边,虽然腿还有点瘸,但精神头却很足。 林大壮的心情,很不错。 这次黑风山之行,虽然凶险无比,差点把命都丢了。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光完成了周强的任务,得到了官方的认可和身份。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虎阳威】这个红色的神级词条。 这个词条,让他的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前强悍了不止一倍。 力量、速度、耐力……都得到了全方位的提升。 更重要的是,那股至阳之气,让他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底气。 他感觉,自己现在才是真正地开始踏上了强者之路。 当然,除了这些,还有……柳月眉。 一想到那个女人,林大壮的心里就有些复杂。 那荒唐又疯狂的一夜,就像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忘不了,她那双含着泪,却又无比倔强的眼睛。 也忘不了,她最后那句“忘了我”。 “唉……” 林大壮叹了口气。 罢了,不想了。 就像她说的,或许相忘于江湖才是对他们两个最好的结局。 他加快了脚步。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他必须在天黑透之前,赶到镇上。 可就在他翻过最后一个山头,远远地,已经能看到镇上的灯火时。 他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身边的黑风,也停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了警惕的低吼。 林大壮的眼睛,眯了起来,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路口。 那里,有几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林家村的方向,摸了过去。 ------------ 第131章 是柳月眉的人吗? 那些人,穿着便装,但一个个身手矫健,行动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味道。 林大壮的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他认得那种味道。 那是……官家的人。 林大壮的身子,瞬间就隐入了一旁的树影之中。 他身边的黑风,也悄无声息地趴了下来,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共五个人。 都穿着不起眼的灰色或蓝色的便装,头上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他们行动间,彼此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互相掩护,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而且,林大壮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人的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的,明显是藏着东西。 从轮廓来看,很像是……一把枪。 林大壮的心,猛地一沉。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目标,正是林家村。 这么晚了,鬼鬼祟祟地进村,还带着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难道是……王涛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贼心不死,又派人来了? 很有可能。 上次王涛虽然被吓破了胆,但那是在林大壮展现出绝对武力,并且搬出周强这尊大佛的情况下。 回去之后,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找几个信得过的心腹,换上便装,趁着天黑来报复,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上次他是在明面上吃了亏,这次,他想来暗的。 但林大壮扭头一想,王涛应该没有这个胆量,那究竟会是谁? 林大壮不敢托大,连忙启动【神级追踪】词条,将自己的五感扩大,好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想听听,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谁派来的。 他悄无声息地,远远地,跟在了那几个人身后。 黑风也像个幽灵一样,跟在他身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那五个人,行动非常谨慎。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专门挑那些偏僻的小道,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一点点地,朝着林家村摸了过去。 很快,他们就到了林家村的村口。 他们没有立刻进村,而是在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停了下来,聚在一起,低声商量着什么。 “老大,你说柳爷为什么要咱们抓这个毛头小子,看他这样子,也不是能让柳爷看上的人呀。” 为首的人敲了那个人脑袋一下,说道:“你懂啥,这个人肯定有啥地方让柳爷注意到了,那不是我们能多想的,都注意了,我们这一次,只能对林大壮出手,其余的任何人,我们都不能动,这是柳爷警告咱们的,都记住了吗?” 林大壮心中一惊,果然是来抓自己的。 柳爷?看起来就是柳月眉的父亲了,没想到看起来很慈祥,转头就要找人做掉自己。 “不过幸好,他们不会对其他人动手。”林大壮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他本来想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这五个人,但是那样肯定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麻烦。 既然不会对其他人动手,那林大壮便可以去周强那寻求一下庇护。 商量完之后,那五个人,便分成了两组。 三个人一组,两个人一组,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包抄进了村子。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就是要把林大壮的家,给团团围住,来一个瓮中捉鳖。 林大壮看着他们的行动,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抓我? 就凭你们几个? 他没有急着回村。 他知道,自己现在回去,正好就落入了对方的包围圈。 而且,家里还有秦兰她们。 万一动起手来,吓着她们,或者伤着她们,就不好了。 而且这群人并不会伤害秦兰她们。 他决定,先去镇上,把自己的事情办了。 至于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苍蝇,就让他们先在村里,白白地等着吧。 等老子办完事回来,再好好地,跟你们玩玩! 林大壮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停留。 他带着黑风,绕过村子,从另一条小路,悄无声息地,朝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 林家村。 那五个便衣,行动非常迅速。 他们很快,就摸到了林大壮家那个正在施工的院子外面。 为首的那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方脸,小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狠厉。 他是镇派出所的便衣队长,姓李,人称“李队”。 李队看着眼前这个热火朝天的工地,和那已经砌起一人多高的青砖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情报里不是说,这个林大壮,就是个山里的穷猎人吗? 怎么还盖上青砖大瓦房了? 看来,这小子,身上有不少油水啊。 李队心里冷笑一声。 油水越多越好。 等抓了他,严刑拷打一番,不怕他不把吃下去的,都吐出来。 他对着身后的四个手下,做了个手势。 五个人,立刻散开,从不同的方向,将整个院子,都悄悄地包围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都掏出了腰间的家伙。 有警棍,有匕首,甚至李队自己,还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这次,柳爷是下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要把林大壮抓回去! 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只要能把这个让他丢尽了脸面的家伙给解决了,一切后果,他来承担! 李队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蹲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院子里的情况。 院子里,灯火通明。 几个女人,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着晚饭。 李队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淫邪的光芒。 乖乖,这林大壮,还真他娘的会享福。 媳妇长得这么水灵,比镇上那些娘们,带劲多了。 不过,他没有看到林大壮的身影。 “队长,没看到那小子啊。”一个手下凑过来,小声说道。 “不着急。”李队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这么晚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跑哪去?肯定就在屋里。” “咱们先别打草惊蛇。等他出来,或者等他们都睡下了,咱们再动手!” “来个突然袭击,保证让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李队对自己这次的行动,充满了信心。 他们五个人,都是所里最能打的好手。 还带着枪。 对付一个山里的泥腿子,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是!” 几个手下应了一声,都各自找好了位置,潜伏了下来。 他们就像是黑夜中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出现。 他们不知道的是。 他们要等的那个猎物,此刻,已经到了几十里外的镇子上。 而他们自己,却已经成了别人眼中,即将被一口吞掉的,愚蠢的猎物。 ------------ 第132章 堵门!今天必须抓到人! 李队五个人很有耐心。 他们就像五只潜伏在暗处的狼,死死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工地上干活的工人们,吃完了晚饭,领了工钱,三三两两地,都各自回家了。 院子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秦兰和苏晚秋收拾完碗筷,又烧好了热水,准备洗漱休息。 “兰姐,今天怎么感觉,村里这么安静?”苏晚秋一边擦着桌子,一边有些不安地说道。 平时这个时候,村里总还能听到几声狗叫,或者哪家传来的吵闹声。 可今天晚上,外面静得有些吓人。 秦兰也感觉到了。 她走到门口,朝外面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可能是天冷了,大家都睡得早吧。”她自我安慰了一句。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有一种七上八下的,不踏实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兰姐,你说……大壮哥他到镇上了吗?”苏晚秋又问。 “应该到了吧。”秦兰点了点头,“他脚程快,天黑前肯定能到。” “也不知道他事情办得顺不顺利,晚上住哪……” 一想到林大壮,秦兰的心里,就又多了几分担忧和思念。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秦兰拍了拍苏晚秋的手,“咱们也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早起,给工人们做饭呢。” “嗯。” 两人带着秦霜和秦雪,各自回了那间临时搭建的,用来睡觉的屋子。 虽然条件简陋,但四个人挤在一起,倒也暖和。 李队看着屋子里的灯,一盏盏地熄灭,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 时机,到了。 他对着黑暗中,做了个手势。 “行动!” 一声令下! 五个潜伏的身影,瞬间,就从不同的角落,蹿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快而无声,像五只捕食的狸猫。 眨眼之间,就翻进了院墙,落在了院子里。 李队一马当先,直扑那间亮着灯的屋子。 他没有选择踹门。 他选择,用更直接,也更有效的方式。 他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黑漆漆的手枪,用枪柄对着那扇脆弱的木门,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门栓,应声而断! 木门,被他一脚踹开! “不许动!警察!” 李队第一个冲了进去,手里的枪,直直地,指向了屋里! 屋子里。 秦兰刚脱了外衣,准备上炕睡觉。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闯入,让她吓得魂飞魄散! 她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抓起旁边的被子,挡在了自己和两个妹妹身前。 苏晚秋也吓得脸色惨白,抱着两个同样被惊醒,吓得哇哇大哭的妹妹,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谁!你们是谁?!”秦兰的声音,都在发颤。 李队看着屋里这几个被吓坏了的女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秦兰和苏晚秋那玲珑有致的身体上,来回扫视。 “啧啧,果然是两个极品。”他舔了舔嘴唇,心里一阵火热。 “把林大壮,给老子叫出来!”李队用枪指着秦兰,厉声喝道。 “大壮他……他不在家!”秦兰强忍着恐惧,大声回答。 “不在家?”李队眉头一皱,“他娘的,跑哪去了?” 他给旁边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手下立刻会意,上前一步,一把就将秦兰手里的被子,给掀开了。 “啊!” 秦兰惊呼一声,连忙用手护住自己的胸口。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根本遮不住那美好的春光。 “搜!”李队冷冷地下令。 两个手下立刻如狼似虎地,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炕上,炕下,柜子里…… 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队长,真没人!”一个手下回报。 李队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自己计划得这么周密,竟然扑了个空。 “他娘的,算这小子运气好!”李队骂了一句。 他走到秦兰面前,用枪管,抬起了她那张满是惊恐和屈辱的脸。 “说!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秦兰把头偏向一边,咬着牙说道。 “不知道?”李队冷笑一声,“嘴还挺硬。” “兄弟们,看来,咱们得帮这位嫂子,松松筋骨了。” 他话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手下,都发出了一阵不怀好意的淫笑,一步步地,朝着秦兰和苏晚秋逼近。 苏晚秋吓得抱紧了怀里的孩子,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旁边的小弟冷不丁来了一句,“大哥,不是不能对其他人动手吗?” ------------ 第133章 我问你,林大壮呢? 闻言,李队明显愣了一下。 奶奶的,看这娘们身材这么好,差点把柳爷的吩咐给忘了。 秦兰听到这句话,心底重燃起了希望,看起来面前这几个人,并不会对她们怎么样。 “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我男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男人?”李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现在,就是个缩头乌龟!自身都难保了,还敢来管我们?” “我告诉你们!”就在这时,秦兰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我男人,是去给县里的周局长办事去了!是县里请他去的!” “你们敢动我,就是跟周局长作对!你们掂量掂量,自己有几个脑袋!” 她把林大壮告诉她的,关于周局长的事,当成了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果然,听到“周局长”这三个字,李队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周局长,那可是县里公安系统的一把手。 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这个林大壮,怎么会跟那种大人物,扯上关系? 李队看着秦兰那不似作伪的,坚定的眼神,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难道,这娘们说的,是真的? 柳爷让他们来的时候,可没说,这小子还有这种背景啊。 不行,这事得问清楚。 万一真踢到铁板了,那可就不是丢饭碗那么简单了。 柳爷到时候会不会包他们还不知道呢。 李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都退了回去,看着秦兰,冷冷地说道:“好,我今天就给你这个面子。” “既然你男人不在,那我们,就在这儿等!” “我倒要看看,他林大壮,是不是真的有天大的背景!” “给我看好了!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李队对着手下命令道。 “是!” 几个手下应了一声,立刻就把这间小小的屋子,给堵得严严实实。 一场突袭,变成了一场对峙和围困。 李队打定了主意。 今天,他见不到林大壮,绝不收兵! 夜,越来越深。 林家这间小小的土坯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队找了条板凳,大马金刀地坐在屋子中央,手里的枪,就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炕上的几个女人。 他的四个手下,则堵在门口和窗边,像四尊门神,彻底封死了所有的出路。 秦兰紧紧地抱着两个吓得不敢出声的妹妹,把她们护在自己身后。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眼神,却异常的坚定和冰冷。 她死死地盯着李队,像一头护崽的母狼。 苏晚秋则抱着秦霜,缩在炕角。她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地,为这个同样吓坏了的小姑娘,提供一丝温暖和庇护。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说话。 空气中,只有孩子们那压抑的,小声的抽泣声。 “哭什么哭!再哭,老子就把你们的嘴给撕了!” 一个守在门口的便衣,被孩子的哭声弄得有些心烦,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呜哇——!” 那孩子被他这么一吼,吓得哭声更大了。 “你冲一个孩子横什么?!”秦兰猛地抬起头,对着那人怒目而视。 “哟呵,还敢跟老子顶嘴?”那便衣眉毛一横,就要上前。 “老三,回来!”李队开口,制止了他。 李队看着秦兰,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他发现,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更有胆色。 一般村里的女人,见到他们这阵仗,早就吓得尿裤子了。 可她,非但不怕,还敢跟自己的人叫板。 有点意思。 “让她哭。”李队淡淡地说道,“我倒要看看,她能哭到什么时候。” 他现在,不急着动手了。 秦兰刚才搬出的那尊“周局长”的大佛,让他心里,确实有了一丝顾虑。 他决定,等。 等到林大壮回来,一切,自然就见分晓了。 如果林大壮真有什么天大的背景,那他今天,就认栽。大不了,回去跟柳爷领罪。 可如果,那只是这个娘们,在虚张声势…… 李队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他会让她们知道,欺骗他李队的下场,是什么。 屋子里,又恢复了压抑的寂静。 秦兰一边安抚着怀里哭泣的妹妹,一边脑子也在飞快地转动。 她不知道,自己搬出周局长,能拖延多久。 这些人,一看就是亡命之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必须想办法,通知大壮,让他别回来! 可是,怎么通知? 她们现在,被困在这里,插翅难飞。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那个林大壮留给她的,硬硬的油布包。 这是大壮最后的交代。 他说,万一遇到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就去找镇上的张老板。 现在,算不算大麻烦? 算! 可是,她怎么去找张老板? 秦兰的心里,一片焦急。 与此同时,林家村的村民们,也都被惊动了。 李队他们虽然行动隐秘,但踹门的声音,和后来孩子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是传了出去。 一些胆大的村民,悄悄地,摸到了林大壮家附近,躲在暗处观望着。 当他们看到,林大壮家里,竟然被一群一看就不是好人的便衣给围了,一个个都吓得不轻。 “那……那些是什么人啊?怎么还带着枪?” “看那架势,是冲着大壮来的啊!” “坏了坏了,大壮媳妇和那几个孩子,还在里面呢!可别出什么事啊!” “快!快去通知村长!” 很快,村长林长贵,就被人从热被窝里叫了起来。 当他听说,林大壮家又被一群来路不明的便衣给围了,还带着枪,吓得他差点没从炕上摔下来。 “他娘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长贵披上衣服,也顾不上别的,点上马灯,就朝着林大壮家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那几个堵在门口,一脸凶相的便衣时,他的心,凉了半截。 他以为,这些人,肯定又是王涛派来的。 而且,比上次那几个,更狠,更专业。 “几位……几位同志……”林长贵壮着胆子,走了上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到我们村里来……” 李队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一脸憨厚的老头,冷冷地问道:“你是谁?” “我……我是这个村的村长,林长贵。” “村长?”李队冷笑一声,“正好,我找的就是你。” 他一把抓住林长贵的衣领,把他拽到了面前。 “我问你,林大壮呢?” ------------ 第134章 来到迎客楼 “大……大壮他不在家啊。”林长贵被他那凶狠的眼神,吓得说话都结巴了。 “我知道他不在家!”李队不耐烦地说道,“我问你,他去哪了?!” “他……他去镇上了。” “去镇上干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啊。”林长贵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李队的眼睛,眯了起来,“我看你是不想说吧?” 他手上一用力,林长贵顿时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 “我……我真不知道……几位同志,你们行行好,有话好好说……大壮他……他不是坏人啊……” “是不是坏人,不是你说了算,是我们说了算!”李队一把将他推开。 林长贵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告诉你们!”李队指着林长贵,和周围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厉声喝道。 “我们是派出所的!来这里,是抓捕重刑犯林大壮的!” “谁要是敢包庇他,或者给他通风报信,就是同犯!一律,抓起来,关大牢!” 他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他要断了林大壮所有的后路。 村民们一听,是县派出所来抓“重刑犯”的,一个个都吓得把头缩了回去,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林长贵也吓得面如土色。 重刑犯? 大壮怎么就成了重刑犯了? 这……这到底是捅了多大的篓子啊! 他看着那几个凶神恶煞的便衣,又看了看屋里那几个孤苦无援的女人孩子,心里一片冰凉。 完了。 这次,大壮恐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而他,和整个林家村,都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李队看着村民们那畏惧的眼神,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手下说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今天晚上,就是不睡觉,也得把这院子给我盯死了!” “我就不信,他林大壮,还能长了翅膀飞了!” 就在林家村陷入一片紧张和惶恐之时,林大壮,已经带着黑风,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青阳镇。 跟贫穷落后的林家村比起来,镇上,无疑要繁华太多。 虽然天色已晚,但街上,依旧能看到三三两两的行人。 路两边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 饭馆里,传来猜拳行令的喧闹声。 供销社的门口,几个半大的孩子,还在追逐打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煤烟和各种食物混合的味道。 林大壮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里有些感慨。 曾几何时,他也是这镇上,最底层的一员。 靠着打零工,卖点不值钱的山货,勉强糊口。 那时候,他每次来镇上,心里都带着一丝自卑和胆怯。 生怕自己这身打扮,会被城里人看不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蓝色工装,身上还带着一丝山林的风尘。 但他走在街上,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而自信。 他不再在乎别人的眼光。 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穷小子了。 他现在,是能屠虎的英雄,是县里领导都要客气对待的“林同志”。 他有这个底气。 黑风紧紧地跟在他脚边。 它第一次来到这么热闹的地方,看到这么多的人和灯火,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尾巴也夹了起来。 林大壮停下脚步,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别怕,跟着我。” 他的声音,和他的手掌一样,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黑风的情绪,渐渐稳定了下来。 它用头蹭了蹭林大壮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林大壮没有在街上过多停留。 他此行的目的,很明确。 他要去找张富贵。 他一路,径直朝着镇上最大,也最气派的饭店——迎客楼走去。 迎客楼,坐落在镇子的正中心。 三层的小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将整个门面,都照得亮如白昼。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里面飘出的,浓郁的肉香和酒香。 林大壮走到门口,一个穿着白褂子,肩膀上搭着毛巾的店小二,立刻就迎了上来。 “哎,这位客官,您……” 店小二是新来的,本来是想热情地招呼客人。 可当他看到林大壮这一身打扮,和他身后那条看起来凶巴巴的大黑狗时,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大壮一遍,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客官,我们这儿,是吃饭的地方。不收山货。”店小二的语气,变得有些冷淡。 在他看来,林大壮就是个从山里来,想卖点野味换钱的穷猎户。 这种人,他们迎客楼,见得多了。 林大壮看了他一眼,没有跟他计较。 “我不是来卖东西的。”他淡淡地说道,“我找你们张老板。” “找我们老板?”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 “我们老板忙得很,哪有时间见你。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他压根不信,眼前这个穷哈哈的猎户,会认识他们那个在镇上呼风唤雨的大老板。 肯定是来攀关系,打秋风的。 “我说了,我找张富贵。”林大壮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他不喜欢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多费口舌。 “你这人怎么回事?”店小二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们老板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我告诉你,赶紧走!别在这里,耽误我们做生意!” 他伸出手,就要去推林大壮。 可他的手,还没碰到林大壮的衣服。 “嗷呜!” 一直安静地趴在林大壮脚边的黑风,猛地站了起来,对着店小二,龇出了森白的牙齿,喉咙里发出了充满威胁的低吼! 那凶悍的模样,和那双在灯笼下闪着绿光的眼睛,把店小二吓得“妈呀”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狗!狗咬人了!”他指着黑风,声音都在发颤。 这边的动静,立刻就吸引了饭店里,不少客人的注意。 大堂的掌柜,也闻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脸的精明相。 他看到跌坐在地上的店小二,和站在门口,一身煞气的林大壮,以及他身边那条凶悍的黑犬,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你是干什么的?敢在我们迎客楼门口闹事?”掌柜的语气,很不客气。 林大壮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越过掌柜,看向了大堂里。 然后,他扯开嗓子,对着里面,喊了一声。 “张老板!我林大壮来了!你再不出来,你这店,我以后可就不来了!” ------------ 第135章 来见周局长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就压过了饭店里所有的嘈杂声。 整个迎客楼大堂,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门口。 那个掌柜的,更是被他这一嗓子,给喊懵了。 林大壮?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正想发作,骂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乡巴佬。 忽然,从二楼的雅间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楼梯上,连滚带爬地跑了下来。 “谁?是林大壮兄弟?” 来人,正是迎客楼的大老板,张富贵! 他今天晚上,正在二楼,陪一个重要的客人吃饭。 忽然听到楼下,有人指名道姓地喊自己,还提到了“林大壮”这个名字,他哪里还坐得住,连忙就跑了下来。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真的是那个让他又敬又怕的年轻猎人时,他那张胖脸上,瞬间就堆满了菊花般的笑容。 “哎哟!我的大壮兄弟!真的是你啊!” 张富贵一路小跑着,挤开人群,来到了林大壮面前。 他那热情和谄媚的样子,把旁边的掌柜和店小二,都看傻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他怎么会对一个穷猎户,这么客气? “大壮兄弟,你可算来了!哥哥我想你想得好苦啊!”张富贵一把抓住林大壮的手,用力地摇晃着,那叫一个亲热。 “快!快!里面请!楼上雅间,我给你备好了最好的酒菜!” 他说着,就要拉着林大壮往里走。 林大壮却站着没动。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店小二,和那个一脸茫然的掌柜,淡淡地说道:“张老板,你这迎客楼的门槛,可是高得很啊。” “我一个山里来的泥腿子,差点连门都进不来。” 张富贵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那掌柜和店小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你们两个,是怎么办事的?!”他厉声喝道。 “这位林大壮兄弟,是我的贵客!是我的亲兄弟!你们竟然敢怠慢他?” “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张富贵这一声怒喝,吓得那掌柜和店小二,浑身一哆嗦,脸都白了。 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而且,是能把他们饭碗都给踢碎的,铁板! “老……老板,我……我们不知道……不知道这位是您的贵客啊……”掌柜的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那个店小二,更是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对着林大壮,就开始磕头。 “林……林大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一边磕头,一边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啪啪”作响。 饭店大堂里,那些看热闹的客人,也都看傻了。 他们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乡下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迎客楼的大老板张富贵,紧张成这个样子。 林大壮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店小二,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个喜欢斤斤计较的人。 跟这种小人物置气,没意思。 “算了。”他淡淡地对张富贵说了一句。 张富贵立刻会意。 他指着那掌柜和店小二,厉声骂道:“算你们两个运气好!林兄弟大人大量,不跟你们计较!” “这个月的工钱,全扣了!给我滚到后厨,刷一个月盘子去!” “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两个,敢对任何一个客人不敬,就立马给我卷铺盖滚蛋!” “是!是!谢谢老板!谢谢林大爷!” 那掌柜和店小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跑向了后厨。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但经此一事,整个迎客楼上下,所有的人,都把林大壮这张脸,给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他们知道,这是一个,绝对,绝对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大壮兄弟,让你见笑了。”张富贵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对林大壮说道,“走走走,咱们楼上说。” 他亲自在前面引路,把林大壮,请上了二楼最豪华的一间雅间。 黑风也被他客客气气地,请了进来,还专门让后厨,给它准备了一大盘新鲜的酱骨头。 雅间里。 张富贵给林大壮倒上一杯热茶,搓着手,一脸期待地问道:“大壮兄弟,你这次来,可是……办完事了?” 他口中的“事”,自然就是指屠虎的事。 林大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然后,他看着张富贵,点了点头。 “办完了。” “嘶——”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当亲耳听到林大壮的确认时,张富贵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办完了! 真的办完了! 那头让整个青阳县,都束手无策的虎王,真的被他给解决了! 张富贵的脸上,瞬间就涌起了一股狂喜和崇拜。 “兄弟!你……你可真是神人啊!”他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天底下,没有你林大壮办不成的事!” “周局长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得高兴得蹦起来!” 提到周局长,林大壮也放下了茶杯。 “我今天来,主要就是为了找他。”他说道,“他人呢?在县里?” “哎哟,兄弟,你来的可真是太巧了!”张富贵一拍大腿,神秘兮兮地说道。 “周局长他……今天正好就在我这迎客楼!” “什么?”林大壮也有些意外。 “真的!”张富贵压低了声音,“就在隔壁的‘牡丹厅’,不过今天副局长,正在商量着不知道什么事情呢。” “走!我这就带你过去!” 张富贵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林大壮却拦住了他。 “怎么了,兄弟?” “不急。”林大壮摇了摇头,“周局长在谈正事,咱们现在过去,不方便。” “咱们就在这儿等。等他谈完了,你再去跟他说一声就行。” 林大壮不是那种不懂规矩的人。 他知道,周强那种级别的人物,谈的肯定都是大事。 自己不能这么冒冒失失地,就闯进去。 “哎,还是兄弟你想得周到。”张富贵一听,也觉得有理。 他连忙又给林大壮满上茶,然后让后厨,上了几盘精致的下酒菜。 ------------ 第136章 授奖仪式 两人就这么在雅间里,一边吃喝,一边闲聊着,等着。 张富贵一个劲儿地,向林大壮打听着这次屠虎的经过。 林大壮自然不会把那些凶险和离奇的经历,都告诉他。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自己是靠着新配的枪,和一点运气,才侥幸得手。 可即便如此,也听得张富贵,心惊肉跳,对林大壮的敬佩,更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两人聊了大概半个多时辰。 隔壁的雅间,终于有了动静。 张富贵耳朵尖,听到里面传来了起身告辞的声音。 “兄弟,你等着,我过去看看。” 张富贵说了一声,便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牡丹厅”门口,正好看到周强,把公安局的副局长,送了出来。 等那几个领导下楼之后,张富贵才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对周强说道:“周局,您猜,谁来了?” “谁啊?神神秘秘的。”周强笑了笑。 “是林大壮!林兄弟!”张富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来了!而且,他还说……事,办完了!” “什么?!” 周强那张因为酒精而有些泛红的脸,瞬间就凝固了! 他那双在官场上练就的,古井无波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个铜铃! “你……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事,办完了?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 就是那件压在他心头,让他连着几天几夜都睡不好觉,甚至惊动了市里领导的,天大的事! 黑风山虎王! 它…… 死了?! 周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混合着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难以置信,瞬间就冲上了他的天灵盖! “林……林兄弟!” 周强一把推开身边的张富贵,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林大壮的面前。 他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林大壮的肩膀,因为太过激动,手指都在用力,捏得林大壮的肩膀都有些发疼。 “你……你再说一遍!事……办完了?” 他死死地盯着林大壮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里,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或者吹牛。 但是,没有。 林大壮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那是一种,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后,才有的平静和淡然。 “嗯。” 林大壮点了点头,吐出了一个字。 “虎,已经死了。” 轰! 这四个字,在周强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死了!真的死了! 那个让整个青阳县,出动了民兵、警察、甚至连部队的侦察兵都惊动了的凶兽! 那个被老百姓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被妖魔化了的“山神”! 就这么…… 被眼前这个,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年轻人,给……干掉了? 而且,是孤身一人! 周强看着林大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之前,虽然对林大壮寄予厚望。 但他心里,其实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他觉得,林大壮有枪,有本事,或许能把那头老虎给“惊走”,或者“驱离”,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林大壮竟然真的把虎屠了! 而且,还他娘的,成功了! 这是何等的胆魄! 这又是何等的实力! “好!好!好!” 短暂的失神之后,周强猛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发自肺腑的喜悦和激动! 他用力地拍着林大-壮的肩膀,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林兄弟!你……你可真是我的福将!不!是咱们整个青阳县三十万老百姓的福将啊!” 他太高兴了! 虎王一死,他肩上那座山,就算是彻底搬开了! 这不光是为民除害,这更是天大的政绩! 有了这份政绩,他未来在官场上的路,将会好走无数倍!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带给他的! “张老板!” 周强猛地回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张富贵,大吼一声。 “去!把你这儿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给老子端上来!今天晚上,我要和我的兄弟,不醉不归!” “哎!好嘞!” 张富贵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地,跑去安排了。 他看着周强那欣喜若狂的样子,心里对林大壮的敬畏,又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能让县公安局的一把手,如此失态,如此看重。 这个林大壮,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这根大腿,是抱对了! 雅间里,只剩下了林大壮和周强两个人。 周强拉着林大壮坐下,亲自给他倒上了一杯滚烫的茶水。 “兄弟,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那畜生,你是怎么弄死它的?” 周强现在,就像一个最好奇的孩子,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其中的细节。 林大壮自然不会把山洞里的那些离奇经历说出来。 他只是半真半假地,将自己如何利用地形,如何用枪,如何与猛虎周旋,最后又是如何抓住机会,用匕首给了那畜生致命一击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 即便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周强这个老公安,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凶险! 孤身一人,面对一头体重超过六百斤的成年猛虎! 光是这份勇气,就足以让任何人汗颜! 更何况,他最后,竟然还是靠着近身肉搏,才解决了战斗! “好小子!真是好小子!” 周强听完,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审视。 而是一种,看绝世宝刀,看国之利刃的,炽热和欣赏! “兄弟,你这次,立下的可是天功!” 周强握着拳头,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捶! “之前答应你的五百块奖金,太少了!配不上你的功劳!” “这样!”周强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亮。 “等明天,我就向县里打报告!给你申请最高级别的‘见义勇为英雄’称号!” “我要给你,开一个全县最大,最隆重的授奖大会!” “我要让全县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青阳县,出了一个打虎英雄,林大-壮!” “我要让你,成为我们青阳县,家喻户晓的门面!是标杆!” ------------ 第137章 柳月眉的身份! 周强的话,掷地有声! 他要的,不仅仅是奖励林大壮。 他要的,是把林大壮,牢牢地,和他,和整个青阳县的官方,绑在一起! 这样一尊大神,这样一把利刃,绝对不能让他流落在外! 必须,抓在自己手里! 林大壮听着周强的话,心里也是一阵激荡。 他知道,周强这是在向他示好,是在给他铺路。 有了“打虎英雄”这个官方认证的身份,他以后在青阳县,可以说,就能横着走了! “那……就多谢周局了。” 林大壮站起身,对着周强,郑重地说道。 “哎!还叫什么周局!” 周强摆了摆手,一脸的亲近。 “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就叫我一声周大哥!” “你要是不嫌弃,我周强,今天就认下你这个兄弟!” 林大壮看着他那真诚的眼神,心里一暖。 “周大哥。” “哎!好兄弟!” 周强高兴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形的,名为“盟友”的关系,在这一刻,彻底建立。 就在这时,周强脸上的笑容,忽然微微一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对了,兄弟。” 他看着林大壮,脸色变得有些严肃。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今天下午,我手下的副局长过来找我,说了一件怪事。” “他说,有人通过内部关系,从咱们县局的户籍科里,调走了你的个人档案信息!” 林大壮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调走了他的个人档案? 在这个年代,个人档案是极其私密和重要的东西。 能通过内部关系,从公安局的户籍科里,把一个人的档案调走,这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而且,早不调,晚不调,偏偏在自己杀了虎王,从黑风山上下来的这个节骨眼上调? 这背后,要是没鬼,那才真是见了鬼了!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林大壮沉声问道。 他的脑子里,第一时间,就闪过了两个名字。 王涛。 还有……柳家! 王涛虽然有可能,但他一个镇派出所的副所长,能量还没那么大,能直接插手县局的户籍科。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是那个女人的家人! 那个在柳月眉口中,一旦被发现,就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的,神秘而又庞大的家族! 他们,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周强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对方的路子很野,做得也很干净,只是说是市里某个领导要的,下面的人不敢不给,也没敢多问。” “不过……”周强话锋一转,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林大壮。 “兄弟,你老实告诉我,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他是个老江湖了。 一听这事,就知道,林大壮肯定是惹上大麻烦了。 林大壮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件事,瞒不过周强。 而且,他现在既然已经和周强绑在了一条船上,有些事,也就没必要再瞒着了。 他需要周强这个盟友,帮他看清楚,他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 “周大哥,我没有得罪人。” 林大壮看着周强,缓缓说道。 “不过,我前两天在山里,倒是顺手,救了一个人。” “哦?救了个人?”周强有些意外。 “嗯,一个从城里来的,迷了路的大小姐。” 林大壮说得很巧妙,直接略过了所有香艳和离奇的过程,只挑了最核心的部分。 “她姓柳,叫柳月眉。” “柳月眉?” 周强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姓柳…… 在青阳县,甚至在整个市里,姓柳的大家族,并不多。 而能有那么大能量,直接从县局调档案的,那就只有一个了! “青阳纺织厂的那个柳家?”周强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敢确定。 “我不知道她家具体是干什么的。”林大壮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她家里人,好像很不好惹。” 周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那个柳家,那这件事,就真的麻烦了。 “你救了他们家的大小姐,他们不感谢你,反而来查你的底?”周强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这不合常理。兄弟,你们在山里,是不是还发生了别的事?” 他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林大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 “周大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 “有些事,我能说,有些事,我不能说。” “我只能告诉你,我林大壮,没做任何亏心事。是他们柳家,欺人太甚!”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周强看着他那坦荡而又带着一丝怒火的眼神,心里,信了七八分。 他了解林大壮。 这是一个骨子里,充满了骄傲和血性的男人。 他绝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或者仗势欺人的小人。 那么,问题,肯定就是出在柳家那边了。 “我明白了。” ------------ 第138章 你是我的人! 周强点了点头,不再追问细节。 他重新坐了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是在整理思绪。 “如果真的是青阳纺织厂的柳万金,那事情,确实有点棘手。” 周强缓缓开口,给林大壮介绍起了这个“柳家”的背景。 “柳万金,人称‘柳爷’,是咱们市里,最早靠着纺织生意发家的那一批人。” “他手里的青阳纺织厂,是市里最大的民营企业,养活了几千号工人,每年给市里上缴的利税,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可以说,他就是咱们市里的财神爷,是市领导的座上宾。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这个人,手腕很硬,心也狠。早些年为了抢生意,没少干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脏活。只是后来生意做大了,才开始慢慢洗白,装出一副儒商的样子。” “至于他那个独生女柳月眉,更是被他当成掌上明珠,宝贝得不得了。听说,早就跟市里另一个大家族,订下了娃娃亲,准备强强联合。” 周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林大壮,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他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了。 林大壮听着周强的介绍,心里,也是一片冰冷。 纺织厂大老板? 市里的财神爷? 黑白两道通吃? 这个柳家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怪不得,柳月眉会说,他要是敢去提亲,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面对这种庞然大物,他一个山里的穷猎人,在对方眼里,恐怕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想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但,林大壮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反而,燃起了一股更加旺盛的,不屈的火焰! 大老板又怎么样? 财神爷又怎么样? 老子连虎王都杀了! 还会怕你一个靠着压榨工人血汗发家的资本家? 你想玩,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周强将林大壮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看到林大壮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斗志昂扬,心里,不由得暗暗点头。 是条汉子! 有我当年的风范! “兄弟,你也不用太担心。” 周强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敲。 “他柳万金,是市里的财神爷,不假。” “他黑白两道都有人,也没错。” “但是!” 周强的声音,猛地一沉,一股身为强力部门一把手的,无与伦比的霸气,瞬间就散发了出来! “这里,是青阳县!是我周强的地盘!” “他柳万金的手,再长,也伸不到我这里来!” “你现在,是我周强的兄弟!是我亲自请来的打虎英雄!是我们青阳县的门面!” 周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大壮,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柳万金要是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一根手指头!” “我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王法!” 这股子霸气,让林大壮心里也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自己这次,没有信错人。 周强,是个值得交的兄弟。 “周大哥,你的情,我林大壮记下了。”林大壮端起桌上的酒杯,不是茶水,是张富贵刚刚亲自送上来的茅台。 “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着我林大壮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好兄弟!”周强也端起酒杯,跟林大壮重重地碰了一下。 “干了!” 一杯辛辣的白酒下肚,两人的关系,在这一刻,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这不光是私交,更是利益的捆绑。 周强需要林大壮这把尖刀,来办一些他明面上不好办的事。 而林大壮,也需要周强这个官方的身份,来为他扫平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兄弟,柳家的事,你暂时不用担心。”周强放下酒杯,脸色又恢复了严肃。 “有我在,柳万金不敢在青阳县乱来。他要是真敢伸手,我就敢剁了他的爪子!” “至于市里那边,我会帮你盯着。一有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柳家的能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确实是个庞然大物。 但他林大壮,也不是吓大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连虎王都杀了,还会怕一个商人? 就在这时,林大壮的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他猛地想起了进镇子前,在村口看到的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帮人…… 林大壮的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柳爷那张脸。 他娘的! 那个家伙,拿到资料的下一刻就开始行动,执行力真是满分! 而且,还是趁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 家里,可就只有秦兰和晚秋她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一股暴戾的怒火,瞬间从林大壮的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上那股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杀气,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整个雅间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好几度。 “兄弟,怎么了?”周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 他能感觉到,林大壮此刻的情绪,非常不对劲。 那是一种,即将要出鞘杀人的狂暴! “周大哥,我家里可能出事了!”林大壮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三言两语,把自己在村口看到的情况,跟周强说了一遍。 “五个人,便衣,行动专业,还可能带了枪……” 周强听完,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 他几乎是立刻,就断定了这些人的来路。 “是柳爷的人!”周强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脸色铁青,“这个混账东西!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万万没想到,柳爷的胆子,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这里是他的地盘,不光敢光明正大的调取资料,甚至他竟然还敢派人,而且是派便衣,带着枪,去林大壮家里堵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报复了。 这是在挑衅! 赤裸裸地,在挑衅他周强的权威! “他妈的,老子要是不表明一下态度,我这个局长就白当了!”周强彻底怒了。 ------------ 第139章 摸清底细,回村惩治! 他拿起桌上的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 “兄弟,你别急!我这就打电话回局里,调集人手!我现在就带人跟你一起回村,我倒要看看,他柳万金养的这几条狗,有多大的胆子!” “周大哥,不用了。”林大壮却拦住了他。 “嗯?”周强一愣。 “这点小事,就不劳你大驾了。”林大壮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闪烁着危险的光。 “我一个人回去,就够了。” “兄弟,你别冲动!”周强急了,“对方有五个人,而且有枪!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他知道林大壮能打,但那可是枪啊! 功夫再高,也怕子弹。 “放心吧,周大哥。”林大壮的脸上,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枪,我也有。” “至于那几个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眼里,跟几只臭虫,没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狂到了极点。 但周强看着林大壮那双自信到极点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竟然真的信了。 他想起了林大壮刚才轻描淡写讲述的,如何与虎王搏杀的过程。 一个连六七百斤的猛虎,都能近身肉搏杀死的人。 对付几个小小的便衣,或许,真的不在话下。 “那……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周强最终,还是没有再坚持。 他知道,林大壮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这把被他看中的“利刃”,到底有多锋利! “周大哥,你先别急着动手。”林大壮又交代道。 “柳万金这条疯狗,既然敢咬人,那他背后,肯定还有人给他撑腰。” “你现在动他,可能会打草惊蛇。” “等我回去,把那几条狗先收拾了。从他们嘴里,把该问的东西,都问出来。”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咱们再动手,也能占了先机!” 林大壮的思路,清晰无比。 他要的,不是简简单单得到周强的庇护。而是让这个柳爷也吃点苦头! 周强听完,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全是赞赏。 勇猛,果决,而且,有脑子! 这小子,天生就是干大事的料! “好!就按你说的办!”周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兄弟,你放手去做!出了任何事,有我给你兜着!” “多谢周大哥!” 林大壮不再多言,他对着周强,抱了抱拳,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雅间。 跟在后面的黑风,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喉咙里发出了阵阵低吼,眼神凶悍。 一人一狗,就这么消失在了楼梯口。 张富贵这时才敢凑上来,看着林大壮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地问道:“周局,这……大壮兄弟他一个人回去,能行吗?” 周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 “放心吧。” “今晚过后,青阳镇的天,就要变了。” …… 林大壮出了迎客楼,没有丝毫停留。 他那两条腿,迈开来,比跑得都快。 【虎阳威】带来的体质增强,让他的速度和耐力,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几十里的山路,对他来说,不过是热身。 夜风,吹在他脸上,冰冷刺骨。 但他的心,却比这夜风,还要冷,还要硬。 敢动我的家人! 你们,这是在找死!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 在漆黑的山林里,如同一道奔行的鬼魅。 黑风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四爪翻飞,竟然也能勉强跟上他的速度。 林家村,越来越近了。 他已经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属于家乡的泥土气息。 同时,他也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带着一丝血腥和邪恶的,危险气息。 他的脚步,在村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直接进村。 而是身形一闪,没入了路边的黑暗之中。 他要像一个真正的猎人一样,悄无声息地,接近自己的猎物。 然后,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林家小院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炕上的秦霜和秦雪,已经哭累了,在秦兰的怀里,抽抽搭搭地。 苏晚秋也紧紧地抱着两个孩子,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恐惧,已经变得有些僵硬。 李队坐在板凳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但他那放在桌子上的手,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把黑色的手枪。 他的四个手下,也像四尊雕像,堵在门口和窗户边,一动不动。 但他们那警惕的眼神,却一刻也没有放松。 “队长,这都快半夜了,那小子,会不会不回来了?”一个手下凑到李队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不回来?”李队睁开了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狠厉。 “他能跑到哪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媳妇还在这儿,他敢不回来?” 李队看了一眼炕上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再等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他要是再不出现……”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几个手下,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到时候,就不能怪他们,拿这几个女人,开刀了! 秦兰听着他们的对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一个小时……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她更不知道,大壮现在到底在哪里。 她只希望,大壮千万不要回来! 千万不要落入这帮人的陷阱! 秦兰的心里,焦急如焚。 她看了一眼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她又看了一眼门口那两个堵得严严实实的壮汉。 没有机会。 一点机会都没有。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吗? 秦兰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跟大壮过上好日子。 他们的新房子,都快要盖好了。 他们马上,就要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秦兰的眼神,一点点地,变得坚定起来。 她悄悄地,将炕上的一把剪刀,握在了手里。 那是她平时做针线活用的。 剪刀不大,但很锋利。 她把剪刀,藏在了自己的袖子里。 ------------ 第140章 出手! 如果…… 如果这帮人,真的敢对她们做什么。 那她,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时间,在死一样的寂静中,流逝。 每一秒,对秦兰和苏晚秋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李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时间到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响。 “看来,你们的男人,是真不打算要你们了。” 李队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兰。 “既然他不要你们了,那哥哥们,就替他,好好地‘疼爱疼爱’你们。” 他伸出手,就朝着秦兰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摸了过去。 “你别碰我!” 秦兰尖叫一声,猛地向后一缩。 “哟,还挺辣。”李队的手落了个空,也不生气。 他对着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把那两个小的,先带到外面去。” “是,队长!”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就要去抓苏晚秋怀里的孩子。 “不要!不要碰我的孩子!”苏晚秋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地护住怀里的孩子。 “放开他们!”秦兰也急了,她挥舞着手里的剪刀,就要冲过去。 但她刚一动,就被另一个手下,从后面一把抓住了胳膊。 “放开我!你们这帮畜生!”秦兰拼命地挣扎着。 “畜生?”李队笑了。 他一把捏住秦兰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 “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畜生!” 他说完,就要俯下身,去亲秦兰的嘴。 秦兰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嘴,就要朝着李队的手,狠狠地咬下去。 可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脆弱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中,一道高大的,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那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脸。 但那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的杀气,却瞬间充斥了整个屋子! 屋子里所有的人,动作都是一僵。 李队那几个手下,下意识地,就朝着门口望去。 “谁?!” 李队也猛地回过头,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手枪。 然后,他们就看清了来人的脸。 是林大壮! 他回来了! “大壮!” 秦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泪瞬间就决堤了。 那是一种,从绝望的深渊,瞬间被拉回天堂的感觉。 林大壮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缓缓地,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他看到了,那个抓着秦兰胳膊的男人。 他看到了,那两个正要去抢苏晚秋怀里孩子的男人。 他看到了,那个用手捏着自己女人下巴,一脸淫笑的,为首的男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队那只,几乎要碰到秦兰嘴唇的手上。 林大壮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他没有说一句废话。 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身体,动了。 快! 快到了极致!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门口那道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下一秒。 那个抓着秦兰胳膊的便衣,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从自己的手腕上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的手腕,被林大壮,硬生生地,向后掰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森白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林大壮没有停。 他一脚,踹在了那个男人的膝盖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男人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软倒在了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和手,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三个便衣,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林大壮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另外两个,正要去抓孩子的便衣面前。 那两人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要举起手里的警棍。 但,太迟了。 林大壮的拳头,已经到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 就是简简单单的,两拳。 “砰!” “砰!” 两声沉闷的,如同打沙袋一样的声音。 那两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挺挺地,向后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了土墙上,然后滑落在地,口鼻窜血,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秒杀! 又是秒杀! 转瞬之间,四个训练有素的便衣,就已经倒下了三个! 一个断手断脚,生死不知。 两个直接昏死。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李队,还站着。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他不是个普通的猎人吗? 情报里不是说,他就是力气大点,能打一点吗? 这叫能打一点? 这分明就是个怪物!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冰冷的恐惧,瞬间就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柳爷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毛头小子了。 面对这种非人的存在,就是来一个排的兵力,都不够他杀的! 跑! 必须跑! 李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想也不想,猛地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黑漆漆的手枪!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依仗! 可就在他拔出枪,手指刚刚搭上扳机的瞬间。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闪电般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同样的声音! 同样的,骨头碎裂的感觉! 李队的手腕,也被林大壮,以同样的方式,硬生生地,捏碎了! “啊!!!” 剧烈的疼痛,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手里的枪,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大壮看都没看那把枪。 他另一只手,闪电般地探出,一把掐住了李队的脖子,将他那一百五六十斤的身体,单手,从地上,提了起来! 李队的双脚,离了地。 他双手死命地,抓着林大壮那只掐着他脖子的胳膊,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蹬踹着。 他的脸,因为缺氧,涨成了猪肝色,眼球,因为恐惧,而凸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脸。 他听到了,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你,该死。” ------------ 第141章 杀神! 林大壮的声音,很轻。 但听在李队的耳朵里,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清脆的,自己脖子被打断的声音。 “咔嚓。” 李队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地,黯淡了下去。 林大壮松开了手。 李队的身体,“噗通”一声,软软地,摔在了地上。 晕了。 五个便衣,转瞬之间,全军覆灭! 林大壮站在一片狼藉的屋子中央,身上,沾染着敌人的鲜血。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了炕上,那几个已经完全吓傻了的女人。 他脸上那冰冷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和愧疚。 “兰儿,晚秋,我回来了。”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林大壮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秦兰和苏晚秋,这才如梦初醒。 “哇——!” 秦兰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扔掉手里的剪刀,连鞋都来不及穿,就从炕上跳了下来,一头扎进了林大壮的怀里。 “大壮!大壮!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 她双手死死地抱着林大壮的腰,把脸埋在他那坚实的胸膛里,仿佛要将这些天所有的委屈、恐惧和担忧,都哭出来。 林大壮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那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心里针扎一样地疼。 “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我回来了,就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秦兰的哭声,渐渐地,平息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林大壮,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生死不知的便衣,脸上又露出了担忧。 “大壮,你……你把他们……” “死不了,只是晕了。”林大壮的声音,又恢复了冰冷。 他看了一眼地上李队那已经昏迷的身体,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秦兰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变了,变得更狠了! 但她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他所有的狠,都是对外的。 而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给了这个家。 “兰姐,大壮哥!” 苏晚秋也抱着妹妹,走了过来。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林大壮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 这个男人,又一次,在她们最绝望的时候,如同天神下凡,拯救了她们。 “晚秋,你们没事吧?”林大壮看着她,和她怀里那几个还在抽泣的孩子,柔声问道。 “我们没事,大壮哥,幸亏你及时赶回来了。”苏晚秋的声音,还有些发颤。 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躺在地上,抱着断手断脚,还在痛苦呻吟的便衣身上。 他走了过去。 那个便衣看到林大壮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疼了,手脚并用地,拼命地向后挪动着。 “别……别杀我!别杀我!” 他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全是乞求和恐惧。 “我什么都说!我什么都说!” “是柳爷!是柳爷让我们来的!” “他让我们来抓你!他说……他说活的最好,死的也行!” “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就是听命令行事!求求你,饶了我吧!” 不用林大壮问,这个家伙,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林大壮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是柳万金。 “就这些?”林大壮蹲下身,看着他,淡淡地问道。 “就……就这些了!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们这次来,背后,还有谁支持?”林大壮又问。 “没……没有了!”那人拼命地摇头,“就是上面自己的意思!他说,你做了天理难容的事情!” 林大壮看着他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人,没有说谎。 看来,这只是柳爷自己的报复行为,还没牵扯到他背后的人。 “很好。” 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 那个便衣看着他,以为自己能活命了,脸上露出一丝希冀。 可下一秒。 林大壮的手掌,抬了起来。 然后,重重地,打在了他的脖子上。 “彭。” 一声轻响。 那个便衣的身体,猛地一抽,然后就晕了过去,彻底不动了。 秦兰和苏晚秋,都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她们没想到,林大壮问完了话,就把他打晕了。 手段,如此干脆,如此决绝。 “对付这种人,不能有任何仁慈。”林大壮转过身,看着她们,解释了一句。 “今天我放了他,明天,他就会带着更多的人,回来报复。” 他的话,简单,粗暴,却又充满了最现实的道理。 秦兰和苏晚秋,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村民们的惊呼声。 “快看!那是什么!” “天哪!是便衣!” “大壮……大壮他把便衣打晕了!!” 原来,刚才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整个林家村。 村长林长贵,带着一群胆大的村民,举着火把和马灯,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林大壮家的院子门口。 当他们看到,院子里那几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时,所有人都吓得脸都白了。 当林大壮从屋里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时,村民们下意识地,都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敬畏和崇拜。 而是,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不光是打虎的英雄。 还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 “大……大壮……” 村长林长贵,举着马灯的手,都在发抖。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大壮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村口的方向。 那里,几道刺眼的车灯,正飞快地,朝着这边驶来。 是周强的车。 他来了。 林大壮知道,今天晚上的事,还没完。 打晕,只是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 他要借着周强的势,借着今晚这件事,让柳万金,对他也心生忌惮!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大壮的家人,是他不可触碰的逆鳞。 谁敢动,谁就得付出代价! ------------ 第142章 周强出场! 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很快,几辆绿色的吉普车,就停在了林家村的村口。 车门打开,一群穿着制服,荷枪实弹的公安,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正是脸色铁青的周强! 周强带着人,快步走进林大壮家的院子。 当他看到院子里和屋门口那几具昏死过去的便衣时,即便是他这个见惯了风浪的老公安,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他预料到,林大壮会动手。 但他没想到,林大壮的手段,会如此的……干净利落。 五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被他一个人,全部解决了。 全都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能打”了。 这碾压! 周强看了一眼站在屋门口,一脸平静的林大壮,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再一次,刷新了对林大壮实力的认知。 这小子,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猛兽! 幸好,他是自己的兄弟,是盟友。 这要是敌人…… 周强不敢想下去。 “周局……” 村长林长贵,看到这么多带着枪的公安,腿都软了,连忙迎了上去。 “这……这……” “都别慌!”周强摆了摆手,声音沉稳有力。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村民,朗声说道:“我们是县公安局的!来这里,是奉命抓捕一伙冒充警察,入室抢劫,意图行凶的歹徒!” “现在,歹徒已经被这位见义勇为的林大壮同志,全部制服!” “大家不要怕,没事了!” 周强三言两语,就给今晚的事情,定了性。 冒充警察的歹徒! 林大壮是见义勇为! 村民们一听,都愣住了。 刚才那个李队,不是还说他们是县派出所的,来抓重刑犯吗? 怎么一转眼,就成冒充的了?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跟县公安局的局长比起来,那个什么李队的话,算个屁! 局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我就说嘛!大壮怎么可能是坏人!” “原来是假的警察!这帮天杀的,真是无法无天了!” “幸亏大壮回来了!不然,兰子她们……” 村民们的议论声,瞬间就变了风向。 他们看着林大壮的眼神,也从恐惧,变回了崇拜和感激。 林大壮,不光是打虎的英雄,还是保护他们村子,保护自己家人的英雄! 林大壮看着周强,心里也不由得佩服。 这个周大哥,确实是个人物。 一句话,就把自己打警察的事,给摘得干干净净。 不但无过,反而有功! “小王!”周强对着身后一个干警命令道。 “把现场封锁起来!所有人都铐上,带回去,连夜审!查明身份!” “是!局长!” 那个叫小王的干警,立刻带着人,开始处理现场。 周强则走到林大壮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兄弟,干得不错。” 他的眼神里,全是赞赏。 没有丝毫的责备。 “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尽量留个活口。”他补充了一句,“死的,毕竟没有活的,好用。” “放心吧,周大哥。”林大壮指了指屋里所有的的便衣。 “都还活着,死不了” 林大壮下手,有分寸。 他还故意留了一个胆量最小的,用来当人证。 周强眼睛一亮。 “好小子!想得够周到!” 他看着林大壮,越看越满意。 “走,里面说。” 周强拉着林大壮,走进了屋子。 秦兰和苏晚秋,已经把孩子们都安抚好了,正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弟妹,嫂子,让你们受惊了。”周强看着她们,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这事,是我这个当大哥的,没做好。让你们在我的地盘上,受了这种委屈。” “我向你们保证,这种事,绝不会有第二次!” “我保证,明天天亮之前,一定给你们,给大壮兄弟,一个满意的交代!” 他的话,说得诚恳无比。 秦兰和苏晚秋,连忙摇头。 “周局长,您言重了。” “不言重!”周强摆了摆手,“大壮是我兄弟,你们就是我亲弟妹!自己家人受了欺负,我这个当大哥的,要是再不吭声,那还算什么男人!” 他转过头,对林大壮说道:“兄弟,你先安抚一下家里人。外面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柳万金那边,我今晚就亲自去和他交涉!” “我倒要看看,他那身皮,有多硬!” 林大壮点了点头。 有周强出面,柳万金应该也会忌惮三分!。 “周大哥,谢了。” “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周强又安抚了几句,便转身出去,亲自指挥手下,处理现场,搜集证据。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林大壮走到秦兰身边,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 “都过去了。” “嗯。”秦兰靠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一颗悬着的心,才总算是,彻底地,放了下来。 “大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热点饭。”秦兰抬起头,看着他。 “不饿。”林大壮摇了摇头,“我在镇上,跟周大哥吃过了。” 他看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和那扇被踹碎的门,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晚上,你们先去村长家挤一挤。我在这里守着。” “明天,我就让工人,把门窗都换成新的,换成最结实的!” “嗯,好。”秦兰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发生了这种事,这个屋子,暂时是不能住了。 林大壮又跟苏晚秋和两个妹妹交代了几句,让她们收拾一下东西,先去林长贵家。 林长贵也很懂事,早就主动过来,邀请她们过去了。 很快,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林大壮一个人。 他看着地上的血迹,和那几具被抬走的便衣警察,眼神,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柳万金! 你最好知难而退!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 第143章 王涛落马! 这一夜,对于青阳镇和林家村的许多人来说,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林大壮在自家的院子里,守了一夜。 他没有睡,只是盘腿坐在院子中央,默默地运转着【虎阳威】。 那股金色的至阳之气,在他体内缓缓流淌,修复着他因为急速奔行和动手而造成的细微损伤,也让他那因为柳万金而有些躁动的内心,渐渐平复下来。 天,蒙蒙亮的时候。 周强的车,再次驶入了林家村。 这一次,车上不光有周强,还拉来了几个工人,以及满满一车的,崭新的木料和青砖。 “兄弟,一晚上没睡?” 周强从车上下来,看到院子里的林大壮,笑着打了个招呼。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的明亮和兴奋。 显然,昨天晚上的行动,非常顺利。 “周大哥,你来了。”林大壮站起身。 “那伙人,怎么样了?” “都招了。”周强递给林大壮一根烟。 “那几个活着的,心理防线一碰就垮,把这些年替柳万金干的事,说了不少,而且这里面还有个关键人物,王涛!他是柳万金主要的一个狗腿子。” “贪污受贿,徇私枉法,欺压百姓……罪名加起来,够王涛把牢底坐穿了。” “至于王涛本人……”周强冷笑一声,“骨头还挺硬,一开始什么都不说。” “不过,柳万金本人并没有什么事,现在这些事,也只能勉强当做和他对峙的筹码。” “后续,柳万金应该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对这些官场上的事,不感兴趣。 他只关心结果。 只要以后,再也不能来烦他,烦他的家人,就够了。 “兄弟,这是我连夜从县里,给你找来的最好的木匠和泥瓦匠。”周强指了指身后那几个工人。 “还有这些,都是上好的木料和青砖。” “我让他们,今天就把你家的门窗,都重新修好,加固!” “另外,你那新房的工程,也让他们一起接手了。保证用最好的料,最快的速度,给你盖起来!” “钱,不用你管,都算我的!” 周强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林大壮知道,这是周强在向他示好,也是在补偿。 他没有拒绝。 “那,就多谢周大哥了。”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周强哈哈一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了林大壮的手里。 “兄弟,这是五百块钱。” “是之前答应你的,杀虎的奖金。” “你先拿着。等回头,授奖大会开完了,县里还有另外的奖励。” 林大壮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五百块! 有了这笔钱,他盖房子的资金,就彻底充足了。 甚至,还有大量的富余。 “周大哥,这……” “拿着!”周强把他的手,按了回去。 “这是你应得的!是你拿命换来的!” “你要是不要,就是看不起我这个大哥!”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大壮也就不再推辞。 “好,那我就收下了。” 他把钱收好,心里也打定了主意。 周强这么够意思,他林大壮,也不能小气。 等回头,那虎骨虎鞭泡的药酒好了,必须给周大哥送过去。 那可是男人都懂的,好东西。 周强又交代了工人们几句,让他们一切都听林大壮的安排,然后便准备离开了。 县局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王涛倒了,他要趁热打铁,把自己的人,都安插到关键的位置上。 “兄弟,我先走了。” “授奖大会的事,定下来了,我再通知你。” “还有,柳家的事,你别担心,有我。” 临走前,周强又特意嘱咐了一句。 “好,周大哥慢走。” 林大壮把周强送到村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山路上,才转身回了家。 此时,秦兰和苏晚秋她们,也从村长家回来了。 看到院子里来了这么多工人和材料,都是一脸的惊讶。 当林大-壮把事情一说,又把那五百块钱的奖金,交到秦兰手上时,秦兰更是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五百块啊! “大壮,这……这钱……” “你收着。”林大壮笑着说道,“以后我就不会常出去打猎了。。” “我负责挣钱,你负责管钱。” 秦兰听着这朴实的情话,心里蜜一样甜。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厚厚的一沓钱,贴身收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家村,都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氛围中。 林大壮家的老房子,门窗很快就被修葺一新,而且换上了厚实的木板和坚固的门栓。 而旁边那块宅基地上,新房的建设,更是如火如荼。 周强派来的工人,都是县里最好的师傅,手艺精湛,干活也利索。 再加上林家村的村民们,也都自发地,前来帮忙。 挑水的,和泥的,搬砖的…… 整个工地,每天都围满了人。 大家不要工钱,只为能给他们村的英雄,出上一份力。 林大壮过意不去,便让秦兰和苏晚秋,每天都做好吃好喝的,管够。 一时间,林大壮家,比过年还热闹。 而林大壮本人,则成了工地上,最悠闲的人。 他每天,就是背着手,在工地上转悠,指点一下这里,看看那里。 偶尔,也会进山一趟,打几只野鸡兔子回来,给大伙加餐。 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安逸。 而关于王涛的处理结果,也很快就下来了。 就如周强所说,王涛和他背后那个在县里当了个不大不小领导的亲戚,被一并处理。 撤职,查办,判刑。 青阳镇的天,真的晴了。 老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 而林大壮的名字,也再一次,在青阳镇,乃至整个青阳县,传开了。 所有人都知道,王涛之所以倒台,就是因为,他不开眼,得罪了林家村的那个煞神。 一时间,林大壮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更加神秘,也更加的,不可招惹。 ------------ 第144章 准备表彰大会 就这样,过了大概一个星期。 新房的主体结构,已经基本完工。 青砖砌成的墙体,高大,气派。 屋顶的横梁,也已经架好。 一个崭新的,宽敞明亮的,青砖大瓦房的雏形,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整个林家村的人,看着这座村里有史以来,最气派的房子,眼神里,都充满了羡慕。 而就在这天,周强派人,给林大壮送来了一个消息。 为他举办的,“打虎英雄”授勋大会,定在了三天后。 地点,就在林家村的村口! 县里,会来大领导,亲自给他,颁发奖章和证书! 王涛倒台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青阳镇的每一个角落。 镇上的老百姓,一开始还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王涛在青阳镇,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根都扎进了石头缝里。 而且前一阵子发生了那种事,被林大壮打了一顿,也没有什么事情。 都知道,王涛有一个很硬的后台。 谁都以为,这棵大树,轻易倒不了。 可没想到,说倒,就倒了。 而且,是连根拔起! 当县局的公告贴出来,当派出所里和王涛关系近的那几个刺头,也都被一一审查之后,老百姓们才终于相信,这是真的! 王涛,完了! 彻底完了! 一时间,整个青阳镇,都沸腾了。 无数曾经被王涛欺压过的百姓,都涌上街头,奔走相告。 有的人,甚至买来鞭炮,在派出所门口,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比过年还热闹。 “苍天有眼啊!王扒皮终于倒了!” “是啊!这家伙在镇上,坏事做绝!早就该有今天了!” “我听说,是县里的周局长,亲自下的命令,连夜把他抓走的!” “周局长是好官啊!为民除害!” 百姓们在称赞周强的同时,另一个名字,也被他们反复提起。 “你们听说了吗?王涛之所以倒台,是因为他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 “谁啊?” “林家村的,林大壮!” “就是那个,前段时间,一个人杀了黑风山虎王的那个打虎英雄?” “对!就是他!”一个消息灵通的,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听说啊,王涛那个挨千刀的,不知怎么就惹上了林英雄。前几天,还派了几个警察,想去林英雄家里抓人,结果……” “结果怎么了?”众人连忙追问。 “结果,那几个便衣,全被林英雄一个人,给废了!被扒光了绑在柱子上,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后来,周局长亲自带队赶到,当场就把那几个剩下的,给抓了!然后连夜就去端了王涛的老窝!” “嘶——” 听完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人,干翻了警察! 这林大壮,也太猛了吧! “怪不得,连王涛都栽了。惹上这种杀神,他能有好果子吃?” “活该!谁让他有眼不识泰山!” “以后,这林家村,咱们可得绕着走。不,不对,是以后见到林家村的人,咱们都得客客气气的!” “没错!那可是英雄的家乡!” 经此一事,林大壮在青阳镇的名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如果说,之前“屠虎”的事,还带着一丝传说色彩,让人觉得有些遥远。 那么这次,“干翻王涛”,就是实实在在,发生在他身边的事。 这让老百姓们,对林大壮的实力和背景,有了更直观,也更深刻的认识。 这是一个,有本事,有背景,而且,杀伐果断,谁也惹不起的真爷们! …… 而此时,林家村。 村长林长贵,正拿着一个大喇叭,在村里来回地广播着。 “乡亲们注意啦!乡亲们注意啦!” “三天后,县里的大领导,要来咱们村,给咱们村的英雄林大壮,开授奖大会!” “这是咱们林家村,有史以来,最大的荣耀!” “到时候,全县的报社,广播站,都会来采访!” “咱们林家村,要在全县,都出名啦!” “大家这几天,都把自家房前屋后的卫生,好好打扫一下!拿出咱们最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县里的领导!” 林长贵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自豪。 他这辈子,当了半辈子的村长,迎来送往的,最大也就是镇上的干部。 县里的大领导,他连见都没见过。 可现在,县领导要亲自来他们村! 还要在他们村,开全县直播的授奖大会! 这是何等的荣耀? 他这个村长,脸上也有光啊! 村民们听到这个消息,也都沸腾了。 “我的天!县里的大领导要来咱们村?” “还要给大壮开大会?” “这可真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把我家那几只老母鸡给圈好了,可别到时候,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家也是!我得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的!” 整个林家村,都行动了起来。 家家户户,洒扫庭院,清理杂物。 村里的主干道,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让县里的领导看看,他们英雄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而作为事件的主角,林大-壮,却显得有些无奈。 他本来不想搞这么大阵仗。 在他看来,杀个老虎,领个奖金,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没想到,周强非要给他搞个什么全县的授奖大会。 “大壮,这是好事!”秦兰一边给他整理着衣服,一边笑着说道。 “周局长这么做,是在给你造势,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县里看重的人。这样一来,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轻易找你的麻烦了。” 秦兰虽然是个女人,但心思玲珑,一下子就看透了周强的用意。 林大壮听她这么一说,也明白了过来。 “还是我媳妇聪明。”他笑着,捏了捏秦兰的脸。 “那是。”秦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对了,大壮,三天后,县里来那么多人,你……穿什么衣服啊?”秦兰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她看了看林大壮身上那几件洗得都有些发白的工装,眉头皱了起来。 “到时候,全县的人都看着呢。你总不能,还穿这个吧?” ------------ 第145章 授勋仪式 林大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也觉得有点不妥。 “那……我去镇上,买一身新的?” “嗯!”秦兰点了点头,“是要买一身好的。不光你要买,我,还有晚秋,霜儿雪儿,都得买一身新衣服!” “咱们全家,都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去参加你的授奖大会!不能给你丢人!” 秦兰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男人的威风。 也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这个英雄的媳妇,是什么样的。 “好!都买!”林大壮豪气地一挥手。 他现在,有钱了! 五百块的奖金,足够他们全家,从头到脚,都换一身新的。 “那咱们明天就去镇上!”秦兰激动地说道。 “嗯,明天就去!” 两人商量定了,心里都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天,林家村,天还没亮,就彻底热闹了起来。 村口,用木头和红布,临时搭建起了一个高台。 高台的背景墙上,挂着一条巨大的横幅。 “热烈庆祝林大壮同志荣获‘打虎英雄’光荣称号授奖大会!” 村里的男女老少,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聚集在村口,翘首以盼。 上午九点。 随着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几辆挂着政府牌照的轿车和吉普车,缓缓地,驶入了林家村。 县里的大领导,来了! 车队在村口停稳。 周强第一个从打头的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他今天,也穿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肩上的警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整个人看起来,威武不凡。 他快步走到后面一辆黑色轿车旁,亲自拉开了车门。 一个头发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书记!”周强恭敬地喊了一声。 来人,正是青阳县的一把手,县委李书记! 李书记的出现,让在场的村民们,都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他们虽然不认识李书记,但看周强那恭敬的态度,就知道,这绝对是比周局长,官还要大的人物! “这里就是林家村?”李书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那些朴实而又紧张的村民,点了点头。 “不错,很干净,很有精神气。” 他的一句夸奖,让旁边的村长林长贵,激动得脸都红了。 “书记,周局长,各位领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林长贵带着几个村干部,连忙迎了上去,点头哈腰,话说得都有些不利索。 李书记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老乡,不用紧张。我们今天来,是给你们村的英雄,送荣誉来的!”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 “哪位,是林大壮同志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林大壮今天,也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蓝色的确良中山装。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新布鞋。 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配上他那高大挺拔的身材,和那股子因为实力暴涨而自然散发出的沉稳气势,让他看起来,与周围的村民,截然不同。 在他身边,秦兰也穿着一件淡粉色的新衬衫,配着一条黑色的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那张俏丽的脸蛋,略施粉黛,在人群中,格外的引人注目。 苏晚秋和两个妹妹,也都换上了新衣服,虽然还有些拘谨,但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自豪。 “书记,我就是林大壮。” 林大壮排开众人,走上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书记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这就是,周强在报告里,那个凭一己之力,斩杀了为祸多年的虎王,为全县三十万百姓,除了大害的英雄? 看起来,确实不一般。 那眼神,平静,深邃,没有年轻人的浮躁,那身板,挺拔结实,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最难得的,是那股子气度。 面对自己这个县里的一把手,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和谄媚,从容,淡定。 好! 是个好苗子! 李书记在心里,暗暗点头。 “好!好一个林大壮!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李书记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林大壮的手。 “我代表县委,代表全县三十万老百姓,感谢你!” “为我们青阳县,除了这么大一个祸害!” 林大壮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也认真地说道:“李书记,您言重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说得好!说得好啊!”李书记更加满意了。 有本事,还不骄不躁。 这样的人才,必须重用! “好了,闲话不多说。咱们开始吧!”李书记一挥手。 授勋仪式,正式开始。 周强亲自担任主持人。 他站在高台上,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地,向在场的所有人,以及通过广播收听的,全县的百姓,讲述了黑风山虎王的危害,以及林大壮同志,不畏艰险,孤身屠虎的英雄事迹。 当然,其中一些过于血腥和离奇的细节,都被他春秋笔法,一笔带过。 重点突出的,是林大壮的“勇敢”,“无畏”,和“为民除害”的奉献精神。 随着他的讲述,台下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村民们听得,是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那些从县里来的,报社和广播站的记者们,更是奋笔疾书,手里的相机,“咔嚓咔嚓”地,闪个不停。 他们知道,明天全县的头版头条,有了! 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下面,有请我们县的李书记,为我们的打虎英雄,林大壮同志,颁发奖章和证书!”周强大声宣布。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林大壮走上了高台。 李书记亲自,将一枚金光闪闪的,刻着“打虎英雄”四个大字的奖章,挂在了他的胸前。 然后,又将一本烫金的,红色的荣誉证书,郑重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林大壮同志,希望你,再接再厉,继续为人民服务,为社会做贡献!” “是!保证完成任务!”林大壮挺直了胸膛,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台下,掌声,欢呼声,响成了一片。 ------------ 第146章 新房建成,乔迁之喜 秦兰看着台上,那个胸前挂着奖章,在无数闪光灯下,显得无比高大和威武的男人,眼睛,湿润了。 这是她的男人! 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她为他,感到骄傲! 授勋仪式结束后,李书记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反而,在林大壮的邀请下,饶有兴致地,参观起了林大壮家那座正在建设中的,青砖大瓦房。 当他看到那气派的格局,和那坚固的用料时,更是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英雄,就该住这样的好房子!”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周强和镇上的领导,说道:“林大壮同志,是我们县的英雄,是我们的宝贵财富。他的个人问题,生活问题,我们政府,要关心,要解决!” “他盖房子,我们政府,要支持!钱不够,政府给!料不够,政府出!” “绝对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李书记这番话,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彰了。 这是在给林大壮,公开站台! 是在告诉所有人,林大壮,是他李书记,亲自看重的人! 周强和镇上的领导,连忙点头称是。 周围的村民们,听得更是羡慕不已。 能让县里的一把手,说出这样的话,这林大-壮以后的日子,还不得起飞了? 林大壮心里也明白,这是李书记在拉拢他。 他连忙表态:“多谢书记关心!盖房子的钱,已经够了。我自己能解决。” 他不想欠政府太多人情。 “嗯,有困难,就说话。”李书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再坚持。 临走前,李书记又把林大壮,拉到了一边,单独聊了几句。 “小林啊,你是个有本事的人,待在这个小山村里,太屈才了。” “有没有想过,出来,为政府做点事?” “我跟周强商量过了,想在县公安局,给你安排个职位。不用坐班,挂个名就行,算是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 “你觉得,怎么样?” 这,才是李书记今天来的,最终目的。 他要给林大壮,一个“编制”。 把他,彻底地,绑在政府这条船上。 李书记抛出的这个橄榄枝,分量极重。 县公安局的编制,挂名就行,不用坐班。 这在七十年代,是多少人挤破了头都得不到的美事。 这意味着,林大壮从此以后,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是端铁饭碗的了! 林大壮心里清楚,这是李书记和周强,商量好的。 既是拉拢,也是一种变相的控制。 给了你身份,你以后再做什么事,就得考虑官方的影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快意恩仇。 林大壮几乎没有犹豫。 “多谢李书记和周大哥的看重。” “我愿意。”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当一个山里的猎人。 想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想要过上更好的日子,他就必须,往上走。 融入这个社会,利用这个社会的规则。 而李书记给他的这个身份,就是他向上走的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垫脚石。 “好!好!好!” 李书记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职位的事情,回头我让周强具体跟你办。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事,直接找周强,或者直接来县里找我!” 李书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欣赏。 送走了李书记一行人,林家村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授勋大会的事情,成了村民们接下来好几天,都津津乐道的话题。 而林大壮,也成了村里孩子们,争相模仿的偶像。 他们一个个,都学着林大壮的样子,把木头块挂在胸前,高喊着“我是打虎英雄”。 林大壮家的工地,也再一次,热火朝天地,开工了。 有了县领导的“指示”,工人们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镇上的建材站,更是把最好的水泥、钢筋,都优先供给了林大壮家。 原本计划要一个多月才能完工的房子,仅仅用了不到二十天,就彻底建好了! 那一天,当房子上最后一片瓦盖好,当门窗都安装完毕,当院墙也全部砌好的时候。 一座崭新的,气派的,在阳光下闪着青光的,五间连排的青砖大瓦房,就这么完整地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房子坐北朝南,正对着村里最宽敞的一条路。 五间正房,全都是高大的青砖墙,屋顶是黑色的瓦片,屋檐下,还有木匠雕刻出的简单花纹。 屋子前面,是一个宽敞无比的大院子,同样用青砖铺地,干净,整洁。 院子的四周,围着半人多高的院墙,墙头也用瓦片封了顶。 朱红色的大木门,配着铜制的门环,看起来威武又气派。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房子”了。 这在林家村,乃至整个青阳镇的农村,都称得上是“豪宅”! “我的天!这房子,也太气派了吧!” “跟画里的一样!” “这得花多少钱啊?我这辈子是住不上这样的房子了。” 村民们围在林大壮家的新房前,一个个都发出了由衷的赞叹和羡慕。 林大壮,秦兰,苏晚秋,还有两个妹妹,站在新房的大门口,看着眼前这座完全属于他们自己的家,心里都充满了激动和感慨。 尤其是秦兰,她的眼圈,又红了。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她还跟林大壮,挤在那个破败不堪,四处漏风的土坯房里。 那时候,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的男人,就亲手为她,建起了这么一座,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大房子! “大壮……”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男人,声音哽咽。 “喜欢吗?”林大-壮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 “嗯!”秦兰用力地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傻丫头,大喜的日子,哭什么。”林大壮笑着,帮她擦去眼泪。 “走,咱们进屋看看!” 林大壮推开那扇崭新的大门,带着一家人,走进了他们的新家。 ------------ 第147章 开始提亲! 屋子里,宽敞明亮。 地面,是光滑的水泥地。 墙壁,刷得雪白。 崭新的木制门窗,都糊上了明亮的窗户纸。 林大壮按照之前的规划,五间房,一间做堂屋,摆放桌椅,接待客人。 他和秦兰住东边的两间,打通做成一个带里屋的大卧室。 西边的两间,一间给苏晚秋和孩子们住,另一间,则留给两个妹妹。 房子后面,还单独盖了厨房,和一间储藏室。 厕所,也学着城里的样子,建在了院子的角落,干净又卫生。 一家人,在崭新的房子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遍。 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消失过。 “姐夫,咱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秦雪拉着林大壮的衣角,小声地问道,大眼睛里,充满了新奇和喜悦。 “对,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林大-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太好了!新家真好!” 当天晚上,林大壮在新院子里,摆了十几桌的酒席。 村长,工地的师傅,还有村里所有来帮忙的乡亲,都请了过来。 杀猪,宰羊。 酒肉管够。 整个林家村,都沉浸在一片喜庆的氛围之中。 这,就是乔迁之喜。 酒席上,林大壮成了最忙的人。 他端着酒碗,一桌一桌地敬酒。 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他知道,没有这些淳朴的乡亲们的帮助,他的房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建好。 这份情,他得记着。 村民们也一个个,抢着跟他们的大英雄喝酒。 “大壮,恭喜啊!” “以后过上好日子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邻居啊!” “说的什么话!大壮是那种人吗?” “来!大壮!我敬你一碗!祝你家,人丁兴旺,财源广进!” 林大壮来者不拒,一碗碗的白酒下肚,却丝毫没有醉意。 【虎阳威】带来的体质,让他现在的酒量,好得惊人。 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秦兰和苏晚秋,带着两个妹妹,在厨房里,收拾着碗筷。 林大壮则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一片宁静和满足。 有了家,有了钱,有了身份。 他之前所奢望的一切,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都实现了。 他的人生,似乎已经圆满了。 不。 还差一件。 林大壮的目光,看向了厨房里,那个正在忙碌的,美丽的倩影。 还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秦兰。 “兰儿。” “嗯?怎么了?”秦兰回过头,擦了擦手上的水。 “房子盖好了。”林大壮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嗯,盖好了。” “咱们,也该把事办了吧?” 秦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当然知道,林大壮说的是什么事。 “那……那得先问过我爹娘。”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好。”林大壮笑了。 “那咱们,就准备准备。过两天,我就去你家,提亲!” “提……提亲?” 听到这两个字,秦兰的心,不争气地“砰砰”乱跳起来。 虽然,她跟林大壮,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也一直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 在林家村所有人的眼里,她也早就是林大壮的媳妇。 但是,“提亲”这两个字,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那意味着,明媒正娶。 意味着,要得到父母的同意,得到所有人的祝福。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名正言顺。 “怎……怎么这么突然?”秦兰低着头,脸颊发烫,心里又羞又喜。 “不突然了。”林大壮走到她面前,握住她那双因为长期操劳,而有些粗糙的手。 “兰儿,以前,是我没本事,给不了你一个家,所以一直拖着。” “现在,房子盖好了,我也有了点小名气,能让你跟着我,不被人看不起了。” “我觉得,是时候,给你一个真正的名分了。我不想在当一个拉帮套的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充满了认真和深情。 “兰儿,嫁给我。” 没有鲜花,没有戒指。 就是这么一句,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话。 但听在秦兰的耳朵里,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听。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我……我愿意。” “但是……”她又有些担忧地说道,“我爹娘那边……我怕他们……” 她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家。 现在回去提亲,他们会同意吗? 会不会,又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刁难? “放心吧。”林大壮看出了她的担忧,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 “以前,是我人穷势微,他们看不起我,我没话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林大壮,现在是县里表彰的打虎英雄,是吃公家饭的人。” “我去提亲,是给他们秦家脸面。他们要是识相,就该客客气气的。” “而且上次我去你家的时候,你父母的反应你不也是看到了吗?” 林大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暖意。 “你老公我的本事,丈母娘和老丈人,可是很满意的。” 他这番话,说得霸气十足。 也让秦兰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是啊,她的男人,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穷小子了。 他现在,是英雄,是连县太爷都要客气对待的大人物。 她爹娘,就算再浑,也得掂量掂量。 “嗯。”秦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心里,一片安宁。 “我相信你。”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便开始商量起了提亲的具体事宜。 “兰儿,明天就去,好不好?”林大壮问道。 “啊.....会不会有些太快了?”秦兰面色涨红,“我有些.....” “没事的兰儿,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爹娘,喜欢什么?我得准备点像样的聘礼。” 这才是关键。 提亲,空着手去,可不行。 ------------ 第148章 置办聘礼 在这个年代,聘礼的分量,直接代表了男方对女方的重视程度。 秦兰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爹,他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喝酒,还有……赌钱。” “我娘,就喜欢占点小便宜,谁家给的东西多,她就觉得谁家好。” 林大壮听完,心里大概有数了。 这就是两个典型的,市侩又贪婪的小农形象。 对付这种人,其实最简单。 用钱,用东西,砸就行了。 只要给足了他们面子,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事情,就好办一半。 “好,我知道该怎么准备了。”林大-壮点了点头。 “大壮,你……你别太破费了。”秦兰有些担心地说道。 她知道林大壮刚拿了五百块奖金,但盖房子也花了不少。 她怕林大壮为了给她撑场面,把家底都掏空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林大壮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娶媳妇,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一件事。花再多钱,都值。” “我保证,让你风风光光地,从你家嫁过来!” 秦兰听得,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就这几天吧。”林大壮想了想,“等我把聘礼准备好,咱们就出发。” “我陪你一起回去。” “嗯!” …… 第二天一大早,林大壮就进了城。 他没去镇上,而是直接坐车,去了县城。 他要去办几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去银行把家里的钱,存起来一部分,再取出来一部分现金。 林大壮仔细清点了一下,他虽然赚了不少钱,但是盖房子什么的,身上的钱消耗的很快。 现在身上只剩下两千元了。 这么大一笔钱,放在家里,不安全。 第二件,就是去供销社,采购提亲用的聘礼。 烟,酒,糖,茶,布料……这些传统的“四色礼”,一样都不能少。 而且,每一样,他都要买最好的。 茅台酒,中华烟,大白兔奶糖,西湖龙井,还有的确良的布料…… 这些在当时,可都是需要凭票,才能买到的紧俏货。 一般人,有钱都买不到。 但林大壮现在,有周强的关系。 他直接去了县里最大的百货大楼,找到了经理。 只提了一句,“我是周局长介绍来的”,那经理就跟见了亲爹一样,热情得不得了。 林大壮要什么,他就给什么。 甚至,还主动给他打了折。 林大壮也不客气,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大堆。 光是这些东西,就花了他将近一百块钱。 但他觉得,值。 除了这些,林大壮还去买了一样,在当时看来,绝对是“天价”的奢侈品。 一块,上海牌的手表! 这年头,结婚讲究“三大件”。 手表,自行车,缝纫机。 谁家要是能凑齐这三样,那绝对是方圆几十里,最有面子的事。 自行车和缝纫机加起来,也要三百来块钱,不过周局长帮他置办了。 不用林大壮自掏腰包再去消费了。 他要让秦兰的父母,让秦家沟所有的人都看看,他林大壮,有这个实力! 买完这些东西,林大壮又去了一趟公安局,找了周强。 他这次来,是来办李书记交代的事的。 办理入职手续。 周强早就给他安排好了。 一个县局治安大队,“特别顾问”的虚职。 听起来挺唬人,其实就是个挂名的闲职,不用上班,但每个月,能领二十多块钱的工资,和一些粮票布票。 林大壮对这个安排,很满意。 他领了工作证,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警服,拍了证件照。 当他穿着那身笔挺的警服,从公安局里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英气。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才几个月,他的人生,就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山里的穷猎户,变成了吃公家饭的国家干部。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办完所有事,林大壮带着大包小包的聘礼,和崭新的身份,心满意足地,回了林家村。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秦兰,看到他穿着这身警服的样子了。 也迫不及待地,想带着这些东西,去那个他未来的岳父岳母家。 他要用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告诉他们。 你们的女儿,跟着我,不会吃亏! 当林大壮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林家村时,整个村子,又一次轰动了。 “快看!大壮穿上官家的衣服了!” “我的天!这身衣服,也太好看了!真精神!” “这……这是公安的衣服吧?大壮当公安了?” 村民们围了上来,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在这个年代,能穿上这身衣服,那就是国家的人,是权力的象征。 林大壮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又一次,被无限拔高。 “大壮哥!” 猴子和林大牛,也从工地上跑了过来。 他们看着林大壮这一身行头,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大壮哥,你这也太帅了!比电影里的公安,还威风!”猴子羡慕地说道。 林大壮笑了笑,把手里的几个大包,递给了他们。 “别贫了,搭把手,把东西拿回去。” “好嘞!” 两人接过东西,只觉得手里一沉。 “大壮哥,你这……买的都是啥啊?这么沉?” “给你们嫂子,准备的聘礼。”林大壮言简意赅地说道。 聘礼?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耳朵都竖了起来。 大壮,这是要去提亲了? 这可是大新闻! 众人簇拥着林大壮,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他家的新院子。 秦兰正在院子里,跟苏晚秋一起,晾晒着衣服。 当她看到,穿着一身警服,英姿飒爽地走进来的林大壮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手里的衣服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她的眼睛里,只剩下了那个,向她走来的高大的身影。 “大壮,你……” 她看着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有些陌生。 不再是那个她熟悉的,穿着工装的猎人。 而是一个,威严挺拔,让她有些不敢直视的大人物。 “怎么?不认识了?”林大壮走到她面前,笑着打趣道。 他脱下头上的大檐帽,露出了那张熟悉的,带着一丝坏笑的脸。 秦兰这才回过神来。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 第149章 来到秦家庄 “你……你这身衣服……” “好看吗?” “嗯。”秦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全是痴迷。 “我男人,穿什么都好看。” 林大壮被她这直白的情话,弄得心里一阵舒坦。 他拉着她的手,走进了堂屋。 猴子和林大牛,已经把那些大包小包,都放在了屋里的八仙桌上。 “打开看看。”林大壮对着秦兰说道。 秦兰好奇地,走上前,解开了一个包裹。 里面,是两条崭新的,红彤彤的中华烟。 她又解开一个。 里面,是两瓶包装精美的茅台酒。 接着,是大白兔奶糖,西湖龙井,还有几匹颜色鲜艳的的确良布料…… 每打开一样,都让秦兰和旁边的苏晚-秋,发出一阵小声的惊呼。 这些东西,她们平时,只在供销社的橱窗里见过。 每一样,都是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 可现在,林大壮竟然像买大白菜一样,买回来这么多。 当最后,林大壮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来,露出一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的上海牌手表时。 秦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捂着嘴,一双美目,瞪得滚圆。 “大壮,这……这也太贵重了!”她声音发颤地说道。 “不贵重。”林大壮拿起那块手表,拉过秦兰的手,亲自给她戴在了手腕上。 “我的媳妇,就配得上最好的东西。” 手表戴在秦兰那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的好看。 “喜欢吗?” “嗯……”秦兰看着手腕上的表,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喜欢就好。” 林大-壮看着她那激动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他做这一切,为的,就是这一刻。 “大壮哥,你准备得这么充分,嫂子的爹娘,肯定得乐开花了!”苏晚秋在一旁,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希望吧。”林大壮笑了笑。 他准备这些,只是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和实力。 至于对方接不接受,他其实,并不是太在乎。 反正,媳妇,他已经娶到手了。 提亲,不过是走个过场,让她家里人安心,也让秦兰,在娘家能抬得起头。 “兰儿,咱们明天就出发,怎么样?”林大壮问道。 “这么快?”秦兰有些紧张。 “快刀斩乱麻。”林大壮说道,“这种事,不能拖。” “好……好吧。”秦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有林大壮在身边,她心里,多了几分底气。 …… 第二天,天还没亮。 林大壮和秦兰,就踏上了去提亲的路。 林大壮没有穿那身惹眼的警服,而是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 他也没让猴子他们跟着,就他跟秦兰两个人。 他把那些贵重的聘礼,都装在一个大麻袋里,自己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就扛在了肩上。 两人先是步行,走了十几里山路,到了通往镇上的公路。 然后,搭上了一辆去镇上的拖拉机。 到了镇上,又转了一趟去县城的班车。 最后,在县城的汽车站,才坐上了去往青石镇的汽车。 一路辗转,等他们到了青石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从这里,再走五里路,就到我们村了。”秦兰指着一条蜿蜒的土路,对林大壮说道。 “好。” 林大壮扛着麻袋,跟在秦兰身后,走上了那条回家的路。 秦兰的心情,很复杂。 既有近乡情怯的紧张,也有对未来的期盼。 她不知道,爹娘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更不知道,他们看到林大壮,和林大壮带来的这些聘礼,又会是什么反应。 五里路,很快就走完了。 一个炊烟袅袅的小村庄,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那就是我们村,秦家庄。”秦兰的声音,有些发颤。 林大壮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秦兰的紧张。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那有些冰凉的手。 “别怕,有我。” “嗯。” 秦兰的心,安定了不少。 两人走进村子。 村里的人,看到突然回来的秦兰,和她身边那个高大英武的陌生男人,都露出了惊讶和好奇的眼神。 “哎,那不是秦老三家的兰子吗?她怎么回来了?” “是啊!听说不是跟人跑了吗?” “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看着可真气派!肩上还扛着那么大一个麻袋!” 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秦兰的耳朵里。 秦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把头埋得更低了。 林大壮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昂首挺胸,大步地,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座低矮破败的土坯房前。 这就是秦兰的家。 跟林大壮家以前的那个老房子比,还要破上几分。 林大壮寻思着,过段时间,把这里也翻新一下。 随后敲响门,门吱呀一声就开了。 周红霞探出头,发现是林大壮和秦兰,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忙打开门,邀请两个人进去坐着。 “哎呦?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我们这里了?”趁着秦母周红霞去倒水的功夫,秦福贵开始和两人打趣。 自打两人一进门,秦福贵的眼珠子便在两人身上打转,他一眼就看到了新置办的衣服,对二人来此的目的也有了些许猜测。 “爹,我今天来,是想要和秦兰提亲的!”林大壮也没有隐瞒,开门见山的说出自己来此的目的。 秦福贵顿了顿,果然和他猜的一样。 也到时候了啊。 经过上次那件事后,他们老两口,就已经打心底里承认林大壮了。 周红霞此时也把水杯送到两个人面前,坐到秦福贵身旁,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尴尬,秦兰以为老两口不同意,当即想要说着什么,但就在这时,秦福贵开口了。 “大壮啊,我和孩她娘,其实都很中意你,只不过呢,你打猎这个事情,还是太危险了,说句不好听的,要是哪天在山里出了意外......” 秦福贵没有继续往下说,秦母也点点头,她也赞同老头子的说法,虽说心底里也认为大壮这男人极其优秀,但是婚姻大事,不可儿戏。 听到两人的顾虑,林大壮微微一笑。 “这件事啊,您两位就不用担心了,现在我也是国家里面有公职的人物,就算不去打猎,也不会饿到家里,只有实在有困难的时候,我才会进到山里面去打猎。” 闻言,秦福贵的眼睛里迸出精光。 国家公职人员? 什么时候当上的,他怎么不知道? 看到老两口惊愕的目光,林大壮从袋子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证书和勋章。 “我现在已经是县里的大人物了,不用担心,请你们把秦兰交给我,我这辈子,一定会对秦兰好的!” ------------ 第150章 提亲成功,老丈人乐开花! 林大壮的这番话,说得秦福贵和周红霞两个老人,心里热乎乎的,再也没有了顾虑! 周红霞拉着林大壮的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上却笑开了花。 “好,好孩子,你能这么想,婶儿心里就踏实了。”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拍着林大壮的手背,“兰儿能跟着你,是她的福气,我们老两口,一百个同意,一万个同意!” 秦福贵这个不爱说话的男人,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从兜里摸出自己的烟袋锅,装上烟丝,手都有点抖,半天点不着火。 林大壮见状,赶紧从兜里掏出带来的“大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又掏出火柴,亲自给他点上。 “叔,抽这个。” 秦福贵看着手里的带过滤嘴的好烟,愣了一下,才接了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呛得他连连咳嗽。 “咳咳……好烟,好烟啊……”他一边咳,一边感慨。 这烟,他这辈子都没抽过。 他看着眼前这个高大沉稳的年轻人,心里那点最后的不自在,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自己这个闺女,没跟错人。 这小子,有本事,还懂礼数,最重要的是,他心里有自家闺女,知道心疼人。 把闺女交给他,放心。 “大壮啊,你跟兰儿的婚事,我们老两口没意见。”秦福贵抽了口烟,总算是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就是,彩礼啥的,咱们家也不要。你们俩把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这年头,结婚都是要彩礼的。秦家虽然穷,但也不能让闺女就这么白白嫁过去。 秦福贵这么说,是怕林大壮花钱盖了楼,手里没余钱了,也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他们家不是卖闺女。 林大壮一听,立马就摇头。 “叔,你这话说的。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能少。”他看着二老,很认真地说道,“兰儿是你们辛辛苦苦拉扯大的,我娶她,就得按规矩来。彩礼,必须给!”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布包,放到了桌子上。 “叔,婶儿,这里是八百八十八块钱。我知道,钱多钱少,都买不来你们对兰儿的疼爱。这只是我这个当晚辈的一点心意。”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要。所以,这钱,我也不给你们。” “我的意思是,这钱,就当是兰儿的嫁妆钱。你们二老拿着,去镇上,给兰儿置办些像样的嫁妆。被子、褥子、新衣服、脸盆、暖水瓶……一样都不能少。” “我要让全村人都知道,我林大壮娶媳妇,不是随随便便的。我媳妇,也是有娘家给置办了风光嫁妆的,不是没人疼的!”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给了彩礼,又顾及了老两口的脸面,还把秦兰的地位给抬得高高的。 周红霞和秦福贵听完,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感动。 这个女婿,脑子也太好使了,事情办得太敞亮了! 周红霞看着桌上那个厚厚的红包,手都有点抖。 八百八十八块!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这太多了,大壮,使不得,使不得啊……” “婶儿,你就听我的。”林大壮把红包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事就这么定了。钱你们拿着,只管给兰儿买最好的。要是钱不够,你们再跟我说。” 旁边的秦兰,早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她捂着嘴,看着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的脸面,这么尽心尽力地安排,心里又甜又酸。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值了。 事情谈妥,周红霞立马就来了精神,拉着林大壮和秦兰,开始商量起婚礼的细节。 “大壮,兰儿,你们看,找个算命先生,给你们挑个好日子?” “不用那么麻烦,婶儿。”林大壮直接说道,“就定在下个月初八。日子我看了,是个黄道吉日。时间也宽裕,正好够你们准备嫁妆,我那边也把新房里的东西都置办齐了。” “下个月初八?行!行!”周红霞连连点头,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 “那酒席呢?准备在家里办,还是去镇上?” “就在咱们村里办!”林大壮说道,“到时候,把村里的打谷场包下来,摆上他几十桌!我要请全村人,都来喝我跟兰儿的喜酒!让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几十桌?!”周红霞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得花多少钱啊!” “钱的事,婶儿你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林大壮一脸的自信,“总之,一句话,兰儿的婚礼,必须得是咱们这,有史以来,最热闹,最风光的一场!” 这一下午,秦家的土坯房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周红霞拉着林大壮,问东问西,从婚礼的菜色,问到要请哪些客人,那热情劲儿,恨不得把林大壮当成亲儿子。 秦福贵也一改往日的沉默,陪着林大壮喝了好几杯茶,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从秦家出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秦兰挽着林大壮的胳膊,走在回家的田埂上,一句话也没说,就是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自己男人的侧脸,然后就傻傻地笑。 “笑啥呢?”林大壮捏了捏她的手。 “没啥,就是高兴。”秦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壮,谢谢你。” “谢啥,你是我婆娘,我不对你好,对谁好?”林大壮理所当然地说道。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走在夕阳下,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而他们提亲成功,下个月初八就要办婚礼的消息,也像一阵风一样,迅速地传遍了整个林家村。 那些之前还等着看秦兰笑话的婆娘们,这下是彻底没了声音。 人家不止是要办婚礼,还要办全村最风光的婚礼! 这哪是拉帮套的寡妇,这分明就是八抬大轿娶进门的官太太! 羡慕,嫉妒,在村里的女人们心里,疯狂地滋长着。 而林大壮,回到家后,也没闲着。 他知道,一场风光的婚礼,光靠钱是不够的,还得有排面! 他把猴子叫了过来。 “猴子,给你个任务。” “大壮哥,您说!”猴子现在对林大壮是唯命是从。 “你明天,替我跑一趟镇上,再跑一趟县里。给我送几份请帖。”林大壮从怀里,掏出了几张早就写好的红帖。 ------------ 第151章 豪掷千金,办最牛婚礼! 猴子接过请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镇……镇长?张……张老板?赵……赵铁山师傅?” 这上面写的,全都是县里镇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大壮哥,这……这能行吗?他们能来?”猴子结结巴巴地问道。 林大壮看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子,笑了。 “你只管把请帖送到。他们来不来,是他们的事。”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林大壮结婚,请的客人,都是些什么分量的人物! 第二天一大早,猴子就揣着那几封分量十足的请帖,借了村里的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朝着镇上去了。 他心里是又紧张又兴奋。 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大事”。 给镇长、给国营饭店的大老板送信,这事说出去,都够他吹一辈子了。 而林大壮,则开始了更大规模的采购。 他直接给了钱老板五百块钱,让他帮忙,从县里最好的供销社,采购婚礼需要的一切物资。 “钱老板,别的我不管,我只要最好的。”林大壮对着电话,说得斩钉截铁,“烟,要大中华。酒,要五粮液。糖,要大白兔。瓜子花生,都得是最大最饱满的。” “还有,猪肉,你给我准备十头!不,二十头!到时候,我要让来喝喜酒的,人人都能分上几斤肉带回去!” 电话那头的钱老板,听得是心惊肉跳。 我的乖乖! 二十头猪!光是这猪肉,就得花多少钱啊! 这林大壮,真是发了大财了,花钱跟流水一样,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壮兄弟,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的!”钱老板在电话里拍着胸脯保证。 他知道,这不光是生意,更是跟林大壮这位新晋“大神”拉近关系的好机会。 安排好这些,林大壮又把林大牛和李大山叫到了跟前。 “你们俩,这几天也别训练了。带上村里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山里,给我多打些野味回来。” “狍子、野鸡、野兔,什么都要。记住,越多越好!婚礼上,我要让大家伙都尝尝鲜!” “是!大壮哥!” 林大牛和李大山领了命令,也是兴奋得不行。 这可是他们第一次,独立带队进山。 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遛遛了。 一时间,整个林家村,都围绕着林大壮的这场婚礼,高速地运转了起来。 秦兰的娘家那边,周红霞拿着林大壮给的八百多块“嫁妆钱”,也是彻底豁出去了。 她带着秦福贵,几乎是天天往镇上跑。 给秦兰扯了十几身最新款的布料,从“的确良”到“灯芯绒”,一年四季的衣服都备齐了。 又买了两床崭新的龙凤呈祥大红被,被面是丝绸的,摸着又光又滑。 脸盆、暖水瓶、镜子、梳子……所有能想到的嫁妆,都买的镇上最好的。 那花钱的架势,让镇上供销社的售货员都看傻了眼,还以为是哪家的干部嫁闺女呢。 周红霞每次从镇上回来,都故意在村里绕一圈,让所有人都看看她给闺女置办的嫁妆。 那得意的样子,把村里那些婆娘们,一个个都羡慕得眼睛发红。 “看看人家秦家,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找了这么个好女婿。” “可不是嘛,听说光是嫁妆钱,大壮就给了八百多!” “八百多!我的天,这都够盖一栋新房了!” 村里人议论纷纷,对林大壮的“豪气”,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而林大壮自己家那栋青砖大瓦房,也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王师傅带着他的施工队,加班加点地进行着内部装修。 地板,铺的是从县里运来的水磨石,光得能照出人影。 墙壁,刷的是雪白雪白的涂料,比大白墙亮堂多了。 门窗,用的都是上好的核桃木,上面还请木匠雕了花,看起来气派非凡。 最夸张的,是林大壮还托钱老板,从广州那边,弄来了一整套的组合家具! 大衣柜、梳妆台、沙发、茶几…… 当那些崭新的,样式新潮的家具,被一车一车地运进村里,抬进那栋小洋楼的时候。 所有村民,都跑出来围观,一个个都跟看西洋景一样,啧啧称奇。 “乖乖,这沙发,看着就软和,坐上去肯定跟坐棉花堆里一样。” “还有那大衣柜,比咱家一个屋都大,得能装多少衣服啊!” “这日子,跟城里的大领导比,也不差了吧?” 林大壮用最直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财力和地位。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林大壮有能力,让他和他的女人们,过上最好的日子。 时间,就在这种喧嚣和热闹中,飞快地流逝。 猴子那边,也传回了消息。 镇长、张老板、赵铁山,都收到了请帖。 他们无一例外,都对猴子表达了同一个意思:林英雄的婚礼,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一定到场! 这个消息,更是让林长贵这个村长,激动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镇长都要亲自来参加婚礼! 这可是他们太平屯,有史以来,最大的荣耀! 他立刻就发动了村里的党员干部,把整个村子,从里到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村口,还用红纸,写了一个巨大的“囍”字。 整个太平屯,都沉浸在一种喜庆而又亢奋的氛围之中。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下个月初八的到来。 他们都想亲眼看一看,林大壮这场号称“全县最牛”的婚礼,到底能办得有多风光。 终于,在全村人的翘首以盼中,婚礼的日子,到了。 ------------ 第152章 大喜之日,座无虚席,全村都来沾喜气。 这一天,天还没亮,林大壮家的院子里,就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乎传遍了整个太平屯。 林大壮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胸口戴着一朵大红花,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英气逼人。 他站在那栋气派非凡的房子门口,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今天,他要娶媳妇了。 院子里,早就摆好了几十张八仙桌。 厨房里,请来的镇上国营饭店的大厨,正带着几个帮工,忙得热火朝天。 猪肉、鹿肉、狍子肉、野鸡……各种山珍野味,流水一样地往桌上端。 那股子肉香味,飘出了几里地远,馋得村里的小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村口的路上,更是热闹非凡。 一辆接着一辆的自行车,还有几辆稀罕的摩托车,甚至,还有一辆黑色的,看起来就很高档的伏尔加小轿车,缓缓地驶进了村子。 那是镇长和张老板他们来了! 林长贵带着村里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早早就等在村口,看到车队,赶紧就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欢迎镇长!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 整个太平屯,都因为这些大人物的到来,而彻底沸腾了! “哎呀,林村长,你太客气了!” 镇长的车门一开,他满面春风地走了下来,主动握住了林长贵的手。 “今天,我不是什么镇长,我就是来喝大壮同志喜酒的一个普通客人。”镇长笑呵呵地说道。 他这话一说,林长贵更是受宠若惊,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是是,镇长您快请,快里面请!” 国营饭店的张老板,也从后面的车里走了下来。 他今天可是下了血本,直接拉了一卡车的“茅台”和“五粮液”过来,算是给林大壮的贺礼。 那阵仗,看得村民们是目瞪口呆。 赵铁山也带着虎妞和他那几个徒弟来了,还抬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这些在县里、镇上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今天,全都齐聚在了太平屯这个小山村。 而他们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参加林大壮的婚礼。 这个面子,给得实在是太大了! 林大壮作为今天的新郎官,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带着林大牛他们几个,在门口迎客,跟每一位来的客人,都热情地打着招呼,散着烟。 他散的烟,最次的都是“大前门”,给镇长他们那些贵客的,更是清一色的“大中华”。 那派头,比电影里的资本家还有派头。 村里那些之前还瞧不起他的村民,现在一个个都凑上前来,满脸堆笑地喊着“大壮”,话里话外都是恭维和讨好。 林大壮也不计较,来者是客,都笑脸相迎。 他今天大喜的日子,犯不着跟这些人生气。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他林大壮,今非昔比了。 吉时一到,在一阵更响亮的鞭炮声中,迎亲的队伍,出发了。 林大壮骑着一辆崭新的,车头还扎着大红花的永久牌自行车,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村里的年轻人,也都骑着自行车,车队排成了长长的一条龙,浩浩荡荡地,朝着秦兰的娘家而去。 那场面,比县里领导下来视察还要壮观。 等到了秦家门口,周红霞和秦福贵,早就带着亲戚朋友,等在了那里。 秦兰今天,也穿上了一身崭新的大红嫁衣。 那嫁衣,是周红霞特意托人,从县里最好的裁缝店里定做的,样式新潮,料子也好。 她还化了点淡妆,柳叶眉,樱桃口,一张俏脸,在红嫁衣的映衬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 当林大壮推开门,看到她的那一刻,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他知道自家婆娘好看,但没想到,她盛装打扮起来,竟然能好看到这个地步。 “兰儿,我来接你了。”林大壮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 秦兰看着他,也是羞红了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按照规矩,新郎官接亲,是得被为难一下的。 可今天,秦家的那些亲戚,谁敢为难林大壮? 一个个都跟看神仙一样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大壮很顺利地,就背起了自己的新娘子。 在众人的簇拥和欢呼声中,他把秦兰稳稳地放在了那辆扎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后座上。 “坐稳了,我的好媳妇。” 他回头,冲着秦兰咧嘴一笑,然后脚下一蹬,自行车就平稳地驶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更是热闹非凡。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从家里跑了出来,站在路两边,看着这对新人,鼓掌的,叫好的,撒花生的,撒糖的,把整个村子,都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当林大壮载着秦兰,回到那栋气派的小洋楼前时。 镇长、张老板、赵铁山他们,都亲自站起身来,鼓掌祝贺。 这个面子,更是让所有村民,都对林大壮的能量,有了新的认识。 婚礼的酒席,正式开始。 几十张桌子,座无虚席。 桌子上的菜,更是丰盛得让人咋舌。 红烧肉、炖肘子、烤鹿腿、野猪肉炖粉条…… 一道道硬菜,流水一样地端了上来。 那浓郁的肉香味,让所有人都食欲大动。 来喝喜酒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放开了肚子,甩开了腮帮子,吃得是满嘴流油。 “我的娘,这肉,太香了!” “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酒席!” “跟着大壮哥,就是有肉吃啊!” 林大壮端着酒杯,带着秦兰,一桌一桌地敬酒。 他敬到镇长那一桌时,镇长直接就站了起来,端着酒杯,拍着他的肩膀,大声地说道:“大壮啊!你可是咱们青阳镇的英雄!今天你大喜的日子,我代表镇上,敬你一杯!祝你和弟妹,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镇长都亲自敬酒了! 这个场面,更是让所有人,都对林大壮高看了一眼。 整场酒席,从中午,一直吃到了晚上。 吃完饭,林大壮还安排了在村里的打谷场,放露天电影。 这在当时,可是顶级的娱乐活动。 全村人,都沉浸在这场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而林大壮,在送走了所有的宾客之后,也终于迎来了他自己的时刻。 他带着已经喝得俏脸微醺的秦兰,回到了他们那间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新房。 ------------ 第153章 洞房花烛夜,今晚你是我的人 新房里,龙凤呈祥的大红喜被,铺得整整齐齐。 桌子上,红烛高照,映得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 秦兰坐在炕沿上,低着头,紧张得双手都在绞着衣角。 虽然她跟林大壮,早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今天,毕竟是他们名正言顺的新婚之夜。 这感觉,完全不一样。 林大壮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兰儿。”他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嗯……”秦兰的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林大壮看着她那娇羞的样子,心里一片火热。 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红烛摇曳,映照着两张慢慢靠近的脸。 秦兰的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轻地抖动着。 林大壮的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了那种急切的、充满侵略性的占有,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和珍视。 他轻轻地,一点一点地,品尝着她的甘甜。 秦兰那颗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也在这温柔的吻中,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她伸出双臂,生涩地,回应着他,环住了他宽厚的脖子。 一个长长的吻结束,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秦兰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把头埋在林大壮的胸口,不敢看他。 “傻瓜,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呢?”林大壮看着她那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 “谁……谁跟你老夫老妻了。”秦兰在他胸口,轻轻地捶了一下,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新婚妻子的娇嗔。 林大壮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啊!”秦兰惊呼一声,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林大壮将她轻轻地放在了那张铺着大红喜被的炕上,然后自己也跟着躺了上去,侧着身子,撑着脑袋,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兰儿,你知道吗,我今天,特别高兴。”林大壮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秦兰点了点头,小声地说道,“我也高兴。” “不,你不懂。”林大壮摇了摇头,“我高兴的,不光是娶了你。” “我高兴的是,我终于可以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让你堂堂正正地,当我林大壮的媳妇。再也不用受人非议,再也不用被人戳脊梁骨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秦兰的脸颊。 “以前,是我没本事,让你跟着我受委屈了。” “以后,不会了。” “我林大壮的女人,谁都不能欺负。谁要是敢说你一句不好,我就撕烂他的嘴!” 他这番话,说得霸道,却充满了真诚。 秦兰听着,眼圈又红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把自己放在了心尖上疼。 “大壮……”她伸出手,也抚摸着他的脸,“你别这么说。能跟着你,我从来没觉得委屈。” “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男人,早晚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你看,现在不就应验了吗?” 她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骄傲和爱慕。 林大壮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一片滚烫。 他再也忍不住,低头,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再温柔。 而是带着一股燎原的烈火,瞬间就点燃了两人身体里所有的情意。 新房里的温度,在迅速地升高。 红烛的烛光,也似乎变得更加暧昧起来。 秦兰身上的大红嫁衣,被一件件地褪去,露出了她那如同白玉般,泛着健康光泽的肌肤。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沸腾了。 他不是没见过秦兰的身子。 但今天,在这新婚之夜,在这红烛之下,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士兵,既紧张,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兰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低吼一声,整个人,都覆了上去。 “嗯……” 秦兰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紧紧地抱住了他。 …… 这一夜,注定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林大壮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热情和精力,不知疲倦地,在这片他最熟悉的土地上,辛勤地耕耘着。 他要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爱。 而秦兰,也彻底放开了自己,热情地回应着他。 她要让他知道,她对他的爱,一点也不比他少。 两人就这么,不知疲倦地,纠缠着,索取着,仿佛要把过去那些所有的遗憾和亏欠,都在这一夜,给彻底补回来。 …… 第二天,林大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起得这么晚。 他动了动身子,感觉自己的腰,都有点酸。 昨晚,实在是太疯狂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见秦兰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 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潮红,眼角眉梢,都洋溢着一种新婚少妇才有的妩媚风情。 林大壮看着她,心里一片柔软。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动静,秦兰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 秦兰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赶紧把头往他怀里埋。 “醒了?”林大壮笑着问道。 “嗯……”秦兰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还不起床?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这个新媳妇,可够懒的。”林大壮打趣道。 “都怪你!”秦兰在他胸口,轻轻地捶了一下,声音里全是撒娇的意味。 林大壮哈哈大笑起来,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是神仙来了都不换。 两人在炕上,又腻歪了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当他们走出新房的时候,院子里,苏晚秋已经把早饭都准备好了。 两个妹妹,也早就起来,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 看到林大壮和秦兰出来,苏晚秋和两个妹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特别是苏晚秋,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林大壮。 昨晚那清晰的动静,让她一夜都没睡好。 ------------ 第154章 想养一只老虎 “姐,姐夫。”秦雪倒是大方一些,喊了一声。 “嗯。”林大壮点了点头,心里也明白她们的尴尬。 他知道,这个家,现在虽然看起来和和美美的,但实际上,却藏着很多复杂的问题。 秦兰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 苏晚秋,是寄人篱下,但是对自己有特殊的情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 林大壮想到这里,就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发现,自己现在虽然有钱了,有地位了,但新的烦恼,也跟着来了。 光是打猎,挣的这点钱,看起来多,但家里这么多人要养活,新房后续还要添置各种东西,以后要是孩子出生了,花销更大。 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花的。 而且,自己现在当了护卫队队长,以后肯定会经常不在家。 家里就留着这么几个如花似玉的女人,他也不放心啊。 村里那些光棍汉,一个个都跟饿狼似的,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行,必须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长久挣大钱的办法。 一个,能保证家里安全的办法。 林大壮的脑子里,开始飞快地盘算了起来。 吃过早饭,林大壮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新沙发上,点了根烟,眉头紧锁。 秦兰看他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端了杯热茶过来,坐到他身边。 “又想啥呢?一大早的,就愁眉苦脸的。”她柔声问道。 林大壮吸了口烟,吐出一串烟圈,才缓缓地开口:“兰儿,我在想,咱们家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怎么走?”秦兰有点没明白,“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你有钱,有地位,还当上了官。新房也盖好了,村里人谁不羡慕咱们?” “好是好,但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林大壮摇了摇头,表情很严肃,“你算算,咱们家现在,光是吃饭的嘴,就有多少张?” “我,你,晚秋,还有霜儿和雪儿,这就是五张嘴。以后,咱们肯定还得有自己的孩子,那就是六张,七张……” “我那三个手下,跟着我干,我也得管他们饭吧?这又是三张嘴。” “这么多人,每天的吃喝拉撒,哪样不要钱?” “我打猎是能挣钱,可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换来的。这次运气好,接了大单。下次呢?下下次呢?山里的野物,越打越少,总有打完的一天。到时候,咱们靠什么活?” 林大壮这番话,让秦兰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地收敛了。 她之前光顾着高兴了,还真没想过这么长远的问题。 被林大壮这么一分析,她心里也是一惊。 是啊,家里现在人是越来越多了。 光靠男人一个人在外面拼,确实不是个长久之计。 “那……那你说该怎么办?”秦兰看着他,没了主意。 在过日子这方面,她现在是越来越依赖林大壮了。 她觉得,只要是自己男人决定的事,就肯定错不了。 “所以,我得想个别的来钱道。”林大壮说道,“一个,比打猎更稳当,更能挣大钱的道。” 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但还不成熟。 “除了挣钱,还有一件事,我也很担心。”林大壮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啥事?” “家里的安全。”林大壮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苏晚秋和张琴,“我以后当了队长,肯定要经常带人进山,一去就是好几天。家里就留着你们几个女人,我不放心。” “咱们村里,什么人都有。以前咱们家穷,没人惦记。现在不一样了,咱们家盖了新楼,又挣了大钱,眼红的人肯定不少。” “万一我不在家的时候,有那不开眼的二流子,喝多了酒,跑来咱们家闹事,可怎么办?” 林大壮这话,让秦兰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知道,林大壮说的,不是没可能。 村里林二狗那样的混子,可不止一个。 以前,他们是不敢。 但以后,要是林大壮不在家,那可就真不好说了。 “那……那怎么办?要不,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回娘家住?”秦兰提议道。 “那不行。”林大壮直接就否决了,“这是咱们自己的家,凭啥要躲出去?再说了,你走了,小琴和晚秋她们怎么办?” 秦兰也沉默了。 是啊,她能回娘家,可张琴和苏晚秋,她们无处可去。 “所以,咱们家,必须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东西。”林大壮的眼睛,眯了起来。 “镇得住场子的东西?啥东西?”秦兰好奇地问道,“你不是有三条狗吗?黑风它们那么厉害,还不够?” “狗,是对付野兽的。对付人,有时候,还差点意思。”林大壮摇了摇头,“而且,我进山,肯定得把它们带上,家里就空了。”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在家里,养一个……真正的大家伙!” “大家伙?” “对,一个光是站在那里,就能把那些宵小之辈,吓得屁滚尿流的大家伙!” 林大壮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自己系统面板里的那个词条。 【虎威】:你的气息,能对猫科动物产生强大的威慑和亲和力。 这个词条,他之前一直觉得有点鸡肋。 打猎的时候,碰上猫科动物的几率太小了。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个词条,简直就是为他解决眼下这个难题,量身定做的! 猫科动物? 什么猫科动物,最厉害?最能镇得住场子? 那还用问吗? 老虎啊! 百兽之王! 要是能在家里,养上一头老虎…… 哪怕只是一头半大的小老虎。 往院子里一放。 别说林二狗那种混混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敢往院子里闯一步试试?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在林大壮的脑子里,疯狂地滋长起来,怎么也遏制不住了。 在家里养老虎! 这事要是说出去,别人肯定以为他疯了。 但林大壮却觉得,这事,可行! 一来,他有【虎威】词条,理论上,他有能力驯服老虎,特别是幼虎。 二来,他们这片老林子,是真有老虎的。虽然数量稀少,神出鬼没,但老一辈的猎人,都说过,在最深的山里,见过老虎的踪迹。 只要有,他就有信心,能把它找出来! 三来,养虎的成本虽然高,得天天喂肉。但自己现在是什么人?是专业的猎人头子!山里的野味,对他来说,就跟自家菜园子里的白菜一样,取之不尽。 ------------ 第155章 虎威词条,进山寻找百兽王 养一头老虎,完全养得起! 越想,林大壮就越觉得,这个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 “大壮,你想啥呢?啥大家伙啊?”秦兰看他半天不说话,眼睛里还放着光,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林大壮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婆娘,神秘地一笑。 “兰儿,这事,我先保密。” “等我把它弄回来了,你就知道了。” “我保证,到时候,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说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来。 猎熊?猎猪? 那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他要干的,才是真正的大事! 他要进山,去猎一头活的,百兽之王! 他看了一眼天色,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事不宜迟,就今天! 他要把剩下的事情,都安排好。 然后,就独自一人,再进一次深山! 林大壮心里一旦有了决定,就不会再拖泥带水。 他当即就把秦兰和苏晚秋两个女人,都叫到了堂屋里。 “我有点事,要出门一趟。可能要去个三五天。”林大壮看着她们,直接说道。 “又……又要进山?”秦兰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才刚消停了几天啊,怎么又要走? “嗯。”林大壮点了点头,但没说自己是去干嘛,“这次,我自己一个人去,不带别人。” “你自己去?那怎么行!太危险了!”秦兰第一个就反对。 “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大壮安慰道,“这次去,不是去打猎,是去办一件更重要的事。快去快回。” 他看了一眼苏晚秋。 “我不在家的时候,家里的事,兰儿做主。你都听她的。有什么事,互相商量着来,别吵架。” “嗯,我知道的,林大哥。”苏晚秋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大壮又看向秦兰。 “兰儿,家里的钱,你都收好了。新房那边,你多盯着点。要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村长。我走之前,会再跟他打声招呼。”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事,都交代了一遍。 秦兰知道,自己男人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她只能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那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我的好媳妇。”林大壮捏了捏她的脸蛋。 安顿好家里,林大壮又去找了林大牛他们三个。 “我这几天要出趟远门。你们三个,也别闲着。” “护卫队的训练,不能停。每天的跑圈、练刀,一样都不能少。大牛,你当临时队长,负责监督他们俩。要是让我回来知道,谁偷懒了,我扒了他的皮!” “是!大壮哥!您放心!”林大牛拍着胸脯保证道。 “还有,你们三个,轮流在村里巡逻。特别是晚上,多在我家附近转转。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打什么歪主意,别客气,直接给我打断他的腿!” 林大壮的眼神,变得有些冷。 他虽然要去山里干大事,但家里的防备,也一点不能松懈。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 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林大壮才回了家,开始准备自己进山的装备。 这次,他没带那杆双管猎枪。 他的目标,是活的,不是死的。 枪的动静太大,容易把目标吓跑。 他带上了自己最顺手的那把强弓,和一壶特制的铁箭。 除此之外,就是一把锋利的砍刀,一个水壶,还有一些简单的干粮和伤药。 轻装上阵。 临走前,秦兰给他装了满满一水壶的温水,又往他兜里塞了两个刚煮好的热鸡蛋。 “路上吃,别饿着。” 林大壮看着她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心里一暖,抱着她,在她嘴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在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就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带上黑风它们。 因为他这次的目标,是猫科动物。 狗和猫,是天生的死对头。 带着狗,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坏事。 独自一人,再次踏入这片熟悉的山林,林大壮的心情,却跟以往任何一次,都完全不同。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即将去挑战最终BOSS的勇士,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兴奋和战意。 一进山,他便将心神,完全沉浸到了系统之中。 【虎威】:你的气息,能对猫科动物产生强大的威慑和亲和力。 他将这个词条的效果,开到了最大。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里,仿佛涌出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充满了王者之气的气息。 这股气息,以他为中心,朝着周围的山林,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他知道,这就是“虎威”。 对于普通的野兽,比如野猪、狍子,这股气息,可能没什么作用。 但对于那些血脉里,就对“王”充满了敬畏的猫科动物来说,这股气息,就是最致命的信号。 它们要么会因为恐惧而远远地避开。 要么,就会被这股同类的王者之气所吸引,主动地靠过来。 而林大壮要的,就是后者。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转。 而是找了一个地势较高,视野开阔的山岗,盘腿坐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像一个入定的老僧,开始静静地等待。 他在赌。 赌这片老林子里,真的有老虎。 赌那头老虎,能感应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虎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地,朝着西边落下。 林大壮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和整个山林,融为了一体。 他就着水壶里的水,啃了两口干粮,就算是一顿饭。 山里的夜晚,很快就降临了。 气温,也开始变得寒冷起来。 林大壮升起了一堆小小的篝火,既能取暖,又能防止一些野兽的靠近。 他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地,守在这荒无人烟的深山里。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期待。 就在他靠着树,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 他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 第156章 收获小虎崽 他听到了! 在远处,那漆黑的密林深处,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声音很轻,要不是他现在的听力远超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听见。 来了! 林大壮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立刻就屏住了呼吸,将自己的身体,完全隐藏在了树后的阴影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看到,在不远处的树林边缘,一个巨大的,带着斑斓花纹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矫健的步伐,那流畅的肌肉线条,那充满王者气势的身姿…… 是老虎! 真的是老虎!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他这辈子,只有两次,在野外,亲眼见到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百兽之王! 不过这一只比自己杀死的那一只体型少了不少。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在黑夜中,如同两盏金色灯笼般的眼睛,正遥遥地,望着林大壮所在的方向。 眼神里,没有杀意,而是带着一种……困惑和好奇。 这头老虎似乎是被林大壮身上那股“虎威”之气吸引过来的。 它想不明白,为什么在自己的领地里,会突然冒出来另外一个“同类”的气息。 林大壮看着它,也不敢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只要稍微露出一点敌意,或者做出任何有威胁的动作。 眼前这头巨兽,就会在瞬间,把自己撕成碎片。 一人一虎,就这么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黑夜中,遥遥对峙着。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过了许久,那头老虎,似乎是确认了林大壮没有威胁。 它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类似于猫科动物撒娇时的“咕噜”声。 然后,它竟然转过身,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黑暗的密林之中。 走了? 林大壮愣了一下。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 他不是来跟这头成年猛虎打架的! 他的目标,是虎崽! 这头成年老虎的出现,恰恰证明了,这附近,肯定有它的巢穴! 而巢穴里,很可能,就有他想要的东西! 林大壮的心,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 他不再犹豫,立刻就熄灭了篝火,背上自己的装备,借着微弱的月光,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头老虎消失的方向,摸了过去! 夜里的山林,比白天要危险十倍不止。 林大壮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将【野兽追踪】词条的效果开到最大,空气中,那头成年老虎留下的淡淡腥气,就是他最好的路标。 他不敢跟得太近,始终保持着百米开外的距离。 那头老虎似乎并没有发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它在林子里不紧不慢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在树干上留下自己的抓痕和气味,标记着领地。 林大壮就这么跟了将近一个多小时。 最后,那头老虎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巨大的岩壁之下。 林大壮没有贸然靠近,而是找了一棵足够高大的松树,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他躲在茂密的树冠里,拿出望远镜,朝着那片岩壁仔细地观察起来。 很快,他就在岩壁下方,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和灌木遮掩住的,黑漆漆的山洞。 洞口很大,足以容纳那头成年老虎进出。 找到了! 虎穴! 林大壮的心,砰怦直跳。 他看到,那头老虎在洞口徘徊了一会儿,然后就钻了进去。 紧接着,从山洞里,就传来了几声极其微弱的,类似于小猫叫一样的,奶声奶气的叫声。 是虎崽! 林大壮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强忍住心里的激动,继续在树上,耐心地等待着。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那头母虎,肯定就在洞里,给虎崽喂奶。 带崽的母兽,是最凶猛,最不好惹的。 他要是现在冲过去,绝对是九死一生。 他必须得等,等一个母虎外出捕猎的机会。 林大壮就在这棵松树上,趴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山洞里,终于有了动静。 那头体型庞大的母虎,从洞里钻了出来。 它回头,朝着洞里,温柔地叫了两声,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孩子。 然后,它伸了个懒腰,抖了抖身上威风凛凛的皮毛,就迈开步子,朝着山下的方向,捕猎去了。 好机会! 林大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从树上滑了下来,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朝着那个山洞,摸了过去。 他把自己的弓和箭,都留在了树下。 只带了一把砍刀防身。 他知道,对付虎崽,用不着那些东西。 关键,还是得靠自己的【虎威】词条。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洞口,拨开遮挡的藤蔓,一股浓烈的腥臊味,就扑面而来。 他探头往里一看,只见山洞很深,里面黑漆漆的。 在山洞的最深处,铺着一些干草,上面,正有三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挤在一起,呼呼大睡。 那三只小东西,长得跟小猫差不多大,身上是漂亮的黄黑相间的条纹。 正是三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老虎! 林大壮的心,都快要被萌化了。 他压抑住心里的激动,将【虎威】词条的效果,催动到了极致。 一股充满了王者气息的威压,混杂着亲和的气息,缓缓地,朝着那三只小虎崽,笼罩了过去。 睡梦中的三只小虎崽,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它们动了动小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竟然没有害怕,反而像是闻到了妈妈的味道一样,发出了一阵奶声奶气的“呜呜”声。 其中一只胆子最大的,还睁开了那双蓝色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洞口的林大壮。 林大壮看着它,脸上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 他缓缓地,朝着那三只小虎崽,走了过去。 那只醒着的小虎崽,看着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摇摇晃晃地,朝着他爬了过来,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在他的裤腿上,舔了一下。 成了! 林大壮心里一阵狂喜! 他知道,【虎威】词条,起作用了! ------------ 第157章 看家小虎崽 这些小家伙,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同类,甚至是……长辈了。 他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只小虎崽毛茸茸的脑袋。 小虎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还用自己的小脑袋,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 另外两只小虎崽,也醒了过来,有样学样地,都朝着林大壮爬了过来,围着他,又舔又蹭,亲热得不得了。 林大壮的心,都要化了。 他看着这三只可爱的小家伙,一时间,竟然有点犯了难。 带哪只走呢? 这三只,看起来都差不多大,一样地活泼可爱。 他想了想,决定挑那只最大,也是最先醒过来的。 这只胆子最大,也最亲近自己,以后养在家里,肯定能最快地适应。 他打定主意,便伸出手,将那只小虎崽,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小虎崽在他怀里,也不挣扎,反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又要睡过去了。 林大壮抱着这个温软的小东西,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然而,就在他抱着虎崽,准备离开山洞的时候。 一声充满了暴怒和杀意的虎啸,突然从洞外传了进来! “吼——!!!” 那声音,震得整个山洞,都在嗡嗡作响! 不好! 母虎回来了! 林大壮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没想到,这头母虎,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抱着虎崽,猛地一回头,只见洞口的光,瞬间就被一个巨大的黑影,给完全堵死了! 那头母虎,正站在洞口,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大壮,和 他怀里的小虎崽,眼睛里,全是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它那张血盆大口,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阵阵威胁的低吼。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地发麻。 他知道,自己今天,怕是遇上最大的麻烦了。 他下意识地,就握紧了腰间的砍刀。 但他心里很清楚,就凭自己手里这把小刀,在眼前这头暴怒的母虎面前,跟烧火棍没什么区别。 怎么办? 硬拼,是死路一条。 跑,更不可能。 洞口被它堵死了。 林大壮的脑子里,在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他看了一眼怀里那只还在打哈欠,丝毫不知道危险降临的小虎崽,又看了看洞口那头已经处于爆发边缘的母虎。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抱着那只小虎崽,主动地朝着那头母虎迎了上去! 他将【虎威】词条的效果,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一股磅礴的,充满了王者霸气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看着那头母虎的眼睛,用一种同样充满了威严的,不容置疑的语气,低吼道: “你的孩子,我看上了!” “以后,它跟着我!” “你,有意见吗?!” 林大壮的这一声低吼,并不是用人类的语言说出来的。 而是一种,通过【虎威】词条,转化而成的,只有猫科动物才能理解的,充满了精神威压的咆哮! 那头原本暴怒的母虎,在听到他这一声吼,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磅礴的王者之气时,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那双充满了杀意的金色瞳孔,瞬间就收缩了一下,眼神里,竟然露出了一丝……困惑和畏惧? 它想不明白。 眼前这个两脚直立的生物,身上怎么会散发出比自己,甚至比这片山林里任何一头雄虎,都更加纯粹,更加强大的王者气息? 那种感觉,是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压制。 就好像,一个普通的士兵,突然见到了自己的最高统帅。 它那原本已经准备扑上来的身子,就那么僵在了原地。 喉咙里的低吼,也停了下来。 林大壮看到这一幕,心里一喜! 有效果!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虎威】这个词条,不仅仅是对幼崽有用,对成年老虎,同样有强大的压制效果! 他趁热打铁,抱着怀里的小虎崽,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怀里的小虎崽,举到了母虎的面前,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看清楚,它现在,是我的了。” 他继续用那种精神咆哮,传递着自己的意志。 “你,如果想动手,我奉陪到底。” “但是,我提醒你,你不是我的对手。” “跟我打,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死了,你剩下的那两个孩子,也活不成。” 他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威胁。 那头母虎,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 它看了一眼林大壮怀里,那只正在舔着爪子的小虎崽,又回头,朝着山洞深处,那另外两只正在瑟瑟发抖的孩子,看了一眼。 它的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不舍。 但最终,那种来自于血脉深处的,对王者的敬畏,还是压倒了母性的本能。 它缓缓地,低下了那颗高傲的头颅。 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和臣服的低吼。 它,认怂了。 林大壮看到这一幕,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后背,早已经被冷汗给湿透了。 刚才,他真的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只要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没有再继续刺激这头母虎。 他知道,凡事都要有个度。 逼急了,兔子还咬人呢,更何况是老虎。 他抱着小虎崽,缓缓地,从母虎的身边,走了过去。 母虎就那么趴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他带走了自己的孩子。 那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直到林大壮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洞口。 它才抬起头,朝着天空,发出一声,充满了悲伤和不甘的悠长的咆哮。 林大壮抱着小虎崽,一路狂奔,跑出了好几里地,才敢停下来。 他找了一棵大树,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刺激了,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呼呼大睡的小家伙,脸上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 值了! 冒再大的风险,都值了! 有了这个小家伙,以后家里的安全,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他给这个小家伙,起了个名字。 叫“虎子”。 ------------ 第158章 明白了,我要开狗场 简单,直接,还好记。 他在山里,又待了两天。 一边,是等那头母虎的气消了,免得它追出来找麻烦。 另一边,他也顺手,打了两只狍子,当作是给虎子准备的口粮。 小老虎现在还小,喝不了奶,只能吃点肉糜。 五天后,当林大壮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老虎,出现在林家村村口的时候。 整个村子,再一次,被他给引爆了。 “那……那是什么?是……是老虎吗?” “我的天!林大壮从山里,抱回来一只活的老虎!” “他疯了吧!养这玩意在家里,不要命了?!” 村民们看着林大壮怀里那只奶凶奶凶的小老虎,一个个都吓得脸都白了,躲得远远的,连靠近都不敢。 林大壮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回了家。 当秦兰、苏晚秋和张琴,看到他抱回来的这个“大家伙”时,反应跟村民们,一模一样。 三个女人,都吓得花容失色,躲在屋里,根本不敢出来。 “大壮!你……你疯了!快把这东西扔了!”秦兰隔着门,大声地喊道。 林大壮被她们的样子,给气笑了。 “扔什么扔!这是我专门弄回来看家的!” “以后,它就叫虎子,是咱们家的一份子!” 他好说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三个女人,相信了这只小老虎,不会伤害她们。 秦兰她们,这才战战兢兢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这只传说中的百兽之王。 虎子倒是一点也不怕生,它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走着,时不时还伸出舌头,舔一舔两个小丫头的脚,把秦霜和秦雪逗得咯咯直笑。 看着看着,秦兰她们,也觉得,这小老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反而,还有点……可爱? 就这么,虎子,这个特殊的新成员,正式地,在林大壮家,安顿了下来。 而林大壮在家里养了只活老虎的消息,也很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这一下,再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打林大壮家的主意了。 开玩笑,他家院子里,可是有老虎的! 谁敢去,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死吗? 家里的安全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林大壮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又开始琢磨起,那个更长远的,挣大钱的计划。 林大壮坐在院子里,看着正在跟虎子玩耍的黑风,脑子里,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他终于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打猎,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枪吗? 不是。 是人吗? 也不是。 最重要的,是狗! 是一条好的猎犬! 一条好的猎犬,能追踪,能围猎,能预警,能攻坚。 在山里,一条好狗,有时候,比一个不靠谱的同伴,要有用得多。 就像他自己的黑风它们。 没有它们,他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就完成那么多次高难度的狩猎。 而好的猎犬,在这个年代,是极其稀缺的资源。 赵铁山那种老猎户,养了一辈子狗,也就那么一两头能拿得出手的。 大部分猎户家里的,都是些普通的土狗,只能看看家,撵撵兔子,真遇上大家伙,第一个就跑了。 如果…… 如果自己能开一个狗场。 专门培育、训练、出售最顶级的猎犬。 那这生意,得有多大? 全县,甚至全省,有多少猎户,有多少喜欢打猎的干部、老板? 他们谁不想要一条神犬? 为了条好狗,他们绝对舍得花大价钱!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大壮的眼睛,就亮得吓人! 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条,真正的,能长久挣大钱的金光大道! 对! 就这么干! 老子要开一个狗场! 专门卖最牛的猎犬! 第二天,他就把护卫队的训练任务,暂时交给了林大牛,自己则骑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开始在附近十里八乡的村子里转悠。 他的目标很明确。 开狗场,不是养着玩的,是要做成一门顶级的生意。 所以,他要找的,不是普通的土狗。 他要的,是种犬! 是那种血统足够优秀,基因足够强大的“狗王”! 只有用最好的种犬,才能培育出最顶级的猎犬。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林大壮一连转遍了周围七八个村子,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他看到的狗,要么是见了人就夹着尾巴躲起来的胆小鬼,要么就是只会冲着人狂吠,却连只鸡都不敢追的窝里横。 别说“狗王”了,连一头能勉强称得上“猎犬”的,都找不出来。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吃饭都成问题,谁还有闲心和余粮,去精心伺候一条狗? 大部分的狗,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对食物的渴望和对人类的畏惧。 指望从这些狗里面,挑出未来的“哮天犬”,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娘的,难道我这个计划,还没开始就要泡汤了?” 这天中午,林大壮坐在一个村口的歪脖子树下,一边啃着干粮,一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事情的难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婶,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来意,凑了过来。 “后生,你这是……想买狗?” “是啊,大婶。”林大壮点了点头,递过去一根烟,“想找条好点的,能看家护院,最好还能上山打猎的。” “那我们村你可找不着。”大婶摆了摆手,没接他的烟,“我们这儿都是些土狗,不中用。”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啊,你要是真想找好狗,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林大壮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大婶,您说!” “你往东走,翻过前面那座山,有个叫马家沟的村子。” “村里,有个叫‘马三’的人,外号叫‘狗王’。听说他家祖上,就是给县太爷养猎鹰和猎犬的,传下来一手相狗的绝活。” “十里八乡的猎户,谁家要是得了条好狗,都得请他去掌掌眼。他要是说这狗行,那这狗,就绝对差不了!” “狗王”马三? ------------ 第159章 这专家是个二流子 林大壮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谢谢你啊,大婶!” 林大壮从兜里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大婶手里,然后跨上自行车,就朝着东边的方向,飞驰而去。 马家沟,比林家村还要偏僻。 林大壮骑着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了快一个小时,才总算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他随便找了个村民一打听,就问到了“狗王”马三的家。 那是一座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土坯房,院墙都塌了半边,跟马三“狗王”的名头,显得格格不入。 院子里,拴着几条看起来无精打采的土狗,看到林大壮这个生人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连叫都懒得叫一声。 林大壮眉头微皱,心里隐隐感觉有点不对劲。 “请问,马三爷在家吗?”他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门帘一挑,一个穿着破旧汗衫,身材瘦小,留着两撇八字胡,看起来贼眉鼠眼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林大壮一番,特别是看到了他身下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我就是马三,你找我?”男人的语气,带着一股子傲气。 “马三爷,久仰大名。”林大壮客气地说道,“我听人说,您是相狗的专家,所以特地来,想从您这儿求几条好狗。” “求狗?” 马三嗤笑一声,斜着眼睛看他,“我这儿的狗,可不便宜。你,买得起吗?” 这副狗眼看人低的态度,让林大壮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起来了。 但他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钱不是问题,只要狗好。” “口气倒是不小。”马三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那几条土狗跟前,用脚踢了踢其中一条黄狗。 “看到没?这条,叫‘大黄’,是我从深山老林里一窝狼崽子嘴下救回来的,天生就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只要三百块,你带走!” 他又指着另一条黑狗。 “这条,‘黑煞’!它的爹,当年可是咬死过野猪的!血统高贵!五百块,少一分都不卖!” 马三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把那几条连路都走不稳的病狗,说得跟天上的神犬一样。 林大壮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他甚至都懒得用心神去探查,光用肉眼,就能看出这几条狗,一个个都是营养不良,身上还带着皮肤病,根本就是几条不值钱的土狗。 这个所谓的“狗王”,压根就是个招摇撞骗的二流子! 他把外地来的自己,当成冤大头了。 林大壮心里冷笑,脸上却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马三爷,您这几条狗,确实……气势不凡。” 他一边说,一边在院子里踱步,假装在仔细挑选。 马三看他这副样子,以为他已经上钩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那是自然!我马三出手,还能有凡品?” 林大壮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院子角落里,一个破烂的柴堆旁边。 那里,趴着一条狗。 一条,几乎快要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狗。 它浑身的毛,都黏连在了一起,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看起来又脏又臭。 体型很小,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林大壮甚至会以为它已经死了。 跟马三吹嘘的那几条“神犬”比起来,这条狗,简直就是垃圾堆里的垃圾。 “马三爷,那条狗……是怎么回事?”林大壮指着那条狗问道。 马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嫌恶。 “哦,你说那条赖皮狗啊。” “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野种,赖在我家门口不走,看着都晦气。我嫌它脏,都懒得动手打死它,准备等它自己饿死算了。” 他看着林大壮,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 “怎么?你看上它了?” “你要是真喜欢,也行。你给我十块钱,就当是它这几天,吃了我家几口剩饭的饭钱,你就可以把它领走了。” 马三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在他看来,林大壮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棒槌。 放着他吹上天的“神犬”不要,偏偏看上了那么一条快死的赖皮狗。 周围几个闻声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也都发出了哄笑声。 “这城里来的后生,怕不是个傻子吧?” “花十块钱,买条快死的野狗,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 在林大壮的眼中,当他的目光,锁定那条赖皮狗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叮!检测到目标:‘铁包金’血脉后裔(濒死状态)】 【血脉纯度:87%(极高)】 【潜力评级:S(传说级)】 【天赋技能:‘王者之风’(未觉醒)、‘嗜血狂暴’(未觉醒)、‘绝对追踪’(未觉醒)】 【状态:重度营养不良、多处内伤、生命力极度衰弱……】 一瞬间,林大壮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铁包金! 那可是传说中的顶级猎犬! 全身乌黑,只有四足和眉眼处是金色,所以得名“铁包金”! 这种狗,凶猛忠诚、悍不畏死!是所有猎人梦寐以求的伙伴!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踏破铁鞋无觅处,真正的神犬,竟然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而且,血脉纯度高达87%!潜力评级,更是前所未有的S级! 这哪里是什么赖皮狗! 这分明就是一条,披着乞丐外衣的……真龙朱元章! 林大壮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和震惊,他看着眼前这个有眼不识金镶玉的二流子马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天,这个天大的漏,他捡定了! “好!” 林大壮深吸一口气,从兜里掏出十块钱,拍在了马三的手里,脸上露出一副“我就是冤大头”的憨厚笑容。 “马三爷,这狗,我要了!” ------------ 第160章 神犬认主,什么人?敢动我的狗! “哈哈哈!好!爽快!” 马三一把抓过那十块钱,像是生怕林大壮反悔一样,在手里掂了掂,笑得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看林大壮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是笑得前仰后合,指指点点。 “这小子,真花十块钱买那条赖皮狗了!” “脑子被驴踢了吧?十块钱,够买好几只鸡了,买这么个玩意儿。” “马三今天可是赚大了,白捡十块钱。” 对于周围的嘲笑,林大壮充耳不闻。 他的所有心神,都集中在了那条趴在柴堆旁的“铁包金”身上。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那条原本一动不动的狗,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了头。 当它的眼睛,和林大壮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 它那双原本黯淡无光,充满了死气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一种,绝处逢生,看到希望的光。 林大壮没有说话,只是在它面前,慢慢地蹲了下来。 他将自己身上那股,经过【虎威】词条加持过的,属于百兽之王的气息,缓缓地释放了出来,柔和地笼罩住它。 他没有用那种霸道的威压,而是用一种充满了亲和力的,同类之间的安抚。 “以后,跟着我,有肉吃。” 林大壮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它那脏兮兮的,毛发打结的脑袋上。 那条狗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它感受到了,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让它既敬畏又亲近的强大气息。 狗子也听懂了那句话里,所蕴含的承诺。 它那干裂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伸出舌头,轻轻地,舔了一下林大壮的手心。 温热的,带着一丝粗糙的触感。 这是一个,属于犬类的,最高级别的臣服礼仪。 它,认主了! 林大壮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条未来的神犬,就真正属于他了。 他没有嫌弃它身上的肮脏,小心翼翼地,将它那瘦骨嶙峋的身体,抱了起来。 入手很轻,轻得让他心疼。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小家伙的生命,就像风中的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必须马上救它! “马三爷,后会有期了。” 林大壮抱着狗,转身就准备离开。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慢着!” 林大壮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青年,正从人群里走出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个青年,林大壮有点印象。 刚才马三吹嘘那几条病狗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似乎是懂点行的人。 “有事?”林大壮的语气,冷了下来。 “呵呵,兄弟,你这就不地道了。”青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在我马三哥的地盘上,捡了这么大的一个漏,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走?”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林大壮怀里的狗,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炙热。 “铁包金,难得一见的‘铁包金’啊!虽然品相差了点,但底子还在。啧啧,兄弟,你好眼力啊!”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刚才还在嘲笑林大壮的村民们,一个个都傻眼了。 铁包金? 那是什么? 他们虽然不懂,但看那青年的表情,就知道,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而马三,更是如遭雷击! 他愣愣地看着林大壮怀里那条他视作垃圾的赖皮狗,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得一干二净。 铁包金? 他虽然是个二流子,但祖上毕竟是干这个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听说过这个传说中的名字! 他竟然……他竟然把一条传说中的神犬,当成垃圾,十块钱就卖了?! “噗通”一声! 马三双腿一软,直接就瘫坐在了地上,肠子都悔青了! 林大壮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跳出来的青年,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半路杀出来摘桃子的人。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大壮淡淡地说道,“我花钱买的狗,跟你有什么关系?” “跟我没关系,但跟我三哥有关系!”青年指着瘫在地上的马三,理直气壮地说道。 “我三哥刚才,是看你可怜,才把狗让给你的。现在,我们后悔了!这狗,不卖了!” 他伸出手,就想去抢林大壮怀里的狗。 “把狗还回来!” “找死!” 林大壮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他抱着狗的左手不动,右手,却快如闪电般探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青年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青年抽得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倒在地,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肿起来,嘴角都溢出了血丝。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大壮这突如其来的,狠辣的手段,给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年轻人,动起手来,竟然这么干脆,这么凶狠! “你……你敢打我?!” 青年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大壮。 他是镇上供销社主任的小舅子,在这一片,向来是横着走,还从来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打你?” 林大壮一步一步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我今天,不光要打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还要让你知道,动我林大壮的人,和动我的狗,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朝着那青年的另一条腿,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啊——!!!”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那青年的口中,爆发了出来! 他抱着自己那条已经扭曲变形的腿,在地上疯狂地打滚,哀嚎! ------------ 第161章 卖狗新法子,全家急了!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理防线! 狠! 太狠了! 这哪里是什么城里来的棒槌! 这分明就是一头从深山里走出来的,杀人不眨眼的恶狼!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林大壮的村民,一个个都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连连后退,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而瘫在地上的马三,更是吓得屎尿齐流,裤裆里一片湿热,腥臭味弥漫开来。 林大壮看都没看地上那个惨嚎的青年一眼。 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马三的身上。 “现在,这条狗,还是你的吗?” 马三被他那如同死神般的眼神一看,浑身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 他连滚带爬地,跪到了林大壮的面前,疯狂地磕头,哭喊着。 “不不不!不是我的!是您的!是您的狗!” “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林大壮冷哼一声,懒得再跟这种小角色计较。 他抱着怀里那条已经陷入昏迷的“铁包金”,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这个院子。 他身后,留下了一地的狼藉,和一个被打断腿的青年,撕心裂肺的哀嚎。 以及,一群被吓破了胆,噤若寒蝉的村民。 林大壮也懒得看剩下的狗一眼,能得到这个铁包金,就已经捡了天大的便宜了。 随后林大壮在外面跑了足足三天。 这三天里,他几乎把附近十里八乡所有村子都给转了个遍。 靠着他如今“打虎英雄”的名头,和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还真让他从各村的猎户和村民手里,淘换来了三十多只刚断奶不久的小土狗。 这些小狗,品种五花八门,长得也是千奇百怪。 有黑的,有黄的,有带斑点的,一个个都瘦不拉几,毛色也有些杂乱,看起来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当林大壮用自行车,一趟一趟地把这些小狗崽子运回家里的时候,秦兰和苏晚秋她们,都看傻了。 “大壮,你……你弄这么多小狗回来干啥?” 秦兰看着满院子“嗷嗷”乱叫,到处拉屎撒尿的小狗崽,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这几十张嘴,一天得吃多少东西啊? “养着啊。”林大壮把最后一笼小狗从车上卸下来,擦了把汗,笑着说道,“兰儿,你不是愁我以后没个长久营生吗?这就是咱们家以后的长久营生!” “就靠它们?”秦兰指着那些看起来病怏怏的小狗,一脸的不敢相信。 “对,就靠它们。”林大壮的眼神里,闪着一种说不出的自信光芒。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家里的几个女人,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的想法是,咱们不直接卖成年的狗。咱们卖这个‘潜力’!” “我准备对外宣布,咱们家的狗场,搞预售!想买狗的,先交二十块钱定金,在我这预订一只小狗。这小狗,由我来给他挑。然后,我负责把这小狗养上三个月,进行最基础的狩猎训练。” “三个月后,买家再来看狗。要是他觉得这狗有潜力,是块好料,那就把剩下八十块钱尾款给交了,把狗领走。要是他觉得这狗不行,是条笨狗,那没关系,我把他那十块钱定金,一分不少地退给他,狗,我自己留下。” 林大壮把自己的“预售模式”,详细地解释了一遍。 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是天才之举。 这个年代的人,买东西都讲究个“眼见为实”,谁也不愿意花大价钱去买一只前途未卜的小狗。 而自己的这个方法,既能提前收回一部分成本,又能给买家一个“试用期”,打消他们的顾虑。 最关键的是,他对自己选狗的眼光,有绝对的自信! 他这几天选回来的这四十多只小狗,每一只,都是他用系统悄悄“鉴定”过的。 虽然现在看着不起眼,但每一只的潜力,都远超普通的土狗。 只要经过他三个月的调教,绝对都能脱胎换骨,成为一等一的猎犬苗子! 然而,他的这番“天才”设想,在秦兰她们听来,却无异于天方夜谭。 “大壮,你……你没糊涂吧?” 秦兰听完,第一个就急了。 她一把拉住林大壮的胳膊,满脸的担忧。 “暂且不说你这卖的比一般的猎犬贵了一倍的价,你这个法子,风险也太大了吧?这不就跟赌博一样吗?” “咱们先收了人家的钱,万一……万一这小狗养到一半,生病死了怎么办?万一养大了,真是条笨狗,人家不满意,找上门来退钱,那咱们的脸往哪搁?” “咱们家现在好不容易在村里有了点名声,你要是这么一搞,把名声搞臭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秦兰是真急了。 她是个务实的农村女人,在她看来,做生意就得稳扎稳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林大壮这种提前收钱,还保证不满意就退款的法子,她听都没听说过,只觉得处处都是风险。 旁边的两个妹妹和苏晚秋,也是一脸的担忧。 “是啊,姐夫,秦兰姐说的有道理。这事,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秦雪小声地劝道。 苏晚秋也跟着点头:“林大哥,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是,这养狗跟打猎不一样,里面的门道多着呢。万一出了差错,对咱们家的名声,确实不好。” 看着三个女人那一张张写满了担忧的脸,林大壮心里也是一阵无奈。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确实是超前了点,她们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也正常。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大壮只能这么安慰道。 他总不能跟她们说,自己有系统,能看透每一条狗的潜力吧? “我选回来的这些狗,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每一只都是好苗子,绝对不会出问题。”他指着院子里那些小狗,用一种很专业的口气说道,“你们看,选狗啊,不能光看它现在长得壮不壮,毛色亮不亮。得看骨架,看眼神,看它那股子精气神!” “就说这只小黑的,你们看它,虽然瘦,但骨架大,四肢长,跑起来肯定快。还有它这眼神,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这种狗,以后绝对是把好手!” 他说的这些,都是他从系统面板上看到的信息,然后用自己的话,包装了一下。 但在秦兰她们听来,却还是觉得有些玄乎。 “大壮,我知道你主意大。但是,这事真的不是小事……”秦兰还想再劝。 “行了,兰儿,你就相信我一次。”林大壮打断了她的话,握住了她的手,“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 第162章 这林大壮,该不会是个骗子吧!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安心心地,当你的老板娘,等着数钱就行了。” 他这话说得自信满满,让秦兰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是啊,这个男人,好像还真的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从打野猪,到杀狼群,再到干掉熊瞎子……他每一次,都创造了奇迹。 或许,这一次,他也能行? 秦兰的心里,虽然还是七上八下的,但看着林大壮那张充满了自信的脸,她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那……那好吧。都听你的。” 安抚好了家里的女人,林大壮便立刻开始了大刀阔斧的行动。 他找到王师傅,让他带着人,在自家后院那片空地上,用青砖和木头,搭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狗舍。 狗舍建好后,他又去镇上,买回来了大量的苞米面和麦麸,还专门去钱老板那里,赊了一大堆没人要的猪下水和碎骨头。 他要用最好的伙食,来喂养这些未来的“神犬”。 一切准备就绪。 林大壮站在那崭新的狗舍前,看着那些正在撒欢的小狗崽,感觉自己的商业帝国,已经初具雏形。 他走到村委会,找到了村长林长贵。 “村长,麻烦您个事,再借您的大喇叭用一下。” “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村委会的大喇叭,又一次,在太平屯的上空响了起来。 “喂!喂!林家村的村民们注意了!林家村的村民们注意了!” 林长贵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无比洪亮的声音,开始了他的广播。 正在田里干活的,在家里做饭的,在村口纳鞋底的……所有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只要这大喇叭一响,多半又跟林大壮那个能人有关系。 “现在,宣布一则好消息!咱们村的大英雄,林大壮同志,为了带领大家共同致富,响应国家的号召,正式开办了咱们太平屯第一家,也是唯一一家,专业的猎犬培育基地!” “从今天起,凡是想买一条好猎犬,想靠着打猎过上好日子的,都可以去大壮家看看!” 这消息一出,村里顿时就议论开了。 “啥?大壮开狗场了?” “我的天,这小子,真是能折腾啊!这才消停了几天,又搞出新名堂了。” “走走走,去看看!大壮养的狗,那肯定不是一般的狗!” 不少村民,都动了心思。 林大壮现在在他们心里,那就是活财神。他干的事,肯定能挣钱。 不少人都抱着好奇和占便宜的心思,朝着林大壮家走去。 然而,当林长贵在广播里,把林大壮那个新潮的“预售”模式,给详细地解释了一遍之后。 所有人的热情,瞬间就被浇了一盆冷水。 “……大壮说了,他这个狗,卖法跟别人不一样!不看狗,看眼光!” “想买的,先交二十块钱定金!然后,由大壮亲自给你挑一只最有潜力的小狗崽!这狗崽,你不能带走,得留在大壮那里,由他亲自喂养、训练三个月!” “三个月之后,你再去看狗。你要是觉得这狗行,是块好料,那就再交八十块钱尾款,把狗领走!你要是觉得这狗不行,是条笨狗,那也没关系,大壮说了,你那二十块钱定金,他一分不少地退给你!” 林长贵的广播一结束,整个村子,瞬间就炸了。 刚才还准备去看热闹的村民们,全都停下了脚步,一个个都跟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样,面面相觑。 “啥玩意?先交钱?狗还不能自己挑?” 一个老猎户第一个就嚷嚷了起来,“这不是扯淡吗?买狗,就跟挑媳妇一样,那得自己看,自己摸!他林大壮眼睛再毒,还能比我自己挑的准?” “就是啊!交了二十块钱,就给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狗崽,还不能带回家,这跟把钱扔水里有什么区别?” “还说不满意就退钱?说得好听!三个月后,谁知道是什么情况?万一他耍赖不认账,我们找谁说理去?” “我看啊,这林大壮,是发了财,烧得慌!想钱想疯了,变着法子来坑咱们村里人的钱呢!” “没错!这就是个骗局!他就是想先把咱们的定金骗到手,拿去干别的!二十块钱虽然不多,但全村这么多人,要是都交了,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一时间,村里说什么的都有。 刚才还对林大壮充满崇拜和信任的村民们,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怀疑,不解,甚至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村里几个嫉妒林大壮的同龄人,更是如同闻到了腥味的苍蝇,立刻就活跃了起来。 他们穿梭在人群中,添油加醋地,散播着对林大壮不利的言论。 “我就说吧!这林大壮,就不是个好东西!以前穷的时候,就是个二流子。现在有钱了,就想着法子来坑咱们这些穷哈哈!” “大家可千万别上当!他这就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你们把钱交给他,就等着打水漂吧!” 在他们的煽动下,村民们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 不少人,都觉得林大壮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 林长贵这个村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搞得焦头烂额。 他本以为,这是件好事,能帮林大壮把名声打出去。 没想到,弄巧成拙,反而把林大壮推到了全村人的对立面。 他唉声叹气地,找到了正在自家狗场里,悠闲地喂着狗的林大壮。 “大壮啊,你……你这搞的是哪一出啊?” 林长贵看着林大壮,一脸的愁容,“你这个卖狗的法子,也太……太新了。村里人,都接受不了啊。” “现在外面,说什么的都有。都说你……说你是个骗子,想骗大家的钱。” 林大壮听了,却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甚至在自己上一世,已经被大众熟知的大米手机董事长雷君,在推出自己的大米汽车的时候。 也是用的这种先交定金,预售的模式。 像他那种大佬都能被喷的体无完肤,更别说他林大壮了。 但好在,最后大米汽车还是凭借优秀的做工,堵住了那帮喷子的嘴。 自己的猎犬,也会亲自堵住他们的嘴。 他笑了笑,说道:“村长,您别急。让他们说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过段时间,他们就知道,我林大壮,到底是不是骗子了。” “可是……可是你这名声……” “名声是靠做出来的,不是靠说出来的。”林大壮打断了他的话,“村长,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第163章 专家到场,来砸场子? 林长贵看着他那副胸有成竹,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叹着气走了。 他知道,自己是劝不动这个犟小子了。 而林大壮的狗场,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开张的第一天,门可罗雀,冷冷清清。 除了他自己家里人,连一个上门来看狗的村民都没有。 全村人,都像是在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那些之前还对他笑脸相迎的村民,现在在路上碰到他,也都远远地就绕开了,看他的眼神,就跟看一个骗子一样。 林大壮,这个前几天还被全村人奉为“英雄”和“活财神”的男人,在短短一天之内,就成了全村人唾弃和嘲笑的对象。 所有的人,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等着看他这个所谓的“狗场”,什么时候关门大吉。 等着看他,怎么把他吹出去的牛,给吃回去。 林大壮站在那空无一人的狗场里,看着那些还在无忧无虑地撒着欢的小狗崽,脸上,却依旧带着那副平静而自信的笑容。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接下来的几天,林大壮的狗场,依旧是冷冷清清。 村里人对他的非议,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都三天了,你们看,他那狗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活该!谁让他想钱想疯了,把咱们都当傻子耍!” “我听说啊,他从外面弄回来的那几十条小狗,都是些病狗、瘟狗,花不了几个钱。他就是想用这十块钱的定金,来骗咱们的血汗钱!”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没想到他林大壮是这种人。” 各种难听的流言蜚语,在村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林大壮一家人,出门都感觉被人指指点点,脊梁骨都快被戳穿了。 秦兰急得晚上都睡不好,天天在家里唉声叹气。 村里的人怎么说她,她不在意,可是现在的矛头都对准了大壮。 这是她不能容忍的。 “大壮,这可怎么办啊?再这么下去,你在村里的声誉,可就没了。” “你那个法子,要不……还是改改吧?咱们就老老实实地卖狗,一条一条地卖,总比现在这样强啊。” 林大壮却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他每天,除了带着林大牛他们三个训练,剩下的时间,就全都泡在了狗场里。 他亲自给那些小狗崽调配伙食,苞米面里混着肉汤和碎骨头,喂得那些小家伙,一个个都油光水滑,比刚来的时候,精神头足多了。 他还开始对这些小狗,进行最基础的服从性训练。 坐、卧、前来…… 这些在外人看来,极其枯燥乏味的事情,他却做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看起来不起眼的小土狗,身体里,都蕴藏着多么巨大的潜力。 他这是在雕琢一块块未经开发的璞玉。 他相信,总有一天,这些璞玉,会绽放出让所有人震惊的光芒。 这天上午,林大壮正在狗场里,训练着一只小黑狗。 突然,他家院子门口,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议论声。 “就是这!就是林大壮家!” “武专家,您可得好好给我们瞧瞧,他这狗,到底是不是骗人的!” 林大壮眉头一皱,抬起头,朝着门口看去。 只见村长林长贵,正陪着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一身的确良干部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走了进来。 而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林二狗那几个混子,也赫然在列。 “大壮啊,我给你介绍一下。”林长贵看到林大壮,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这位,是县里农业技术站的武德全,武专家。武专家是咱们县里最有名的养狗专家,这次是专门下乡来指导工作的。” “听说了你的事,武专家特意过来,想……想帮你指导指导。” 林长贵说得磕磕巴巴。 他知道,这哪是来指导的,分明就是来砸场子的。 林大壮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了一眼那个叫武德全的“专家”,又看了看他身后那群幸灾乐祸的村民,心里冷笑一声。 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请了“外援”来了。 “武专家好。”林大壮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也没怎么热情。 武德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林大壮一番,然后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知识分子特有的傲慢。 “你就是林大壮?” “是我。” “呵呵,年轻有为啊。”武德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你不仅是打虎英雄,现在,还搞起了养殖业,要当咱们县的养狗大户了?” 他这话,明着是夸奖,暗地里,却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林大壮听出来了,但也没点破,只是淡淡地说道:“就是自己瞎琢磨,养着玩玩,上不了台面。” “哦?是吗?”武德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笑容,“我可是听说,你这‘养着玩玩’,动静不小啊。还搞什么‘预售’,什么‘不满意就退款’。林大壮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做生意,要讲究诚信,要实事求是。你拿一些来路不明的土狗,就敢夸下海口,说能培养成顶级猎犬。你这不是在误导群众,甚至是在欺骗群众吗?” 他一上来,就给林大壮扣了一顶“欺骗群众”的大帽子。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顿时就跟着起哄了起来。 “就是!武专家说得对!他就是个骗子!” “武专家,您快给我们看看,他这些狗,到底是不是些病狗、瘟狗!” 武德全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 他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就走进了狗舍。 那样子,就跟领导下来视察工作一样。 他走到一个狗舍前,指着里面一只正在啃骨头的小黄狗,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你们看,这只狗,毛色杂乱,眼神涣散,最关键的是,它的尾巴,是往下耷拉的。这在相狗经里,叫‘丧门尾’!是典型的大笨狗,毫无培养价值!” ------------ 第164章 图穷匕见,这专家有自己的小心思啊 他又走到另一个狗舍前,指着一只正在打滚的小花狗,更是连连叹气。 “再看这只,四脚朝天,毫无警惕之心。猎犬,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警惕!是凶性!它这样子,别说打猎了,连看家护院都不合格!就是一条肉狗的命!” 他每走到一个地方,都能从那些小狗身上,挑出一大堆的“毛病”。 什么“头型不对”、“骨架太小”、“爪子不分瓣”…… 各种听起来很专业的术语,从他嘴里,一套一套地往外冒。 听得周围的村民们,是一愣一愣的,一个个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看看,看看!什么叫专家!这才叫专家!” “武专家真是火眼金睛啊!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林大壮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装模作样的表演,心里都快笑出声了。 这个姓武的,确实是懂一点相狗的皮毛。 但他那点东西,都是些最表面,最死板的教条。 他根本就看不出一只狗真正的潜力。 就比如他刚才说的那只“丧门尾”的小黄狗,在林大壮的系统面板里,可是有着【耐力(绿)】词条的潜力股,是天生的长跑健将。 还有那只被他说成“肉狗”的小花狗,更是有着【嗅觉强化(灰)】的隐藏词条,只要激活了,就是一条顶级的追踪犬! 这个所谓的“专家”,简直就是个眼瞎的二流子。 武德全把所有的狗舍都“视察”了一遍,最后,走到了林大壮的面前。 他看着林大壮,语重心长地说道:“林大壮同志,听我一句劝。打猎,你是在行。但这养狗,你还差得远呢。你这批狗,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一堆垃圾,毫无价值。” “你赶紧把这个所谓的狗场给关了吧,别再执迷不悟,坑害乡亲们了。” 他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就跟真的在为林大壮和村民们着想一样。 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纷纷附和。 “是啊,大壮,听武专家的吧!” “赶紧把狗场关了,别再骗人了!”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群人,看着武德全那张虚伪的脸,突然笑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问道:“那依武专家的意思,咱们这十里八乡的乡亲们,要是想买条好狗,该去哪买呢?总不能都去您那县里的技术站吧?” 他这话,问得很有水平。 而武德全,似乎也早就等着他这句话了。 他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狐狸般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大声地宣布道: “大家不用担心!” “为了防止大家再上当受骗,也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支持农村养殖业的发展,我武德全,决定!” “就在咱们太平屯,也开办一个正规的、专业的猎犬培育基地!” “我向大家保证,从我这里卖出去的每一条狗,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血统优良,并且经过初步专业训练的准猎犬!品质,绝对有保障!” 武德全的这番话,就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凉水。 整个院子里,瞬间就炸开了锅! “啥?武专家也要在咱们村开狗场?” “我的天!这可是大好事啊!” “那敢情好!以后咱们买狗,就认准武专家了!人家是县里来的专家,又是公家单位的人,肯定错不了!” “就是!比林大壮那个二把刀强多了!人家卖的,才是正儿八经的猎犬!” 村民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看着武德全,那眼神,就跟看着救世主一样。 在他们看来,武德全的到来,不仅揭穿了林大壮这个“骗子”的真面目,还给他们带来了一个更可靠,更专业的选择。 武德全很享受这种被人崇拜和拥戴的感觉。 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大家请放心,我办这个狗场,不是为了挣钱,纯粹是为了服务乡亲,打击那些投机倒把的歪风邪气!” 他一边说,一边还意有所指地瞥了林大壮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我就是来针对你的。 “武专家,您真是个大好人啊!” “武专家,您那狗场,什么时候开张啊?我们现在就想去看看!” 有性子急的村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不急,不急。”武德全笑着说道,“我的狗场,地址已经选好了,就在村东头那片空地上。我从县里,已经调过来一批经过初步筛选的优良犬种。” “大家要是有兴趣,现在就可以跟我过去看看。” “走走走!去看看!” “去看看武专家的狗,到底跟林大壮这的有什么不一样!” 村民们一听,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一窝蜂地,就跟着武德全,朝着院子外面涌去。 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院子,在一瞬间,就变得空空荡荡。 那些之前还围着林大壮,想从他这里学点东西的村民,现在一个个都跑得比谁都快,生怕落后了。 林长贵这个村长,夹在中间,是左右为难。 他看了一眼脸色平静的林大壮,又看了看那浩浩荡荡离去的人群,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得去看着点,免得再闹出什么乱子。 村里的那几个混子,在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跑到林大壮面前,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 “林大壮,你完了!等着关门吧你!” 说完,就幸灾乐祸地,大笑着跑了。 转眼间,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林大壮,和同样闻讯赶来,站在堂屋门口,一脸担忧的秦兰、苏晚秋。 秦兰看着那空无一人的院子,又听着远处传来的人群的喧哗声,感觉自己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人心,散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林大壮在村里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和名声,算是彻底崩塌了。 他被全村人,给彻底孤立了。 “大壮……” 秦兰走到林大壮身边,抓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你看……你看他们,都走了……都信了那个姓武的了……” “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她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她不怕穷,也不怕苦。 但她怕被人戳脊梁骨,怕自己的男人,被全村人当成骗子和笑话。 那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苏晚秋也走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那一张写满了担忧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大壮看着她们,心里也是微微一叹。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 只见那边,已经围起了一大圈人,黑压压的,比赶集还热闹。 武德全正站在人群中央,指着几条看起来确实很神气的大狗,口若悬河地,吹嘘着什么“德国黑背血统”、“下司犬基因”,听得村民们是连连惊叹。 林大壮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 ------------ 第165章 秦兰有些急了 德国黑背?下司犬? 糊弄鬼呢。 那几条狗,在他看来,就是几条长得比较壮实的普通土狗而已,顶多算是串儿。 跟自己这些拥有系统词条的“潜力股”比起来,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这个武德全,要么就是个半桶水的草包,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林大壮更倾向于后者。 “别担心。” 他回过头,看着满脸焦虑的秦兰,伸手,帮她擦掉了眼角的泪水。 他的手,很稳很温暖。 “不就是几个人走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平静,那么沉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愿意信那个什么专家,就让他们信去。愿意买他的狗,就让他们买去。” “咱们做好咱们自己的事就行了。” “可是……可是咱们的狗,一只都卖不出去啊!定金一分钱都没收到!”秦兰急得都快哭了。 “谁说卖不出去了?”林大壮笑了,“兰儿,你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让子弹飞一会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知道了。”林大壮看着远处那热闹的人群,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运筹帷幄的精光。 “现在,他们闹得越欢,到时候,脸就会被打得越肿。” “咱们啊,就安安心心地,等着看好戏就行了。” 他这番话说得,让秦兰她们,都是一愣一愣的。 她们想不明白,都到这个地步了,自己的男人,为什么还一点都不急? 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难道,他真的还有什么后手不成? 秦兰看着林大壮那张平静而自信的侧脸,心里那颗慌乱的心,也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选择,再相信他一次。 这个男人,是她的天。 只要天不塌下来,她就什么都不怕。 武德全的狗场,开张得轰轰烈烈。 他确实有两把刷子,不知道从哪弄来了十几条半大的狗。 那些狗,一个个都长得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看起来就比林大壮那些瘦不拉几的小狗崽,要威风得多。 再加上他那“县里专家”的名头,和那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 开张第一天,他那十几条狗,就被闻讯赶来的村民们,给抢购一空。 他卖狗,也不搞什么“预售”。 就是明码标价,一条狗,八十块钱,一手交钱,一手交狗,概不退换。 八十块! 这个价格,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天价了。 但村民们,却跟疯了一样,一个个都抢着送钱。 在他们看来,花八十块钱,买一条经过“专家”认证的准猎犬,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万一真养出了一条神犬,以后靠着打猎,别说八十块了,八百块都能挣回来。 一时间,武德全在太平屯,风头无两。 人人都说,他才是真正的能人,是来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的活菩萨。 而林大壮,则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的狗场,门前冷落,无人问津。 村里人茶余饭后,谈论起他,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你们听说了吗?林大壮那狗场,到现在一只狗都没卖出去!” “活该!谁让他不学好,想当骗子!” “还是武专家靠谱啊!我昨天去看了,李二麻子家买的那条狗,真神气!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是啊是啊,我家也想买一条,可惜去晚了,都卖光了。听说武专家过几天,还要再从县里调一批更好的过来呢!” 这些风言风语,一字不落地,都传到了秦兰的耳朵里。 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 一出门,就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盯着她,指指点点。 那种感觉,让她如坐针毡,浑身难受。 这天晚上,秦兰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她看着旁边,睡得香甜的林大壮,思索了许久。 她坐起身,轻轻地推搡大壮的胳膊。 “大壮,大壮,醒醒!” 林大壮被她推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咋了,兰儿,这大半夜的,有啥事明天再说。” “不行呀,我好急呀。”秦兰一听这话,顿时坐不住了,“你说那狗场,该怎么办呀。” “现在我只要一出去,就能听见别人在背后嚼你舌根,说你是个骗子,我真的好着急啊。”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啊?要是再这么下去的话,你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 秦兰把这些天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怨气,一股脑地,全都发泄了出来。 林大壮看着她那副又气又急的样子,也是睡意全无。 他坐起身,把秦兰拉进怀里,叹了口气。 “兰儿,我知道你心里急。但是,这事,急不来。” “怎么急不来?!”秦兰在他怀里挣扎着,“现在全村人都信了那个姓武的!他那狗场,都快被人把门槛给踏破了!咱们这呢?连个问的人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咱们那些小狗,就真的要砸在手里了!” “砸在手里,就砸在手里呗。”林大壮无所谓地说道,“大不了,就都留着自己养。几十条猎犬,以后我带出去打猎,那阵仗,不得把山里的野兽都给吓死?” “你!”秦兰被他这副样子,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林大壮这是在安慰她。 可她心里,还是急得跟火烧一样。 “大壮,你跟我说实话。”秦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你是不是……真的有办法?” 林大壮看着她那双充满了期盼和不安的眼睛,心里一软。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么瞒着她了。 不然,非得把这婆娘给逼疯了不可。 他想了想,决定跟她,透露一点自己的“底牌”。 当然,系统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兰儿,你别急,坐好,听我跟你慢慢说。” 他把秦兰按在炕上坐好,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开始了他的“忽悠”。 “你觉得,那个武专家,他真的懂狗吗?”林大壮问道。 ------------ 第166章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他……他不是县里来的专家吗?我看村里人都挺信他的。”秦兰不确定地说道。 “专家?”林大壮不屑地撇了撇嘴,“他那也叫专家?在我看来,他就是个半桶水的二流子,懂得一点皮毛,就敢出来招摇撞骗。” “他选狗,看的是什么?看的是毛色,是体型,是现在长得壮不壮。这都是最表面的东西。” “而我,看的是什么?” 林大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我看的是骨子里的东西!是潜力!是天赋!” “这就跟挑石头一样。他武德全,只会在河边,挑那些被水冲得又光又滑的鹅卵石。那种石头,看着好看,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而我呢,我专门去那山沟里,挑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看着不起眼的石头。因为我知道,只有那样的石头里,才有可能,开出真正的翡翠来!” “咱们家那几十条小狗,就是我从山沟里,一块一块,挑回来的‘原石’!” “它们现在看着不起眼,但只要给我时间,让我好好地打磨打磨,将来,每一块,都能变成价值连城的宝贝!” 林大壮这番“赌石理论”,说得是头头是道,神乎其神。 听得秦兰是一愣一愣的。 她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原石”、“翡翠”的,但她听明白了林大壮话里的意思。 那就是,自家的狗,是好狗!是宝贝! 那个武专家的狗,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 “那……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就这么等着?”秦兰还是有点不放心。 “对,就等着。”林大壮点了点头,“等着看,他武德全那些‘鹅卵石’,到底能有多大出息。也等着看,我这些‘原石’,是怎么一块一块,变成翡翠的。” “到时候,不用咱们说话,事实,会替咱们,狠狠地抽他们的脸!” 林大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强大的自信。 秦兰看着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慢慢地放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毒的眼光,能看透一只狗的“潜力”。 或许,这就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吧。 就像他天生就是个神射手一样。 “好,大壮,我信你。”秦兰点了点头,主动地,靠进了他的怀里。 “这就对了嘛。”林大壮笑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然而,他心里却知道,光等着,是不行的。 酒香,也怕巷子深。 就连雷君,也会给自己的大米汽车拍宣传视频,起初谁也不信一个做手机的能做好汽车? 他必须得想个办法,主动出击。 让所有人都亲眼看一看,他手里的这些“原石”,到底有多不凡!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地,成形了。 夜深人静,秦兰已经在他怀里,沉沉地睡去。 林大壮却悄悄地起了床。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那几十只在月光下,安靜地睡在狗舍里的小狗崽。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狗舍间扫过,最后,停在了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的狗舍前。 里面,关着一只通体黝黑,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的小狗。 这只狗,正是那天,被武德全当众判定为“最弱”、“最没用”的那一只。 林大壮看着它,嘴角,却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小黑,明天,就看你的了。” “咱们爷俩,也该出去,给他们唱一台好戏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在村里人陆陆续续扛着锄头下地的时候,村委会的大喇叭,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还是林长贵那熟悉的大嗓门。 “喂!喂!林家村的村民们注意了!林家村的村民们注意了!” “现在,发布一则通知!今天下午四点,咱们村的打虎英雄,林大壮同志,将在村东头的林子边,公开进行一场猎犬天赋展示!” “他将用事实证明,他培育的猎犬,到底是不是像某些人说的那样,是‘垃圾’,是‘病狗’!” “有空的,想看热闹的,都可以准时到场观看!” 这广播一响,整个太平屯,又一次被引爆了。 “啥?林大壮要搞公开展示?” “他疯了吧?他那些狗,不都是被武专家鉴定过的‘垃圾’吗?他拿什么展示?” “就是啊,这不是上赶着,把脸伸过去让人打吗?” “我听说,他还要用那只最弱,最瘦的小黑狗来展示!那狗,看着都快断气了,能展示个啥?展示怎么睡觉吗?” 村里人议论纷纷,几乎没有人看好林大壮。 在他们看来,林大壮这就是破罐子破摔,黔驴技穷了。 林二狗和他那帮狐朋狗友,更是乐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林大壮,是真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走走走,下午咱们必须得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当着全村人的面,丢这个人!” 而另一边,刚刚开张,生意火爆的武德全狗场里。 武德全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公开展示?就凭他那些歪瓜裂枣?” 他对着身边几个,正在向他请教养狗经验的村民,一脸不屑地说道。 “我跟你们说,这就是典型的外行充内行,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以为,猎犬是那么好培养的?那需要科学的方法,专业的知识,还有优良的血统!缺一不可!” “他一个山村野夫,懂个什么?他这就是在自取其辱!” 一个刚从他这里,花了大价钱买了狗的村民,凑上前来,谄媚地说道:“武专家,那咱们下午,也去看看?” “去!当然要去!”武德全一挥手,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笑容,“我不仅要去,我还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那套骗人的把戏,给彻底揭穿!”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专家!谁,又只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于是,到了下午。 离着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多钟头。 村东头那片林子边上,就已经聚集了一大圈黑压压的人群。 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 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林大壮的笑话。 武德全也带着他那几个新收的“客户”,背着手,施施然地来到了现场。 ------------ 第167章 和专家约战 他一到,立刻就有不少村民,围了上去,众星捧月一般,把他请到了最中间,视野最好的位置。 “武专家,您来了!” “武专家,您今天可得好好给我们掌掌眼,看看那林大 壮,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武德全矜持地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高人派头。 “大家放心,有我在这里,任何的弄虚作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林大壮,终于来了。 他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前呼后拥,或者带着什么厉害的道具。 他就那么一个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手里,抱着一只瘦小的,通体黝黑的小狗崽。 那小狗崽,正是被武德全判定为“最弱”的那只,林大 壮给它取名叫“小黑”。 小黑看起来,确实是其貌不扬。 它瘦得皮包骨头,身上的毛,也有些稀疏,耷拉着脑袋,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跟武德全狗场里那些威风凛凛的大狗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快看!他真把那只病狗给带来了!” “我的天,这狗看着,风一吹都能倒,还能展示天赋?” “我看他今天,是非要把自己的脸,给丢尽了不可!” 人群中,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秦兰和苏晚秋她们,也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紧张地看着。 她们的手心里,全是汗。 虽然她们相信林大壮,但看到眼前这个阵仗,看到小黑那副可怜的样子,她们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到了嗓子眼。 林大壮对周围所有的嘲笑和议论,都充耳不闻。 他走到场地的中央,把怀里的小黑,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蹲下身,揉了揉小黑的脑袋,在它耳边,低声地,说了几句话。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看到,那只原本还无精打采的小黑狗,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原本耷拉的耳朵,竟然慢慢地,竖了起来! 它那双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睛里,也仿佛,亮起了一点光。 它站直了身子,虽然依旧瘦小,但整个狗的气质,却仿佛在这一瞬间,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装神弄鬼。” 武德全看到这一幕,不屑地撇了撇嘴。 林大壮站起身,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了武德全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今天来,都是想看我林大壮的笑话的。” “也知道,在很多人眼里,我手里的这只狗,就是一只不值钱的,上不了台面的土狗,是垃圾,是病狗。” 他顿了顿,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弧度。 “但是今天,我就要让大家亲眼看一看。” “我林大壮手里的‘垃圾’,是怎么把某些人眼里的‘宝贝’,给按在地上摩擦的!”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竟然敢当众,直接向武德全,这个县里来的专家,发起挑战! 林大壮的话,让武德全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他堂堂一个县里农业技术站的专家,下来指导工作,竟然被一个山村野夫,当着全村人的面,用这种方式给顶了回来!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好!好!好!” 武德全气得连说了三个好字,指着林大壮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林大壮,你别以为你打死过一头熊,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告诉你,打猎是打猎,养殖是养殖!这是两门完全不同的学问!你那点打猎的野路子,在科学的养殖技术面前,一文不值!” “你不是说你的狗是‘原石’吗?不是说我的狗是‘鹅卵石’吗?” 武德全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一步,咄咄逼人地看着林大壮。 “那咱们,就比一比!” “看看是你那套歪理邪说厉害,还是我这科学的相狗经更胜一筹!”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就来了精神。 “比?怎么比?” “武专家,您要跟他比什么?” 林二狗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在人群里起哄:“对!比一比!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让这个骗子彻底死了心!” 武德全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人,大声地说道: “我提议,咱们就来一场狩猎比赛!” “我,从我的狗场里,挑一只最好的准猎犬。他林大壮,也从他那堆垃圾里,随便挑一只。” “咱们就比,明天一天的时间,进山打猎!看谁打的猎物多,看谁打的猎物价值高!” “彩头嘛……”武德全的目光,阴冷地落在了林大壮的身上,“就赌这个狗场!” “我要是输了,我武德全,从此以后,再也不踏进太平屯一步!我那狗场里的所有狗,连带我刚收的那些钱,全都白送给他林大壮!” 他这话,让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赌注,也太大了吧! 武德全那狗场,光是那十几条狗,就卖了一千多块钱!他竟然敢拿这个来赌? “那……那要是林大壮输了呢?”有人忍不住问道。 武德全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要是输了,很简单。” “把他那个骗人的狗场,给我立刻关了!他手里的那些垃圾狗,全都给我拖出去,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死!免得以后再出去害人!” “还有,他林大壮,必须当着全村人的面,给我磕头认错!承认他自己是个骗子!然后,永远地,滚出太平屯!” “他这种败坏乡风,坑害乡亲的骗子,不配留在我们太平屯!” 这番话,说得是又狠又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比试了,这是要把林大壮往死路上逼!是要把他彻底搞臭,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大壮。 他们想看看,面对这样苛刻,甚至可以说是羞辱性的赌约,林大壮,还敢不敢接? 在他们看来,林大壮已经是骑虎难下,必输无疑了。 一边,是县里专家,手里拿着经过“科学认证”的优良犬种。 另一边,是他自己,手里只有一堆被专家判定为“垃圾”的瘦弱土狗。 这怎么比?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秦兰和苏晚秋她们,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大壮!别答应他!你别冲动!”秦兰想冲上去,却被旁边的人给拉住了。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圈套! 那个姓武的,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逼死自己的男人!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站在场地中央的林大壮,面对武德全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和全村人那看好戏的目光,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害怕,反而,还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个,很平静,很淡然的笑容。 他看着武德全,就像看着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啊。” ------------ 第168章 开始比试 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我跟你赌。” 他看着武德全,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不过,光赌狗场,没意思。” “要赌,就赌大一点。” “我输了,不仅狗场给你,我林大壮这条命,也撂在这,任你处置。” “但你要是输了……” 林大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不仅要把你的狗场和钱都给我留下,你,武德全,还要从这里,一路跪着,爬出太平屯!” “你,敢不敢?!” 林大壮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跪着爬出太平屯! 这比杀了武德全,还要让他难受! 这是要把他这个所谓的“专家”,脸面和尊严,都给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所有人都被林大壮这股子狠劲给镇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一直看起来很平静的男人,狠起来,竟然比谁都狠! 武德全的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他被林大壮那锐利的眼神盯着,心里竟然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寒意。 但他很快,就把这丝寒意给压了下去。 他是什么人? 他是县里来的专家! 他会怕一个山村野夫? 笑话! “好!好一个林大壮!”武德全怒极反笑,“既然你非要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我跟你赌了!” “明天一早,就在这里!全村人作证!谁要是输了不认账,谁就是孬种,是王八生的!” 他这是把自己的后路,也给彻底堵死了。 “一言为定。”林大壮点了点头,然后,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朝着自家院子走去。 那背影,沉稳而坚定,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仿佛,这场在他看来,必输无疑的赌局,在他眼里,根本就不值一提。 武德全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他冷哼一声,也带着他那帮“信徒”,拂袖而去。 一场惊天豪赌,就这么定了下来。 消息,像风一样,迅速地传遍了整个太平屯。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林大壮就要和那个县里来的武专家,进行一场决定生死的狩猎比赛。 赌注,是他们各自的狗场,和各自的尊严。 整个村子,都彻底沸腾了。 这比过年唱大戏,还要热闹,还要刺激! …… 林大壮回到家,院子里,一片死寂。 秦兰、苏晚秋两个女人都站在堂屋门口,看着他,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秦兰的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一样,显然是刚哭过。 “大壮,你……你怎么能答应他呢?” 秦兰一看到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命,拿咱们这个家在赌啊!” “万一……万一要是输了,咱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被赶出村子!我们……我们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就扑进了林大壮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两个妹妹和苏晚秋,也都是一脸的担忧和绝望。 在她们看来,林大壮这次,实在是太冲动,太鲁莽了。 林大壮抱着浑身颤抖的秦兰,心里也是一阵心疼。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吓坏她们了。 他轻轻地拍着秦兰的背,柔声安慰道:“兰儿,别哭,别哭。” “你男人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你放心,我既然敢跟他赌,就一定有赢的把握。” “可是……可是他那个狗,看着就比咱们的厉害啊……”秦兰哽咽着说道。 “厉害?”林大壮笑了,“兰儿,你记住,看东西,不能光看表面。” “他那狗,就是个样子货,中看不中用。咱们的狗,才是真正的宝贝。” “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看我怎么把你男人受的委屈,连本带利地,都给讨回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强大的自信,让秦兰那颗慌乱的心,也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自己男人那张坚毅的脸,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那……那你明天,准备带哪条狗去?”秦兰问道。 在她看来,要比试,肯定得带家里最厉害的黑风去。 林大壮却摇了摇头。 “黑风不去。” “啊?为什么?”秦兰愣住了。 “杀鸡,焉用牛刀?”林大壮神秘地一笑,“对付他那种货色,还用不着黑风出马。” 他走到院子角落,那个最不起眼的狗舍前。 里面,那只被武德全判定为“最弱”的小黑狗,正蜷缩在角落里。 林大壮打开狗舍的门,把它抱了出来。 “明天,就它了。” 他对着三个目瞪口呆的女人,宣布道。 “就……就它?” 秦兰看着那只瘦得皮包骨头,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黑狗,感觉自己的心,又悬了起来。 用这只狗,去跟人家那头“神犬”比? 这不是明摆着去送死吗? 林大壮看着她们那副不相信的样子,也不解释。 他只是抱着小黑,走进了自己的新房。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都没用。 明天,事实,会证明一切。 ……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大壮家的院子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一大圈人。 全村的男女老少,几乎都来了。 他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世纪豪赌。 武德全也早早地就来了。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干部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精神抖-擞。 他的脚边,趴着一条体型健硕的德国黑背。 那狗,一身乌黑的毛皮,在晨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肌肉结实,眼神凶悍,光是趴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跟它比起来,林大壮昨天展示的那只小黑狗,简直就像个笑话。 “看见没有!这才是真正的猎犬!” “跟武专家的狗一比,林大壮那些狗,连提鞋都不配!” “这还用比吗?结果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村民们议论纷纷,几乎所有的人,都一边倒地,站在了武德全这边。 林二狗更是上蹿下跳,像个小丑一样,在人群里大声地嚷嚷着。 “林大壮!滚出来受死!别当缩头乌龟了!” 就在这时,林大壮家的院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 第169章 比试开始 林大壮穿着一身利落的猎装,背着他的那把强弓,手里,牵着一条狗,从里面,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手里的那条狗身上时,人群中,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哄堂大笑。 因为,他手里牵着的,不是黑风,也不是昨天那只小黑。 而是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看起来,更加瘦小,更加不起眼的……小黄狗。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他竟然牵了只小黄狗出来?” “这狗是哪来的?看着比昨天那只小黑的还不如啊!” “林大壮这是彻底放弃治疗,准备破罐子破摔了吗?”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他们本以为,林大壮今天就算不牵出黑风那条神犬,至少也会牵昨天那只跑得飞快的小黑狗。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牵了只看起来更弱,更不起眼的小黄狗出来。 这只小黄狗,是林大壮从他那批“原石”里,挑出来的另一块“璞玉”。 它瘦得跟猴子一样,一身杂乱的黄毛,耷拉着耳朵,眯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起路来,还有点摇摇晃晃。 别说跟武德全那条威风凛凛的德国黑背比了,就是跟村里最普通的土狗比,它都显得有些寒碜。 武德全看着林大-壮牵出来的小黄狗,也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了一个充满了轻蔑和不屑的笑容。 他原本还以为,林大壮会牵出黑风来,跟自己硬拼一场。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用自己这条经过专业训练的德国黑背,来碾压黑风。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大壮竟然会牵出这么一条“垃圾”来应战。 这已经不是在比试了。 这是在羞辱! 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他武德全! “林大壮!”武德全的脸色,沉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武德全吗?” “武专家你误会了。”林大壮看着他,一脸的平静,“我不是看不起你。” “我是觉得,对付你,用这条狗,足够了。” “你!” 武德全被他这话,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狂! 太狂了!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狂的年轻人! “好!好!好!”武德全怒极反笑,“林大壮,我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哪来的底气!” “咱们也别废话了,现在就进山!日落之前,谁打的猎物总价值高,谁就赢!” “走!” 武德全一挥手,牵着他那条德国黑背,第一个,就气冲冲地,朝着后山走去。 他身后的那帮“信徒”,也纷纷对着林大壮,投去了鄙夷的目光,然后跟了上去。 “走着瞧!看你今天怎么死!”林二狗在人群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林大壮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只是蹲下身,揉了揉那只小黄狗的脑袋。 “小黄,今天,就看你的了。” “别给我丢人。” 小黄狗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抬起头,冲他“汪”地叫了一声,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林大壮笑了笑,站起身,也牵着小黄狗,朝着后山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走武德全他们走的那条大路,而是拐进了另一条,更偏僻,更崎岖的小路。 看热闹的村民们,也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跟着武德全,去看他怎么大展神威的。 另一拨,则是跟在林大壮身后,想看看他到底要耍什么花招,又是怎么输得一败涂地的。 …… 进了山,武德全和他那条德国黑背,立刻就展现出了“专业”的水准。 那条黑背,确实是训练有素。 它不叫,不乱跑,就是把鼻子凑在地上,仔细地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很快,它就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一窝还没飞远的野鸡。 武德全大喜过望,立刻就张弓搭箭。 “嗖!” 一箭射出,正中一只正在扑腾着翅膀的野鸡。 “好!” 跟在他身后的村民们,顿时就爆发出了一阵喝彩声。 “看见没有!什么叫专业!” “武专家的狗,就是厉害!这么快就开张了!” 武德全也是一脸的得意。 他捡起那只还在扑腾的野鸡,心里对这场比试,已经是胜券在握。 而另一边,林大壮的情况,却显得有些“惨淡”。 他牵着那只小黄狗,在林子里,不紧不慢地溜达着,就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那只小黄狗,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还抬起腿,在树根下撒泡尿,完全没有一点猎犬该有的样子。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村民,看得是连连摇头。 “唉,完了,完了。这还比个啥啊。” “你看他那狗,纯粹就是个废物,连兔子窝都找不着。” “林大壮这次,是真要把自己给玩死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一个上午,武德全那边,是捷报频传。 靠着他那条训练有素的德国黑背,他又陆续地,打到了一只狍子,和三只野兔。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家伙,但加起来,分量也不轻了。 而林大壮这边,依旧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那只小黄狗,除了到处撒尿,就没干一件正事。 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村民,也早就没了耐心,一个个都唉声叹气地,觉得林大壮这次,是输定了。 就连一直对林大壮充满信心的秦兰,此刻,心里也开始打起了鼓。 她看着自己男人那依旧平静的侧脸,心里是又急,又不敢问。 难道,他这次,真的失算了,他们家,真的要完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中午时分,所有人都找地方休息,吃着干粮。 武德全那边,是欢声笑语,他甚至还升起了火,把他打到的野兔,烤了一只,分给跟着他的那些村民吃。 那股子肉香味,顺着风,飘到了林大壮这边。 闻着那诱人的肉香,再看看自己手里这冰冷的干饼子。 跟在林大壮身后的那几个村民,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早知道,咱们也跟着武专家了,现在也能吃上烤兔肉了。” ------------ 第170章 抬头香 他们虽然不敢大声说,但那小声的抱怨,和那失望的眼神,却像针一样,扎在秦兰的心上。 秦兰在心里,暗自下了决定。 谁都可以不信任他的老公,但她秦兰不行,大壮是她的男人,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男人。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决 “大家,一定要相信大壮,大壮既然敢说,心里一定是有底气的?” 林大壮正在啃着干粮,听到她的话,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自家婆娘那张写满了愤然的脸,心里微微一惊。 他知道,秦兰其实是怕了,在用这种方法,给自己打气呢。 他放下手里的干粮,伸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兰儿,别急。”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说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然后,他走到了那只正趴在地上打盹的小黄狗面前。 他蹲下身,在它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没有人听清他说了什么。 只看到,那只原本懒洋洋的小黄狗,在听完他的话之后,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它那双原本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开! 那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慵懒和迷茫,而是变得,锐利如刀! 它仰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充满了野性和力量的,高亢的咆哮! “汪——!!!” 那声音,洪亮而悠远,在整个山林间,回荡不休! 紧接着,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老猎户,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没有像别的狗一样,把鼻子凑在地上闻。 而是,抬起了它的头! 它的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着! “这……这是……” 跟在武德全身后的一个老猎户,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烤兔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指着那只小黄狗,声音都在发抖,脸上,全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抬头香!” “是……是传说中的,抬头香啊!” “抬头香”三个字一出口,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在场的老猎户,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眼了。 “啥?抬头香?老李头,你没看错吧?” “我的天,我打了一辈子猎,也就只在传说里听过这种神犬!” 抬头香,对于猎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条狗,已经不能称之为狗了。 那叫“犬灵”,是山神爷赐下来的宝贝! 普通的猎犬,追踪猎物,靠的是低头闻地上的气味,那叫“低头香”。这种狗,只能跟着猎物跑过的踪迹追,一旦踪迹断了,或者被雨水冲刷了,就抓瞎了。 而“抬头香”的狗,它根本不用闻地上的踪迹! 它靠的是闻空气中,猎物残留下的,那丝丝缕缕的气味,便能直接判断出猎物所在的大致方向! 这种狗,万中无一,是所有猎人梦寐以求的至宝! 武德全脸上的得意和轻蔑,在听到“抬头香”三个字的时候,也瞬间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远处那只昂首挺立,正在空气中分辨着气味的小黄狗,脸上的肌肉,在不自觉地抽搐着。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明明就是一只自己判定为“垃圾”的土狗! 怎么可能会是传说中的“抬头香”?! 他一定是看错了!是那个老李头,老眼昏花,胡说八道!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把他最后的那点侥幸,给彻底击得粉碎。 那只小黄狗,在抬头闻了几秒钟后,突然,它就认准了一个方向,没有丝毫的犹豫,迈开四条腿,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疯一般地,就朝着那片密林深处,冲了过去!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跟上午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狗! “跟上!” 林大壮低喝一声,也立刻就跟了上去。 他这一动,秦兰、苏晚秋,还有那几个原本已经心灰意冷的村民,也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下意识地,就跟了上去。 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从林大壮那突然变得锐利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 “走!跟过去看看!” 武德全也坐不住了,他一挥手,也带着他的人,跟了上去。 他倒要看看,这林大壮,到底是在装神弄鬼,还是那条狗,真的有什么过人之处! 两拨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里,快速地穿行着。 小黄狗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它就像一个最精准的导航,在复杂的山林里,总能找到最直接的路径。 林大壮跟在它身后,也是暗暗心惊。 他知道,自己这次,又捡到宝了。 这只小黄狗,在系统面板上的信息是【嗅觉(蓝)】。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意味着它的嗅觉比普通狗要灵敏一些。 却没想到,这蓝色的嗅觉词条,竟然直接就催生出了“抬头香”这种逆天的天赋!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一行人,追了大概有十几分钟。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小黄狗,发出一阵急促而兴奋的狂吠! “汪!汪汪!” 那声音,充满了发现猎物的喜悦! 林大壮心里一动,立刻就加快了脚步。 当他拨开身前的灌木,看到眼前的一幕时,他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只见前方的一片山坡上,一个黑乎乎的,看起来像是用烂泥和树枝糊起来的土堆,正坐落在那里。 而在那土堆的旁边,赫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的周围,散落着一些动物的骨头和皮毛。 “这是……这是熊瞎子的窝!” 跟在后面的老李头,再次发出了惊呼! 他指着那个洞口,声音都在抖。 “我的天!这狗……它……它竟然直接就找到了熊窝!”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条看起来不起眼的小黄狗,竟然一出手,就给他们找了这么一个“大家伙”! 找熊窝,跟找熊,那可是两个概念。 熊瞎子在外面,是移动的,行踪不定。 可熊窝,是固定的! ------------ 第171章 熊崽子 找到了熊窝,就等于守株待兔! 那头熊,早晚都得回来! 武德全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熊洞,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他和他那条“神犬”,找了一上午,也就只找到几只野鸡兔子。 人家这条“垃圾狗”,一出手,就直接端了熊瞎子的老巢! 这差距,也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在打他的脸了,这是在把他按在地上,来回地摩擦! “大……大壮……这……这可怎么办?” 秦兰看着那个黑漆漆的熊洞,也是吓得脸都白了,紧紧地抓着林大-壮的胳膊。 “别怕。”林大壮拍了拍她的手,一脸的平静。 他走到洞口,仔细地观察了一下。 洞口很干燥,周围也没有新的脚印。 “这头熊,应该出去有段时间了。”他做出了判断。 “那咱们……是在这等它回来?”一个村民小声地问道。 “等?”林大壮笑了,“我可没那个耐心。” 他转过头,看着众人,说道:“你们都在这外面等着,哪也别去。” “我,进去看看。” “什么?!”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壮!你疯了!那可是熊窝啊!万一那熊就在里面睡觉呢?”秦兰第一个就尖叫了起来。 “就是啊,林小哥,这可使不得!太危险了!”赵铁山也赶紧劝道。 在他们看来,进熊窝,那跟主动去阎王爷那里报到,没什么区别。 林大壮却摆了摆手。 “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看了一眼那只正围着他,兴奋地摇着尾巴的小黄狗,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他之所以敢进去,是因为,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开着【野兽追踪】词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山洞里,除了几只老鼠,根本就没有大型活物的气息。 这头熊,不在家。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在山洞的最深处,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却充满了生命力的,属于幼崽的气息! 这个熊窝里,有小熊! 这个发现,让林大壮的心,瞬间就变得火热起来! 熊瞎子,虽然凶猛。 但它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不是熊皮,也不是熊掌。 而是,活的,小熊! 一只活的小熊崽,拿到县里,甚至市里的动物园或者马戏团去卖,那价格,绝对是天价! 比他打死十头成年熊,挣得都多! 这个险,值得冒! 他不再犹豫,从背上,解下了那把强弓,又抽出三支最锋利的铁箭,握在手里。 “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他回头,又叮嘱了一句。 然后,就那么一个人,弯着腰,钻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充满了未知危险的熊洞! 林大壮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黑漆漆的洞口。 留在外面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太大胆了……” “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秦兰更是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死死地盯着洞口,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祈求着满天神佛的保佑。 武德全的脸色,也是阴晴不定。 他一方面,希望林大壮在里面,被那头熊给直接拍死,这样,自己就能不战而胜。 但另一方面,他又隐隐地,希望这个年轻人,能创造奇迹。 他想亲眼看一看,这个屡次打破他认知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山洞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让等在外面的人,更加地煎熬。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秦兰快要急得崩溃,准备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的时候。 山洞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先是,几声,类似于小狗叫一样的,奶声奶气的“呜呜”声。 紧接着,林大壮的身影,就从那黑漆漆的洞口,钻了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只见林大壮的怀里,竟然抱着两只,毛茸茸的,黑乎乎的,正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小东西! 那两个小东西,长得跟小黑狗差不多大,圆滚滚的,憨态可掬。 “这……这是啥?” “是……是小狗吗?” 有村民不解地问道。 “狗个屁!”老李头这个老猎户,再次发出了惊呼,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看它那鼻子,看它那爪子!那是……那是小熊!是两只活的小熊崽子啊!” 轰! “小熊崽子”这四个字,像一颗原子弹,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疯了! 林大壮,他……他竟然从熊窝里,抱出了两只活的小熊崽子! 这……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这简直就是神仙下凡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林大壮,和-他怀里那两只还在打哈欠的小熊崽子。 武德全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林大壮给彻彻底底地,颠覆了,碾碎了。 什么专家,什么科学,在眼前这个神一般的男人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大壮……”秦兰看着那两只小熊崽,也是又惊又喜,又后怕。 她跑到林大壮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一块肉。 “我没事。”林大壮看着她,笑了笑。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已经面如死灰的武德全身上。 “武专家。”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现在,你觉得,这场比试,还有必要,再比下去吗?” 武德全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比? 还比个屁啊! 人家一出手,就直接掏了两只活的熊崽子! 这玩意儿的价值,别说他那几只野鸡兔子了,就是他把整座山都给打了,也比不上人家这两只小熊崽子的一根毛啊! 他站在那里,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 第172章 狗场,正式开启预售!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仅狗场和钱,保不住了。 他武德全这个“专家”的脸面和名声,也从今天起,要彻底地,扫地出门了。 更要命的是,他还要……跪着,爬出太平屯! 一想到那个赌约,武德全就感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他两眼一翻,竟然就那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哎哟!武专家晕倒了!” “快!快掐人中!” 他身后的那几个徒弟,顿时就乱作了一团,手忙脚乱地去扶他。 林大壮看着这一幕,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 想装晕,赖掉赌约? 没那么容易。 他把怀里的小熊崽,一只,交给了秦兰,另一只,交给了苏晚秋。 “你们抱着,小心点,别摔着了。这可是咱们家未来的金疙瘩。” 然后,他迈开步子,就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 这场惊天豪赌,最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林大壮,用他那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小黄狗,和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彻彻底底地,碾压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武专家。 武德全醒来之后,面对着林大壮那冰冷的眼神,和全村人那鄙夷的目光,最终,还是没敢赖账。 他面如死灰地,把他的狗场,连同他刚收上来的那一千多块钱,都交给了林大壮。 然后,在全村人的注视下,这个前几天还风光无限的“专家”,真的,从林大壮家的门口,一路,跪着,爬出了太平屯。 那狼狈的样子,成了太平屯往后几十年里,最大的笑柄。 而林大壮,则经此一役,在太平屯,甚至在整个青阳镇,都彻底封神。 他的名字,成了传奇。 他的狗场,也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之前那些还在嘲笑他,看他笑话的村民,现在一个个,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天大的,一步登天的机会。 …… 第三天,林大壮的狗场,正式开始预售。 这一天,天还没亮,林大壮家的院子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十里八乡的村民,猎户,甚至还有从镇上闻讯赶来的小干部,都挤在了这里。 他们一个个,都揣着钱,伸长了脖子,等着抢购那传说中的“神犬”。 林大壮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黑压压的人群,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各位朋友,感谢大家来捧我林大壮的场。” “我卖狗的规矩,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 “定金二十块,三个月后,不满意,全额退款!” “我林大壮,用我的人品担保,从我这里出去的每一条狗,都绝对是好狗!” “现在,预售正式开始!一共六十个名额,先到先得!” 他话音刚落,人群,瞬间就骚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想往前挤,但又都有些犹豫。 毕竟,二十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互相观望的时候。 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第一个,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村长,林长贵! 他走到林大壮面前,从兜里,掏出了二十块钱,拍在了林大壮早就准备好的桌子上。 “大壮,给我来一条!” “我相信你!” 村长林长贵的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林大壮的,竟然会是村长。 林长贵在村里,那可是德高望重的存在。 他的话,他的行为,都代表着一种官方的态度。 他这一带头,分量可就不一样了。 “村长,您……您也信他这个?” 人群里,有人小声地嘀咕道。 “我为什么不信?”林长贵转过头,看着众人,声音洪亮地说道,“我只知道,大壮这孩子,有本事,有担当!他打狼,是为民除害!他猎熊,是为民除害!他现在开狗场,是为了带领大家伙一起挣钱,过上好日子!” “他做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咱们太平屯好?” “你们不信他,还想信谁?信那个已经被赶跑的武骗子吗?” 林长贵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听得那些之前还在摇摆不定的村民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发烧。 是啊,他们怎么就忘了,林大壮为村里做的那些事了? 就因为一个外来的“专家”,几句挑拨的话,他们就差点冤枉了一个真正的好人。 林二狗躲在人群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他刚想开口,再煽动几句,说村长这是在官官相护。 就在这时,村口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快看!那……那不是县里最有名的老炮手,赵铁山师傅吗?” “他怎么也来了?”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赵铁山,正带着他的女儿虎妞,和他那几个徒弟,大步流星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赵铁山在附近猎人圈子里的名声,那可是如雷贯耳。 他一出现,立刻就引起了一片惊呼。 所有人都好奇,这位大神,今天怎么也跑到他们这个小山村来了? 赵铁山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他径直地,走到了林大壮的面前。 他看着林大壮,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不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和尊重。 他朝着林大壮,拱了拱手。 “林师傅。” 他这一声“林师傅”,叫得是心悦诚服。 也让在场所有村民,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赵铁山这种级别的人物,都得尊称林大壮一声“师傅”! 那林大壮的本事,到底得有多大啊! 林大壮看着他,也是笑了笑。 “赵师傅,您太客气了。叫我大壮就行。” “不不不,达者为师。”赵铁山连连摆手,“林师傅,你的本事,我赵铁山,是彻底服了。” “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就是想来,跟你求几条好狗!”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就拍在了桌子上。 “林师傅,你这的狗,什么价钱,我不管。你给我挑五条!挑最好的五条!” “这是一百块钱定金!你点点!” ------------ 第173章 疯抢,被围的水泄不通 轰! 赵铁山的这个举动,比刚才林长贵带头买狗,还要震撼一百倍! 赵铁山是谁? 那可是玩了一辈子鹰,熬了一辈子鹰的老鹰把式! 他选狗的眼光,在整个县里,都是出了名的毒! 现在,他竟然连狗都不看,直接就交了一百块钱定金,让林大壮给他挑五条!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在他这个真正的专家眼里,林大壮选狗的眼光,比他自己,还要准!还要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信任了。 这是一种盲从! 是一种对绝对实力的,毫无保留的信服! “这……这……” 人群里,那些之前还在犹豫的村民,看到这一幕,肠子都快悔青了。 连赵铁山都抢着要了,那林大壮的狗,还能差得了吗? 这绝对是宝贝啊! “大壮!大壮!也给我来一条!” “我也要!这是二十块钱!”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一瞬间,整个场面,就失控了。 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钱,朝着林大壮那张小小的桌子,挤了过来。 他们生怕自己去晚了,那传说中的“神犬”,就没了。 秦兰、苏晚秋和两个妹妹,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吓得手足无措。 她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就在场面即将彻底失控的时候。 村口的方向,又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嘀嘀——!” 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和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小轿车,一前一后,缓缓地,驶进了太平屯。 那气派的场面,让所有正在疯抢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了过去。 车门打开。 国营饭店的张老板,和钱老板,一前一后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穿着制服的饭店伙计。 “哎呀,这么热闹啊!” 张老板看着院子门口这黑压压的人群,笑呵呵地说道。 他拨开人群,走到了林大壮面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小林同志!我可是听说了,你今天狗场开业!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能不来给你捧捧场呢!” 他说着,对他身后的伙计,一挥手。 “去,把后备箱里的贺礼,给林老弟搬下来!” 那几个伙计,立刻就打开了伏尔加的后备箱。 当他们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搬出来的时候,所有村民的眼睛,都直了。 两条大中华香烟! 两箱五粮液白酒! 还有一台,崭新的,带天线的,半导体收音机! 这贺礼,也太重了吧! 光是那台收音机,就得一百多块钱! “张老板,您……您这太客气了……”林大壮也是有点意外。 “哎,客气啥!”张老板豪爽地一摆手,“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这点心意,算得了什么!” 他顿了顿,又笑着说道:“对了,小林同志,你这狗,怎么卖的?也给我来几条!” “我那饭店后院,大得很,正好缺几条狗看家护院。你放心,钱,不是问题!” 钱老板也在旁边,凑趣道:“是啊,大壮兄弟,也给我来两条!我那肉铺,最近老是招贼,正好让你这神犬,给我镇镇场子!” 镇上的两位大老板,竟然也开着车,亲自来买狗了!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太平屯。 这一下,那些原本还有一丝丝怀疑的村民,心里最后的那点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连镇上的大老板都来抢了,这狗,还能有假? 这哪里是狗啊! 这分明就是会下金蛋的鸡啊! “我的天!连国营饭店的张老板都来了!” “快看!还有钱老板!他们都是来买大壮的狗的!” “还等什么啊!再不去,连狗毛都抢不着了!” 人群,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的热情!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犹豫,再也没有人观望。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抢! 必须得抢到! “大壮!大壮哥!给我留一条!我给你二十二块!” 一个村民急眼了,直接就开始加价。 “去你的!二十二块就想买神犬?我出二十五!” “我出三十!大壮哥,你看我,我跟你是一个姓的本家啊!” 场面,彻底失控了。 村民们挥舞着手里的钞票,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拼了命地往桌子前面挤。 那架势,比过年的时候,在供销社抢购年货,还要疯狂一百倍。 桌子,直接就被挤翻了。 负责收钱的秦兰,被这阵仗吓得花容失色,手里的钱都差点被挤掉了。 苏晚秋和两个妹妹,也是俏脸煞白,紧紧地护在秦兰身边,生怕她被人群给挤倒。 “都别挤!都别挤!排好队!一个个来!” 林大壮扯着嗓子,大声地吼道。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鼎沸的人潮之中。 眼看着场面就要酿成踩踏事故。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突然在众人头顶炸响!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安静了下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林大牛,正举着一把土制的猎枪,枪口朝天。 他身边,猴子和李大山,也都是一脸煞气地,握着砍刀,护在了林大壮的身前。 “谁他娘的再敢挤!再敢乱!别怪我手里的家伙,不认人!”林大牛瞪着牛眼,瓮声瓮气地吼道。 他这一吼,还真把那些上头的村民,给镇住了。 林大壮看着他们三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关键时候,还知道护主。 他走到前面,看着那群还有些骚动的村民,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想要我的狗。但是,我林大壮的狗,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不是谁想买,就能买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价格!还是老规矩,定金二十十块,三个月后,尾款八十。少一分钱,都不卖!谁要是敢在这哄抬价格,扰乱市场,我第一个,就把他从这赶出去!” 他这话,让那些刚才还想加价插队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 第174章 饥饿营销,村民们抢疯了 “第二,数量!”林大壮伸出了一根手指,“我这第一批,经过我精挑细选的‘种子选手’,一共,就只有六十只!” “刚才,村长定了一只,赵师傅定了五只。现在,张老板和钱老板,也来了。” 他看向张老板和钱老板。 “张老板,钱老板,你们二位,是我林大壮的朋友,也是贵客。你们要多少,直接说个数。” 张老板和钱老板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他们知道,林大壮这是在抬举他们,给他们面子。 “小林同志,你太客气了。”张老板笑着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我那饭店,前院后院,都得有人看着。这样吧,你给我留十条!钱,我照价给!” “行!那我也来八条!”钱老板也豪爽地说道,“我那几个亲戚,也都是爱打猎的,正好给他们一人送一条,也算是我这个当大哥的一点心意!” 十条!八条! 又是十八条狗,被预订出去了! 村民们一听,心里更急了。 六十只,这一下子,就去了二十四只了! 剩下的,可就只有三十六只了啊! “第三!”林大壮的声音,再次响起,也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剩下的这三十六个名额,我林大壮,不看谁钱多,也不看谁关系硬!” “就一个规矩,先到先得!排队!从现在开始,在我这桌子前,排成一队!谁插队,谁捣乱,直接取消资格,永远别想再从我林大壮这里,买走一条狗!” 他这话一说完。 “唰——!” 所有村民,都跟听到了发令枪的运动员一样,疯一般地,就开始往桌子前面冲,想要抢占一个有利的位置。 但这一次,有了林大牛他们三个的维持秩序,场面虽然混乱,但总算是没有再失控。 很快,一条长长的队伍,就从林大壮家的院子门口,一直,排到了村口的大槐树下! 那队伍,比过年的时候,去公社领救济粮的队伍,还要长!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用自己的实力,和一点点小小的“营销手段”,彻彻底底地,征服了这些淳朴,而又现实的村民。 “兰儿,晚秋!秦霜秦雪。”他回头喊道,“别愣着了!开始收钱!登记!” 几个女人,这才如梦初醒。 她们看着眼前这排得望不到头的长队,和那些挥舞着钞票,一脸急切的村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 前两天,她们还因为狗卖不出去,被人戳脊梁骨而唉声叹气,急得直哭。 可现在…… 这反转,也太快,太刺激了! 秦兰的脸上,瞬间就绽放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她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当家老板娘的气势,走到桌子前,大声地喊道: “都别急!一个一个来!准备好钱!钱货两清,概不赊账!” 一场疯狂的抢购,正式拉开了序幕。 “我!我先来!这是二十块钱!”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一个汉子,激动地把一张攥得都有些发潮的大团结,拍在了桌子上。 他叫王二柱,是村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从一开始就没说过林大壮坏话的村民之一。 他之前,就是因为家里穷,凑不出二十块钱,才没敢第一个上来。 现在,他是把家里准备买化肥的钱,都给拿了出来。 在他看来,化肥明年还能买。 但这神犬,错过了,可就真的错过了! “好!王二柱,一只!” 秦兰现在是彻底放开了,她麻利地收过钱,然后在一个崭新的本子上,记下了王二柱的名字。 然后,她把一个用木头刻着数字“25”的号牌,递给了他。 “拿着,这是你的号。三个月后,凭这个号牌,来领狗,或者退钱。” 王二柱接过那个还带着墨香的号牌,激动得手都在抖,跟接过了什么圣旨一样,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下一个!” 队伍,开始缓缓地向前移动。 一个又一个的村民,把他们或新或旧,或平整或褶皱的钞票,递到了秦兰的手里,然后,从她手中,接过一个代表着希望和未来的号牌。 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抢到宝的兴奋和喜悦。 而那些排在队伍后面的人,则是心急如焚,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名额就没了。 “还有多少个名额啊?” “我的天,这队伍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前面的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抱怨声,催促声,此起彼伏。 林大壮就那么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这火爆的场面,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他知道,自己这手后世烂大街的“饥饿营销”,在这个淳朴的年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珍贵。 越是限量的,就越是想要。 人性,在哪个年代,都是相通的。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已经彻底傻掉的林二狗。 林二狗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本来是想跟着武德全,看林大壮的笑话,顺便踩他几脚的。 结果,笑话没看着,自己反而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看着那些抢到号牌的村民,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是又酸又嫉妒。 他也想买。 可是,他不敢。 他之前,把林大壮得罪得太狠了。 他怕自己一凑上去,就被林大壮给直接赶出来,那可就真的丢人丢到家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队伍,已经走了一大半了。 “乡亲们!乡亲们注意了!” 秦兰清点了一下手里的号牌,然后站起身,大声地宣布道。 “现在,三十六个名额,只剩下最后五个了!” “还没有买到的,要抓紧了啊!” 轰! 她这话,就像是在人群里,又扔下了一颗炸弹。 只剩五个了! 那些还排在队伍后面,原本还抱有一丝希望的村民,瞬间就疯了! 他们再也顾不上什么排队了,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钱,朝着桌子前面,就冲了过来。 “给我!给我一个!” “滚开!是我先来的!” 场面,再一次,陷入了混乱。 林大牛他们三个,虽然拼了命地在维持秩序,但面对着这几十个红了眼的村民,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林大壮,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了院子门口,把那只还在呼呼大睡的小老虎,虎子,给抱了出来。 ------------ 第175章 落下帷幕 他把虎子,就那么往桌子上一放。 虎子似乎是被吵醒了,有些不高兴,它打了个哈欠,露出了那还很稚嫩,但已经初具锋芒的牙齿,然后,对着那群喧闹的人群,奶声奶气地,吼了一声。 “嗷呜——!” 虽然声音不大,但那股子来自于百兽之王的,血脉深处的威压,却让所有正在疯狂拥挤的村民,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他们看着桌子上那只,正用一双金色的,充满了威严的眼睛,盯着他们的小老虎,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冒出了一股凉气。 那……那可是老虎啊! 虽然还小,但也是老虎啊! 万一把它惹毛了,冲过来给自己一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院子门口,瞬间就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林大壮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养这么个小东西,还是很有用的嘛。 关键时候,比什么都管用。 “我刚才,好像说过。”林大壮的目光,缓缓地,从那些村民的脸上扫过,声音,变得有些冷,“谁要是敢不守规矩,就永远取消资格。” “你们,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 那些刚才还在拥挤的村民,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能带领他们发家致富的财神爷。 更是一个,能单枪匹马,干掉熊瞎子和狼群的,杀神! 惹谁,都不能惹他! “现在,都给我老老实实地,重新排好队!” 林大壮冷冷地说道。 村民们闻言,哪里还敢有半点不从。 一个个都跟乖宝宝一样,老老实实地,又重新排起了那条长长的队伍。 林大壮看着他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桌子前,看了一眼秦兰手里剩下的那五个号牌。 秦兰想了想,从中,抽出了一个。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视着,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一脸纠结的林二狗身上。 “林二狗。” 秦兰开口了。 林二狗浑身一个激灵,还以为秦兰又记起之前的事,是要找他算账,吓得扭头就想跑。 “你过来。”秦兰的声音,很平静。 林二狗不敢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走到了秦兰的面前,低着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秦兰姐,你……你找我啥事?” 秦兰看着他那副怂样,笑了笑。 他把手里的那个号牌,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给你。” 林二狗愣住了,一脸的不敢相信。 “给……给我的?” “嗯。”秦兰点了点头,“拿着吧。” “我知道,你也想买。但是,你之前,得罪我得罪得太狠了,没脸过来,是不是?” 林二狗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我秦兰,不是个小气的人。”秦兰看着他,淡淡地说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不跟你计较。” “但是,你给我记住了。以后,要是再让我在背后,听到你说我家大壮一句坏话,或者干什么对不起我们家的事。”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我保证,我会让你,比那个武德全,死得还惨。” 林二狗被他秦兰那眼神一盯,吓得浑身一哆嗦,两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不……不敢了!秦兰姐!我再也不敢了!”他连连摆手,声音都在发抖。 “拿着吧。”秦兰把号牌,塞进了他的手里,“钱你当然要给的。就当是我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以后,好好做人,别再当个没卵子的废物。” 林二狗捧着那个号牌,看着秦兰,眼圈,竟然红了。 他“噗通”一声,就给秦兰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 “秦兰姐!我错了!我以前不是人!我就是个混蛋!” “你放心!以后,我林二狗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秦兰看着他,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这一手,以德报怨,恩威并施,不仅是彻底收服了林二狗这个村里的“刺头”。 更是让在场所有村民,都对秦兰,佩服得五体投地。 有本事,有手段,还有胸襟! 林大壮在一旁看着,也知道秦兰心里是怎么想的,虽然林二狗能量不大,但是就像一个狗皮膏药,粘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难免未来会在什么时间段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 秦兰此举,也算是彻底了解了这段恩怨。 剩下的那最后四个名额,也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被迅速地抢购一空。 当最后一个号牌被一个喜出望外的村民领走后,这场堪称疯狂的抢购,才终于落下了帷幕。 没抢到号牌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捶胸顿足,唉声叹气,脸上写满了懊悔。 “唉!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轮到我了!” “都怪我,刚才犹豫了那么一下,不然肯定能抢到!” “大壮哥!林英雄!下一批狗,什么时候卖啊?您给个准话啊!我第一个来排队!” 不少人围着林大壮,不死心地追问道。 林大壮看着他们,笑了笑,摆了摆手。 “下一批,还没影呢。” “我跟你们说,我这狗,不是大白菜,不是想有就有的。每一只,都是我费了老大的劲,才从深山老林里淘换回来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这第一批六十只,已经是极限了。下一批,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 他就是要营造出一种“物以稀为贵”的感觉。 让这些没买到的人,心里一直惦记着,痒痒着。 这样,等他下一批狗出来的时候,才不愁卖。 村民们听他这么说,虽然失望,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三三两两地,一步三回头地散去了。 院子门口,总算是清静了下来。 林大壮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几个女人。 秦兰、苏晚秋、秦霜秦雪,四个女人,正围着那张收钱的桌子,一个个都跟傻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堆积如山的,花花绿绿的钞票。 那钱,有一块的,有两块的,有五块的,但更多的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 几十沓钱,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小小的“钱山”,在阳光下,散发着一种让人迷醉的光芒。 “咋了?都傻了?不认识钱了?” ------------ 第176章 傻啦?不会数钱了? 林大壮走过去,笑着打趣道。 “大……大壮……” 秦兰抬起头,看着他,声音都在抖。 “这……这些钱,都是……都是咱们的?” 她到现在,都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这么一天不到的工夫,就卖了六十条狗,收了……收了多少钱来着?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会算数了。 “那不然呢?难不成还是偷来的?”林大壮哈哈一笑,从桌子上,拿起一沓最厚的大团结,在手里掂了掂。 “来来来,都别愣着了。咱们的当家老板娘,赶紧的,把账算一算,看看咱们今天,到底挣了多少钱。” 他把钱,塞到了秦兰的手里。 秦兰捧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就开始和苏晚秋、张琴一起,一张一张地,清点了起来。 “一张,两张,三张……” 秦兰数钱的手,都在发抖。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苏晚秋和张琴,也是一样。 她们俩,一个是城里来的知青,一个是村里的普通姑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三个女人,围着一张桌子,数了足足有半个多钟头,才总算是把这堆钱,给数清楚了。 “大壮……数……数清楚了……” 秦兰抬起头,看着林大壮,因为激动,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多少?”林大壮明知故问。 “一共……一共是……一千二百块!” 秦兰报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六百块! 这还仅仅是定金! 要是三个月后,那些人都付了尾款,那总共就是…… 六十条狗,一条八十块,那就是……四千八百块! 四千八百块啊! 秦兰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之前,跟着林大壮打猎,卖野味,挣了几百块,就已经觉得是天文数字了。 可现在,跟这四千八一比,那几百块,简直就是毛毛雨!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他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为什么他总能想出这些,别人想都想不到的,挣大钱的法子? “才一千二百块啊。”林大壮听了,却是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撇了撇嘴,“我还以为有多少呢。” 他这话,差点没让秦兰当场气晕过去。 “什么叫才一千二百块!”秦兰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这一千二百块钱,都够咱们村里一户人家,不吃不喝干上十年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的好媳妇。”林大壮笑着,把她揽进怀里,“你看你,都快成小财迷了。” “我不管,反正这些钱,都归我管!”秦兰抱着那堆钱,一脸警惕地说道,那样子,就跟护食的小母鸡一样。 “都归你,都归你。”林大壮哈哈大笑,“以后,咱们家,你就是财政部长。我说一,你不能说二。” “这还差不多。”秦兰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旁边的苏晚秋和张琴,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的样子,也是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是一片火热。 他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他要挣的,是能让他的女人们,一辈子都衣食无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泼天富贵! …… 林大壮狗场开业第一天,就狂揽六一千二百块定金的消息,再一次,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太平屯,甚至传到了镇上。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给彻底震麻了。 一天,就挣了一千多块! 这林大壮,已经不能用“能人”来形容了。 他就是个妖怪!是个点石成金的活神仙! 那些之前没抢到号牌的村民,现在更是悔得,连肠子都发绿了。 他们天天都跑到林大壮家门口来转悠,就盼着林大壮能大发慈悲,再放出几个名额来。 但林大壮,理都不理他们。 他现在,忙得很。 他把从武德全那里“赢”来的狗场,和他自己的狗场,合并到了一起。 又从村里,招了几个手脚麻利,踏实肯干的妇人,专门负责给狗场打扫卫生,准备狗食。 工钱,一天五毛钱,还管一顿午饭。 这待遇,比去公社干活还好。 村里的妇人们,都快把林大壮家的门槛给踏破了,都想来干这份美差。 林大壮自己,则当起了总教官。 他每天,都亲自下场,对他那六十只“潜力股”,进行着最严格,也最科学的训练。 他把上辈子,在网上看到的,那些训练军犬、警犬的法子,都给用上了。 什么服从性训练、障碍训练、扑咬训练、追踪训练…… 一套一套的,看得林大牛他们,是眼花缭乱,佩服得五体投地。 而那些小狗崽,也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它们每一只,都像是天生的战士。 学东西,一学就会。 指令,一听就懂。 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这六十只小狗,就已经脱胎换骨,再也看不出当初那副瘦弱的样子。 一个个都精神抖擞,眼神锐利,初具神犬之姿。 林大壮看着自己的这些“作品”,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 他知道,自己这条路,走对了。 他不仅仅是在养狗,他是在创造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商业帝国。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天,他在绝境之中,做出的那个大胆的决定。 他看着远处那连绵起伏的青山,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 他知道,自己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而青阳镇这个小小的山村,已经快要,容不下他这条即将腾飞的巨龙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三个月的期限,就到了。 这一天,是林大壮的狗场,第一批“预售神犬”,正式交货的日子。 整个太平屯,再一次,陷入了沸腾之中。 天还没亮,林大壮家的院子门口,就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那些三个月前,交了二十块钱定金,拿到了号牌的村民和猎户们,一个个都揣着剩下的八十块钱尾款,满脸期待地,等在了这里。 ------------ 第177章 展示成果 三个月的期限一到,林大壮的狗场,彻底火了。 六十条“预售神犬”,在交货当天,就展现出了远超普通猎犬的惊人天赋。 林大壮站在院子中央,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脸上没有半点紧张。 他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伯婶子,乡亲们!丑话说在前头,狗好不好,不是我林大壮嘴上吹的。今天,就让大家伙儿亲眼瞧瞧,这一百块钱,到底值不值!”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一排,集合!” 嗖嗖嗖! 院子角落里,十条精悍的小狗瞬间窜出,“唰”地一下,在林大壮面前站成了一条笔直的线。昂首挺胸,尾巴竖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纹丝不动。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乖乖!这……这就跟部队里训的兵一样啊!” “俺家的狗,叫它半天都不带挪窝的,这……” 林大壮根本不给他们消化震惊的时间,口令一个接一个地蹦出来。 “坐!” 十条狗屁股一沉,动作整齐划一。 “卧!” 又是“唰”的一声,十条狗齐齐卧倒在地。 “滚!” 十条狗在地上利索地打了个滚,又迅速恢复卧倒姿势,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林大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条狗做错动作,甚至连半点迟疑都没有。 这下,不光是那些交了钱的买家,就连纯来看热闹的村民,也都看傻了眼。这还是狗吗?这简直成精了! 一个捏着号牌的老猎户,手都开始哆嗦了,嘴里喃喃自语:“值了,太值了……” “光听话有啥用?咱们猎户要的,是能上山打猎的!”人群里,一个当初没抢到号牌,心里泛酸的年轻人不服气地喊了一句。 林大壮闻声看去,笑了。 “赵二愣子,你过来。” 那个叫赵二愣子的年轻人梗着脖子走了出来。 林大壮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去,藏在院子外头,随便哪个旮旯里,别让我看见。” 赵二愣子撇撇嘴,拿着手帕跑了出去,过了好一阵才回来,一脸得意:“藏好了,你要是能找着,我……” 他话还没说完,林大壮就指着队伍里一条黑背犬,下令道:“黑豹,去,找回来!” 那叫黑豹的狗得了令,鼻子在赵二愣子身上嗅了嗅,随即像一支离弦的箭,猛地窜出院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它跑。 只见黑豹在外面东嗅嗅,西闻闻,目标明确,毫不拖沓。不到一袋烟的功夫,就叼着那块手帕,一路小跑回来,稳稳地放在了林大壮的脚下,然后坐好,摇着尾巴,像是在邀功。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赵二愣子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藏的地方,可是村头茅厕后头的石头缝里!这都能找着? “轰!” 人群彻底炸了。 “神了!真是神犬啊!” “一百块!一百块俺卖亏了啊!这狗给一百五我都愿意!”一个已经拿到狗的买家抱着自己的狗,激动得满脸通红。 “别急,还有更厉害的。” 林大壮说着,让林大牛扛着一个用厚麻袋和棉花扎成的假人靶子,立在了院子中央。 他指着其中一条看起来最为凶悍的狼青犬。 “闪电,咬!” 一声令下,那条叫闪电的狼青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四肢猛地发力,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腾空而起,张开血盆大口,死死地咬住了那个假人靶子的胳膊! 它整个身体都挂在了上面,疯狂地撕扯甩动,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呜呜”声,那股子狠劲,看得人心头发毛。 “我的娘!这要是咬在人身上,骨头都得给它咬断了!” “太凶了!太猛了!” 就在众人心惊胆战之际,林大壮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停。” 话音刚落,那条还在疯狂撕咬的狼青犬,动作戛然而止,瞬间松口,轻巧地落在地上,小跑回到林大壮身边,吐着舌头,仿佛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不是它。 这一下,比刚才的扑咬,更让人震撼。 能咬,是本性。但能令行禁止,收放自如,这才是真正的神犬! “我的!二十七号是我的!大壮兄弟,钱在这!钱在这!” “三十五号!我是三十五号!快,狗给我!” 再也没人怀疑,再也没人观望。那些揣着四十块钱尾款的买家们,疯了一样往前挤,生怕自己的宝贝疙瘩被别人抢了去。一张张“大团结”被塞到林大壮媳妇秦兰的手里,她抱着钱,手忙脚乱,脸上的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那些当初没抢到号牌,来看热闹的村民,此刻一个个捶胸顿足,肠子都悔青了。 “俺真是个猪脑子!当初为啥要犹豫啊!” “一百块买这么一条神犬,跟白捡的一样!现在去哪找啊!” “大壮!林大壮!下一批啥时候有?俺现在就交定金!交一百!” 整个院子,彻底成了一片欢乐与悔恨交织的海洋。 一手交钱,一手牵狗。那些成功领到狗的村民和猎户,一个个喜不自胜,牵着自己威风凛凛的“神犬”,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自己在这十里八乡,可有得吹了! 林大壮的名字,再一次,响彻了整个青阳镇。 他不再仅仅是那个能打虎猎熊的英雄,更成了一个点石成金的“犬神”。 而他,也靠着这第一批狗,轻轻松松地,就将六千块的巨款,收入囊中。 这笔钱,在这个人均月收入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无异于一笔泼天巨富。 秦兰抱着那个装满了钱的皮箱,好几天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晚上睡觉都要把皮箱放在枕头边,才睡得踏实。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花这笔钱。 给两个妹妹买几身更漂亮的花裙子,给苏晚秋也添置些新衣裳,再买一台城里才有的缝纫机,家里的窗帘、被套,就都能换成新的了。 然而,就在全家人都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喜悦中时,林大壮,却又一次,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决定。 他要继续进山。 ------------ 第178章 苏晚秋不对劲 “大壮,你疯啦?” 秦兰第一个就急了,她放下手里正在数钱的活计,一把拉住林大壮的胳膊。 “咱们家现在又不缺钱,你还去山里拼命干啥?那山里多危险啊!万一再遇上个熊瞎子、老虎什么的,可怎么办?” “就是啊,大壮哥。”苏晚秋也在旁边小声地劝道,“咱们现在日子好过了,就在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苏晚秋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写满了担忧的眼睛,也说明了一切。 “你们想什么呢?”林大壮被她们的样子给气笑了,“我这次进山,不是去拼命的。” “那你是去干啥?”秦兰不解地问。 “喂狗!”林大壮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们忘了?咱们家现在,可还养着几十张嘴呢!” 他指了指后院的狗场。 武德全赔给他的那十几条“样子货”,加上他自己留下的那几只没卖的“潜力股”,加起来还有二十多条半大的狗。 这些狗,正是能吃的时候。 一天消耗的肉量,就是个惊人的数字。 “我寻思着,正好趁着现在秋高气爽,山里的野物都肥,多带人进去打几趟,多储备点肉干。一来,是给狗场备足过冬的口粮。二来,也能给咱们自家,多存点肉。” 林大壮解释道。 他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让秦兰她们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那……那你可得小心点,别去那些太危险的地方。”秦兰只能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我的管家婆。”林大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夜深了,太平镇万籁俱寂,只有林大壮家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煤油灯的火苗在桌上跳跃,将一沓沓“大团结”映得红彤彤的。 秦兰的两个妹妹趴在桌边,小脑袋凑在一起,用手指头点着钱,数来数去,嘴里念叨的数字却总也对不上,咯咯地笑作一团。 秦兰坐在桌边,把妹妹们数乱的钱重新理顺,一张一张地点,十张一沓用绳子捆好。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脸上的笑意,比灯火还要明亮。 苏晚秋安静地坐在一旁,帮着把捆好的钱码放整齐,灯光下,她白皙的脸颊也染上了一层暖光,看着眼前这从未见过的财富,眼神里有种不真切的恍惚。 林大壮靠在椅子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屋里几个女人围着一堆钱傻乐,心里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行了行了,都别数了,再数钱都要被你们数毛了。”林大壮笑着把烟拿下来,“赶紧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秦兰小心翼翼地将所有钱都放进那个大皮箱,咔哒一声锁好,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这才心满意足地赶着两个妹妹去睡觉。 回到屋里,秦兰把皮箱放在枕头边,躺下后还忍不住用手拍了拍,侧过身看着林大壮,眼睛亮晶晶的。“大壮,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你说,咱们真有这么多钱了?” “真的,比真金还真。”林大壮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大手在她光滑的背上游走,“以后让你天天都跟做梦一样。” 秦兰被他弄得有些痒,身子在他怀里扭了扭,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这男人身上的气息,总是让她着迷。她仰起头,主动吻了上去。 被子里的温度迅速升高,夫妻俩正是情浓意浓的时候,屋外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随后,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谁啊?”秦兰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快。 门外传来苏晚秋怯怯的声音,细若蚊吟:“嫂子,大壮哥……是我。” 秦兰和林大壮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秦兰从丈夫身上爬起来,披上衣服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苏晚秋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门口,月光洒在她身上,脸色有些发白,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 “怎么了晚秋?做噩梦了?”秦兰关切地问。 “没……没有。”苏晚秋摇摇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里的林大壮,“我……我就是一想到大壮哥你又要进山,心里就慌得厉害,睡不着。” 看着她这副担惊受怕的可怜模样,秦兰心里一软,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把她拽进了屋里。“傻丫头,快进来,外面多凉。” 秦兰把苏晚秋按在床边坐下,自己也坐了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看着苏晚秋,又转头看看床上的林大壮,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晚秋这丫头,来到家里这么久,虽然大家待她如亲人,可她自己心里总有一道坎,过不去。她名义上其实算是大壮的女人了,却始终有名无实,就像水上的浮萍,没有根。 想到这里,秦兰下定了决心。 “晚秋,”她开口,声音很温柔,“你来咱们家,就是咱们家的人。嫂子知道,你心里一直不踏实。” 苏晚秋闻言,头垂得更低了,眼圈微微泛红。 秦兰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对林大壮说:“大壮,你看,晚秋心里一直悬着呢。她一天不是你真正的女人,这心里头啊,就总隔着一层纱。” 林大壮看着苏晚秋微微颤抖的肩膀,沉默了。 他也知道,苏晚秋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没有真正的融入。 秦兰索性把话挑明了:“当家的,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把晚秋收了,让她安安心,往后咱们才算真正的一家人,再不分彼此。” 轰的一声,苏晚秋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猛地抬头,惊慌地看了看秦兰,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林大壮,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林大壮的目光落在苏晚秋那张又羞又怕,却又带着一丝隐秘期盼的脸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秦兰,见妻子眼神坦然,充满了对这个家的关爱和对苏晚秋的接纳。 他缓缓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兰子说得对。” ------------ 第179章 这山里,有问题 他朝苏晚秋伸出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一只受惊的小鹿。“晚秋,你……愿意吗?” 苏晚秋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终,在一片水光中,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秦兰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她主动帮着苏晚秋脱下外衣,将她推进了温暖的被窝里,紧挨着林大壮。 “别怕,有嫂子在呢。”秦兰也钻进被窝,从另一边抱住苏晚秋,在她耳边轻声安抚。 被子里的空间,因为三个人的存在而显得有些拥挤,却也格外温暖。 林大壮感受着身边两具温软的身子,一个熟悉而火热,一个青涩而微颤。他没有急着动作,只是将苏晚秋轻轻揽过来。 黑暗中,苏晚秋的啜泣声渐渐被压抑的喘息替代,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痛楚,也带着一种解脱后的婉转轻吟。 秦兰始终抱着她,像一个引导者,用自己的经验和温柔,抚平她的紧张与不安。 这一夜,煤油灯燃尽了最后一滴油,悄然熄灭。 被子里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三道交织在一起的,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窗纸,朦朦胧胧地照进来,苏晚秋蜷缩在林大壮的臂弯里,睡得格外香甜。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从今天起,她终于有了根。 第二天,林大壮就带着他那三个已经初步成长起来的护卫队队员,林大牛、猴子和李大山,再加上几条猎犬,浩浩荡荡地,又一次进了山。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打一些中小型野味,比如野猪、狍子、野兔之类。 数量,越多越好。 有了几条神犬开路,再加上林大牛他们三个如今也算是半个合格的猎人了,林大壮的狩猎行动,进行得异常顺利。 短短三天时间,他们就打了五六头半大的野猪,十几只狍子,还有上百只野鸡野兔。 收获,可以说是相当丰厚。 然而,就在这丰收的喜悦中,林大壮,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的氛围,正在这片山林里,悄悄地蔓延。 这天下午,他们在一片松林里,发现了一大群正在疯狂收集松果的松鼠。 那些松鼠,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不分昼夜地,在树上和地面之间来回穿梭,把一颗又一颗的松果,塞进自己的窝里。 它们的窝,都已经堆得满满当当,快要溢出来了,但它们却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 “嘿,大壮哥,你看这些松鼠,真有意思,跟不要命了似的。”猴子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道。 林大壮却笑不出来。 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现在,还未到深秋。 按理说,离着冬天,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这些松鼠,犯得着这么疯狂地囤积粮食吗? 这完全不符合它们的习性。 他心里,隐隐地,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接下来的两天,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们发现,不光是松鼠。 山里的很多动物,都出现了反常的举动。 他们亲眼看到,一头黑熊,放弃了它最爱吃的蜂蜜,竟然在拼命地刨食一种植物的根茎。那种根茎,又苦又涩,是熊在找不到任何食物的情况下,才会吃的“救命粮”。 他们还看到,成群的野猪,不再悠闲地打滚晒太阳,而是在疯狂地用嘴拱着地面,把那些埋在土里很深的橡子,都给翻了出来,狼吞虎咽地吃着。 甚至,连天上的候鸟,都比往年,提前了至少半个月,就开始成群结队地,朝着南方迁徙。 整个山林,都仿佛笼罩在一种无形的,恐慌的氛围之中。 动物们,似乎都在预感着什么,在为即将到来的某种灾难,做着最后的准备。 “大壮哥,这……这是怎么了?” 林大牛他们三个,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虽然没有林大壮那么敏锐的观察力,但也察觉到了山里这诡异的气氛。 “我也不知道。” 林大壮摇了摇头,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前世,虽然也是个老猎人,但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依旧是那么的蓝,那么的清澈。 太阳,也依旧是那么的温暖。 看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但林大壮的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浓。 他有一种直觉。 今年的冬天,恐怕,会非常非常的不寻常。 可能会有,天大的事情要发生! “不能再在山里待了。” 林大壮当机立断。 “收拾东西,把猎物都带上,咱们现在就下山!” 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他要去镇上一趟。 他要去验证一下,自己心里的那个,可怕的猜想。 林大壮的决定,向来不容置疑。 林大牛他们三个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林大壮那张凝重的脸,也都不敢多问,立刻就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好在他们这几天的收获,都已经提前处理好,制作成了肉干,方便携带。 一行人,带着几大包沉甸甸的肉干,和最后打到的几只活物,脚步匆匆地,就朝着山下赶去。 回去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林大壮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赶路,眉头始终紧锁着。 他脑子里,一直在回想着山里那些动物的反常行为。 松鼠疯狂囤粮,黑熊不吃蜂蜜改吃草根,野猪拼命拱食橡子,候鸟提前南迁……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可能。 一个,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发寒的可能。 那就是,今年的冬天,会异常的寒冷,异常的漫长! 甚至,可能会出现传说中的“白灾”! 所谓的“白灾”,是他们东北老林子里,老一辈人嘴里流传的一种说法。 指的就是那种百年不遇的,极端的暴风雪天气。 一旦发生“白灾”,大雪会连下几十天,把整个世界都给埋了。 ------------ 第180章 买煤炭 气温,会骤降到零下四五十度,滴水成冰。 到那个时候,别说是山里的野兽了,就是人,想要活下去,都极其困难。 林大壮记得,他上辈子,好像就经历过一次。 那是在九十年代末,一场史无前例的暴风雪,席卷了整个东北。 那场雪,下了足足有一个多月。 积雪最深的地方,比人还高。 无数的房屋被压塌,无数的牲畜被冻死。 甚至,还有不少村子,因为大雪封山,断了粮,活活饿死了人。 那场景,跟人间地狱,没什么区别。 难道…… 难道这一世,那场可怕的“白灾”,要提前到来了? 林大壮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他不敢确定。 毕竟,他重生回来,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轨迹。 这一世,还会不会发生那场灾难,谁也说不准。 但山里动物们的反应,却由不得他不信。 这些畜生,对天地的变化,有着比人类,敏锐得多的直觉。 它们是不会骗人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林大壮在心里,暗暗地做出了决定。 不管那场“白灾”会不会来,他都必须,提前做好最坏的打算,最充足的准备! 他要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保护好怀里那个会撒娇的婆娘,保护好那几个把他当成天的女人。 …… 林大壮他们,回到了村里。 看着他们又一次满载而归,村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在他们眼里,林大壮现在进山打猎,就跟去自家后院割韭菜一样,简单轻松。 林大壮也没跟他们多废话,他把猎物都交给了林大牛他们三个处理,让他们把肉都熏成肉干,存起来。 然后,他自己,连家都没回,直接就骑上了那辆永久牌自行车,朝着镇上的方向,飞奔而去。 秦兰看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在后面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回头。 “这……这是又怎么了?”秦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又是担忧,又是疑惑。 她感觉,自己的男人,从山里回来之后,就变得怪怪的。 …… 林大壮一路,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一个多小时的山路,他硬是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了镇上。 他浑身是汗,连口水都来不及喝,直接就冲进了镇上最大的那家供销社。 “同志!同志!” 他找到那个卖布料的柜台,对着那个还认得他的售货员姑娘,急切地问道。 “你们这,还有过冬用的棉布和棉花吗?” 那售货员姑娘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露出了一个职业性的笑容。 “哎哟,是林英雄啊!您怎么来了?” “您是要买棉布和棉花吗?”售货员姑娘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后那已经空了一大半的货架,脸上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 “真是不好意思啊,林英雄。您来晚了一步。” “咱们镇上今年新到的这批棉布和棉花,质量特别好,又厚实又暖和。结果,前两天,也不知道是从哪来了个大老板,财大气粗的,一下子,就把咱们整个供销社,甚至整个镇上所有店里的棉布和棉花,全都给包圆了!” “现在,就剩下这么几匹零头了,您看……” 轰! 售货员姑娘的话,像一道惊雷,在林大壮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有人,在囤积物资! 而且,是跟他一样,提前,就开始大规模地囤积过冬的物资! 这个人是谁? 他也是重生者吗? 还是说,他通过某些特殊的渠道,提前得到了什么消息? 林大壮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山里动物的反常,再加上现在,有人在疯狂地囤积过冬物资。 这两个信息一对上,那场可怕的“白灾”,几乎是板上钉钉,百分之百,要来了! 而且,时间,绝对不会太远! “林英雄?林英雄?您怎么了?” 售货员姑娘看他脸色煞白地愣在那里,忍不住,小声地喊了他两句。 “哦,没事。” 林大壮回过神来,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售货员姑娘,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那除了布料,别的呢?比如……粮食,食盐,这些东西,货源还充足吗?”他又追问道。 “粮食和食盐啊?”售货员姑娘想了想,说道,“这些东西,倒是还有。不过,我听粮站那边的人说,最近好像也涨了点价。买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涨价了! 买的人也多了! 林大壮的心,又是一沉。 看来,那个神秘的“大老板”,不止是囤积了棉布。 他连粮食和食盐,都开始下手了! 这是一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大规模的囤货行为! 这个人,所图不小! 他肯定也是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那场史无前例的严冬! 林大壮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冒出了一股凉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现在,跟那个神秘人比起来,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比他,更早地,意识到了这场灾难的严重性。 自己必须得赶在他的前面,把最重要的物资,给抢到手! 粮食,食盐,这些固然重要。 但在一场动辄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冬里,比食物,更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是燃料! 是能提供源源不断热量的,燃料! 木柴? 不行。 一场大雪下来,山都给你封了,上哪去砍柴? 就算提前砍好了,堆在院子里,也经不住一个漫长冬天的消耗。 那……是什么? 林大壮的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想到了! 煤炭! 对!就是煤炭! 这个年代,煤炭还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特别是他们这种靠近矿区的北方小镇,煤炭的价格,更是便宜得跟土一样。 平时,除了镇上的工厂和一些干部家庭,会用煤炉取暖之外。 大部分的村民,冬天,都还是靠烧柴,或者睡火炕。 很少有人,会特意去买煤炭。 ------------ 第181章 开始囤积煤炭 也正因为如此,这东西,肯定还没被人注意到! 那个神秘的“大老板”,他就算再有先见之明,也绝对想不到,去囤积这种黑乎乎,不起眼的石头! 这就是自己的机会! 一个,能让自己,在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中,立于不败之地的,天大的机会! 想到这里,林大壮再也坐不住了。 他跟那个售货员姑娘,道了声谢,然后,转身,就朝着供销社外面,飞奔而去! 他要去一个地方。 镇上的,煤炭供应站! 林大壮骑着自行车,在镇子的土路上,蹬得飞快。 车轮卷起的尘土,在他身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黄龙。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抢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把镇上所有的煤炭,都给买下来!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赌上他全部身家,甚至赌上整个家庭未来的,惊天豪赌! 但他别无选择。 他脑海里,那上辈子经历过的,“白灾”的恐怖景象,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他的记忆里。 大雪封门,断水断粮,寒风呼啸,滴水成冰。 多少人,在那个冬天,因为没有足够的燃料取暖,活活地被冻死在了自家的炕上。 那种绝望和无助,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更不想让他的女人,他的家人,去经历! 所以,他必须赌! 煤炭供应站,在镇子的最东边,靠近火车站的地方。 那是一个很大的露天货场,里面,用篱笆围着,堆放着一座又一座,像小山一样的,黑色的煤堆。 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看起来无精打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一个简陋的传达室里,打着瞌睡。 林大壮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扔,就直接冲了进去。 “同志!同志!醒醒!买煤!” 他一边喊,一边拍着传达室的窗户。 那个中年男人被他吵醒,睡眼惺忪地抬起头,看到林大壮,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喊什么喊!赶着去投胎啊?” “买煤是吧?要多少?自己进去,拿麻袋装,装好了,过来我这称重,交钱。” 他说完,打了个哈欠,又要趴下去睡觉。 这个年代的煤炭站,就是这么个卖法。 简单,粗暴。 “同志,你先别睡。”林大壮赶紧拦住他,“我问一下,你们这煤,现在是什么价钱?” “煤?”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还能什么价。老规矩,烟煤,三分钱一斤。无烟煤,五分钱一斤。你要哪种?” 三分钱一斤! 这个价格,比林大壮想象的,还要便宜! 他心里一阵狂喜。 “那……那你们这,现在一共有多少存货?”林大壮压抑住心里的激动,试探着问道。 “存货?”中年男人被他这话给问乐了,他指了指货场里那几座黑色的“小山”,说道,“你眼瞎啊?没看到吗?那不都是?” “咱们这是火车站的直供点,跟矿上签了协议的。这煤,要多少有多少,管够!” 要多少有多少! 管够! 这几个字,在林大壮的耳朵里,简直就跟天籁之音一样!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同志!” 林大壮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个中年男人,用一种石破天惊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里的煤,不管有多少。” “我,全要了!” “啥玩意?” 中年男人掏了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头,上上下下地,重新打量了一遍林大壮,那眼神,就跟看一个疯子一样。 “我说小子,你没睡醒说胡话吧?你知道这里有多少煤吗?” “那几座煤堆,加起来,少说也有三十多吨!六万多斤!” “你全要了?你拿什么装?你买得起吗?” 中年男人被他给气笑了。 他在这煤站干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口出狂言的。 别说是个人了,就是镇上最大的工厂,一次性,也拉不走这么多煤。 这小子,看着穿得普普通通,就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竟然敢在这吹这种牛皮? “我买不买得起,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林大壮没有跟他废话,他直接就掏出了那个装满了钱的皮箱。 他把皮箱,“啪”的一声,放在了传达室那张破旧的桌子上。 然后,当着那个中年男人的面,把皮箱,打开了。 “唰——!” 一整箱,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红色的,崭新的大团结,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中年男人的眼前! 那红彤彤的钞票,在昏暗的传达室里,散发着一种让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中年男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那张原本还带着一丝不耐烦和嘲讽的脸,瞬间凝固,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这……这……”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着那箱子钱,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这里,是两千四百块。” 林大壮的声音,很平静。 “我刚才算了一下,就算按最贵的无烟煤算,五分钱一斤,六万斤,也才三千块。” “我这些钱,可能不够。” “不过,没关系。” 他从皮箱里,抽出厚厚的一沓钱,大概有五六百块的样子,留了下来。 然后,把剩下的,将近两千块钱,连同那个皮箱,一起,推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这些,算是我先付的定金。” “剩下的钱,我回去取,明天,肯定给你补齐。” “从现在开始,你这个煤站,所有的煤,都是我林大壮的了。不准再卖给任何人,一斤都不行!” “你,听明白了吗?” 林大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那个中年男人的心上。 中年男人看着眼前那座“钱山”,又看了看林大壮那张平静得有些吓人的脸,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碰到真正的神人了。 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中年男人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地点着头。 “明……明白了!老板!您放心!从现在开始,这煤站,就是您家的!别说卖了,就是一只老鼠,我都不会让它叼走一块煤渣子!” ------------ 第182章 全村人的不解 他连对林大壮的称呼,都从“小子”,直接变成了“老板”。 三万斤,那可是一笔大生意啊! “好。”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就帮我联系一下,镇上所有能拉货的板车、牛车、马车。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些煤,都给我运回太平屯!” “运费,我出双倍!” “是!是!老板!我这就去办!”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地应着,然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冲出了传达室,开始四处打电话,联系车辆去了。 林大壮看着他那副忙碌的样子,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场豪赌,最关键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货场里那几座黑色的“小山”。 在他眼里,那不是煤。 那是能让他们一家人,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个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严冬的,希望! 林大壮买空了整个煤炭供应站的消息,像一阵飓风,迅速地席卷了整个太平镇。 “听说了吗?有个叫林大壮的乡下人,疯了!一下子把煤站的煤都给包了!” “我的天,那得有多少啊?他买那么多煤干什么?回家盖房子吗?” “谁知道呢?我看就是个钱烧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镇上的人,议论纷纷,都把林大壮当成了一个笑话,一个突然暴富后,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傻子。 而林大壮,对这一切,都毫不在意。 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把这三万多斤的煤炭,尽快地运回村里。 在那个煤站中年男人的全力张罗下,很快,镇上所有能找到的运输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 十几辆牛车,七八辆马车,还有几十辆板车,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运输大队,朝着煤站,汇集而来。 那场面,比公社组织去修水库,还要壮观。 林大壮站在煤站门口,亲自指挥。 “都别急!一个一个来!装满了就走,直接送到太平屯林家!到了地方,找我媳妇秦兰结账!运费,我给你们算双倍!” 他这话一出口,那些赶车、拉车的车夫们,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双倍的运费啊!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 他们才不管林大壮买这么多煤干什么呢。 有钱挣,才是硬道理! 于是,从下午开始,一条由各种车辆组成的黑色长龙,就出现在了从太平镇,通往太平屯的乡间土路上。 一车又一车的煤炭,被源源不断地,运往林大壮家。 …… 太平屯。 秦兰正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着林大壮回来。 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总感觉,自己男人这次去镇上,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就在她心烦意乱的时候,院子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秦兰家的!秦兰家的在吗?” “煤车来了!快出来卸车啊!” 秦兰闻声,疑惑地走了出去。 一出门,她就傻眼了。 只见她家那栋气派的小洋楼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十几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马车。 车上,全都装着黑乎乎的煤炭。 而村口的方向,还有更多的车辆,正源源不断地,朝着这边驶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秦兰看着眼前这阵仗,彻底懵了。 “弟妹,这是大壮兄弟让我们送来的。”一个赶着牛车的车夫,笑着对她说道,“大壮兄弟说了,到了地方,找你结运费。” “大壮……买的?”秦兰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他买这么多煤干什么?” “这我们哪知道啊。”车夫摇了摇头,“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弟妹,你快给找个地方,让我们把煤卸下来吧。后面,还有几十车呢!” 还有几十车?! 秦兰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煤炭,又看了看远处那还在不断驶来的车队。 她大概算了一下,光是眼前这十几车煤,就得花多少钱啊! 更别说,还有那双倍的运费了! 大壮哥?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咱们家那点家底,真经得起这么折腾啊! 秦兰又急又疑惑,但是她无条件相信自己的丈夫。 但她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 这么多的车,都堵在门口,也不是个事。 她只能强忍着心里的不解,指挥着那些车夫,把煤炭,都卸在了自家后院那片刚平整出来的空地上。 一车,两车,十车,二十车…… 煤炭,像小山一样,越堆越高。 很快,林大壮家后院,就出现了一座蔚为壮观的“煤山”。 而林大壮买煤的这个举动,也彻底地,引爆了整个太平屯。 林大壮家后院,那座由煤炭堆成的小山,成了太平屯最新的,也是最引人注目的“景观”。 全村的男女老少,但凡是闲着没事的,都跑过来看热闹。 他们围在林大壮家的院子外面,对着那座黑色的“煤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我的老天爷啊!这得有多少煤啊?怕不是把整个镇子的煤都给买回来了吧?” 一个村民看着那座比他家房子还高的煤山,咂着嘴,一脸的不敢相信。 “谁说不是呢!我听说,足足有三万多斤!花了快两千块钱!”另一个消息灵通的村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两千块?!” 这个数字,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疯了吧?!花两千块钱,买这么一堆黑石头?他家是有金山银山,还是怎么着?” “就是啊!这林大壮,真是发了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有这钱,干点啥不好?非得这么糟蹋!” “我看啊,他就是个败家子!前几天挣的那点钱,我看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他给败光了!” 嘲笑声,讥讽声,幸灾乐祸的声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在这些淳朴的村民看来,林大壮的行为,简直就是无法理喻,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态,是钱多了烧的。 现在才入秋不久,离着冬天还早着呢。 ------------ 第183章 家里人的不解 就算要取暖,谁家不是烧柴火,睡火炕? 谁会花这么多钱,去买这么一大堆没用的煤炭? 这不就是吃饱了撑的吗? 林二狗的几个狐朋狗友,更是乐得前仰后合,在人群里上蹿下跳,唯恐天下不乱。 “看到了吧!看到了吧!我就说这林大壮,不是个能成事的人!”林狗蛋吐了口唾沫,对着身边的人,大声地嚷嚷着,“你们看,这不,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挣了两个糟钱,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我看啊,他离败家,也不远了!” “到时候,他要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我看他还有什么脸,在咱们太平屯待下去!” 他的话,引来了一阵附和的哄笑声。 村民们看林大壮的眼神,也从之前的敬畏和羡慕,再一次,变成了鄙夷和嘲弄。 他们都觉得,林大壮这次,是彻底疯了。 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 而此时,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林家的那栋小洋楼里,气氛,也是压抑到了极点。 秦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言不发,就是不停地掉眼泪。 她身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账本,上面,记着刚刚支付出去的,一笔笔触目惊心的运费。 为了把那三万多斤的煤运回来,光是运费,就花出去了将近两百块钱! 再加上买煤花掉的一千八百块。 林大壮辛辛苦苦,拼了命挣回来的四千八百块块钱,就这么一天不到的工夫,就花得只剩下两千八百块块了! 秦兰的心,都在滴血。 她想不通,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男人,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疯狂,这么不可理喻。 苏晚秋和秦霜秦雪,也坐在她身边,大气都不敢喘。 她们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煤炭,心里也是又害怕,又疑惑。 院子里,那座黑色的“煤山”,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压在她们每一个人的心头,让她们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时,院子门口,传来了一阵自行车的铃铛声。 林大壮,回来了。 他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看到堂屋里那三个女人,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的,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容。 “咋了?都这副表情?跟谁家死了人一样。”他走进去,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还笑得出来?!” 秦兰一看到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的火,“噌”的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院子里那座“煤山”,声音都在发抖。 “林大壮!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疯了?!你把咱们家好不容易挣来的钱,都换成了这么一堆破石头!你让咱们娘几个,以后可怎么活啊!” 她说着,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林大壮,发这么大的火。 她是真的,被林大壮这个疯狂的举动,给吓坏了,也给气坏了。 “姐夫,你……你这次,确实是有点太冲动了。”秦霜秦雪也鼓起勇气,小声地说道,“这么多钱,就这么花了,实在是……” 苏晚秋也看着林大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和担忧。 林大壮看着她们,心里微微一叹。 他知道,自己这个举动,对她们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耐烦。 林大壮走到秦兰面前,伸出手,想要帮她擦掉眼泪。 却被秦兰,一把就给打开了。 “你别碰我!”秦兰哭着,往后退了一步。 林大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也是一阵刺痛。 他知道,自己必须得给她一个解释。 一个,能让她信服的解释。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变得无比的严肃。 “兰儿,晚秋。” 他看着她们两个,一字一句地,沉声说道。 “你们相信我吗?” “你们相信,我林大壮,会害你们吗?会把咱们这个家,往火坑里推吗?” 林大壮的话,让堂屋里的几个女人,都愣住了。 她们看着林大壮那张严肃得有些吓人的脸,和他那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眼睛,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特别是秦兰。 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深爱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相信他吗? 她当然相信。 这个男人,把她从流言蜚语的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了她一个家,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尊重和疼爱。 她怎么会不信他? 可是…… 可是他这次做的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花光了几乎所有的家当,就为了买一堆在所有人看来,都毫无用处的煤炭。 这让她怎么信? “大壮……我……”秦兰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她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林大壮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也明白。 光靠嘴上说“相信我”,是没用的。 他必须得拿出,能让她们信服的,实实在在的“证据”。 虽然,他不能说出自己是重生者的这个最大的秘密。 但他可以,把自己的那些“观察”和“推断”,告诉她们。 “兰儿,你先别哭,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林大壮的语气,放缓和了下来。 他拉着秦兰的手,把她按在了椅子上,又给苏晚秋和秦霜秦雪,也搬了凳子过来。 然后,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看着四个女人那一张张写满了疑惑和不安的脸,开始了他的讲述。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疯了,觉得我把家里的钱,都给败光了。” “但是,我告诉你们,我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救咱们一家人的命!” 他这话一出口,几个女人,都惊呆了。 “救命?大壮,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兰紧张地问道。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前几天,带大牛他们进山打猎?”林大壮问道。 几人都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道,我在山里,看到了什么吗?” 林大壮的表情,变得无比凝重。 “我看到,山里所有的动物,都疯了。” “松鼠,拼了命地在囤松果,窝都快装不下了,还在囤。” “黑熊,连最爱吃的蜂蜜都不吃了,在啃那些最难吃的草根。” “野猪,不分白天黑夜地在拱地,想把最后一颗橡子都给吃了。” “还有天上的大雁,比往年,提前了至少半个月,就开始往南飞了。” 他把他在山里观察到的那些反常现象,一样一样地,都说了出来。 ------------ 第184章 理解 秦兰她们,都是在农村长大的,虽然没进过深山,但也知道,动物的习性,是轻易不会改变的。 林大壮说的这些,听起来,确实是有些不同寻常。 “这些畜生,它们比我们人,对天地的变化,要敏感得多。”林大壮继续说道,“它们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它们预感到,今年的冬天,会非常非常的难熬!” “我有一种预感,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雪,一场百年不遇的严寒,很快,就要来了!” “到时候,大雪封山,天寒地冻,别说出门了,就是在家里,要是没有足够的柴火,都能把人活活给冻死!” 林大壮的话,让秦兰她们三个,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们仿佛已经能想象到,那种可怕的场景了。 “所以,我才急着去镇上。”林大壮说道,“我想去买些过冬的棉衣,棉被。” “可结果呢?” “我到了供销社才发现,整个镇子,所有的棉布和棉花,都已经被一个神秘人,给提前买光了!” “不光是棉布,连粮食和食盐的价格,都开始悄悄地涨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止是我,还有别人,也预感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而且,他比我们,准备得更早!” 林大壮的这番分析,有理有据,环环相扣。 听得秦兰她们,是心惊肉跳,后背发凉。 她们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男人,不是在发疯,不是在败家。 他是在……居安思危! 他是在用他那超越常人的敏锐直觉,在为这个家,提前铺好一条活路! “所以,我才决定,赌一把。”林大壮看着她们,沉声说道,“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把咱们家所有的钱,都换成现在最不值钱,但到时候,却最能救命的东西!” “那就是,煤炭!” “兰儿,你想象一下。等到那场大雪真的下来了,天寒地冻,所有人都躲在冰冷的屋子里,烧着潮湿的木柴,瑟瑟发抖的时候。” “咱们家,却守着这么一大座‘煤山’,把咱们这小楼,烧得暖暖和和的。” “咱们穿着厚厚的棉衣,围在火炉边,吃着香喷喷的肉干。” “到那个时候,你还会觉得,我今天花的这些钱,是白花了吗?” 林大壮的这番话,像一幅画卷,在秦兰的脑海里,缓缓地展开。 她看着院子里那座黑色的“煤山”。 在她眼里,那不再是一堆冰冷的石头。 那是一堆,能让她们一家人,在末日般的严冬里,活下去的,希望之火! 她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生气,也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感动,和愧疚。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傻了。 她怎么能,怀疑自己的男人呢?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这个家,为她们着想啊! “大壮……我……我对不起你……” 秦兰“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林大壮的怀里,把他抱得紧紧的。 “我不该怀疑你,不该跟你发火……我……我就是个没见识的傻婆娘……” “好了,好了,不怪你。”林大壮抱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是我没提前跟你们说清楚,把你们给吓着了。” 旁边的秦霜秦雪和苏晚秋,也都是眼圈红红的。 她们看着林大壮,那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一种,近乎盲目的信赖。 在她们心里,林大壮,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男人,一个依靠了。 他更像是一个,能预知未来的,神。 只要跟着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一场足以让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的巨大危机,就这么,被林大壮,用他那超越时代的智慧和担当,给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他不仅没有让家人对他失望,反而,让她们对他,更加地信服,更加地依赖。 而林大壮,看着怀里这几个已经完全信服了自己的女人,心里,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知道,家里的后方,算是彻底稳固了。 接下来,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去进行他那疯狂的,最后的采购计划了! 安抚好了家里的几个女人,林大壮的心,也彻底定了下来。 他知道,攘外必先安内。 只有家里的后方稳固了,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去干自己的大事。 当天晚上,他把秦兰叫到了自己的房间。 那栋刚刚落成的两层小洋楼里,第一次,烧起了煤炉。 黑色的煤块,在炉膛里,燃烧着,发出熊熊的火光,把整个屋子,都映得一片通红,温暖如春。 屋外,秋风萧瑟,带着一丝凉意。 屋内,却是温暖如夏。 秦兰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靠在林大壮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安心。 “大壮,你……真的觉得,会下那么大的雪吗?” 秦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现在外面的天气,看起来,跟往年,并没有什么不同。 “会的。”林大壮的回答,斩钉截铁,“而且,会比我们想象的,来得更早,更猛。” 他搂着怀里温软的身子,表情,却很严肃。 “兰儿,从明天开始,我可能要更忙了。” “咱们家剩下的那块钱,我准备,全都花了。” “全都花了?”秦兰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买完煤炭,这事就算完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后续的计划。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惊慌失措。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他,轻声地问道:“那你准备,再买些什么?” “买所有能长时间存放的,能救命的东西!”林大壮的眼睛里,闪着精光。 “粮食!白面、大米、苞米面,有多少,买多少!” “食盐!这东西,平时不起眼,但真到了缺的时候,比黄金还贵!咱们得多备一些!” “还有,各种干菜、豆子、油……总之,一切能吃的,能放的,都得买!” “咱们家的地窖,不是还空着吗?我要把它,全都给填满了!填得结结实实的!” ------------ 第185章 与时间赛跑 林大壮的计划,让秦兰听得是心惊肉跳。 她感觉,自己的男人,这不是在准备过冬。 他这分明,是在准备……打仗!是在准备应对一场末日般的灾难! “好,都听你的。” 秦兰没有再多问一句。 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光靠咱们自己,肯定不行。”林大壮又说道,“我准备,把大牛、猴子、大山他们三个,也叫上。” “咱们兵分几路。我去镇上,负责采购大宗的粮食和食盐。你呢,就带着小琴和晚秋,还有大牛他们三个的婆娘、老娘,在咱们村,和附近几个村子,去收那些零散的东西。” “记住,动静要小,别声张。就说是咱们家新房办酒席,剩下的钱没地方花,多买点东西存着。” “价格,可以比市面上,稍微高一点。这样,那些村民,才愿意卖给咱们。” 林大壮把所有的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引起恐慌。 一旦让所有人都知道,灾难要来了,那就会引发挤兑和哄抢。 到那个时候,就算他有再多的钱,也买不到东西了。 必须得,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我明白了。”秦兰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这是把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交给了自己。 她不能让他失望。 “还有一件事。”林大壮看着她,表情,变得更加严肃。 “我走之后,家里的事,就全都交给你了。” “你是我林大壮明媒正娶的媳妇,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以后,家里的大事小事,你说了算。” “晚秋,她虽然名义上也算是我的女人。但是你要记住,你才是正房!” “你要是觉得,她们有哪里做得不对,或者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不用跟我说,直接,就拿出你女主人的款,该骂就骂,该罚就罚!” “这个家,不能乱!” 林大壮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 也说得,很明白。 他这是在给秦兰,树立绝对的权威。 他知道,自己以后,肯定会经常不在家。 家里这么多女人,要是没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早晚要出乱子。 而秦兰,就是他选定的,那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秦兰听着他的话,心里,百感交集。 她既为男人对自己的信任和看重,而感到高兴。 又为他话里,那股子仿佛在“交代后事”一样的味道,而感到心慌。 “大壮,你……你别说这些……”她的眼圈,又红了。 “傻瓜,我这不是交代后事。”林大壮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我这是在给你,尚方宝剑。” “我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这后院的安稳,就得靠你这个女主人,来维持了。” “你放心,我这次出去,快则三天,慢则五天,肯定回来。” “我就是提前,把话说清楚。免得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几个,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秦兰听他这么说,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她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 “这就对了。”林大壮满意地笑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已经越来越有女主人范儿的婆娘,心里一片火热。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几天,会非常非常的忙。 今晚,必须得好好地犒劳犒劳自己。 也得好好地安抚安抚自己这个即将独守空房的,小媳妇。 “兰儿……”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嗯?” “你看,这炉子里的火,烧得多旺啊。” “是……是啊……” “我感觉,我心里的火,比这炉子里的,还旺。” “你……你又想干啥……” “你说呢?” 林大壮嘿嘿一笑,一个翻身,就将这个娇羞的女人,给压在了身下。 “反正,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必须得把未来几天的口粮,都给提前吃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林大壮起了个大早。 他把林大牛、猴子、李大山三个人,叫到了家里。 把自己准备大规模采购物资的计划,跟他们三个,也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白灾”的事,只是说,自己预感今年冬天会特别冷,想多储备点东西,以防万一。 “……所以,我需要你们帮忙。”林大壮看着他们三个,“我走之后,你们三个,就都听我媳妇秦兰的安排。” “让她指哪,你们就打哪。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大壮哥!” 三人齐声应道。 他们现在,对林大壮,是彻底的死心塌地。 别说只是让他们帮忙买东西了,就是让他们现在去跳崖,他们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好。”林大壮点了点头,“你们放心,这几天的工钱,我照算。而且,等东西都买回来了,你们三家,过冬的粮食和煤炭,我全包了!” 他这话一出口,林大牛三人,更是激动得,差点当场就给他跪下了。 这哪里是找他们帮忙啊。 这分明,就是变着法子,给他们送好处啊! 跟着这样的大哥,还愁以后没好日子过? 安排好一切,林大壮便不再停留。 他骑上自行车,揣上剩下的那四百块钱,再一次,朝着镇上的方向,飞奔而去。 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一场疯狂的物资大采购,正式拉开了序幕! ------------ 第186章 疯狂采购 林大壮到了镇上,没有丝毫的耽搁,直奔镇上最大的粮站。 这个年代,粮食还是管控物资,私人之间,不允许大规模买卖。 想要买粮,都得去国营的粮站,而且还得凭粮本,限量购买。 但林大壮,现在是什么身份? 他可是镇长亲自嘉奖的“打虎英雄”,是护卫队的队长。 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他找到粮站的站长,一个姓李的胖子。 一见面,林大壮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就把镇长给搬了出来。 “李站长,我是林大壮。王镇长让我来找你,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李站长一听是镇长介绍来的,还是大名鼎鼎的林大壮,那态度,立马就变得热情无比。 “哎哟,是林英雄啊!快请坐,快请坐!” 他又是倒茶,又是递烟的,殷勤得不得了。 “不知道林英雄来我这,是有什么指示啊?” “指示谈不上。”林大壮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我呢,最近手头宽裕了点,寻思着,家里人多,就想多储备点粮食,过个安稳年。” “所以,想从李站长你这里,买点粮食。白面、大米、苞米面,都行。数量嘛……越大越好。” 李站长一听,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林英雄,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这粮食,是国家管控的,有规定,不能超量卖啊。” “要是让上面查到了,我这个站长,可就当到头了。” 林大壮闻言,笑了笑。 他知道,这姓李的,不是不想卖,而是在跟他要“好处”。 他也不点破,只是从兜里,掏出了两条“大中华”香烟,放到了桌子上。 “李站长,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但是,王镇长也说了,我这是特殊情况,可以特事特办。” “再说了,我买粮,也不是白买,都是按市价来。而且,我只要陈粮,不要新粮。这样,你也好跟上面交代,就说是处理库存嘛。” 他这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 既给了李站长台阶下,又把镇长这尊大佛给抬了出来。 李站长看着桌上那两条黄灿灿的“大中华”,眼睛都直了。 他心里的小算盘,也是打得飞快。 是啊,反正卖的也是陈粮,就算被查到了,也有借口。 更何况,还有镇长在后面撑着,怕什么? 最关键的是,能跟林大壮这位新晋的“红人”,拉上关系,这对他以后,也是大有好处的。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为难,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哎呀,既然是王镇长的意思,那这个忙,我必须得帮!”李站长一拍大腿,豪爽地说道,“林英雄你放心!别说陈粮了,就是新粮,你要多少,我给你弄多少!” “那就多谢李站长了。”林大壮笑了。 “价格方面,你看……” “好说,好说。”李站长大手一挥,“都是自家兄弟,我给你算最便宜的。白面,一毛五一斤。大米,一毛二。苞米面,最便宜,八分钱一斤。你看怎么样?” 这个价格,可以说是相当公道了。 林大壮心里很满意。 “行,那就按这个价。” “那林英雄,你要多少?” 林大壮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千斤。” “啥?三……三千斤?”李站长吓了一跳。 他本以为,林大壮最多也就买个几百斤。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三千斤! 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对,三千斤。”林大壮点了点头,“白面、大米、苞米面,各一千斤。” 他算了一下,三千斤粮食,加起来,差不多要三百多块钱。 他手里剩下的钱,够用。 “行!没问题!”李站长虽然震惊,但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 两人当即就拍了板。 林大壮付了钱,李站长则答应,下午就安排车,把粮食,直接给他送到太平屯去。 从粮站出来,林大壮心里的大石头,又落了一半。 粮食,是过冬的根本。 有了这三千斤粮食,再加上他之前存的那些肉干,足够他们一家人,撑过一个最漫长的冬天了。 接下来,就是另一个,同样重要的东西。 食盐。 他骑着车,又去了镇上的盐业专卖点。 跟粮站的情况差不多,食盐,同样是管控物资。 但有了之前在粮站的经验,林大壮这次,是轻车熟路。 他同样是先搬出镇长这尊大佛,然后,再用两条“大中华”开路。 那个盐业站的负责人,一看这阵仗,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立马就点头哈腰地,把林大壮当成了亲爹一样供着。 “林英雄,您要多少盐?您说个数!” “你们这,有多少?”林大壮问道。 “我们这,库存还算充足,粗盐、细盐,加起来,大概还有个……五百来斤吧。” “行,我全要了。”林大壮又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啥?全……全要了?”那负责人也傻眼了。 买粮食,买个几千斤,还能理解。 可这食盐,一次性买五百斤? 这是要干啥? 腌咸菜,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这家人,一辈子吃的盐,都够了吧? 林大壮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就把剩下的一百来块钱,都拍在了桌子上。 “钱货两清。你下午,跟着粮站的车,一起,给我送到太平屯去。” “是!是!老板!” 那负责人看着钱,也是连连点头。 至此,林大壮身上那辛辛苦苦挣来的两千四百块钱,就这么,在短短的两三天之内,被他花得,一干二净。 从一个全县闻名的“大富翁”,又变回了一个,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光蛋”。 但他心里,却一点也不慌。 反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因为他知道,自己买回来的这些东西,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比钱,珍贵一万倍的,救命的宝贝! 做完这一切,林大壮才骑着车,悠哉悠哉地,准备回家。 他知道,一场最后的疯狂采购,已经结束。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那场,即将席卷整个天地的,暴风雪的降临! ------------ 第187章 风雨欲来 林大壮回到太平屯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一进村,就看到,自家那栋小洋楼门口,比前几天,还要热闹。 粮站和盐业站的大卡车,正停在他家门口卸货。 一袋又一袋的粮食,一包又一包的食盐,被工人们,流水一样地,搬进林大壮家的院子里,然后,再存进那个巨大的地窖。 而秦兰,则像个真正的女主人一样,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哎,那个,轻点放!别把袋子给弄破了!” “大牛,你带人,把那些盐,都搬到地窖最里面去,用油布盖好了,别受潮!” “晚秋,小琴,你们俩,去厨房烧点热水,给这些师傅们喝。忙了一下午了,都辛苦了。”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气势。 林大壮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婆娘,是真的成长起来了。 而周围的村民们,看着林大壮家这副“疯狂”的囤货架势,已经彻底麻木了。 前几天,是买煤。 今天,又是买粮,又是买盐。 而且,都是几千斤,几百斤地往回拉。 他们已经懒得去嘲笑,也懒得去议论了。 在他们眼里,林大壮,已经不是疯了。 他就是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怪物。 林大壮回到家,秦兰立刻就迎了上来。 “你可算回来了!”她拉着他的手,脸上,又是担心,又是喜悦,“东西,都买回来了。粮食三千斤,盐五百斤,一样都不少。” “嗯,辛苦你了。”林大壮捏了捏她的手。 “不辛苦。”秦兰摇了摇头,然后,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大壮,我跟你说,我今天,带着小琴她们,也收了不少好东西呢!” 原来,秦兰今天,按照林大壮的吩咐,带着秦霜秦雪、苏晚秋,还有林大牛他们三家的女眷,在附近的村子里,展开了一场“扫货”行动。 她们以“办酒席”的名义,用比市面上稍高的价格,从村民们手里,收购了大量的干菜、豆子、土豆、红薯…… 几乎把附近几个村子,所有能长时间存放的蔬菜,都给收了个七七八八。 现在,林大壮家的那个大地窖,已经被各种各样的物资,给塞得满满当当,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干得好!”林大壮听完,也是大喜过望,在秦兰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秦兰羞得满脸通红,推了他一下。 至此,林大壮的“末日储备”计划,算是彻底完成了。 山一样多的煤炭,足以吃上几年的粮食和食盐,还有堆满了整个地窖的蔬菜和肉干。 可以说,就算那场“白灾”,真的持续上一年半载,他们一家人,也绝对能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地度过去。 林大壮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 …… 接下来的日子,太平屯,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林大壮没有再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 他每天,就是待在家里,陪陪自己的几个女人,或者去后院的狗场,调教一下那些未来的“神犬”。 护卫队的训练,也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林大牛、猴子、李大山三个人,在林大壮的严格操练和充足的肉食供应下,身体,一天比一天壮实,身上的那股子悍勇之气,也越来越足。 日子,过得平静,而又充实。 而村里人,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不解之后,也渐渐地,习惯了林大壮家的“特立独行”。 他们虽然还是看不懂,林大壮为什么要在秋天,就储备这么多过冬的物资。 但他们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在背后,说三道四了。 毕竟,林大壮的实力和地位,已经摆在了那里。 那是一个,他们只能仰望,而无法企及的高度。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地,滑了过去。 天气,也一天比一天,凉了下来。 秋风,扫落了最后一片黄叶。 田里的庄稼,也全都收割完毕,颗粒归仓。 整个太平屯,都沉浸在一种丰收之后的,懒洋洋的氛围之中。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跟往年,没有什么不同。 只有林大壮,每天,都会雷打不动地,站在自家小洋楼的二楼阳台上,朝着西北方的天空,遥遥地望去。 他的眉头,始终,都是微微皱着的。 他在等。 等那场,他预言中的,即将到来的,暴风雪。 秦兰看他天天如此,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大壮,你说的那场大雪,到底还来不来了啊?” 这天,她给林大壮端来一杯热茶,忍不住问道。 “你看这天,天天都是大晴天,一点要下雪的样子都没有。” “咱们家……是不是白准备了那么多东西啊?” 她不是不信自己的男人。 实在是,这日子,过得太安稳了,让她心里,也开始产生了一丝动摇。 “快了。” 林大壮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睛,依旧是看着远方的天空,声音,有些飘忽。 “该来的,总会来的。” “暴风雨来临之前,天气,总是会格外的平静。” 他说完,便不再说话。 秦兰看着他那张写满了凝重的侧脸,心里,也莫名地,跟着紧张了起来。 又过了几天。 这一天,是农历的十月初一。 天气,依旧是晴朗得不像话。 秋日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村里的孩子们,在打谷场上,追逐打闹。 老人们,则搬着小板凳,坐在墙根下,晒着太阳,聊着闲天。 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那么的平静。 似乎,林大壮之前所有的担心和准备,都成了一个笑话。 就连林大壮自己,心里,都开始产生了一丝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难道,因为自己的重生,这一世,那场可怕的“白灾”,真的就不会来了? 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群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 然而,就在这时。 正在他脚边,趴着打盹的虎子,和那几条猎犬,突然,齐刷刷地都站了起来! 它们昂着头,对着西北方的天空,喉咙里,发出一阵充满了不安和警惕的,低沉的咆哮! 林大壮心里一惊,立刻顺着它们看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在西北方,那遥远的天际线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道,极其诡异的,黑色的线! 那道黑线,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他们这边,迅速地,蔓延过来! 紧接着,原本还晴朗的天空,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地,暗了下来。 ------------ 第188章 “白灾”终至 太阳,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巨兽,给一口吞掉了。 整个世界,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夹杂着一股说不出的,肃杀的味道,呼啸而来,吹得人脸颊生疼。 “变天了!” “我的天!这天怎么说黑就黑了!” 村子里,也响起了一片惊呼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的天气变化,给吓到了。 林大壮站在阳台上,看着那已经彻底变得漆黑如墨的天空,他的心,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彻底地,定了下来。 他知道。 他没有赌错。 那场,他等了很久的,末日般的暴风雪。 终于,要来了! 他伸出手。 一片,比鹅毛还要大的,冰冷的雪花,缓缓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 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的雪花,开始从那漆黑的天空中,疯狂地,倾泻而下! 那雪,下得又大又急。 根本不是雪花,简直就是雪片子,雪团子,一坨一坨地,从天上往下砸。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 地面上,迅速地就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白色的雪。 “下雪了!下大雪了!” “快回家!快回家收衣服啊!” 村子里,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村民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暴雪,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个个都惊慌失措地,往自己家里跑。 刚才还在打谷场上玩耍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 晒太阳的老人,也顾不上聊天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往屋里挪。 整个太平屯,都笼罩在一种恐慌和混乱的氛围之中。 只有林大壮家那栋两层的小洋楼,依旧是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林大壮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外面那瞬间就变了颜色的天地,他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吓人。 “大壮!大壮!快进来!外面冷!” 秦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她也被这诡异的天气,给吓坏了。 “没事。” 林大壮回了一句,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场越下越大的雪。 风,也越刮越猛。 那已经不是风了,那简直就是夹杂着冰碴子的刀子,呼啸着,咆哮着,刮过村庄,刮过田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瘆人的声响。 气温,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急剧地下降。 刚才还是暖洋洋的秋日,现在,却仿佛一下子,就进入了数九寒天。 林大壮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水汽,都在迅速地凝结成冰。 “白灾……” 他嘴里,轻轻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席卷整个北东,持续时间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史无前例的灾难,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 “姐夫!姐!你们快看!”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秦霜秦雪那充满了惊恐的叫声。 林大壮和秦兰,赶紧跑到窗边,往下看去。 只见,村口的方向,正有几个人影,正艰难地跋涉着。 他们是村里那几个,今天去镇上赶集的村民。 他们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给困在了半路上。 此刻,他们一个个都冻得浑身发抖,身上落满了雪,看起来,就像是几个雪人。 他们走得,异常艰难。 每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有好几次,都差点被那狂暴的风雪,给吹倒在地。 “不好!他们这样下去,还没走到家,就得冻死在路上了!” 秦兰惊呼道。 “大牛!” 林大壮没有丝毫的犹豫,他冲着楼下,大吼了一声。 林大牛、猴子、李大山三个人,早就被外面的动静给惊动了,一个个都穿戴整齐,等在了院子里。 “在!大壮哥!” “带上绳子!跟我去救人!” 林大壮吼完,转身就下了楼。 “大壮!你干什么去!外面那么大的雪!”秦兰想拉住他。 “救人!” 林大壮的回答,只有这两个字。 他穿上最厚实的棉衣,戴上狗皮帽子,拿起一捆结实的麻绳,推开门,就冲进了那漫天的风雪之中。 “大壮哥!我们跟你一起去!” 林大牛他们三个,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四个人,就像四把尖刀,义无反顾地,扎进了那片白色的,狂暴的世界。 “大壮!” 秦兰看着他们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但她也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她只能跑回屋里,和苏晚秋、秦霜秦雪一起,拼命地往炉子里添着煤,把火烧得旺旺的,又烧了一大锅的热水,煮了浓浓的姜汤,等着她们的男人,回来。 …… 外面的世界,已经彻底变成了地狱。 风,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雪,下得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 林大壮他们四个人,手拉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进着。 刺骨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都跟紧了!别掉队!” 林大壮走在最前面,用他那魁梧的身躯,为后面的人,挡住大部分的风雪。 他扯着嗓子,大声地吼着,生怕自己的声音,被风雪给盖过去。 他们朝着村口那几个被困的村民,一点一点地,靠近。 终于,在十几分钟后,他们找到了那几个,已经快要冻僵了的村民。 那几个村民,已经走不动了,一个个都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嘴唇都冻得发紫,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到林大壮他们,那几个村民的眼睛里,露出了求生的光芒。 “别怕!我们来了!” 林大壮把绳子,分给林大牛他们。 “两个人一组!一个背,一个扶!把他们,都给我带回去!” “是!” 林大牛他们,也没有废话,立刻就开始行动。 林大牛力气最大,他直接就背起了一个已经快要失去意识的男人。 猴子和李大山,也合力,把另外两个人,给架了起来。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更加艰难。 他们不仅要对抗狂暴的风雪,还要带着几个已经快要冻僵的“累赘”。 林大壮走在最后面,负责断后。 他看着前面,那几个在风雪中,艰难前行的身影,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做了准备。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果断地出来救人。 那这几个村民,今晚,就必死无疑!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场“白灾”,不知道还会吞噬掉多少人的性命。 ------------ 第189章 村里,乱了! 风雪中,林大壮的身影由远及近,他身后,林大牛、猴子、李大山三人,或背或扶,架着几个几乎冻僵的“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自家的方向挪动。 “大壮!大壮你回来了!” 秦兰第一个冲出屋子,可刺骨的寒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来,让她瞬间打了个哆嗦,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都愣着干什么!开门!烧好的姜汤呢!”林大壮的声音穿透风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晚秋和秦霜秦雪如梦初醒,连忙和秦兰一起,七手八脚地将厚重的木门拉开。 一股混合着煤炭味的暖流混着明亮的光线扑面而出,让门外冰天雪地里的几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快!把人弄进来!” 林大壮一声低吼,几人合力将那几个冻僵的村民抬进了温暖如春的堂屋。 这几个村民一进屋,接触到暖气,紧绷的身体一松,竟有两人直接就瘫软在了地上。 “我的娘,活过来了……”一个叫王四的村民,嘴唇乌青,牙齿不停地打颤,他看着屋子里烧得通红的煤炉,感受着那股让他几乎要流泪的暖意,声音都带着哭腔。 “快,喝了!”秦兰已经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过来,不由分说地就往他们嘴里灌。 辛辣滚烫的姜汤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那几个村民这才感觉自己僵硬的身体,有了一丝活过来的知觉。 “大壮兄弟……谢谢……谢谢你……”王四缓过劲来,看着站在一旁,身上还在融化雪水的林大壮,挣扎着就要跪下。 “行了,别整这些没用的。”林大壮摆了摆手,脱下身上湿透的棉衣,露出里面干爽的内衬,“你们几个也是命大,再晚个十分钟,就直接冻成冰坨子了。” “谁说不是呢!这天……这天变得也太邪乎了!”另一个被救回来的村民李根宝,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前一刻还是大太阳呢,眼一黑,雪就跟往下倒一样!那风刮得,跟刀子似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我们在路上,一步都走不动,眼瞅着就要冻死在外面了……要不是看到你们家这灯光,我们……”李根宝说着,眼圈就红了。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暴雪夜里,整个太平屯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唯独林大壮家这栋小洋楼,灯火通明,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座灯塔,给了他们最后的希望。 “行了,都别说了。”林大壮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想听这些感谢。 他看向林大牛三人:“你们三个,也去换身干衣服,喝碗姜汤暖暖身子。今晚都别回去了,就在我家住下。这雪,才刚开始下。” “好嘞,大壮哥!”林大牛三人应了一声,他们身上也满是雪水,冻得不轻。 秦兰早已给他们准备好了房间和干净衣物。 看着屋子里的人都安顿妥当,林大壮重新走到了门口,他没有关门,只是站在门边,看着外面那白茫茫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恐怖世界。 雪下得更大了,密不透风,鹅毛大的雪片变成了拳头大的雪团,疯狂地从漆黑的夜空中砸落。院子里那层薄薄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增厚。 呼啸的狂风卷着雪,撞在墙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大壮,把门关上吧,外面冷。”秦兰走到他身边,小声地说道。 林大壮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兰儿,你听。” 秦兰一愣,侧耳倾听。 除了狂暴的风雪声,她似乎还听到了别的声音。 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凄厉的哭喊声,被风雪裹挟着,从村子的某个方向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谁在哭?”秦兰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知道。”林大壮的声音很平静,“但从今晚开始,这种哭声,会越来越多。” 他心里清楚,这场史无前例的雪灾,对太平屯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他们的柴火,还能烧多久?他们那单薄的屋顶,又能扛住多厚的积雪? 他转过身,将厚重的木门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门外那个冰冷的地狱。 “大牛,猴子,大山!”他对着里屋喊了一声。 三人立刻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今晚,咱们轮流守夜,两个小时一班。注意听外面的动静。”林大壮的命令简洁而清晰,“还有,把咱们的狗,都牵到楼下来。它们比我们耳朵好使。” “是!” 一场席卷天地的灾难,已经降临。 而在太平屯这座被风雪笼罩的孤岛上,林大壮的家,已经变成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也是唯一的诺亚方舟。 夜,越来越深。 暴雪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愈发狂暴。 太平屯,林二狗家。 “冷……好冷啊……” 林二狗的老婆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两个冻得嘴唇发紫的孩子,牙齿不停地打着架。 屋子中央,一个破烂的火盆里,最后几根潮湿的木柴,正冒着浓烟,散发着微弱的热量,忽明忽灭的火光,映着一家人惨白的脸。 “死婆娘,嚎什么嚎!再嚎天就亮了?”林二狗烦躁地骂了一句,往火盆里又添了一根拆下来的凳子腿。 木头“噼啪”一声,火光旺了一些,但很快又弱了下去。 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门窗的缝隙里,发出“呜呜”的鬼叫,雪粒子被风卷着,从破洞的窗户纸里吹进来,打在人脸上生疼。 “当家的,柴……柴快烧没了……”林二狗的老婆带着哭腔说道,“家里的柴火,就剩下最后一把了,天还黑着呢,这可怎么熬啊?” “我哪知道怎么熬!”林二狗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空米缸,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都怪那个林大壮!他把镇上的煤都买光了,不然咱们也能买点煤回来烧!不过你说,上次卖狗的时候,他都主动给了我一只狗,那现在我去跟他要煤,他不会不给吧!” 林二狗眼中放出精光,他这个家伙,死性不改! “你小点声!”他老婆吓了一跳,“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人家囤东西的时候,你不是还笑话人家是疯子吗?” ------------ 第190章 唯我家,灯火通明! “我……”林二狗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是啊,当初他笑得最欢。 他带着村里人,天天堵在林大壮家门口看笑话,骂他是败家子。 可现在,人家在温暖如春的小洋楼里吃香喝辣,自己却要在这冰窖一样的破屋里,拆家具烧火取暖! 巨大的反差和悔恨,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都怪你这个败家娘们!平时不知道多攒点柴火!”他恼羞成怒,把气都撒在了自己老婆身上。 “哇——” 两个孩子被他吓得,放声大哭起来。 整个屋子里,充斥着绝望的争吵和孩子的哭声。 这样的场景,在太平屯的每一个角落里,轮番上演。 绝大多数村民,都和林二狗家一样,根本没有为这种极端天气做任何准备。他们家里的柴火,只够维持一两天的消耗。 第一天晚上,还能勉强靠烧柴和火炕扛过去。 可这雪,下得没完没了。 到了后半夜,许多人家的柴火,都见了底。 屋子里的温度,急剧下降。 冰冷的土炕,比睡在雪地里还难受,把人骨头里的热气都给吸走了。 人们只能把家里所有能穿的衣服都裹在身上,一家人紧紧地抱在一起,靠着彼此的体温,瑟瑟发抖地,煎熬着。 恐慌和绝望,如同这无边的寒意,一点点侵入所有人的骨髓。 而与整个村子的冰冷和黑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林大壮家。 两层的小洋楼里,灯火通明。 堂屋中央,一个半人高的铸铁大煤炉烧得正旺,熊熊的火焰,将整个屋子烤得温暖如春。 被救回来的王四几个人,换上了干爽的衣服,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围在煤炉边,手里捧着热乎乎的肉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自己就像是到了天堂。 他们看着窗外那恐怖的风雪,再看看眼前这温暖安逸的景象,心里对林大壮的感激和敬畏,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林英雄……真是活神仙啊……”王四喃喃自语。 “谁说不是呢。”李根宝也感叹道,“咱们屯子,几百口人,我估摸着,今晚能睡个安稳觉的,也就只有在林英雄家里了。” “他当初买煤、买粮食的时候,咱们还笑话他。现在想想,咱们才是真正的傻子,睁眼瞎啊!” “唉,以后,谁要是再敢说林英雄一句坏话,我李根宝第一个不答应!” 几个被救回来的村民,你一言我一语,把林大壮的“预言”和“神通”,传得神乎其神。 而林大壮,此刻正在二楼的书房里。 他并没有睡觉。 桌子上,摊开着一张纸,上面用木炭,画着一幅简易的太平屯地图。 他用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位置。 “姐夫,你在干什么?”秦霜秦雪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好奇地问道。 “我在想,明天雪要是还不停,该先救谁。”林大壮头也不抬地说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秦霜秦雪听着,心里却是一阵翻涌。 外面是末日般的景象,村里人都在绝望中挣扎,而自己家的男人,却已经在这里,冷静地,计划着如何拯救整个村子。 这种差距,让她对林大壮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先救老人和孩子多的家庭。”林大壮在地图上,又画了几个圈,“这些人家,底子薄,最扛不住。还有就是,住在村子边缘的几户人家,他们的房子,最容易被雪压塌。” 他考虑得,比任何人都要周全。 “可是……外面雪那么大,咱们怎么出去救人?”秦霜秦雪担忧地问道。 “人出不去,狗可以。”林大壮看了一眼趴在脚边,正在打盹的黑风、闪电和奔雷。 “明天一早,我就让它们出去探路。只要确定了哪家有危险,我们再组织人,挖过去。” 他早就想好了一切。 就在这时,趴在地上的黑风,耳朵突然动了动,猛地站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警惕地看着窗外。 林大壮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放下笔,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朝外看去。 风雪依旧。 但隐约间,他似乎听到,村东头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第二天,天亮了。 或者说,天并没有亮。 整个世界,依旧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分不清白天和黑夜。 暴雪下了一整夜,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林大壮推开二楼的窗户,一股夹杂着冰碴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放眼望去,整个太平屯,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所有的房屋,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变成了一个个圆滚滚的白色土包。田野、道路、篱笆……所有的一切,都被掩埋在了这片无尽的白色之下。 积雪的厚度,已经超过了一米,几乎要淹没一层平房的窗户。 整个村子,死一般的寂静,看不到一个人影,听不到一声鸡鸣狗叫。 仿佛一座,被冰雪彻底封印的,死亡之城。 “我的天……这雪……” 秦兰也走到了窗边,看到外面的景象,吓得用手捂住了嘴。 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大壮,这……这得下了多厚的雪啊?” “至少一米五。”林大壮的脸色很凝重,“而且,还在下。” 他看着那些被积雪压得不堪重负的屋顶,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太平屯的房子,大多都是土坯房,房顶是木头和茅草搭的,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大的重量。 他昨晚听到的那声巨响,恐怕,就是谁家的房子,或者牲口棚,塌了。 “开饭!”林大壮没有再多看,他关上窗户,对着楼下喊了一声。 不管外面变成了什么样,饭,还是要吃的。 而且,要吃饱。 因为他知道,今天,有的是力气活要干。 早饭,是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配上大锅炖的野猪肉,还有几样爽口的咸菜。 丰盛得,不像是在末日,倒像是在过年。 被救回来的王四几个人,捧着饭碗,看着桌上的肉,手都在抖。 ------------ 第191章 林二家狗家塌了! 他们家里,此刻恐怕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了。 而在这里,竟然能吃上肉! 几个人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流油,眼泪都快下来了。 吃完早饭,林大壮开始分配任务。 “大牛,猴子,大山,你们三个,带上铁锹和镐头,跟我出去。” “秦兰,你和晚秋在家守着。把咱们家的地窖,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漏风的地方。还有,把煤炉烧旺点,多烧几锅热水备着。” “王四,你们几个,也别闲着。把咱们家院子里的雪,都给我清了。还有,去后院,把咱们那座‘煤山’,用油布给我盖严实了,别让雪给埋了。” 林大壮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 所有人都被他这种镇定的情绪所感染,心里的恐慌,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各司其职,开始忙碌起来。 林大壮带着林大牛三人,推开了一楼那扇几乎被雪堵死的大门。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门外的积雪,已经堆到了大腿根。 “走!” 林大壮没有废话,第一个,就跳进了雪里。 他今天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验证一下,昨晚那声巨响的来源。 四个人,三条狗,组成了一支小小的探险队,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艰难地跋涉而去。 而此时,太平屯的其他村民,也从睡梦中,或者说,从煎熬中,醒了过来。 他们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推门。 然后,所有人都绝望了。 门,被堵死了。 厚厚的积雪,像一堵坚实的墙,把他们,活活地封死在了自己的家里。 “开门!开门啊!” “谁来帮帮我!我出不去了!” 惊恐的叫喊声,和用力的撞门声,在各个屋子里响起。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那积雪,太厚了,太实了。 凭他们自己的力气,根本就撞不开。 恐慌,开始在整个村子里蔓延。 被活埋的恐惧,让所有人都快要疯了。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寒冷和饥饿。 经过一夜的消耗,很多家庭的柴火,已经彻底告罄。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水缸里的水,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准备当早饭的苞米面,也冻得跟石头一样硬。 人们只能裹着被子,躲在炕上,瑟瑟发抖,听着自己肚子“咕咕”的叫声,和窗外那永不停歇的,风雪的咆哮。 “孩子他爹,我好饿……” “爹,我冷……”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啜泣声,男人的咒骂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绝望的交响乐。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无意中,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了外面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看到,林大壮,那个他们曾经嘲笑过的“疯子”,正带着几个人,几条狗,在齐腰深的雪地里,艰难地走着。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厚实的棉衣,手里拿着工具,目标明确地,朝着村东头走去。 “林……林大壮!” 那个村民,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呼。 他的喊声,惊动了隔壁的邻居。 越来越多的人,凑到了窗边。 他们都看到了。 看到了在这一片死寂的白色世界里,那唯一在活动着的,几个身影。 他们看着林大壮那魁梧的背影,看着他身后那几个同样矫健的身影,看着那三条在雪地里奔跑如飞的猎犬。 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嫉妒,有悔恨…… 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们终于意识到,这个村子,还没有彻底死去。 至少,还有人,能在这恐怖的雪地里,自由地行走。 而这个人,就是他们曾经,最看不起的,林大壮。 就在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林大壮身上时。 村西头的林二狗家,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刺耳的,木头断裂的声音! “咔嚓——!” 那声音,在死寂的村庄里,显得异常清晰。 紧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女人的尖叫! “咔嚓!” 刺耳的断裂声,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林二狗猛地抬头,惊恐地看向房梁。 只见那根支撑着整个屋顶的主梁,正中间的位置,已经出现了一道狰狞的裂缝,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不好!房子要塌了!” 林二狗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身边的儿子,嘶吼道:“快跑!都他娘的快跑!” 他老婆也反应了过来,尖叫着抱起小女儿,连滚带爬地就往门口冲。 然而,已经晚了。 “轰隆——!” 一声巨响! 积压了两天两夜的,重达数千斤的积雪,终于压垮了这脆弱的屋顶。 房梁从中间,轰然断裂! 大片的茅草、椽子、烂泥,裹挟着山一样多的积雪,朝着屋子中央,狠狠地砸了下来! “啊——!” 林二狗的老婆刚跑到门口,就被一块掉落的椽子砸中了后背,惨叫一声,连带着怀里的孩子,一起被压在了下面。 “当家的!救我!” 她绝望的哭喊声,瞬间就被淹没在了坍塌的轰鸣声和滚滚的雪浪之中。 林二狗抱着儿子,侥幸躲过了最中心的坍塌区域,但也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墙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等他再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肝胆俱裂。 原本还算完整的家,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屋顶塌了将近一半,一个巨大的窟窿,正对着漆黑的天空,狂风和暴雪,肆无忌惮地倒灌进来。 屋子里,到处都是断裂的木头和厚厚的积雪。 而他的老婆和女儿,就埋在那片废墟之下,生死不知! “秀英!妞妞!” 林二狗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他扔下怀里吓傻了的儿子,疯了一样地冲向那片废墟,用双手,拼命地刨着积雪和杂物。 “秀英!你应我一声啊!妞妞!” 他的手指,很快就被尖锐的木茬和冰冷的积雪,划得鲜血淋漓,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救人!必须把她们娘俩救出来! ------------ 第192章 雪地磕头,求林大哥救救我全家! “爹……爹……” 他儿子,一个才五六岁的孩子,站在一片狼藉的屋角,看着眼前这恐怖的景象,和那个状若疯魔的父亲,吓得哇哇大哭。 林二狗刨了十几分钟,终于,在厚厚的积雪下,摸到了一片温热。 是他老婆的后背! “找到了!找到了!” 他欣喜若狂,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很快,他老婆和女儿,就被他从雪堆里刨了出来。 但他的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他老婆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已经彻底昏了过去。她的后背,被一根粗大的房梁死死地压着,看样子,伤得不轻。 而他那只有三岁的小女儿,更是连哭声都没有了,小脸冻得发青,气息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秀英!妞妞!你们醒醒啊!你们别吓我啊!” 林二狗抱着她们冰冷的身体,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他想把压在老婆身上的房梁挪开,可那房梁太重了,凭他一个人的力气,根本就挪不动。 屋外的风雪,还在疯狂地灌进来。 屋子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再这样下去,别说他老婆和女儿了,就是他和他儿子,也得活活冻死在这里! 怎么办? 该怎么办? 林二狗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下意识地,朝着屋外看去。 整个村子,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白色恐怖之中。 每一户人家,都大门紧闭,被积雪封死,自身难保。 谁能来救他? 谁又能救得了他? 绝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地罩住。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村子中央的方向。 在那片白茫茫的,连成一片的雪包之中,有一栋建筑,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那是一栋两层的小洋楼。 它的屋顶,是坚固的青瓦,斜度很大,积雪在上面根本存不住,滑落到了两边。 它的窗户,是明亮的玻璃,此刻,正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的灯光。 它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的浓烟,在灰暗的天空中,是那么的醒目。 那是……林大壮的家! 林二狗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他最看不起,最嫉妒,最怨恨的人的家。 此刻,却成了这片冰雪地狱中,唯一的,天堂。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望,瞬间就击垮了他所有的自尊和怨恨。 他要活下去! 他的老婆孩子,也要活下去! 他看了一眼废墟下昏迷不醒的妻女,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冻得瑟瑟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 林二狗的眼神,瞬间变得决绝。 他猛地站起身,抱起儿子,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开了那扇已经被积雪堵了一半的破门,一头,就扎进了那无边的风雪之中! 他只有一个目标。 林大壮家! 哪怕是去跪下磕头,哪怕是去当牛做马,他也要求那个男人,救救他的全家! 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 从村西头的家,到村中央的林大壮家,平时,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 但今天,这段路,对林二狗来说,却比登天还难。 积雪,已经到了他的大腿根。 每往前迈出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狂风卷着雪片,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让他几乎睁不开眼睛。 怀里,五岁的儿子冻得浑身僵硬,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像小猫一样,发出微弱的呻吟。 “狗蛋!狗蛋你撑住!爹带你去找活路!咱们马上就到了!” 林二狗嘶吼着,给自己,也给怀里的儿子打气。 他好几次,都差点被狂风吹倒在地。 一旦倒下,他知道,他们父子俩,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只能咬着牙,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朝着那片温暖的灯光,一点一点地,挪动着。 他心里,充满了悔恨。 他恨自己,为什么当初那么蠢,要去嘲笑林大壮。 如果当初,他也跟着林大壮,买点煤,囤点粮,加固一下房子,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家破人亡的田地? 可现在,后悔已经没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那栋气派的小洋楼,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着那扇紧闭的,坚固的大门,看着那窗户里透出的,让他无比渴望的温暖灯光。 林二狗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雪地里。 积雪,瞬间就淹没到了他的胸口。 “大壮哥!林大壮哥!”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哭喊。 “我错了!我林二狗不是人!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开开门,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全家吧!” 他一边喊,一边抱着儿子,在雪地里,拼命地,朝着那扇大门,磕着头。 一下,两下,三下…… 冰冷的积雪,很快就把他的额头,给磨破了。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很快,又被冻成了冰碴。 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 林大壮家,堂屋里。 “外面……好像有人在喊?”苏晚秋侧着耳朵,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风雪声太大了,那声音,听起来若有若无。 “是有人在喊救命!”王四站起身,肯定地说道,“我听到了!是个男人的声音!” 秦兰的脸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她看向林大壮,却发现,自己的男人,正坐在煤炉边,慢条斯理地喝着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根本就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大壮,外面……” “我听到了。”林大壮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那……那咱们不出去看看吗?万一是哪个村民出事了……”秦兰有些不忍。 林大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他没有开门,只是拉开了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朝外看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嘴角,就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果然,是他。 门外,林二狗还在拼命地磕着头,哭喊着。 “大壮哥!我求求你了!只要你肯救我老婆孩子,我林二狗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做狗啊!” ------------ 第193章 活命可以!拿东西来换! 他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充满了绝望。 林大壮依旧没有开门。 他不是圣人。 对于林二狗这种之前一直跟他作对,上蹿下跳的小人,他没有那么多的同情心。 他要等。 等到,彻底敲碎这个人的所有尊严和骨气。 他要让林二狗,也让全村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现在,这个太平屯,谁说了算。 “大壮,到底是谁啊?”秦兰看他一直不开门,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林大壮回过头,看着她,也看着屋子里其他人那好奇的目光。 他缓缓地,拉开了门栓。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股暖气,混着光亮,泄露了出去。 门外的林二狗,看到那道门缝,看到门后那个熟悉的身影,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 他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跪在门前,哭得更凶了。 “大壮哥!大壮哥!救命啊!” 林大壮这才缓缓地,将门完全打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地里,狼狈不堪的林二狗,和他怀里那个已经快要没气的孩子。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二狗,我记得,前几天,你还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疯子,是败家子。” “怎么,今天,就改口叫我哥了?” 林大壮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林二狗的心里。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悔恨、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大壮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林二狗“砰砰砰”地,又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上的血,混着血水,流了一脸。 “我以前是猪油蒙了心,是个睁眼瞎!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混蛋一般见识!” “求求你,先救救我的孩子!他……他快不行了!” 他把怀里已经昏迷过去的儿子,举到了林大壮的面前。 秦兰和苏晚秋她们,看到孩子那副模样,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脸上写满了不忍。 “大壮,要不……先让孩子进来吧?”秦兰小声地劝道。 林大壮没有理会她,他的目光,依旧是落在林二狗的身上,冰冷而锐利。 “救人,可以。” 他缓缓地开口。 “但是,林二狗,你给我听清楚了。” “我林大壮,不是开善堂的。我这里,没有白吃的午饭。” 林二狗听到有希望,眼睛猛地一亮,连忙说道:“我明白!我明白!大壮哥,只要你肯救我全家,我的命就是你的!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光有你的命,不够。”林大壮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林二狗,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你家的那三亩水田,从今天起,归我了。就当是,买你全家四条命的钱。” 林二狗浑身一震。 那三亩水田,可是他们家的命根子啊! 但只是犹豫了一秒钟,他就立刻咬着牙,重重地点了点头:“行!大壮哥!我给!只要能活命,别说三亩地,就是要我林二狗这条命,我也给!” 跟命比起来,地,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林大壮继续说道,“从今天起,你林二狗,就是我林大壮手下的一条狗。我让你咬谁,你就得咬谁。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你的老婆,伤好了之后,也得来我家干活。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你们一家人,吃我的,住我的,就得拿命来换。听明白了吗?” 林大壮的条件,苛刻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雇佣了。 这分明,就是旧社会的地主,在买长工,买奴才! 林二狗听着,身体都在发抖。 他知道,一旦答应,他这辈子,就彻底成了林大壮的附庸,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但是,他有的选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已经被风雪掩埋的,家的废墟。 他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儿子。 他没有选。 “我答应!大壮哥!我都答应!”林二狗的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只要能让我们一家活下去,我什么都答应!” “好。” 林大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用林二狗这个最典型的反面教材,给全村人,立一个规矩。 一个,在这场天灾里,活下去的规矩。 “把孩子抱进来吧。”他侧开身,让出了一条路。 林二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抱着儿子冲进了温暖的堂屋。 “秦兰,给他儿子灌姜汤,用酒给他擦身子,想办法让他暖和过来。”林大壮吩咐道。 “大牛!猴子!” “在!” “你们两个,带上绳子和工具,跟他去一趟,把他老婆和女儿,也弄回来。” “是!” 林大牛和猴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拿上东西,准备出门。 “大壮哥!谢谢你!谢谢你!”林二狗感激涕零,又要下跪。 “行了,别废话了,快带路!”林大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林二狗不敢再多说,擦了把眼泪,就带着林大牛两人,又一次,冲进了风雪里。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屋子里的气氛,有些沉默。 被救回来的王四几个人,看着林大壮,眼神里,除了敬畏,又多了一丝恐惧。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能救人的活菩萨。 更是一个,说一不二,手段强硬的,枭雄! 秦兰走到林大壮身边,看着他那张冷硬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觉得,自己的男人,好像变得有些陌生,有些……冷酷。 林大壮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心思,他转过头,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一些。 “兰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狠了?” ------------ 第194章 开始救人! 秦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乱世,当用重典。”林大壮缓缓地说道,“这场雪,就是乱世。如果不从一开始,就立下最严的规矩,后面,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我救他们,不是因为我心善。我是要用他们,给我干活。” “我要组织人,把村里的主路清出来,把所有快塌的房子都加固一遍。这些,都需要人手。” “而我手里的粮食和煤炭,就是他们活命的唯一希望。” “所以,我必须让他们明白,想从我这里拿到东西,就必须付出代价。要么,拿东西来换。要么,就拿命来换。” 林大壮的话,让秦兰的心,猛地一颤。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他身上那股,掌控一切的,霸道的气魄。 她终于明白,他要做的,不仅仅是自保。 他要在这场天灾里,建立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新秩序! 林大牛和猴子的动作很快。 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就用一扇拆下来的门板,做成简易的担架,将林二狗那已经昏迷过去的老婆和奄奄一息的小女儿,给抬了回来。 一进屋,秦兰和苏晚秋她们就赶紧迎了上去。 “快,把人抬到里屋的炕上!” “晚秋,去拿医药箱,看看伤得重不重!” “小琴,把炉子上的热水提过来,给孩子擦擦身子!” 几个女人,在秦兰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了起来。 林大壮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林二狗老婆的伤势。 她的后背,被房梁砸得一片青紫,肿得老高,有几根肋骨,可能断了。 不过,好在没有伤到脊椎,不算致命。 他又看了看那个小女孩,情况要更危险一些。 在雪地里埋了那么久,又被冻了半天,身体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低温症状,小脸青紫,呼吸微弱,随时都可能断气。 “把家里所有的被子都拿出来,把她们娘俩裹严实了!”林大壮沉声吩咐道,“用温水,一点一点地给她们擦拭身体,让她们慢慢暖和过来。” “还有,去地窖,把我藏在罐子里的那根老山参,切一片下来,给这孩子吊着命。” 那根老山参,是他上次进山,无意中挖到的宝贝,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也顾不上了。 救人要紧。 安排好一切,林大壮才把目光,投向了那个从进屋开始,就一直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林二狗。 “行了,别跪着了,起来吧。”林大壮淡淡地说道,“你老婆孩子,暂时死不了。” “谢谢大壮哥!谢谢大壮哥!”林二狗又是感激涕零的一通磕头。 “起来,喝碗肉粥,吃两个馒头,把肚子填饱。”林大壮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吃完了,就跟我出去干活。” “是!是!” 林二狗不敢有丝毫违逆,爬起来,也顾不上洗手,抓起桌上的馒头,就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那白面馒头和香喷喷的肉粥,在他嘴里,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他一边吃,一边流眼泪,也不知道是烫的,还是感动的。 等林二狗吃完饭,林大壮的救援队,也正式组建完毕。 他自己,加上林大牛、猴子、李大山,还有刚刚归顺的林二狗,以及最早被救回来的王四和李根宝。 一共七个人。 “咱们今天的任务,有两个。” 林大壮站在院子里,对着众人,朗声说道。 “第一,从咱们家门口开始,清理出一条通往村委会大院的主路。路不用太宽,能让人通过就行。” “第二,沿着这条路,挨家挨户地排查。重点是那些孤寡老人和孩子多的家庭。看看他们的情况,需不需要救援。” “工具都在这里,铁锹,镐头,绳子,斧子,都有。另外,每人带上一小袋煤,一小袋苞米面,以备不时之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都带着一丝兴奋。 能跟着林大壮干活,不仅能吃饱饭,还能出去救人,这让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也成了英雄。 “好,出发!” 林大壮一声令下,七个人,就冲进了那片白色的世界。 外面的雪,比早上更大了。 积雪,已经快要到人的胸口了。 清理积雪,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的工作。 但七个男人,都是干惯了农活的,再加上刚吃饱了饭,身上有的是力气。 他们挥舞着铁锹,一锹一锹地,将那厚重的积雪,铲到两边。 很快,一条半米宽的雪道,就从林大壮家门口,开始朝着村委会的方向,慢慢地延伸出去。 他们第一个要排查的,是住在村东头的瞎眼张奶奶家。 张奶奶无儿无女,一个人住,是村里有名的五保户。 等他们挖到张奶奶家门口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间低矮的土坯房,屋顶已经塌陷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垮掉。 “不好!”林大壮脸色一变,“快!砸门!” 李大山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斧子,就朝着那扇被冰雪封死的木门,狠狠地劈了下去! “哐!哐!哐!” 几斧子下去,木门就被劈开了一个大洞。 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寒气的味道,从屋子里,飘了出来。 “张奶奶!张奶奶你在里面吗?”林大壮对着里面大喊。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林大壮心里一沉,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就从那个破洞里,钻了进去。 屋子里,一片狼藉。 半边屋顶都塌了,雪和杂物,堆了半间屋子。 林大壮在屋角那个还没塌的土炕上,找到了已经冻得浑身僵硬的张奶奶。 老太太身上,就裹着一床薄薄的,打满补丁的破被子,嘴唇发紫,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身边的火盆,早就熄了,里面,连一点火星都看不到。 “快!把人弄出去!” 林大壮抱起瘦小的张奶奶,冲着外面喊道。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张奶奶从屋子里抬了出来。 “大牛,你背着她,先送回我家去!让秦兰她们想办法救人!”林大壮命令道。 “好嘞!”林大牛应了一声,背起张奶奶,就往回跑。 “剩下的人,跟我来!”林大壮没有停留,“这房子不能住了,把张奶奶家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粮食,被子,衣服,一样都别落下!” ------------ 第195章 林英雄! “是!” 众人立刻就开始行动。 他们在这间破屋里,翻箱倒柜,最后,只找到了半袋子已经生了虫的苞米面,和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看着这点可怜的家当,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他们,这位孤苦无依的老人,将会是什么下场。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隔壁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孩子的哭声。 “呜……呜……爹……娘……我好冷……” “隔壁有人!” 猴子耳朵尖,第一个听到了声音。 “走,过去看看!” 林大壮当机立断,带着剩下的人,立刻就朝着隔壁那家赶去。 隔壁住的,是村里有名的困难户,王大嘴家。 王大嘴前几年得病死了,留下一个婆娘,拉扯着三个半大的孩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他们赶到王大嘴家门口,看到的情景,和瞎眼张奶奶家,如出一辙。 门,被雪封得死死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微弱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砸门!” 又是李大山,抡起斧子,三下五除二,就将门给劈开了。 屋子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酸。 只见王大嘴的婆娘,正把三个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四个人,就那么缩在冰冷的炕角,身上盖着一床看不出颜色的破被子。 女人的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唇干裂,显然是又冷又饿,已经到了极限。 而那三个孩子,最大的也不过七八岁,最小的才四五岁,一个个都冻得小脸通红,有气无力地哭着。 看到林大壮他们突然闯进来,女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里,就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光芒。 “林……林英雄……”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别说话。”林大壮摆了摆手,他看到屋角的火盆,早就熄了。 他把自己带来的那小袋煤,直接就扔了过去。 “二狗,生火。” “好嘞,大壮哥!” 林二狗现在是积极得不得了,抢着就把活给揽了过去。 他手脚麻利地,把煤炉点着,很快,一股暖意,就在这冰冷的屋子里,弥散开来。 “王四,把苞米面拿过来,给他们娘几个,先冲点糊糊喝。” “是!” 王四也赶紧把带来的苞米面,递了过去。 女人看着眼前这几个突然出现,给他们送来温暖和食物的男人,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给自己家生炉子的林二狗,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挣扎着,就要下炕磕头。 “谢谢……谢谢你们……” “行了,别客气了。”林大壮拦住了她,“你这房子,也快不行了。赶紧收拾一下,带着孩子,跟我走。” “走?去……去哪啊?”女人一脸茫然。 “去我家。”林大壮说道,“村委会那边,地方大,我已经让人去收拾了。暂时,先把你们这些房子有危险的,都安置到那边去。” 原来,林大壮早就有了计划。 他家虽然大,但也住不下那么多人。 他的目标,是村委会那个大院子。 那里有好几间大办公室,还有个大食堂,只要把煤炉子架起来,足够安置几十号人了。 他派林大牛送张奶奶回去的时候,就让他给秦兰带了话,让秦兰组织人手,先去村委会那边生火,打扫。 现在,那边恐怕已经是一个温暖的临时避难所了。 女人听了林大壮的话,更是感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只能抱着三个孩子,不停地哭,不停地说着谢谢。 林大壮的救援行动,还在继续。 他们沿着那条在雪地里开辟出来的生命通道,一个上午的时间,又陆续地,从三间快要倒塌的房子里,救出了七八个村民。 无一例外,都是村里最穷,最困难的家庭。 而林大壮救人的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村庄。 那些被困在家里,已经快要绝望的村民们,在听到外面的动静,在看到林大壮那支救援队的身影后,都疯了。 “救命啊!林英雄!救救我们家吧!” “我家的柴火也烧完了!孩子快冻僵了!” “我家的房顶也快塌了!求求你们,过来看看吧!” 哭喊声,求救声,此起彼伏。 整个太平屯,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到了下午,那条主路,终于被清理到了村委会大院。 而林大壮家门口,也出现了无比壮观的一幕。 那些还能勉强走出家门的村民,那些之前还在嘲笑他,看他笑话的人。 此刻,都自发地,聚集到了他家门口。 他们一个个,都冻得脸色发青,衣衫单薄。 他们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悔恨。 “噗通!”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噗通”、“噗通”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黑压压的,几十号人,就那么齐刷刷地,跪在了林大壮家门口的雪地里。 “林英雄!我们错了!” “求求你,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我们给你磕头了!” 哭喊声,磕头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这场面,比林二狗一个人跪在这里时,要震撼一百倍! 这是,整个太平屯的,跪求! 就在这时,林大壮带着救援队,也从村委会那边,回来了。 他看着跪了一地的村民,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所有村民,都抬起头,用一种仰望神明般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村长林长贵,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走到林大壮面前,这个一向在村里说一不二的老人,此刻,脸上却写满了羞愧和恳求。 他摘下头上的帽子,对着林大壮,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壮……”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 第196章 新规!我林大壮说了算! “我们……都错了。” “现在,整个太平屯,几百口人的性命,都……都指望你了!” 村长林长贵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他这一躬,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 更是代表着,太平屯旧有的秩序,在林大壮面前,彻底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从这一刻起,太平屯的权力,完成了无声的交接。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他身后,那一张张充满了恐惧、悔恨和期盼的脸。 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没有去扶林长贵,也没有立刻答应。 他只是环视着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过天上没有白救人的事情! 任何事情冥冥之中都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更何况是深山里的村民,因为没受过教育。 素质与后世的人相比较而言,是比较低的。 若是没有严格的规章制度,那只会乱套! 必须立严规! “想让我救你们,可以。” “但是,我的规矩,想必你们也听说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都听说了,林二狗是怎么用三亩地和一家人的卖身契,换来活命机会的。 他们不知道,轮到自己时,林大壮又会开出什么样苛刻的条件。 “我林大壮,不开善堂,不养闲人。” 林大壮的声音,冰冷而坚决。 “想活命,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口吃的,一撮煤烧,就得拿东西来换!” “有钱的,拿钱来买。煤炭,一毛钱一斤。苞米面,两毛钱一斤。白面,三毛钱一斤。” 他报出的价格,比市价,足足高了三四倍! 人群中,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卖东西,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嫌贵?”林大壮冷笑一声,“你们可以不买。我绝不强求。” 所有人都沉默了。 贵? 是贵。 但跟命比起来,再贵,也得买! 现在这种时候,有钱,都买不到这些救命的东西! “没钱的,也没关系。”林大壮继续说道,“那就拿力气来换。” “从今天起,村里所有十五岁到五十岁的男人,都得编入劳动队。清理积雪,加固房屋,巡逻放哨,一切,都得听我的指挥。” “干一天活,可以领到足够你一家人吃一天的口粮,和一天的煤炭。” “干得好的,有奖励。想偷懒耍滑的,那就对不起了,你和你全家,就都给我滚出去,自生自灭!” “至于女人,也不能闲着。做饭,洗衣,照顾伤员,缝补衣物,也都有活干。” “总之,一句话,在这个村里,想活下去,就得干活!不劳动者,不得食!” 这就是林大壮的“以工代赈”。 简单,粗暴,却也最公平,最有效。 他要的,不是一群嗷嗷待哺的难民。 他要的,是一支,能干活,听指挥,绝对服从他的,劳动大军! “最后一条。”林大壮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从今天起,这太平屯,就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我林大壮的规矩!” “谁要是敢在我背后,搞小动作,偷奸耍滑,拉帮结派,甚至是偷盗抢劫……”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森然的杀气。 “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念乡亲情分!” “我会让他知道,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难受!” 他说完,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所震慑,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林大壮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是真的敢杀人的! “都听明白了没有?!”林大壮爆喝一声。 “明……明白了!” 人群中,响起了稀稀拉拉的回应。 “大点声!我没听见!” “明白了!” 这一次,声音,变得整齐而洪亮。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天神下凡般的男人,心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违逆之心。 有的,只是,绝对的,服从。 “好。”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秦兰:“兰儿,去,开仓!登记!” “所有愿意拿钱买的,按我刚才说的价格算。所有愿意加入劳动队的,登记姓名,年龄,家里几口人。然后,先给他们每家,发三天的口粮和煤炭!” “是!”秦兰挺直了腰杆,大声地应道。 她现在,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范儿了。 “大牛!” “在!” “你和猴子,大山,还有二狗,负责把所有男人,都给我组织起来!清点人数,分成三队!第一队,继续清理主路!第二队,负责加固所有人的房子!第三队,跟我去巡山!” 巡山?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这大雪封山的,去巡什么山? 林大壮没有解释。 他心里清楚,天灾之下,最可怕的,往往不是天灾本身。 而是,人心,和……饿疯了的野兽。 他必须得防患于未然。 随着林大壮的一声令下,整个太平屯,就像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注入了润滑油,开始重新,运转了起来。 村民们,不再是跪在地上等死。 他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或交钱,或登记,从秦兰的手里,领到了那一份,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男人们,被编入了劳动队,在林大牛他们的带领下,拿着工具,开始了热火朝天的劳动。 整个村子,一扫之前的死寂和绝望,变得,充满了生机。 而林大壮,就站在他家小洋楼的二楼阳台上,俯瞰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曾经嘲笑他,现在却对他无比敬畏的村民。 看着这个,在他的意志下,重新建立起来的,新秩序。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从今天起,他,就是这太平屯,唯一的,王! 林大壮的铁腕手段,很快就收到了奇效。 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整个太平屯,就从一片混乱和绝望中,恢复了秩序。 在他的统一调度下,全村的劳动力被高效地组织起来。 ------------ 第197章 全村人的感谢! 第一劳动队,由力气最大的李大山负责,他们的任务就是铲雪。 几十个男人挥舞着铁锹,硬生生地在深达两米的积雪中,开辟出了几条连接各家各户的主干道,彻底打通了村子的“血脉”。 第二劳动队,由心思缜密的猴子负责,他们带着木材和工具,挨家挨户地检查、加固房屋。 那些摇摇欲坠的屋顶,被重新用木桩撑起,岌岌可危的土墙,也被加固。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能保证村民们有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雪的容身之所。 第三劳动队,也就是林大壮的护卫队,由林大牛和林二狗负责。 他们的任务最重,负责村子的巡逻和安保,以及执行林大壮下达的各种“特殊任务”。 而所有的后勤补给,则由秦兰全权负责。 她带着苏晚秋、秦霜秦雪,以及村里的几个妇女,在村委会大院的食堂里,设立了临时的“物资发放点”。 每天,她都会根据劳动队交上来的“工分”,精准地,给每一户人家,发放定量的煤炭和粮食。 多劳多得,不劳者不得食。 这条铁律,被严格地执行着。 起初,还有人想偷懒耍滑,或者仗着跟林大壮沾亲带故,想多领一份。 结果,无一例外,都被林大壮当众处罚。 最严重的一次,村里一个有名的懒汉,干活的时候偷懒,领粮食的时候却想插队多要。 林大壮知道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宣布:“从今天起,停发他们家三天的口粮和煤炭。” 那懒汉一听,当场就吓瘫了。 在这冰天雪地里,断粮断煤三天,那跟直接宣判死刑,没什么区别。 他跪在地上,哭天抢地地磕头求饶。 全村人,也都用一种看死人般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还是林大壮“法外开恩”,让他当众给所有人认错,并且罚他去扫村里的厕所,扫上三天,才免了他的处罚。 经此一事,再也没有人,敢挑战林大壮的权威。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男人,说到做到。他的规矩,就是天条! 在这样严明而高效的秩序下,太平屯,奇迹般地,在这场史无前例的雪灾中,稳住了阵脚。 当周围的村庄,还在为了一口吃的,一块木头,而争得头破血流,甚至出现冻死、饿死人的惨剧时。 太平屯的村民们,虽然日子过得也苦,但至少,他们有饭吃,有火烤,有房子住,有活干,有希望。 而给予他们这一切的,就是林大壮。 村民们对林大壮的态度,也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最初的嘲笑、鄙夷,到后来的恐惧、敬畏。 现在,已经彻底演变成了,崇拜,和信奉。 深山里的人是迷信的,他们信奉世间有人保佑。 林大壮这种种行为,都被他们视为山神转世。 林大壮就是山神派来救他们的。 甚至…他就是山神本人? 在他们眼里,林大壮,已经不是一个凡人了。 他能预知天灾,他有堆积如山的物资,他有神鬼莫测的手段,他能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带领大家活下去。 这不是活神仙,是什么? “听说了吗?林英雄能跟山神爷说话!这场大雪,就是山神爷提前告诉他的!” “何止啊!我听说,他家后院那几条狗,都是天上的神犬下凡,专门来辅佐他的!” “你们看他救人的时候,那气势,那派头,跟画上的神仙一模一样!” 各种各样关于林大壮的“神话”,在村民之间,口口相传。 而这些神话最忠实的传播者,就是林二狗。 在这种年代,这种情况下。 山神转世,最能安抚人心。 这个曾经最恨林大壮的人,现在,成了他最狂热的“信徒”。 他逢人就说,自己以前是怎么瞎了眼,怎么得罪了“活菩萨”,又是怎么被林大壮宽宏大量地救了全家。 他说得声泪俱下,感人肺腑,引得听者,无不唏嘘感叹,对林大壮更加信服。 这天傍晚,一天的劳作结束了。 秦兰在食堂门口,给排队的村民们,发放今天的晚餐。 晚餐很简单,一人一个热乎乎的苞米面窝头,和一碗飘着几片菜叶的热汤。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食物,对村民们来说,也已经是无上的美味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从秦兰手里,接过了那个还烫手的窝头。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正在院子里,视察工作的林大壮面前。 他看着林大壮,浑浊的老眼里,噙满了泪水。 突然,他“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高高地,举起了手里的窝头。 “活菩萨……谢谢您……给了我们这些穷苦人,一条活路啊……” 老大爷的声音,哽咽而真诚。 林大壮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有人给他行此大礼。 而更让他没想到的,还在后面。 随着老大爷的下跪,周围那些正在领饭的,刚刚干完活的村民们,也仿佛被触动了什么。 他们一个个,都放下了手里的碗,转过身,朝着林大壮的方向,“噗通”、“噗通”地,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上百号人,就那么齐刷刷地,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们的手里,都捧着那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金黄色的窝头。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最虔诚,最感激的表情。 “谢谢活菩萨!” “活菩萨保佑!” 山呼海啸般的感谢声,汇聚在一起,响彻了整个村委会大院。 林大壮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无比震撼的一幕,看着那些,对他顶礼膜拜的村民。 他知道,自己用铁一般的事实,用绝对的实力,完成了,属于他的,第一次封神。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太平屯的“疯子”,也不是“能人”。 他是,整个太平屯的,救世主。 是所有人心中的,活神仙。 就在林大壮享受着这封神时刻的荣光时,猴子却突然从外面,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 “大壮哥!不好了!王家那小子……好像不行了!” ------------ 第198章 流感来袭 猴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村委会大院,一张脸煞白,嘴里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大壮哥!不……不好了!王四家的……王四家的娃,快不行了!” 刚刚还山呼海啸般跪拜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猴子,又转向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林大壮。 王四? 那不是前几天刚被大壮哥从雪地里救回来的其中一个吗? 他家的娃怎么了? 林大壮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猴子,沉声问道:“怎么回事?慢慢说,别急。” “那孩子,从下午开始就烧得滚烫,现在……现在都开始说胡话了!”猴子喘着粗气,急得快要哭出来,“我们给他灌了热水,用雪擦身子,啥法子都试了,没用啊!孩子烧得脸都紫了,眼看就要抽过去了!” 发烧?说胡话? 林大壮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最担心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长时间的严寒,加上之前村民们普遍存在的营养不良,身体底子早就被掏空了。在这种情况下,一场看似普通的流感,都可能是致命的。 “走,去看看!” 林大壮没有丝毫耽搁,拨开人群,大步就朝着安置村民的临时住所走去。 林长贵、林大牛等人也立刻跟了上去。 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眼神复杂地看着林大壮离去的背影。 刚刚才把这个男人奉若神明,以为找到了依靠,可新的危机,这么快就来了? 这位“活菩萨”,还能再显一次灵吗? 王四一家被安置在村委会的一间大办公室里,里面烧着两个大煤炉,很是暖和。 林大壮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闷热中夹杂着病气的味道。 屋子里挤着好几户人家,此刻都围在角落的一个地铺旁,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急和恐惧。 王四正跪在地上,抱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不停地哭喊着:“娃啊,你醒醒啊!你别吓爹啊!” 他怀里的男孩,双眼紧闭,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是一片青紫,浑身滚烫,还在微微地抽搐着。 “让开!” 林大壮低喝一声,走了过去。 围观的村民下意识地让开。 林大壮蹲下身,伸手探了探男孩的额头,烫得吓人。他又翻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掰开嘴巴瞧了瞧舌苔。 “咳咳……咳……” 就在这时,屋子里的另一个角落,也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是一个正在喂孩子奶的年轻媳妇,她咳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紧接着,又有两个人,也跟着咳嗽起来。 屋子里其他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们看着咳嗽的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想要离他们远一点。 恐慌,就像这屋子里不流通的空气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都别慌!”林大壮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他回头,看了一眼同样跟过来,一脸凝重的村里赤脚医生孙老头。 “孙叔,你怎么看?” 孙老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村里行医几十年,经验还算丰富。他走上前,也给那孩子检查了一番,又看了看其他几个咳嗽的村民。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风寒入体,引发的肺热。”孙老头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这病,来得太凶了。连着下了几天大雪,天寒地冻的,大家伙儿又受了惊吓,身子骨都虚,一下就扛不住了。” “那……那有药治吗?”王四抬起头,抓着孙老头的裤腿,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我这里只有一些治普通伤风感冒的草药,给他们熬了喝,也只能是……是尽人事,听天命了。”孙老头一脸的为难和无奈。 他那点草药,对付普通的头疼脑热还行。 可眼前这孩子的症状,已经不是普通的感冒了,这是要命的重症!他根本就束手无策! 听到这话,王四“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抱着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屋子里其他人,也是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连孙医生都没办法了,那不就等于,只能等死了吗? 一想到自己和家人,也可能会像王四的娃一样,发烧烧死,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难道,躲过了雪灾,却要死在这场瘟疫里吗?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林大壮,却突然开口了。 “孙叔,借你的药罐和火炉用一下。” 他看着孙老头,平静地说道。 “我这里,或许有能救这孩子的药。” 林大壮的话,让整个屋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 他有药? 他怎么会有药? 赤脚医生孙老头也愣住了,他看着林大壮,嘴巴张了张:“大壮,你……你还会看病?” 在他印象里,林大壮就是个会打猎,力气大的后生,什么时候跟医药扯上关系了? “以前跟着一个老猎人,学过几天采药的皮毛。”林大壮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懂一点,不多。”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靠着系统和前世的经验。 前世那场大雪灾之后,紧接着就是一场波及甚广的大流感,症状和眼前这孩子的病症一模一样。 当时,西药奇缺,很多人都是靠着一些土方子和中草药,才硬生生扛过来的。 而林大壮,恰好就记住了其中最有效的一张方子。 更巧的是,那张方子所需的几味主药,比如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大青叶这些,都是北方山林里常见的草药。 他在入冬前囤积物资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进山采摘了不少,晒干后,就藏在地窖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本以为,可能用不上。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大壮,你可别乱来啊!”孙老头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治病救人,可不是开玩笑的。药不能乱吃,是药三分毒,吃错了,是会要人命的!” 他这是好心提醒。 ------------ 第198章 大壮显神威! “孙叔,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林大壮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却不容置疑。 他转头,看向林大牛:“大牛,去我家地窖,把东北角那个写着‘咸菜’的黑瓦罐,给我整个抱过来。记住,路上千万别打开,也别磕着碰着了。” “好嘞,大壮哥!”林大牛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猴子,去,把孙叔的药炉子和药罐都搬过来,就在这屋里,重新生个火。” “是!” 林大壮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屋子里的人,看着他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心里那份绝望,也莫名地消散了一些。 他们不知道林大壮到底行不行。 但眼下,除了相信他,他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王四更是直接跪在了林大壮面前,给他磕头:“大壮哥,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娃!只要你能救他,我王四这条命,就是你的!” “起来吧。”林大壮扶起了他,“我尽力。” 很快,林大牛就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大瓦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那瓦罐用厚厚的油布和绳子,封得严严实实。 林大壮接过瓦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了绳子,揭开了油布。 一股浓郁的,混杂着几十种草药的特殊香气,瞬间就从瓦罐里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屋子。 众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只见那瓦罐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各种各样的干草药。 有根,有茎,有叶,有花。 虽然大部分他们都叫不上名字,但只看那品相,就知道,这绝对是精心炮制过的好东西! “这……这么多草药?”孙老头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走村串户收来的草药,加起来,都没这个瓦罐里的多,更别说种类了。 他走上前,捻起几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拿起一截根茎,放进嘴里嚼了嚼。 “金银花!连翘!还有……这是大青叶?”孙老头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大壮,你……你从哪弄来这么多好药材?而且,这年份,这品相,都是顶好的啊!” 林大壮囤的这些药,不光是种类齐全,而且很多都是他用【野兽追踪】词条,在深山老林里找到的,药性比普通的草药,要强上好几倍。 “山里挖的。”林大壮依旧是那句说辞。 他不再理会孙老头的震惊,从瓦罐里,精准地,挑出了七八味药材,每一样都取了相应的份量,递给了孙老头。 “孙叔,麻烦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这几味药?” 孙老头接过药材,仔细地辨认着,一边看,一边点头:“对,对,金银花清热解毒,连翘疏散风热,板蓝根利咽消肿……这几味药配在一起,确实是治疗风热重症的方子!只是……这方子,你是从哪学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一个老方子了。”林大壮说道,“孙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按这个方子,先把药熬出来,救人要紧!” “好好好!”孙老头也不再多问,他知道现在情况紧急。 他拿着药,亲自到猴子刚生好的药炉前,开始清洗药材,准备熬药。 整个屋子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围在药炉边,看着那黑乎乎的药罐。 药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药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那味道,在众人闻来,就是希望的味道。 而就在村委会这边,紧张地熬药救人的时候。 村子里的其他地方,瘟疫,已经开始了大面积的爆发。 “咳咳咳……当家的,我好难受,浑身没力气……” “娘!你额头怎么这么烫啊!” “快来人啊!我家老三也烧起来了!” 几乎每一户人家,都出现了病人。 咳嗽声,呻吟声,哭喊声,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响起。 之前被雪灾支配的恐惧,再一次,被对瘟疫的恐惧所取代。 而且,这一次的恐惧,更加强烈,更加绝望。 雪灾,看得见摸得着,只要有房子,有吃的,有火烤,就能扛过去。 可这瘟疫,看不见,摸不着,说来就来,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村子好不容易在林大壮的带领下,建立起来的一点秩序和信心,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面前,又一次,变得摇摇欲坠。 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药,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熬了一个多钟头。 当孙老头揭开药罐盖子的时候,一股极其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一碗褐色的,还冒着滚滚热气的药汁,被小心翼翼地倒了出来。 “好了!好了!药好了!” 屋子里的人,都发出了惊喜的呼喊。 “快!快给孩子喂下去!”王四急不可耐地说道。 孙老头端着那碗药,走到地铺前,脸上却带着一丝犹豫。 他看了一眼林大壮,又看了看碗里那黑乎乎的药汁,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这方子,他从来没见过。 虽然用的药材都是对症的,但剂量和配伍,都和他平时的习惯大相径庭。 万一……万一这药喝下去,不但没治好病,反而加重了病情,那可就…… “孙叔,怎么了?”林大壮看出了他的犹豫。 “大壮,这药……真的能行吗?”孙老头压低了声音,小声地问道,“这孩子现在身子虚得很,经不起折腾了。要不,还是先用我的法子,给他喝点温和的甘草水,先看看情况?” 他还是想用最稳妥的法子。 “孙叔,你看他现在这样子,还有时间让你‘看看情况’吗?”林大壮指着那个已经开始浑身抽搐,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孩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再拖下去,神仙来了都救不活!” “现在,要么信我,要么,就准备给他收尸!” ------------ 第199章 林英雄家有神药! 林大壮的话,说得又重又狠,让孙老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旁边的王四听了,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噗通”一声,又给林大壮跪下了。 “大壮哥!我信你!我信你!求你快救救我的娃吧!” 他直接从孙老头手里,把那碗药抢了过来,也顾不上烫,就往自己儿子嘴里灌。 孩子已经昏迷了,根本咽不下去。 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一大半。 王四急得满头大汗。 林大壮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碗,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自己,先喝了一大口药汁在嘴里。 然后,他俯下身,捏开孩子的嘴,嘴对嘴地,将那口药汁,一点一点地,渡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秦兰和苏晚秋。 这……这可是瘟疫啊!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嘴去喂药?万一被传染了怎么办? “大壮!”秦兰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林大壮却摆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 他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 但他更知道,要想让所有人,都彻底信服他,信服他的药,他就必须,做出表率。 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所有人,这病,不可怕。这药,能救命! 一口药汁喂下去,林大壮又重复了一遍。 直到把一整碗药,都喂进了孩子的肚子里,他才直起身,擦了擦嘴。 “好了,接下来,就看这孩子的造化了。” 他平静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声。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孩子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好转,依旧是浑身滚烫,昏迷不醒。 屋子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压抑。 一些人,开始用怀疑的眼神,看向林大壮。 “这……这药,到底行不行啊?” “都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别是……吃出问题了吧?” 小声的议论,开始在人群中响起。 孙老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不停地给孩子把着脉,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王四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儿子,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就连一直对林大壮盲目信任的秦兰,此刻,手心里也全是汗。 难道……难道他这次,真的失算了? 林大壮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但他那放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拳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虽然对那个方子有信心,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亲手实践。 更何况,每个人的体质都不同,这药到底能起到多大的效果,他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就在屋子里的气氛,快要凝固到冰点的时候。 那个一直昏迷不醒的孩子,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紧接着,他“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黑紫色的,带着腥臭味的粘痰! 那口痰吐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孩子那原本烧得通红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地消退了! 他那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了下来。 “这……这是……”孙老头看着眼前这一幕,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赶紧伸手,又去探孩子的额头。 “退了!烧退了!” 孙老头发出了一声,不敢相信的惊呼! “真的退了!你们快看!孩子的脸色,好多了!” 轰! 孙老头的话,像一颗炸弹,在死寂的屋子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围了上去。 他们亲眼看到,那个前一刻还奄奄一息,眼看就要不行的孩子,此刻,竟然真的,奇迹般地,好转了! 虽然还很虚弱,但那平稳的呼吸,和渐渐恢复正常的脸色,无一不在说明,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活了!我的娃活了!” 王四愣了几秒钟后,发出了震天的狂喜的哭喊声! 他“噗通”一声,朝着林大壮,就拜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哭喊:“活菩萨!您就是活菩萨啊!您救了我的娃!您救了我们全家啊!” 屋子里其他人,看着林大壮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着神明,看着救世主的眼神!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因为林大壮能带领他们抵御雪灾,而对他敬畏。 那么现在,他们就是发自内心地,对他,顶礼膜拜! 这个男人,他真的能起死回生! 药,真的有效! 林大壮,又一次,创造了奇迹! 这个消息,像一阵狂风,瞬间就从村委会的大办公室里,传了出去,席卷了整个死寂的太平屯! 那些正被瘟疫折磨,在绝望中等死的村民们,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全都疯了! “听说了吗?王四家的娃,被林英雄给救活了!” “真的假的?孙医生不是说没办法了吗?” “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就喝了一碗林英雄配的药,吐了一口黑痰,烧立马就退了!神了!真是神了!” “林英雄有神药!咱们有救了!” 希望,像一道冲破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所有人的心。 恐慌和绝望,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强烈的求生欲! “快!快去村委会!去求林英雄赐药!” “我家的也烧起来了,快带我过去!” 那些还能动弹的村民,搀扶着家里生病的亲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村委会大院,蜂拥而来。 那些病得实在走不动的,也派了家人,哭喊着,跑去求药。 很快,村委会的大院里,就挤满了人。 黑压压的,比前几天跪求林大壮开仓放粮的时候,人还要多。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渴望。 “林英雄!求求您,也救救我们吧!” “活菩萨!发发慈悲,赐点神药吧!” “我们给您磕头了!” “噗通”、“噗通”的声音,再一次响成一片。 村民们,又一次,齐刷刷地,跪在了林大壮的面前。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姿态,更加卑微,眼神,更加虔诚。 ------------ 第200章 林大壮的威信! 林大壮站在办公室的门口,看着院子里,跪倒了一地,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太平屯的威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将不再仅仅是这里的“王”。 他会成为,所有人心中的,神。 “都起来吧。” 林大壮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院子。 “药,我有。” “只要是咱们太平屯的村民,只要是生了病的,我林大壮,都救。” 他这话一出口,人群中,立刻就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活菩萨显灵了!” “谢谢林英雄!谢谢活菩萨!” “但是!”林大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让所有人的欢呼,都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的药,也不是白给的。”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林大壮又要提条件了。 但这一次,没有人敢有丝毫的怨言。 跟命比起来,任何条件,他们都愿意接受。 “药材,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深山老林里采回来的,每一样,都珍贵无比。所以,这药,不能白喝。” 林大壮朗声说道。 “还是老规矩。” “要么,拿钱买。一碗药,十块钱。” 十块钱! 这个价格,让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都够买小半袋白面了! “要么,就拿东西来换。粮食,布匹,牲口,甚至是你们家压箱底的老物件,只要是我看得上眼的,都可以拿来换。” “要是钱和东西都没有,那就拿人来抵。” “病好了之后,去劳动队干活。男人,干十天。女人,干二十天。以此,来换一碗救命的药。” 林大壮的规矩,依旧是那么的简单,粗暴。 却也,公平得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他要的,不仅仅是救人。 他要通过这次瘟疫,彻底地,将整个太平屯的资源,和劳动力,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这一次,所有人的回答,都整齐划一,充满了力量。 “好。”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看向秦兰和孙老头。 “秦兰,你负责登记,收钱,收东西。” “孙叔,你经验丰富,就麻烦你,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专门负责熬药。药方,我给你。药材,也由你来取。” “从现在起,这间办公室,就是咱们村的临时医馆。所有生病的人,都集中到这里来,统一治病,统一隔离,免得再传染给其他人。” 林大壮的安排,井井有条,考虑得极其周全。 孙老头听了,也是心服口服,连忙点头应下。 能亲手熬制这种“神药”,对他这个当了一辈子赤脚医生的人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大牛!” “在!” “你带人,把村委会旁边那几间空着的仓库,都给我打扫出来。一间,用来放我那些药材。另一间,用来放村民们拿来换药的东西。” “记住,派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看住了!任何人,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靠近!敢有偷盗抢夺者,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喂狼!” 林大壮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杀气腾腾,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们知道,那些药材和物资,现在,就是整个村子的命根子。 谁要是敢打它们的主意,那就是跟全村人作对! 随着林大壮的一声令下,整个太平屯,这台巨大的机器,又一次,高效地运转了起来。 孙老头带着几个妇女,在村委会的大院里,架起了十几口大锅,开始了大规模的熬药。 浓郁的药香,飘散在整个村子的上空,驱散了死亡的阴霾,带来了生的希望。 秦兰则在另一边,设立了登记处,村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或交钱,或拿东西,来换取那一张,能领到救命药的凭证。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的一幕,心里,也是一片平静。 他知道,这场瘟疫的危机,算是被他,给彻底控制住了。 而他,也通过这次机会,完成了对整个太平屯的,绝对掌控。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会这么顺利地进行下去的时候。 他却没有注意到。 在排队的人群中,有那么几双眼睛,在看到那个装满了草药的大瓦罐,和村民们拿来交换的各种物资时,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光芒。 林大壮的神药,效果立竿见影。 第一批熬出来的几十碗药,分发下去之后,不到半天的时间,那些原本烧得迷迷糊糊,上吐下泻的病人,症状都得到了明显的缓解。 一些体质好的年轻人,喝了药,睡了一觉,第二天,竟然就能下地走动了。 这一下,整个太平屯,彻底沸腾了! “神了!真是神药啊!” “我昨天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喝了一碗药,今天就感觉浑身是劲了!” “林英雄真是活菩萨!这药比县里医院的西药还管用!” 村民们对林大壮的崇拜,已经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他们看林大壮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每天,都有无数的人,自发地聚集在村委会大院的门口,对着林大壮的“医馆”,磕头跪拜,祈求“活菩萨”的保佑。 林大壮的威望,在这场瘟疫中,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的每一句话,都成了不容置疑的圣旨。 他的每一个命令,都会被不折不扣地执行。 整个太平屯,在他的掌控下,运转得井井有条,宛如一个独立的王国。 而林大壮,就是这个王国的,唯一君主。 有了充足的药材,瘟疫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几天之后,村里再也没有出现新的病例。 而那些之前生病的村民,也都陆续康复。 一场足以让整个村庄覆灭的巨大危机,就这么,被林大壮,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危机解除,生活,也要继续。 林大壮并没有因为村民们的吹捧和跪拜,而有丝毫的松懈。 他知道,大雪还在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 第201章 有人眼红了! 他重新调整了劳动队的任务。 除了每天必须的铲雪和巡逻,他又给男人们,增加了新的工作。 “现在,天寒地冻,山里的野物,肯定都躲起来了,不好打。” 林大壮召集了所有劳动队的队长,开了一个短会。 “光靠咱们之前存的那些肉干,几百口人,也吃不了多久。” “所以,我决定,组织人手,凿冰捕鱼!” 凿冰捕鱼? 林大牛他们几个,都愣了一下。 村子东头,确实有一条河,叫太平河。 但现在,河面早就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比石头还硬,怎么捕鱼? “大壮哥,这……这冰层,怕不是得有一米多厚,怎么凿啊?”猴子挠了挠头,一脸的为难。 “用镐头,用斧子,轮班砸!”林大壮说道,“只要能砸开一个窟窿,下面的鱼,为了透气,肯定会自己往上涌。” “咱们人多,一天砸不开,就砸两天!两天砸不开,就砸三天!我就不信,咱们几十个男人,还砸不开这层冰!” “这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我准备,成立一个‘捕鱼队’,专门负责这件事。” “工分,我给你们算双倍!而且,每天捕上来的鱼,捕鱼队的人,可以优先,多分一份!” 一听到有双倍工分,还能多分鱼,所有男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我报名!” “我也去!” 一时间,群情激奋,所有人都抢着要加入这个“捕鱼队”。 林大壮很满意这个效果。 他要的,就是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 只有让大家都有活干,有盼头,这个临时的集体,才不会散掉。 除了组织男人捕鱼,林大壮也没让女人们闲着。 “现在大家身上穿的,都还是秋天的衣服,根本不顶用。” “我之前囤的那些棉布和棉花,不能再放着了。” 他把秦兰、苏晚秋,还有村里几个手巧的妇女,都叫了过来。 “从今天起,你们就成立一个‘缝纫队’。” “我把布和棉花都给你们,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村里所有人,都做一身过冬的棉衣,棉裤,还有棉鞋。” “特别是老人和孩子,必须得先紧着他们来。” “这也是技术活,工分,同样算双倍!” 秦兰她们听了,也是又惊又喜。 她们没想到,林大壮竟然还藏了这么一手。 连棉布和棉花,他都提前准备好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们不知道的? 就这样,在林大壮的安排下,整个太平屯,又掀起了一股新的,生产自救的热潮。 男人们,在冰封的河面上,喊着号子,热火朝天地砸着冰。 女人们,在温暖的“缝纫厂”里,踩着缝纫机,飞针走线地做着棉衣。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虽然艰苦,但却充满了希望和活力的氛围之中。 林大壮站在自家小洋楼的阳台上,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正在指挥着一场,与天斗,与地斗的,伟大战役。 而他,也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然而,就在这一片祥和的景象之下。 一股,肮脏而又恶毒的暗流,却正在悄悄地滋生蔓延。 太平屯,村西头,一间刚刚被加固过的土坯房里。 屋子里,烧着从林大壮那里领来的煤,暖烘烘的。 几个男人,围着一张破桌子,就着几颗咸花生米,喝着寡淡的苞米酒。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尖嘴猴腮,眼珠子不停乱转的男人。 他就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钱大有,外号“钱老鬼”。 这人一辈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靠着在村里坑蒙拐骗,打点秋风过日子。 这次雪灾,他家是第一批被林大壮“以工代赈”的。 可他非但不感激,心里,反而充满了怨恨和嫉妒。 “他娘的!凭什么!” 钱老鬼把手里的酒碗,重重地往桌上一墩,酒水洒出来不少。 “凭什么他林大壮,就能住着小洋楼,吃香的,喝辣的,搂着几个漂亮娘们睡觉?” “咱们就得像牛马一样,天天给他干活,才能换来一口吃的?” 他看着桌上另外几个跟他一样的懒汉,压低了声音,煽动道。 “你们想过没有?他林大壮,哪来那么多东西?那煤山,那堆成山的粮食,还有那些救命的草药……那都是咱们太平屯的!” “他就是运气好,提前知道了消息,把本该属于咱们大家的东西,都给独吞了!” “现在,倒反过来,成了咱们的救世主了?我呸!他也配!” 钱老鬼的话,说到了其他几个懒汉的心坎里。 他们也早就看林大壮不顺眼了。 “就是啊!钱大哥说得对!”一个缺了门牙的男人,附和道,“咱们累死累活地干一天,就给那么点吃的,还不够塞牙缝的。他林大壮倒好,天天大鱼大肉!” “我昨天路过他家厨房,闻到那肉香味,馋得我口水都流出来了!”另一个三角眼的男人,咂了咂嘴,一脸的贪婪。 “最可气的是,他还让咱们拿东西去换!我二叔家那件传家的玉佩,就被他给换走了,就换了三碗药!那可是老物件啊!黑!太黑了!” 怨气,一旦被点燃,就很难再熄灭。 这几个懒汉,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气,越说越觉得,林大壮就是个趁火打劫,剥削他们的恶霸。 “钱大哥,那……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缺门牙的男人,看着钱老鬼,问道,“现在,全村人都把他当活菩萨供着,咱们几个,也翻不起什么浪啊。” “哼,活菩萨?”钱老鬼冷笑一声,那双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他要是真菩萨,就该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分给全村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东西都攥在自己手里,让咱们给他当牛做马!” “他这就是假仁假义!” “咱们得想个法子,让全村人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 ------------ 第202章 蛊惑村民抢地窖! “什么法子?”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钱老鬼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我听说,他所有的好东西,粮食,药材,还有那些换来的宝贝,都藏在他家那个大地窖里。” “那个地窖,就在他家后院。平时,就只有他那几个婆娘,和林大牛那几个心腹能进去。” “你们说,要是……要是那地窖里的东西,突然‘没’了。他林大壮,还能当得成这个‘活菩萨’吗?” 钱老鬼的话,让其他几个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钱大哥,你……你的意思是……去偷?” “什么叫偷!”钱老鬼眼睛一瞪,“那本来就是咱们大家的东西!咱们这是……拿回来!” “可是……可是他家后院,有林大牛他们看着,还有那几条比狼还凶的狗……咱们怎么进去啊?”三角眼有些害怕。 林大壮那几条狗的厉害,他们可是亲眼见过的。 “所以,不能硬来,得智取。”钱老鬼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我这几天,都观察好了。” “林大牛他们,晚上是要在村里巡逻的,后半夜,是他家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至于那几条狗……”钱老鬼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油纸包。 他打开纸包,里面,是几块带着骨头的肉。 那肉,已经变成了黑紫色,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我这,可是花了大代价,才弄来的‘好东西’。”钱老鬼得意地说道,“只要把这带药的肉,扔给那几条畜生吃了。我保证,它们叫都叫不出来一声,就得去见阎王!” 看着那几块毒肉,其他几个懒汉的脸上,都露出了又兴奋,又害怕的表情。 他们知道,这是在玩火。 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一想到林大壮地窖里,那堆积如山的粮食,和那些金银珠宝。 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干了!” “他娘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干了!” 几个人,一拍桌子,算是达成了共识。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密谋着这一切的时候。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而过,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夜之中。 钱老鬼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他利用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在村民中,悄悄地散播对林大壮不满的言论。 他专门挑那些在劳动中偷懒被罚的,或者觉得自己的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的人下手。 “李三哥,你今天又去砸冰了?累得够呛吧?你看你这手,都冻裂了。就为了那两个窝头,值吗?” 钱老鬼凑到一个刚从河边回来的男人身边,假惺惺地关心道。 那个叫李三的男人,叹了口气:“不值又能怎么办?不干活,全家都得饿死。” “唉,谁说不是呢。”钱老鬼也跟着叹气,“你说,这人跟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咱们在这冰天雪地里卖命,人家林大壮,就坐在暖和的屋子里,喝着小酒,吃着肉,动动嘴皮子,就成了咱们的救世主了。” 李三沉默了,他虽然也觉得心里不平衡,但却不敢说什么。 “兄弟,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钱老鬼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他林大壮囤的那些东西,就真是他自己的吗?那雪灾要来的消息,是山神爷托梦,告诉全村人的,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听见了?他这就是把咱们大家伙儿的救命粮,都给独吞了!” “现在,他还假惺惺地拿出来,让我们拿命去换。你说,这天底下,还有比这更黑心的事吗?” 钱老鬼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李三的心里。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他林大壮就能过得那么舒坦,自己就得这么受苦受累? 这种不公平的感觉,一旦被挑起,就很难再压下去。 “那……那能怎么办?现在全村人都听他的。”李三无奈地说道。 “所以,咱们不能再这么忍下去了!”钱老鬼的眼神,闪着蛊惑的光,“兄弟,只要你信得过我,跟我一起干。我保证,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把他地窖里的东西,都给‘请’出来!到时候,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 李三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看着钱老鬼,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这样的对话,在村子的各个角落里,不断上演。 虽然大部分村民,对林大壮还是心存感激和敬畏,并没有被煽动。 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心里本就存着怨气和贪念的人,被钱老鬼说动了心。 几天下来,钱老鬼的身边,竟然也聚集起了七八个“志同道合”的同伙。 他们形成了一个秘密的小团体,每天聚在一起,商量着如何动手。 而这一切,林大壮似乎,一无所知。 他依旧每天按部就班地,指挥着劳动队干活,视察着捕鱼队和缝纫队的进展。 太平屯,在他的治理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欣欣向荣。 捕鱼队,在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后,终于砸开了厚厚的冰层。 虽然天气寒冷,但或许是缺氧的缘故,河里的鱼,竟然真的,成群结队地往冰窟窿里涌。 一天下来,竟然捕捞了上百斤的各种杂鱼。 当那活蹦乱跳的鱼,被抬回村委会大院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已经很久没见过荤腥的村民们,看着那些鱼,眼睛都绿了。 林大壮当即下令,当晚,全村改善伙食,所有人都喝上了鲜美的鱼汤。 那一口热乎乎的鱼汤下肚,所有人都感觉,日子,更有盼头了。 缝纫队那边,进展也很顺利。 在秦兰和苏晚秋的带领下,第一批赶制出来的几十件棉衣,已经优先分发给了村里的老人和孩子。 当那些老人和孩子,穿上厚实暖和的新棉衣时,那一张张淳朴的脸上,都露出了最真挚的笑容。 整个太平屯,都洋溢在一种,劫后余生,奋发向上的氛围之中。 这一切,都让钱老鬼和他那伙人,看得更加眼红,也更加急不可耐。 他们觉得,再不动手,就晚了。 “不能再等了!” ------------ 第203章 深夜偷袭,神犬显神威! 这天晚上,钱老鬼把所有人,又一次聚集到了自己家里。 “明天晚上,就动手!”他恶狠狠地说道,“我打听清楚了,明天晚上,轮到林大牛带队去村子最北边巡逻,离他家最远!这是咱们最好的机会!” “那几条狗怎么办?”有人还是担心。 “放心,我的毒药,早就准备好了。”钱老鬼阴恻恻地一笑,“到时候,我先进去,把狗解决了。然后,咱们就一起上,撬开地窖的锁!把里面的东西,搬空!” “搬……搬空?”有人被他这疯狂的想法吓了一跳,“那么多东西,咱们几个人,怎么搬得走?” “蠢货!谁让你们全搬了?”钱老鬼骂道,“咱们先紧着那些金银珠宝,还有那些珍贵的药材拿!粮食什么的,能拿多少拿多少!” “等咱们拿了东西,就一把火,把他那个地窖,连带他家那个小洋楼,都给点了!” “到时候,火一烧起来,整个村子都得乱。他林大壮,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顾不过来!咱们正好,趁乱跑路!” 钱老鬼的计划,歹毒到了极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盗了,这是要置林大壮于死地! 几个同伙听着,都感觉后背发凉。 但事已至此,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就这么干!” 几个人,咬着牙,下了最后的决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商量着这一切的时候。 林大壮家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林大壮正坐在桌前,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鼻烟壶,那是他从一个村民手里,换来的一件老物件。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正是他手下,最机灵的,猴子。 “大壮哥,都查清楚了。”猴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头的,是钱老鬼。一共,八个人。他们准备,明天晚上动手。” 猴子将他这几天,跟踪、窃听到的所有情报,一五一十地,都向林大壮做了汇报。 林大壮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八个人?就凭他们这几个废物,也想翻天?” 他放下手里的鼻烟壶,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漆黑的雪夜。 “也好。” “省得我,一个个地,去把他们揪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猴子,你过来。” 他对着猴子,招了招手。 猴子连忙凑了过去。 林大壮在他耳边,低声地,吩咐了几句。 猴子听着,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了既兴奋又敬畏的神情。 “明白了,大壮哥!” “去吧。”林大壮摆了摆手,“记住,戏,要做足了。” “让他们,死个明白。” 第二天,一切如常。 林大壮依旧像往常一样,指挥着村里的各项工作,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到了晚上,林大牛也按照“计划”,带着一队人,前往村北最远的地方,进行例行巡逻。 整个村子,在经历了一天的喧嚣后,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钱老鬼和他那七个同伙,则像一群躲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悄悄地聚集在了一起。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撬棍、斧子之类的工具,脸上,写满了紧张和贪婪。 “都准备好了吗?”钱老鬼压低了声音,问道。 “准备好了!”众人齐声回应,声音都在发抖。 “好!”钱老鬼从怀里,掏出了那几块黑紫色的毒肉,“我先进去,把那几条狗解决了!你们听到我学三声猫叫,就立刻动手!” “记住,动作要快!拿了东西就撤!” 交代完毕,钱老鬼便一个人,揣着毒肉,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林大壮家的后院,摸了过去。 林大壮家的院子,用高高的木栅栏围着。 这对钱老鬼这种常年偷鸡摸狗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三两下,就翻了进去。 后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角落里的那几个狗舍,隐约能看到几个黑乎乎的轮廓。 钱老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毒肉,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狗舍,扔了过去。 肉块,在雪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狗舍里,立刻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条黑色的,体型健硕的大狗,从里面钻了出来。 正是黑风! 黑风走到那块肉前,低头闻了闻。 钱老鬼的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吃啊!快吃啊!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然而,黑风只是闻了闻,就抬起头,用那双在黑夜里,闪着绿光的眼睛,朝着钱老鬼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它没有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了一阵,极其危险的,低沉的“呜呜”声。 钱老鬼被它那眼神看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畜生,怎么不吃? 难道,它闻出问题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另外几个狗舍里,也钻出来几条狗,还有那只立下过大功的小黄,也都钻了出来。 它们没有去碰那些毒肉,而是呈一个半圆形,缓缓地朝着钱老鬼,逼了过来。 四条狗,八只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地盯着他。 它们不叫,也不扑。 就那么,一步一步地,无声地靠近。 这种无声的压迫,比狂吠,更让人感到恐惧。 钱老鬼的双腿,开始发软。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咕……咕咕……咕……” 他想学猫叫,给外面的同伙报信。 可因为太过恐惧,他的喉咙里,只能发出几声,像小鸡一样,可笑的叫声。 就在这时。 黑风,动了! 它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没有丝毫的征兆,猛地,就朝着钱老鬼,扑了过去! “啊——!” ------------ 第204章 审判!狗咬狗 钱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血盆大口,在自己的瞳孔中,迅速放大。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黑风一口,就死死地咬住了他的胳膊,锋利的犬牙,瞬间就刺穿了棉衣,深深地嵌入了他的骨头! 剧烈的疼痛,让钱老鬼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救命啊!来人啊!” 他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而他这一叫,也彻底点燃了另外三条狗的凶性。 它们同时扑了上来,一个咬住了他的大腿,一个咬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疯狂地撕扯着! 只是一瞬间,钱老鬼,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院子外,那七个等着信号的同伙,听到里面那凄厉的惨叫声,都吓傻了。 “怎么回事?钱大哥怎么叫起来了?” “不……不是说好了学猫叫吗?” “不好!出事了!快跑!” 其中一个胆小的,反应过来,扔下撬棍,扭头就想跑。 然而,已经晚了。 “哗啦——!” 院子周围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十几支火把! 林二狗,带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劳动队队员,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将这七个人,死死地,包围在了中间。 “跑?往哪跑?” 林二狗手里提着一根粗大的木棍,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 “敢打大壮哥家的主意?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那七个贼人,看到这阵仗,当场就吓瘫了。 他们哪里还敢反抗,一个个都扔了手里的家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饶命啊!二狗哥!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钱老鬼!都是他逼我们来的!” “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们吧!” 就在这时,林大壮家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林大壮,穿着一身单薄的内衬,披着一件大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已经被三条狗,撕咬得奄奄一息,只剩下半条命的钱老鬼。 又看了一眼院子外,那七个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同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轻轻地,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 然后,对着那几条还在撕咬的狗,淡淡地,说了一句。 “行了,黑风,别咬了。” “留他一条狗命。” “明天,我还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公审呢!” 林大壮的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黑风立刻就松开了嘴,退到了一旁,喉咙里,依旧发出威胁的低吼,鲜血,顺着它们的嘴角,滴落在雪白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钱老鬼,像一滩烂泥,瘫在地上,浑身都是血口子,胳膊和腿,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显然是骨头都断了。 他出气多,进气少,只剩下半条命在苟延残喘。 林大壮没有再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外那七个跪着的同伙身上。 那七个人,被他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都带进来。” 林大壮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然后,就转身,走回了灯火通明的堂屋。 “是!” 林二狗应了一声,一挥手。 他身后的那十几个劳动队队员,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将那七个人,捆得结结实实,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林大壮家的院子里。 堂屋里,煤炉烧得正旺。 秦兰、苏晚秋、秦霜秦雪,还有被惊动的孙老头、王四他们,都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脸色都有些发白。 八个贼人,被一字排开,跪在了堂屋的中央。 钱老鬼,已经彻底昏死过去,被扔在最前面。 剩下七个人,则抖如筛糠,一个个都吓得屁滚尿流。 林大壮坐在主位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杯热茶,慢条斯理地品着。 他没有说话,整个堂屋,就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严刑拷打,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那七个贼人,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大壮,才缓缓地,放下了茶杯。 “啪”的一声轻响,让那七个人,身体猛地一颤。 “说说吧。” 林大壮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 “谁是主谋?计划是什么?还有没有同伙?” 他问得很直接。 那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不说?”林大壮笑了笑,“也行。” 他看向林二狗。 “二狗,去,把院子里那口腌咸菜的大水缸,给我灌满了雪水。” “然后,把他们几个,一个个地,给我按进去。”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这零下几十度的雪水硬。” 林大壮的话,轻描淡写,却让那七个人,听得是肝胆俱裂! 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把人按进雪水缸里? 那跟直接把人冻成冰坨子,有什么区别?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残忍一百倍! “我说!我说!大壮哥!我说!” 一个胆子最小的,立刻就崩溃了,哭喊着叫了起来。 “都是钱老鬼!都是他!是他找到我们,说您家的地窖里,有的是好东西!是他教唆我们,来偷东西的!” “他还说,要把狗都毒死,把东西都抢光,然后,再放一把火,把您家给烧了!” 他这一开口,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剩下几个人,也争先恐后地,开始招供,生怕自己说晚了,就被拖出去按进雪水缸里。 “对!就是钱老鬼!毒肉都是他准备的!” “他还说,抢了东西,就跑出村子,再也不回来了!” “大壮哥,我们都是被他给骗了啊!我们一时糊涂,求您饶了我们吧!” 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了一片。 林大壮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他们,狗咬狗,互相揭发。 等他们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之后,林大壮才缓缓地,抬了抬手。 堂屋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你们说,都是他逼你们的。”林大壮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昏死过去的钱老鬼,“那好,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 第205章 雷霆手段 七个人,眼睛猛地一亮,看到了希望。 “你们谁,去把他给我弄醒。”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用什么法子,都行。” “只要,能让他开口,承认这一切,就行。” 七个人,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钱老鬼,又看了看林大壮那张毫无感情的脸,心里,都冒出了一股寒气。 他们明白了。 林大壮,这是要让他们,交“投名状”! 是要让他们,亲手,去折磨自己的“同伙”! 这一招,太狠了! 太毒了! 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 那个缺了门牙的男人,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壮哥,我来!”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想活命,就必须,彻底地,站到林大壮这边! 他走到钱老鬼身边,看了一眼他那条被黑风咬断的,血肉模糊的胳膊。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脚,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踩了下去!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无比的惨叫,瞬间,划破了整个太平屯的夜空! 昏死过去的钱老鬼,竟然被这剧烈的疼痛,给活活地,痛醒了过来! 钱老鬼的惨叫,让堂屋里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秦兰和苏晚秋她们,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林大壮却像是没听见一样,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说吧,钱老鬼。” 他看着那个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男人,淡淡地说道。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让他们,帮你‘回忆’一下?” 钱老鬼疼得满头是汗,他看着周围那几个,眼神不善,跃跃欲试的“同伙”,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个如同阎王爷一般,掌控着他生死的男人。 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说……我都说……”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嘶哑扭曲。 “是……是我……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想一个人把所有罪名都扛下来。 “啪!” 林大壮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看来,你还是不清醒。” 那个缺了门牙的男人,立刻就心领神会。 他走上前,又是一脚,狠狠地踩在了钱老鬼那条被咬断的腿上! “啊——!” 钱老鬼再一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说!我说!别踩了!求求你们别踩了!”他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是……是我们一起商量的!他们……他们都有份!” 他开始像倒豆子一样,把所有参与的人,和他们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全都给招了出来。 甚至,比那七个人交代的,还要详细。 他把每个人,当时说了什么话,分了什么工,都说得清清楚楚。 那七个刚刚还在折磨他的“同伙”,听到钱老鬼凄厉的惨叫声,让那七个刚刚招供的同伙,脸色瞬间变得比雪还白。 他们看着那个在地上抽搐的钱老鬼,又看了看主位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的林大壮,心里那点侥幸,彻底被碾得粉碎。 狠! 太狠了! 这个林大壮,根本就不是什么活菩萨,他就是个活阎王! 林大壮没有理会众人惊恐的目光,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钱老鬼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完毕。 直到钱老鬼疼得说不出话来,他才缓缓地站起身。 整个堂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们知道,审判的时刻,到了。 “都听清楚了?” 林大壮环视着那七个跪着的贼人,淡淡地问道。 “听……听清楚了……”七个人抖得跟筛糠一样。 “很好。”林大壮点了点头,“既然他已经招了,那你们的‘投名状’,也算是交了。” “我林大壮,说话算话。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听到这话,七个人眼睛里都迸发出了求生的光芒,拼命地磕头。 “谢谢大壮哥!谢谢大壮哥!” “但是……”林大壮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冷,“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太平屯的规矩,从今天起,立下第一条!”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仅仅是那七个贼人,也包括王四、孙老头,甚至是他自己的手下。 “凡背主求荣,偷盗抢掠,动摇人心者,一经查实……” 他走到钱老鬼身边,一脚,踩在了钱老鬼那只完好的胳膊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 钱老鬼再一次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彻底疼晕了过去。 林大壮面不改色,缓缓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废其四肢,逐出村外,自生自灭!” 轰! 这番话,这血腥的场面,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废掉四肢,扔出村子? 在这冰天雪地,零下几十度的鬼天气里,这跟直接宣判凌迟处死,有什么区别?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魔鬼般的眼神看着林大壮,浑身都在冒着寒气。 他们终于明白,林大壮之前说的“活着比死了更难受”,是什么意思。 “至于你们七个……”林大壮的目光,又落回到那七个已经吓傻了的从犯身上。 七个人浑身一颤,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念在你们是初犯,又主动揭发,这个‘规矩’,就先不在你们身上用了。” 七个人如蒙大赦,拼命地磕头。 “但是!”林大壮的声音依旧冰冷,“从今天起,你们七个,编入‘敢死队’!” ------------ 第206章 极寒,零下四十度! “什么叫敢死队?就是以后村里有任何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都由你们去干!铲雪,你们要走在最前面!打狼,你们要冲在最前面!有房子要塌,你们要第一个钻进去救人!” “什么时候,你们用自己的命,为村里立下了足够大的功劳,什么时候,你们才能变回一个普通的村民。” “但凡有半点退缩、偷懒,那就别怪我,把你们的下场,变得和钱老鬼一样!”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明白了!我们愿意!我们愿意!” 七个人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哭喊着答应了下来。 跟废掉四肢扔出去等死比起来,去当敢死队,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处理完这八个人,林大壮的目光,才缓缓地,落在了堂屋里其他人的身上。 他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脸色发白的村民,看着那些眼神躲闪的劳动队队员。 他知道,自己今天立威的目的,达到了。 “把他们八个,都拖出去,关到村委会的柴房里。”林大壮对林二狗吩咐道,“钱老鬼,找人给他简单包扎一下,别让他死了。明天一早,我要当着全村人的面,执行‘新规’!” “是!大壮哥!” 林二狗现在对林大壮是彻底的死心塌地,他指挥着手下,像拖死狗一样,把那八个人都拖了出去。 堂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 秦兰走到林大壮身边,看着他那张冷硬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端来一盆热水,拿来干净的布巾,帮他擦拭着手上,刚刚因为踩断钱老鬼骨头而溅上的血迹。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家,守护着这个村子。 他可以当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但为了保护自己人,他同样可以化身为,冷酷无情的活阎王。 而她要做的,就是永远站在他身边,支持他,理解他。 第二天一大早。 林大壮召集了全村所有的人,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开了一场“公审大会”。 当那个像一滩烂泥一样,四肢尽断的钱老鬼,被拖到台子上的时候,所有村民都吓得不敢出声。 当林大壮当众宣布了太平屯的“新规矩”,并且宣布,钱老鬼就是第一个触犯规矩的人时,所有人都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最后,在全村人惊恐的注视下,钱老鬼被两个劳动队队员,用一张破席子卷了,拖出了村子,扔进了茫茫的雪原。 他的下场,将会是被活活冻死,或者,成为野兽的食物。 这一幕,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太平屯村民的心里。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村子,彻底变天了。 林大壮的威严,再也无人敢于挑战。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内部的威胁已经彻底清除,可以安心度日的时候。 一场更大的,来自外部的危机,却在悄然降临。 处理完钱老鬼的第三天,下了足足半个多月的暴雪,终于,停了。 村民们都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 然而,林大壮的心,却沉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雪停之后,才是真正的考验。 果然,雪停的第二天,气温,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断崖式地下降!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但那太阳,却像是一个挂在天上的大冰块,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是散发着惨白惨白的光。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水晶琉璃宫殿,白得晃眼,也冷得刺骨。 “冷!太冷了!” “这天儿怎么比下雪的时候还冷啊!骨头缝里都冒凉气!” “我刚出去撒泡尿,尿出来就结成冰棍了!” 村民们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股冷,和之前不一样。 下雪时的那种湿冷,虽然难受,但只要多穿点,屋里火烧旺点,还能扛得住。 可现在这种干冷,却是无孔不入,仿佛能直接穿透骨髓,要把人身体里最后一点热气都给抽干。 村委会的办公室里,虽然烧着好几个大煤炉,但所有人都还是感觉冻得慌。 林大壮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老式温度计。 上面的水银柱,已经缩到了最底下,远远超出了刻度的范围。 “孙叔,这温度,大概有多少度?”林大壮问旁边的孙老头。 孙老头搓着手,哈着白气,脸色凝重地说道:“我活了六十多岁,就没见过这么冷的天。我估摸着,今天外面,至少得有……零下四十五度,甚至更低!” 零下四十五度! 这个数字,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概念? 滴水成冰! 人在外面待上十分钟,就可能被活活冻死! “大壮哥,这……这可怎么办啊?”林大牛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一脸的担忧,“咱们的煤,虽然多,但也经不住这么烧啊。照这个温度,一天消耗的煤,是之前的三倍都不止!” “不光是煤。”猴子也补充道,“河里,也捕不上来鱼了。雪一停,那冰层冻得比石头还硬,咱们几十个人,砸了一上午,就砸出个白点子。” “还有,咱们的劳动队,今天出去干活,已经有七八个人被冻伤了。再这么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一个个坏消息,让刚刚才安定下来的人心,又一次,变得惶恐不安。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林大壮。 这位无所不能的“活菩萨”,面对这种连老天爷都要把人冻死的绝境,还有办法吗? 林大壮的脸色,也很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白灾”,现在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前世的记忆里,这场史无前例的大低温,持续了整整两个多月。 整个东北,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窖。 无数的牲畜被冻死,甚至很多住在偏远地区的人,都因为燃料耗尽,而被活活冻死在了家里。 “传我的命令下去。” 林大壮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 第207章 狼嚎! “第一,从今天起,除了负责巡逻的护卫队,所有户外的劳动,全部暂停!所有人都待在屋子里,不准出门!” “第二,实行集中供暖!把所有村民,按照家庭,重新分配。身体好的年轻人,五六家挤一间屋子。老人和孩子,两三家挤一间屋子。保证每间屋子里,都有一个煤炉,二十四小时不能断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林大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严格控制煤炭和食物的发放!从今天起,每家每户每天的煤炭和口粮,定量减半!谁要是敢私藏,或者浪费,一律按村规处置!” 这三条命令,一条比一条严苛。 特别是第三条,口粮和煤炭减半,这让很多人都变了脸色。 本来就不够吃,现在还要减半,这日子还怎么过? “大壮哥,这……这减半了,大家伙儿会闹意见的。”林大牛小声地提醒道。 “闹意见?”林大壮冷哼一声,“那就让他们饿着,冻着!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意见硬,还是这零下五十度的天硬!” “现在,不是讲究吃饱穿暖的时候!是讲究怎么活下去的时候!” “我必须保证,咱们手里的这点物资,能支撑到春天!谁要是想现在就吃饱喝足,那过几天,就等着全家一起冻死饿死吧!” 林大壮的话,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林大牛他们,都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知道,林大壮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好。 虽然过程会很痛苦,但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新的命令,很快就传达到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果然,引起了一片抱怨和不满。 “什么?口粮还要减半?这一天就一个窝头,一碗清汤,怎么活啊?” “煤也减半?这天冷得要死,不多烧点火,晚上不得冻死在炕上?” “还要好几家挤一间屋子?那多不方便啊!” 但是,抱怨归抱怨,却没有人敢公开反对。 钱老鬼那血淋淋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被废掉四肢,扔出去喂狼的人。 村民们只能忍着不满,按照林大壮的命令,开始了大迁徙。 一时间,整个太平屯,都上演着拖家带口,搬运行李的场面。 虽然拥挤,虽然不便,但当几家人挤在一个烧得旺旺的煤炉边,感受到那来之不易的温暖时,心里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也渐渐明白,林大壮这么做,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然而,就在太平屯的村民们,在林大壮的带领下,艰难地适应着这场极寒天气的时候。 他们不知道,在村子外面的那片,被冰雪覆盖的深山里。 一场,更加恐怖,更加致命的威胁,正在,悄然苏醒。 这天夜里。 万籁俱寂,只有寒风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林大壮正在自己的书房里,就着油灯,研究着那张太平屯的地图,思考着如何更合理地分配物资。 突然! 趴在他脚边,正在打盹的黑风,小黄等几条神犬,齐刷刷地,猛地站了起来! 它们昂着头,耳朵竖立,对着西北方的深山,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充满了警惕和不安的,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和之前发现钱老鬼他们偷袭时,一模一样! 不! 甚至,比那次,还要紧张,还要焦躁! 林大壮心里猛地一沉!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朝着西北方望去。 外面,是一片被月光照得惨白的雪原,静得可怕。 什么都没有。 但林大壮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狂跳。 他相信自己的狗。 它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发出这种警告。 出事了! 一定是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靠近!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而凄厉的—— “嗷呜——!” 狼嚎!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刺灵魂深处!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 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密集! 仿佛,有成百上千只饿狼,正在从深山里,朝着太平屯的方向,狂奔而来! 林大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狼嚎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去了很远。 那声音里,充满了饥饿、残暴和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疯狂。 整个太平屯,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狼嚎声,从沉睡中惊醒了。 “狼!是狼叫!” “我的天!怎么会有这么多狼?” “它们……它们是不是要进村了?” 刚刚才安定下来的村民们,再一次,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他们一个个都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挤在窗户边,脸色煞白地,听着外面那越来越近的,恐怖的嚎叫声。 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声,又一次,在村子的各个角落响起。 “都别慌!都待在屋子里别出来!” 林大壮的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响彻了整个村庄。 “护卫队!所有人!立刻到村委会大院集合!” 关键时刻,林大壮的声音,就像一剂强心针,让慌乱的村民们,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们知道,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天,就塌不下来。 村委会大院里。 林大牛、猴子、李大山、林二狗,以及护卫队的其他二十几个队员,已经全副武装地集合完毕。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厚实的棉衣,手里拿着长矛、砍刀,或者弓箭,脸上,都带着紧张而又决绝的神情。 “大壮哥,狼……狼来了多少?”林大牛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虽然是护卫队的队长,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听声音,少说也有一百多只。”林大壮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一百多只!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只两只狼,他们不怕。 可一百多只饿疯了的狼,组成一个狼群,那是什么概念? 那简直就是一支,来自地狱的,死亡军团! 足以踏平任何一个村庄! “这……这可怎么办啊?”猴子的牙齿都在打颤,“咱们村那个木栅栏,能挡得住吗?” 太平屯的周围,确实有一圈一米多高的木栅栏,是以前为了防止野猪下山啃庄稼建的。 但那玩意儿,对付几头野猪还行。 要对付上百只饿狼,简直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挡不住,也得挡!”林大壮的声音,冰冷而坚定。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你们身后,是你们的爹娘,是你们的婆娘孩子!是全村几百口人的性命!” “今天,咱们要是挡不住这波狼群,那明天,整个太平屯,都得变成狼的粪便!”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 第208章 狼群围攻 在林大壮的激励下,所有护卫队员,都爆发出了一声,充满了血性的嘶吼! 恐惧,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保卫家园的,决死之心! “好!”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开始下达作战命令。 “大牛,你带十个人,守住村东头!那里地势平坦,是狼群最有可能的主攻方向!” “猴子,你带十个人,守住村西头!那边靠着山,也要严防死守!” “二狗,你带着剩下的人,作为机动队,随时准备支援!” “是!”三人齐声应道。 “还有!”林大壮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把咱们所有的火把,都点起来!沿着栅栏,每隔五米,就插上一支!把整个村子,都给我照亮了!” “另外,让村里的妇女,把所有能敲响的东西,铜盆,铁锅,都给我拿到栅栏后面来!一旦狼群靠近,就给我往死里敲!闹出最大的动静!” 狼,是狡猾的,但它们也怕火,怕大的声响。 这是对付狼群,最基本,也最有效的法子。 “李大山!” “在!” “你箭法最好,带着咱们队里所有的弓箭手,上我家的二楼!那里是全村的制高点!” “我给你们准备了足够的火箭!一旦狼群开始攻击,就给我瞄准了射!不用给我省!” 林大壮早就料到,可能会有野兽袭村的危险。 所以,他提前,就准备了大量的,用浸了油的布条,缠绕在箭头上的“火箭”。 这东西,在夜里,对付集群的野兽,杀伤力巨大! 一条条命令,从林大壮的嘴里,有条不紊地发了出去。 护卫队员们,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很快,整个太平屯的村界,就插满了一排熊熊燃烧的火把,将村子周围的雪地,照得一片通明。 几十个妇女,也抱着各种锅碗瓢盆,哆哆嗦嗦地,躲在栅栏后面,随时准备制造噪音。 整个太平屯,就像一台战争机器,被彻底动员了起来。 所有人都严阵以待,等待着那场,决定生死的血战。 林大壮自己,则带着黑风、闪电、奔雷三条神犬,登上了村口那个用积雪和木头,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的瞭望塔。 他手里,拿着他那把特制的强弓,背上,背着一壶锋利的铁箭。 他站在瞭望塔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村外那片,被火光映照得,一片惨白的雪原。 狼嚎声,越来越近了。 终于。 在村北方的雪原尽头,出现了一个个,黑色的,移动的小点。 那些小点,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最后,汇聚成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林大壮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什么黑点。 那是一只只,体型堪比小牛犊子,壮硕得吓人的,恶狼! 它们的毛皮,在火光下,泛着一层油亮的光泽。 它们的眼睛,在黑夜里,散发着幽幽的,绿色的光芒。 上百双,绿油油的眼睛,就像是鬼火一般,在雪原上,跳动着,闪烁着。 它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 而是,在距离村子栅栏,大概一百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们排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的包围圈,将整个太平屯,都死死地围在了里面。 然后,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用那上百双,充满了贪婪和杀戮欲望的眼睛,盯着栅栏后面,那些在它们看来,无比美味的“两脚羊”。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直接的攻击,更让人感到窒息。 村子里的哭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外面那恐怖的景象,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就在这时。 狼群,缓缓地,分开了一条道路。 一只,体型比其他狼,还要大上整整一圈的,浑身毛皮呈现出一种银白色的巨狼,从狼群的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它走到队伍的最前面,昂起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它的左眼上,有一道狰狞的,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的伤疤,让它看起来,愈发的凶悍和丑陋。 独眼,银狼! 是狼王! 林大壮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它! 他知道,这头狼,就是这支狼群的,首领! 那头狼王,似乎也感受到了林大壮的目光。 它抬起头,隔着上百米的距离,与瞭望塔上的林大壮,对视着。 那双充满了暴虐和智慧的独眼里,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轻蔑。 然后,它张开了嘴,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充满了王者威严的,高亢的咆哮! “嗷呜——!” 随着它这一声令下。 整个狼群,瞬间,就动了! 上百只恶狼,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朝着太平屯那脆弱的木栅栏,发起了,死亡的冲锋! 狼群冲锋的景象,是毁灭性的。 上百只壮硕的恶狼,在雪地上狂奔,带起的积雪,像是翻滚的浪潮。 它们发出的低沉咆哮,汇聚在一起,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来了!狼来了!” 栅栏后面,负责制造噪音的妇女们,看到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敲!给我往死里敲!” 林二狗扯着嗓子,在后面大吼。 妇女们如梦方醒,也顾不上害怕了,拿起手里的锅碗瓢盆,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敲打了起来。 “哐!当!哐!当!” 刺耳的噪音,瞬间响彻了整个村庄。 “放箭!” 瞭望塔上,林大壮冰冷的声音,同时响起。 李大山和他手下的十几个弓箭手,早已拉满了弓弦。 随着林大壮一声令下,十几支燃烧着火焰的“火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夜空,如流星般,射向了冲在最前面的狼群! “噗!噗!噗!” 几只跑在最前面的恶狼,躲闪不及,被火箭正中! 浸了油的布条,瞬间就在它们身上燃烧了起来。 “嗷!嗷!” 被点燃的恶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在雪地上疯狂地打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那火焰,只会越烧越旺。 很快,它们就在惨嚎中,变成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火箭的攻击,有效地迟滞了狼群的冲锋。 一些狼,看到同伴的惨状,本能地感到了恐惧,放慢了脚步。 然而,就在这时,那头独眼狼王,又一次,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愤怒和催促的咆哮! “嗷呜——!” 在狼王的命令下,那些犹豫的恶狼,眼中的恐惧,瞬间就被疯狂所取代。 ------------ 第209章 血战! 它们绕开那些着火的同伴,再一次,悍不畏死地,朝着栅栏冲了过来! 一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 “砰!砰!砰!” 一只只恶狼,用它们那壮硕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那看似脆弱的木栅栏上! 整个栅栏,都在剧烈地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一些狼,更是直接腾空而起,试图越过栅栏! “捅!给我捅死它们!” 守在栅栏后面的林大牛,和他手下的队员们,爆发出了一声怒吼! 他们将手里削尖了的长矛,从栅栏的缝隙里,狠狠地,刺了出去! “噗嗤!” 一只刚刚跃起的恶狼,在半空中,就被一根长矛,直接贯穿了腹部! 它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回了地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血腥味,瞬间就弥漫了开来。 这股味道,非但没有让狼群感到恐惧,反而,彻底激发了它们骨子里的凶性! 更多的狼,更加疯狂地,开始冲击、撕咬、攀爬那道木栅栏! “咔嚓!” 村东头,一段本就不太牢固的栅栏,在几只狼的合力冲撞下,轰然断裂! 一个两米多宽的缺口,出现了! “嗷呜!” 守在缺口附近的几只恶狼,发出了兴奋的咆哮,像黑色的潮水,朝着缺口,就涌了进来! “不好!缺口!东边有缺口!” “堵住!快给我堵住!” 林大牛眼睛都红了,他抡起手里的砍刀,第一个,就朝着那几只冲进来的狼,迎了上去! “畜生!给老子死!” 他一刀,就将一只狼的脑袋,给劈成了两半! 温热的狼血,溅了他一脸,让他看起来,如同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也被他的悍勇所感染,嗷嗷叫着,冲了上去,用血肉之躯,死死地,堵住了那个缺口! 一场惨烈至极的,白刃战,瞬间爆发! 人与狼,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疯狂地厮杀! 人的惨叫声,狼的哀嚎声,兵器入肉声,牙齿撕裂血肉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血腥而又悲壮的乐章! 一个年轻的队员,被一只狼,扑倒在地,锋利的狼牙,一口就咬断了他的喉咙! 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当场毙命。 而他旁边的同伴,则红着眼睛,将手里的长矛,狠狠地,捅进了那只狼的眼睛里! 到处都是血! 到处都是尸体! 有人的,也有狼的。 “机动队!去东边!快!” 瞭望塔上,林大壮看到东边的险情,立刻就对着下面的林二狗,下达了命令。 林二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提着棍子,带着手下的十几个兄弟,嘶吼着,就朝着东边的缺口,冲了过去! 有了援军的加入,东边的压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然而,这只是开始。 很快,村西头,村南边,又有好几处栅栏,被悍不畏死的狼群,给冲破了! 越来越多的狼,涌进了村子! 整个太平屯,都变成了一个血肉磨坊! “顶住!都给我顶住!” 林大壮在瞭望塔上,不断地射出手里的弓箭,每一箭,都能精准地,射杀一只冲在最前面的狼。 但狼,太多了! 杀了一只,立刻就有两只补上来! 根本,就杀不完! 他看着下面,那些正在和狼群,进行着殊死搏斗的村民,看着那些,不断倒在血泊中的,熟悉的面孔。 他的心,在滴血。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单纯的防守,只会被狼群,用数量,活活地耗死! 必须,改变战术! 必须,主动出击! 他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远处雪原上,那只,自始至终,都没有动一下的,独眼狼王身上!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它,这支狼群,就会不攻自破! 林大壮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疯狂的决绝! 他从箭壶里,抽出了一支,最长的,也是最重的,特制破甲箭。 他将弓,拉到了满月! 弓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的整个身体,都与这张强弓,融为了一体! 他所有的精神,所有的气力,都汇聚在了,这即将射出的一箭之上!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百米之外,那只高傲的,独眼的狼王! 风停了,雪也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战场上,所有的人和狼,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下意识地,停下了厮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瞭望塔上,那个拉弓如满月的男人身上。 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从林大壮的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战场。 就连远处那头高傲的独眼狼王,也感受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 它那只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它停止了咆哮,身体微微下伏,肌肉紧绷,像一张拉满了的弓,随时准备应对这致命的一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缓慢。 林大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惨叫声,没有了血腥味,没有了那上百只恶狼。 只剩下了,百米之外,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风声,雪声,心跳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他的耳边,消失了。 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沉稳而有力的,呼吸声。 就是现在! “嗖——!”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空! 那支灌注了林大壮全身精气神的破甲箭,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黑线,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死亡的气息,跨越了上百米的距离,朝着那头独眼狼王,电射而去! 太快了! 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头独眼狼王,瞳孔猛地收缩!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在箭矢即将及体的瞬间,它那身经百战的战斗本能,让它做出了唯一的,也是最正确的反应! 它猛地,将身体,朝着旁边,狠狠地,一扭!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那支足以洞穿铁甲的箭矢,擦着狼王的脖颈,狠狠地,扎进了它左边的肩胛骨!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狼王那庞大的身躯,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嗷——!” 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让狼王发出了自战斗以来,第一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的咆哮! 鲜血,像泉水一样,从它的伤口处,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它那身银白色的毛皮。 受伤了! 狼王,竟然受伤了! 看到这一幕,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太平屯村民,都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大壮哥威武!” “射中了!射中了!” 士气,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顶点! ------------ 第210章 惨状! 而狼群,则因为狼王的受伤,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混乱和骚动。 一些狼,甚至停止了攻击,回头,担忧地看着它们的首领。 然而,那头独眼狼王,却不愧是一代枭雄。 它忍着剧痛,回头,用那只充满了暴虐和杀意的独眼,扫视了一眼自己的部下。 然后,它又一次,发出了一声,更加高亢,也更加疯狂的咆哮! 那咆哮声里,充满了命令,充满了不惜一切代价的,杀戮指令! 在狼王的催促下,那些骚动的恶狼,眼中的恐惧,再一次被嗜血的疯狂所取代。 它们发出了更加凶残的嚎叫,朝着村子,发起了,比之前,还要猛烈十倍的攻击! 它们要用这些两脚羊的鲜血,来洗刷,它们王所受到的,耻辱! “不好!” 林大壮看到这一幕,心里猛地一沉。 他知道,自己这一箭,虽然重创了狼王,但也彻底,激怒了它。 接下来,将会是,不死不休的,血战! 他想再次拉弓,可刚才那一箭,已经耗尽了他大半的力气,手臂,现在还在微微发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再射出,威力如此巨大的一箭。 而就在这时,村子的外围,突然,响起了一片,更加密集的,木头断裂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紧接着,就是一片,狼群的,凄厉的惨叫! “嗷!嗷呜!” 正在疯狂冲锋的狼群,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前排的几十只狼,突然,就齐刷刷地,消失在了雪地里!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村子栅栏外围,大概二十多米的地方,雪地,突然,大面积地,塌陷了下去! 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漆漆的大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些消失的狼,全都,掉进了这些大坑里! 坑底,传来了一阵阵,被削尖的木桩,贯穿身体的,凄厉的哀嚎! 是陷阱! 是林大壮,早就让人挖好的,捕兽陷阱! 这些陷阱,挖得极深,足有三四米,下面,插满了削尖了的,坚硬的木桩。 上面,用树枝和积雪,伪装得天衣无缝。 之前,狼群第一次冲锋的时候,因为数量不多,冲得也比较分散,并没有触发这些陷阱。 可这一次,在狼王的催促下,它们是全军出动,不顾一切地往前冲,那密度,那重量,瞬间就压垮了伪装层! 几十只狼,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掉进了死亡的陷阱!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就连那头独眼狼王,也愣住了,它那只独眼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惊骇”的情绪。 它怎么也想不通,这些看起来愚蠢的两脚羊,怎么会懂得,如此阴险,如此歹毒的战术! “哈哈哈哈!掉下去了!都掉下去了!” “大壮哥牛逼!大壮哥早就料到了!” 太平屯的村民们,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还要狂热的欢呼! 他们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已经不能用崇拜来形容了。 那简直,就是在看一个,算无遗策的,神仙! 连环陷阱! 这一手,太漂亮了! 直接,就废掉了狼群,将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所有弓箭手!对着坑里,给我射!” 林大壮没有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他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李大山他们,立刻就反应了过来。 他们将剩下所有的火箭,全都,朝着那些陷阱里,倾泻而去! “嗖!嗖!嗖!” 燃烧的火箭,落入坑中,点燃了那些垂死挣扎的狼的皮毛,也点燃了坑底那些干燥的木桩。 很快,一个个陷阱,就变成了一个个,燃烧的,死亡之坑! 狼的惨叫声,和皮毛烧焦的味道,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一幕,太过惨烈,也太过震撼! 剩下的那些狼,看着陷阱里,那些被活活烧死的同伴,终于,感到了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它们停下了脚步,开始畏缩,开始后退。 军心,动摇了! 那头独眼狼王,看着眼前这一幕,它那只独老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度的不甘和怨毒。 它回头,看了一眼瞭望塔上,那个,如同神魔一般,俯瞰着整个战场的男人。 它知道,今天,它败了。 败给了这个,它从未见过的,最狡猾,也最可怕的,两脚羊。 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甘和撤退信号的,悠长的嚎叫。 “嗷呜——!” 剩下的几十只狼,如蒙大赦,掉头就跑,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之中。 狼群,退了! 战斗,结束了! 当最后一只狼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的时候。 整个太平屯,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足以掀翻整个天空的,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狼群被打跑了!” 所有人都扔掉了手里的武器,相互拥抱着,又哭又笑,尽情地宣泄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他们,活下来了! 他们,打赢了这场,看似不可能胜利的,战争!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就是那个,站在瞭望塔上,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 林大壮! 欢呼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所有人都耗尽了力气,才渐渐平息下来。 劫后余生的喜悦过后,留下的,是无尽的疲惫,和一片狼藉的战场。 林大壮从瞭望塔上走下来,看着眼前这尸山血海般的景象,脸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沉痛。 这一战,他们虽然赢了,但赢得,并不轻松。 村子的栅栏,几乎被全部摧毁。 地上,到处都是狼的尸体,也同样,躺着十几具,村民的尸体。 他们是护卫队的队员,是在最惨烈的肉搏战中,为了保护家园,而献出了自己生命的英雄。 还有几十个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此刻正躺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皮毛烧焦的焦臭味,闻之欲呕。 “大壮哥……” 林大牛拖着一条被狼抓伤的胳膊,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他的脸上,沾满了血污和泪水。 “小五子……还有铁柱……他们……他们都……” 他说着,一个七尺高的汉子,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泣不成声。 ------------ 第211章 斩首行动 小五子和铁柱,都是他手下的队员,也是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兄弟。 刚才,就是为了堵住那个缺口,他们被几只狼,活活地撕碎了。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他知道,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时,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走到那些牺牲的村民尸体旁,一个一个地,看着他们那已经失去了生命光彩的,年轻的面孔。 他默默地,脱下了自己的帽子。 在场所有活着的村民,也都学着他的样子,脱下了帽子,低下了头。 整个村庄,都陷入了一片悲伤的沉默之中。 他们在用这种最淳朴的方式,为逝去的英雄,默哀。 “他们,是好样的。” 过了很久,林大壮才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他们是为了保护这个村子,保护自己的家人,而死的。他们是,咱们太平屯的英雄。” “把他们,都好好地安葬。他们的家人,从今天起,由我们整个太平屯,一起来养!” “他们的孩子,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他们的老人,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爹娘!” “只要我林大壮还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他们饿着,冻着!” 林大壮的话,掷地有声,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动容。 那些牺牲者的家属,更是哭倒在地,泣不成声。 “还有这些受伤的兄弟。”林大壮又看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立刻,都抬到医馆去!让孙叔和秦兰她们,用最好的药,给他们治!” “是!” 众人齐声应道,立刻就开始行动起来。 安排好伤员和牺牲者的后事,林大壮的目光,才落在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狼的尸体上。 陷阱里烧死的,有几十只。 外面射杀和砍死的,也有四五十只。 加起来,足足有上百只! 看着这些狼的尸体,村民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有解恨,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可不是普通的尸体。 这都是,肉啊! 是能让他们,在这漫长的冬天里,活下去的,肉啊! “大壮哥,这些狼……怎么处理?”林二狗凑了过来,舔了舔嘴唇,眼睛里,放着光。 “还能怎么处理?”林大壮看了他一眼,“扒皮,抽筋,剔骨,分肉!” “这么冷的天,狼肉冻起来,能放上一年都不会坏!” “这上百只狼,剔出来的肉,足够咱们全村人,敞开了肚子,吃上一个冬天了!” 林大壮的话,让所有村民,都爆发出了一阵,比打赢了战斗,还要热烈的欢呼! 吃肉! 能吃上肉了! 而且,是敞开了肚子吃! 这个消息,瞬间就冲淡了,战争带来的,所有悲伤和疲惫。 饥饿,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敌人。 而现在,他们有了,足以战胜饥饿的,武器! “都别愣着了!所有能动弹的男人,都给我动起来!”林大壮大声地喊道,“把这些狼,都给我拖到村委会大院里去!今天,咱们就开一场,全狼宴!祭奠死去的英雄!也犒劳活着的功臣!” “好——!” 村民们齐声呐喊,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他们拖着那些比牛犊子还壮的狼尸,朝着村委会大院走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般的喜悦。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知道,这一战,虽然惨烈,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不仅仅是这上百只狼的尸体,更重要的,是彻底打退了狼群,解除了村子最大的外部威胁。 而且,通过这场血与火的考验,整个太平屯,被前所未有地,凝聚在了一起。 所有人的心,都拧成了一股绳。 而他林大壮,就是这股绳的核心。 然而,他的心里却并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头受伤的独眼狼王跑了。 以那头畜生的智慧和记仇的性格,它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它一定会回来。 而且,下一次,它带来的将会是更加疯狂,更加致命的报复! 他必须,在它下一次到来之前,找到它,并且彻底地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他走到那个被他一箭射伤的狼王,留下血迹的地方。 雪地上,那滩已经凝固成黑紫色的血迹,异常的醒目。 一道清晰的,带着拖拽痕迹的血路,一直,朝着西北方的深山,延伸而去。 林大壮蹲下身,捻起一点血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烈的,带着野性和腥气的味道,钻入鼻孔。 他的【野兽追踪】词条,在这一刻被动地激活了。 他的脑海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幅模糊的画面。 他仿佛能看到,那头受了重伤的独眼狼王,正一瘸一拐地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着。 它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它的目标,是西北方那片最深最黑暗的原始森林。 “想跑?”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 他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了。 全狼宴,在村委会大院里,热热闹闹地举行了。 十几口大锅,一字排开,里面炖着大块大块的,香气扑鼻的狼肉。 肉香,混合着煤火的烟气,飘散在整个太平屯的上空。 村民们,无论男女老少,都围在锅边,手里捧着碗,眼巴巴地等着分肉。 这是他们,自雪灾以来,吃得最丰盛,也是最痛快的一顿。 林大壮作为全村的领袖,自然是坐在主桌。 村长林长贵,孙老头,还有林大牛、猴子、李大山这些护卫队的骨干,都陪在一旁。 “大壮,来,叔敬你一碗!” 林长贵端起一碗滚烫的鱼汤,满脸红光地说道。 他现在,对林大壮,是彻底的心服口服。 “要不是你,咱们太平屯,今天,恐怕早就成了一片废墟了。” “你,是咱们全村的,大救星!” ------------ 第212章 斩首狼王,诡异的踪迹 “村长言重了。”林大壮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保卫村子,是咱们每个人的责任。” “说得好!”林长贵一饮而尽,哈哈大笑。 其他人,也纷纷端起碗,向林大壮敬酒。 “大壮哥,我敬你!以后,我李大山的命,就是你的!” “还有我猴子!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林大壮笑着,跟他们,一一碰碗。 气氛,热烈而融洽。 然而,林大壮的心里,却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一边应付着众人的敬酒,一边,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林大壮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他清了清嗓子,整个院子,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 林大壮站起身,朗声说道。 “今天,咱们打跑了狼群,是天大的喜事。死去的英雄,咱们要记在心里。活着的,更要,好好地活下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必须提醒大家,危险,并没有过去!” “那头狼王,跑了!” “只要它一天不死,咱们太平屯,就一天,不得安宁!” 林大壮的话,让刚刚还热烈的气氛,瞬间就冷却了下来。 是啊,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那头,如同魔鬼一般的,独眼狼王,还活着! 一想到它那充满了怨毒的眼神,所有人的心里,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所以,我决定。” 林大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一早,由我,亲自带队,进山!” “去,把那头畜生的脑袋,给我,提回来!” 他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都炸了锅! “什么?进山?” “大壮哥,不可啊!那山里,现在就是狼窝啊!咱们这点人进去,不是送死吗?” “就是啊!那狼王虽然受了伤,但肯定还有几十只狼护着它。咱们怎么打得过?” 所有人都表示反对。 在他们看来,守在村里,依靠陷阱和栅栏,还有一战之力。 主动进山,去狼群的老巢里找它们,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大壮,你……你可别冲动啊!”林长贵也急了,“这事,得从长计议。” 村长,各位乡亲!”林大壮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我没说,要让所有人都去送死。” 他环视一圈,目光平静得可怕。 “狼多,咱们人也多。但就这么冲进山里,跟它们搅成一团,那是蠢!人再多,也得被它们一口口耗死!” “我要的,不是打群架。”林大壮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在人群中几个身影上停顿了一下。 “我要的,是斩首!” “林大牛!” “到!”人群中,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猛地一挺胸膛,声如洪钟,“大壮哥,你说干啥,俺就干啥!” “猴子!” “嘿!”一个身形瘦削但眼神灵动的青年挤了出来,咧嘴一笑,“大壮哥,又有啥好东西要掏了?这热闹我可不能错过了!” “李大山,林二狗!” “我们去!”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带着一丝被点到名的激动,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手里紧紧攥着武器。 整个院子,死一般地寂静。 所有人都懵了。 就这四个人?加上林大壮,也就五个人!五个人,去闯狼窝?这不是去斩首,这是去送菜啊! “大壮!你……你这是胡闹!”林长贵急得跺脚,“五个人进去,那还能有命回来吗?” 林大壮看着身边站定的四人,又扫了一眼村民们那一张张写满惊恐和不解的脸。 他笑了。 那是一种,强大到极致的自信。 “村长,五个人,足够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甚至……可能都多了点。” 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疯了,林大壮一定是疯了! “其他人,任务更重!”林大壮没再理会他们的惊愕,声音陡然提高,“把村子的栅栏给我再加固一遍!陷阱全部检查!晚上轮班守夜,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他指着所有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别等我们提着狼王的脑袋凯旋,你们倒把家给丢了!那才叫丢人!” 一番话,半是命令,半是调侃,反倒让村民们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是啊,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听明白了?” “明白了!”这次的回答,响亮了许多。 “好,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林大壮挥挥手,然后转向身边四人,压低了声音,“你们,回去准备最好的家伙,吃饱睡足。天亮之前,村委会集合,谁迟到谁就是孬种!” “是!”四人齐声低喝,眼中燃烧着战意和狂热。 看着渐渐散去,依旧议论纷纷的村民,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弧度。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林大壮没有再多解释,只是一个人转身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一战,将会比守村更加凶险,也更加关键。 他需要,做一些,只有他自己,才能做的,准备。 而他最大的底牌,就是他脑子里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那几个神鬼莫测的词条! 要让那头畜生知道! 他林大壮,到底有多可怕! 第二天,天还没亮。 林大壮就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村委会的大院里。 他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猎装,背着强弓,腰间挎着砍刀。 不同的是,他的背上,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用防水油布包裹起来的背包,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 他的脚边,黑风几条神犬,昂首挺立,精神抖擞,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战斗。 林大牛、猴子、李大山、林二狗,四个人,也早早地,就等在了那里。 他们四人,是这次“斩首行动”的,全部队员。 每个人,都穿着村里能找到的,最厚实的皮衣,手里,拿着最精良的武器。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兴奋,和对林大壮,盲目的信任。 “都准备好了?”林大壮看着他们,问道。 “准备好了!”四人齐声应道。 “好,出发!” 林大壮没有再多一句废话,一挥手,就带着这支精悍的小队,迎着黎明前的黑暗,走出了村子,踏上了那片,茫茫的雪原。 秦兰、苏晚秋和秦霜秦雪,站在小洋楼的二楼阳台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默默地,为他们祈祷着。 雪原上,那头独眼狼王留下的血迹,虽然被一夜的风雪,覆盖了不少。 但在林大壮的【野兽追踪】词条面前,依旧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醒目。 茫茫雪原上,寒风呼啸。 林大壮一行五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着。 他们的视线被风雪模糊,但林大壮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前方那道若隐若现的血迹上。 那血迹,在风雪中顽强地延伸,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三条神犬在前面开路,不时地嗅探着地面,低声示警。 它们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将队伍甩开了一段距离。 林大壮紧随其后,他知道,狼王受伤不轻,但它的狡猾和凶残,足以让任何掉以轻心的人付出生命代价。 “大壮哥,这狼王跑得可真够远的!”猴子喘着粗气,冻得发白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兴奋。 林大壮没有回应,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前方吸引。 血迹,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周围的雪地上,也出现了更多凌乱的爪印,显然,这里曾是狼群聚集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越过一道雪坡,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包括林大壮在内,都猛地停住了脚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在雪原深处,本该荒无人烟的地方,一座巨大的、通体由金属构成的建筑,突兀地矗立着。 ------------ 第213章 另一个穿越的人? 它线条流畅,棱角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却散发着一股与这原始雪原格格不入的冰冷科技感。 几盏幽蓝色的灯光,从建筑的缝隙中透出,在茫茫雪色中显得诡异而醒目。 狼王的血迹,赫然止步于这基地的一扇紧闭的金属大门前。 林大壮的心猛的一跳! 他脑子里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让他瞬间意识到,这绝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 “这……这是什么玩意?”林大牛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猎枪,不自觉地抬起。 猴子和李大山、林二狗三人,也彻底傻眼了。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奇特而巨大的建筑,心中的惊骇,远超面对任何凶猛野兽。 林大壮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扇金属大门,以及门边模糊的狼王血迹。 他忽然明白,自己此行斩杀狼王的目标,恐怕无法如愿了。 狼王,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他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让他大脑瞬间清醒。 “我们走。”林大壮的声音,低沉而果断。 “走?大壮哥,咱们不进去看看吗?”猴子不解地问。 “看什么?送死吗?”林大壮扫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 他清楚,以他们现在这点人手和装备,贸然闯入这样一个不明的现代化基地,无异于以卵击石。 狼王逃进了这里,意味着它可能与这个基地有所关联,或者,这个基地本身,就是更强大的威胁。 “此地不宜久留。”林大壮沉声说道,“回村!”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带回太平屯。 狼王虽然受伤,但它所代表的威胁,在眼前这个基地面前,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他需要重新评估所有情况,调整村子的防卫策略,甚至可能要考虑,如何应对一个来自未知文明的潜在威胁。 林大壮转身,毅然决然地往回走。 他的心头沉重,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警惕与决心。 “我们得回去,重建村子的防线,应对真正的危机!”他知道,太平屯的平静,或许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回来后,林大壮立刻指挥进行重建工作。 太平屯的重建工作,在林大壮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血战之后的第三天,村民们的情绪渐渐从悲伤和喜悦中平复下来,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男人们每天外出砸冰捕鱼,或者加固村里的防御工事。女人们则在温暖的屋子里缝制棉衣,处理狼肉。 每个人都有活干,有饭吃,有火烤。 在这末日般的冰雪世界里,太平屯就像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充满了艰苦而又蓬勃的生机。 然而,林大壮的心里,却始终没有放松警惕。 那头逃走的独眼狼王,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头。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神秘的,同样拥有现代化装备的“邻居”。 他总觉得,对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这天上午,林二狗带着一支巡逻队,在村子南边的山坡上进行例行巡查。 大雪已经停了好几天,地面上的积雪被冻得像石头一样硬,一脚踩上去,咯吱作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林二狗现在是官复原职,当上了护卫队的小队长,神气得不行。 他学着林大壮的样子,背着手,在队伍里来回踱步。 “大壮哥说了,越是安生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指不定哪个犄角旮旯里,就藏着要命的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松树,叫了起来。 “二狗哥,你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松树下方的雪地里,似乎有一些奇怪的痕迹。 林二狗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雪地上,有一串不属于村里任何人的脚印。 那脚印很深,踩得很实,看起来,穿的是一种底子很厚、很硬的靴子。 更奇怪的是,在脚印的旁边,还散落着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垃圾。 一个黄色的,扁扁的铁皮盖子。 还有几个,带着过滤嘴的,白色的烟头。 “这是啥玩意儿?”一个队员捡起那个铁皮盖子,翻来覆去地看,一脸的迷惑。 林二狗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虽然没出过大山,但也跟着林大壮去过镇上,见过世面。 他认得那烟头,比镇上卖的“大前门”还要高级。 他立刻就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别动!”林二狗一把抢过那个铁皮盖子,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几个烟头都捡了起来,用手帕包好。 “快!回去报告大壮哥!有外人来过!” ------------ 第214章 突如其来的罐头 村委会大院,林大壮的书房里。 林大壮看着桌上那个黄色的铁皮盖子,和那几个烟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富强牌,黄桃罐头。” “红塔山香烟。” 他缓缓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旁边的林大牛和猴子他们,听得一头雾水。 “大壮哥,这……这是啥?” “是城里人吃的好东西。”林大壮拿起那个盖子,用手指摩挲着上面模糊的字迹,“能吃得上这些东西的人,来头不小。” 他的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百分之百可以确定,那个神秘的“邻居”,就是另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 而且,对方的条件,似乎比他要好得多。 他林大壮,是赤手空拳,靠着一双拳头和脑子,才打下了今天这份家业。 而对方,却能随手就拿出罐头和高档香烟。 这说明,对方手里,掌握着大量的,现代物资! 这是一个,比狼群,要可怕一百倍的,敌人!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负责放哨的护卫队员,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大壮哥!不好了!你快……快去看看吧!” 林大壮心里一沉,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 只见,村委会大院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大圈村民。 他们正对着村外的一个方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震惊和贪婪的神色。 林大壮拨开人群,走了出去。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在距离村口大概两百米外的一片空地上,不知被谁,放了一个大大的,木头箱子。 箱子是敞开的。 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全是黄澄澄的,铁皮罐头! 还有一条条,包装精美的香烟! 在这些东西的上面,还插着一块木板。 木板上,用木炭,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山里活不下去的兄弟,来投奔我陈某人!有肉吃,有烟抽,顿顿都是白米饭!地址,西北方,三十里!” 赤裸裸的招揽! 赤裸裸的,资源战! 林大壮看着那箱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周围村民们,那一个个发绿的眼睛。 他知道,对方的阳谋,来了。 这一招,比任何刀枪,都更狠,更毒! 因为,它攻击的,是人心! 那箱罐头和香烟,就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太平屯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我的天!那……那都是罐头吗?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罐头!” “快看那烟!红塔山!我听镇上的干部说过,这烟可金贵了,一般人根本抽不上!” “顿顿白米饭?还有肉吃?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村民们围在村口,对着那箱“神仙物资”,发出了阵阵惊叹,一个个都馋得直咽口水。 他们虽然在林大壮的带领下,能吃饱,能穿暖,但那也仅仅是活着。 每天的食物,就是窝头、鱼汤,偶尔能分到一点狼肉。 跟箱子里那些油光锃亮的罐头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西北方三十里……那边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啊,以前就是一片老林子,谁会往那边跑?” “这个姓陈的,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 村民们议论纷纷,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林大壮站在人群后面,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那些村民脸上毫不掩饰的贪婪,心里,一片冰冷。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共患难,易。 共富贵,难。 更何况,现在还远远谈不上富贵。 在巨大的物资诱惑面前,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大壮哥,这……”林大牛凑到他身边,看着那些村民的反应,脸上写满了担忧,“这可咋办啊?要不要……把那箱子东西给弄回来?” “弄回来?”林大壮摇了摇头,“弄回来,也堵不住所有人的嘴,堵不住他们心里那点念想。” “这是阳谋,人家摆明了,就是要挖我的人。” 林大壮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个姓陈的,手段很高明。 他没有直接派人来打,而是先用物资,来动摇你的根基,分化你的内部。 等你人心散了,队伍乱了,他再来收割,就轻松多了。 “那……那咱们就这么看着?”猴子也急了,“万一真有人动了歪心思,跑了怎么办?” “跑?”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冰天雪地的,零下几十度,他想跑,也得有那个命,能跑到三十里外。” “不过,咱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林大壮想了想,对着林大牛吩咐道:“大牛,你带人,把那箱子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地搬回来。” “然后,拿到村委会大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一把火烧了!” “什么?烧了?” 林大牛和猴子都惊呆了。 那可是好东西啊!就这么烧了?也太可惜了吧! “对,烧了!”林大壮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我林大壮,不稀罕他那点嗟来之食!我太平屯的村民,也不是几罐罐头,几包烟,就能收买的!” 他要用这种最决绝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也给所有村民,敲响一个警钟。 “是!”林大牛虽然心疼,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很快,那箱诱人的物资,就被搬到了村委会大院的中央。 林大壮当着全村人的面,亲手,将一个火把,扔了进去。 “呼——!” 火焰,瞬间就吞噬了那些罐头和香烟。 铁皮罐头,在高温下,发出了“砰砰”的爆炸声。 昂贵的香烟,化为了一缕缕青烟。 村民们看着这一幕,一个个都心疼得直咧嘴。 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惋惜和不解的神情。 但更多的人,在看到林大壮那张决绝的脸后,心里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也被这把火,给烧掉了大半。 是啊,跟着大壮哥,虽然吃得差了点,但至少能活命,活得有尊严。 真要为了几口吃的,背叛了村子,跑到那个不知底细的陈总那里去,万一是个火坑呢? 林大壮的这一把火,暂时,稳住了大部分的人心。 但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 第215章 陈北玄! 只要那个陈总还在,只要这种物资上的差距还存在,诱惑,就永远不会消失。 总有那么一些人,会被贪婪,蒙蔽了双眼。 …… 与此同时,在距离太平屯西北方三十里外的一处山谷里。 一座,由集装箱和钢板,搭建而成的,充满了现代气息的基地,正坐落在这里。 基地里,温暖如春,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休闲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舒适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品着。 他就是陈总,陈北玄。 另一个,来自21世纪的,穿越者。 和林大壮不同,他穿越的时候,是带着一个巨大的,装满了各种物资的,远洋货轮,一起过来的。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拥有了这个时代的人,想都不敢想的巨大优势。 “老板,消息传回来了。”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里拿着对讲机的精悍男人,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道。 “哦?怎么样?那帮泥腿子,看到我送的‘礼物’,有什么反应?”陈北玄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们……他们把东西,给烧了。”手下有些迟疑地说道。 “烧了?”陈北玄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 “看来,这个太平屯的头头,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啊。” “烧了好,烧了,才说明他心虚,说明他害怕。” “老板,那我们下一步……” “不急。”陈北玄摆了摆手,“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总会有鱼,忍不住要上钩的。” “对了,我们派出去的侦察队,有没有带回什么‘惊喜’?” “有!”手下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老板,您猜我们找到了谁?” “我们在山里,发现了一个快要冻死的男人。经过确认,他就是之前,从太平屯被赶出来的,那个叫……钱大有的!” “哦?”陈北玄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兴奋的笑容。 “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啊。” “把他给我带过来。” “我要亲自,跟他‘聊一聊’。” 钱老鬼被带到陈北玄面前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半口气了。 他被林大壮废了四肢,扔在雪地里,本来是必死无疑的。 可求生的本能,让他像蛆一样,在雪地里,蠕动着,爬行着,竟然硬生生地,熬了一天一夜。 就在他快要冻僵的时候,被陈北玄派出来的侦察队,给发现了。 “想活吗?” 陈北玄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想……想……”钱老鬼的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对生的渴望,和对林大壮,刻骨的仇恨。 “很好。”陈北玄笑了笑。 他打了个响指,立刻,就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了过来,给钱老鬼注射了营养液,又给他处理了身上那些,已经开始腐烂的伤口。 在现代药物的作用下,钱老鬼很快就恢复了一些精神。 “你叫钱大有?”陈北玄坐回沙发上,慢悠悠地问道。 “是……是……” “被一个叫林大壮的人,给害成这样的?” 一提到林大壮的名字,钱老鬼的眼睛里,瞬间就迸发出了,恶毒无比的怨恨。 “是他!就是那个畜生!”他嘶吼道,“他抢了我们全村的粮食,把我们当牛做马!我不过是,想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他就……他就把我害成了这样!” 他恶人先告状,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受害者。 “哦?是吗?”陈北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当然不会全信这个老光棍的话。 但是,他从钱老鬼的眼神里,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那就是,仇恨。 一个,对林大壮,不死不休的仇恨。 这就够了。 “钱大有,我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陈北玄缓缓地说道,“只要你,把你所知道的,关于太平屯,关于林大壮的一切,都告诉我。” “我就不但让你活下去。而且,我还会让你,活得比他林大壮更好!” “等我拿下了太平屯,他林大壮的女人,他林大壮的家产,我都可以,分你一半!” 陈北玄的话,像魔鬼的诱惑,让钱老鬼的呼吸,瞬间就变得急促起来。 报仇! 女人! 家产! 这几个词,狠狠地,刺激着他那颗,早已被贪婪和怨毒,填满了的心。 他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说!老板!我都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钱老鬼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所知道的,关于太平屯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林大壮是怎么发家的,他手下有几个核心队员,护卫队的布防和巡逻规律,村里有多少人,物资藏在什么地方…… 甚至,连林大壮有几条厉害的狗,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最卑贱也最恶毒的毒蛇。 只想用自己吐出的毒液,去毒死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陈北玄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 他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老光棍,竟然能给他带来如此详细,如此有价值的情报。 “很好,很好。” 听完之后,陈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提供的这些情报,很有用。” “老板,那……那您答应我的……”钱老鬼一脸期盼地看着他。 “放心。”陈北玄笑了笑,对着旁边的人,挥了挥手,“带他下去,找最好的医生,给他接上假肢。然后,给他好酒好肉,好好伺候着。” “等我,提着林大壮的脑袋回来,给你报仇!”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钱老鬼感激涕零,被人拖了下去。 看着钱老鬼消失的背影,陈北玄身边的那个黑衣手下,有些不解地问道:“老板,这种两面三刀的小人,留着他干什么?直接杀了,不是更干净?” “呵呵,你不懂。”陈北玄摇了晃手里的酒杯,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这种人,虽然卑贱,但用好了,却是一把最锋利的刀。” “更何况,他刚才提供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情报。” “哦?什么情报?” “水源。”陈北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 第216章 将计就计 “他说,那个太平屯,现在所有人的饮水,都来自于村委会大院里,那几个用大油布铺起来融化积雪的蓄水池。” “你说,如果那几个池子里的水,都变得‘不干净’了。那个林大壮,和他那几百个村民,会怎么样?” 黑衣手下闻言,身体猛地一震,瞬间就明白了陈北玄的意思。 “老板,您是想……投毒?!”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陈北玄笑了笑,“我只是,想请他们,喝一点‘特制’的饮料而已。” “这……这太冒险了吧?”黑衣手下有些担忧,“那个林大壮,既然能提前预知雪灾,肯定不是个简单角色。万一被他发现了……” “发现?”陈北玄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再神,也只是个土著。他能算到天灾,难道还能算到,我这瓶从21世纪带来的,无色无味的,高浓度浓缩药剂吗?” 他从身后的一个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金属瓶子。 “这东西,只要一滴,就足够让一个百来斤的壮汉,在三天之内,上吐下泻,浑身无力,最后,脱水而死。” “而且,无色无味,就算是神仙,也查不出来。” “我只要,把这一瓶,都倒进他们的水池里。不出三天,整个太平屯,就会变成一座,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人间地狱!” “到时候,我再带人进去,接收他的一切,不是,易如反掌吗?” 陈北玄的脸上,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病态的自信。 在他看来,林大壮不过是一个在这个社会里,靠着一点小聪明,占山为王的土皇帝而已。 在自己这个,拥有着跨时代科技和资源的,真正的主角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传我的命令!” 陈北玄将那个金属瓶子,交给了他的心腹手下。 “今天晚上,就由你,亲自带队。让那个钱老鬼,给你们带路。” “记住,动作要快,要隐蔽。把这瓶‘饮料’,一滴不剩地,都给我倒进他们的水池里!” “我要让那个林大壮,和他那些愚蠢的村民们,在最深的绝望中,慢慢地,死去!” 太平屯的日子,在林大壮的强力管控下,过得艰苦,却也井然有序。 然而,林大壮的心里,那股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那个神秘的陈总,在扔下那箱罐头之后,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这太不正常了。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会格外的平静。 对方越是安静,就说明,他正在酝酿的,是一个,更加致命的阴谋。 林大壮每天都会亲自,带着护卫队,在村子周围,进行最严密的巡逻。 他一遍又一遍地,检查着村子的防御工事,排查着任何可能存在的隐患。 这天下午,他巡逻到了村委会大院的后墙。 这里,就是他下令建造的,几个巨大的,用来融化积雪,供应全村人饮水的蓄水池。 几个妇女,正在池子边,用木桶,往外打水。 一切,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但林大壮的眉头,却微微地,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毛。 他走到一个蓄水池边,蹲下身,看着池子里,那清澈见底的雪水。 水很干净,没有任何异样。 他又用手,捧起一点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也没有任何奇怪的味道。 “大壮哥,怎么了?这水有问题吗?” 跟在他身边的林二狗,看他这副样子,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 林大壮摇了摇头,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就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一种,对危险,天生的,敏锐的感知。 【野兽追踪】这个词条,虽然主要是用来追踪猎物的。 但它在潜移默化中,也极大地,强化了林大壮的五感,和对环境的感知能力。 他总觉得,这附近,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目光,开始在蓄水池周围,仔细地,搜索起来。 雪地,很干净。 除了村民们打水时,留下的杂乱脚印,再也没有别的痕迹。 等等! 林大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蓄水池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墙角。 那里的雪地上,有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被新雪,覆盖掉的,凹痕。 那个凹痕,很小,很不显眼。 如果不是林大壮观察得如此仔细,根本就不可能发现。 他走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拂去了上面的那层新雪。 一个,不完整的,鞋印的后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鞋印的样式,很奇怪。 不是村里人穿的,那种自家做的棉鞋,或者布鞋。 而是一种,带着很深防滑纹路的,硬底胶鞋的鞋印! 和前几天,在村南山坡上发现的,那种脚印,一模一样! 林大壮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有人来过! 而且,就在这几个小时之内! 对方的目标,就是这里!是全村人的水源! 他联想到那个陈总,联想到他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物资。 一个,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一阵阵发寒的,可怕的猜测,瞬间就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投毒! 对方,是想在水里投毒!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大壮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给浸湿了。 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发现这个脚印,如果对方的阴谋得逞了。 那整个太平屯,几百口人,将会是什么下场! 那将会是一场,比雪灾,比狼群,要可怕一万倍的,灭顶之灾! “大壮哥,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林二狗看他蹲在那里,半天不动,脸色煞白,忍不住问道。 “别说话!”林大壮猛地站起身,他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打水的妇女,立刻就低喝一声,“都住手!这水,不能喝了!” 那几个妇女,被他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大……大壮哥,这水……怎么了?” “别问那么多!”林大壮的语气,不容置疑,“从现在起,这几个水池,全部封锁!任何人,都不准靠近!更不准取水喝!” “二狗!” “在!大壮哥!” “立刻,带人,把这几个水池,都给我用油布,严严实实地盖起来!然后,派咱们最信得过的人,二十四小时,给我死死地看住了!” ------------ 第217章 引蛇出洞! “是!”林二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林大壮那副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也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就带着人,开始行动起来。 林大壮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巨大的蓄水池,感觉自己的心脏,还在“怦怦”狂跳。 他知道,自己刚才,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冷静! 必须冷静下来! 林大壮强迫自己,深呼吸了几次。 他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转动起来。 对方既然已经来踩过点了,那就说明,他们很快,就会动手。 很可能,就是今天晚上! 怎么办? 直接加强防守,等着他们来送死吗? 不行! 林大壮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对方既然敢来投毒,肯定就是有备而来。 而且,从那个脚印来看,对方的身手,绝对不差。 硬碰硬,就算能赢,自己这边,也肯定会有伤亡。 更何况,他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手里,又有什么样的武器。 不能硬拼。 那……该怎么办? 林大壮的目光,落在了那几个,正在被油布覆盖的蓄水池上,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阴险的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慢慢地,成型了。 将计就计! 引蛇出洞! 他要给对方,唱一出,空城计! 他要让对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在他们最得意,最没有防备的时候,给他们,布下一个,天罗地网! 想到这里,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转身,快步朝着自己的书房走去。 他要把林大牛和猴子,这两个他最信得过的心腹,叫过来。 他要跟他们,好好地,商量一下,今天晚上,这出“大戏”,该怎么唱! 夜,渐渐深了。 寒风,在村子上空,不知疲倦地呼啸着。 林大壮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林大牛和猴子,站在林大壮的面前,听完他对今天下午发现的诡异脚印,和对敌人可能投毒的猜测后,两个人的脸色,都变得煞白。 “投毒?!”猴子第一个就叫了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大壮哥,你……你没开玩笑吧?这天底下,还有这么丧尽天良的人?” “是啊,大壮哥。”林大牛也攥紧了拳头,眼睛里冒着火,“这帮畜生!这要是真让他们得逞了,咱们全村老小,不都得……” 他不敢再说下去。 一想到全村几百口人,都喝了毒水,上吐下泻,活活等死的场面,他就感觉一阵阵地后怕。 “现在,不是后怕的时候。”林大壮的表情,异常冷静。 他看着自己这两个最得力的手下,沉声说道:“我叫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害怕的。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今天晚上,该怎么把这帮畜生,给一网打尽!” “大壮哥,你说吧!怎么干!”林大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只要你一句话,我林大牛,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把这帮狗娘养的,给剁了!” “对!大壮哥,你下命令吧!我们都听你的!”猴子也咬着牙说道。 “硬拼,是下策。”林大壮摇了摇头,“对方不是狼群,是人。而且,是很可能,拥有我们不知道的武器的人。” “我们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去跟他们硬碰硬。” “那……那怎么办?”林大牛有些着急。 “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林大壮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芒。 他走到桌边,指着那张简易的太平屯地图,开始布置他的计划。 “我下午,已经让二狗,把那几个蓄水池,都用油布给盖起来了。并且,还故意,在周围,加强了巡逻。” “这么做,就是为了,给他们,造成一个假象。” “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有所察觉,加强了防备。” 猴子听得一头雾水:“大壮哥,我……我有点不明白。咱们既然要引他们出来,为什么还要加强防备,打草惊蛇呢?不是应该,故意放松警惕吗?” “呵呵,你懂什么。”林大壮笑了笑,“这就叫,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你想想,如果他们发现,我们对这么重要的水源,一点防备都没有,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肯定会觉得,这里面有诈!”猴子一拍大腿,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没错。”林大壮点了点头,“以那个陈总的心机,他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就上当。所以,我们必须,把戏做真了。” “我加强防备,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察觉到了一点危险,但并不知道,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投毒。” “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在防备他们偷水,或者搞点小破坏。” “这样,他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觉得,只要能避开巡逻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投毒。” 林大壮的这番分析,听得林大牛和猴子,是一愣一愣的。 他们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跟大壮哥一比,他们那点小聪明,简直就跟三岁小孩一样。 “那……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林大牛问道。 “很简单。”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天晚上,巡逻,照旧。而且,要比平时,更严密。每隔半个小时,就有一队人,从蓄水池那边经过。动静,要搞得大一点,火把,要弄得亮一点。” “这叫,明修栈道。” “而我们,则‘暗度陈仓’。” 他指着地图上,村委会后墙外,一处不起眼的,堆放杂物的角落。 “这个地方,离蓄水池,只有不到三十米。而且,地势,比那边要低一点。是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今天晚上,天一黑,你们两个,就带上我们护卫队里,最精锐,最信得过的十五个兄弟,提前,埋伏到那里去。” “记住,用雪,把自己伪装好。不准发出任何声音,不准有任何火光。在没有我的命令之前,就算是有刀子架在脖子上,也绝对不准动!” “是!”林大牛和猴子,齐声应道,脸上,都写满了兴奋。 ------------ 第218章 人赃并获! 他们知道,今天晚上,要干一票大的了! “至于我……”林大壮笑了笑,“我今天晚上,哪也不去。” “我就在我的书房里,喝茶,看书。” “而且,我会故意把灯点得亮亮的,让所有人都看到,我这个太平屯的‘王’,正在高枕无忧。” “大壮哥,这……这太危险了!”林大牛一听,急了,“你一个人在明处,万一他们……” “放心。”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不敢来找我。他们的目标,只有那几个水池。” “更何况,我不是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趴在脚边,那三条,已经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的神犬。 “我还有它们呢。” 看到那三条狗,林大牛和猴子,才放下心来。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三条狗,是怎么把钱老鬼,给活活撕成碎片的。 有它们在,大壮哥的安全,绝对没问题。 “好了,计划就是这样。”林大壮最后叮嘱道,“记住,今天晚上的行动,除了我们三个,绝对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包括二狗,也包括秦兰她们!” “这是,最高机密!” “明白!” 林大牛和猴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次行动的成败,关系到整个太平屯的生死存亡。 绝对,不容有失! 安排好一切,林大牛和猴子,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开始去挑选人手,准备晚上的行动。 书房里,又只剩下了林大壮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紧张。 反而,带着一丝期待。 他很想看看,这个同样来自后世的陈总,到底给他派来了一支什么样的“精英”队伍。 也想让对方好好地品尝一下,他这个“土著”,为他们准备的这份“大礼”。 夜色如墨。 一场无声致命的狩猎,即将拉开序幕。 夜深了。 整个太平屯,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村委会大院的后墙附近,每隔半个小时,会有一队手持火把的巡逻队员,大声说笑着经过,打破这片宁静。 而在距离蓄水池不到三十米外的那片杂物堆里。 林大壮,带着林大牛、猴子,以及十五名精锐的护卫队员,正像一群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潜伏在冰冷的雪地里。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披着白色的伪装布,与周围的积雪,融为了一体。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但没有一个人,动一下,也没有一个人,发出一丝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几个被油布覆盖着的,巨大的蓄水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猴子感觉自己都快要被冻成冰雕的时候,他的耳朵,突然,动了动。 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踩在雪地上的,“沙沙”声。 来了! 猴子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砍刀。 林大壮也听到了。 他甚至,比猴子,听得更早,更清晰。 他通过【野兽追踪】词条,能清晰地“看”到,有五道黑影,正借着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村子外围的黑暗中,潜行而来。 他们的动作,非常专业,非常敏捷。 每个人之间,都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交替掩护,一看,就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带头的正是那个,林大壮只见过一面的叛徒,钱老鬼! 只不过,此时的钱老鬼,已经大变样了。 他那两条被废掉的腿,竟然被装上了两根,闪着金属光泽的,简易假肢。 虽然走起路来,还有些一瘸一拐,但速度,却一点也不慢。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复仇的快感。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着身后的四个人,指指点点。 “几位大哥,前面,就是那几个水池子了。” “看见没?那帮傻子,还真以为,咱们是来偷水的,派了那么多人,在那来回转悠。”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咱们是要,给他们全村人,送一份‘大礼’!” 他身后的那四个黑衣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发出了几声,不屑的冷笑。 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冰冷而锐利的眼睛。 他们的背上,都背着一把,看起来,就威力不凡的,弩! 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子。 林大壮看到他们这身装备,瞳孔,猛地一缩。 弩! 在这个连猎枪都稀罕的年代,对方竟然,装备了弩! 而且,看那样式,绝对不是普通的猎弩,而是,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军用弩! 看来,这个陈总的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得多! 那五个人,很有耐心。 他们躲在暗处,静静地,等了两轮巡逻队过去。 在确定了巡逻队的规律和间隙后,钱老鬼,才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就是现在!快!” 四名黑衣人,瞬间就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 就像四只,在黑夜里,捕食的猎豹,几个起落,就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几十米的距离,来到了蓄水池的边上。 其中两个人,负责警戒。 另外两个人,则迅速地,从那个金属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金属瓶。 他们拧开瓶盖,就要往那水池里,倒下去! “动手!” ------------ 第219章 公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大壮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汪!汪汪!” 早已按捺不住的黑风三条神犬,如同三道离弦的利箭,第一个就从雪地里爆射而出! 它们的目标,正是那两个负责警戒的黑衣人! 那两个黑衣人,反应也是极快。 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立刻举起了手里的弩,想要射击。 但,狗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黑风一跃而起,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就咬向了其中一个人的脖子! 而另外两只,则一左一右,分别扑向了另一个人的双腿! “啊!” “噗嗤!” 惨叫声,和利齿入肉的声音,同时响起! 那两个黑衣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三条凶悍的恶犬给扑倒在地,疯狂地撕咬了起来! 而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林大壮,也动了! 他的目标,是那个正准备投毒的罪魁祸首! 他的速度,比狗还要快! 整个人,如同一头从雪地里暴起的史前巨兽,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势,朝着那两人猛扑过去! 那两个正在投毒的黑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 他们下意识地,就想把手里的毒药瓶扔进水池。 但林大壮,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人在半空中,就已经张弓搭箭! “嗖!嗖!” 两支利箭,不分先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那两个人的手腕! “啊!” “当啷!” 惨叫声中,那个银色的金属瓶,掉落在了地上。 而林大壮,也已经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手里的砍刀化作两道寒光,闪电般地劈在了那两个人的膝盖上! “咔嚓!咔嚓!” 两声骨头断裂的脆响! 那两个黑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而另一边,林大牛和猴子,也带着十五名护卫队员,从雪地里一跃而起,将那个吓得屁滚尿流,转身就想跑的叛徒钱老鬼,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整个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的十几秒钟。 快! 准! 狠! 陈总派来的,这支所谓的“精英”小队,在林大壮这精心策划的,雷霆般的打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林大壮走到那个,掉落在地上的银色瓶子前,捡了起来。 他看着瓶子里,那清澈透明,却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液体,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他走到那几个还在地上哀嚎的黑衣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回去告诉你们那个,姓陈的主子。” “他送的这份‘大礼’,我林大壮,收下了。”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很快,就会去,亲自‘回礼’的!” “把他们,都给我捆起来!带走!” 林大壮冰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林大牛和猴子他们,立刻就冲了上去,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将那四个黑衣人,和叛徒钱老鬼,捆得像个粽子一样。 那四个黑衣人,虽然一个个都身手不凡,但手脚筋骨,都被林大壮和那几条恶犬给废了,此刻,除了在地上哀嚎,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大壮哥,这些人,怎么处理?”林大牛提着一个黑衣人的领子,瓮声瓮气地问道。 “先都关到柴房里,严加看管。”林大壮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黑衣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的钱老鬼身上。 “至于他……”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先别让他死了。” 钱老鬼听到这话,浑身一哆嗦,裤裆里,瞬间就湿了一片。 他知道,落在林大壮的手里,想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大壮哥,那……那这瓶毒药呢?”猴子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瓶,问道。 这玩意儿,可是能毒死全村人的东西,他拿着,都感觉手心发烫。 “收好了。”林大壮的眼神,闪过一丝冷光,“这可是,最重要的‘证物’。” 他转身,看着村委会大院的方向,那里,已经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亮起了一片火把。 不少村民,都壮着胆子,跑出来查看情况。 “二狗!”林大壮对着黑暗中,喊了一声。 “在!大壮哥!”林二狗立刻就从人群里,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 “去,敲钟!”林大壮命令道,“把村里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给我叫起来!到村委会大院集合!” “就说,我林大壮,抓到了,想要毒死我们全村人的,凶手!” “要,连夜公审!” 连夜公审?! 林二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极度兴奋的神情。 他知道,又有好戏看了! 而且,这次的戏,绝对比上次公审钱老鬼,还要精彩! “好嘞!大壮哥!您就瞧好吧!” 林二狗应了一声,撒腿就往村里那口,已经几十年没响过的大钟跑去。 很快。 “当——!当——!当——!” 沉闷而又急促的钟声,划破了太平屯的夜空,也敲响在了,每一个村民的心上。 这是,只有在村子遇到生死存亡的大事时,才会敲响的警钟! 所有村民,都被这钟声,给惊动了。 他们一个个,都从睡梦中惊醒,披上衣服,点起火把,满脸惊恐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怎么敲钟了?” “是不是狼群又来了?” “快去村委会看看!” 恐慌和疑惑,在人群中蔓延。 很快,整个村委会的大院里,就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几百号人,举着火把,将整个大院照得如同白昼。 当他们看到,院子中央,那五个被捆得结结实实,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和那个如同死狗一般,瘫在地上的钱老鬼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是谁?怎么穿着一身黑?” “快看!那不是钱老鬼吗?他……他怎么又回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林大壮,在一众护卫队员的簇拥下,走上了村委会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简易的主席台。 他手里,拿着那个,银色的金属瓶。 整个大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各位乡亲,我知道,这么晚了,把大家叫起来,很多人心里都有怨言。” 林大壮的声音,通过那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但是,我今天要告诉大家一件事。” “一件,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的语气,无比的凝重,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大壮举起了手里那个,银色的金属瓶。 “大家知道,这是什么吗?”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这是,毒药!” 林大壮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种,无色无味,但只要一滴,就能要了一个成年人命的剧毒!” ------------ 第220章 处决!叛徒的下场! 轰! “毒药”这两个字,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炸响! 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而这几个人,”林大壮的手指向跪在地上的那几个黑衣人,“就在刚才,他们竟然想把这一整瓶毒药,全都倒进我们全村人饮用的蓄水池里!” 林大壮的话让所有村民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投毒? 有人要毒死他们全村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彻底爆发了! “什么?!” “这帮天杀的畜生!”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愤怒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夜空! 村民们的眼睛都红了,他们挥舞着手里的火把和棍棒,就要冲上去把那几个黑衣人撕成碎片! 如果说之前狼群的攻击让他们感到恐惧,那么现在这种来自同类的恶毒阴谋,则让他们感到了发自骨子里的愤怒和憎恨! “都给我站住!” 林大壮一声暴喝,止住了骚动的人群。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愤怒,但现在还不是杀他们的时候。”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那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钱老鬼身上。 “因为我要让大家看清楚,到底是谁把这些豺狼引到我们村子里来的!” “到底是谁为了一己私欲,想要害死我们全村几百口人!” 林大壮的声音如同惊雷滚滚而过。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个瘫在地上的叛徒——钱老鬼的身上! 他们要亲眼看看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到底长了一副什么样的丑恶嘴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狠狠地刮在钱老鬼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愤怒、鄙夷,和一种想要将其生吞活剥的刻骨仇恨。 钱老鬼被这上百双眼睛盯着,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一样,从里到外都凉透了。 他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地发出“嗬嗬”的求饶声。 “不……不关我的事……是他们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的……” “逼你的?”林大壮冷笑一声。 他走到那几个被捆着的黑衣人面前,从其中一个人嘴里扯出堵着的破布。 “说吧。”林大壮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谁说得好,说得清楚,我就给谁一个痛快。” 那个黑衣人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恨不得吃了他的村民,又看了看林大壮那张毫无感情的脸,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了。 他不想死,但更不想死得太痛苦。 他毫不犹豫地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是……是我们的老板,陈总派我们来的。” “是这个叫钱大有的,”他指着钱老鬼,一脸鄙夷,“是他跑到我们基地去告密,把你们村子里的所有情况都告诉了我们老板。” “也是他跟我们老板提议,说只要在你们的水里下毒,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拿下整个太平屯!” “今天晚上,也是他带着我们潜进村子里的!” 黑衣人的话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村民的心上。 虽然他们早就猜到了,但当亲耳听到这个事实的时候,心里的那股愤怒还是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出来! “畜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畜生!” “我们村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杀了他!杀了他!绝对不能饶了他!” 村民们的情绪再一次被点燃了。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钱老鬼碎尸万段! “大家静一静!” 林大壮抬起手,压下了众人的声音。 他走到钱老鬼面前,蹲下身看着他那张已经因为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钱老鬼,你听到了吗?”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我……”钱老鬼看着周围那一张张充满了杀意的脸,知道自己今天彻底完了。 求饶已经没用了。 一股临死前的疯狂突然从他心底涌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用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大壮,发出了恶毒无比的咒骂。 “林大壮!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你斗不过陈总的!陈总有的是人,有的是枪!他还有我们想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你今天杀了我,明天陈总就会带着大军来踏平你们这个破村子!把你们一个个都剁成肉酱!” “我在下面等着你!我等着你们所有人都下来陪我!哈哈哈哈!” 钱老鬼状若疯魔地大笑起来。 那笑声凄厉而又刺耳。 林大壮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等到他笑够了,林大壮才缓缓站起身。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村民朗声宣布: “我之前说过,太平屯立下新规矩。” “凡背主求荣、偷盗抢掠、动摇人心者,废其四肢,逐出村外,自生自灭!” “今天,钱大有身为太平屯村民,却勾结外人,意图毒害全村。此乃叛村大罪!罪不容诛!” “我宣布,从现在起,对他执行村规!” 林大壮的声音冰冷而决绝,如同九幽寒冰,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为之一颤。 “不要!不要啊!林大壮!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钱老鬼听到这话,终于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不想死,但他更不想被废掉四肢扔在雪地里,活活被冻死,被狼吃掉! 那种死法太痛苦了!太绝望了! 他开始疯狂地挣扎、求饶。 但已经晚了。 “林大牛!”林大壮甚至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在!”林大牛站了出来,手里提着一把厚重的砍柴刀。 他的脸上写满了冰冷的杀意。 “执行村规!” “是!” 林大牛应了一声,提着刀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钱老鬼走了过去。 “不要!不要过来!啊——!” 在钱老鬼那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中。 林大牛面无表情地举起了手里的砍柴刀。 然后,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咔嚓!” …… 血光飞溅。 骨头断裂的声音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回荡在整个村委会大院的上空。 所有村民都屏住呼吸,死死地看着眼前这血腥而又残酷的一幕。 他们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不忍。 有的只是一种病态的快感,和对林大壮那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太平屯的规矩是用血和骨头铸就的。 谁敢触犯,下场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生不如死! 林大壮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种杀鸡儆猴的效果。 他要用钱老鬼的血来彻底洗刷掉村民们心里最后的那一点侥幸和异心。 他要让所有人都明白,背叛他、背叛太平屯的下场! 当钱老鬼的四肢都被彻底废掉,只剩下一滩烂肉在地上抽搐时。 林大壮才缓缓地摆了摆手。 “拖出去,扔远点。”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老鬼被拖走了,他那凄厉的惨叫声还在寒冷的夜空中久久回荡。 村委会大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村民都还沉浸在刚才那血腥残酷的一幕中没有回过神来。 他们看着站在高台上那个身形挺拔、面色冷峻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敬畏。 这个男人是能带领他们活下去的活菩萨,但同时也是一个能轻易决定他们生死的活阎王! 他的威严神圣而不可侵犯。 林大壮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知道,从今天起,太平屯才算是真正意义上铁板一块。 再也不会有人敢生出二心。 他的目光从村民们的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四个同样被吓得面如土色的黑衣人身上。 处理完了内鬼,现在该轮到这些外敌了。 “把他们都带上来。”林大壮淡淡地吩咐道。 林大牛和猴子立刻上前,将那四个黑衣人押到了台前。 “说吧。”林大壮看着他们,“你们那个陈总的基地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有什么武器?” 他需要从这些人的嘴里撬出关于那个神秘宿敌的更多情报。 那四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闭着嘴不说话。 他们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骨头比普通人要硬得多。 “不说?”林大壮笑了笑,“你们以为你们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那口刚刚林二狗让人灌满了雪水的大缸。 “我有一百种法子能让你们开口。” “只不过,我今天心情不错,不想再见血了。” 他走到那个之前第一个招供的黑衣人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王五。”那个黑衣人声音颤抖地回答道。 “很好,王五。”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聪明,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王五的眼睛猛地一亮。 “你回去给你们那个陈总带个话。” 林大壮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几句。 王五听着,脸色变得越来越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等到林大壮说完,他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魔鬼。 “听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王五结结巴巴地回答。 “很好。”林大壮直起身,然后松开手。 ------------ 第221章 陈北玄的愤怒! 那个叫王五的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外跑去,生怕林大壮会突然反悔。 另外三个被废掉手脚的黑衣人,则被林大壮直接关进了柴房。他没有杀他们,因为他知道这三个人还有比死更有用的价值。 “大壮哥,就这么把他放了?”林大牛望着王五消失在雪夜里的背影,有些不甘心,“这也太便宜他了!” “放了他?”林大壮笑了笑,那笑容看得林大牛心里发毛,“我只是让他回去给他的主子送一份'大礼'而已。” 林大壮转身看着那三个还在哀嚎的黑衣人,眼神变得冰冷而残酷。 “大牛,猴子。” “在!” “把这三个人的手脚都给我卸了。” “啊?”林大牛和猴子都愣住了。 “没听懂吗?”林大壮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说,把他们的四肢都砍下来。” “然后找个箱子装好。再把昨晚被我们的人一刀砍死的那个同伙的脑袋也割下来,一起放进去。” “明天一早,我要让王五亲自把这份'回礼'给他那个陈总送回去!” 林大壮的话让在场所有听到的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狠了! 这手段简直比魔鬼还要残忍! 把人的手脚和脑袋砍下来当成礼物送回去?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示威,这是最赤裸、最血腥的挑衅和羞辱! 林大牛和猴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恐惧,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 “是!大壮哥!” 两人应了一声,提着刀就走进了柴房。 很快,柴房里就传来了比钱老鬼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声…… …… 西北方三十里外,钢铁基地。 陈北玄正坐在温暖舒适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一杯八二年的拉菲。 他在等待他的“精英”小队凯旋归来。在他看来,这次行动根本没有任何失败的可能。一个落后愚昧的土著村庄而已,在他的高科技毒药面前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接收太平屯后,该如何处置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大壮,还有林大壮身边那几个漂亮的女人。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老板!不好了!王五……王五回来了!”一个手下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回来了?”陈北玄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就他一个人?其他人呢?” “他……他……”那个手下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废物!”陈北玄不耐烦地骂了一句,站起身走出办公室。 基地门口的雪地上,王五像一滩烂泥般瘫在那里。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神充满无尽的恐惧,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魔鬼……他是魔鬼……” 在他身边放着一个用木板钉起来的大箱子,箱子的缝隙还在往外渗着殷红的血水。 陈北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他厉声问道,“其他人呢?钱老鬼呢?” 王五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尖叫着往后缩去。 “别问我……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北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吓傻的废物,而是走到那个还在渗血的木箱前。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手下命令道:“打开它!” 两个手下壮着胆子走上前,用撬棍将箱子盖子撬了开来。 当箱子里的东西暴露在所有人眼前时,“呕——”几个胆子小的当场弯下腰吐了出来。 就连陈北玄在看到箱子里东西的瞬间,瞳孔也是猛地一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只见箱子里赫然装满了十二条被齐刷刷砍下来的血淋淋的人手臂和腿! 在这些断肢上面,还放着一颗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那个被派去一起执行任务的第四名队员的脑袋! 在那颗人头的嘴里,还塞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小瓶。正是他派出去的那瓶剧毒药剂! 这就是林大壮送回来的“大礼”! 陈北玄死死盯着箱子里那血腥的“礼物”,那张一直保持着儒雅和自信的脸开始一点一点地扭曲。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杀意从他心底疯狂涌上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用沾了屎的鞋底狠狠地抽了一百个耳光!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最极致的羞辱! “林!大!壮!” 陈北玄的喉咙里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他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箱!断肢和人头滚落一地。 “我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状若疯魔地嘶吼着,那张斯文的脸此刻变得比魔鬼还要狰狞! “召集所有人!把我们所有的武器都拿出来!” “我要踏平那个村子!” “我要让那个叫林大壮的和他的村民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一场由一个穿越者对另一个穿越者发起的不死不休的战争,在这一刻彻底拉开了序幕! 陈北玄的怒火点燃了整个钢铁基地。 他那艘远洋货轮里储备的物资远不止罐头和香烟。一个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军用物资箱被他的手下从仓库最深处搬了出来。 箱子打开,一排排闪着冰冷乌光的制式步枪出现在所有人眼前!甚至还有两挺看起来就狰狞无比的轻机枪!子弹更是堆积如山! 这些才是他陈北玄安身立命的真正本钱!是他在这个落后时代建立自己王国的最大依仗! 他本以为对付一个原始的土著村庄根本用不上这些大杀器。可林大壮送回来的那份“血腥大礼”让他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要用最绝对、最碾压的武力来洗刷自己的耻辱! “都看清楚了没有?!” 陈北玄站在一堆军火箱上,手里提着一把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器的56式自动步枪。 他对着下面那几十个脸上还带着一丝惊惧的手下大声嘶吼: “这就是我们的力量!” “有了这些东西,我们就是神!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那个林大壮再厉害又如何?他会打猎,会设陷阱,又能怎么样?” “他的血肉之躯能挡得住子弹吗?!” 陈北玄“咔嚓”一声拉动枪栓,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一串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响彻整个山谷! 那狂暴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血液在瞬间被点燃了! “现在,我命令你们!” 陈北玄将枪口指向太平屯的方向。 “拿起你们的武器,跟我去踏平那个村子!” “杀光里面所有的男人!” “抢光里面所有的女人和物资!” “从今天起,那个地方将成为我们新的乐园!” 在他的煽动下,那些原本还有些畏惧的手下看着手里那冰冷却能带来无穷力量的步枪,眼神也渐渐变得疯狂和贪婪起来。 是啊,他们有枪! 他们怕什么? 那个林大壮再厉害,也只是个会用弓箭的土著! “杀!” “抢光他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嗜血的狂呼。 一支由几十名手持现代化火器的匪徒组成的死亡远征军,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着太平屯的方向进发了! …… 与此同时,太平屯。 林大壮也正在进行着他的战前动员。 “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怕。” 林大壮站在村委会大院的高台上,看着下面那一张张写满惶恐和不安的脸。 王五的回归和那份“回礼”虽然震慑了敌人,但也同样让村里人知道了对方的强大和残忍。 他们知道,一场你死我活的大战已经不可避免。 “对方有我们没见过的厉害武器。他们的人也比我们更凶、更狠。” 林大壮没有隐瞒,他把最残酷的现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一战,我们可能会死很多人。” “甚至,我们可能会输。” 他的话让下面的气氛更加压抑了。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但是!”林大壮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们,有的选吗?!” “没有!” “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老婆孩子!是我们的爹娘!” “我们要是退了,他们就只能任人宰割!变成那些畜生的玩物和奴隶!” “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人群中,林大牛第一个红着眼睛嘶吼了出来! “对!不愿意!” “跟他们拼了!” 村民们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 “很好!”林大壮看着他们,眼神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他们有厉害的武器,我们有我们的地利!” “这个村子,就是我们的堡垒!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我们都比他们熟悉!” “他们想攻进来,就必须,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从现在起,我命令!” “所有男人,拿起你们的武器!长矛,砍刀,弓箭,甚至是你们手里的锄头和铁锹!” “所有人,都给我上村口那道,我们用血肉,筑起来的‘长城’!” ------------ 第222章 太平屯的危机! 林大壮说的“长城”是这两天他带领着村民用村里所有能找到的木头、石头混合着冰雪在村口重新修筑的一道高达三米厚达两米的坚固防线! 这道防线虽然简陋但却足以抵挡住敌人的第一波冲击! “妇女们负责后勤!烧水!做饭!准备伤药!” “孩子们和老人们都躲进地窖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 “今天我们太平屯所有的人都要拧成一股绳!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林大壮的话充满了悲壮和一种向死而生的决绝! 所有村民都被他这股气势所感染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名为“血性”的东西所取代! “保卫太平屯!” “死战不退!” 山呼海啸般的口号响彻云霄! 整个太平屯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来捍卫自己最后的家园! 林大壮看着这一切心里也充满了豪情。 他知道这一战将会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艰难也最关键的一战。 赢了他将彻底奠定自己在这片土地上的霸主地位。 输了那便万劫不复。 他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下了高台。 他要去做最后的准备。 他走到村口那道新筑的“长城”上。 李大山正带着所有的弓箭手在这里严阵以待。 “大壮哥。” “准备得怎么样了?”林大壮问道。 “都准备好了。”李大山指了指城墙上那一排排早已搭在弦上的利箭。 “不过大壮哥我心里还是没底。”李大山皱着眉头说道“对方的武器咱们都没见过。万一咱们的弓箭射不穿……” “放心。”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指了指城墙下面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看到那些我让你们提前埋好的大陶缸了吗?” 李大山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林大壮为什么要在城墙下面埋几十口装满了黑乎乎的粘稠液体的大陶缸。 “那里面装的不是水。”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是我特制的猛火油。” “等他们的人冲到城墙下的时候你们就把点燃的火箭给我射进那些陶缸里。”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好好地尝一尝什么叫火烧连营!” 猛火油! 听到这三个字李大山和周围的弓箭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具体是什么但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绝对是个极其阴狠歹毒的大杀器! “大壮哥你……你连这玩意儿都准备了?”李大山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盲目的崇拜。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有备无患。”林大壮淡淡地说道。 这所谓的“猛火油”其实就是他用狼油混合了一些松脂和硫磺熬制出来的简易燃烧剂。 这东西一旦被点燃就会剧烈燃烧而且很难被扑灭。 是他为陈北玄的匪帮准备的第一份“大礼”。 安排好城墙上的防御林大壮又来到了村口的主干道。 这里已经被他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阵。 道路两旁的屋顶上房梁上都埋伏着手持长矛和石块的村民。 只要敌人敢冲进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来自头顶的致命的打击! 而道路的尽头正对着村委会大院的方向林大牛正带着护卫队里最强壮的二十个汉子组成了一道肉盾墙。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长矛也不是砍刀。 而是一面面用厚实的木板包裹着狼皮的简易盾牌。 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堵住这里! 这里是太平屯的最后一道防线! 林大壮巡视完所有的布防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寒风呼啸。 肃杀的气氛笼罩了整个村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场决定命运的最终决战的到来。 终于。 在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一排移动的火光。 是陈北玄的匪帮来了! 他们打着火把排着松散的队形不紧不慢地朝着太平屯逼近。 那嚣张的样子仿佛不是来打仗而是来郊游的。 “来了!” 城墙上负责瞭望的猴子发出了紧张的喊声。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大壮站在城墙的最高处手里拿着一个他用两块玻璃片磨制出来的简易望远镜。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足有五六十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长长的“铁棍子”。 那就是枪! 林大壮的心微微一沉。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当亲眼看到对方的火力配置时他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这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的战斗了。 这是一场跨越了时代的降维打击。 陈北玄的匪帮在距离村口“长城”大概三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在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头目的指挥下迅速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半月形的攻击阵型。 然后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城墙上那些手持弓箭长矛的太平屯村民。 城墙上李大山他们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黑色的“铁棍子”心里都有些发毛。 “大壮哥那……那就是他们说的厉害的武器?” “那玩意儿能打多远?” “看着也不怎么样嘛还没咱们的长矛长呢。” 一些年轻的队员甚至还抱着一丝侥幸和轻视。 然而下一秒。 他们就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了血的代价! “开火!” 随着对方头目的一声令下。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而又爆裂的枪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比过年放的鞭炮还要响亮一百倍! 城墙上一个刚刚还在说风凉话的年轻队员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中的西瓜“嘭”的一声就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旁边人一脸!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直挺挺地从城墙上摔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而又恐怖的一幕给吓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已经变成无头尸体的同伴脑子里一片空白。 “趴下!都他娘的给我趴下!” 林大壮那如同炸雷般的吼声将他们从震惊中唤醒! 所有人都如梦方醒连滚带爬地趴在了城墙后面一个个都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这……这是什么妖法?” “隔着这么远……怎么……怎么一下就把人脑袋给打爆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之前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就土崩瓦解了! 他们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火器的恐怖! 那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碾压性的力量! 在它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勇他们手里的刀枪都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砰!砰!砰!” 枪声还在继续。 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来。 虽然大部分都被厚实的冰雪城墙挡住了。 但还是有流弹不断地从头顶飞过发出“嗖嗖”的尖锐呼啸声听得人心惊胆战。 一些运气不好的村民被流弹击中发出了痛苦的惨叫。 整个防线都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绝望之中。 “都别慌!稳住!给我稳住!” 林大壮扯着嗓子大声地嘶吼着。 他知道这个时候一旦人心散了那就真的彻底完了! 他一把抢过李大山手里的强弓搭上三支利箭猛地从城墙后面探出了身子! “大壮哥!危险!”李大山惊呼一声。 但林大壮根本不理会。 他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了三百米外那个正在嚣张地指挥着射击的匪帮头目身上! 【野兽追踪】词条开启! 风速湿度距离…… 所有的数据都在他的脑海里飞快地计算着。 就是现在! “嗖——!” 三箭齐发! 三支利箭呈品字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那个匪帮头目爆射而去! 这一箭汇聚了林大壮全部的愤怒和杀意! 也承载了整个太平屯最后的希望! 三百米的距离对于弓箭来说几乎是极限。 更何况是在这寒冷的空气密度都变大了的雪夜。 匪帮阵地里。 那个黑衣头目正一脸狞笑地欣赏着城墙上那些土著被子弹打得鬼哭狼嚎的惨状。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根本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攻进村子后该先抢哪个女人了。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三道快到极致的黑影正朝着他破空而来! “什么东西?!” ------------ 第223章 雪夜黑影,今晚端了你老巢!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就想举枪格挡。 但已经晚了。 “噗嗤!” 一支利箭精准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道带着他的身体往后倒飞了出去! 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和不敢相信。 他死死地捂着自己脖子上那个不断往外冒血的窟窿眼睛瞪得滚圆直勾勾地看着城墙上那个如同神魔一般的身影。 他想不明白。 隔着三百米对方是怎么用一张破弓就射穿了他的喉咙? 这……这不科学! 另外两支箭也几乎在同时射中了他身边的两个匪徒。 一个被射穿了眼窝。 另一个被射穿了心脏。 都是一击毙命! 三箭三命! 这神乎其技的一箭让正在疯狂射击的匪徒们动作为之一滞! 他们看着自己那个已经倒在血泊里死得不能再死的头目脸上都露出了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头儿……头儿死了!”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恐慌开始在匪帮中蔓延。 而城墙上那些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太平屯村民在看到这一幕后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就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狂喜的欢呼! “射中了!大壮哥射中了!” “一箭!就杀了他们三个!大壮哥是神仙下凡啊!” “大壮哥威武!” 士气在这一瞬间又一次被拉了回来! 所有人的眼神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他们看着那个持弓而立身形挺拔的男人感觉只要有他在天就塌不下来! 林大壮没有理会身后的欢呼。 他射出那一箭后就立刻蹲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都像是要断了一样酸麻无比。 刚才那一箭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他知道这种神乎其技的远程狙杀只能用一次。 对方不会再给他同样的机会了。 果然。 在短暂的混乱之后匪帮的阵地里很快就走出了一个新的指挥官。 那个人林大壮认识。 正是那个被他放回去报信的王五! 此时的王五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手里也提着一把步枪脸上带着一种小人得志的嚣张。 “都他娘的别慌!”王五扯着嗓子大声地喊道“那小子就一个人!他的弓再厉害还能有咱们的枪厉害吗?!” “给我打!狠狠地打!把城墙上的那些土鳖都给我压下去!” “哒哒哒哒——!” 更加密集的枪声响了起来! 这一次匪徒们学聪明了。 他们不再站着射击而是找好了掩体开始进行火力压制。 子弹像不要钱一样朝着城墙上倾泻而来。 刚刚才探出头准备还击的几个弓箭手瞬间就被打成了筛子。 太平屯的村民们再一次被彻底压制在了城墙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大壮哥这……这怎么办啊?”李大山急得满头大汗“他们火力太猛了咱们根本就抬不起头啊!再这么下去咱们就只能被动挨打了!” 林大壮的脸色也很凝重。 他知道李大山说的是事实。 敌我双方的武器差距太大了。 硬拼就是死路一条。 必须想别的法子! 林大壮的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 他前世虽然只是个普通的猎人但也看过不少战争片玩过不少射击游戏。 对于如何应对这种敌强我弱的阵地战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模糊的思路的。 拖! 必须把战线拖下去,打持久战! 拖到他们弹药不足! 拖到他们军心涣散! 拖到黑夜降临! 黑夜是弱者的保护伞。 也是他这种擅长潜行和暗杀的猎人最好的舞台! 只要拖到天黑他就有把握让这帮匪徒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恐怖! “传我的命令!” 林大壮当机立断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所有弓箭手不准再露头!都给我躲在城墙后面!” “咱们不跟他们对射!就跟他们耗着!” “李大山!” “在!” “你带几个箭法好的专门给我盯着对方那些想要靠近的!只要他们敢进入两百米范围就给我用火箭狠狠地招呼!” “是!” “大牛!猴子!” “在!” “你们两个带人把村里所有的棉被都给我收上来!用水浸湿了给我挂在城墙上!” “湿棉被能有效地抵挡子弹!能挡一颗是一颗!” “还有让村里的妇女都动起来!把咱们存的那些狼油都给我熬化了!越多越好!” “是!” 一条条看似奇怪却又充满了智慧的命令从林大壮的嘴里发了出去。 虽然很多人都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执行了起来。 很快城墙上就挂上了一排排湿漉漉的厚实的棉被。 虽然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很多射过来的子弹在穿透了湿棉被之后力道都大为减弱很难再对后面的村民造成致命的伤害。 而李大山他们也牢牢地记住了林大壮的命令。 他们就像耐心的猎人死死地盯着前方。 只要有匪徒敢于脱离大部队试图靠近城墙。 迎接他们的就是一波密集的火箭齐射! 虽然大部分火箭都射不中。 但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和那骇人的声势也足以让那些匪徒吓得屁滚尿流地退回去。 就这样一场奇怪的攻防战展开了。 匪徒们在远处疯狂地用子弹倾泻着火力。 而太平屯的村民们则像缩头乌龟一样死死地躲在城墙和湿棉被的后面就是不出来。 偶尔才会有几支火箭从城墙上飞出来骚扰一下。 战况一时间竟然陷入了僵持。 王五在后面看得是又气又急。 “他娘的!这帮缩头乌龟!”他破口大骂“有本事出来跟爷爷们真刀真枪地干啊!躲在后面算什么英雄好汉!” 但他也没办法。 总不能让自己的手下顶着火箭去强攻吧?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太阳渐渐西斜。 天色开始慢慢地暗了下来。 林大壮看着天边那最后一抹余晖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他知道。 他等待的时机终于要来了。 属于他的狩猎时间即将开始! 夜终于彻底黑了下来。 枪声也渐渐地稀疏了。 打了一下午匪徒们消耗了大量的弹药却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一个个都打得是又累又饿怨声载道。 “头儿还打吗?天都黑了啥也看不见了。”一个匪徒对着王五抱怨道。 “就是啊头儿咱们的子弹也快不多了。再这么打下去就是浪费。” 王五的脸色也很难看。 他没想到这个林大壮竟然这么能耗这么狡猾。 硬是用这种最无赖的法子把他们拖到了天黑。 “传令下去!所有人原地休息!生火!做饭!”王五咬着牙下令道。 “派出一半的人轮流警戒!我就不信他们能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他决定先休整一晚。 等明天天亮了再想办法攻进去。 很快匪帮的阵地里就升起了十几堆熊熊的篝火。 他们拿出带来的干粮和肉干围在火边大声说笑着吃喝了起来。 在他们看来城墙里的那些土著不过是瓮中之鳖。 早晚都是他们的盘中餐。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正在黑暗中悄悄地向他们逼近。 …… 城墙上。 林大壮看着远处那一片星星点点的火光眼神冰冷如刀。 “都吃饱了?”他回头问向身后那几个同样在啃着干粮的精悍的身影。 林大牛猴子李大山林二狗。 还有十个从护卫队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身手最好胆子最大的队员。 他们就是林大壮今晚夜袭的全部力量。 “吃饱了!大壮哥!”众人齐声应道。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都带着一种嗜血的兴奋。 白天被人家用枪压着打了一下午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现在终于到了他们反击的时刻了! “好。”林大壮点了点头。 他从背后那个一直背着的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样样奇怪的东西。 一个个用狼皮和狼油缝制出来的小小的皮囊。 还有一堆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粉末。 “这是什么?大壮哥?”猴子好奇地问道。 “秘密武器。”林大壮神秘地一笑。 他让每个人都在自己的脸上和手上涂满了那种黑色的粉末。 又给每个人发了两个装满了液体的皮囊。 “记住这黑色的粉末能掩盖我们身上的气味。皮囊里的左边这个是狼尿用来迷惑敌人的。右边这个是我特制的‘猛火油’关键时候用来放火的。” “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不是杀人。” 林大壮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压得极低。 “是骚扰是破坏是让他们不得安宁!” “我们的任务就是像鬼一样出现在他们的背后烧掉他们的帐篷毁掉他们的物资让他们草木皆兵让他们一夜都睡不好觉!” “天亮之前不管有没有得手都必须立刻撤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压抑而又兴奋。 “好出发!” 林大壮一挥手第一个就从城墙上一处早就预留好的隐蔽的出口悄无声息地滑了下去。 其他人也立刻鱼贯而出。 十五个人三条狗就像十五个融入了黑夜的幽灵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匪帮的营地摸了过去。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白色的伪装服脸上涂着黑色的粉末。 在雪夜里几乎与环境融为了一体。 匪帮的营地看起来防守严密。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队巡逻的哨兵。 但在林大壮的【野兽追踪】词条面前这些都形同虚设。 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哨兵的位置他们的巡逻路线和他们的视野盲区。 带着队伍就像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样轻而易举地就避开了所有的明哨暗哨潜入到了匪帮营地的腹地。 营地里大部分的匪徒都已经吃饱喝足钻进了简易的帐篷里呼呼大睡。 只有几堆篝火旁还围着一些负责守夜的匪徒在打着瞌睡。 林大壮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所有人都心领神会。 ------------ 第224章 林大壮的反攻 他们分成三组悄悄地摸向了营地里那几个堆放着物资的大帐篷。 林大壮自己则带着黑风朝着营地最中央那个最大也最气派的帐篷潜了过去。 他知道那个帐篷里住的一定是王五! 他要给这个新上任的匪帮头目送上一份“特别”的见面礼! 林大壮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帐篷的后面用刀轻轻地划开了一道口子,随后朝里面看去。 只见王五正躺在一张行军床上呼呼大睡怀里还搂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抢来的年轻女人。 林大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他忍住了。 现在还不是杀他的时候。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个装满了“猛火油”的皮囊拧开盖子将里面的液体顺着那道口子悄无声息地倒了进去。 油很快就浸湿了帐篷的角落和王五的被褥。 做完这一切林大壮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竹管。 竹管里装着的是他用硫磺和硝石特制的引火物。 他点燃引火物将它扔进了帐篷。 然后没有丝毫的留恋转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几乎在同时。 营地的另外几个方向也亮起了几点微弱的火光。 林大牛他们也成功地点燃了那几个物资帐篷。 “撤!” 林大壮对着黑暗中发出了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听懂的暗号。 十五个身影再一次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朝着来时的路退去。 就在他们刚刚撤出营地的时候。 “轰——!” 王五的那个帐篷第一个就爆燃了起来! 熊熊的火焰瞬间就将整个帐篷都吞噬了! “着火了!着火了!” “快来人啊!救火啊!” 睡梦中的匪徒们被惊醒了一个个都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整个营地瞬间就乱成了一锅粥! 而王五更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从火海里滚了出来。 他的半边身子都着了火变成了一个火人。 “救命啊!救命啊!” 他疯狂地在雪地上打着滚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但那“猛火油”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扑灭的? 火焰反而越烧越旺! 这一幕让所有的匪徒都看傻了眼。 而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还在后面。 那几个堆放着他们所有粮食和弹药的物资帐篷也几乎在同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粮食没了。 弹药也没了。 他们彻底完了! 恐慌和绝望像病毒一样在整个匪帮中疯狂地蔓延开来! 大火烧了整整一夜。 陈北玄的匪帮彻底乱了套。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粮食和弹药在火海中化为灰烬却无能为力。 那“猛火油”的威力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用水泼不灭。 用雪盖也只是稍稍压制一下很快就又复燃了。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将他们所有的希望都烧得一干二净。 而那个被烧成了焦炭的王五更是给了他们致命的一击。 连头儿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烧死了。 他们还拿什么跟对方斗?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每一个匪徒的喉咙。 天亮的时候火终于熄了。 但整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幸存的四十多个匪徒一个个都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他们一夜没睡又惊又怕又冷又饿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撤……撤吧……” “还打个屁啊!粮食都没了!子弹也烧光了!再不走就得饿死在这里了!” “那个林大壮就是个魔鬼!咱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逃跑的念头在所有人的心里滋生蔓延。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一哄而散的时候。 太平屯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 那鼓声沉闷而又有力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匪徒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村口那道高高的冰雪长城上。 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影! 太平屯的村民们在林大壮的带领下竟然主动打开了村门! 他们要反击了! 林大壮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 他的身后是林大牛、猴子、李大山、林二狗以及上百名手持各种武器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杀意的太平屯村民! 他们不再是昨天那个被枪声吓得瑟瑟发抖的缩头乌龟! 经过一夜的休整和那场堪称神迹的夜袭的鼓舞。 他们的士气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他们要用自己的血来洗刷昨天的耻辱! 他们要让这帮侵略他们家园的畜生血债血偿! “兄弟们!” 林大壮将手里的砍刀遥遥地指向了对面那群已经军心涣散的匪徒。 “那帮畜生已经没有粮食没有子弹了!”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拔了牙的纸老虎!” “报仇的时候到了!” “杀——!” 林大壮爆发出了一声惊天的怒吼第一个就从城墙上一跃而下朝着匪帮的阵地冲了过去! “杀——!” 他身后的上百名村民也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咆哮着跟在他的身后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那气势排山倒海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给吞噬! 对面的匪徒们看到这副景象当场就吓傻了! 他们本就一夜未睡心神俱疲士气低落。 此刻再看到这上百个如同疯魔一般的村民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他们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跑啊!”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然后整个匪徒的队伍就彻底垮了。 他们扔掉了手里的枪转过身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开始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然而他们想跑林大壮却不想让他们就这么轻易地跑掉! “弓箭手!放箭!” 城墙上李大山和他手下的弓箭手早已等候多时! “嗖!嗖!嗖!” 一波密集的箭雨朝着那些正在逃窜的匪徒覆盖了过去! “啊!” “噗嗤!”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匪徒应声倒地! 而林大壮则带着他手下最精锐的护卫队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匪徒溃败的阵型之中! 他手里的砍刀每一次挥出都会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在他面前那些所谓的“精英”匪徒根本不堪一击! 林大牛更是如同猛虎下山他手里的那把大砍刀舞得虎虎生风挨着就死碰着就亡! 猴子则像个鬼魅身形飘忽专门从背后偷袭一刀一个干净利落!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一场冷兵器对热兵器的不可思议的逆袭!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四十多个匪徒除了十几个跑得快的侥幸逃脱之外。 剩下三十多人全都倒在了太平屯村民的复仇的怒火之下! 雪白的地面被鲜血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当最后一个匪徒被林二狗用一根木棍活活敲碎了脑袋之后。 整个战场终于安静了下来。 太平屯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拄着手里的武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们的身上都沾满了敌人的鲜血和自己的鲜血。 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赢了! 他们真的打赢了! “我们赢了!”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嘶吼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战场都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疯狂的欢呼! 他们用自己的双手用自己的血肉捍卫了自己的家园! 他们创造了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奇迹! 而创造这个奇迹的核心依旧是那个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 林大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那目光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和绝对的信服! 从今天起林大壮在太平屯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他就是这里的神! 战斗结束了。 但林大壮并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他的目光越过这片血腥的战场望向了远处那片茫茫的雪原。 他知道事情还没有真正结束。 陈北玄还活着。 那个拥有着跨时代武器和资源的幕后黑手还活着。 今天他虽然歼灭了陈北玄的大部分有生力量。 但只要陈北玄不死他就一定会卷土重来。 而且下一次他带来的将会是更加疯狂的报复! 林大壮的心里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陈北玄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彻底解决掉这个心腹大患! “打扫战场!” ------------ 第225章 陈北玄亲自出马! 林大壮收回目光对着还在欢呼的村民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把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给我收上来!特别是他们那些铁棍子!” “把所有牺牲的兄弟都给我好好安葬!” “受伤的立刻送去医馆!” “是!” 村民们立刻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他们从那些匪徒的尸体上扒下了一把把他们从未见过的步枪。 虽然他们并不会用但他们知道这东西是宝贝! 林大壮也捡起了一把56式自动步枪。 他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着弹夹。 前世他虽然只是个猎人但也摸过枪。 对这种最基础的枪械他并不陌生。 他试着举枪瞄准了远处的一棵枯树。 “砰!” 一声枪响。 远处的枯树应声而断。 那巨大的后坐力和那恐怖的威力让林大壮的眼睛微微一亮。 好东西! 这玩意儿可比他的弓箭厉害多了! 想到这林大壮就有些郁闷,之前局长给自己拿来打虎的枪,都没有这枪厉害。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会潜伏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山沟子里,还没有被人发现。 不过这些枪现在都是我们的了! 要是能把全村的男人都用这东西武装起来…… 一个大大的念头在林大壮的脑海里浮现。 他立刻让猴子去清点这次缴获的所有枪支弹药。 结果让他有些失望。 匪徒们经过一夜的火烧和一下午的战斗剩下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 他们缴获的三十多把步枪平均下来每把枪剩下的子弹还不到五发。 两挺轻机枪更是一发子弹都没有了。 “娘的这帮败家子!”林二狗看着那少得可怜的子弹忍不住骂道。 林大壮却笑了笑。 “够了。” 他知道这些枪和这些子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们将成为他反攻的号角! 就在林大壮清点战利品准备下一步计划的时候。 他没有注意到。 在远处那片他们刚刚取得大捷的战场上。 一个本该已经死去的匪徒的尸体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类似对讲机一样的东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通话键。 “老板……我们……我们败了……” “那个林大壮……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说完这句话他脑袋一歪就彻底断了气。 …… 钢铁基地里。 陈北玄正一脸焦躁地在他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派出去的队伍已经一天一夜没有消息传回来了。 这让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了一阵微弱的电流声。 他心里一喜立刻就拿起对讲机。 “喂?是王五吗?情况怎么样了?那个村子拿下来了没有?” 对讲机里传来的却不是王五的邀功声。 而是一个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临死前的遗言。 “老板……我们……我们败了……” “那个林大壮……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滋啦——”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北玄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手里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败了? 全军覆没? 这怎么可能?! 他派出去的可是支装备了全自动武器的现代化队伍啊! 他们怎么会败给一群连枪都没见过的土著? 那个林大壮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愤怒瞬间就将陈北玄给吞噬了! 他想不通! 他怎么也想不通! 明明拥有着跨越时代的巨大优势! 他陈北玄明明才是这个世界天命所归的主角! 为什么? 为什么会败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村野夫?! “啊——!” 陈北玄发出一声不甘的愤怒的咆哮! 他将办公室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 他那张一直保持着儒雅和自信的脸此刻变得无比的扭曲和狰狞! 他知道自己小看了那个林大壮。 也小看了那个看似落后的村庄。 “林大壮……”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还有最后的底牌!” 他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按钮。 墙壁缓缓打开露出了一个闪着金属光泽的密室。 密室里赫然停放着一辆经过改装的装甲车! 车顶上还架着一挺口径骇人的重机枪! 这才是他最后的也是最强的依仗! 是他从那艘货轮上找到的真正的的大杀器!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北玄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疯狂的笑容。 “那我就把你们连同那个村子一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他要亲自驾驶着这辆钢铁巨兽。 去碾碎那个让他尝到失败滋味的男人! 去碾碎那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村庄! …… 太平屯在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大战之后又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村民们在林大壮的指挥下掩埋了牺牲的同伴救治了受伤的战友又连夜加固了被摧毁的防御工事。 缴获的三十多把步枪也被林大壮分发给了护卫队里最精锐的队员。 他亲自手把手地教他们如何上膛如何瞄准如何射击。 虽然子弹少得可怜。 但这三十多个手持火器的士兵已经足以成为一支让任何敌人都为之胆寒的力量! 所有人都以为打退了匪帮他们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但林大壮的心里却始终笼罩着一层阴云。 他知道那个陈北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一定在酝酿着更疯狂的报复。 而这一次对方肯定会倾巢而出! 那将会是真正的决战! 果然。 就在大战结束后的第三天黎明。 村口瞭望塔上负责警戒的猴子突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警报声! “敌袭——!敌袭——!” “当!当!当!” 急促的警钟再一次敲响! 整个太平屯瞬间就从沉睡中惊醒! 所有村民都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武器冲向了自己的战斗岗位! 林大壮第一个就冲上了村口的“长城”。 他拿起望远镜朝着村外的雪原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地平线的尽头。 一个巨大无比的钢铁怪物正沐浴着晨光朝着太平屯的方向缓缓地碾压而来! 那怪物通体由厚重的钢板包裹下面是两条不断转动的履带。 在它的顶上还架着一根黑洞洞的比人胳膊还粗的炮管! 那狰狞的充满了死亡和毁灭气息的造型让林大壮的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两个字。 坦克! 不对。 这不是坦克。 这应该是一辆经过爆改的装甲运兵车! 但即便是这样。 这东西对他们来说也已经是无法理解的天顶星科技了!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城墙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村民都吓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他们可以跟人斗跟狼斗。 但他们怎么跟一个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斗?! 绝望再一次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一次的绝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彻底。 “大壮哥……这……这还怎么打?”林大牛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手里的那把刚刚才让他建立起一点信心的步枪在那个钢铁怪物面前显得是那么的可笑和无力。 林大壮没有说话。 他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那个陈北玄。 他没想到对方的手里竟然还藏着这种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硬拼是肯定拼不过了。 他们手里那点可怜的子弹打在这家伙身上估计连给它挠痒痒都算不上。 陷阱? 也没用。 他们挖的那些捕兽陷阱对这个钢铁巨兽来说就跟个小水洼一样直接就碾过去了。 猛火油? 或许有点用。 但对方会傻到让他们把油泼到车身上吗? 林大壮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念头又被一个个地否定。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那辆装甲车在距离村口大概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顶的舱门打开。 陈北玄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慢悠悠地从里面站了出来。 他站在车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城墙上那些在他看来看如同蝼蚁一般的太平屯村民。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优雅和自信。 他拿起一个连接着车上扩音器的话筒。 他那带着一丝电磁杂音的嚣张的声音瞬间就传遍了整个太平屯。 “林大壮我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打开村门带着你所有的手下出来跪在我的面前投降。” “把你所有的物资和你所有的女人都献给我。” “我或许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 “不然……” 陈北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我就把你们连同这个破村子一起碾成粉末!” 他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狂妄! 城墙上所有村民都气得浑身发抖义愤填膺! “畜生!你做梦!” “跟他们拼了!” 林大壮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站在装甲车上不可一世的男人。 然后他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步枪。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精准地打在了陈北玄脚边的装甲上溅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 这个动作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战! 死战到底! “呵呵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北玄看到这一幕不怒反笑。 他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坐回了车里。 然后那根黑洞洞的重机枪的炮管开始缓缓地转动对准了太平屯的村口! “开火!” 随着他一声令下! “哒哒哒哒哒哒——!” 一串比之前任何枪声都要恐怖百倍的金属风暴骤然席卷了整个战场! 大口径的机枪子弹像死神的镰刀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那道村民们用血肉和冰雪筑起来的引以为傲的“长城”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躲在城墙后面的村民被子弹穿透身体带起一蓬蓬的血雾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整个太平屯在这一瞬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 完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林大壮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乡亲和兄弟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不甘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五分钟整个村子就会被彻底屠杀干净! 不能再等了! 他要做最后一搏!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 ------------ 第226章 天降神兵! 他要点燃那个埋在村委会大院下面、用光了他所有硫磺和硝石制作出来的巨大炸药包! 他要把那辆装甲车引进来! 然后跟它、跟那个高高在上的陈北玄同归于尽! 就在他转身准备冲向村委会的时候,天空突然传来了一阵巨大前所未有的轰鸣声! “嗡——嗡——嗡——!”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给撕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东方的天际线上,几个巨大无比的绿色“铁鸟”正排成一排朝着他们这边飞速靠近! 那“铁鸟”的头顶上还有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螺旋桨! 在它们的机身上还印着一个鲜红的醒目的五角星! “那……那是什么?” 所有村民都看傻了。 他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会飞的铁疙瘩! 就连林大壮也愣住了。 他认得那是什么。 那是直升机! 是解放军的武装直升机!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的时候,那几架直升机已经飞临了战场的上空。 其中一架机舱门打开,一挺比陈北玄那挺还要狰狞百倍的加特林机枪伸了出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面那辆还在耀武扬威的装甲车! 下一秒。 火舌喷吐! 一场真正的钢铁风暴降临了! “轰!轰!轰!轰——!” 加特林机枪的咆哮瞬间就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声音! 那已经不是子弹,那是一道由金属和火焰组成的死亡洪流! 数不清的大口径穿甲弹以每分钟数千发的速度疯狂地倾泻在陈北玄那辆引以为傲的装甲车上! “叮叮当当!” 起初装甲车还能依靠它那厚实的钢板勉强抵挡。 子弹打在上面溅起一串串绚烂的火花。 车里的陈北玄在短暂的震惊之后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怒吼:“还击!给我把它打下来!” 装甲车顶上的那挺重机枪立刻就调转枪口朝着天上的直升机疯狂地扫射。 然而他的反击在武装直升机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和可笑。 加特林机枪的火舌没有丝毫的停顿。 那辆装甲车的钢板在持续不断的恐怖的金属风暴的打击下开始一寸寸地变形凹陷撕裂! 终于! “轰隆——!” 一声巨响! 装甲车的油箱被一发子弹引爆! 整辆车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熊熊的火焰冲天而起,将车里的陈北玄和他那最后的疯狂一起吞噬得一干二净! 这一幕让战场上所有的人都看呆了。 枪声彻底停了,太平屯上空那股子硝烟和血腥气混在一起的味儿还没散干净,屯子外的土路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多是陈北玄那伙匪帮的。 几个半大小子正跟着大人,忍着恶心,把那些还能用的长枪短炮从死人手里抠出来,堆在一旁。 林大壮杵着那把缴获来的、枪管都有些打红了的自动步,站在村口那块大磨盘上,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脸上蹭满了黑灰和已经发黑的血痂子,身上的旧棉袄也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棉花套子都露了出来。 林大壮眯着眼,看着屯子里那些倒塌的院墙、烧得只剩框架的柴火垛,还有被流弹打穿的窗户纸,心里头说不上来是啥滋味。 赢了,是赢了,可这代价…… “大壮哥!你看!铁鸟儿!好大的铁鸟儿!”一个半大小子指着天空,惊骇地大叫。 屯子里还活着的人,不管是刚经过血战的民兵,还是躲在屋里哆嗦的老弱妇孺,都抬起了头。 只见三架涂着绿漆、屁股后头带着螺旋桨的大铁鸟儿——直升机,正带着巨大的轰鸣声,朝着太平屯这边压了过来,那影子投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都别慌!抄家伙!找掩体!”林大壮心里也是一咯噔,以为是陈北玄的后续人马,或者别的啥势力闻着味儿来了,立刻嘶哑着嗓子吼道。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 还能动弹的民兵们立刻紧张起来,纷纷捡起刚缴获的枪,或者举起自家的大刀、红缨枪,躲到了残垣断壁后面,枪口对准了天空。 直升机在屯子上空盘旋了两圈,最终选择在屯子外那片相对平坦的、刚被血洗过的空地上降落。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地上的尘土和枯草叶漫天飞舞,让人睁不开眼。 舱门打开,一队穿着整齐绿色军装、荷枪实弹的士兵动作利索地跳了下来,迅速呈战斗队形散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面容刚毅的军官,肩章上的星星显示着他的级别不低。 这军官一下飞机,脚步就顿住了。 眼前的景象,饶是他经历过不少阵仗,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尸横遍野!真正的尸横遍野! 而且看那些尸体的穿着和散落的武器,明显是一伙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 可他们,几乎全都倒在了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败的小村庄外面。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那些从残破村庄里走出来,或者从掩体后露出身影的“村民”。 他们大多穿着打补丁的棉袄,脸上带着疲惫和后怕。 但手里拿着的,除了少数老旧的猎枪、土铳,更多的,竟然是和地上尸体手中同款的制式自动步枪! 甚至还有两挺轻机枪被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扛在肩上。 这是村民?这他娘的是什么村民? 军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站在磨盘上那个虽然狼狈却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身上。 直觉告诉他,这就是头儿。 林大壮也打量着对方,看那军装和气度,不像是土匪流寇,心里稍微定了定。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民兵们把枪口放低点,别走了火。 然后,他跳下磨盘,拍了拍身上的土,迎着那军官走了过去。 “长官,你们是?”林大壮开口,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 军官收敛了震惊,上前一步,敬了个礼:“我们是龙国战野军北东军区部队,我是团长,赵铁柱。你们这里是太平屯?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指了指满地的狼藉。 林大壮心里彻底踏实了,是正規军,不是敌人。 他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赵团长,俺是太平屯的林大壮。地上躺的这些,是陈北玄的匪帮,想来抢俺们屯子的粮食和牲口,被俺们……打退了。” “打退了?”赵铁柱眼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这几乎全灭的匪帮,再看看村民手里那些明显是缴获来的、比他们部分士兵装备还新的武器,“林大壮同志,你是说,就凭你们一个屯子,把这些人都……留下了?” 林大壮还没答话,旁边一个性子急的民兵就嚷嚷开了:“那可不!多亏了俺们大壮哥!要不是他领着俺们挖陷坑、摆拒马,又指挥着打埋伏、抄后路,俺们这点人,早叫这帮天杀的给祸害完了!” 另一个老民兵也补充道:“是啊长官,这帮狗日的枪法准得很,还有小炮(指迫击炮)哩!要不是大壮兄弟料事如神,俺们屯子就没了!” 赵铁柱听着七嘴八舌的补充,再结合现场的战况,看向林大壮的眼神彻底变了。 这哪里是个普通村民? 这分明是个天生的战术家! 在如此劣势的装备和人数下,利用地形和战术,全歼一支拥有现代化武器的匪帮,这战绩,放到正规军里都够立个大功的! 这林大壮,是个难得的人才! 不,是战略级别的人才!赵铁柱心里瞬间给林大壮下了定义。 “林大壮同志,你们……了不起!”赵铁柱重重拍了拍林大壮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伤亡大不大?” 提到这个,林大壮眼神黯淡了一下:“伤了二十多个,没了……八个。”他报出了几个名字,都是屯子里熟悉的多亲。 赵铁柱沉默了一下,回头对身后的通讯兵吩咐:“立刻通知医疗队,以最快速度赶过来!携带所有急救药品和器械!”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林大壮看着赵铁柱,心里快速盘算着。 军方的人来了,这是危机,也是机遇。 陈北玄这个心腹大患虽然除了,但谁知道这世道还会冒出什么牛鬼蛇神? 必须给屯子,给晚秋、秦兰她们,找个更硬的靠山。 他深吸一口气,对赵铁柱说道:“赵团长,俺们这算是……立功了吧?” ------------ 第227章 龙国的人! 赵铁柱一愣,随即点头:“当然!剿灭如此规模的匪帮,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这是大功一件!” “那好,”林大壮眼神锐利起来,“俺这里,还有个‘投名状’要交给国家。” “投名状?”赵铁柱疑惑。 “对,”林大壮指着地上那些缴获的武器,“这些枪炮,还有他们开来的那几辆还能动弹的卡车、吉普,俺们太平屯一粒粮食、一颗子弹不留,全部上交给国家!” 他顿了顿,看着赵铁柱微微动容的脸色,继续抛出了重磅炸弹:“另外,俺知道陈北玄的老巢在哪儿。 他那基地里,囤的粮食、武器弹药,还有好些个俺都叫不上名堂、但看起来挺高级的机器玩意儿,比这里只多不少!俺愿意带路!” 赵铁柱彻底震惊了。 他原本以为剿灭这股匪徒就是大收获,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一个拥有大量物资和技术的匪帮基地?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林大壮同志!你说的是真的?”赵铁柱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切。 “千真万确!”林大壮斩钉截铁,“俺可以用脑袋担保!只求国家看在这点功劳的份上,能给俺们太平屯一点庇护,让屯子里的老少爷们能活下去,让娃们有条出路!” 林大壮这话说得朴实,却直指核心。 他不要虚名,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是屯子和他身边人的安全保障,以及未来发展的资源。 赵铁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目光深远的农民,心中再无半点轻视。 此人不仅勇武善战,更有远超常人的眼光和魄力! 用缴获和情报换取官方庇护和资源,这买卖,做得太精明了! “好!林大壮同志,你的条件,我会立刻向上级汇报!你放心,国家和人民,绝不会亏待功臣!”赵铁柱郑重承诺。 军方的效率很高。 赵铁柱的汇报层层上传,立刻引起了上级的高度重视。 一方面是因为剿灭了陈北玄这股危害不小的匪帮,更重要的是林大壮提供的关于基地的情报,以及他本人在此次战斗中展现出的惊人能力。 上面很快批复:同意与林大壮及太平屯建立合作关系,予以必要庇护和物资支持,务必拿下陈北玄基地! 赵铁柱得到命令,立刻与林大壮进行了更深入的洽谈。 “大壮同志,上级已经同意了你的要求。首先,我们会立即在太平屯设立一个临时驻防点,派驻一个排的兵力,协助你们保卫家园,防止残余匪徒或其它势力骚扰。” 林大壮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有了正规军驻防,屯子的安全算是有了基本保障。 “其次,这次战斗的伤亡人员,全部由我们军方医疗队负责救治。 牺牲的民兵同志,我们会按照烈士标准给予抚恤。 屯子在战斗中受损的房屋、公共设施,由我们提供材料和人力帮助修复。” 林大壮点头,这解决了屯子的燃眉之急。 “最后,关于你们未来的发展,”赵铁柱看着林大壮,“上级特批,将太平屯及周边三个受灾较轻的村镇,划为一个联合发展示范区。 由你,林大壮同志,担任总顾问,统筹这几个村子的生产自救、民兵训练和治安维护工作。 相关的种子、农具、部分工业原料,我们会优先调配给你们。” 总顾问! 虽然名头听起来有点虚,但权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意味着,林大壮从一个屯子的主心骨,一跃成为了周边数个村镇的实际掌控者! 林大壮要的就是这个!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面色平静:“感谢国家和组织的信任!俺林大壮一定尽心尽力,带着乡亲们把日子过好!” 合作意向达成,气氛更加融洽。 赵铁柱忍不住好奇地问:“大壮,我冒昧问一句,你怎么对陈北玄的基地那么清楚?还有,你们这战术……” 林大壮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后怕”和“迷茫”:“不瞒赵团长,前些日子俺生了一场大病,好了之后,这脑子里就时不时会冒出一些奇怪的画面和念头。 有时候是哪里会出事,有时候是些没见过的东西咋用……陈北玄那基地,还有他们可能用的战术,就是那时候‘看’到的。 俺当时也吓得不轻,跟屯子里几个老辈子说了,他们说是老祖宗显灵,让俺领着大伙儿避祸哩……” 他这话半真半假,把“预言”能力推给了玄乎的“老祖宗显灵”和“大病后的奇遇”,这在普遍有些迷信的农村环境里,反而更容易让人接受。 赵铁柱将信将疑,但联想到在陈北玄基地里可能发现的“超越时代的物资和技术”,又觉得这或许是唯一的解释。 不管怎样,林大壮的这个“能力”对国家和军方目前来说,是极其宝贵的资源。 “看来,是老天爷都不忍心看咱们老百姓受苦啊。”赵铁柱感慨了一句,没有再深究。 只要林大壮心向国家,能为己所用,有些秘密也无妨。 很快,军方的医疗队赶到了太平屯。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带着药箱、担架,迅速投入到对伤员的救治中。 清创、缝合、打针、输液……一套套规范的操作,让太平屯的村民们看得目瞪口呆。 苏晚秋一直跟在林大壮身边帮忙照顾伤员,当她看到军医用消毒水清洗伤口,用手术刀切除腐肉,再用羊肠线仔细缝合,最后打上破伤风针时,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种系统化、规范化的医术,和她所学的那些土方子、草药知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但无疑,这种现代医术在处理战伤和外伤上,效果更快、更可靠! “大壮哥……”苏晚秋轻轻拉了拉林大壮的衣角,眼神里充满了渴望,“俺……俺想跟他们学这个,行吗?” 林大壮看着苏晚秋那希冀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点头:“行!咋不行!晚秋你想学,俺一定给你想办法!” 他找到正在指挥救治的医疗队队长,说明了情况。 医疗队长听说这个清秀的姑娘想学医,又看了看她之前在混乱中帮忙包扎处理的一些伤员,发现手法虽然土,但基本得当,是个细心有灵性的,便也点头同意。 “学医辛苦,而且需要文化底子。”队长说道。 “我认得字!”苏晚秋连忙说,“我之前还是知青呢!” 林大壮也保证:“队长,您放心,需要啥书籍、器材,您尽管开口,俺想办法去淘换!绝不给队里添麻烦!” 就这样,苏晚秋得到了跟随军医学习的机会。 林大壮又通过赵铁柱的关系,弄来了一些基础的医学书籍和人体解剖图谱。 苏晚秋如获至宝,除了照顾林大壮和帮忙处理屯子里的事务,一有空就捧着书看,或者跟在军医后面问这问那,学习的劲头十足。 战斗结束后的几天,太平屯一直处于忙碌和重建之中。 阵亡的村民需要安葬,伤员需要照料,被毁的房屋需要修缮,军方的驻防点需要协调安排…… 林大壮忙得脚不沾地,但他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秦兰一直悬着的心,在看到林大壮虽然疲惫却安然无恙后,总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那天林大壮带着民兵出去迎敌,她感觉自己魂都快没了。 此刻,看着林大壮在人群中沉稳指挥的背影,一股混杂着后怕、喜悦和无比庆幸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天傍晚,林大壮好不容易忙完手头的事情,回到自家那虽然也有些破损但主体尚在的院子里,想喘口气。 秦兰正在灶间给他热饭,听到脚步声,连忙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回锅肉。 “大壮,快吃点东西。”秦兰把饭菜放在院里的石桌上,心疼地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林大壮也确实饿了,接过碗筷,大口吃了起来。 秦兰就坐在他对面,静静地看着他,灯光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 第228章 立威见血! 林大壮吃着吃着,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对上她那水汪汪的、蕴含着复杂情感的眼睛,愣了一下:“兰子,咋了?” 秦兰没有说话,只是突然站起身,走到林大壮面前。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俯下身,快速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在他有些干裂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林大壮整个人都僵住了,端着碗筷的手停在半空,嘴里还含着一口肉。 秦兰亲完,自己也羞得不行,脸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转身就想跑开。 可林大壮哪能让她跑了? 他猛地放下碗筷,一把拉住秦兰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呀!”秦兰惊呼一声,跌坐在林大壮结实的大腿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灼热体温和浓浓的男子气息,浑身都软了,心跳得像打鼓。 院子里还有几个帮忙收拾的邻居,以及两个跑来想找林大壮汇报事情的民兵小伙子。 看到这一幕,都愣住了。 随即,不知是谁先带头,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哄笑声。 “哦——!” “大壮哥,兰嫂子,这是干啥哩!” “哈哈,俺们啥也没看见,没看见!” 哄笑声让秦兰更是羞得把脸死死埋在林大壮胸口,不敢抬头。 林大壮也是老脸一红,但他毕竟是男人,心里更多的是涌起的暖流和豪情。 他紧紧搂着秦兰,对着起哄的众人笑骂道:“去去去!该干啥干啥去!再看,小心老子扣你们工分!” 他这半真半假的威胁,引得众人笑声更大,但也都识趣地纷纷散开,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小夫妻。 休整了两天后,在林大壮的带领下,赵铁柱亲自率领一个加强连的兵力,乘坐卡车和吉普车,直扑陈北玄位于深山中的秘密基地。 有林大壮这个“人形导航”在,队伍几乎没有走任何弯路,很顺利地就找到了那个被巧妙伪装起来的山谷入口。 清除掉入口处几个简单的警戒装置后,部队进入了基地内部。 尽管有林大壮的“预言”打底,但当真正看到基地内部的景象时,赵铁柱和他手下的士兵们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巨大的山洞被改造成了仓库和工事,里面堆满了麻袋装着的粮食(其中很多是密封包装的精米白面,甚至还有肉罐头)、一箱箱码放整齐的弹药(从手枪子弹到迫击炮弹,种类齐全)、以及上百条保养良好的各式枪械。 这还不算完,在基地更深处,他们发现了几个被改造成车间和实验室的山洞。 里面有一些他们从未见过的机器设备,虽然大部分处于停机状态,但看那精密的程度,绝对不是普通民间作坊能拥有的。 还有一些散落的图纸和笔记,上面画着奇怪的符号和结构图,连随行的技术员都看得直挠头。 最让人吃惊的是,在一个戒备森严的密室里,他们找到了几台大功率军用电台和一套小型的柴油发电机组! 以及少量封装严密的、标注着外文的精密电子元件! “这……这他娘的哪里是土匪窝?这装备,比老子一个团的家底都厚实!” 赵铁柱抚摸着那冰凉的电台外壳,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现在彻底相信了林大壮的“预言”能力。 如果不是提前知晓,谁能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藏着这么一个拥有超越时代技术和物资的基地? 陈北玄其人所图非小! “立刻封锁现场!所有物品登记造册,严禁任何人私自触碰!特别是这些机器和图纸,派双岗守卫!”赵铁柱迅速下达命令,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次发现的意义太重大了! 这些物资能极大缓解军区目前的补给压力。 而那些技术和设备,如果能够被研究消化,或许能对国家的工业乃至军工发展起到难以估量的作用! 消息传回军区高层,再次引起了震动。 上级领导亲自来电,对赵铁柱部,特别是提供了关键情报的林大壮,给予了高度赞扬。 并再次强调,务必保护好林大壮这个“特殊人才”,满足其合理要求,建立牢固的合作关系。 林大壮在军方高层眼中的价值,瞬间提升到了最高级别。 随着陈北玄基地的物资和技术被军方顺利接收,给太平屯的“奖励”也迅速到位。 大量的援助物资被卡车运进了屯子:有成袋的粮食、食盐、布匹、药品,也有崭新的农具、建筑材料,甚至还有几台小型的柴油机和抽水机! 这对于饱经战火和灾荒的太平屯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与此同时,上级的正式任命文件也下来了,盖着鲜红的大印。 任命林大壮同志为“太平屯及周边村镇联合发展示范区总顾问”,负责统筹协调该区域的生产恢复、治安维稳、民兵训练等一切事宜。 文件被赵铁柱当着全体村民的面,郑重地交到了林大壮手中。 “总顾问!俺们大壮当官了!” “我就说嘛,大壮兄弟不是池中之物!” “以后咱们这几个村子,都归大壮管了?” 村民们沸腾了,与有荣焉。 他们不懂什么“总顾问”的具体职权,但他们明白,这是“上面”对大壮的认可,也是对他们太平屯的认可! 以后走出去,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 林大壮接过任命书,心里也是波澜起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有了这个官方认可的身份,他之前凭借个人威望建立的权威,就彻底合法化、制度化了。 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一张张激动、信赖的面孔,沉声开口:“乡亲们!承蒙国家和组织信任,也承蒙老少爷们抬爱,让俺林大壮担这个担子! 俺没啥大本事,就一句话:只要俺林大壮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领着大伙儿,把咱这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让咱们的娃,不再挨饿受冻!让咱们的地盘,没人敢再来欺负!” “好!” “大壮哥,俺们信你!” “跟着总顾问干!” 山呼海啸般的响应声,在太平屯上空回荡。 林大壮的威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不再是太平屯一个普通的“能人”,而是这片土地上的话事人,他的话,就是这里的规矩! 地位稳固之后,林大壮立刻开始行使他“总顾问”的权力。 他首先将缴获后上交、又被军方作为奖励返还的一部分枪支弹药,重新分配了下去。 太平屯的民兵队被正式扩编为“联合示范区民兵大队”,由他亲自担任大队长,下设几个中队,由林大牛几个亲信分别驻扎在太平屯和另外几个指定的村子,负责日常巡逻和安保。 民兵的训练也更加系统化和严格,林大壮甚至请来了赵铁柱手下的几个军事教官,帮忙指导队列、射击和战术配合。 其次,他利用军方提供的资源和种子,开始组织恢复生产。划定公共垦荒区,组织青壮劳力集体开荒; 将带来的新式农具和抽水机分配到各村,提高耕作效率; 甚至开始尝试利用那几台小型柴油机,在屯子里搞了个简单的粮食加工坊,磨面粉、碾米,方便村民。 对于周边那几个也被纳入“示范区”的村子,林大壮并没有急于直接派人去接管。 而是先派人送去了部分救济粮和药品,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同时传达了“总顾问”的指令: 各村子暂时维持原有管理结构,但必须服从统一的生产安排和治安管理,定期汇报情况。 软硬兼施之下,这几个村子很快都表示了顺从。 毕竟,谁都知道太平屯的林大壮不好惹,而且跟着他,确实有粮食吃,有安全感。 屯子里的各项事务也逐渐步入正轨。 苏晚秋跟着军医学医进步神速,已经开始能独立处理一些常见的伤病,她在屯子里的地位也悄然提升。 大家都开始称呼她为“苏大夫”。 秦兰则帮着林大壮处理一些文书和后勤的事情,成了他得力的贤内助。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总有人会挑战新建立的秩序。 距离太平屯三十里外有个叫黑山峪的村子,村子不大,但民风比较彪悍。 村里的头头叫王老拐,是个老混混出身,手下聚拢了十几个游手好闲的青皮。 之前陈北玄势大,王老拐也曾想去投靠,但人家没看上他。 如今听说太平屯的林大壮成了什么“总顾问”,还管到了他们头上,心里就很不服气。 “他林大壮算个球?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捡了陈北玄的便宜吗?凭啥对咱们指手画脚?”王老拐在村里的小酒馆里,拍着桌子嚷嚷。 他手下的青皮们也跟着起哄: “就是!拐爷,咱黑山峪的事,啥时候轮到他太平屯的人管了?” “听说他们分到了不少粮食和好东西,咱去‘借’点?” 王老拐被撺掇得心头火热,又仗着山高皇帝远,林大壮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便动了歪心思。 他非但拒绝执行“总顾问办公室”下达的统一春耕指令,还带着手下,在半路上劫了给邻村运送农具和种子的民兵小队,打伤了两个人,抢走了东西。 消息传回太平屯,林大壮正在和赵铁柱派来的技术员商量怎么利用那几台柴油机搞个小磨坊。 听到汇报,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铁柱也在场,他皱了皱眉:“大壮,要不要我派两个班……” 林大壮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赵团长,好意心领了。但这头一炮,必须由俺们自己来打响。立威,得见血。” ------------ 第229章 光速解决王老拐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 赵铁柱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心中了然,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林大壮这是要借这个机会,彻底树立起自己在这片区域的绝对权威。 林大壮立刻召集了民兵大队的精锐,一共五十人,全部配备清一色的自动步枪,每人配发四个弹夹。 他亲自带队,乘坐着从陈北玄那里缴获、如今归他使用的两辆卡车和一辆吉普,杀气腾腾地直扑黑山峪。 车队卷起漫天尘土,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到了黑山峪村口。 王老拐和他那十几个青皮,正聚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得意洋洋地清点抢来的农具和种子,旁边还放着几袋算是“战利品”的粮食。 他们以为林大壮顶多发个文书来训斥几句,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这么狠! 当看到三辆钢铁巨兽般的汽车带着轰鸣声冲到村口,车上跳下来几十个荷枪实弹、眼神凶狠的民兵时,王老拐和他手下的人都吓傻了。 “缴枪不杀!” “抱头蹲下!” 民兵们迅速散开,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打谷场上的众人,厉声呵斥。 有几个青皮还想反抗或者逃跑,结果被民兵毫不客气地用枪托砸翻在地,捆了个结结实实。 王老拐腿都软了,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林大壮,那冰冷的眼神让他如坠冰窟。 “林……林总顾问……误会,这都是误会……”王老拐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大壮没理他,走到那些被抢的物资前看了看,又看了看被打伤(虽然只是皮外伤)的民兵,然后才转向王老拐,淡淡地问:“王老拐,俺下的指令,你没收到?” “收……收到了……” “那为啥不执行?还敢抢劫、伤人?” “俺……俺一时糊涂……林总顾问,您大人有大量,饶了俺这回……”王老拐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磕头如捣蒜。 林大壮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规矩就是规矩。立了规矩不守,就得受罚。不然,以后谁都敢蹦跶两下。” 他挥了挥手:“把带头抢劫、伤人的王老拐,还有动手的那几个,绑起来,带走。按咱们‘示范区’的规矩办。” “是!”几个如狼似虎的民兵上前,将面如死灰的王老拐和几个主要动手的青皮捆成了粽子,扔上了卡车。 林大壮又对黑山峪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村民说道:“黑山峪从现在起,由民兵大队暂时接管。 村长由村民自己推选,报给俺批准。春耕生产,必须按照统一安排进行! 再有人敢闹事,王老拐就是下场!” 处理完黑山峪的事情,林大壮带着人和俘虏,返回了太平屯。 第二天,在太平屯村口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布告。 上面罗列了王老拐等人抢劫公物、殴打民兵、抗拒指令的罪状,最后判决: 首犯王老拐,公开枪决!从犯,视情节轻重,分别判处劳役三个月至一年! 布告一出,整个“示范区”都震动了! 公开枪决! 这在以往,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行刑那天,太平屯村口的河滩上围满了人。 当一声枪响,王老拐应声倒地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没有人觉得林大壮残忍。 在这乱世,仁慈往往意味着软弱和更大的灾难。 林大壮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这里的规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经此一事,林大壮“总顾问”的权威再也无人敢挑战。 他的命令,在这片土地上,成了真正的金科玉律。 神威镇国邦,他用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小小的土地上,建立起了新的秩序。 在这样的情况下,太平屯欣欣向荣,时间也过的飞快。 林大壮白天整理事务,晚上就和秦兰和苏晚秋在被窝里畅聊人生。 生活好不乐乎。 时间飞快,转眼就来到3个月后。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家家户户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大家都裹着大棉袄,在门前挂上灯笼。 春节,到了。 ------------ 第230章 秦兰出事了! 下了足足一个多月的暴雪,终于停了。 漫长的冬季,仿佛也随着这场史无前例的雪灾,耗尽了它最后的气力。 当第一缕带着暖意的阳光,刺破厚厚的云层,照耀在银装素裹的太平屯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被冰封的太平河,发出了"咔嚓咔嚓"的脆响,重新开始了欢快的流淌。枯黄的草地上,钻出了一点点嫩绿的芽。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在经历了狼群围村、匪帮攻打的血与火的洗礼之后,太平屯,终于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新生。 而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春节。 这个在过去,对太平屯村民来说,只是意味着能吃上一顿饱饭的节日,今年,却被赋予了非凡的意义。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崭新的、用红纸剪出来的窗花和对联。 虽然字写得歪歪扭扭,窗花剪得也有些粗糙,但那份鲜艳的红色,却像一团团火焰,点燃了整个村庄的希望。 村委会的大院里,更是热闹非凡。 十几口大铁锅一字排开,下面烧着熊熊的煤火。锅里,炖着大块大块的狼肉和鱼肉,肉香混合着各种调料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太平屯的上空,馋得村里的孩子们,直流口水。 这是林大壮特意安排的。 这个年,要过。而且,要过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他要让所有村民都忘掉过去的苦难,让他们知道,跟着他林大壮,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林大壮穿着一身干净的棉布衣裳,手里揣着个暖炉,在他家那栋气派的小洋楼院子里,看着秦兰和苏晚秋,带着秦霜秦雪,一起往门上贴着窗花。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秦兰的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她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把一张"福"字,贴在门的正中央。 "大壮,你看,正不正?"她回过头,仰着脸,对着林大壮笑,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 林大壮看着她,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老子这辈子,值了。 能重生回来,能守着这么个可人疼的婆娘,守着这一大家子,就算现在让他去死,他都觉得值。 "正,太正了!"林大壮走过去,很自然地就伸手搂住了秦兰的腰,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那股好闻的皂角香。 "俺婆娘贴的,肯定是全天下最正的'福'字。"他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秦兰的耳朵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她拿胳膊肘轻轻地顶了他一下,嗔怪道:"讨厌,这么多人看着呢,没个正形。"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子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她喜欢这种感觉。被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像个宝一样护在怀里的感觉。 "姐夫,姐,你们俩就别腻歪了!快来看我们剪的窗花,好不好看?"一旁的秦霜秦雪,娇笑着喊道。 林大壮笑着松开秦兰,走到两个小姨子身边。 这两个丫头,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再加上家里伙食好,一个个都出落得越发水灵了。 "好看,好看。"林大壮看着她们手里那剪得活灵活现的兔子和喜鹊,由衷地赞叹道,"俺家小琴小雪,就是手巧。" 被他这么一夸,两个丫头的脸蛋也红了,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晚上的年夜饭,就摆在村委会的大院里。 几十张桌子拼在一起,坐满了全村的男女老少。 林大壮作为"总顾问",自然是坐在主桌。 他举起手里的酒碗,对着所有人朗声说道:"各位乡亲!今天,是大年三十!啥话我也不多说了!我林大壮在这里祝大家新年新气象,来年的日子比这碗里的肉还香!" "好!" "跟着大壮哥,吃香的喝辣的!" 村民们都爆发出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和欢呼。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大壮笑着,一仰脖子就把一碗辛辣的烧刀子给灌了下去。 秦兰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那豪迈的样子,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她不停地往林大壮的碗里夹着肉,柔声地叮嘱道:"你慢点喝,别喝那么急,伤身子。" "没事儿!"林大壮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狼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今天高兴!再说了,有俺家兰子疼我,喝不坏!" 他这话又引得同桌的林长贵和孙老头他们一阵哈哈大笑。 秦兰羞得脸都快埋进碗里了。 这男人,真是的,嘴上越来越没个把门的了。 她心里虽然嗔怪,但更多的却是甜。 她夹起一块炖得烂烂的鱼肚子肉,正准备也尝一口。 可那块肉刚刚凑到嘴边。 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混杂着狼肉的膻味突然就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秦兰的胃里猛地就是一阵翻江倒海! "唔……" 她脸色一白,赶紧用手捂住了嘴,胃里那股恶心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住。 "呕——!" 她猛地推开椅子,转身就朝着院子角落跑去,扶着墙就剧烈地干呕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原本热闹的酒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正扶着墙吐得昏天暗地的秦兰。 林大壮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里的酒碗都差点扔了。 "兰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就冲到了秦兰的身边,一把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大手不停地给她拍着背。 "兰子,你咋了?哪儿不舒坦?"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慌乱。 这个面对上百只恶狼,面对几十杆黑洞洞的枪口都面不改色的铁血硬汉。 在看到自己婆娘吐了那么一下之后。 彻底慌了神。 ------------ 第231章 怀了? 秦兰吐得昏天黑地,把晚上吃下去的那点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最后连黄胆水都吐出来了。 她整个人都虚脱了,软软地靠在林大壮的怀里,小脸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我没事……"她有气无力地说道,可话一出口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忍不住又干呕了两声。 "这还叫没事?!"林大壮的脸都黑了,他看着秦兰这副样子,心疼得跟刀割一样。 他二话不说,直接拦腰就把秦兰给抱了起来,大步就往自家的院子走。 "孙叔!孙叔!你快过来给看看!"他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喊。 这一下,整个年夜饭的场子彻底炸了锅。 "兰子这是咋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是啊,咋说吐就吐了?是不是吃坏啥东西了?" "大过年的,这可不是啥好兆头啊……" 村民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主桌上,林长贵和赵铁柱他们也站了起来,一脸的凝重。 而苏晚秋和秦霜秦雪更是早就吓得小脸发白,丢下碗筷一路小跑着跟了上去。 林大壮抱着秦兰一路风风火火地冲回了自家的小洋楼,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堂屋的椅子上。 "晚秋,快去倒杯热水来!" "小琴,去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 林大壮此刻已经彻底乱了方寸。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婆娘出事了,天大的事! 他前世是个光棍,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这么个贴心贴肺的婆娘,他简直把秦兰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现在看她病成这样,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姐!你怎么样啊?"秦霜秦雪围在秦兰身边,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我就是有点恶心,浑身没力气……"秦兰靠在椅子上虚弱地说道。 就在这时,孙老头被林大牛他们搀扶着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大壮,你别急,让我看看。"孙老头是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虽然医术不咋地,但经验还算丰富。 林大壮赶紧让开位置。 孙老头走到秦兰面前,先是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翻开她的眼皮瞅了瞅,最后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了秦兰的手腕上,开始闭着眼睛仔细地号脉。 整个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孙老头。 林大壮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孙老头的脸,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什么不好的神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孙老头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像是在分辨什么。 紧接着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紧张得快要窒息的林大壮,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秦兰,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苏晚秋身上。 "晚秋丫头,你也是学医的,要不你也来给号号?"孙老头突然说道。 苏晚秋愣了一下。 她这段时间确实跟着军医学了不少东西,也看了不少医书,但毕竟还没有正经地给人看过病。 "我……我行吗?"她有些不自信。 "让你号你就号!磨蹭啥!"林大壮急了,直接就把苏晚秋给推了过去。 苏晚秋被他推得一个趔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赶紧学着孙老头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搭在了秦兰的手腕上。 她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指尖下那微弱的脉搏跳动。 起初她也和孙老头一样眉头紧锁。 因为秦兰的脉象很奇怪。说它弱吧,却又带着一股子很有力的一下一下的跳动。说它强吧,却又显得有些飘忽不定。 这……这是什么脉象? 她脑子里飞快地回想着军医教给她的和她在医书上看到的各种脉象图谱。 突然!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她在医书的角落里看到过的极其特殊的脉象描述。 "滑脉,如盘走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脉来圆滑,往来之间有一种回旋前进的感觉……" 滑脉? 苏晚秋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猛地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又仔细地感受了一遍。 没错! 就是滑脉! 是喜脉啊! 苏晚秋的脸蛋"唰"的一下就红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紧张的秦霜秦雪,又看了一眼那个正用一种能杀人的眼神死死盯着她的林大壮。 她张了张嘴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到底咋样了?!你倒是说话啊!"林大壮看她这副样子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肯定是啥不好的病! 要不然晚秋这丫头怎么会是这副表情? 他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发软。 "姐夫……" 就在林大壮快要急疯了的时候旁边的秦霜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地用一种带着哭腔又带着一丝极度不可思议的狂喜的语气说道: "姐夫……你……你快看……孙爷爷他……他在笑啊!" 笑? 林大壮猛地回头看向孙老头。 只见那个一向严肃的老爷子此刻正背着手站在角落里,脸上果然带着一丝藏都藏不住的古怪笑意。 那笑容看得林大壮心里一阵发毛。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笑? 难道……难道兰子这病没救了?老头子这是被刺激得失心疯了? 林大壮的脑子更乱了。 "孙叔!你笑啥!俺婆娘到底咋了?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他冲着孙老头就吼了起来。 "咳咳……"孙老头被他吼得老脸一红,赶紧收敛了笑容干咳了两声。 他看了一眼还涨红着脸不敢说话的苏晚秋,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丫头还是太嫩了。 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就不敢说呢?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林大壮面前故意卖了个关子:"大壮啊,你先别急。" "我能不急吗?!俺婆娘都吐成那样了!"林大壮的眼睛都红了。 "吐是好事啊。"孙老头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慢悠悠地说道。 "好事?!"林大壮一听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吐得脸都白了还好事?孙叔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这后生怎么说话呢!"孙老头被他噎得吹胡子瞪眼,"老头子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我说好事那就是好事!" "那到底是啥好事?!你快说啊!"林大壮急得都快给他跪下了。 旁边的林大牛和猴子他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孙老头看着众人这副样子也不再卖关子了。 他走到秦兰身边笑呵呵地说道:"兰子丫头啊,你这不是病。" "不是病?那是什么?"秦兰也一脸的茫然。 孙老头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这是……有喜了!" ------------ 第232章 林大壮要当爹了! 有……有喜了?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堂屋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兰愣住了。 秦霜秦雪愣住了。 林大牛猴子也都愣住了。 就连林大壮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也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傻愣愣地戳在了原地。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有喜了? 啥意思? 啥叫有喜了? 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旁边的秦霜秦雪这两个丫头最先尖叫了起来! "啊——!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孙爷爷!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姐……我姐她怀孕了?!" 两个丫头先是不可置信,随即就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她们俩一把就抱住了还处于呆愣状态的秦兰又哭又笑。 "太好了!太好了!姐!你要当娘了!" "咱们家要有小宝宝了!" 她们这一喊所有人才如梦方醒! 怀孕了! 兰子怀孕了! 大壮哥要当爹了! "我的天!这是天大的喜事!恭喜啊大壮哥!"林大牛第一个就反应了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对着林大壮就是一通猛捶。 "是啊大壮哥!你要有后了!咱们老林家有后了!"猴子也激动得语无伦次。 整个堂屋瞬间就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中心。 林大壮却依旧像个傻子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耳朵里只回荡着那几个字。 有喜了…… 怀孕了…… 要当爹了…… 他看着被两个妹妹抱在怀里同样是一脸茫然和不敢相信的秦兰。 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他表示祝贺的一张张笑脸。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美梦。 当爹? 他林大壮要当爹了? 这个上辈子打了一辈子光棍到死都是孤家寡人一个的林大壮。 这辈子竟然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林大壮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想要去摸一摸秦兰的肚子。 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敢。 他怕这真的是个梦。 一碰就碎了。 "大壮哥……大壮哥?你咋了?咋傻了?"猴子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推了他一下。 林大壮的身体晃了晃。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个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苏晚秋身上。 林大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 "晚……晚秋……" "你刚才号出来的也是……也是这个?" 苏晚秋被他点名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对上林大壮那双充满了紧张期盼和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脆弱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男人现在需要一个最肯定的答案。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用一种无比清晰也无比肯定的声音说道: "是,大壮哥。" "孙爷爷说的没错。" "嫂子的脉象是滑脉。" "是喜脉!" "嫂子她怀孕了!你……你要当爹了!" 苏晚秋的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大壮脑子里那把生锈的锁。 所有的迷茫不真实感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的狂喜! 要当爹了! 老子要当爹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中了他的天灵盖让他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一些来自前世的模糊的画面。 那是一个同样下着大雪的除夕夜。 他一个人守着一间破旧的小木屋,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桌子上摆着一盘已经冻硬了的饺子和一瓶劣质的白酒。 屋外是别人家传来的热闹的鞭炮声和孩子们的欢笑声。 而他只能一个人喝着闷酒听着那些不属于他的热闹直到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他一辈子无妻无子无牵无挂。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活得就像个孤魂野鬼。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可现在…… 老天爷竟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家。 给了他一个爱他敬他把他当成天的好婆娘。 现在还要给他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 一个流着他林大壮血脉的亲骨肉! 林大壮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一股滚烫的灼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这个徒手打死过老虎单枪匹马闯过狼群面对上百杆枪口都面不改色的铁血硬汉。 在这一刻竟然哭了。 林大壮猛地跨出一步一把就将还坐在椅子上同样是泪流满面的秦兰给死死地搂进了怀里! 他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把脸深深地埋在秦兰那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脖颈间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 林大壮那魁梧的如同山岳一般的身躯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着。 "兰子……兰子……"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呼唤着自己婆娘的名字。 "俺……俺有后了……" "俺们老林家……有后了……" 秦兰被他抱得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她没有挣扎。 她也伸出手紧紧地回抱着这个像个孩子一样在她怀里哭得不能自已的男人。 秦兰也哭了,她的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她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不容易,也知道这个孩子对他对这个家意味着什么。 那是希望。 是新生。 是他们未来所有幸福的源泉。 周围的人看着相拥而泣的夫妻俩也都悄悄地抹起了眼泪。 林大牛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睛红得像兔子。 猴子也吸了吸鼻子把头转向了一边。 秦霜秦雪和苏晚秋更是早就哭成了一团。 整个堂屋都沉浸在一种混杂着狂喜感动和无尽温情的氛围之中。 而秦兰怀孕的这个消息也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就从林家的小洋楼里飞了出去传遍了整个太平屯! "听说了吗?大壮哥家的兰子怀孕了!" "真的假的?我的天!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我就说嘛!大壮哥是咱们村的福星!他一来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现在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要给他送个大胖小子来!" "走走走!快去道喜去!" 整个太平屯都沸腾了! ------------ 第233章 护妻狂魔上线! 村民们一个个都放下了手里的碗筷自发地朝着林大壮家涌了过来。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比自己家添了丁还要高兴的笑容! 在他们心里林大壮就是这个村子的主心骨是他们的神。 现在神要有后了! 这就是整个太平屯的喜事! 是太平屯在这场雪灾之后迎来的最好的兆头! 林长贵和赵铁柱他们也闻讯赶了过来。 "大壮!恭喜啊!恭喜啊!"林长贵一进门就握着林大壮的手激动得满脸红光。 "你小子可真是给咱们太平屯争了光了!" "是啊大壮兄弟。"赵铁柱也笑着说道,"这可是双喜临门啊!咱们刚打退了匪帮你就添了丁!这说明咱们以后的日子肯定是蒸蒸日上!" 林大壮此刻也已经平复了情绪。 他虽然眼眶还红着但脸上已经挂上了那种傻乎乎的怎么也藏不住的笑容。 他一边接受着众人的道贺一边像个护食的老母鸡一样死死地把秦兰护在自己的身后不让任何人靠近。 "都别挤!都别挤!俺婆娘身子金贵着呢!可不能碰着了!" 他那副紧张兮兮的傻样又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堂大笑。 这一夜太平屯无人入眠。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份巨大的喜悦之中。 林大壮的名字和他即将当爹的这个消息成为了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最温暖的一束光。 照亮了所有人的心。 自从知道了秦兰怀孕林大壮整个人都变了。 如果说以前的林大壮对外是杀伐果断的乱世枭雄对内是体贴温柔的好丈夫。 那么现在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十四孝护妻狂魔! 秦兰在他眼里瞬间就从一个能干持家的贤内助变成了一个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瓷娃娃。 第二天一大早秦兰习惯性地起身准备去厨房做早饭。 结果她刚一动就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手给死死地按回了被窝里。 "你干啥去?"林大壮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我去做饭啊。"秦兰有些茫然地说道。 "做什么饭!你现在是啥身份?是能沾凉水能闻油烟的人吗?"林大壮把眼睛一瞪直接用被子把秦兰给裹成了一个蚕宝宝。 "你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着!从今天起这家里的所有活都不准你干!一点都不准!" 说完他自己这个连灶台都没摸过几次的大男人竟然就那么穿着一身单薄的里衣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厨房杀了过去。 秦兰躺在被窝里看着他那有些笨拙却又充满了干劲的背影心里又好笑又感动。 这个傻子。 哪有那么金贵啊。 她正想着就听到厨房里传来了一阵"乒乒乓乓"的锅碗瓢盆的交响乐。 紧接着就是林大壮那充满了中气的吼声。 "晚秋!小琴!都死哪去了?快过来!这鸡汤怎么炖?是先放鸡还是先放水?" "还有这火怎么生不着啊?怎么全是烟?" 秦兰听着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她可以想象得到自己那个在外面威风八面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正对着一个灶台手忙脚乱灰头土脸的样子。 等苏晚秋和秦霜秦雪把早饭端到床前的时候。 林大壮也跟着走了进来。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果然沾了好几道黑乎乎的锅底灰看起来像个大花猫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他的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那是他忙活了一早上亲手为自己婆娘炖的。 "来兰子快喝了补身子。"他一脸献宝似的把碗递到秦兰面前。 那鸡汤炖得实在是不怎么样。 汤色浑浊上面还飘着一层厚厚的油。 一看就是火候没掌握好。 但秦兰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她就着林大壮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 每一口都甜到了心坎里。 从这天起秦兰就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太后"般的生活。 不准下地不准干活不准碰凉水不准吃凉的不准吃辣的…… 林大壮给她定下了一大堆的规矩。 他自己则像个陀螺一样每天围着秦兰转。 白天他处理完村里的公务就会第一时间跑回家。 要么是给秦兰讲些从外面听来的新鲜事。 要么就是不知道从哪淘换来一些酸枣山楂之类的开胃的小零嘴。 晚上他更是寸步不离。 他会用他那双布满了老茧却又温暖无比的大手轻轻地给秦兰按摩着因为躺久了而有些酸胀的小腿。 他还会把耳朵贴在秦兰那还很平坦的小腹上一听就是半天。 "你听啥呢?这才一个多月哪有动静啊。"秦兰被他弄得又痒又好笑。 "我听听咱们儿子在里面干啥呢。"林大壮一脸认真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就是儿子?" "我不管反正就是儿子!"林大壮霸道地说道,"老子第一个娃必须是带把的!以后好继承我的家业!"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那副小心翼翼满眼温柔的样子却暴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柔软。 他甚至还通过赵铁柱的关系从县城里弄来了几本破破烂烂的关于孕期保健和育儿知识的小册子。 每天晚上他都会就着煤油灯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研读。 那认真的劲头比他当初研究如何打退匪帮还要专注。 他把书上说的那些孕妇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然后第二天就立刻付诸行动。 "兰子书上说了怀孕要多吃鱼补脑子。明天我就让大牛他们去河里给你多捞几条大鲫鱼回来炖汤喝!" "还有这个核桃也得吃!书上说吃了这个生出来的娃聪明!" 他把秦兰的饮食安排得明明白白。 整个林家现在也都彻底以秦兰为中心。 苏晚秋每天都会定时来给秦兰号脉观察她的身体状况。 秦霜秦雪则抢着包揽了所有能干的家务活。 就连林大壮的那几条神犬似乎也知道这个家的女主人身份不一样了。 它们每天都会老老实实地趴在秦兰的房门口像最忠诚的卫士守护着她。 整个太平屯都沉浸在一种喜悦而又温馨的氛围之中。 林大壮用他那有些笨拙却又无比真诚的爱将他的婆娘宠上了天。 他要让她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也要让他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在最温暖最安稳的环境里降临。 ------------ 第234章 送小姨子去上学 春风吹化了最后一捧积雪。 被冰封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通往外界的道路终于彻底解封了。 随着道路的解封太平屯也迎来了新的变化。 军方的援助物资开始源源不断地通过卡车运送进来。 粮食布匹药品农具…… 这些在不久前还无比珍贵的物资现在堆满了村委会的仓库。 赵铁柱也派来了更多的技术人员和工程兵。 他们帮助村民们修复被战火摧毁的房屋规划新的居民点甚至还开始在太平河上修建一座简易的水坝。 整个太平屯都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笑容。 而林大壮也开始着手实施他那个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人才培养计划。 这天晚上他把秦霜和秦雪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姐夫你找我们?"两个丫头有些拘谨地站在书桌前。 经过这段时间的滋润她们俩都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皮肤白皙水嫩眼睛又大又亮是十里八乡都难得一见的美人胚子。 "坐吧。"林大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从当初那两个又瘦又小满眼都是怯懦的小丫头蜕变成了自信开朗的大姑娘的小姨子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小琴小雪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之前答应过你们什么?"林大壮开口问道。 "答应我们的?"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都有些茫然。 "我说过等路通了就送你们去省城读书。"林大壮提醒道。 读书?! 去省城读书?! 这两个词让秦霜和秦雪瞬间就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她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姐夫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毕竟现在家里村里这么多事都等着他处理。 更何况姐姐还怀孕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个承诺。 "姐夫你……你是说真的?"秦霜的声音都在发抖。 去省城去读高中甚至去考大学! 这在以前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我林大壮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林大壮笑了笑。 "可是……可是现在家里……"秦雪有些犹豫,"姐姐她怀孕了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们要是走了……" "你姐有我呢。"林大壮打断了她的话,"还有晚秋还有村里那么多婶子大娘都抢着照顾她不差你们两个。" 他看着她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琴小雪你们要记住。" "咱们家以后要做大事。要做整个东北甚至整个天下最大的家族!" "光靠我一个人光靠我手底下这帮只知道打打杀杀的糙汉子是不行的。" "我需要有文化有知识有眼界的人来帮我。" "而你们两个就是我培养的第一批自己人!" 林大壮的话让两个丫头都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她们没想到在姐夫的心里对她们竟然寄予了如此高的期望! "我送你们去省城不只是为了让你们多认几个字。" 林大壮继续说道,"我是要你们去学习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知识和技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去看看城里人是怎么生活的他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你们要学的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更要学的是为人处世是人情世故。"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一千块钱。是你们在省城未来两年的所有费用。" 一千块钱! 这个数字让两个丫头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是一笔巨款啊! "姐夫这……这太多了……" "拿着!"林大壮的语气不容置疑,"穷家富路。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外面不能受了委屈。"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顿了顿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 "另外这个你们也拿着。" "这是我给你们布置的第一个'课外作业'。" 两个丫头好奇地接过了本子。 打开一看只见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几行字。 "第一观察并记录省城里最畅销的十种商品以及它们的价格。" "第二分析并记录城里人最喜欢也最需要的三种服务。" "第三尝试用我教你们的'商业思维'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赚到你们自己的第一桶金。无论多少都行。" 这……这是什么作业? 两个丫头看得一头雾水。 她们完全不明白姐夫让她们记这些东西干什么。 林大壮看着她们那迷茫的眼神笑了笑。 他没有解释。 他知道有些东西说再多都没用。 只有让她们自己去亲身经历去体会她们才能真正地成长起来。 他要培养的不是两个只知道死读书的书呆子。 而是两个拥有着超越这个时代的商业头脑和眼光的女强人! 是未来能辅佐他建立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的左膀右臂! 这才是他真正的野心! 秦霜和秦雪要去省城读书的消息很快就在家里传开了。 秦兰虽然心里万分不舍但她更知道这是两个妹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她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开始为两个妹妹准备起了行囊。 新做的棉衣棉裤棉鞋塞了满满两大包。 还有自家腌的咸菜做的肉干炒的干豆……她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她们打包带走。 "到了省城人生地不熟的要学会照顾自己。" "钱要省着点花别乱买东西。" "女孩子家家的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别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她拉着两个妹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叮嘱着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姐你放心吧我们都记住了。"秦霜和秦雪也红着眼圈哽咽着说道。 她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离开家离开姐姐。 心里的那份不舍和对未来的迷茫让她们既兴奋又害怕。 离别的前一天晚上。 林大壮特意把赵铁柱请到了家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赵团长我这两个小姨子明天就要去省城了。"林大壮端起酒碗开门见山地说道,"这路上山高水远的我不放心。所以想请您帮个忙。" "大壮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赵铁柱哈哈一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要我帮什么忙?" ------------ 第235章 春耕 "我想借您一辆军车。再借两个靠得住的兵。把她们俩安安全全地送到省城去。"林大壮说道。 他知道这个年代长途旅行并不安全。特别是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身上还揣着一千块钱的巨款。 万一在路上遇到个歹人后果不堪设想。 只有坐军车有解放军战士护送才是最稳妥的。 "就这事?"赵铁柱一听大手一挥,"包在我身上!别说一辆车两个兵了。我明天亲自派一个班的战士开着咱们军区最好的嘎斯卡车送她们去!" "保证把你的两个宝贝小姨子一根头发都不少地送到学校门口!" "那就多谢赵团长了!"林大壮感激地说道。 有了赵铁柱的保证他心里的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第二天一大早。 一辆崭新的绿色的军用卡车就停在了林家的小洋楼门口。 车上跳下来了十个荷枪实弹精神抖擞的解放军战士。 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引得全村的村民都跑出来看热闹。 离别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秦兰抱着两个妹妹哭得泣不成声。 苏晚秋也站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 "姐你别哭了你现在怀着娃呢不能动气。"秦霜和秦雪反过来安慰着秦兰。 "到了那边记得每个月都给家里写一封信报个平安。"秦兰哽咽着叮嘱道。 "嗯我们记住了。" 林大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他没有哭也没有说太多煽情的话。 他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两个小姨子的肩膀。 "记住我跟你们说的话。" "到了省城眼睛放亮一点。脑子放活一点。" "别怕事也别惹事。但如果真有人敢欺负你们。"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那就给家里来信。我亲自去省城把他连根拔了!"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霸气! 秦霜和秦雪听着心里猛地一暖。 她们知道不管她们走到哪里身后永远都有一个最强大的靠山! "姐夫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给你丢人的!"秦霜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地说道。 "对!"秦雪也擦干了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夫姐晚秋姐你们等我们回来!" "我们一定会学一身的本事回来!" "到时候帮你一起打天下!" 说完两个丫头对视了一眼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过身爬上了那辆高大的军用卡车。 "开车!" 随着带队排长的一声令下。 卡车发出一声轰鸣缓缓地驶离了太平屯。 秦兰和苏晚秋追着车跑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车的影子才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林大壮没有去追。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村口看着卡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心里既有不舍又有欣慰。 雏鹰终究是要离巢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两个丫头将会在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里展翅高飞。 而他则要守好这个家守好这片他亲手打下来的江山。 等着她们学成归来。 等着她们成为他未来家族帝国里最闪耀的两颗星。 "走吧回家了。" 他走过去将哭成泪人的秦兰和苏晚秋一手一个从地上拉了起来揽在怀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沉稳而又坚定。 一个属于他的时代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送走了秦霜和秦雪太平屯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随着天气一天天转暖冰雪彻底消融一年一度的春耕也正式提上了日程。 对于靠天吃饭的农民来说春耕就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的大事。 一年的收成好不好全看这一个月的功夫。 往年这个时候太平屯的村民们早就该扛着锄头牵着老牛下地干活了。 但今年情况却有些特殊。 经历了史无前例的雪灾和接二连三的战火。 村里损失惨重。 不少人家过冬的口粮都吃光了。用来当种子的粮食更是早就进了肚子。 更要命的是村里那几头用来耕地的宝贝疙瘩一样的老黄牛也在那场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天气里给活活冻死了好几头。 没有种子没有耕牛。 这地还怎么种? 一时间整个太平屯都笼罩在一种焦虑而又迷茫的氛围之中。 不少村民都找到了村长林长贵唉声叹气。 "村长这可咋办啊?开春了地里还光秃秃的这秋天咱们吃啥啊?" "就是啊种子没了牛也没了总不能让咱们用手去刨地吧?" 林长贵也是愁得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他虽然还是村长但他心里清楚现在这个村子真正能拿主意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林大壮。 于是他带着几个村里的老人找到了林大壮。 "大壮啊你看这春耕的事……"林长贵一脸为难地开了口。 林大壮此刻正在他的书房里就着一张大桌子用木炭在几张巨大的白纸上写写画画。 听到林长贵的话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说道:"村长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早就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 事实上从开春开始他就在为这件事做准备了。 他放下手里的木炭将桌上的那几张图纸拿了起来递给了林长贵。 "村长你看看这个。" 林长贵疑惑地接过了图纸。 只见那图纸上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奇怪的图案和线条。 一张画的是一个结构复杂的犁。那犁比他们平时用的大得多也复杂得多下面还有好几个尖尖的犁头。 另一张画的则是一些纵横交错的沟渠和水道的规划图。图上还标注着哪里该挖深哪里该筑坝哪里该开闸放水。 还有几张画的则是一些关于如何选种如何育苗如何合理密植的示意图。 这些东西林长贵看的是一头雾水云里雾里。 "大壮这……这是啥啊?"他忍不住问道。 "这些就是我为咱们太平屯准备的今年的春耕计划。"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 "这是我改良过的新式步犁。用它来犁地一个人一天能顶过去三个人三头牛!" ------------ 第236章 全村看傻眼,地还能这么种? "这是我设计的水利灌溉系统。只要按照这个图纸把咱们村东头那条太平河的水引过来。以后咱们的地就再也不怕干旱了!" "还有这些是我总结出来的科学种植法。只要按照这个方法来种我保证咱们今年的粮食产量至少能翻一番!" 林大壮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听得林长贵和那几个村里的老人是目瞪口呆心神剧震! 他们看着林大壮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天外来客。 这些东西别说见了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一个人能顶三头牛的犁? 能让地再也不干旱的水渠? 能让粮食产量翻一番的种法? 这……这哪里是种地啊? 这分明就是神仙的手段啊! "大壮……你……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林长贵的声音都在发抖。 如果林大壮说的都是真的。 那他们太平屯不整个"联合示范区"未来的日子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真是假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林大壮笑了笑。 他知道光靠嘴上说是没用的。 必须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才能让这些人彻底信服。 "种子和耕牛的问题你们也不用担心。" 林大壮继续说道,"我已经跟赵团长那边打好招呼了。军方会支援我们一批最好的东北抗寒大豆和高产玉米的种子。" "至于耕牛……"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咱们没有牛但是咱们有比牛更厉害的东西!"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几台从陈北玄基地里缴获来的小型柴油机。 "我会让人把这些机器改装成小型的拖拉机!" "到时候犁地播种全都可以用机器来干!" "我要让咱们太平屯成为整个东北第一个实现农业机械化的村庄!" 拖拉机?! 农业机械化?! 这些对林长贵他们来说比"神仙手段"还要更遥远更不可思议的词汇从林大壮的嘴里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彻底将这几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给震得外焦里嫩三观尽碎!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无所不能的年轻人。 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跟着他! 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这个男人他真的能带领他们创造一个全新的世界! 林大壮的"现代化农业改革"计划一经宣布就在整个太平屯引起了轩然大波。 拖拉机? 水利灌溉? 科学种植? 这些新鲜词儿村民们听都没听说过一个个都跟听天书一样满脸的懵圈。 "啥玩意儿?用那铁疙瘩犁地?那玩意儿能有牛好使?" "还要挖沟引水?那不是瞎折腾吗?咱们祖祖辈辈都是靠天吃饭啥时候搞过这些名堂?" "还有那个什么……科学种法?地不就是那么种的吗?还能种出花来?" 质疑声在村里此起彼伏。 大部分村民都对林大壮的这些"奇思妙想"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种地这件事对他们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经验和传统。让他们一下子去接受这些闻所未闻的新东西实在是太难了。 就连一些之前对林大壮无比信服的护卫队员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他们相信大壮哥打仗是把好手。 可这摆弄庄稼他真的行吗? 面对村民们的质疑林大壮并不意外。 他知道任何改革都会遇到阻力。 他没有强行下命令逼着所有人都按照他的方法来。 他采取了一个更聪明也更有效的办法。 "既然大家都不信那咱们就眼见为实。" 林大壮召集了全村人在村委会大院里开了一场动员大会。 "我决定在村东头那片最肥的地里划出十亩作为'试验田'。" "这十亩地就完全按照我的方法来种。" "剩下的地大家还按照老法子来。" "到时候咱们就比一比看到底是我的新法子好还是你们的老经验灵。" "要是我的试验田产量比不过你们。我林大壮二话不说把这'总顾问'的帽子摘了!以后村里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可要是我的试验田赢了。"林大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以后这地该怎么种就得全听我的!" 他这是立下了一个军令状! 用自己的地位和威信做赌注! 村民们一听都来了兴趣。 "行!大壮哥就这么办!" "咱们就比比看!"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无所不能的林大壮在种地这件事情上还能不能再创造奇迹。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春耕大比武就在太平屯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大部分的村民依旧牵着自家仅剩的耕牛或者几家合伙用人力拉着犁在自家的土地上辛勤地耕作着。 而林大壮则带着林大牛猴子林二狗这些对他绝对信任的核心队员来到了那片被划为"试验田"的土地上。 村民们都像看西洋景一样围在试验田的周围指指点点。 他们想看看林大壮到底要耍什么新花样。 只见林大壮并没有急着犁地。 他先是让技术员将那几台柴油机进行了简单的改装。 在柴油机的后面焊上了一个铁架子然后把他画的那张"新式步犁"的图纸交给了村里的铁匠。 铁匠按照图纸叮叮当当地敲打了两天竟然真的打造出了一个拥有三个犁头看起来怪模怪样的铁犁。 然后林大壮就让人把这个铁犁挂在了柴油机的后面。 "轰隆隆——!" 随着柴油机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个由林大壮亲手打造的世界第一台"简易拖拉机"就这么诞生了! "我的天!这铁疙瘩还会叫?" "它……它要干啥?" 围观的村民们都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大壮笑着跳上了那个他自己焊的驾驶座。 他一推档杆一踩油门。 那台"拖拉机"就拖着后面的铁犁"突突突"地朝着田里开了过去! 三个锋利的犁头深深地扎进了坚实的土地里! 随着拖拉机的前进三道又深又直的犁沟瞬间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那速度那效率比村里最壮的牛还要快上好几倍! 而且犁出来的沟又深又匀称翻出来的土又松又软。 这……这…… 所有围观的村民都看傻了眼! ------------ 第237章 太平屯的新生 他们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是真的! "我的老天爷啊!这……这铁疙瘩也太神了吧!" "它犁一趟顶咱们犁三趟了!" "快看!那土翻的!比老牛犁的还好!" 惊叹声此起彼伏! 之前那些还抱着怀疑态度的村民此刻脸上的表情就只剩下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们终于明白林大壮说的"一个人顶三头牛"是什么意思了。 这哪里是顶三头牛啊! 这分明是顶十头牛! 仅仅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那十亩坚实的试验田就被林大壮开着他那台简陋的拖拉机给彻彻底底地犁了一遍! 平整松软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的豆腐。 而另一边那些用传统方法耕作的村民几十个人忙活了一上午加起来犁的地还不到五亩。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敢质疑林大壮了。 他们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狂热! 然而让他们震惊的还远远没有结束。 犁完地林大壮又拿出了他设计的"播种机"。 那是一个更奇怪的玩意儿。 一个木头箱子下面连着几个中空的竹管。 只要推着它在田里走。 种子就会顺着竹管均匀地一粒一粒地播撒进犁好的沟里。 行距株距都控制得分毫不差! 这"神仙操作"又一次刷新了村民们的认知! 他们看着林大壮的试验田里那一条条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播种线。 再看看自己地里那东一撮西一撮撒得乱七八糟的种子。 一个个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到播种结束。 林大壮又指挥着人按照他设计的图纸开始在太平河边挖起了水渠。 几十个壮劳力干了三天一条从河边一直通到试验田田埂的主干渠就挖好了。 林大壮亲自打开了水渠的闸门。 清澈的河水就顺着水渠"哗啦啦"地流进了干涸的试验田里! 这一幕让所有村民都激动得欢呼了起来!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太平屯的这片土地将彻底告别靠天吃饭的历史!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如同神明一般的男人带给他们的! 时间在村民们既期盼又忐忑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 林大壮的那十亩试验田成了全村人关注的焦点。 每天都有无数的村民跑到田埂上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瞅。 他们想看看用那些"神仙法子"种出来的地到底能长出个啥名堂。 一个星期后。 地里开始冒出了嫩绿的小芽。 村民们惊奇地发现林大壮的试验田里那些冒出来的玉米苗和豆苗比他们自己地里的要整齐得多也粗壮得多! 一排排一行行像是用尺子精心丈量过的士兵方阵。 而他们自己地里的苗则长得稀稀拉拉有气无力高矮不一看起来就像一群营养不良的杂牌军。 这一下所有人的心里都开始打起了鼓。 "邪了门了这新法子还真有点道道?" "你看大壮哥地里那苗长得多壮实!绿油油的!" "是啊咱们地里的怎么黄了吧唧的?" 又过了一个星期。 差距变得更加明显了。 试验田里的庄稼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叶子又宽又厚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而村民们自己地里的庄稼才刚刚长到半尺高叶子又黄又瘦看起来病怏怏的。 这一下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他们终于彻底相信了。 林大壮的"神仙手段"是真的比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经验要厉害得多! 这天村长林长贵带着一群村里最有威望的老人再一次找到了林大壮。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来质疑的。 而是来恳求的。 "大壮啊!"林长贵一进门就一脸羞愧地拉住了林大壮的手。 "叔对不住你!是叔有眼不识泰山!是叔狗坐轿子不识抬举了!" 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要给林大壮鞠躬道歉。 林大壮赶紧扶住了他。 "村长你这是干啥。" "大壮你就别叫我村长了,我这张老脸没地方搁了。"林长贵唉声叹气地说道,"我们都看到了你那法子是真神了!" "求求你别跟我们这些老顽固一般见识。你就把那神仙法子也教教我们吧!" "你要是不教咱们村今年可就真的要喝西北风了!" 说着这个在村里说一不二了一辈子的老人眼眶竟然都红了。 他身后的那几个老人也都一脸期盼地看着林大壮。 林大壮看着他们笑了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的不是强迫他们接受。 而是让他们心服口服地主动来求。 只有这样他的改革才能真正地深入人心。 "村长各位叔伯你们言重了。"林大壮说道,"我早就说过只要我的法子管用我就会毫无保留地教给大家。" "咱们太平屯是一个整体。我林大壮绝不会只顾自己吃肉让大家连汤都喝不上。" 他这话说得敞亮大气! 让林长贵他们听得是又感动又羞愧。 当天下午林大壮就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办起了"农业技术培训班"。 他亲自当老师。 把那些他改良过的播种施肥灌溉除草的方法一样一样地毫无保留地都教给了所有的村民。 他还让铁匠铺连夜赶工又打造了十几台新式的步犁和播种机。 然后把这些宝贝疙瘩一样的农具全都分发给了各个生产小组。 整个太平屯都掀起了一股学习农业新技术的热潮。 男人们在地里学着如何开拖拉机如何用播种机。 女人们则在家里学着如何科学育苗如何配比肥料。 整个村子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学习和生产的热情之中。 在林大壮的带领下太平屯的农业生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原本贫瘠而又杂乱的土地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就变成了一片片规划整齐生机勃勃的绿色田野。 笔直的沟渠将清澈的河水引向了每一寸干涸的土地。 绿油油的庄稼在阳光下茁壮成长仿佛在预示着一个丰收的未来。 这天傍晚。 林大壮站在自家小洋楼的二楼阳台上俯瞰着山谷下这片被他亲手改变的土地。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足的笑容。 ------------ 第238章 林大壮要搞工业! 秦兰挺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他。 她将脸贴在林大壮那宽阔而又温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大壮你看咱们的家多好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幸福和满足。 "是啊。"林大壮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兰子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林大壮的目光越过这片山谷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一个男人的的野心绝不仅仅是这一个小小的太平屯。 真正的男人要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前所未有的庞大的商业帝国! 要让他林大壮的名字响彻整个天下! 要让他林大壮爱的人和爱他的人都过上这个世界上最最好的日子!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太平屯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冉冉升起。 而林大壮就是这里唯一的王! 春耕的热潮席卷了整个太平屯。 在林大壮那些"神仙手段"的加持下今年的春耕进行得是又快又好。往年需要一个月才能干完的活今年半个多月就全部搞定了。 看着田里那一排排一列列长势喜人的庄稼苗所有村民的心里都踏实了。 他们知道只要有林大壮在今年的秋天绝对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解决了吃饭这个天大的问题太平屯的村民们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 吃饱了穿暖了人就容易胡思乱想。 这天几个妇女凑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一边纳着鞋底一边聊着天。 村里的妇女们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凑在一起唠唠家常,聊聊哪家出了啥事。 "哎你们说咱们这日子是不是跟做梦一样?"一个胖婶感慨地说道,"几个月前咱们还差点冻死饿死呢现在顿顿都能吃上饱饭了。"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瘦高的嫂子接话道,"这都多亏了咱们大壮。他可真是咱们村的活菩萨。" "就是就是。不过啊……"胖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我瞅着咱们村这房子是越来越不够住了。" 她这话一出口立刻就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是啊自从林大壮当上"总顾问"太平屯就成了附近十里八乡的"圣地"。 不少在雪灾中家破人亡或者活不下去的流民都拖家带口地跑来投奔。 林大壮心善只要是肯干活守规矩的他都收留了。 短短一两个月太平屯的人口就从原来的几百口暴增到了上千人。 人一多住就成了大问题。 现在基本上都是几家人挤在一间又小又破的土坯房里。转个身都费劲更别提有什么隐私了。 "可不是嘛。"瘦高嫂子也叹了口气,"咱们这土坯房不结实还漏风。前几天下了场大雨我家那墙都差点塌了。这要是再来一场雪灾可咋办啊。" "要是能住上像大壮家那样的青砖大瓦房就好了。"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满眼羡慕地望着村中央那栋鹤立鸡群的小洋楼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这话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啊谁不想住上宽敞明亮冬暖夏凉的砖瓦房呢? 可这年头砖瓦比粮食还金贵。那都是城里的大领导大干部才能用得起的东西。他们这些泥腿子想都不敢想。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都传到了林大壮的耳朵里。 这天晚上林大壮躺在床上搂着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小腹微微隆起的秦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动手动脚。 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黑乎乎的房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壮你咋了?有心事?"秦兰感受到了他的反常将小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蹭了蹭柔声问道。 "兰子。"林大壮收紧了手臂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 "你说咱们给全村人都盖上跟咱家一样的青砖大瓦房好不好?" 秦兰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你净说胡话。那得花多少钱啊?把咱们家卖了都盖不起啊。" "钱不是问题。"林大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亮得惊人的光。 "问题是咱们没有砖。" "咱们可以自己烧啊。"秦兰随口说道。 她这话本是无心之言。 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就照亮了林大壮的脑海! 对啊! 自己烧!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们太平屯背靠大山最不缺的就是烧砖用的黄泥和黏土! 山上的树木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完全可以用来当燃料! 只要能建起一座砖厂他们就能自己生产砖瓦! 到时候别说给全村人盖房子了。他们甚至可以把多余的砖瓦卖到镇上去卖到县里去!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大买卖! 而且光有砖厂还不够! 林大壮的思维开始飞快地发散。 他们现在有的是粮食有的是狼肉有的是鱼。 这些东西都吃不完。放久了容易坏。 要是能建一个食品加工厂。 把这些粮食加工成饼干糕点。 把这些肉做成肉干腊肠甚至是罐头! 那价值不就翻了好几番吗? 到时候再通过赵铁柱的关系卖给军方或者运到省城去卖…… 一个庞大的集生产加工销售于一体的工业帝国的蓝图在林大壮的脑海里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他越想越兴奋! 越想越觉得这事大有可为! 他一个翻身就把秦兰给压在了身下对着她那红润的嘴唇就狠狠地亲了一口! "兰子!你真是俺的福星!你可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他激动得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秦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弄得又羞又好笑。 "你干啥呀疯疯癫癫的。压着我了小心压着咱儿子。" "嘿嘿没事儿咱儿子结实着呢!"林大壮傻笑着大手却很温柔地抚摸着她那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感受着掌心下那孕育着新生命的温热的触感。 他心里的那股豪情愈发的汹涌澎湃! 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即将出世的孩子他要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兰子你等着。"他低头在秦兰的额头上重重地印上一个吻。 "用不了多久俺就让你当上全世界最富有的老板娘!" ------------ 第239章 求贤若渴,赵团长送来救星! 第二天林大壮就召集了林大牛他们宣布了他的这个宏伟的"工业化"布局。 当听到林大壮说要建砖厂要建食品加工厂的时候。 林大牛他们一个个都听傻了。 "大壮哥你……你没发烧吧?"猴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探一探林大壮的额头。 "建厂?咱们?就凭咱们这些只知道种地打猎的泥腿子?" "这……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敢相信。 "谁说咱们是泥腿子了?"林大壮把眼睛一瞪,"咱们现在是'联合示范区'的建设者!" "我告诉你们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这事就这么定了!" 看着林大壮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林大牛他们虽然心里还是觉得这事太不靠谱。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然而蓝图虽好。 现实却很快就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不管是建砖厂还是建食品厂都需要大量的专业技术。 比如这烧砖的窑该怎么建?火候该怎么控制? 这做罐头的机器又该怎么造?食品又该如何才能长期保存? 这些对林大壮他们这群连字都认不全的农民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计划刚开始就陷入了停滞。 林大壮也第一次感觉到了知识和人才的重要性。 他知道光靠他一个人和他脑子里那些零零散散的来自后世的记忆是远远不够的。 他需要真正的专业人才! 可是这兵荒马乱的年代上哪去找这样的人才呢? 就在林大壮一筹莫展的时候。 一个人给他指了条明路。 赵铁柱。 林大壮找到赵铁柱的时候这位团长大人正带着几个技术兵在太平河边研究着那几台从陈北玄基地里缴获来的柴油机。 "大壮兄弟你咋来了?"赵铁柱看到林大壮笑着擦了擦手上的油污递过去一支烟。 林大壮摆了摆手也没客气直接就开门见山:"赵团长俺遇到难事了想请你帮个忙。" "哦?啥事能难住你林总顾问?"赵铁柱有些好奇。在他眼里林大壮这小子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 林大壮叹了口气就把自己想建砖厂和食品厂却苦于没有技术人才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俺们都是些大老粗只知道抡膀子干活对那些技术上的门道是一窍不通。这事要是没有懂行的人来指点根本就干不成。"林大壮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 赵铁柱听完沉默了。 他抽着烟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知道林大壮说的是事实。 工业建设不同于农业生产。那需要的是严谨的科学知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这确实不是靠着一股子蛮劲就能干成的。 "你小子眼光倒是毒得很。"赵铁柱吐了个烟圈赞许地看了林大壮一眼,"现在就想到搞工业了。不瞒你说我们军区最近也在为这事发愁。" "现在国家百废待兴到处都需要建设。可这懂技术的工程师特别是愿意来咱们这种穷乡僻壤的比大熊猫还稀罕。" 这个年代工程师那可是真正的"国宝"。 每一个都是国家花了大价钱培养出来的。 基本上都被分配在省城里那些待遇优厚的国营大厂里。 谁愿意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来受这份罪? 林大壮一听心里也凉了半截。 难道自己这个宏伟的计划就要这么胎死腹中了? 看着林大壮那失望的表情赵铁柱突然笑了笑。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别人办不成的事你大壮兄弟开口了我赵铁柱怎么着也得给你想想办法。" 林大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赵团长你有办法?" "办法嘛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来。"赵铁柱沉吟道。 "我认识一个人。是我以前一个老战友的亲戚。姓钱叫钱卫国。是省城第一机械厂的工程师正儿八经的大学毕业生留过洋喝过墨水的。" "这人技术是没得说。在他们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就是这个性子……"赵铁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太傲了。" "眼睛长在头顶上。总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看谁都像是在看土包子。在厂里跟领导跟同事关系都搞得很僵。" "前段时间还因为一个技术上的问题跟他们厂长拍了桌子。现在正被厂里停职反省呢。" 林大壮一听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这是个典型的技术宅。 有本事但情商低脾气臭。 这种人不好处。 但反过来说也最好用。 因为他们这种人最看重的不是钱也不是权。 是技术上的认可和尊重。 只要你能在技术上让他服气。那他就能死心塌地地为你卖命。 "赵团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去帮你问问。"赵铁柱说道,"我那个老战友在省里还有点关系。我让他去跟机械厂的领导说说情。" "就说咱们军区这边有个重要的军民合作项目急需技术支持。点名要借调他钱卫国过来当技术顾问。" "这样既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给了他们厂领导一个面子。" "至于他来了之后愿不愿意留下来那就得看你林大壮的本事了。"赵铁柱看着林大壮意味深长地说道。 林大壮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赵铁柱这是在帮他也是在考验他。 要是他能降得住这匹"烈马"那以后军方对他的支持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要是他降不住那也只能说明他林大壮也就这点本事了。 "好!"林大壮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赵团长你放心!只要你能把他请来我就有把握让他来了就不想走!" 他林大壮连狼王都收拾了连陈北玄那样的狠角色都干翻了。 还怕降不住一个脾气臭的工程师?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铁柱大笑了起来。 他欣赏的就是林大壮身上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和自信!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赵铁柱的效率很高。 当天下午他就通过军方的渠道给省城的老战友发了一封加急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但分量却很重。 涉及到"军区""重点项目""技术攻关"这些字眼由不得机械厂的领导不重视。 三天后。 赵铁柱就收到了回电。 同意了。 省城第一机械厂同意将工程师钱卫国同志借调至太平屯联合发展示范区进行为期半年的技术支援。 "成了!"赵铁柱拿着电报找到了林大壮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 "人后天就到。坐火车到县里我派车去接。" "大壮兄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林大壮接过电报看着上面那寥寥几行字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他知道他那个宏伟的工业帝国最关键的一块拼图终于要来了!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太平屯传开了。 "听说了吗?大壮哥从省城里请来一个大神仙!" "啥神仙?" "听说是叫啥……工程师!就是那种专门造大机器盖大楼房的文化人!" "我的天!省城来的大工程师?那得多厉害啊!" "可不是嘛!听说是要来帮咱们建那个……砖厂和食品厂的!" 村民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省城工程师这些词就代表着先进厉害和无所不能。 他们都觉得只要这个大工程师一到。 那砖厂食品厂还不是分分钟就建起来了? 林大壮也特意让林大牛带人把村委会旁边一间最干净最敞亮的屋子给收拾了出来作为这位工程师的临时住所。 里面不仅烧上了旺旺的煤炉还特意换上了崭新的被褥和家具。 可以说给足了面子。 两天后。 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在全村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缓缓地驶进了太平屯。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人造革皮箱。 他一下车就先皱了皱眉头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捂住了鼻子。 仿佛这山村里的空气都带着一股让他难以忍受的泥土和牲口的腥味。 然后他才抬起眼用一种审视的挑剔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一脸好奇地看着他的"泥腿子"们。 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优越和傲慢。 林大壮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赵铁柱说的没错。 这位从省城来的钱工程师。 确实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 第240章 城里的专家这么傲慢? "哪位是林大壮同志?" 钱卫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一种带着浓浓的城里口音的普通话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不响却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仿佛是在审问犯人。 林大壮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主动伸出手:"钱工程师一路辛苦了。俺就是林大壮。" 钱卫国瞥了一眼林大壮伸出来的手那是一双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大手指甲缝里似乎还带着一点没洗干净的泥土。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并没有和林大壮握手只是矜持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你就是这里的总顾问?"钱卫国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大壮眼神里的轻视和怀疑毫不掩饰。 眼前这个男人高大健壮皮肤黝黑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棉布衣裳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庄稼汉。 怎么看都跟"总顾问"这三个字沾不上边。 他心里对这次"借调"本就充满了怨气。 在他看来自己一个留过洋的高级工程师被发配到这种穷山沟里来指导一群泥腿子搞建设简直就是对他专业能力的一种侮辱。 现在看到负责人竟然是这么个"土包子"他心里的那点不满瞬间就变成了十足的鄙夷。 林大壮自然感受到了他那毫不掩饰的轻视但他脸上依旧挂着笑仿佛没看见一样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是俺。钱工程师屋里请吧给你准备了热水和饭菜。"林大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钱卫国"嗯"了一声迈开步子朝着村委会走去。他走路的姿势都跟村里人不一样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抬着好像生怕自己那双锃亮的黑皮鞋沾上一点泥土。 跟在林大壮身后的林大牛和猴子看到他这副样子都忍不住在后面撇了撇嘴。 "牛啥啊不就是个城里来的白面书生吗?眼睛都快长到天上去了。"猴子小声地对林大牛嘀咕道。 "少说两句。"林大牛瞪了他一眼但心里其实也憋着火。 他们的大壮哥是何等英雄人物!打虎杀狼退匪帮哪一样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现在竟然被这么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城里人给看不起了? 到了给钱卫国准备的屋子他一进去就又皱起了眉头。 虽然这屋子已经是村里能拿出来的最好的条件了。但跟他省城里那窗明几净的筒子楼比起来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就这?"他放下皮箱用手在桌子上摸了一下看到指尖上沾了一层淡淡的灰尘脸上的嫌弃更浓了。 "晚上睡觉的被褥都用开水烫过了吗?我这人皮肤敏感对卫生要求比较高。" "还有这屋里的煤炉晚上睡觉的时候必须熄掉。我可不想一氧化碳中毒。" 他颐指气使地提出了一大堆的要求。 负责接待的秦兰和苏晚秋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讲究"的人。 林大壮依旧是面带微笑一一应下:"钱工程师放心都按你说的办。" 安顿下来后林大壮本想让他先休息一下明天再谈工作。 可这位钱工程师却是个急性子。或者说他迫不及待地想在这个落后的地方展现一下自己的专业能力好早日完成任务离开这个鬼地方。 "林顾问"他从皮箱里拿出了一大卷图纸和几本封面都印着外文的厚书在桌子上一摊。 "我们还是先谈谈工作吧。时间宝贵我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他指着那几张复杂的图纸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了起来。 "这是我连夜为你们设计的砖窑的初步图纸。采用的是目前国内最先进的轮窑技术。热效率高产量大。" "按照我的设计只要材料和工人到位一个月之内就能建成投产。日产青砖可以达到一万块以上!" 他说的这些什么"轮窑"什么"热效率"林大壮和旁边的林大牛他们是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日产一万块砖"这个数字还是让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天一万块? 那一个月就是三十万块! 这……这简直不敢想象! 就连林大壮心里也暗暗吃惊。他前世虽然也接触过一些土窑但产量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看来这个钱工程师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不过"钱卫国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充满了挑剔。 "要实现这个目标前提是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 他指着图纸上一处密密麻麻的数据说道:"首先是耐火砖。窑体内部必须使用能承受一千三百度高温的一级高铝耐火砖。这个你们这里有吗?" 耐火砖? 林大壮和林大牛他们面面相觑。 他们连听都没听说过。 "没……没有。"林大壮摇了摇头。 钱卫国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烧制砖坯用的黏土呢?你们有没有拿去化验过?铝含量硅含量铁含量分别是多少?烧失率又是多少?" 他又抛出了一连串专业的名词。 这一下别说林大牛他们了就连林大壮都听得一头雾水。 化验? 含量? 这都哪跟哪啊? "钱工程师俺们这烧砖就是去后山挖那种黄泥掺点沙子用水和了就能用。"林大牛挠着头老老实实地说道。 "胡闹!"钱卫国一听直接就拍了桌子情绪有些激动。 "简直是胡闹!你们这是在烧砖还是在玩泥巴?" "工业生产是一门严谨的科学!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确的数据支撑!不是你们想当然凭着什么狗屁经验就能搞的!" 他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就把林大牛他们给说成了睁眼瞎。 林大牛的脸瞬间就涨红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要不是林大壮在旁边他早就一拳头挥过去了。 "那……那钱工程师你的意思是?"林大壮强压下心里的不快问道。 "我的意思很简单。"钱卫国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从现在起所有工作全部暂停。" "你们立刻派人去后山把你们说的那种黄泥还有附近河里的沙子以及你们烧的煤都给我取样回来。" "然后想办法送到省城的地质研究所去做成分化验。" "等化验报告出来了我再根据报告重新调整配方和图纸。" "在没有拿到精确的数据之前这个砖厂一块砖头都不能动!" 他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取样? 送到省城? 做化验? 这……这一来一回得多少天? 更何况他们连去省城的路都不认识。更别提什么地质研究所了。 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林大壮的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完全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城里工程师。 他知道自己和他之间第一场的正面交锋已经不可避免了。 "钱工程师"林大壮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俺知道你说的都有道理。搞工业是得讲科学。” "但是你也要考虑考虑咱们这里的实际情况。" "咱们太平屯离省城几百里地。光是这山路就得走上好几天。这一来一回没有半个月根本下不来。" "春耕刚过眼瞅着夏天就要来了。咱们得赶在雨季之前把窑建起来把第一批砖烧出来。时间不等人啊。" 林大壮试图跟他摆事实讲道理。 然而钱卫国根本就听不进去。 在他看来林大壮说的这些都是借口。 是这些落后的愚昧的农民为自己的不专业和不严谨找的借口。 "林顾问我才是工程师你是工程师?"钱卫国冷冷地看着他反问道。 "是建一个能用几十年的高质量的砖厂重要还是抢那一点点时间重要?" "如果因为前期工作做得不到位导致整个工程失败。这个责任是你来负还是我来负?" 他一连串的反问把林大壮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林大牛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说你这个城里来的咋就这么犟呢?"他瞪着眼睛粗声粗气地说道。 "俺们祖祖辈辈在这山上烧了几十年的炭打了上百年的铁。啥时候听说过还要把土送到省城去化验的?" "那后山的黄泥一烧就出油黏性大得很。河里的沙子淘干净了掺进去烧出来的砖梆梆硬!这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经验!还能有假?" "经验?经验能当饭吃吗?"钱卫国一脸的不屑。 "我告诉你们你们那种所谓的'经验'在我眼里一文不值!那叫土法子!是愚昧落后不科学的代名词!" "我要搞的是现代化的工业生产!跟你们那套玩泥巴的把戏有本质的区别!"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太伤人了。 "你他娘的说谁是玩泥巴呢!"林大牛的火气彻底被点爆了。 他"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蒲扇般的大手指着钱卫国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白面书生!除了会念几句鸟语画几张鬼画符你还会干啥?" "你下过地吗?你扛过枪吗?你跟狼拼过命吗?" "你啥也不是!就敢在俺们大壮哥面前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大牛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心疼林大壮。 在他心里林大壮就是神。 现在这个神竟然被一个外来的"瘟神"给当面羞辱。他怎么能忍? "你……你……你这个粗鄙的莽夫!你敢骂我?"钱卫国被林大牛骂得脸都白了指着他的手都在发抖。 他从小到大都是天之骄子。哪里受过这种气? "骂你怎么了?老子还想揍你呢!"林大牛说着就抡起了拳头。 "大牛!住手!" 林大壮爆喝一声及时地拦住了他。 "大壮哥!你别拦着我!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林大牛红着眼睛吼道。 "我让你住手!"林大壮的声音陡然变冷。 ------------ 第241章 和工程师比较 林大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林大壮那冰冷的眼神心里那股上头的火气才稍稍降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冲动了。 "出去!"林大壮指着门口冷冷地说道。 "大壮哥……" "我让你出去!" 林大牛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一眼钱卫国然后才不甘心地转身走了出去。 猴子和林二狗他们也赶紧跟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林大壮秦兰苏晚秋和那个还在气得浑身发抖的钱卫国。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钱工程师你别往心里去。"林大壮重新坐了下来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这个兄弟是个粗人说话直没坏心。" "哼!"钱卫国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显然还在气头上。 "没坏心?我看他就是个没有教养的野蛮人!跟这种人我无法合作!" "既然你们不相信科学不尊重技术。那这个顾问我不当也罢!" "我现在就给厂里打报告!我要回去!" 他竟然撂挑子不干了! 这一下连林大壮的脸色都彻底冷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钱卫国的傲慢和偏见。 但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不负责任的撂挑子的行为! "钱工程师。"林大壮的声音也变得不带一丝感情。 "来是赵团长和你们厂领导请你来的。走可就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了。" "你……"钱卫国被他这话里的威胁给噎了一下。 "你这是想软禁我吗?" "谈不上软禁。"林大壮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那高大的身材和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冰冷的杀气让钱卫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 "这里是太平屯。不是你们省城的国营大厂。" "在这里有这里的规矩。" "我的规矩就是不管是谁只要是接了我的活。那就得给我漂漂亮亮地干完了!" "干不好或者想半路跑的……"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森然的弧度。 "下场可能会不太好看。" 钱卫国看着林大壮那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的敢对他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他怕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我……我知道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很好。"林大壮见他服软身上的杀气才缓缓收敛。 "既然你坚持要先做化验。那行我依你。" "明天我就派人把土样送到县里去。让赵团长帮忙送到省城。" "但是在等报告的这段时间里你也不能闲着。" "砖窑的选址地基的开挖材料的准备这些总可以先干起来吧?" 林大壮采取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他知道跟这种又臭又硬的"技术牛"硬顶是没用的。 只能先顺着他的毛捋。 等他自己撞了南墙他自然就会回头了。 钱卫国此刻已经是骑虎难下。 他不敢再跟林大壮对着干。 也只能黑着脸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一场即将爆发的巨大冲突就这么被林大壮用他那软硬兼施的手段给强行压了下去。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矛盾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只要有一个合适的时机它就会立刻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当天晚上。 林大壮回到自己的房间秦兰已经烧好了热水在等他了。 "大壮你别生那个钱工程师的气了。"她一边帮林大壮脱下外衣一边柔声地劝道。 "俺瞅着他就是个书呆子。一根筋转不过弯来。" "俺不生气。"林大壮笑了笑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俺要是跟这种人生气那俺早就被气死了。" 他坐在床边秦兰很自然地就蹲下身要帮他脱鞋洗脚。 林大壮赶紧拦住了她。 "你干啥!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这种活哪能让你干!" 他不由分说就把秦兰给按在了床上。 然后自己打了水搬来盆竟然要反过来给秦兰洗脚。 "哎呀你干啥呀!"秦兰羞得脸都红了想把脚缩回来。 "别动!"林大壮把眼睛一瞪,"俺给俺自己婆娘洗脚天经地义!" 他握住秦兰那白皙小巧的如同白玉一般的脚丫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温热的水里。 他那双布满了老茧的大手轻轻地揉捏着搓洗着。 那温柔的带着一丝笨拙的动作让秦兰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那个一脸认真地给自己洗脚的男人。 她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什么工程师什么砖厂她都不在乎。 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 天就塌不下来。 第二天林大壮说到做到。 他派了猴子带着两个机灵的队员用村里最好的马拉着一车土样和煤样快马加鞭地赶往县城去找赵铁柱帮忙。 而钱卫国在林大壮那软硬兼施的敲打下也暂时收敛起了他的傲气开始不情不愿地投入到了砖厂的前期准备工作中。 他先是拿着个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奇奇怪怪的罗盘在村子周围转悠了好几天。 嘴里还念念有叨地说着什么"风向""地势""取水便利性"之类的村民们听不懂的词。 最后他大笔一挥把砖厂的地址选在了村西头一片靠近山脚的荒地上。 选好了地址接下来就是挖地基。 钱卫国又拿出了他的那套"科学理论"。 他用尺子和墨线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巨大的规规整整的长方形。 然后要求负责监工的林大牛必须严格按照他画的线来挖。 深度要一米五。长宽不能有超过一厘米的误差。 "啥?一厘米?"林大牛听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说钱工程师你是不是跟俺们开玩笑呢?这挖地基又不是绣花哪能那么准?" "俺们平时盖房子挖地基都是拿眼睛瞅差不多就行了。你这一厘米的误差俺们这眼睛可没那么尖。" "这就是你们和我的区别!"钱卫国推了推眼镜一脸的倨傲。 "你们凭的是感觉。我凭的是数据!" "工业是严谨的!任何一个微小的误差都可能导致整个工程的失败!这个道理你们懂吗?" 林大牛被他噎得直翻白眼。 懂个屁! 他心里暗骂了一句但嘴上却不敢再反驳。 他怕自己再多说一句又被大壮哥给赶出去了。 他只能黑着脸带着手下的几十个工人拿着锄头和铁锹开始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那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一个个都趴在地上眯着眼睛拿着尺子一点一点地量着抠着。 那劲头比姑娘家绣花还要仔细。 这活干得是又慢又憋屈。 一天下来几十号人连一小半的地基都没挖出来。 一个个都累得腰酸背痛怨声载道。 "他娘的这哪是干活啊这简直就是受罪!" "就是那个姓钱的就知道站在旁边指手画脚!跟个监工的老地主一样!" "我看啊他就是故意折腾咱们!" 工人们的怨气越来越大。 林大牛也是一肚子的火没地方撒。 晚上他找到了林大壮把白天的事一说。 "大壮哥你再不想想法子兄弟们可就都要撂挑子了!俺们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姓钱的鸟气了!" 林大壮听完也是眉头紧锁。 他没想到这个钱卫国竟然死板到了这种地步。 这样下去别说一个月了就是三个月这砖厂也建不起来。 他知道不能再这么纵容下去了。 必须得想个法子敲打敲打他。 让他知道理论是要联系实际的。 书本上的东西到了他们这个山沟沟里是行不通的。 第二天林大壮把钱卫国叫到了自己的书房。 "钱工程师你看这地基挖得也太慢了。"林大壮开门见山地说道。 "慢是为了保证质量。"钱卫国依旧是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我知道。"林大壮笑了笑,"不过我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咱们能不能兵分两路。" "你这边继续带着人按你的高标准严要求建你的现代化大砖窑。" "我呢也带一拨人在旁边用咱们的土法子建一个小一点的土窑。" "咱们同时开工同时烧砖。到时候就比一比看谁的窑先建好。看谁的砖先烧出来。也看看谁烧出来的砖质量更好。" "你看怎么样?" 林大壮的这个提议让钱卫国愣了一下。 用土法子建个土窑跟他的现代化轮窑比一比? 这……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是对他这个留洋归来的高级工程师赤裸裸的挑衅和侮辱! 一股被轻视的怒火瞬间就从钱卫国的心底涌了上来。 "好!林顾问!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就比一比!"钱卫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我倒要看看你们那落后愚昧的土法子到底能搞出个什么名堂来!" 他要用绝对的技术上的碾压来捍卫自己作为工程师的尊严!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工业! 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林大壮要跟省城来的大工程师打擂台! 一个用土法子。 一个用洋法子。 比谁能先烧出砖来! ------------ 第242章 没人看好林大壮 这一下整个太平屯都炸了锅! "啥?大壮哥要跟那个姓钱的比试?" "我的天大壮哥这是咋想的?那可是省城来的大专家啊!" "是啊咱们这土窑烧出来的砖又黑又脆跟人家那图纸上的能比吗?" 大部分的村民都不看好林大壮。 在他们看来林大壮虽然厉害。 但这建窑烧砖毕竟是技术活。 他一个连书都没读过几天的怎么可能比得过人家喝过洋墨水的大学毕业生? "我看啊大壮这次是有点托大了。" "就是年轻人有点成绩就容易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就连一些之前对林大壮无比崇拜的村民心里也开始犯起了嘀咕。 他们都觉得林大壮这次是太冲动了。 这是拿自己的威信在开玩笑。 于是一个奇怪的景象出现在了村西头的那片工地上。 工地的东边钱卫国带着大部分的工人和最好的材料严格按照图纸一丝不苟地建设着他那宏伟的现代化轮窑。 那场面看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而工地的西边林大壮则只带着林大牛和十几个对他死心塌地的护卫队员用最普通的黄泥和石头开始搭建一个看起来又小又土的馒头一样的圆形土窑。 那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全村的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林大壮这边。 他们都觉得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林大壮输定了。 他们都在等着看林大壮怎么灰溜溜地收场。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 林大壮建的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土窑里面却蕴含着他前世几十年烧窑的经验和一些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独特设计。 一场关于经验与理论土法与洋法的较量就这么在全村人的围观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钱卫国的轮窑建设得一丝不苟。 地基的深度墙体的厚度砖块的砌法甚至是每一块砖缝里水泥的饱满度他都要求精确到毫米。 工人们在他的监督下一个个都叫苦不迭。 但这位钱工程师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天都拿着个图纸和尺子在工地上来回地转悠嘴里不停地呵斥着。 "这里!这里的角度不对!拆了重砌!" "还有你!和水泥的时候水放多了!这批水泥全部作废!倒掉!" "你们这群猪!告诉你们多少遍了!要严格按照图纸来!图纸!懂吗?!" 他就像一个暴躁的监工把所有的工人都当成了没有思想的工具。 工人们的怨气越来越大。 要不是林大壮提前给他们打了招呼让他们无条件配合。 恐怕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而另一边林大壮的土窑建设得就显得"随意"多了。 没有图纸没有尺子。 全凭林大壮用脚在地上量出一个大概的范围。 然后就让林大牛他们开始和泥砌墙。 他们用的也不是什么水泥和耐火砖。 就是最普通的黄泥掺上切碎的麦秆和沙子。 和好的泥被他们一块一块地糊在用石头垒起来的窑壁上。 那场面看起来真的就跟小孩子玩泥巴没什么区别。 钱卫国有好几次都忍不住走到这边来看上两眼。 每一次他都不屑地冷哼一声摇着头走开。 在他看来林大壮这根本就不是在建窑。 这是在侮辱"工业"这两个字。 用这种原始到可笑的办法建出来的东西能叫"窑"吗? 能烧出砖来吗? 简直是天方夜谭! 时间在两种截然不同的建设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一个星期后。 钱卫国的轮窑地基终于挖好了。墙体也才砌了不到半米高。 而林大壮的那个馒头一样的土窑竟然已经拔地而起基本成型了! 虽然它看起来歪歪扭扭丑得不行。 但它确确实实已经是一个完整的窑了! 这个结果让所有围观的村民都大跌眼镜。 "我的天!大壮哥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是啊那个姓钱的还在那挖坑呢大壮哥的窑都快封顶了!" "难道这土法子还真有过人之处?" 村民们的议论声让钱卫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心里虽然依旧看不起林大壮的土窑。 但对方这神一般的速度确实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压力。 "快!都给我快点!"他开始更加严厉地催促着手下的工人。 然而欲速则不达。 越是着急就越容易出错。 砌好的墙因为水泥没干透塌了。 挖好的烟道因为尺寸不对堵了。 钱卫国的工地状况百出进度反而更慢了。 又过了三天。 林大壮的土窑彻底完工了。 并且在窑洞的外面晾晒着的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砖坯也已经风干得差不多了。 "开窑!烧火!" 林大壮一声令下林大牛他们就兴奋地把一捆捆干燥的木柴和一筐筐的煤炭填进了窑里。 熊熊的火焰很快就在窑洞里燃烧了起来! 黑色的浓烟从窑顶那个小小的烟囱里冒了出来直冲云霄! 全村的人都被这动静给吸引了过来。 他们都围在土窑的周围伸长了脖子看着那烧得通红的窑口一个个都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他们想看看林大壮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土窑到底能不能烧出真正的砖来。 钱卫国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 在他看来林大壮这完全是在胡闹。 烧砖对火候的控制要求极其严格。 需要经过预热煅烧保温冷却好几个阶段。 每个阶段的温度和时间都必须精确控制。 而林大壮这个土窑连个测温的仪器都没有。就凭几个泥腿子往里面瞎添柴火就能烧出砖来? 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敢断定这一窑烧出来的绝对不是砖。 而是一堆要么烧生了要么烧裂了的废土疙瘩! 他就在这里等着。 等着看林大壮怎么出这个丑! 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是怎么被现实狠狠地打脸!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林大壮才下令停止添柴开始封窑冷却。 又等了一天。 在全村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 林大壮亲自拿着一把铁镐敲开了被封死的窑门。 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伸长了脖子往那黑漆漆的窑洞里望去。 只见窑洞的最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砖坯在经过高温的煅烧后已经变成了一种青灰的颜色。 看起来似乎……成功了? "快!快搬出来看看!"林长贵激动地喊道。 林大牛和猴子戴上厚厚的手套第一个就冲了进去。 他们小心翼翼地搬出了第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青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块砖上。 那块砖四四方方棱角分明。 表面虽然有些粗糙但颜色却很均匀。 林大牛拿着它掂了掂感觉分量十足。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那块砖高高举起朝着地上一块坚硬的石头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清脆的巨响! 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只见地上的那块石头被砸得四分五裂! 而林大牛手里的那块青砖竟然完好无损!连个豁口都没有! "好砖!是好砖啊!" "我的天!真的烧出来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成功了! 林大壮真的用那个最土的法子烧出了比石头还硬的好砖! 而就在众人欢呼雀跃的时候。 林大壮却从林大牛手里接过了那块砖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他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行这一窑烧废了。" 他竟然说烧废了? 所有人的欢呼都戛然而止。 他们不解地看着林大壮。 这明明是好砖啊怎么会废了呢? 林大壮没有解释。 他只是将那块砖递给了同样一脸震惊地走过来的钱卫国。 "钱工程师你来看看吧。" 钱卫国将信将疑地接过了那块砖。 他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从震惊变成了狂喜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哈哈哈哈!"他突然放声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失败了!我就说吧!你们这土法子根本就不行!" 他举起手里的那块砖对着所有人大声地喊道。 "你们都看清楚了!这根本就不是合格的砖!" "这叫过火砖!是因为窑内温度过高烧结过度导致的!" "这种砖虽然硬但是脆!一掰就断!盖房子用不了多久就会裂!会塌!" 说着他双手握住那块砖的两端猛地一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块刚才还能砸碎石头的青砖竟然真的被他给硬生生地掰成了两半! 断口处呈现出一种玻璃质的深黑色。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眼了。 他们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和尴尬。 原来他们白高兴了一场。 原来林大壮真的失败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相信科学的下场!"钱卫国像个得胜的将军一脸的得意和猖狂。 他指着林大壮指着所有村民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教训道。 "我早就告诉过你们!工业是严谨的!不是你们想当然就能搞的!" "现在你们信了吗?!" 他那嚣张的样子让林大牛他们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无话可说。 林大壮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脸上却没有任何失败的沮丧。 ------------ 第243章 林大壮一语点破死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等到钱卫国发泄完了。 他才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 "钱工程师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我承认这一窑是失败了。" "但是……"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神秘的弧度。 "你那个所谓的现代化大窑。恐怕连我这堆废品都烧不出来。" "你说什么?!" 林大壮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钱卫国满腔的得意。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林大壮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被冒犯的怒火。 "林顾问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是在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我设计的轮窑是严格按照苏联专家的图纸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改良的!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你说我的窑烧不出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钱卫国气得浑身发抖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泥腿子一个连初中都没毕业的农民竟然敢质疑他这个留洋归来的高级工程师? 他凭什么? "是不是笑话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林大壮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再跟钱卫国争辩只是对着旁边同样一脸懵圈的林大牛和村民们摆了摆手。 "行了都别围着了。把这些废砖都清理出来另外再重新和泥做一批新的砖坯。" "大壮哥还……还做啊?"林大牛有些泄气地问道。 "做当然要做。"林大壮看了他一眼,"这回听我的在泥里多加一倍的煤粉。" 多加一倍的煤粉? 林大牛更糊涂了。 刚才钱工程师不是说火候太旺过火了吗?怎么还要加煤?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但他看着林大壮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还是把疑问憋回了肚子里点了点头:"好嘞大壮哥俺听你的!" 看着林大壮竟然真的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准备烧第二窑钱卫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可理喻!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嘴里愤愤地骂着扭头就走。 他觉得跟林大壮这种"科盲"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自己的口舌。 他要用事实来证明谁才是对的! 接下来的几天钱卫国憋着一股劲把他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他的轮窑建设中。 他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泡在工地上对每一个细节都要求到了极致的完美。 在他的疯狂压榨下工人们虽然怨声载道但工程的进度确实是快了不少。 半个月后。 在全村人的注视下钱卫国那座宏伟的现代化的轮窑终于也建成了! 那座轮窑比林大壮的土窑大了好几倍结构复杂造型规整光是那高高耸立的烟囱就透着一股子"洋气"和"高级"。 "我的天这才是真正的窑啊!" "你看那墙砌得多平整!跟城里的房子一样!" "这要是烧起火来那得是啥场面啊!" 村民们围着轮窑发出了阵阵惊叹。 和这个大家伙比起来林大壮那个歪歪扭扭的土窑简直就像个不入流的土包子。 钱卫国听着村民们的赞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今天我们就进行第一次试烧!" "为了保证这次试烧的绝对成功所有的操作都必须由我亲自指挥!" "装窑点火控制火候任何一个环节都不准有任何人插手!" 他要用一次完美的教科书般的烧制来彻底碾压林大壮洗刷自己之前因为进度落后而产生的些许难堪。 工人们在他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早就准备好的同样是按照他的配方制作的砖坯一块块地装进了轮窑里。 然后点火! 熊熊的火焰在巨大的窑膛里燃烧起来。 钱卫国拿着个从省城带来的德国产的温度计守在窑口每隔半个小时就记录一次温度。 预热升温煅烧保温…… 每一个步骤都严格地按照书本上的理论来进行。 那副专注而又严谨的模样让围观的村民们又一次对他充满了信心。 "看看看看人家这专家就是不一样!" "又是温度计又是记数据的多专业啊!" "这回肯定能成!" 所有人都觉得这一次稳了。 大火同样烧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开窑! 钱卫国穿着一身干净的工作服戴着白手套在一众村民和林大壮的注视下亲自打开了窑门。 他脸上带着自信的胜利者般的微笑。 他已经可以想象当那满满一窑完美的艺术品般的青砖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将会引起怎样的轰动。 然而。 当窑门打开看清楚里面的景象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整个窑膛里一片漆黑。 那些原本码放整齐的砖坯此刻竟然全都塌了。 它们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烧结成坚硬的砖块。 而是变成了一堆黑乎乎的疏松的一捏就碎的废土渣! 甚至连形状都看不出来了。 全……全都烧成了炭! "这……这怎么可能?!" 钱卫国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冲进还带着余温的窑洞里随手抓起一把黑色的粉末。 那粉末在他的指尖轻易地就化为了齑粉。 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而且比林大壮那次败得还要惨! 林大壮那次好歹还烧出了一堆虽然脆但至少成型的"过火砖"。 而他这个高级工程师用最先进的理论最精密的计算烧出来的竟然是一堆连泥巴都不如的废渣!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钱卫国状若疯魔地嘶吼了起来。 "是数据错了?还是温度错了?不!我的计算不可能有错!" 他冲出窑洞一把抢过旁边工人手里的记录本翻看着上面的温度曲线。 "温度曲线完美!升温速率完美!保温时间也完美!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像个疯子一样在工地上来回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周围的村民们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一个个都傻了眼。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看起来那么完美那么科学的洋法子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而林大牛和猴子他们则是一脸的解气。 "哈哈!还专家呢!烧出来一堆黑炭!" "就是!还不如咱们大壮哥呢!至少咱们还烧出砖的样子了!" 嘲笑声在人群中悄悄地响起。 这些声音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钱卫国那颗高傲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从业以来所有的骄傲和自信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同情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了起来。 "钱工程师其实你的理论没有错。" 钱卫国猛地回头。 只见林大壮正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理论没错?那为什么会这样?!"钱卫国红着眼睛嘶吼道。 林大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黑色的煤渣和一块黄色的黏土。 他把这两样东西递到钱卫国的面前。 "问题不出在你的理论上。" "问题出在你根本就不了解它们。" "不了解它们?"钱卫国一愣。 "你只知道书本上说烧砖需要一千两百度的温度。" 林大壮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记记重锤敲在钱卫国的心上。 "但你不知道咱们太平屯的煤是顶好的无烟煤发热量比普通的烟煤要高出至少三成。" "你也不知道咱们后山的黏土里面富含铁质和有机物。这些东西在高温下会成为天然的助燃剂。" "你把最好的煤和最容易燃烧的土放在一个你设计的保温性能极好的现代化轮窑里用你那教科书般的标准火候去烧……" 林大壮看着他缓缓地说出了最后的结论。 "你不把它烧成炭你把它烧成啥?" 轰! 林大壮的这番话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钱卫国的脑海里!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嘴巴一点一点地张大。 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骇然和顿悟! 是啊……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只考虑了理论上的标准数据。 却完全忽略了材料本身的特性! 他犯了一个最低级也最致命的错误! 一个真正的工程师绝不应该犯的经验主义的错误!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山村野夫。 他那张一直挂着高傲和不屑的脸第一次露出了羞愧和敬畏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 第244章 钱工程师输了! 林大壮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钱卫国心中那个最坚硬的由理论和数据构筑起来的外壳让他看到了自己最不愿承认的短板——脱离实际。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大壮那几句朴实却一针见血的话。 "最好的煤……最容易燃烧的土……保温性能极好的窑……" 每一个词都像一个巴掌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科学"和"严谨"在最基础的"因地制宜"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周围的村民们虽然听不太懂那些什么"发热量""有机物"但他们看懂了钱卫国的表情。 那是一种被人当头一棒后彻底懵了的表情。 "我的乖乖大壮哥这是……说中了?" "听那意思好像是说这个姓钱的火烧得太旺了?" "嘿我就说嘛咱们大壮哥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能不知道咱们这的土和煤是啥样?" 村民们的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钱卫国的耳朵里。 他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死灰色。 羞愧难堪不甘震惊…… 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江倒海。 他想反驳想为自己辩解。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大壮说的全对! 失败的结果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你……"他指着林大壮你了半天最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别得意!这只是……只是材料的偶然性!我的设计我的理论没有错!"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 林大壮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我没得意。我早就说了你这一窑连废品都烧不出来。"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快要精神崩溃的工程师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那个小土窑前。 "大牛火生起来。按我昨天说的先用小火慢慢烘。" "好嘞大壮哥!"林大牛兴奋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对自己大壮哥的崇拜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在他看来大壮哥已经不是人了。 是神! 是能掐会算无所不知的神仙! 看着林大壮那边又开始热火朝天地准备烧第二窑。 钱卫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嘲笑和审视。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跑回了村委会给他安排的那个临时的住所。 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外面所有的嘲笑和议论都隔绝在了门外。 他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他想就这么睡过去。 忘掉今天这耻辱的一切。 可是他睡不着。 他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林大壮那平静的眼神和那几句一针见血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地回响。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懂这些?" "他一个农民一个连元素周期表都背不全的土包子他怎么可能只看一眼就知道土和煤的特性?" "难道他真的是蒙的?" 不不对。 钱卫国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是蒙的。 他是有绝对的自信! 钱卫国想起了林大壮在比试之前说的那句话。 "你那个窑恐怕连我这堆废品都烧不出来。" 当时他以为那是林大壮的狂妄。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一种洞悉了一切的预言! 这个林大壮绝对不简单! 他身上一定藏着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钱卫国的心里第一次对林大壮产生了一丝强烈的好奇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畏。 但是让他就这么低头认输? 去向一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泥腿子"请教? 不! 不可能! 他钱卫国也是有头有脸的高级工程师!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倒要看看你那土窑到底能烧出什么花来!" 一股不服输的犟劲又从他的心底涌了上来。 "你的土窑能解决过火的问题。我的轮窑难道就不能吗?" 他猛地跳下床冲到桌子前摊开了他那张宝贝得不行的设计图纸。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纸上那几个关于通风和排烟的设计。 "他说火太旺了……是因为助燃充分散热又慢……" "那如果……如果我增加排烟口的数量加快窑内空气的流通速度是不是就能有效地降低燃烧时的峰值温度?" "还有燃料的配比!他说煤的发热量太高。那如果我在煤里掺入一定比例的湿土或者煤矸石是不是就能降低单位时间内的热量释放?" 一个个改良的方案在他的脑海里飞快地形成。 他越想眼睛越亮。 他越想越觉得林大壮指出的那个方向是完全正确的! "对!一定是这样!" 他激动得一拍桌子。 他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但是让他就这么拿着自己改良后的方案去找林大壮告诉他"你是对的我错了"? 不。 他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要证明给自己看! 他要用自己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他要让林大壮知道他钱卫国不是个只会照本宣科的书呆子! 他也是有能力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萌生了。 他要偷偷地按照自己刚刚想到的方案去改造那个已经失败了的轮窑。 然后再偷偷地烧一炉! 他就不信这个邪! 他就不信他一个喝过洋墨水的大学毕业生会真的比不过一个山沟沟里的泥腿子!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当天晚上。 等到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 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从村委会的院子里溜了出来。 正是钱卫国。 他拿着手电筒和几张重新画过的草图一个人悄悄地摸到了村西头那片漆黑的工地上。 他看着那个在月光下如同一个巨大怪兽般的轮窑废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脱下了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换上了一套破旧的工装。 这个一向连一点灰尘都嫌脏的城里工程师。 竟然亲自抄起了铁锹和镐头。 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叮叮当当地改造起了那个让他蒙受了奇耻大辱的失败品。 他要用自己的双手把丢掉的尊严再一点一点地给挣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钱卫国就像是变了个人。 白天他依旧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闭门不出装出一副心灰意冷自暴自弃的样子。 可一到晚上他就会像一只昼伏夜出的猫头鹰一个人偷偷地跑到工地上叮叮当当地干到天亮。 他的行为自然瞒不过林大壮的眼睛。 事实上从钱卫国第一天晚上溜出去开始猴子就已经把他的行踪一五一十地都汇报给了林大壮。 "大壮哥那姓钱的神神秘秘的每天晚上都去倒腾他那个破窑。你说他是不是想搞什么鬼?"猴子有些担心地问道。 "由他去。"林大壮笑了笑脸上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 "他这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就让他自己去折腾吧。" 他知道钱卫国这种人自尊心极强。 你越是当面指点他他越是反感。 只有让他自己亲手去验证了结果。他才能从心底里彻底服气。 而林大壮这边他的那个小土窑在经过了三天的'小火慢烘之后也终于开始了正式的煅烧。 这一次他严格地控制着火候。 并且在泥坯里加入了大量的煤粉。 这种将燃料和原料混合在一起烧制的方法叫"内燃法"。 是后世最常见也最高效的烧砖工艺。 它能让砖坯从内到外均匀受热。不仅能大大缩短烧制时间还能极大地提高砖的成品率和质量。 当然这些林大壮是不会跟任何人解释的。 在村民们看来他这往泥里掺煤粉的法子简直就是闻所未闻的邪门歪道。 但有了上次的教训和对林大壮的盲目信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敢公开质疑了。 他们只是怀着更加好奇也更加敬畏的心情在远处默默地围观着。 又是一天一夜的大火。 当林大壮的土窑第二次开窑的时候。 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就连好几天没露面的钱卫国也悄悄地混在人群的最后面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当第一块新鲜出炉的砖被林大牛从窑里搬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是一块通体呈现出均匀的青灰色的砖。 它的表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裂纹。 它的棱角分明锐利像刀切的一样。 光是看这卖相就比上一窑那黑乎乎的过火砖好了不止一百倍! "好……好漂亮的砖!" "这……这跟城里盖楼用的砖一模一样啊!" 人群中发出了阵阵惊叹。 林大壮从林大牛手里接过那块砖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将砖递给了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铁柱你力气大。你来试试。" 那个叫铁柱的汉子接过砖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着手里的砖又看了看地上一块比上次还要大一圈的青石板。 他爆喝一声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手里的砖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比上次还要沉闷还要响亮的巨响!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那块厚实的青石板应声而碎裂成了好几块! 而铁柱手里的那块青砖竟然依旧完好无损! 连个白印子都没有留下! "我的天!!!" "神了!这才是真正的神砖啊!" "这砖拿去盖房子别说住几十年了就是住一百年都塌不了!" 人群彻底沸腾了! 他们看着林大壮看着那堆被源源不断地从土窑里搬出来的完美的青砖。 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奇迹! 这又是一个由林大壮亲手创造的奇迹! 他不仅打仗厉害种地厉害。 现在连烧砖这种技术活他都信手拈来!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而混在人群最后面的钱卫国看着眼前这一幕整个人都彻底石化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些被村民们当成宝贝一样传来传去的青砖。 他那颗高傲的心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林大壮用最简陋的土窑最粗糙的工艺就能烧出如此完美的砖? 而他用最先进的理论最精密的计算却只能烧出一堆废渣? 难道他这十几年学的都是些狗屁不通的东西吗?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和自我怀疑将他彻底淹没。 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想要悄悄地离开。 他不想再待在这里接受众人那同情或者嘲笑的目光。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林大壮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钱工程师等一下。" ------------ 第245章 钱工程师当众鞠躬! 钱卫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地回过头看到林大壮正拿着两块完美的青砖朝着他走了过来。 "这两块砖你拿回去研究研究。"林大壮将砖递到他的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或许对你那个大窑有点帮助。" 钱卫国看着递到眼前的青砖又看了看林大壮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感觉自己那点偷偷摸摸的小心思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偷偷地在改造那个轮窑! 他这是在提点自己! 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钱卫国的手在发抖。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两块对他来说重如千钧的青砖。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大壮一眼。 然后抱着那两块砖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快步离开了。 当天晚上。 钱卫国没有再偷偷摸摸。 他光明正大地拿着工具来到了那个已经被他改造了一半的轮窑前。 他将林大壮给他的那两块砖放在一边仔仔细细地研究了起来。 他发现林大壮烧出来的砖密度极高。重量也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而且砖的内部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的气孔。 这说明砖坯在烧制的过程中内部的煤粉燃烧得非常充分非常均匀! "内燃法……原来这才是关键!" 钱卫国恍然大悟!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林大壮要在泥坯里加入那么多的煤粉!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邪门歪道! 这是一种他闻所未闻却又高明到了极点的烧制工艺! 想通了这一点钱卫国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侥幸和不服。 他知道自己在烧砖这个领域跟林大壮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小学生。 他心悦诚服地接受了林大壮的"指点"。 他彻底推翻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改良方案。 完全照搬了林大壮的"内燃法"。 他让工人重新制作了一批掺入了大量煤粉的砖坯。 又按照自己对轮窑通风系统的二次改造重新设定了一整套的烧制温度曲线。 三天后。 钱卫国的轮窑也开始了第二次试烧。 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自信满满。 他的脸上充满了一种学生等待老师批改作业般的紧张和忐忑。 又是三天三夜的等待。 当轮窑的门再一次被打开的时候。 钱卫国的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颤抖着走进了巨大的窑膛。 然后他彻底傻眼了。 只见巨大的窑膛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上万块青砖在经过了全新的工艺煅烧后。 无一例外全都呈现出一种完美的青灰色! 每一块都棱角分明! 每一块都坚硬如铁! 成功了! 他也成功了! 钱卫国随手拿起一块青砖。 那冰冷的坚硬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看着手里的这块完美的工业艺术品。 他那双一直隐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里第一次涌上了一股滚烫的湿意。 钱卫国抱着那块青砖在窑洞里站了很久很久。 月光从窑口照进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又长又孤单。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激动羞愧震撼敬佩…… 种种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的五味瓶在他的胸中剧烈地翻腾。 他赢了。 他终于用他那座现代化的轮窑烧出了完美的砖。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他很清楚。 如果没有林大壮的"指点"如果没有那两块蕴含着"内燃法"奥秘的样品砖。 他可能一辈子都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他可能会永远都陷在理论和数据的牛角尖里无法自拔。 是那个他一直看不起的"泥腿子"给他上了最深刻也最生动的一课。 让他明白了什么叫实践出真知。 什么叫因地制宜。 也让他重新认识了自己。 认识到了自己的无知和傲慢。 他抱着那块砖走出了窑洞。 林大壮竟然就站在窑洞外不远处静静地等着他。 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成功一样。 "怎么样?钱工程师。"林大壮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成功了。" 钱卫国看着林大壮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就知道你行的。"林大壮笑了笑那笑容在钱卫国看来没有丝毫的嘲讽只有真诚的赞许。 这让钱卫国的心里更加的不是滋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青砖又看了看林大壮。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想说谢谢。 想说对不起。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那颗高傲的属于知识分子的自尊心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林大壮似乎看穿了他的窘迫。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钱卫国的肩膀。 "天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明天咱们的砖厂就可以正式投产了。"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钱卫国一个人抱着那块冰冷的青砖在清冷的月光下久久地站立着。 …… 第二天一大早。 林大壮召集了全村的村民和所有参与建厂的工人在村委会的大院里准备开一个庆祝砖厂正式投产的动员大会。 整个大院里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和兴奋的笑容。 他们亲眼见证了奇迹的诞生。 也即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好日子。 林大壮站在高台上正准备说几句鼓舞人心的话。 就在这时。 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是钱卫国。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头发也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 只是他那张一向挂着高傲和不屑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走上了高台。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着他。 不知道这个前几天还灰头土脸的城里工程师今天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只见钱卫国走到林大壮的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不敢相信的目光中。 他对着林大壮这个比他年轻了十几岁的山村农民。 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那是一个学生对老师才有的最标准也最恭敬的鞠躬礼。 整个大院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城里专家竟然给他们的大壮哥鞠躬了? 林大壮也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钱卫国会来这么一出。 "钱工程师你这是……" 钱卫国直起身看着林大壮又看了看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了震惊和疑惑的脸。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洪亮的清晰的不带一丝扭捏的声音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各位同志!" "我钱卫国今天站在这里是想向大家承认一个错误。" "也是想向一个人表达我最诚挚的歉意和敬意!" 他的目光转向了林大壮。 "在来太平屯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国内最顶尖的工程师。我以为我学的那些理论那些数据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我看不起你们的'土法子'。我更看不起你们这些所谓的'泥腿子'。" "我觉得你们是愚昧的是落后的。" "但是现实却给了我最响亮的一记耳光!" 他指着自己的脸脸上露出了自嘲的苦笑。 "我用我最科学的方法烧出了一堆废渣。" "而林大壮同志用你们眼中最土的法子却烧出了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完美的青砖!" "他用事实给我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他让我明白真正的科学不是死抱着书本不放。而是要从实践中来到实践中去!" "他让我明白真正的智慧不在于你读了多少书而在于你为这片土地为这里的人民做了多少实实在在的事!" "所以今天我钱卫国在这里郑重地向林大壮同志道歉!" "为我之前的无知和傲慢道歉!" 说完他又一次对着林大壮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台下再也没有了震惊和疑惑。 取而代之的是雷鸣般的掌声! "好!" "钱工程师有担当!"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村民们自发地鼓起了掌。 他们虽然朴实。 但他们也明事理。 钱卫国这番坦诚的自我剖析赢得了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 而钱卫国在掌声中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羞愧和挣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他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恳求。 "林大壮同志不从今天起我要称呼您为林老师!" "我钱卫国恳请您能允许我继续留在太平屯。" "我不想再当什么狗屁的'技术顾问'了。" "我想当您的学生!当您的技术助手!" "我想跟着您学习那些真正从实践中来的大智慧!" "请您收下我吧!" 轰! 钱卫国这番石破天惊的话让刚刚才平息下去的掌声再一次以更加狂热的姿态爆发了出来! 一个省城来的留过洋的高级工程师! 竟然要当众拜他们的大壮哥为师! 这……这简直比大壮哥一箭射死三个土匪还要更让人感到震撼和不可思议! 所有村民看着高台上那个一脸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的年轻的男人。 他们心中的那种狂热的崇拜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他们彻底相信了。 这个世界上真的没有什么是他们的大壮哥办不到的! 他就是无所不能的神! ------------ 第246章 日产3万块!这是印钱呀 “林老师,您看这火候,是不是该封窑了?” 钱卫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手里拿着笔记本,一脸恭敬地跟在林大壮屁股后面问道。 现在的钱卫国,哪里还有半点省城专家的架子,简直就是林大壮的头号迷弟。 林大壮背着手,站在热浪滚滚的窑口前,眯着眼往里瞅了瞅。 窑膛里,暗红色的火光已经开始转为青白色,那是煤粉在砖坯内部充分燃烧的标志。 “封吧。” 林大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好嘞!封窑!” 钱卫国兴奋地大喊一声,指挥着工人们开始用泥浆封堵通风口。 随着最后一铲泥糊上去,这已经是砖厂投产以来的第十窑了。 这一周,太平屯的砖厂就像一头不知疲倦的怪兽,日夜不停地吞吐着烟火。 产量更是吓人。 在林大壮“内燃法”和钱卫国改良后的“轮窑”双重加持下,日产量直接飙升到了三万块! 三万块青砖啊! 这在这个年代,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村委会的大院里,早就堆满了刚出炉的还带着热乎气的青砖。 像一座座青色的小山,把阳光都遮住了一半。 林大牛拿着个账本,蹲在砖垛子旁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大壮哥,这砖太多了,咱们村盖房子也用不完啊,再堆下去大院都装不下了。” 林大壮走过去,随手拿起一块砖,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十足,敲起来叮当响,是上好的优等品。 “谁说只给咱们村用了?” 林大壮把砖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牛,去把赵团长给咱们留的那辆卡车开过来。” “再叫上二十个壮劳力,把车装满。” “咱们今天,进城卖砖去!” 林大牛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卖砖?卖给谁啊?” “县供销社,还有县里的建筑公司。” 林大壮整理了一下衣领,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这青砖就是硬通货,比粮食还抢手。” “咱们这第一炮,必须得打响!” 两个小时后。 满载着五千块青砖的解放牌卡车,轰鸣着驶出了太平屯。 林大壮坐在副驾驶,林大牛开车,猴子和几个机灵的兄弟坐在后车斗的砖堆上,一个个意气风发。 车子一路颠簸,开到了县城。 林大壮没有去供销社,而是直接指挥林大牛把车开到了县建筑公司的门口。 此时,建筑公司的院子里,几个采购员正围着一堆碎砖头愁眉苦脸。 “这砖质量太差了,一碰就碎,怎么盖楼?” “没办法啊,省里的砖厂产量跟不上,咱们这种小县城能分到这种砖就不错了。” 就在这时,林大壮跳下了车。 他二话不说,从车上搬下一块青砖,直接走到了那几个采购员面前。 “几位领导,愁没好砖用?” 那几个采购员一愣,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汉子。 “你是干啥的?” 林大壮没说话,直接把手里的青砖往地上一扔。 “砰!” 一声脆响。 地上的水泥地被砸出一个白印子,那块砖却完好无损,连个角都没磕掉。 几个采购员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是哪来的砖?”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采购员捡起砖,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激动。 “标号至少在100以上!这是特级砖啊!” “你们有多少?我们全要了!” 林大壮笑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分钱一块,不二价。” “三分?” 戴眼镜的采购员愣了一下,这价格比市面上的普通砖贵了一分钱。 但他看着手里那块完美的青砖,咬了咬牙。 “成!只要质量都跟这一样,三分就三分!” “先给我们拉十万块来!” 十万块! 那就是三千块钱! 坐在车里的林大牛手一抖,差点把方向盘给拔下来。 三千块钱啊! 这才只是个开始! 当天下午,林大壮带着卖砖换回来的第一笔巨款回到了太平屯。 他直接在村委会大院里摆起了桌子,上面放着厚厚一摞大团结。 “发工资!” 随着他一声吆喝,全村人都沸腾了。 参与烧砖的、挖土的、运煤的,每个人手里都塞进了几张崭新的钞票。 那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多的钱。 看着村民们那一张张笑得像花一样的脸,林大壮知道,这太平屯的天,彻底亮了。 钱还没捂热乎,麻烦事就来了。 随着气温一天天升高,堆在仓库里的那些狼肉和鱼肉开始出了问题。 虽然林大壮让人用盐腌过,但在逐渐回暖的天气里,还是隐隐透出了一股不新鲜的味道。 这可是全村人的口粮,更是林大壮计划里换取更多资源的重要筹码。 要是烂在仓库里,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林大壮把钱卫国叫到了仓库。 刚一进门,钱卫国就捂住了鼻子。 “林老师,这味道不对啊,肉里的蛋白质开始分解了。” “我知道。” 林大壮看着那一堆堆肉山,眉头紧锁。 “所以我才急着要建食品厂。” “老钱,咱们的罐头生产线,还得多久能搞起来?” 钱卫国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难色。 “林老师,这不是时间的问题,是设备和材料的问题。” “咱们没有封口机,也没有杀菌釜。” “最关键的是,咱们没有马口铁。” “做罐头必须用马口铁,还得内涂防腐层,这东西是国家管控物资,咱们这种村办小厂根本弄不到。” 钱卫国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有铁皮,拿什么做罐头?总不能用纸糊吧? 林大壮沉默了。 他在仓库里来回踱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马口铁确实难搞,就算找赵铁柱,也不一定能大批量弄来。 但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几个用来装咸菜的空酒瓶子上。 玻璃! 对啊,谁规定罐头非得是铁盒的? 后世那种水果罐头、酱菜罐头,不都是玻璃瓶的吗? “老钱,如果不用铁盒,改用玻璃瓶呢?” 林大壮指着那个酒瓶子问道。 钱卫国愣了一下。 “玻璃瓶?理论上是可以,耐酸耐腐蚀,化学性质比马口铁还稳定。” “但是玻璃瓶也得有盖子啊,还得是能抽真空密封的铁盖子。” “那种旋盖式的马口铁盖子,咱们也做不出来啊。” “不用旋盖。” 林大壮摆了摆手,眼神坚定。 “就用最老式的压盖。” “像汽水瓶那样,或者是用橡胶圈加铁皮压死的那种。” “那种盖子结构简单,找个铁匠铺就能敲出来,关键是密封胶圈。” “胶圈我去想办法,废旧轮胎、甚至医用的橡胶管,总能找到替代品。” “现在的关键是,咱们得搞一套能给玻璃瓶封口的机器,哪怕是手动的也行。” 钱卫国听着林大壮的思路,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虽然这法子听起来很土,很原始。 但在这种条件下,这确实是唯一可行的路子。 “如果是手动压盖机的话……” 钱卫国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手心上画了个草图。 “原理很简单,就是个杠杆加模具。” “只要有钢材,我就能设计出来,让村里的铁匠打!” “好!” 林大壮一拍大腿。 “钢材我有!” “陈北玄那个基地里,不是还有几辆炸废了的卡车大梁吗?” “那是好钢,够硬!” “咱们就把那些废铁拉回来,炼了,打机器!” 说干就干。 林大壮当即带着人去了后山基地。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任何一点资源都不能浪费。 那些被炸得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在林大壮眼里,那就是食品厂的聚宝盆。 看着林大壮带着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那些沉重的废铁往回拖。 钱卫国的心里又一次涌起了那种熟悉的震撼。 这个男人,好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困难。 在他面前,所有的死路,最后都能被他硬生生地走出一条生路来。 “林老师,我这就去画图纸!” 钱卫国转身就往回跑,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热血,又被点燃了。 机器的问题有了着落,接下来就是瓶子。 大规模生产罐头,光靠村里那几个咸菜瓶子肯定不够。 得去买。 而且得是大批量的买。 林大壮打听了一下,离太平屯最近的玻璃厂,在隔壁的红星县。 那是个国营大厂,专门生产酒瓶子和药瓶子。 第二天一大早,林大壮就带着猴子,揣着卖砖挣来的两千块钱,开着那辆嘎斯卡车直奔红星县。 到了红星玻璃厂门口,已经是中午了。 大厂就是气派,高大的铁门,两边还站着穿着制服的保卫科干事。 林大壮把车停在路边,带着猴子走了过去。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胖乎乎的保卫干事拦住了他们,上下打量着两人。 林大壮今天穿了身半旧的中山装,虽然洗得干净,但一看布料就知道是乡下裁缝做的。 猴子更是穿着个大棉袄,腰里还别着根烟袋锅子,活脱脱一个进城的土包子。 “同志你好,我们是太平屯来的,想找你们销售科买点瓶子。” 林大壮客气地递过去一根烟。 那是两毛钱一包的大前门,在村里算好烟,但在城里人眼里就有点不够看了。 胖干事瞥了一眼那烟,没接。 “买瓶子?我们这是国营大厂,只对公不对私。” “你们有介绍信吗?有单位证明吗?” “有。” ------------ 第247章 不买?老子不卖了! 林大壮从兜里掏出村委会开的介绍信,递了过去。 胖干事接过来看了一眼,鼻子哼了一声。 “太平屯?没听说过。” “一个村委会,买什么瓶子?买回去装酱油啊?” “我们厂的订单都排到明年了,没工夫伺候你们这些散户。” 说着,他把介绍信往林大壮怀里一塞,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走走走,别在这挡道。” 猴子一听就火了。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来要饭的!” “哎呦,还挺横?” 胖干事把眼一瞪,手里的橡胶棍在掌心拍得啪啪响。 “这是红星玻璃厂!不是你们乡下的菜市场!” “再不走,我把你抓起来送派出所,告你个扰乱生产秩序!” 林大壮伸手拦住了要冲上去的猴子。 他看着那个胖干事,眼神冷了下来。 “同志,这就是你们厂对待客户的态度?” “客户?” 胖干事嗤笑一声。 “你也配叫客户?” “看见里面停的那辆小轿车没?那是省里酒厂的李科长!” “人家那才叫客户!一买就是几十万个!” “就你们?买个几十个回去腌咸菜,还不够我们开一次炉子的电费钱!”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从厂里开了出来。 胖干事立马换了一副奴才相,点头哈腰地跑过去要把大门打开。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肥头大耳的脸。 “老王啊,门口这干啥呢?乱哄哄的。” “李科长!没事没事,两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想买几个破瓶子,我这就把他们赶走!” 胖干事谄媚地说道。 车里的李科长轻蔑地扫了林大壮一眼,摇上车窗就要走。 林大壮突然笑了。 他走到那辆轿车前,伸手拍了拍车前盖。 “砰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门口却显得格外刺耳。 车子猛地刹住了。 李科长怒气冲冲地探出头来。 “你干什么!找死啊!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林大壮没理他,只是转头看着那个胖干事。 “你说我们买不起?” 他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整整两千块! 像砖头一样厚实。 他拿着钱,在手心里拍了拍。 “我们要买五万个瓶子。” “现款,现结。” 看到那厚厚的一沓钱,胖干事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车里的李科长也愣住了。 这年头,随身揣着两千块巨款的人,可不多见。 “这……” 胖干事咽了口唾沫,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那个……同志,既然是带钱来的,那就好商量……” “商量?” 林大壮冷笑一声,把钱重新揣回了兜里。 “不用商量了。” “你们这厂子的门槛太高,我们高攀不起。” “猴子,走!” 说完,他看都没看那个胖干事和李科长一眼,转身就走。 “哎!同志!别走啊!有话好说啊!” 胖干事急了,在后面喊。 林大壮头都没回。 他林大壮虽然急着用瓶子,但绝不会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红星县不行,那就去省城! 他就不信,手里攥着钱,还买不到几个破玻璃瓶子! 离开了红星玻璃厂,猴子还有点愤愤不平。 “大壮哥,咱们就这么走了?那死胖子太气人了!” “跟那种人生气犯不上。” 林大壮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不过猴子,咱们不去省城了。” “啊?不去省城?那去哪买瓶子?” 猴子懵了。 “去废品收购站。” 林大壮的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脏乱差的小巷子。 他刚才突然想明白了。 他做的是肉罐头,又不是什么高档礼品。 为什么要买新瓶子? 旧瓶子洗干净了,高温消了毒,不一样用吗? 而且旧瓶子便宜啊! 新瓶子一个得五六分钱,旧瓶子估计一分钱都不到。 这一进一出,成本能省下好几千! 车子停在了一家挂着“红星废品收购站”牌子的大院门口。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废铜烂铁、破纸壳子,还有一座亮晶晶的玻璃山。 那全是各种回收来的空酒瓶、罐头瓶、药瓶。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正蹲在门口抽旱烟。 “大爷,收瓶子吗?” 林大壮跳下车问道。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收,一分钱两个。” “我不卖,我想买。” “买?” 老头愣了一下,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买那玩意儿干啥?回去砸着听响?” “我有用,您就说卖不卖吧。” “卖!咋不卖!那一堆,你自己挑,一分钱一个,随便拿!” 老头指着那座玻璃山说道。 一分钱一个! 林大壮心里乐开了花。 这价格,简直就是白捡啊! “猴子,干活!” 林大壮一声令下,两人就冲进了那座玻璃山。 他们专门挑那种广口的罐头瓶,还有那种厚实的白酒瓶。 这种瓶子玻璃厚,结实,不容易炸裂。 两人挑了整整一下午,挑出了足足三千多个完好的瓶子。 装了满满一卡车。 结账的时候,才花了三十块钱! 三十块钱,解决了食品厂的第一批包装问题。 这性价比,简直无敌了。 那个看门的老头数着钱,看林大壮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 这年头还有人花钱买破烂? 林大壮却看着那一车脏兮兮的瓶子,仿佛看到了一车金元宝。 “大壮哥,这瓶子这么脏,能用吗?” 猴子看着那些沾满泥土和油污的瓶子,有点嫌弃。 “洗!” 林大壮大手一挥。 “拉回去,发动村里的妇女,用碱水煮,用沙子刷!” “洗干净了,再放进锅里蒸半个小时消毒。” “我保证比新瓶子还干净!” 回到太平屯,天已经黑了。 但村委会大院里依然灯火通明。 听说大壮哥拉回来一车“宝贝”,村民们都围了过来。 一看是一车破瓶子,大家都愣了。 “大壮,这……这就是你说的设备?” 林长贵看着那些瓶子,有点哭笑不得。 “村长,这叫开源节流。” 林大壮笑着解释道。 “这瓶子虽然旧,但只要咱们处理好了,装上肉,那就是香喷喷的罐头。” “咱们现在底子薄,每一分钱都得花在刀刃上。” 他的话,让在场的村民们频频点头。 是啊,过日子不就得精打细算吗? 大壮哥这是真把村里的事当成自家事在办啊! 当晚,全村的妇女都动员了起来。 大铁锅架起来,热水烧起来,碱面撒进去。 几百个妇女围着大盆,一边说笑一边刷瓶子。 那场面,比过年还热闹。 林大壮看着这一幕,心里充满了暖意。 这就是他的基本盘。 只要这股子心气在,就没有干不成的事! ------------ 第248章 狼肉罐头,赵团长被馋坏了! 瓶子有了,机器也造出来了。 钱卫国不愧是高级工程师,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用那些废弃的汽车大梁,敲打出了一台手摇式的压盖机。 虽然看起来笨重粗糙,像个大号的订书机。 但试了一下,压出来的盖子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食品厂正式开工! 林大壮亲自掌勺,负责调味。 他前世虽然不是厨师,但吃过的好东西多啊。 他知道狼肉发酸、发柴,必须得用重料压。 花椒、大料、桂皮、丁香……十几种香料被他按比例配好,装进纱布袋里。 切成大块的狼肉先过水焯掉血沫,然后下油锅煸炒出油脂。 再加入葱姜蒜爆香,倒入酱油、料酒、白糖提鲜上色。 最后加入香料包和足量的水,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整整炖了三个小时。 那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遍了整个太平屯。 正在地里干活的汉子们,闻着这味儿,手里的锄头都挥不动了。 肚子里的馋虫咕咕叫,口水止不住地流。 “我的娘嘞,这是啥味啊?这也太香了吧!” “是大壮哥在炖肉!听说是在试制那个啥……罐头!” 肉炖烂了,林大壮尝了一口。 酥烂入味,咸鲜适口,那股子狼肉特有的膻味完全被香料的味道给中和了,变成了一种独特的野味。 “好!就是这个味!” 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装瓶。 洗净消毒过的玻璃瓶一字排开。 妇女们戴着口罩和手套,将滚烫的狼肉连汤带肉地装进瓶子里。 大概装到瓶口的八分满。 然后迅速送往下一道工序。 钱卫国亲自操作那台手摇封口机。 他把一块剪好的圆形铁皮盖子和橡胶圈放在瓶口上。 用力往下一压手柄。 “咔嚓!” 铁皮盖子的边缘被模具紧紧地扣在了瓶口的玻璃棱上。 密封完成! 但这还没完。 封好口的罐头被送进了一口特制的大蒸锅里。 这是钱卫国设计的简易“杀菌釜”。 利用高温蒸汽对罐头进行二次杀菌,同时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让瓶内形成真空负压。 再蒸一个小时。 当第一批一百瓶狼肉罐头从蒸锅里抬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瓶子里的肉汤还在微微沸腾,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红亮诱人的大块肉块。 林大壮拿起一瓶,稍微冷却了一下。 他发现瓶盖微微向内凹陷。 这是真空形成的标志! “成功了!” 钱卫国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像个孩子一样跳了起来。 “咱们真的做出来了!” 林大壮也笑了。 他拿起一把螺丝刀,撬开了一瓶罐头。 “波!” 一声清脆的进气声。 一股比刚才炖肉时还要浓郁的香味瞬间炸裂开来! “来,大家都尝尝!” 林大壮把罐头递给周围的村民。 林大牛第一个抢过去,倒出一块肉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唔!好吃!太好吃了!” “比过年炖的肉还好吃!骨头都酥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品尝,一个个赞不绝口。 “这玩意儿要是拿出去卖,绝对抢手!” “大壮哥,这罐头叫啥名啊?” 林大壮看着手里那瓶没有任何标签的土罐头,沉思了片刻。 “就叫……太平野味!” “咱们要让这就着狼肉味的罐头,走出大山,卖遍全中国!” 罐头做出来了,还得卖出去。 林大壮第一个想到的客户,自然是赵铁柱。 这天中午,赵铁柱带着两个警卫员,开着吉普车来到了太平屯。 他是来视察砖厂的,顺便看看林大壮这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刚一进村,他就闻到了一股勾人的肉香。 “嚯!大壮,你们这日子过得不错啊,这不过年不过节的,炖这么香的肉?” 赵铁柱走进村委会大院,吸着鼻子笑道。 林大壮早就准备好了。 他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摆了两瓶刚出锅的“太平野味”,还有一瓶老白干。 “赵团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刚做出来的罐头,请您给品鉴品鉴。” “罐头?” 赵铁柱看着那两个光秃秃的玻璃瓶子,有点意外。 “这就是你们那个食品厂做出来的?” 他拿起一瓶,看了看那个简陋的铁皮盖子,又看了看里面红彤彤的肉块。 “卖相倒是还可以,就是这包装……有点土啊。” “土是土了点,但味道绝对正。” 林大壮用起子撬开瓶盖,一股热气腾腾的肉香扑面而来。 赵铁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亮了。 “嗯!这味儿……地道!” “酥烂,入味,还有股子特殊的香气!这是啥肉?不想是猪肉啊。” “狼肉。” 林大壮笑着说道。 “狼肉?” 赵铁柱一惊,差点把舌头咬了。 “你把狼给炖了做罐头?” “怎么?不行吗?” “行!太行了!” 赵铁柱一拍大腿,大笑起来。 “这玩意儿大补啊!正好给我们那些在山里训练的战士们补补身子!” “这狼肉性热,耐寒,吃了身上暖和,简直就是为了咱们东北兵量身定做的!” 他一口气吃了半瓶,又喝了一口酒,一脸的满足。 “大壮,这东西你有多少?” “现在库里有五百瓶,原料充足,只要瓶子够,一天能产一千瓶。” “好!” 赵铁柱把筷子一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批罐头,我全要了!” “而且,我要跟你签个长期合同。” “每个月,至少给我供五千瓶!能不能做到?” 五千瓶! 那就是五千块钱的生意啊! 而且是长期稳定的军方订单! 林大壮强压住心里的激动,点了点头。 “能!只要赵团长给钱痛快,别说五千瓶,一万瓶我也能给你做出来!” “钱不是问题!” 赵铁柱大手一挥。 “这种好东西,后勤部那帮人肯定抢着要。” “不过大壮,我有两个要求。” “您说。” “第一,质量必须保证,要是让战士们吃坏了肚子,我唯你是问!” “第二,这包装得改改。光秃秃的像什么话?贴个标,写上‘军需特供’四个字!” “有了这四个字,以后你在外面办事,谁敢不给你面子?” 林大壮一听,心里那个乐啊。 这赵铁柱,简直就是送财童子加护身符啊! “军需特供”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在这个年代,那可是比金子还贵重! “赵团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大壮站直了身子,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送走了赵铁柱,林大壮看着桌上那份草签的供货合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稳了。 有了这份合同,太平屯的食品厂就算是彻底立住了脚。 接下来的日子,那就是开足马力,疯狂赚钱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一脸兴奋的村民。 “乡亲们!都听到了吗?” “咱们以后就是给解放军做饭的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敢在质量上给我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大壮哥!” 村民们的吼声震天响。 每个人的眼里,都燃烧着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熊熊火焰。 ------------ 第249章 有人眼红来堵路! 订单是拿下来了,但生产压力也随之而来。 一个月五千瓶,平均每天得做一百多瓶。 这听起来不多,但在纯手工操作的条件下,光是洗瓶子、切肉、炖肉、封装、杀菌,这一套流程下来,就得耗费大量的人力。 再加上砖厂那边还得维持日产三万块的高负荷运转。 太平屯的人手,彻底不够用了。 现在的太平屯,那是真正的全员皆兵。 青壮年男人都在砖厂和运输队。 妇女和老人都进了食品厂。 就连那些半大的孩子,放了学也都跑来帮忙贴标签、搬箱子。 可即便这样,还是忙不过来。 这天晚上,林大壮看着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的秦兰,心疼坏了。 秦兰虽然怀着孕,但作为“老板娘”,她一直在食品厂盯着,生怕出一点差错。 “兰子,明天你别去了,在家歇着。” 林大壮一边给她揉腿一边说道。 “我不累,看着大家伙干得热火朝天的,我心里高兴。” 秦兰笑着说道,但脸上的疲惫却掩饰不住。 “不行,必须歇着。” 林大壮语气强硬。 “人手不够,我就去招人!” “招人?” 秦兰愣了一下。 “去哪招?咱们村的人都用光了。” “去别的村。” 林大壮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周围的靠山屯、李家沟,不都闲着一堆劳力吗?” “他们遭了灾,没吃没喝的,正愁没活路呢。” “我去把他们招来,给他们发工资,管饭!” “这……这能行吗?” 秦兰有些担心。 “外村的人,咱们知根知底吗?万一惹出乱子咋办?” “放心,我有数。” 林大壮冷笑一声。 “来了太平屯,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谁敢炸刺,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第二天,林大壮就让林大牛放出风去。 太平屯招工! 砖厂搬砖的,食品厂洗菜的,都要! 管一日三餐,顿顿有油水,月底还发五块钱工资!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方圆几十里的山沟沟里炸响了。 五块钱!还管饭!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灾荒年,这简直就是神仙般的待遇啊! 当天下午,太平屯的村口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百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村民,拖家带口地涌了过来。 他们看着太平屯那冒着烟的砖窑,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肉香,一个个眼里都冒绿光。 “大壮哥!俺有力气!俺能扛二百斤!” “大壮哥!俺手巧!俺会切菜!” “大壮哥!求求你收下俺吧!俺家娃都三天没吃饭了!” 看着这些曾经可能还因为一点水源或地界跟太平屯打过架的邻居们,此刻都像乞丐一样哀求着自己。 林大壮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他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下面的人群。 “都给我听好了!” “想进太平屯干活,可以。” “但丑话说在前头。” “第一,必须听指挥!让干啥干啥,不许偷懒耍滑!” “第二,必须守规矩!谁要是敢在村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直接打断腿扔出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进了这个门,就得把自己当成太平屯的人!” “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出卖村里的利益。” 林大壮的声音陡然变冷,像一把冰刀刮过众人的头皮。 “我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大壮的气势给震住了。 “听到了吗?!” “听到了!” 几百人齐声大喊,声震山谷。 这一刻,林大壮不仅是太平屯的王。 他正在一步步成为这片十万大山的王! 随着太平屯的生意越做越大,每天进进出出的卡车络绎不绝。 这不仅带来了财富,也招来了红眼病。 这天中午,林大牛开着送砖的卡车,气呼呼地跑了回来。 “大壮哥!出事了!” “咋了?车翻了?” 林大壮正陪着钱卫国研究新式罐头的配方,头也没抬地问道。 “不是车翻了,是路被人堵了!” 林大牛把帽子往桌子上一摔,一脸的怒气。 “就在李家沟那块,他们把路挖断了,还横了几根大木头。” “说是咱们的车压坏了他们的路,要收过路费!” “一辆车要收十块钱!不给钱就不让过!” “十块钱?” 林大壮笑了,是被气笑的。 这年头,拦路设卡收保护费的事不少见,但这胃口也太大了。 十块钱,都够买半车砖了。 “李家沟的村长是谁?” “叫李赖子,是个出了名的泼皮无赖。” 林大牛咬着牙说道。 “这孙子以前就经常偷咱们村的柴火,现在看咱们发财了,肯定是眼红了。” “大壮哥,要不我带上几十个兄弟,拿上家伙,去把那帮孙子平了!” 林大牛说着就要去抄家伙。 “慢着。” 林大壮拦住了他。 “咱们现在是正经生意人,不能总打打杀杀的。” “那咋办?就这么给钱?” “给钱?他也配?” 林大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走,带我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这个李赖子到底有几个脑袋,敢拦我的车。” ------------ 第250章 太平屯扩建! 林大壮带着林大牛和猴子,开着吉普车来到了李家沟的路口。 果然,原本平整的土路上被挖了一道深沟,几根粗大的原木横在路中间。 十几个流里流气的汉子手里拿着铁锹和木棍,正蹲在路边抽烟。 领头的一个,是个满脸麻子的瘦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木头上。 看到林大壮的车来了,那麻子脸站了起来,一脸的坏笑。 “呦,这不是林大顾问吗?稀客啊。” “怎么?来交钱了?” 林大壮下了车,走到那麻子脸面前,也没生气,反而递过去一根烟。 “李村长是吧?这路是公家的,怎么成你家的了?” 李赖子没接烟,把头一昂。 “路是公家的,但地是我们李家沟的。” “你们的车天天跑,灰尘满天飞,把我们的庄稼都熏死了。” “收点损失费,不过分吧?” “不过分。” 林大壮点了点头。 “那你想要多少?” “刚才说了,一车十块。你们一天跑十几趟,一个月给个三千块,我就把路填上。” 李赖子狮子大开口。 “三千块……” 林大壮咂摸了一下嘴。 “这钱我有。” “但是李村长,你有命花吗?” 林大壮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冰冷刺骨。 李赖子心里一哆嗦,但仗着人多,还是硬着脖子说道: “怎么?你还敢动我不成?这可是法治社会!” “法治社会?” 林大壮笑了。 他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李赖子的脖子,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你也配谈法治?” “大牛!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随着林大壮一声令下,林大牛从吉普车后座上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 “都给我睁大狗眼看清楚了!” 林大壮把李赖子扔在地上,指着那张公文吼道。 “这是军区的特别通行证!” “咱们运的是军需物资!是给前线战士吃的!” “你们拦军车,还要收过路费?” “这叫破坏军婚……呸!这叫破坏军事行动!” “按律,当场枪毙都不为过!” 林大壮说着,从腰间拔出了那把驳壳枪,直接顶在了李赖子的脑门上。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路口显得格外清脆。 李赖子吓得裤裆瞬间就湿了。 “别!别开枪!大爷饶命啊!” “我不知道是军车啊!我要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周围那十几个汉子更是吓得把手里的家伙一扔,抱头蹲在了地上。 跟军方作对?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现在知道了?” 林大壮用枪口拍了拍李赖子的脸。 “那这路……” “填!马上填!我这就带人填!” 李赖子哭喊着爬起来,拿着铁锹就开始疯狂地填坑。 那速度,比他挖坑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林大壮看着这帮欺软怕硬的家伙,收起了枪。 “以后这条路,要是再有一块石头挡道。” “我就把你埋在这路底下当路基!” “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 李赖子点头如捣蒜。 经此一役,方圆百里再也没人敢打太平屯车队的主意。 林大壮的威名,再一次被神化。 路通了,人心也服了。 那个被吓破了胆的李赖子,第二天竟然带着全村的户口本找到了林大壮。 “林顾问,我们李家沟想并入太平屯,跟您混!” 他是真的被打服了,也是真的眼馋太平屯的好日子。 与其当个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不如跟着林大壮吃香喝辣。 林大壮也没拒绝。 他现在正缺人,更缺地。 李家沟虽然穷,但地势平坦,正好适合建新的厂房和宿舍。 于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并购”开始了。 李家沟、靠山屯、王家窝棚…… 周围的三四个小村子,陆续被太平屯吸纳。 太平屯的人口,从一千人暴涨到了三千人! 地盘也扩大了五倍不止。 原来的村委会已经不够用了。 林大壮站在山坡上,指着脚下这片连成一片的土地,豪情万丈。 “钱工,我要你重新规划。” “不要按村子的标准,要按城镇的标准!” “这里要建住宅区,全是青砖大瓦房,两层小楼!” “那里要建工业区,砖厂、食品厂、以后还要有纺织厂、机械厂!” “中间要修一条宽马路,两边种上树,装上路灯!” “我要把这里变成整个东北最富裕的‘太平镇’!” 钱卫国听着林大壮的描述,手里的笔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建村,这分明是在建一座微型城市啊! 这个男人的野心,简直大得没边了! “林老师,这工程量太大了,资金……” “资金不用担心。” 林大壮自信地说道。 “砖是我们自己的,人是我们自己的。” “只要有饭吃,就能干!” “至于买钢筋水泥的钱……”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电报。 “赵团长那边又追加了两万瓶罐头的订单。” “而且,省城的供销社也联系我了,要订购咱们的砖。” “钱,会源源不断地流进来!” 在林大壮的指挥下,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建设拉开了序幕。 原本荒凉的山沟沟,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推土机轰鸣,人声鼎沸。 一座座新房拔地而起。 一条条道路延伸向远方。 看着这日新月异的变化,每一个太平屯的人,心里都充满了自豪。 他们不再是被人瞧不起的泥腿子。 他们是太平镇的建设者! 是林大壮麾下的兵! ------------ 第251章 新房落成!大壮哥的承诺兑现了! “秦兰!你快出来看看!” 苏晚秋兴奋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秦兰正在屋里给林大壮缝补衣裳,听到喊声赶紧放下手里的针线,挺着已经六个月的肚子走了出来。 “晚秋,咋这么大呼小叫的?”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了让她瞪大眼睛的一幕。 村东头那片原本荒凉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多出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青砖大瓦房! 足足有二十多栋! 每一栋都是两层小楼,青砖砌墙,黑瓦盖顶,门窗整齐,看起来比县城里的楼房还要气派! 阳光洒在那些崭新的房子上,青砖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幅画一样美。 “我的天…这…这都是咱们村的?” 秦兰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不是嘛!” 苏晚秋拉着她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大壮哥说了,这是第一批新房,专门给咱们村的老人和有功劳的人分的!” “每家都是两层小楼,楼下是客厅和厨房,楼上是卧室!” “还有独立的厕所和水井!” “比城里人住的还好呢!” 秦兰听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起了几个月前,他们一家还挤在那间漏风漏雨的破土房里,冬天冷得直哆嗦,夏天热得睡不着。 现在竟然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走!咱们去看看!” 苏晚秋拉着秦兰就往新房那边走。 此时村东头已经围满了人。 村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那些新房里瞅,脸上都写满了羡慕和期待。 “这房子也太好了吧!比地主家的大院还气派!” “你看那窗户,都是玻璃的!城里人才用得起玻璃窗啊!” “还有那门,都是新打的木门,刷了红漆,多喜庆!” 林长贵站在人群中间,手里拿着一张名单,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乡亲们!都静一静!听我说!” “这批新房一共二十四栋!是大壮特意吩咐建的!” “按照大壮的意思,这些房子要分给咱们村里最需要的人!” “第一批,是村里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家庭,一户一栋!” “第二批,是在砖厂和食品厂干活最卖力的家庭!” “第三批,是当初跟着大壮打退匪帮的护卫队员!” 林长贵念着名单,每念到一个名字,那家人就激动得跳了起来。 “王大爷!您家分到了三号楼!” “李婶!您家是五号!” “铁柱!你小子立了大功,给你分了个最大的,十号楼!” 被念到名字的村民一个个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有的人甚至当场就哭了出来。 那是喜极而泣的眼泪。 是几辈子都没敢想过的好日子,如今真的实现了的激动。 林大牛拿着钥匙,挨个给分到房子的村民开门。 “来来来!都进去看看!这可是咱们自己的家了!” 村民们小心翼翼地走进新房,生怕把地面踩脏了。 屋里的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墙壁刷得雪白,窗户明亮,厨房里还搭好了灶台,连烟囱都给装好了。 楼上的卧室更是宽敞明亮,每个房间都有大大的窗户,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这…这真是给我们住的?” 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摸着墙壁,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活了七十多岁,做梦都没想过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大壮这孩子…真是咱们村的大恩人啊!” 类似的感叹声在每一栋新房里响起。 所有人都在感激林大壮,感激这个改变了他们命运的男人。 而此时的林大壮,正站在村委会的屋顶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钱卫国站在他身边,推了推眼镜,感慨地说道: “林老师,您这是真正在为老百姓办实事啊。” “这样的房子,在省城都得卖大几百块一栋。” “您这一分不要地送给村民,光建材成本就得上万块了。” 林大壮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抽着烟。 他看着那些激动得手足无措的村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前世他是孤家寡人,死的时候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这一世,他有了家,有了兄弟,有了愿意跟着他拼命的人。 这些人把他当成天,当成神。 他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老钱,接下来的五十栋房子,加快进度。” 林大壮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道。 “我要让太平屯的每一户人家,都能住上新房子。” “一户都不能落下。” 钱卫国听着,心里再一次被震撼了。 五十栋! 那得多少钱啊! 可林大壮说起来,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轻松。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他的野心,又到底有多大? 钱卫国不敢想,也不敢问。 他只知道,跟着这个男人,他能看到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未来。 ------------ 第252章 大摆宴席,上面来人了 新房分完了,按照太平屯的规矩,得摆酒庆祝。 林大壮大手一挥,直接在村委会大院里摆了五十桌流水席! 从早上一直吃到晚上! 所有太平屯的村民,包括那些新加入的外村人,全都能来吃! 管够!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太平屯都沸腾了。 村里的妇女们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 杀猪宰羊,炖鱼炖肉,蒸馒头做花卷,炒菜切菜,忙得不亦乐乎。 从砖厂的仓库里搬出了几十口大铁锅,在大院里一字排开,下面烧着旺旺的柴火。 锅里炖着大块大块的猪肉,狼肉,还有从河里捞上来的大鲤鱼。 肉香混合着各种调料的香味,飘散在整个太平屯的上空,馋得人直流口水。 林大壮特意让人从县城里拉回来了十箱老白干,还有几十斤的白糖和红枣,准备给妇女和孩子们煮糖水喝。 到了中午,宴席正式开始。 五十张大桌子摆在院子里,每张桌子上都摆满了菜。 红烧肉,炖鱼,炒青菜,凉拌木耳,还有一大盆一大盆的饺子和包子。 那阵仗,比过年还隆重。 村民们一家一家地坐下来,看着满桌子的菜,很多人都不敢动筷子。 “这…这么多肉,咱们真能吃?” “当然能吃!大壮哥说了,今天敞开了吃,吃不完还能打包带回家!” 听到这话,村民们才放开了手脚,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林大壮端着酒碗,在每一桌之间走动,给每个人都敬酒。 “各位乡亲,各位兄弟姐妹!” “今天这顿饭,是庆祝咱们太平屯的新生!” “也是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付出!” “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太平屯!” “来!干了这碗!” “干!” 几百人齐声大喊,举起碗一饮而尽。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大牛喝得脸通红,搂着猴子的肩膀,大着舌头说道: “猴子…你说咱们跟着大壮哥,是不是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那还用说!” 猴子也喝多了,拍着桌子吼道: “要不是大壮哥,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讨饭呢!” “别说住新房子了,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 “大壮哥就是咱们的再生父母!” “谁要是敢对不起大壮哥,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话说得响亮,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 “对!谁敢对不起大壮哥,咱们全村人都不答应!” “大壮哥的恩情,咱们一辈子都还不完!” 林大壮听着这些话,心里暖洋洋的。 他走到主桌前,那里坐着林长贵,赵铁柱,还有钱卫国这些核心人物。 “赵团长,今天您能来,真是给足了面子。” 林大壮给赵铁柱倒了一碗酒。 赵铁柱哈哈大笑,一口干了。 “大壮兄弟,你这话就见外了。” “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你这有喜事,我能不来吗?” “不过说实话,你这手笔,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这才几个月啊,你就把太平屯变成这样了。” “我看啊,用不了多久,这里就真能变成一座城镇了。” 赵铁柱说着,压低了声音。 “大壮,我得提醒你一句。” “你现在动静闹得这么大,上面肯定都注意到了。” “有人欣赏你,但也有人眼红你。” “你得小心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林大壮听着,眼神微微一凝。 他知道赵铁柱说的是实话。 树大招风。 他现在做的事,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村子的范畴。 肯定会有人眼红,有人想搞他。 “赵团长放心,我心里有数。” 林大壮笑了笑,给赵铁柱又倒了一碗酒。 “来,咱们不谈那些糟心事。” “今天就是图个高兴!” “干!” 两人碰碗,一饮而尽。 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 村民们吃饱喝足了,还打包了不少菜和肉带回家。 孩子们更是高兴得不行,每个人手里都抓着几块糖,笑得合不拢嘴。 夜幕降临,大院里点起了篝火。 有人拿出了二胡,有人拿出了笛子,开始演奏起了欢快的曲子。 村民们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庆祝这个属于他们的节日。 林大壮站在人群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秦兰走到他身边,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大壮,你累不累?” “不累。” 林大壮摇了摇头,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看到他们这么高兴,我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秦兰仰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月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柔和。 “大壮,你说咱们的孩子生下来,会不会也像你一样厉害?” 林大壮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必须的。” “咱们的娃,肯定是最厉害的。” “将来长大了,就让他继承我的家业,把太平屯变得更好。” 秦兰听着,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她把头靠在林大壮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大壮,有你真好。” 林大壮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他看着远处那一排排亮着灯的新房子,心里充满了豪情。 这才只是开始。 他要建立的,不仅仅是一个富裕的村子。 他要建立的,是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王国! 宴席结束后的第三天,太平屯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三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村口,从车上下来了七八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干部模样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气派得很。 他一下车就皱起了眉头,用手帕捂住了鼻子,似乎很嫌弃村里的泥土味。 “这就是太平屯?”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他身边的一个年轻干部赶紧谄媚地说道: “刘科长,这毕竟是山沟沟,能有多好?” “不过听说这里的砖厂和食品厂搞得挺红火的,还给军方供货呢。” “哼,给军方供货算什么?” 那个刘科长不屑地冷哼一声。 “一群泥腿子搞出来的土玩意儿,能有多大出息?” “我今天来,是想看看他们那个什么工程师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要是真有本事,我就把他挖到省城去,给咱们第一机械厂干活。” “总比在这种破地方浪费人才强。” 他说着,迈开步子朝村委会走去。 村口守门的是林二狗,看到这群陌生人,立刻拦住了他们。 “站住!你们是干啥的?” “放肆!” 刘科长身边的年轻干部立刻跳了出来,拿出一个红本本晃了晃。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省工业厅的刘科长!” “是来视察你们这破村子的!” “还不快去通报!” 林二狗看了一眼那个红本本,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但也知道来头不小。 “你们等着,我去叫大壮哥。” 他转身就往村委会跑。 刘科长等人在村口等了足足十分钟,才看到林大壮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林大壮今天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脚上还沾着泥,看起来就是刚从工地上回来的样子。 他走到刘科长面前,也没客气,直接问道: “你们是谁?来干啥的?” 刘科长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泥土味的年轻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就是这里的总顾问,林大壮?” “是我。” “哼,果然是个泥腿子。” 刘科长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是省工业厅的刘建国,今天来是想见见你们这里的钱卫国工程师。” “听说他在这里干得不错,我想把他调回省城,到第一机械厂当副厂长。”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总比在这种穷山沟里浪费才华强。” 林大壮接过名片,看都没看,直接揣进了兜里。 “钱工程师现在是我们太平屯的技术顾问,签了合同的。” “他走不走,得他自己说了算。”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他做决定?” 刘科长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乡下人这么顶撞。 ------------ 第253章 钱工程师的选择,我哪也不去! “林大壮,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今天来是给你们面子,是想提携你们这里的人才。” “你要是不识抬举,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到时候你们这破厂子,一个审批都别想通过!” 他这是在威胁林大壮。 林大壮听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矮他一头的刘科长。 “审批?你以为我稀罕你那破审批?” “我告诉你,太平屯的厂子,是军方特批的,是给前线战士供货的。” “你一个工业厅的科长,也敢来这撒野?”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这身皮扒下来?” 林大壮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刘科长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这个乡下人竟然这么硬气,而且还真有军方的背景。 “你…你别吓唬我!” “我可是省里的干部!你敢动我?” “动你?” 林大壮冷笑一声。 “我还真不敢。” “但是我可以让赵团长来跟你聊聊。”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找赵铁柱说说,看他答不答应放人。” 说完,林大壮转身就走,连个正眼都没给刘科长。 刘科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大壮的背影骂道: “你…你这个泥腿子!你给我等着!” “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可林大壮连头都没回,直接消失在了村委会的大门里。 刘科长身边的年轻干部赶紧劝道: “刘科长,咱们先别冲动。” “这个林大壮确实有军方的关系,咱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从长计议个屁!” 刘科长气得把帽子都摔在了地上。 “我就不信了,一个乡下人还能翻了天!” “走!咱们直接去找钱卫国!我就不信他不愿意回省城!” 刘科长一行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了村委会大院。 此时钱卫国正在工地上指挥工人建设新的厂房,浑身都是灰尘,跟个泥瓦匠一样。 “钱卫国!” 刘科长远远地就喊了起来。 钱卫国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刘科长的那一瞬间,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刘科长?您怎么来了?”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图纸,走了过去。 刘科长上下打量着钱卫国,看着他那一身泥土,脸上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 “卫国啊,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堂堂一个高级工程师,留过洋喝过墨水的人才,竟然在这种破地方跟一群泥腿子搅和在一起!” “你这是自甘堕落啊!” 钱卫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刘科长,您这话我可不爱听。” “我在这里干得挺好的,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好什么好!” 刘科长打断了他的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省里给你的调令,让你回第一机械厂当副厂长。” “工资翻倍,还分房子,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机会!” “你赶紧收拾收拾,跟我回省城!” 钱卫国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然后又递了回去。 “刘科长,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不回去。” “什么?!” 刘科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不回去?” “你疯了吗?!” “那可是副厂长啊!你在这破地方能有什么前途?” 钱卫国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无比认真。 “刘科长,您不懂。” “我在省城的时候,每天就是对着图纸和数据,做的都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 “可是在这里不一样。” “在这里,我能看到我的设计变成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能看到我的技术真正地改变了这些老百姓的生活。” “这种成就感,是在省城永远体会不到的。” 他说着,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建设的厂房和新房子。 “您看到了吗?那些房子,那些厂房,都是我设计的。” “每一块砖,每一根梁,都凝聚着我的心血。” “我在这里,不是自甘堕落,而是找到了真正属于我的舞台。” “更何况…” 钱卫国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林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 “是他让我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工程师。” “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那是忘恩负义。” “所以,刘科长,对不起,我不能跟您回去。” 刘科长听完,脸色变得铁青。 “钱卫国,你这是执迷不悟!” “你现在不走,以后想走都走不了了!” “到时候你在这破地方埋没了一辈子,可别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钱卫国摇了摇头,语气无比坚定。 刘科长看着他,知道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气得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好!很好!” “钱卫国,你给我等着!” “你会后悔的!” 说完,他带着人气冲冲地离开了太平屯。 钱卫国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时,林大壮从旁边走了出来。 “老钱,不后悔?” 钱卫国转过头,看着林大壮,脸上露出了笑容。 “林老师,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留在太平屯。” “跟着您,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工程师。” “那些纸上谈兵的东西,跟您这种实打实的建设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欣赏。 “老钱,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走,今晚我请你喝酒,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 “庆祝太平屯又留住了一个人才!” 两人相视一笑,朝着村委会走去。 而此时,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已经开出了太平屯。 车里,刘科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个钱卫国,真是不识抬举!” “还有那个林大壮,一个泥腿子也敢跟我叫板!” “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年轻干部小心翼翼地说道: “刘科长,咱们现在怎么办?” 刘科长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村办企业,能经得起省里的调查。” “你去给工商局和税务局打电话,就说太平屯的企业涉嫌违规经营,让他们去查!” “我要让林大壮知道,得罪我刘建国的下场!” ------------ 第254章 工商税务来查账! 刘科长走后的第五天,太平屯又来了一批人。 这次来的是工商局和税务局的检查组,足足十几个人,带着一大堆的文件和账本。 为首的是工商局的王科长和税务局的张科长,两人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脸。 他们一进村,就直奔砖厂和食品厂,二话不说就要查账。 “把你们的营业执照拿出来!” “生产许可证呢?” “税务登记证呢?” “还有你们的进货单,出货单,所有的财务账目,全部拿出来!” 工商局的王科长拿着个记录本,一脸严肃地说道。 林大牛和猴子被这阵仗吓得不轻,赶紧跑去找林大壮。 “大壮哥!出事了!” “工商局和税务局的人来查账了!” “他们说要查咱们的证件和账本!” “咱们…咱们有那些东西吗?” 林大牛急得满头大汗。 林大壮却很平静,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说道: “慌什么?该有的咱们都有。” “走,跟我去会会他们。” 林大壮带着林大牛来到了砖厂。 此时王科长和张科长正在厂房里东翻西找,一副要找出问题的架势。 “两位科长,找什么呢?” 林大壮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容。 “你就是林大壮?” 王科长抬起头,上下打量着他。 “我们是来检查你们企业是否合法经营的。” “把你们的所有证件和账目拿出来,我们要一一核查。” “没问题。” 林大壮打了个响指,林大牛立刻从办公室里抱出了一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证件和账本。 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证明… 一样都不少,而且全都盖着鲜红的大印。 王科长和张科长看着这些证件,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这些证件你们都有?” “当然有。” 林大壮笑了笑。 “我们太平屯是正规经营,所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 “两位科长可以随便查,要是有一点问题,我林大壮认罚。” 王科长和张科长对视了一眼,开始仔细地翻看那些证件和账本。 他们查了整整一个下午,连一个错别字都没找出来。 所有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有据可查。 税也交了,而且交得一分不少。 王科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本来是受了刘科长的指使,想来找茬的。 可现在看来,人家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林顾问,你们这账做得…很规范啊。” 张科长合上账本,有些尴尬地说道。 “那当然。” 林大壮笑了笑。 “我们虽然是山沟沟里的企业,但规矩一点都不能少。” “该交的税一分不少,该办的证一个不缺。” “两位科长,还有什么要查的吗?” 王科长和张科长又翻了一会儿,实在是找不出任何毛病,只能悻悻地收起了东西。 “暂时…没什么问题。” “不过我们会继续关注你们的经营情况。” “要是以后发现问题,随时会再来检查。” “欢迎随时来。” 林大壮笑着送他们出门。 “我们太平屯的大门,永远为各位领导敞开。” 等他们走远了,林大牛才松了一口气。 “大壮哥,你咋知道他们会来查账?” “这些证件和账本,你啥时候准备的?” 林大壮点了根烟,淡淡地说道: “从咱们开厂的第一天,我就让老钱把所有的手续都办齐了。” “账也是让晚秋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的。” “我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找茬。” “做生意,不怕查,就怕自己心里没底。” “咱们心里有底,谁来都不怕。” 林大牛听着,对林大壮的佩服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大壮哥不仅能打,能种地,能建厂,连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都想得这么周到。 这脑子,简直绝了! 而此时,省城里的刘科长正等着好消息。 当他接到王科长打来的电话,听说太平屯的企业完全合法,没有任何问题的时候。 他气得把电话都摔了。 “废物!一群废物!”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看来,得用更狠的手段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 林大壮刚送走工商和税务的检查组,还没歇口气,新的麻烦又来了。 这天下午,砖厂正烧着窑,食品厂正炖着肉,突然全村的电都断了。 紧接着,村里唯一的自来水管也没水了。 林大牛急匆匆地跑来报信。 “大壮哥!出大事了!” “电停了,水也停了!” “砖窑里的火还烧着呢,这要是停电停水,温度控制不住,这一窑砖全得废!” “食品厂那边更急,肉炖到一半,没电没水,这批货全得砸手里!” 林大壮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立刻带着人去了村口的变电站和水泵房。 果然,变电站的闸刀被人拉下来了,还用铁链锁上了。 水泵房的总阀门也被关死,同样锁得死死的。 门口贴着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 “接上级通知,太平屯用电用水超标,违反配额规定,即日起停止供电供水,整改合格后方可恢复。” 林大壮看着这张通知,冷笑了一声。 “超标?配额?” “咱们每个月的电费和水费都是按时交的,从来没欠过一分钱。” “现在突然说超标,这是摆明了要整咱们。” 猴子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大壮哥,这肯定是那个姓刘的搞的鬼!” “他查账查不出问题,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咱们不能就这么忍着!” 林大壮没说话,他看着那把大铁锁,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去,把村里的电工和水暖工都叫来。” “再把老钱也叫上。” “我就不信了,断了电断了水,咱们就活不下去了。” 半个小时后,太平屯所有懂技术的人都聚在了变电站门口。 林大壮指着那把大锁说道: “这锁咱们不能砸,砸了就是违法。” “但是咱们可以自己发电,自己打井。” “老钱,你不是说砖厂那边有几台废弃的柴油发电机吗?” “能不能修好?” 钱卫国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能修,但是功率不够,只能保证砖窑和食品厂的基本用电。” “村民家里的照明用电就没办法了。” “够了。” 林大壮一挥手。 “先保证生产,村民家里可以点煤油灯。” “再说了,咱们这才五月份,天黑得晚,用不了多少电。” “水的问题呢?” 村里的老水暖工王师傅站了出来。 “大壮,咱们村后山有条地下河,以前老辈人就是从那打水喝的。” “只要打几口深井,装上手压泵,水的问题就能解决。” “好!” 林大壮拍板决定。 “大牛,你带人去把那几台发电机拉回来,让老钱修。” “王师傅,你带人上后山,找准位置,今晚就开始打井!” “猴子,你去县里买柴油和手压泵,要多少买多少,钱不是问题!” “是!” 几个人齐声答应,立刻分头行动。 林大壮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些还在冒烟的烟囱,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想用这种手段逼死太平屯? 做梦! 他林大壮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去了,这点小手段,还奈何不了他! 当天晚上,太平屯的村民们就看到了让他们震撼的一幕。 砖厂的院子里,三台巨大的柴油发电机轰鸣着运转起来。 刺眼的电弧光照亮了半边天。 食品厂的炉灶重新燃起了火,大锅里的肉汤继续沸腾。 后山上,十几个汉子打着火把,轮流挥舞着铁锹和钢钎,拼命地往地下挖。 整个太平屯在黑夜中,像一头受伤的猛兽,爆发出了更强大的生命力。 ------------ 第255章 再出狠招,烧仓库! 第二天一早,第一口深井就打出水来了。 清澈甘甜的井水喷涌而出,浇在每一个太平屯人的心头。 林大壮站在井边,舀起一瓢水,仰头喝了下去。 “好水!” 他把瓢扔给旁边的林大牛。 “传令下去,以后咱们就用自己的电,喝自己的水!” “谁也别想卡咱们的脖子!” 村民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这一刻,他们真正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要有林大壮在,太平屯就永远不会倒! 而此时,省城里的刘科长正等着太平屯求饶的消息。 可他等来的,却是手下打来的电话。 “刘科长,太平屯那边…他们自己发电了,还打了井。” “生产完全没受影响。” 刘科长听完,气得把茶杯都摔在了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 “连这都搞不定!” 他阴沉着脸,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芒。 “看来,得用更狠的手段了…” 断电断水没能困住太平屯,刘科长彻底急眼了。 他知道,再用正常手段,根本奈何不了林大壮。 于是,他找到了一个在道上混的远房表弟,给了他一笔钱。 “把太平屯的仓库给我烧了。” “记住,要做得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那个表弟接过钱,拍着胸脯保证。 “刘哥放心,这事儿我办得漂亮。” “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 太平屯的村民们都已经睡下了。 只有砖厂和食品厂还亮着灯,值夜班的工人在打着瞌睡。 村口的仓库里,堆满了刚生产出来的青砖和罐头,价值好几万块钱。 就在这时,七八个黑影悄悄摸进了村子。 他们穿着黑衣服,脸上蒙着布,手里提着汽油桶。 为首的正是刘科长的那个表弟,人称“黑皮”。 “都给我小心点,别弄出动静。” 黑皮压低声音说道。 “把汽油浇在仓库周围,点着了咱们就跑。” “记住,谁也不许留下任何东西。” 几个人点了点头,开始往仓库周围泼汽油。 刺鼻的汽油味在夜风中飘散开来。 就在黑皮掏出火柴,准备点火的时候。 突然,仓库周围的灯全亮了! 刺眼的灯光照得几个黑衣人睁不开眼。 紧接着,从仓库后面冲出来几十个手持木棍和铁锹的汉子。 为首的正是林大壮。 他手里拿着那把驳壳枪,枪口直指黑皮的脑袋。 “都给我站住!谁敢动一下,我就开枪!” 黑皮和他的手下吓得瞬间僵在了原地。 “你…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黑皮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大壮冷笑一声。 “从你们进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 “你以为我会没有防备?” “这几天我每天晚上都让人在村口守着,就等着你们这群老鼠上门呢。” 他说着,朝身后挥了挥手。 林大牛带着人冲上去,把那几个黑衣人全都按在了地上。 猴子捡起地上的汽油桶,闻了闻,气得一脚踹在黑皮身上。 “好你个王八蛋!竟然想烧咱们的仓库!” “你知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值多少钱?” “你们这是要断咱们全村人的活路啊!” 黑皮被踹得惨叫一声,脸色惨白。 “我…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别打了…我说…我全说…” 林大壮走到他面前,用枪口挑起了他脸上的蒙布。 “说吧,谁让你来的?” 黑皮哆哆嗦嗦地说道: “是…是省城的刘科长…” “他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烧你们的仓库…” “我…我也不想的…但是钱太多了…” 林大壮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刘建国…” “很好,我记住你了。” 他转头对林大牛说道: “把这几个人绑起来,明天一早送到县公安局去。” “就说他们是纵火犯,让公安局好好审审。” “是!” 林大牛答应一声,带着人把那几个黑衣人全都捆了起来。 黑皮绝望地喊道: “林大壮!你不能这么做!” “刘科长不会放过你的!” “他在省里有关系,你斗不过他的!” 林大壮蹲下身,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斗不过?” “那咱们就走着瞧。”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关系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了仓库。 身后,黑皮绝望的哀嚎声在夜空中回荡。 而此时,林大壮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既然刘建国要玩阴的,那他就陪他好好玩玩。 只不过,这一次,他要让刘建国知道。 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 第256章 赵团长出手,刘科长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林大壮就给赵铁柱打了个电话。 电话里,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包括刘科长来挖墙脚,工商税务来查账,断电断水,还有昨晚的纵火事件。 赵铁柱听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大壮,你等着,这事儿我来处理。” “刘建国是吧?他死定了。”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林大壮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 他知道,赵铁柱出手,这事儿就稳了。 果然,当天下午,省城就炸了锅。 省委的纪检组突然出现在了工业厅,直接把刘建国从办公室里带走了。 理由是涉嫌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指使他人纵火。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刘建国被带走的时候,脸色惨白,双腿发软,被两个纪检干部架着才能走路。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就栽了。 而且栽得这么彻底。 工业厅的其他干部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山沟沟里的林大壮,背后站着的是军方的大佬。 这种人,是他们万万惹不起的。 消息很快传到了太平屯。 林大牛兴高采烈地跑来报信。 “大壮哥!大壮哥!” “听说了吗?那个刘科长被抓了!” “说是贪污受贿,还指使人纵火!” “这下他可完蛋了!” 林大壮正在食品厂里指导工人调试新的罐头配方,听到这消息,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该来的总会来。” “他做了那么多缺德事,早晚得有报应。” 猴子在旁边嘿嘿笑道: “大壮哥,这下咱们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以后谁还敢来咱们太平屯撒野?” “那可不一定。” 林大壮放下手里的勺子,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工人。 “树大招风,咱们现在做得越大,盯着咱们的人就越多。” “刘建国只是第一个,以后肯定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所以咱们不能松懈,要把根基打得更牢。” “只有咱们自己强大了,才不怕任何人来找茬。” 他说着,转头看向钱卫国。 “老钱,咱们的新产品研发得怎么样了?” 钱卫国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林老师,我按照您的思路,改良了罐头的配方。” “现在不仅有狼肉罐头,我还试着做了鱼肉罐头,野菜罐头,甚至还有水果罐头。” “只要原料充足,咱们的产品线可以无限扩展。” “到时候,咱们不仅能供应军方,还能供应全国的供销社!” 林大壮听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好!就按这个思路做!” “我要让太平屯的罐头,走遍全中国!” “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平屯出品,必属精品!”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钱卫国听着,心里再一次被震撼了。 这个男人的野心,真的是太大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愿意相信,林大壮一定能做到。 因为这几个月来,林大壮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 而这些奇迹,还只是个开始。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村子,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赵铁柱。 他今天穿着笔挺的军装,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大壮!” 赵铁柱远远地就喊了起来。 林大壮走出食品厂,看到赵铁柱,脸上露出了笑容。 “赵团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赵铁柱走过来,拍了拍林大壮的肩膀。 “我来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刘建国的案子已经查清了,他不仅贪污受贿,还私自挪用公款,指使他人纵火。” “这些罪名加起来,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了。” “第二件事…” 赵铁柱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上级对你们太平屯的事迹非常重视。” “决定授予太平屯'先进集体'的称号。” “而你,林大壮,被评为'模范带头人'。” “这是省里亲自下发的表彰令。” 林大壮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印,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整个太平屯的认可。 从今天起,太平屯不再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山村。 而是一个被省里认可的先进集体! “赵团长,谢谢您。” 林大壮认真地说道。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赵铁柱笑了笑。 “不过大壮,我得提醒你一句。” “现在你们太平屯名声在外了,以后盯着你们的人会更多。” “有人会来学习,有人会来取经,但也有人会来找茬。” “你得做好准备。” 林大壮点了点头。 “我明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我还在,太平屯就不会倒。” 赵铁柱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上级决定,追加给你们一万瓶罐头的订单。” “而且以后每个月的订单量,要增加到一万瓶。” “你能做到吗?” 林大壮听到这个数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一万瓶! 那就是一万块钱的生意啊! “能!必须能!” 林大壮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赵团长给钱痛快,别说一万瓶,两万瓶我也能给你做出来!” 赵铁柱哈哈大笑。 “好!那就这么定了!”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转身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 林大壮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充满了豪情。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忙碌的村民,大声喊道: “乡亲们!听到了吗?” “咱们太平屯被评为先进集体了!” “以后咱们的订单还要翻倍!” “大家伙给我加把劲!” “咱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太平屯,是全中国最牛的村子!” 村民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自豪和骄傲。 这一刻,他们真正明白了。 跟着林大壮,他们的未来,一片光明! ------------ 第257章 县里来人了,要给大壮哥发奖金! “大壮哥!大壮哥!县里来人了!” 林大牛气喘吁吁地跑进食品厂,脸上全是汗水。 林大壮正在指导工人们装罐头,听到喊声头也没抬。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不是!这次是好事!” 林大牛跑到他跟前,兴奋得声音都变调了。 “县里的李书记亲自来了,还带着好几个干部!” “说是要来表彰咱们太平屯,还要给您发奖金!” 林大壮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来。 “李书记?那个新来的县委书记?” “对对对!就是他!” 林大牛连连点头。 “听说他上任后一直想找个典型村子树立榜样,这不就找到咱们了吗!” 林大壮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整理了一下衣领。 “走,出去看看。” 村委会大院里已经停了三辆小轿车。 李书记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正站在院子里,看着周围那些崭新的房子和热火朝天的工厂,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书记,您好。” 林大壮走过去,伸出手。 李书记转过身,看到林大壮,眼睛一亮。 “你就是林大壮同志吧?” 他快步走过来,紧紧握住了林大壮的手。 “好啊!真是年轻有为!” “我听说你们太平屯这几个月的变化,简直就是奇迹!” “今天我来,就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奇迹到底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林大壮笑了笑。 “李书记过奖了,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该做的事情?” 李书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大壮同志,你太谦虚了。” “你知道吗?现在全县有多少村子还在为吃饭发愁?” “可你们太平屯呢?不仅解决了温饱问题,还建起了工厂,盖起了新房,给村民发工资!” “这在全省都是头一份!” “你们的经验,值得全县学习!” 他说着,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这是县委的决定,授予太平屯'全县先进集体'称号。” “同时,授予你个人'劳动模范'称号。” “奖金五百块,全部归你个人所有。” 五百块!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五百块啊! 够一个普通工人干两年的工资了! 林大壮接过文件,看着上面鲜红的大印,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不仅是对他个人的认可,更是对整个太平屯的认可。 不过这五百块虽多,但在林大壮心中,却并不是很重要了。 “李书记,这奖金我不能一个人拿。” 林大壮把文件递给了林长贵。 “这是全村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我建议把这五百块钱分给村里最困难的几户人家,让他们也能过上好日子。” 李书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好!好啊!” 他用力拍了拍林大壮的肩膀。 “大壮同志,你这种无私奉献的精神,正是我们党员干部应该学习的!” “有你这样的带头人,太平屯想不发展都难!”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干部们说道。 “你们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典型!” “回去以后,要把太平屯的经验在全县推广!” “让所有的村子都学习太平屯,让所有的村干部都学习林大壮!” 那些干部们连连点头,同时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林大壮。 这个年轻人,不仅能干,而且品德高尚。 这样的人,不出头才怪呢! 李书记在太平屯待了整整一天。 他参观了砖厂,看着那些轰鸣的窑炉和堆积如山的青砖,连连称赞。 “好!这砖质量真好!” “比省城的砖厂生产的都不差!” 他又参观了食品厂,看着那些整齐排列的罐头,闻着空气中飘散的肉香,更是赞不绝口。 “这罐头不仅能供应军方,还能出口创汇!” “大壮同志,你们有没有想过把产品卖到国外去?” 林大壮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李书记,您这个想法好!” “不过现在咱们的产量还不够,而且包装也太简陋了。” “要是能改进一下包装,再扩大产量,出口完全没问题。” 李书记听着,频频点头。 “这样吧,我回去以后,给你们申请一笔扶持资金。” “专门用来改进设备和包装。” “你们要抓住这个机会,把太平屯的产品推向全国,推向世界!” 林大壮听到这话,心里激动得不行。 有了县里的支持,太平屯的发展速度会更快! 下午的时候,李书记还特意召集了全村的党员开了个座谈会。 他在会上说道。 “同志们,太平屯能有今天的成绩,离不开林大壮同志的带领。” “但更离不开你们每一个人的努力。” “我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这种拼搏精神,把太平屯建设得更好。” “让太平屯成为全县,甚至全省的一面旗帜!” 村民们听着,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穷山沟,有一天竟然能被县里的领导这么重视。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大壮。 是他,改变了太平屯的命运。 是他,让所有人都过上了好日子。 晚上,李书记在村委会吃了顿便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个菜,但每一道菜都是村民们精心准备的。 红烧肉,炖鱼,炒青菜,还有一大碗热腾腾的饺子。 李书记吃得很香,一边吃一边夸赞。 “好吃!真好吃!” “这才是真正的农家菜,有味道!” 饭后,他拉着林大壮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壮同志,你现在是全县的明星人物了。” “很多人都在看着你,学着你。” “你一定要稳住,不能骄傲,更不能犯错误。” “明白吗?” 林大壮认真地点了点头。 “李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李书记听着,满意地笑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记住,太平屯的发展,关系到全县的脸面。” “你们一定要做好,做出成绩来!” 送走了李书记,林大壮站在村口,看着远去的车灯。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太平屯的担子更重了。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信心,有能力,更有一群愿意跟着他拼命的兄弟姐妹。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太平屯的未来,一定会更加辉煌! 就在这时,猴子跑了过来。 “大壮哥,刚才有人来报信。” “说是隔壁的张家屯也想学咱们,建砖厂和食品厂。” “他们的村长想来拜访您,学习经验。” 林大壮听着,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张家屯?那个整天跟咱们抢水源的张家屯?” “对,就是他们。” 猴子点了点头。 “听说他们村长这次是真心想学习,不是来找茬的。” 林大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笑了。 “学习?可以啊。” “让他们村长明天来,我亲自接待。” “不过…”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学习可以,但得付学费。” “咱们太平屯的经验,可不是免费的。” 猴子听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大壮哥,您这招高啊!” “既帮了别人,又给咱们赚了钱。” “一举两得!”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传话吧,就说我等着他们村长来。” “对了,顺便通知老钱,让他准备一份详细的技术资料。” “既然要卖,就得卖个好价钱。” 猴子答应一声,转身跑了。 林大壮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些亮着灯的工厂和新房。 他的心里,充满了豪情。 太平屯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让这个故事,传遍整个中国! ------------ 第258章 张家屯来学艺! 第二天一早,张家屯的村长张铁柱就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太平屯。 张铁柱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皮肤黝黑,满脸褶子。 他一见到林大壮,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林顾问,您好您好!” “我是张家屯的村长张铁柱,今天特意来向您学习的。” 林大壮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张家屯和太平屯以前可没少闹矛盾。 就因为一条水渠,两个村子的人差点打起来。 现在张铁柱突然来学习,林大壮心里多少有些警惕。 “张村长,坐。” 林大壮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听说你们想学习咱们太平屯的经验?” “对对对!” 张铁柱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 “林顾问,您是不知道啊,咱们张家屯现在穷得叮当响。” “村里的年轻人都跑出去打工了,就剩下些老弱病残。” “我这个村长,当得憋屈啊!” “听说您把太平屯搞得红红火火的,我就想着来学习学习。” “您看,能不能教教我们,怎么建砖厂,怎么办食品厂?” 林大壮听着,心里冷笑一声。 教?当然可以教。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张村长,学习经验可以,但是咱们得先说好规矩。” 林大壮点了根烟,慢悠悠地说道。 “第一,技术指导费,一千块。” “第二,设备采购必须从咱们太平屯买,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第三,生产出来的产品,必须通过咱们太平屯的销售渠道卖出去,咱们抽成百分之十。” “这三条,你要是答应,咱们就继续谈。” “你要是不答应,那就请回吧。” 张铁柱听到这三个条件,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林顾问,这…这也太贵了吧?” “一千块的技术指导费,咱们村哪拿得出来啊?” “而且还要从你们这买设备,还要抽成…” “这不是…这不是…” 他想说“这不是宰人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大壮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张村长,你要是觉得贵,可以不学。” “咱们太平屯的经验,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学的。” “这一千块钱,买的不仅是技术,还有咱们这几个月摸索出来的经验。” “你要是自己摸索,少说得花一年时间,浪费多少钱?” “而且,咱们提供的设备,都是经过改良的,比市面上的好用多了。” “至于抽成,那是因为咱们帮你们打通了销售渠道。” “没有销路,你生产出来的东西卖给谁?” “这笔账,你自己算算。” 张铁柱听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知道林大壮说的是实话。 太平屯能有今天的成绩,靠的就是这些经验和渠道。 要是自己摸索,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林顾问,您说的有道理。” 张铁柱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这三个条件,我答应!” “不过这一千块钱,能不能分期付?” “咱们村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林大壮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 “可以,分三期付。” “第一期三百,现在就交。” “第二期三百,等你们砖厂建起来的时候交。” “第三期四百,等你们开始盈利的时候交。” “怎么样?” 张铁柱听到这个方案,眼睛一亮。 “行!就这么办!”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 “林顾问,这是三百块,您点点。” 林大壮接过钱,随手递给了林大牛。 “大牛,点点。” 林大牛接过钱,当着张铁柱的面数了起来。 “大壮哥,不多不少,正好三百。” 林大壮点了点头。 “好,张村长,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咱们太平屯的学员了。” “老钱!” 他朝着办公室喊了一声。 钱卫国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林老师,您叫我?” “把咱们的技术资料给张村长看看。” 林大壮指了指张铁柱。 “从今天开始,张家屯就是咱们的合作伙伴了。” 钱卫国听到这话,推了推眼镜,走到张铁柱面前。 “张村长,这是咱们太平屯砖厂和食品厂的全套技术资料。” “包括设备清单,操作流程,原料配比,质量控制标准等等。” “您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 张铁柱接过文件,翻开一看,顿时就懵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图纸和数据,他一个大老粗哪看得懂这些? “钱工程师,这…这我看不懂啊。”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 钱卫国笑了笑。 “没关系,我会派人去你们村指导的。” “不过指导期间,你们得管吃管住。” “而且,我的徒弟每天的工资是五块钱,你们得付。” ------------ 第259章 电视台来了,全村人都紧张! 张铁柱听到这话,心里又是一阵肉痛。 但想到能学到真本事,他还是咬牙答应了。 “行!都听您的!” 林大壮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发笑。 这张铁柱,还真是个冤大头。 不过也好,有了张家屯这个示范,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村子来学习。 到时候,太平屯不仅能卖技术,还能卖设备,卖原料。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张村长,既然合作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林大壮拍了拍张铁柱的肩膀。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只要不违反原则,咱们都会帮忙。” 张铁柱听到这话,感动得眼眶都红了。 “林顾问,您真是个好人啊!” “以前是我们张家屯不对,老是跟你们太平屯过不去。” “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村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林大壮笑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老钱,你安排一下,明天就派人去张家屯指导建厂。” “是,林老师。” 钱卫国答应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张铁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太平屯。 等他走远了,猴子才凑过来,嘿嘿笑道。 “大壮哥,您这招真绝!” “不仅收了学费,还能长期赚钱。” “这张铁柱,估计以后都得给咱们打工了。” 林大壮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道。 “做生意,就得这样。” “不能光想着自己赚钱,也得让别人有点甜头尝。” “只有这样,生意才能长久。” “不过…”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张家屯只是第一个,以后肯定还会有更多村子来学习。” “咱们得做好准备,把这个生意做大做强。” “说不定,咱们能成立一个'太平屯技术培训中心'。” “专门教别的村子怎么发展经济。” “这可是个大生意!” 猴子听着,眼睛都亮了。 “大壮哥,您这脑子,真是绝了!”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林大壮笑了笑,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充满了信心。 太平屯的未来,不仅仅是一个富裕的村子。 而是一个能带动周边所有村子共同发展的中心。 到那时候,他林大壮,就不仅仅是太平屯的王了。 而是这片十万大山的真正主宰! 就在这时,林大牛跑了过来。 “大壮哥,刚才县里打来电话。” “说是省城的电视台要来采访咱们。” “拍个专题片,介绍太平屯的发展经验。” 林大壮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皱。 “电视台?拍专题片?” “对,说是全省推广咱们的经验。” 林大牛兴奋地说道。 “大壮哥,咱们这是要出名了!” 林大壮沉默了一会儿。 他知道,出名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树大招风,人怕出名猪怕壮。 太平屯现在已经够显眼的了,要是再上电视,肯定会引来更多人的关注。 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们。 “什么时候来?” 林大壮问道。 “后天。” 林大牛答道。 “好,我知道了。” 林大壮点了点头。 “去通知村里所有人,这两天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工厂要干净整洁,村民要穿戴整齐。” “咱们要让全省的人都看到,太平屯是个什么样的村子!” “是!” 林大牛答应一声,转身跑了。 林大壮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考验,即将到来。 后天一早,太平屯的村民们就都起来了。 大家都穿上了最干净的衣服,把脸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就连平时最邋遢的王大爷,今天都换上了一身新衣服,胡子也刮得干干净净。 “哎呀,我这辈子还没上过电视呢!” “听说电视台的记者都是城里来的,咱们可不能给大壮哥丢脸!” “对对对,一会儿说话都注意点,别说错了。”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林大壮站在村委会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些村民,真的是把太平屯当成了自己的家。 他们的荣誉感,已经和太平屯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大壮哥,车来了!” 林大牛指着村口喊道。 一辆印着“省电视台”字样的面包车开进了村子,停在了村委会门口。 从车上下来了五六个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烫着卷发,化着淡妆。 她一下车,就拿着话筒,对着摄像机说道。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 “我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全省闻名的先进村——太平屯。” “今天,我们将深入这个村子,为大家揭开它成功背后的秘密。” 说完,她转过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大壮。 “您就是林大壮同志吧?” 她走过来,伸出手。 “我是省电视台的记者李梅,今天来采访您。” 林大壮伸手和她握了握。 “李记者,欢迎来太平屯。” “林同志,您太客气了。” 李梅笑着说道。 “我们这次来,就是想真实地记录太平屯的发展历程。” “听说您把一个穷山沟变成了全省的先进村,这其中一定有很多感人的故事吧?” 林大壮笑了笑。 “故事谈不上,就是带着乡亲们干活而已。” “您太谦虚了。” 李梅示意摄像师开始拍摄。 “林同志,能不能先带我们参观一下太平屯?” “我们想看看这里的砖厂和食品厂。” “没问题。” 林大壮点了点头,转身带着他们往砖厂走去。 一路上,李梅不停地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解说。 “大家可以看到,太平屯的道路都是平整的水泥路。” “两边种着整齐的树木,环境非常优美。” “这些新盖的房子,都是统一规划建设的青砖瓦房。” “每一栋都有两层,宽敞明亮。” “很难想象,这里在几个月前,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穷山沟。” 她说着,把话筒递到了一个村民面前。 “大爷,您能说说太平屯这几个月的变化吗?” 那个村民是王大爷,他看到话筒,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我…”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就是觉得,跟着大壮哥,日子越过越好了。” “以前我们住的是茅草房,冬天冷得要命。” “现在住的是青砖大瓦房,暖和得很。” “以前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现在顿顿有油水。” “这都是大壮哥的功劳啊!” 他说着,眼眶都红了。 李梅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涌起了一股感动。 她转过身,对着镜头说道。 “观众朋友们,这就是太平屯村民的真实心声。” “他们对林大壮同志的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接下来,让我们走进太平屯的砖厂,看看这里是如何创造奇迹的。” ------------ 第260章 省里要来人! 砖厂里,工人们正在忙碌着。 有的在和泥,有的在制坯,有的在往窑里装砖。 整个厂区井然有序,一片繁忙景象。 李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解说。 “大家可以看到,太平屯的砖厂采用的是先进的内燃法烧砖技术。” “这种技术不仅节省燃料,而且生产出来的砖质量更好。” “据了解,太平屯的砖厂日产量已经达到了三万块。” “这在全省的乡镇企业中,都是名列前茅的。” 她说着,把话筒递给了钱卫国。 “这位是太平屯的技术顾问钱卫国工程师。” “钱工程师,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砖厂的技术特点?” 钱卫国推了推眼镜,对着镜头说道。 “咱们这个砖厂,采用的是轮窑和内燃法相结合的技术。” “轮窑可以连续生产,不用停窑,大大提高了效率。” “内燃法则是在砖坯里掺入煤粉,利用煤粉燃烧产生的热量来烧制砖块。” “这样不仅节省了外部燃料,而且烧出来的砖更加坚固。” “这些技术,都是林老师和我一起研究出来的。” 李梅听着,频频点头。 “看来太平屯的成功,离不开技术创新啊。” “那么,林同志,您是怎么想到要用这些技术的呢?” 林大壮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多看多学多想。” “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见过类似的技术。” “回到村里后,就想着能不能把这些技术用到咱们村的建设上。” “事实证明,这些技术确实管用。” 李梅听着,眼里闪过一丝敬佩。 “林同志,您真是一个有心人。” “接下来,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食品厂?” “没问题。” 林大壮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往食品厂走去。 食品厂里,工人们正在忙着装罐头。 一瓶瓶装满肉块的罐头整齐地排列在桌子上,等待封口。 空气中飘散着诱人的肉香,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李梅拿着话筒,对着镜头解说。 “大家可以看到,太平屯的食品厂生产的是肉罐头。” “这些罐头不仅供应给军方,还销往全国各地。” “据了解,太平屯的罐头月产量已经达到了一万瓶。” “这在全省的乡镇企业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她说着,拿起一瓶罐头,对着镜头展示。 “大家可以看到,这个罐头的包装虽然简单,但非常实用。” “玻璃瓶透明,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肉块。” “而且密封性非常好,可以长期保存。” “林同志,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个罐头的制作工艺?” 林大壮点了点头。 “咱们这个罐头,用的是土法制作。” “先把肉切成大块,用十几种香料炖煮三个小时。” “然后趁热装瓶,用手摇封口机封口。” “最后再放进蒸锅里高温杀菌一个小时。” “这样做出来的罐头,不仅味道好,而且可以保存很长时间。” 李梅听着,连连点头。 “看来太平屯的成功,不仅靠技术,还靠实实在在的产品质量啊。” “那么,林同志,您对太平屯的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林大壮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工人,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我的目标很简单,就是让太平屯的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 “让大家都住上新房子,吃上好饭,穿上新衣服。” “让孩子们都能上学,老人们都能安享晚年。” “这就是我的梦想。”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们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李梅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湿润了。 她对着镜头说道。 “观众朋友们,这就是太平屯,这就是林大壮同志。”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为人民服务。” “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带领全村人走上了致富之路。” “太平屯的故事,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 采访结束后,李梅和林大壮握了握手。 “林同志,谢谢您今天的配合。” “这个专题片播出后,相信会有更多人来学习太平屯的经验。” 林大壮笑了笑。 “李记者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不过…”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希望这个片子播出后,不要给太平屯带来太多麻烦。” 李梅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林同志,您这是什么意思?” 林大壮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李记者,祝您一路顺风。” 送走了电视台的人,林大壮站在村口,看着远去的车影。 他的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安。 他知道,这个专题片播出后,太平屯会更加出名。 但出名,往往也意味着麻烦。 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风暴等着他们。 就在这时,猴子跑了过来。 “大壮哥,刚才有人来报信。” “说是省里要派工作组来太平屯调研。” “好像是要把咱们的经验推广到全省。” 林大壮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工作组?什么时候来?” “下个星期。” 猴子答道。 林大壮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突然笑了。 “来就来吧,咱们不怕。” “只要咱们做的事情光明磊落,谁来都不怕。” “去通知村里所有人,继续干活。” “该干啥干啥,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生产。” “是!” 猴子答应一声,转身跑了。 林大壮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些忙碌的身影。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考验,即将到来。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信心,有能力,更有一群愿意跟着他拼命的兄弟姐妹。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太平屯就永远不会倒! ------------ 第261章 调研还是挑刺? “大壮哥!省里的工作组到村口了!” 林大牛气喘吁吁地冲进砖厂,脸上全是汗。 林大壮正在检查新出窑的一批青砖,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来了几个人?” “五个!领头的是个姓周的处长,听说是省工业厅的。” 林大牛压低声音说道。 “还有两个是省计委的,另外两个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 林大壮放下手里的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去看看。” 村委会大院里,五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正站在那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为首的周处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 “你就是林大壮?” 周处长看到林大壮走过来,语气不咸不淡。 “是我。” 林大壮伸出手。 “欢迎各位领导来太平屯指导工作。” 周处长和他握了握手,力道很轻,很快就松开了。 “我们这次来,是受省里委托,对太平屯的发展模式进行调研。” 周处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根据省里的指示,太平屯的经验要在全省推广。” “但在推广之前,我们需要对你们的各项数据进行核实。” “包括产值、利润、税收、工人工资等等。” “另外,我们还要检查你们的生产安全、环保措施、财务制度是否规范。” 林大壮听着,心里暗暗警惕起来。 这哪里是来调研的,分明是来挑刺的。 “周处长,我们太平屯的账目都是清清楚楚的。” 林大壮说道。 “需要查什么,您尽管说,我们全力配合。” “那最好。” 周处长推了推眼镜。 “我们先去看看你们的砖厂和食品厂。” “然后再查账。” 林大壮点了点头,带着他们往砖厂走去。 一路上,周处长不停地提问题。 “你们砖厂的窑炉是谁设计的?有没有经过专业部门的审批?” “你们的煤炭来源是哪里?有没有正规的采购手续?” “你们的工人有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有没有上岗证?”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听得林大壮眉头直皱。 “周处长,我们砖厂的窑炉是我和钱工程师一起设计的。” 林大壮耐着性子解释道。 “虽然没有经过专业部门审批,但我们的技术是成熟的,生产出来的砖质量也很好。” “煤炭是从县煤矿采购的,有正规的发票和收据。” “至于工人培训,我们都是自己培训的,虽然没有上岗证,但每个人都能熟练操作。” 周处长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的表情。 “林大壮同志,你这就不对了。” 他停下脚步,语气变得严厉起来。 “窑炉设计必须经过专业部门审批,这是安全生产的基本要求。” “工人必须经过正规培训,拿到上岗证才能上岗。” “你们这样做,是违反规定的。” “万一出了安全事故,谁来负责?” 林大壮听着,心里的火气开始往上冒。 “周处长,我们太平屯从建厂到现在,从来没出过一次安全事故。” 他压着火气说道。 “我们的工人虽然没有上岗证,但个个都是好手。” “至于窑炉设计,我敢保证,我们的技术比很多专业部门都要先进。” “你这是狡辩!” 周处长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规定就是规定,不能因为你们没出事就可以不遵守。”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你们的砖厂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必须立刻停产整改,等拿到相关手续后才能继续生产。” “停产?” 林大壮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周处长,您知道停产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全村人的收入都要断。” “意味着那些等着我们砖的客户要违约。” “意味着太平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誉要毁于一旦。” “那也必须停!” 周处长毫不退让。 “安全生产大于天,这是原则问题。” “你要是不停,我现在就可以上报省里,让工商部门来查封你们的厂子。” 林大壮盯着周处长,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他突然明白了,这个周处长不是来调研的,是来找茬的。 “周处长,您是不是对我们太平屯有什么意见?” 林大壮冷冷地问道。 “有话您可以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周处长被他这么一问,脸色微微一变。 “林大壮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拍了拍手里的文件。 “我是代表省里来调研的,你这样跟我说话,是对省里的不尊重。” “我看你们太平屯的问题不仅仅是安全生产,还有思想作风问题。” “回去以后,我会如实向省里汇报的。”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周处长,请留步。” 林大壮叫住了他。 “您要是真想查,那就查个彻底。” “我们太平屯的账目、生产流程、安全措施,您想看什么都可以。” “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周处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您查完以后,如果发现我们有任何违法违规的地方,我林大壮立刻辞去村支书的职务,接受任何处罚。” 林大壮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如果您查不出问题,那您也得给我们太平屯一个说法。” “为什么要用停产这种手段来为难我们。” 周处长听到这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讲道理。” 林大壮说道。 “周处长,您是省里的干部,我只是个村支书。” “论权力,我比不过您。” “但论做事,我林大壮问心无愧。” “您要是真想为人民服务,那就实事求是地调研。” “您要是只想找茬,那我也奉陪到底。” 周围的村民听到这话,全都围了过来。 他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都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大壮哥说得对!” 猴子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我们太平屯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凭什么要停产?” “就是!凭什么?” 其他村民也跟着喊起来。 周处长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们这是聚众闹事!” 他指着林大壮说道。 “林大壮,你煽动群众,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我现在就可以上报省里,撤销你的职务!” “撤就撤!” 林大壮毫不退让。 “但在撤我职务之前,您得把话说清楚。” “我们太平屯到底哪里违法了?” “哪里违规了?” “您要是说不出来,那就是您在滥用职权!” ------------ 第262章 新订单来了!鱼肉罐头上线 周处长被他这么一问,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开进了村子,停在了人群旁边。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赵铁柱。 “怎么回事?” 赵铁柱走过来,看着对峙的双方。 “大壮,出什么事了?” 林大壮看到赵铁柱,眼里闪过一丝喜色。 “赵团长,您来得正好。” 他简单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铁柱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周处长。 “你就是省工业厅的周处长?” “是我。” 周处长看到赵铁柱的军装和肩章,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您是?” “我是军分区的赵铁柱。” 赵铁柱说道。 “太平屯的罐头厂是我们军方的供应商。” “你要是让他们停产,那我们军方的订单怎么办?” 周处长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赵团长,我不知道太平屯是军方的供应商。” 他连忙解释道。 “我只是按照规定办事。” “按规定办事?” 赵铁柱冷笑一声。 “那我问你,太平屯的砖厂和食品厂,到底违反了哪条规定?” “你说窑炉设计没有审批,那全国有多少乡镇企业的窑炉经过审批了?” “你说工人没有上岗证,那全国又有多少乡镇企业的工人有上岗证?” “你这是在针对太平屯!” 周处长被他这么一问,额头上开始冒汗。 “赵团长,我没有针对太平屯的意思。” 他连忙说道。 “我只是想确保他们的生产符合规定。” “符合规定?” 赵铁柱冷冷地看着他。 “我看你是另有目的吧。” “说吧,谁让你来的?” 周处长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赵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代表省里来调研的,怎么可能有人指使?” “是吗?” 赵铁柱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这个怎么解释?” 周处长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份举报信,举报太平屯存在安全隐患和违规操作。 而举报人的签名,正是刘建国的亲信。 “这…这…” 周处长说不出话来。 赵铁柱冷笑一声。 “周处长,你以为刘建国倒了,你们这些人就能继续作威作福?” “我告诉你,太平屯是军方的合作伙伴,谁敢动他们,就是跟军方过不去。” “你要是识相,现在就给我滚回省城。” “要是不识相,我现在就可以让纪检组的人来查你。” 周处长听到这话,身体一颤。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赵团长,我…我知道错了。” 他连忙说道。 “我这就回省城,绝对不会再为难太平屯。” “滚吧。” 赵铁柱挥了挥手。 周处长带着其他几个干部,灰溜溜地上了车,逃也似的离开了太平屯。 村民们看着远去的车影,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赵团长威武!” “大壮哥威武!” 林大壮走到赵铁柱面前,伸出手。 “赵团长,谢谢您。” “不用谢我。”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壮,你做得很好。” “但我得提醒你,像周处长这样的人,以后还会有。” “你得做好准备。” 林大壮点了点头。 “我明白。”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只要我们做的事情光明磊落,谁来都不怕。” 赵铁柱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上级决定,给你们太平屯再追加五千瓶罐头的订单。” “而且这次要的是新产品,鱼肉罐头和野菜罐头。” “你能做到吗?” 林大壮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能!必须能!”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要赵团长给钱痛快,别说五千瓶,一万瓶我也能做出来!” 送走了赵铁柱,林大壮立刻召集了村里的主要干部开会。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林长贵、林大牛、猴子、钱卫国,还有几个生产队长,全都到了。 “大家都听说了吧,军方又给了咱们一个新订单。” 林大壮点了根烟,开门见山地说道。 “五千瓶罐头,其中三千瓶是鱼肉罐头,两千瓶是野菜罐头。” “时间只有一个月。” “这个任务很重,但咱们必须完成。” 林大牛第一个站起来。 “大壮哥,鱼肉罐头咱们以前没做过啊。” 他挠了挠头。 “这鱼从哪来?怎么做?” “鱼的问题我已经想好了。” 林大壮说道。 “咱们村后山有条河,河里的鱼多得是。” “我准备组织一批人专门去打鱼。” “至于怎么做,老钱已经研究出配方了。” 钱卫国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林老师说得对,鱼肉罐头的配方我已经试验过了。”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鱼肉罐头的制作流程和狼肉罐头差不多。” “先把鱼处理干净,去鳞去内脏,切成块。” “然后用特制的香料腌制两个小时。” “最后炖煮装瓶,高温杀菌。” “唯一的难点是,鱼肉比较嫩,炖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会散掉。” “所以我把炖煮时间从三个小时减少到了一个半小时。” 林大壮听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钱,你这脑子就是好使。” 他转头看向林大牛。 “大牛,你明天带一批人上后山,把河里的鱼都给我打上来。” “要多少打多少,不够就去隔壁村的河里打。” “是!” 林大牛答应一声。 “那野菜罐头呢?” 猴子问道。 “野菜现在正是时候,山上到处都是。” 林大壮说道。 “猴子,你组织村里的妇女和孩子上山采野菜。” “蕨菜、苦菜、荠菜,只要能吃的都采回来。” “采回来后洗干净,焯水,然后按照老钱的配方加工。” “明白了!” 猴子点了点头。 林大壮站起身,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次的订单很重要,不仅关系到咱们太平屯的信誉,还关系到咱们以后能不能拿到更多的订单。” “所以大家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这批货做好。” “谁要是偷懒耍滑,别怪我不客气。” “大壮哥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齐声答应。 散会后,林大壮叫住了钱卫国。 “老钱,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来到办公室,林大壮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 “老钱,这是五百块钱,你拿着。” 钱卫国愣了一下。 “林老师,这是干什么?” “这是给你的奖金。” 林大壮说道。 “你来太平屯这几个月,立了大功。” “砖厂的技术是你改良的,罐头的配方是你研究出来的。” “没有你,太平屯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 “这钱你拿着,是你应得的。” 钱卫国看着那叠钱,眼眶有些发红。 “林老师,我不能要。” 他摇了摇头。 “我来太平屯,不是为了钱。” “我只是想做点实事,证明自己的价值。”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林大壮听着,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老钱,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了。” 他把钱塞进钱卫国的口袋。 “这钱你必须拿着,这是规矩。” “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你立了功,就得拿奖金。” “而且我还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钱卫国问道。 “我想让你当食品厂的厂长。” 林大壮说道。 “现在食品厂的规模越来越大,产品也越来越多。” “我一个人管不过来,需要有个专业的人来负责。”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钱卫国听到这话,愣住了。 “林老师,我…我行吗?” “行不行,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钱,我相信你。” “你有技术,有能力,更有责任心。” “食品厂交给你,我放心。” 钱卫国看着林大壮,眼里闪过一丝坚定。 “林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好!” 林大壮笑了。 “那从明天开始,你就是食品厂的厂长了。” “工资翻倍,每个月一百块。” “另外,厂里的利润,你可以拿百分之五的分红。” 钱卫国听到这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一百块钱的工资,还有百分之五的分红。 这在整个县里,都是顶级的待遇了。 “林老师,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用说什么,好好干就是了。” 林大壮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你家里人还在省城吧?” “要不要把他们接过来?” 钱卫国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林老师,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林大壮说道。 “你现在是食品厂的厂长,是太平屯的重要人才。” “你的家人当然可以接过来。” “我让人给你收拾一套房子,就在村委会旁边。” “两层楼,宽敞明亮,够你们一家人住了。” 钱卫国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林老师,谢谢您。” 他哽咽着说道。 “我这辈子,遇到您,是我最大的幸运。”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他知道,钱卫国这样的人才,值得他这么对待。 而且,只有让手下的人过上好日子,他们才会真心实意地跟着他干。 第二天一早,太平屯就热闹起来了。 林大牛带着二十多个年轻人,扛着渔网和鱼叉,浩浩荡荡地上了后山。 ------------ 第263章 出事了!林大牛掉河里了 后山的河水清澈见底,河里的鱼成群结队地游来游去。 “兄弟们,给我下网!” 林大牛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把渔网撒进河里。 不到半个小时,第一网就拉上来了。 网里全是活蹦乱跳的鱼,有鲤鱼、草鱼、鲫鱼,还有几条大黑鱼。 “好家伙!这一网少说也有一百斤!” 一个年轻人兴奋地喊道。 “继续!” 林大牛擦了擦汗。 “今天咱们的任务是打一千斤鱼,完不成任务谁都不许回去!” 另一边,猴子也带着村里的妇女和孩子上了山。 山上的野菜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 “大家分散开,见到野菜就采。” 猴子挥了挥手。 “采完一篮子就拿回村里,然后继续采。” “今天咱们的任务是采五百斤野菜,谁采得多,谁的工分就多。” 妇女们听到这话,干劲更足了。 她们提着篮子,在山上四处寻找野菜。 不到中午,就采了三百多斤。 村里的食品厂里,钱卫国正在指导工人们处理鱼。 “鱼鳞一定要刮干净,不能留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 “内脏也要清理干净,特别是鱼肚子里的黑膜,一定要撕掉。” “否则做出来的罐头会有腥味。” 工人们认真地听着,按照他说的方法处理鱼。 很快,第一批处理好的鱼就送进了腌制间。 钱卫国按照配方,把各种香料按比例混合,撒在鱼肉上。 “腌制两个小时后,就可以炖煮了。” 他看着手表说道。 “大家抓紧时间,争取今天就做出第一批样品来。” 林大壮站在厂房外面,看着忙碌的工人们,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批罐头要是做成了,太平屯的产品线就更丰富了。 到时候,不仅能供应军方,还能打开民用市场。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林大壮转过身,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了村子。 车上下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 “请问,林大壮同志在吗?” 那人走过来,礼貌地问道。 “我就是。” 林大壮走过去。 “您是?” “我是省外贸公司的业务员,姓王。” 那人伸出手。 “我们公司听说太平屯的罐头质量很好,想跟你们谈一笔生意。” 林大壮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王经理,里面请。” 两人来到村委会的会议室,王经理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 “林同志,我们公司想从你们这里采购一批罐头,用于出口。” 他说道。 “初步计划是一万瓶,包括肉罐头、鱼罐头和野菜罐头。” “价格按照市场价,每瓶两块钱。” “但我们有个要求,包装必须改进,要符合出口标准。” 林大壮听着,心里快速地盘算着。 一万瓶,就是两万块钱。 这可是一笔大生意。 但包装改进,需要投入不少钱。 “王经理,包装改进需要多少钱?” 他问道。 “大概需要五千块。” 王经理说道。 “包括设计费、印刷费、材料费等等。” “不过这笔钱,我们公司可以先垫付。” “等货交付后,再从货款里扣除。” 林大壮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好,这笔生意我接了。” 他伸出手。 “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王经理问道。 “货款必须先付一半。” 林大壮说道。 “剩下的一半,等货交付后再付。” “这是我们太平屯的规矩。” 王经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同志,您这个要求合理。” 他点了点头。 “我们公司同意。” “那就这么定了。” 林大壮和他握了握手。 “合同我签了,明天您就可以把定金打过来。” “一个月后,我保证把货交给您。” 送走了王经理,林大壮站在村口,看着远去的车影。 他知道,太平屯的发展,又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从今天开始,太平屯的产品,不仅要供应国内,还要走向世界。 “救命!救命啊!” 一声凄厉的喊声从后山传来,打破了太平屯午后的宁静。 林大壮正在食品厂检查第一批鱼肉罐头的质量,听到喊声,脸色瞬间变了。 “出事了!” 他扔下手里的罐头,拔腿就往后山跑。 猴子和几个年轻人也跟了上来。 等他们赶到河边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混乱的场景。 河里,林大牛正在水里挣扎,脸色发白,嘴里不停地吐着水。 岸上,几个年轻人正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拉上来,但河水湍急,他们根本够不着。 “大牛!” 林大壮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紧。 他来不及多想,直接跳进了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比想象中要急得多。 林大壮奋力游向林大牛,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慌!抓住我!” 林大牛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整个人都快没力气了。 他死死地抓住林大壮的胳膊,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大壮用尽全身的力气,拖着林大牛往岸边游。 岸上的人也赶紧把渔网扔进水里,帮着把两人拉了上来。 林大牛一上岸,就趴在地上猛烈地咳嗽,吐出了好几口河水。 “大牛,你没事吧?” 林大壮拍着他的背,焦急地问道。 林大牛缓了好一会儿,才喘过气来。 “大壮哥,我…我没事。” 他的声音还有些发抖。 “就是刚才收网的时候,脚下一滑,掉进河里了。” “这河水比我想的要急,我根本游不动。” “要不是您来得及时,我可能就…” “别说这些了。” 林大壮打断了他。 “没事就好。” 他转头看向岸上的其他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几个,打鱼的时候怎么这么不小心?” “河边这么滑,也不知道拉根绳子做保护?” “要是出了人命,你们谁负责?” 几个年轻人被他训得低下了头,不敢吭声。 林大壮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今天先收工,都回村里去。” 他说道。 “明天再来打鱼的时候,必须做好安全措施。” “河边要拉上绳子,每个人身上都要绑着绳子。” “谁要是再出事,我就让谁滚蛋。” “是,大壮哥。” 众人齐声答应。 回到村里,林大壮让人给林大牛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让他喝了碗姜汤。 “大牛,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别去打鱼了。” 林大壮说道。 “让猴子带人去就行。” “不行,大壮哥。” 林大牛摇了摇头。 “打鱼的事情我最熟,我不去,他们干不好。” “再说了,我就是呛了几口水,没什么大事。” “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林大壮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行,那你明天继续去。” 他说道。 “但记住,安全第一。” “命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大壮哥。” 林大牛点了点头。 晚上,林大壮召集了村里的主要干部,专门开了个安全会议。 “今天大牛掉河里的事情,给咱们敲响了警钟。” 林大壮点了根烟,严肃地说道。 “咱们太平屯现在发展得这么好,不能因为安全问题出岔子。” “从明天开始,所有的生产活动,都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打鱼要拉绳子,烧窑要戴手套,装罐头要戴口罩。” “谁要是不按规矩来,就扣工分。” “出了事故,不仅要扣工分,还要罚款。” 林长贵听着,点了点头。 “大壮说得对,安全确实很重要。” 他说道。 “咱们村现在家家户户都有收入,日子过得好了。” “要是因为安全问题出了事,那就太不值得了。” “我建议,村里成立一个安全小组。” “专门负责检查各个生产环节的安全问题。” “发现隐患,立刻整改。” 林大壮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叔,您这个主意好。” 他说道。 “那安全小组就由您来负责。” “每天都要去砖厂、食品厂、打鱼的地方检查一遍。” “发现问题,直接向我汇报。” “行,这事儿交给我。” 林长贵答应下来。 散会后,林大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点了根烟。 他想起今天的事情,心里还有些后怕。 要是他去得晚一点,林大牛可能就没命了。 太平屯现在发展得这么快,各种问题也开始暴露出来。 安全问题、管理问题、人员培训问题,都需要他一一解决。 想到这里,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有些疼。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钱卫国走了进来。 “林老师,第一批鱼肉罐头做出来了。” 他兴奋地说道。 “我尝了一下,味道非常好。” “比狼肉罐头还要鲜美。” 林大壮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是吗?那太好了。” 他站起身。 “走,咱们去看看。” 两人来到食品厂,钱卫国拿起一瓶刚做好的鱼肉罐头,递给林大壮。 林大壮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 他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一点腥味都没有。 “好吃!” ------------ 第264章 野菜罐头又出问题 林大壮赞叹道。 “老钱,你这配方研究得太好了。” “这鱼肉罐头,绝对能卖得出去。” 钱卫国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林老师,您放心。” 他说道。 “这批罐头,我保证质量没问题。” “军方的订单,咱们肯定能按时完成。” “好。”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等这批货交付后,我再给你发一笔奖金。” “林老师,您太客气了。” 钱卫国推了推眼镜。 “能为太平屯做事,是我的荣幸。” 林大壮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有这样的人才帮忙,太平屯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大壮哥!大壮哥!出事了!” 猴子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脸上全是汗。 林大壮正在看账本,听到喊声,头也没抬。 “又怎么了?天天出事。” “真出事了!” 猴子急得直跺脚。 “村里有几个人吃了野菜罐头,拉肚子拉得起不来床了。” “现在都躺在卫生所里输液呢。” 林大壮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你说什么?野菜罐头出问题了?” 他猛地站起身。 “走,去卫生所看看。” 村卫生所里,躺着五六个村民,脸色都很难看。 村医老李正在给他们输液。 “老李,怎么回事?” 林大壮走过去,焦急地问道。 “是食物中毒。” 老李摘下听诊器,表情凝重。 “他们几个都是吃了野菜罐头后开始拉肚子的。” “症状都差不多,恶心、呕吐、腹泻。” “幸好发现得及时,要是再晚一点,可能就危险了。” 林大壮听着,脸色变得铁青。 “野菜罐头怎么会有问题?” 他转头看向猴子。 “野菜是谁采的?谁加工的?” “是村里的妇女采的,加工是食品厂的工人做的。” 猴子连忙说道。 “按照老钱的配方,野菜都焯过水,也加了防腐剂。” “怎么会出问题呢?” “去把老钱叫来。” 林大壮沉声说道。 “还有,把那批野菜罐头全都封存起来。” “一瓶都不许再卖出去。” “是。” 猴子答应一声,转身跑了。 不一会儿,钱卫国就赶来了。 他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村民,脸色也变了。 “林老师,这…这怎么回事?” “你说怎么回事?” 林大壮的语气很严厉。 “野菜罐头是你负责的,现在出了问题,你说怎么办?” 钱卫国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林老师,我…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野菜都是按照流程处理的,焯水、杀菌、装瓶,每一步我都盯着。” “不应该出问题啊。” “不应该出问题,但问题就是出了。” 林大壮盯着他。 “老钱,你现在立刻去查,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查出来后,立刻向我汇报。” “是,林老师。” 钱卫国答应一声,转身匆匆离开了。 林大壮站在原地,看着病床上的村民,心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自责。 太平屯发展得太快了,很多管理上的细节都没有跟上。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问题,他这个村支书,责无旁贷。 “大壮。” 林长贵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别太自责了。” “创业总会遇到问题,关键是怎么解决。” “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问题出在哪里,然后亡羊补牢。” 林大壮点了点头。 “叔,您说得对。”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现在就去食品厂,亲自查。” 食品厂里,钱卫国正带着几个工人,把那批野菜罐头一瓶一瓶地检查。 林大壮走过去,拿起一瓶罐头,仔细地看着。 罐头的外观没什么问题,密封也很好。 但打开瓶盖后,他闻到了一股微微的酸味。 “老钱,你闻闻这个。” 他把罐头递给钱卫国。 钱卫国接过罐头,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发酵的味道。” 他说道。 “野菜在装瓶前没有完全杀菌,导致罐头里滋生了细菌。” “细菌在密封的环境里繁殖,产生了毒素。” “所以吃了这批罐头的人,才会中毒。” 林大壮听着,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会杀菌不彻底?” “是…是我的疏忽。” 钱卫国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愧疚。 “野菜和肉不一样,杀菌的时间和温度要求更高。” “但我在制定流程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结果导致杀菌不彻底,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林老师,这都是我的错。” “您要罚就罚我吧。” 林大壮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老钱,这件事确实是你的责任。” 他说道。 “但我也有责任。” “我是村支书,是食品厂的负责人,出了问题,我也跑不掉。”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补救。” “你说说,这批罐头还能不能要?” 钱卫国摇了摇头。 “不能要了,必须全部销毁。” 他说道。 “这批罐头已经变质,吃了对身体有害。” “而且就算重新加工,也不能保证安全。”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全部销毁,重新生产。” 林大壮听着,心里一阵肉疼。 这批野菜罐头,少说也有一千瓶。 按照成本算,至少值一千多块钱。 全部销毁,就是一千多块钱打了水漂。 但他知道,钱卫国说得对。 食品安全大于天,不能因为舍不得钱,就拿村民的健康开玩笑。 “好,那就全部销毁。” 林大壮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猴子,你组织人手,把这批罐头全部拉到后山,挖坑埋掉。” “一瓶都不许留。” “是。” 猴子答应一声,带着人开始搬罐头。 林大壮转头看向钱卫国。 “老钱,这次的教训很深刻。” 他说道。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产品,在出厂前都要经过严格的检验。” “不合格的,一律不许出厂。” “另外,你要重新制定野菜罐头的生产流程。” “杀菌的时间和温度,都要重新计算。” “确保万无一失。” “是,林老师。” 钱卫国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一定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相信你。” 他说道。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失败。” “这次的事情,对咱们来说,也是一次成长的机会。” “只要咱们能从中吸取教训,以后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钱卫国听着,眼眶有些发红。 “林老师,谢谢您还愿意相信我。” “行了,别说这些了。” 林大壮挥了挥手。 “赶紧去改进流程,争取明天就能重新生产。” “军方的订单还等着呢,可不能耽误了。” “是。” 钱卫国答应一声,转身去了办公室。 林大壮站在原地,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太平屯的发展之路,果然不是一帆风顺的。 每走一步,都会遇到新的问题。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 就在这时,村口又传来了汽车的声音。 林大壮转过身,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开进了村子。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赵铁柱。 “大壮,听说你们这里出事了?” 赵铁柱走过来,表情严肃。 “野菜罐头出了问题?” 林大壮点了点头。 “是,出了点问题。” 他简单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赵铁柱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大壮,这可不是小事。” 他说道。 “食品安全关系到人民的生命健康,容不得半点马虎。” “你们这次虽然及时发现了问题,但也暴露出了管理上的漏洞。” “必须引起重视。” “赵团长,您说得对。” 林大壮认真地说道。 “这次的事情,给了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 “我已经让老钱重新制定生产流程,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问题。” “而且,我决定成立一个质检小组。” “专门负责检查产品质量,确保每一瓶罐头都合格。” 赵铁柱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 “好,有这个觉悟就好。” 他说道。 “不过大壮,我得提醒你一句。” “太平屯现在名声在外,很多人都在盯着你们。” “要是再出类似的问题,不仅会影响你们的信誉,还会给军方带来麻烦。” “到时候,咱们之间的合作,可能就要暂停了。” 林大壮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赵团长,您放心。” 他郑重地说道。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质量问题。” “太平屯的产品,一定会让您满意。” 赵铁柱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我相信你。” 他说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上级对你们的鱼肉罐头很满意,决定再追加五千瓶的订单。” “你能完成吗?” 林大壮听到这话,眼睛一亮。 “能!必须能!”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赵团长,您放心,这批货我一定按时交付。” “而且质量绝对没问题。” “好,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上了吉普车。 林大壮站在村口,看着远去的车影,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新的订单来了,这是好事。 但同时,压力也更大了。 他必须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问题,才能保住太平屯的信誉。 想到这里,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食品厂走去。 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不能停下来。 “所有人都给我停下手里的活,到院子里集合!” 林大壮站在食品厂的院子里,大声喊道。 工人们听到喊声,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聚集到了院子里。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食品厂要进行整顿。” 林大壮环视着所有人,语气严厉。 “这次野菜罐头出问题,暴露出了咱们在生产管理上的很多漏洞。” “如果不及时整改,以后还会出更大的问题。” “所以,我决定成立一个质检小组。” “由老钱担任组长,专门负责检查产品质量。”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罐头,在出厂前都要经过质检小组的检验。” “不合格的,一律不许出厂。” “谁要是生产出不合格的产品,不仅要扣工分,还要罚款。” ------------ 第265章 齐心协力! “情节严重的,直接开除。” 工人们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以前生产罐头,只要能装瓶就行,从来没有这么严格的要求。 现在突然要成立质检小组,还要罚款开除,大家心里都有些慌。 “大壮哥,这…这是不是太严了?” 一个年轻的工人小声说道。 “咱们以前不也这么干的吗?也没出过什么大问题啊。” “没出过大问题?” 林大壮盯着他。 “这次野菜罐头的事情,还不算大问题?” “要是军方吃了咱们的罐头出了事,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轻则取消合作,重则追究法律责任。” “到时候,不仅我要坐牢,你们也都跑不了。” 那个工人听到这话,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再说话了。 林大壮看着所有人,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家以前干活都比较随意。” “但现在不行了,咱们太平屯的产品,不仅要供应军方,还要出口国外。” “质量要是跟不上,咱们的招牌就砸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都要按照新的流程干活。” “每一道工序,都要有专人负责,有专人检查。” “谁要是不按规矩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说完,转头看向钱卫国。 “老钱,你来说说新的流程。” 钱卫国推了推眼镜,站了出来。 “按照林老师的要求,我重新制定了生产流程。” 他拿出一份文件,念道。 “第一步,原料验收。” “所有的鱼、肉、野菜,在进厂前都要经过检查。” “不新鲜的,有问题的,一律不许进厂。” “第二步,清洗处理。” “原料要彻底清洗干净,不能有任何杂质。” “第三步,腌制炖煮。” “按照配方,严格控制时间和温度。” “不能多一分钟,也不能少一分钟。” “第四步,装瓶封口。” “罐头要趁热装瓶,封口要严密,不能有任何缝隙。” “第五步,高温杀菌。” “装好的罐头要放进蒸锅里,高温杀菌至少一个小时。” “温度必须达到一百度以上。” “第六步,质量检验。” “杀菌后的罐头,要经过质检小组的检验。” “检查外观、密封性、味道,确保没有任何问题。” “只有通过检验的罐头,才能贴上标签,装箱出厂。” 工人们听着,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以前生产罐头,最多也就四五道工序。 现在一下子增加到六道,每一道都有严格的要求,大家心里都有些打鼓。 “老钱,这流程会不会太复杂了?” 一个老工人忍不住问道。 “这么干,效率会不会降低?” “效率降低没关系,质量才是第一位的。” 钱卫国说道。 “咱们宁可少生产一些,也要保证每一瓶罐头都合格。” “而且,等大家熟练了,效率自然就上来了。” 林大壮点了点头。 “老钱说得对。” 他说道。 “质量永远是第一位的。” “咱们太平屯的产品,要做就做最好的。” “绝对不能砸了自己的招牌。” “现在,所有人按照新的流程,重新开始生产。” “谁要是有问题,随时问老钱。”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工人们齐声答应。 林大壮看着他们,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新的流程更复杂,但只要大家能认真执行,产品质量一定能上去。 接下来的几天,食品厂进入了紧张的整顿期。 钱卫国带着质检小组,每天都在厂里盯着。 从原料验收到最后的质量检验,每一道工序都严格把关。 刚开始,工人们还有些不适应,经常出错。 有的人清洗不彻底,有的人炖煮时间掌握不好,有的人封口不严密。 钱卫国发现问题,立刻指出来,让他们重新做。 有几个工人因为连续出错,被扣了工分,还被罚了款。 一时间,食品厂里怨声载道。 “这老钱也太较真了吧,不就是个罐头吗,至于这么严吗?” “就是,以前咱们也这么干的,不也挺好的吗?” “现在倒好,天天挑毛病,工分也扣,钱也罚,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些话传到了林大壮耳朵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在一天晚上,把所有工人都召集到了一起。 “我知道,大家对新的流程有意见。” 林大壮点了根烟,淡淡地说道。 “觉得太严格,太麻烦。” “但我要告诉你们,这些规矩,都是为了你们好。” “你们想想,要是咱们生产出来的罐头有问题,军方不要了,客户不要了,咱们还能有收入吗?” “到时候,别说扣工分罚款,连工作都保不住。” “所以,老钱的严格,是对的。” “他是在保护咱们太平屯的招牌,也是在保护大家的饭碗。” “我希望大家能理解,能配合。” “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把质量搞上去,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工人们听着,脸上的怨气慢慢消散了。 他们知道,林大壮说得对。 太平屯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质量和信誉。 要是因为偷懒耍滑,把招牌砸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大壮哥,我们明白了。” 一个工人站起来说道。 “以后我们一定按照新的流程干活,绝对不偷懒。” “对,我们一定好好干!” 其他工人也纷纷表态。 林大壮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我相信你们。” 他说道。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太平屯的未来,一定会更好。” “林老师,这批鱼肉罐头全部检验完了。” 钱卫国拿着一份厚厚的检验报告,走进办公室。 他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 “一千瓶罐头,全部合格,没有一瓶有问题。” 林大壮接过报告,仔细看了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每一瓶罐头的检验数据。 外观、密封性、口感、细菌含量,每一项都详细记录。 “老钱,辛苦你了。” 林大壮放下报告,看着钱卫国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几天你都没怎么睡觉吧?” “没事,林老师。” 钱卫国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能把质量把控好,再累也值得。” “上次野菜罐头的事情,给我敲响了警钟。” “要是再出一次问题,我真没脸见您了。” 林大壮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老钱,你做得很好。” 他拍了拍钱卫国的肩膀。 “这批货明天就可以发给军方了。” “你先回去休息,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钱卫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大壮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这段时间的整顿,虽然辛苦,但效果是显著的。 食品厂的生产流程更规范了,工人们的质量意识也提高了。 最重要的是,产品质量得到了保证。 “大壮哥!” 林大牛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赵团长发来的,说明天会派车来拉货。” “让咱们把罐头准备好。” 林大壮接过电报,看了一眼。 “知道了,你去通知食品厂的工人。” “明天一早就开始装箱,务必在中午前准备好。” “是!” 林大牛答应一声,转身跑了。 林大壮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食品厂里依然灯火通明。 工人们还在加班加点地生产罐头。 他们知道,这批货对太平屯有多重要。 第二天一早,食品厂的院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工人们把一瓶瓶罐头小心翼翼地装进木箱里。 每个木箱装二十瓶,外面用草绳捆紧。 钱卫国带着质检小组,在旁边监督。 “动作轻一点,别把瓶子碰坏了。” “草绳要捆紧,不能松。” “每个箱子都要贴上标签,写清楚生产日期和保质期。” 工人们按照他的要求,一丝不苟地干活。 ------------ 第266章 省城展览会,被人瞧不起! 上午十点,两辆军用卡车准时开进了太平屯。 赵铁柱从头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林大壮面前。 “大壮,货都准备好了?” “赵团长放心,一千瓶鱼肉罐头,一瓶不少,全都合格!”林大壮指了指院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木箱。 赵铁柱走过去,随机撬开一个箱子,拿出两瓶罐头,对着阳光仔细看了看,瓶内汤汁清亮,鱼块完整。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干得不错!这次的质量比上次还好。” 说完,他从勤务兵手里接过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直接扔给林大壮。 “这是这批货的尾款,还有上次那五千瓶的定金,你点点。” 林大壮接过袋子,拉开拉链,里面全是崭新的“大团结”。他也没细数,直接递给了旁边的林长贵:“叔,拿去入账。” 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 “对了,大壮。”赵铁柱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省里后天在省城展览馆有个农副产品展销会,规模很大,还有外商参加。我给你们弄了个摊位,你们要不要去见识见识?” 省城展销会?还有外商? 林大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太平屯的罐头要想做大,光靠军方订单和县里的市场是远远不够的。省城,乃至全国,甚至国外,那才是真正的星辰大海! “去!必须去!”林大壮斩钉截铁地回答,“赵团长,这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行,那你准备一下。”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摊位号是A-108,到时候直接去就行。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军车拉着罐头轰隆隆地开走了,林大壮的心却已经飞到了省城。 “大壮,真要去省城?”林长贵有些担忧,“咱们这罐头,包装也太土了,拿到省里去,能行吗?” 林大壮看着手里那瓶朴实无华的玻璃罐头,确实,这包装和“高大上”三个字一点关系都没有。 “叔,你说的对,包装必须得改!” 他立刻叫来钱卫国。 “老钱,省城展销会,咱们得拿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我给你个任务,两天之内,给我设计一款新的包装,要上档次,要有咱们太平屯的特色!” 钱卫国一听,镜片后的眼睛也亮了:“林老师,交给我!我早就想改这个包装了!” 说干就干,钱卫国一头扎进了办公室,翻阅各种资料,开始设计新的标签和包装盒。 林大壮则带着猴子和林大牛,挑选了质量最好的狼肉罐头、鱼肉罐头和野菜罐头各二十瓶,作为参展的样品。 两天后,钱卫国拿着设计稿冲进了林大壮的办公室,脸上写满了兴奋。 “林老师,您看!” 林大壮接过设计图,眼神一亮。 新的标签设计得非常精美,底色是象征着大山的深绿色,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太平”两个大字,遒劲有力。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十万大山深处的馈赠”。 除此之外,钱卫国还设计了配套的硬纸板包装盒,可以装两瓶或者四瓶,上面印着大山的剪影,看起来既有分量又显档次。 “好!老钱,你真是个天才!”林大壮用力一拍桌子,“就用这个!立刻找县印刷厂,连夜给我印出来!” 出发前一天,崭新的标签和包装盒送到了村里。工人们小心翼翼地给样品换上新包装,原本土里土气的罐头,瞬间就变得高档起来。 第二天一早,林大壮带着钱卫国,提着两个装满样品的皮箱,坐上了去省城的班车。 省城展览馆气派非凡,门口挂着巨大的横幅:“八十年代省农副产品展销会”。 两人找到主办方报道处,递上了赵铁柱给的批条。 一个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接过批条,瞥了一眼上面的“太平屯食品厂”,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A-108是吧?跟我来。” 他领着林大壮和钱卫国穿过宽敞明亮的主展厅。主展厅里,各大国营食品厂的展台一个比一个豪华,穿着统一制服的销售员们满脸笑容。 然而,工作人员并没有停下,而是带着他们穿过一个侧门,来到了一条狭窄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一股难闻的气味传来。 “到了,就是这。”工作人员指了指公共厕所旁边一个空荡荡的角落,那里只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 钱卫国的脸当场就黑了:“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的位置怎么在这里?” “没错,A-108,就是这。”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一个乡镇企业,给你们个位置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林大壮拉住了准备发火的钱卫国,平静地问:“同志,我们是军方推荐过来的,这个位置安排,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军方推荐?”那人嗤笑一声,“军方推荐的多了,都安排到主展厅,地方哪够用?别废话了,爱要不要,不要就走,有的是人等着呢!” 说完,他扭头就走,留下林大壮和钱卫国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林老师,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钱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把咱们安排在厕所门口,这还怎么做生意?” 林大壮看着那个角落,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异味,眼神却很平静。 他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刁难他们。 “老钱,既来之,则安之。”林大壮拍了拍他的肩膀,“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发光。把样品摆出来,咱们就在这儿卖!” 钱卫国看着林大壮平静的脸,心里的火气也渐渐压了下去。 他知道,林大壮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跟这种人争论,除了浪费口水,没有任何意义。 “好!林老师,我听您的!”钱卫国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不就是厕所门口吗?难道还能熏死人不成! 两人将带来的样品从皮箱里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摆在破旧的桌子上。 换上新包装的罐头,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精致,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大壮从皮箱里又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红布铺在桌上,总算让这个简陋的摊位看起来有了一点生机。 “老钱,把咱们的狼肉罐头打开一瓶。”林大壮吩咐道。 “现在就开?”钱卫国有些不解,“这还没开张呢。” “酒香也怕巷子深。咱们的位置不好,就得主动出击,用香味把人吸引过来。”林大壮胸有成竹。 钱卫国点了点头,用开罐器撬开一瓶狼肉罐头。 “嘶啦——”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瞬间从瓶口喷涌而出,混合着十几种香料的独特气息,瞬间就压过了旁边厕所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这香味霸道无比,迅速在狭窄的走廊里弥漫开来。 果然,没过多久,就有几个路过的人被这股香味吸引,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同志,你们这是卖的什么?这么香?”一个中年人忍不住走过来问道。 “大叔,这是我们太平屯自己生产的肉罐头,用的是山里的野狼肉,味道好得很。”林大壮笑着递过去一双筷子,“您尝尝?” 那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一小块肉放进嘴里。 肉块刚一入口,他的眼睛就瞪大了。 “唔!好吃!真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赞叹道,“这肉炖得又烂又入味,比国营厂的猪肉罐头好吃多了!小伙子,这个怎么卖?” “三块钱一瓶。” “三块?有点贵啊。”中年人咂了咂嘴,有些舍不得。 “大叔,一分钱一分货。我们这可是纯正的野狼肉,大补的!”林大壮笑着解释。 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太平屯来的土包子啊。” ------------ 第267章 来了个洋鬼子 林大壮和钱卫国抬头望去,只见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的确良衬衫的胖子,正带着几个人朝这边走来。 胖子身后跟着的人,正是刚才给他们安排位置的那个眼镜工作人员。 “周厂长,您看,就是他们。”眼镜哈着腰,指着林大壮说。 林大壮眯起了眼睛,他认得这个胖子。 省城国营食品一厂的厂长,周光明。上次在县里,就是他想抢太平屯的军方订单,结果被赵铁柱怼了回去。 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 真是冤家路窄。 周光明走到摊位前,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扇了扇风。 “我说怎么一股穷酸味,还夹着厕所的骚味,原来是你们在这儿啊。”他斜着眼睛,看着桌上的罐头,“就这破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到省城来卖?还卖三块钱一瓶?抢钱啊?” 他身后的几个人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钱卫国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周光明骂道:“你……你说话放干净点!谁是土包子?” “怎么?说你们是土包子,还不服气?”周光明冷笑一声,拿起一瓶罐头,在手里掂了掂,“看看这包装,还学人家烫金,不伦不类!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穿上龙袍也还是个要饭的!” “你!”钱卫国气得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林大壮一把拉住。 林大壮看着周光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周厂长,我们太平屯的摊位,是您安排的吧?” 周光明一愣,随即得意地笑了起来:“是又怎么样?你们这种乡镇小作坊,没把你们赶出去就不错了,还想跟我们国营大厂平起平坐?做梦!” “我告诉你们,”他用手指点着林大壮的胸口,一脸傲慢,“这展销会,是我们国营企业的地盘!你们这些泥腿子,就该老老实实在乡下刨地,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对着林大壮他们指指点点。 “原来是乡镇企业啊,怪不得被安排在这。” “是啊,跟国营大厂怎么比。” “这小伙子也是,不自量力,跑到省城来丢人现眼。” 听着周围的议论,钱卫国急得满头是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林大壮却依旧平静,他看着周光明,忽然笑了。 “周厂长,你说完了?” 周光明被他笑得有些发毛:“你笑什么?” “我笑你,”林大壮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你说什么?!”周光明勃然大怒。 “我说错了吗?”林大壮的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国营厂就了不起?产品几十年一个样,不思进取,就知道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真正的好东西,你们做得出来吗?” 他指着桌上的狼肉罐头,朗声说道:“我们太平屯是乡镇企业,是土包子,但我们做的罐头,就是比你们国营厂的好吃!不服气,可以尝尝!” 周光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被林大壮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来。 一个跟班见状,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林大壮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厂长说话!”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掀桌子。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走了过来,表情严肃。 周光明看到保安,眼睛一亮,立刻恶人先告状:“保安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两个人在这里无证经营,扰乱市场秩序,还公然侮辱我们国营干部!快把他们赶出去!” 那两个保安对视一眼,走到林大壮面前。 为首的保安队长面无表情地问:“你们的经营许可证呢?” 钱卫国心里一咯噔,他们这次来得急,确实没办临时的经营许可证,只有一张军方给的批条。 林大壮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批条:“我们是军方推荐单位,这是批条。” 保安队长接过来看了看,又递了回去,语气生硬:“批条不能代替许可证。按照规定,没有许可证,不能在这里摆摊。请你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周光明在一旁得意地笑了起来。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林大壮他们根本没有许可证,所以才故意指使保安过来找茬。 没了摊位,看你们还怎么卖! “这……”钱卫国急了,“同志,我们大老远来的,通融一下行不行?” “规定就是规定,没有通融。”保安队长铁面无私。 “收拾东西,马上走!不然我们就要强制清场了!”另一个保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眼看着两个保安就要动手,钱卫国急得团团转。 林大壮却依然镇定,他看着周光明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冷笑。 想把我们赶走?没那么容易! 他正要开口,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声音突然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Oh, What iS thiS Smell? It’S amaZing!”(哦,这是什么味道?太香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循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金发碧眼、高鼻深目的外国人,正站在走廊的另一头,使劲地嗅着鼻子,脸上写满了陶醉。 这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有身份的商人。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中国年轻人,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应该是他的翻译。 洋鬼子! 在场的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外国人,一时间都愣住了,好奇地打量着他。 周光明也是一愣,但随即脸上就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这次展销会,省里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想办法促成几笔出口订单,为国家创汇。 这不,外商自己找上门来了! 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啊! 周光明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挺着啤酒肚,快步迎了上去。 “HellO! HellO! WelCOme!”周光明挤出几句蹩脚的英语,热情地伸出手。 那个叫史密斯的外国人礼貌性地和他握了握手,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指着林大壮的摊位方向,用英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堆。 周光明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尴尬地笑着,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那个年轻的翻译。 翻译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优越感的语气说道:“我们史密斯先生问,刚才那股非常特别的香味,是不是从你们这里传出来的?” 他这话是对着周光明说的,眼睛却瞟向了林大壮的摊位,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香味?什么香味?”周光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他们国营一厂展台上的新品——五香肉罐头的味道! 他立刻挺起胸膛,自豪地说:“没错!那正是我们厂最新研发的五香猪肉罐头!史密斯先生真是有品位!我们厂的罐头,可是全省第一!” 翻译把他的话转述给了史密斯。 史密斯听完,却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又说了一串英语。 翻译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翻译道:“史密斯先生说,他刚才在主展厅已经品尝过你们的罐头了。味道虽然不错,但和他闻到的这股独特的香味,完全不一样。” 说完,史密斯不再理会一脸错愕的周光明,径直朝着香味的源头走去。 他穿过人群,最后停在了林大壮那张破旧的桌子前。 当他看到桌上那瓶打开的狼肉罐头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YeS! ThiS iS it! ThiS iS the Smell!”(是的!就是它!就是这个味道!) 史密斯激动地指着罐头,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林大壮。 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搞了半天,把这个洋鬼子吸引过来的,不是国营大厂的高级罐头,而是这个厕所门口“土包子”的破烂玩意儿? 周光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的疼。 这脸打得,简直是啪啪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林大壮,眼神里全是嫉妒和怨毒。 那两个准备清场的保安也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赶人。 外商都找上门了,他们要是现在把人赶走,万一搅黄了一笔出口生意,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 钱卫国更是激动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他用力攥着拳头,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全是崇拜。 林老师就是林老师!这招“开罐引客”,简直是神来之笔! 林大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史密斯。 他知道,机会来了。 史密斯拿起桌上的筷子,有些笨拙地夹起一块狼肉,放进嘴里。 肉块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大,蓝色的眼珠里全是惊喜和不可思议。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品味着,脸上的表情极为陶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对着林大壮竖起了大拇指,用一连串流利的英语赞叹起来。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年轻的翻译,等着他翻译。 翻译的脸色却有些古怪,他清了清嗓子,慢吞吞地说道:“史密斯先生说……这个罐头,味道还行,勉强可以入口。”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周光明更是得意地冷笑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山珍海味呢,搞了半天,洋鬼子也只是觉得“还行”而已。 土包子做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 钱卫国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了,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这狼肉罐头的味道明明那么好,怎么到了外国人嘴里,就成了“勉强可以入口”? 难道中外口味差异真的这么大? 他下意识地看向林大壮,却发现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的时候,林大壮突然开口了。 他看着那个年轻的翻译,用一种字正腔圆、比史密斯还要流利的英语说道: “ThiS gentleman, are yOU SUre Mr. Smith iUSt Said 'it'S Okay, barely edible'?”(这位先生,你确定史密斯先生刚才说的是‘还行,勉强可以入口’?) 林大壮的声音不大,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却像一颗炸雷,在每个人耳边轰然炸响! ------------ 第268章 流利英语,震惊全场! 一瞬间,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在林大壮身上。 钱卫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跟着林大壮这么久,从来不知道,这个从山沟里出来的村支书,竟然会说英语?而且还说得这么流利! 周光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大壮,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一个土包子,怎么可能会说洋文?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肯定是在胡说八道! 那两个保安也懵了,面面相觑,手里的警棍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而那个年轻的翻译,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做贼心虚地看着林大壮,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应最大的,还是史密斯先生。 他听到这口纯正的美式英语,先是一愣,随即蓝色的眼睛里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绕过桌子,一把抓住林大壮的手,用力地摇晃着,激动地说道:“Oh my GOd! YOU Can Speak EngliSh! YOUr EngliSh iS SO flUent! It'S inCredible!”(哦我的天!你会说英语!你的英语太流利了!简直不可思议!) 林大壮微笑着,用同样流利的英语回答:“YeS, I learned SOme in the army. It'S a pleaSUre tO meet yOU, Mr. Smith.”(是的,在部队里学过一些。很高兴认识您,史密斯先生。) 两人就这么用英语旁若无人地交谈起来,语速飞快,中间还夹杂着爽朗的笑声。 周围的中国人,包括周光明在内,全都跟听天书一样,一个字也听不懂。 但他们能看出来,那个洋鬼子对林大壮的态度,简直是热情到了极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充满了问号。 钱卫国此时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他看着林大壮的背影,崇拜得五体投地。 林老师到底还藏着多少本事?这简直就不是人,是神! 周光明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那个年轻翻译此时已经抖得像筛糠一样,他看着相谈甚欢的林大壮和史密斯,知道自己完蛋了。 他偷偷地挪动脚步,想趁着没人注意溜走。 “Want tO leave?”(想走?) 林大壮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他虽然在和史密斯说话,但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翻译。 翻译的身体猛地一僵,停在原地,不敢再动弹。 林大壮转过头,不再说英语,而是用清晰的普通话,对着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各位,刚才这位翻译先生,似乎没有把史密斯先生的话,准确地翻译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那个脸色惨白的翻译身上。 林大壮看着他,冷冷地问道:“需要我把史密斯先生的原话,重复一遍吗?” 翻译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史密斯先生刚才的原话是:'Oh my GOd, thiS iS the mOSt deliCiOUS Canned meat I have ever taSted in my life! The teXtUre iS SO tender, the flavOr iS SO riCh and UniqUe. It'S a maSterpieCe!'” 林大壮顿了顿,环视着众人疑惑的脸,然后一字一句地翻译道: “他的意思是:‘哦我的天,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肉罐头!肉质如此鲜嫩,味道如此丰富而独特。这简直就是一件艺术品!’” 艺术品?! 这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乡镇企业做的罐头,竟然被一个见多识广的外国人,评价为“艺术品”? 钱卫国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比直接夸他还要让他高兴! 而周光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肿得老高。 他引以为傲的国营大厂产品,被人家评价为“还行”,而他看不起的“土包子”做的东西,却被誉为“艺术品”!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这位翻译先生,”林大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那个年轻翻译的脸上,“却把它翻译成‘味道还行,勉强可以入口’。” “我很好奇,”林大壮逼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翻译吓得连连后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在场的所有人,此时也都反应过来了。 这里面有猫腻! “我什么我?”林大壮的声音陡然转冷,“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是乡下人,听不懂英语,就可以随便糊弄?” 那个年轻翻译被林大壮的气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英语水平不好,翻译错了……”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英语水平不好?”林大壮冷笑一声,“我看你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好!”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周光明,意有所指地说道:“周厂长,这位是你们厂的翻译吧?业务能力这么‘出众’,平时没少给你们厂‘帮忙’吧?” 周光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撇清关系:“胡说!他……他不是我们厂的人!我根本不认识他!” 这时候撇清关系?晚了! 林大壮根本不理他,而是直接对史密斯用英语说道:史密斯先生,我怀疑这个翻译在故意曲解你的话,目的可能是想跟别的供应商合谋,欺骗你,从而吃回扣。 史密斯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作为一名常年在中国做生意的商人,他对“回扣”这个词可不陌生。 他走到那个瘫坐在地的翻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严厉的语气问了一连串问题。 那翻译在史密斯的逼问下,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 原来,这个翻译叫孙志高,根本不是什么国营厂的人,而是一个专门在各种展销会上钻营的“掮客”。 他仗着自己懂点英语,专门和一些厂家勾结,利用信息差,在和外商的谈判中两头欺骗。 对厂家,他谎报外商的出价,从中赚取差价; 对外商,他故意贬低别家优质产品,抬高合谋厂家的产品,事成之后再拿一笔丰厚的回扣。 这次,他就是和周光明提前串通好了的。 周光明许诺,只要他能帮国营一厂拿下史密斯的订单,就给他总价款百分之五的回扣! 所以,他刚才才会故意贬低太平屯的罐头,就是想让史密斯对这个产品失去兴趣,好把生意引到周光明那边去。 没想到,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山沟里冒出来的“土包子”,竟然是个英语大神! 听完翻译的叙述,史密斯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商业欺诈! “DeCeptiOn! ThiS iS blatant deCeptiOn!”(欺骗!这是赤裸裸的欺骗!)史密斯愤怒地咆哮道。 他指着周光明和孙志高,用英语对着周围的人大声控诉着。 林大壮适时地当起了现场翻译,把史密斯愤怒的话语,清晰地传达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史密斯先生说,他没想到在中国的国家级展销会上,会遇到如此卑劣的商业欺诈行为!这是对所有客商的不尊重,更是对中国商业信誉的抹黑!” “他还说,对于周光明厂长和孙志高这种毫无商业道德的人,他表示强烈的谴责!并且会向展销会主办方,甚至更高级别的部门进行投诉!” 林大壮每翻译一句,周光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向更高级别部门投诉”时,周光明的腿一软,差点也跟着坐到地上去。 这要是捅到省里去,他这个厂长不但当不成,搞不好还得进去吃牢饭! “不……不是的!史密斯先生,你听我解释!”周光明慌了,也顾不上语言不通了,冲上去就想拉史密斯的胳膊。 史密斯厌恶地甩开他的手,退后一步。 那两个保安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们对视一眼,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瘫在地上的孙志高。 “跟我们走一趟吧!”保安队长冷冷地说道。 这种商业诈骗,已经不是他们能处理的了,必须交给派出所。 孙志高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了,嘴里还不停地哀嚎着:“周厂长救我!周厂长!” 周光明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哪里还敢应声。 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 第269章 十万美元!当场签下订单! 周光明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想踩死的一只蚂蚁,竟然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猛虎! 周围看热闹的人,此时看向周光明的眼神,也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真是丢人现眼,为了吃回扣,连国家脸面都不要了。” “就是,国营大厂的厂长,竟然干出这种龌龊事。” “活该!幸亏被那个小伙子揭穿了,不然还真让这孙子得逞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周光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处理完孙志高,史密斯脸上的怒气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转过身,再次紧紧握住林大壮的手,用真诚的语气说道:“林先生,谢谢你!谢谢你维护了正义,揭穿了这个卑鄙的骗局。你让我免受了巨大的损失,也捍卫了正直的中国商人的荣誉!” 林大壮平静地回答:“不客气,史密斯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经过这么一闹,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太平屯的这个厕所旁边的摊位,此刻成了整个展销会最引人注目的焦点。 史密斯的情绪平复下来后,目光再次回到了桌上的罐头,眼神里充满了炽热。 他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鱼肉罐头,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标签。 “【大山深处的馈赠】……多美的名字。” 他转头问林大壮:“林先生,除了这款神奇的狼肉罐头,你们还有别的产品吗?” “当然”林大壮笑着,指着桌上另外两种包装的罐头,介绍道,“这是用河鱼做的鱼肉罐头,这是用山里的野菜做的野菜罐头。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将鱼肉罐头和野菜罐头各打开一瓶。 两股截然不同但同样诱人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史密斯迫不及待地先尝了一口鱼肉罐头。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河鲜特有的清甜,和狼肉罐头的浓郁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棒了!这鱼肉非常新鲜,一点也不像罐头食品!” 他又尝了一口野菜罐头。 焯过水的野菜,口感爽脆,带着一丝淡淡的清苦和回甘,正好中和了之前肉食的油腻。 “不可思议!这是大自然的味道!如此纯净,如此健康!” 史密斯接连品尝了三款罐头,脸上的惊喜和赞叹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全是欣赏和敬佩。 “林先生,你的产品真是太棒了!我在中国采购食品五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产品。您不仅仅是一个商人,您是一位艺术家!” 面对如此高的赞誉,林大壮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史密斯先生,您过奖了。我们只是用了最好的原料和最传统的方法。” “NO, nO, nO.”史密斯摇着手指,“不不不,这不仅仅是原料和方法的问题。这是关于热情和创造力。我能从这些罐头里,品尝到您对食物的热情。” 他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正式地问道:“林先生,我是美国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采购经理。我对你们的产品非常感兴趣,我想下一笔试订单,您愿意跟我合作吗?” 来了! 林大壮心里一动,但他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 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当然,我们非常乐意与您合作,史密斯先生。” “EXCellent!”史密斯高兴地一拍手,“太好了!那我们谈谈价格吧。每瓶罐头多少钱?” 这是关键问题。 林大壮沉吟片刻。在国内,他们的罐头卖三块钱一瓶。但出口,价格自然不能这么低。 他想了想,报出了一个价格:“两美金一瓶。” 这个价格,是他综合考虑了成本、运输、关税以及未来市场潜力后,计算出来的一个比较合理的报价。 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是五块多一瓶,利润相当可观。 史密斯听到报价,并没有像普通商人那样立刻讨价还价,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两美金是个公道的价格,我接受。” 他随即说道:“我想下一笔五万瓶的试订单,三种类型混合。总计十万美元。您觉得怎么样?” 五万瓶!十万美元! 当林大壮把这几个字用中文翻译出来的时候,整个走廊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十万美元?我没听错吧?” “五万瓶罐头,卖十万美元?一瓶就是两美金?” “乖乖,两美金就是五块多人民币啊!这比抢钱还快!” “这个乡镇企业要发了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目光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羡慕和嫉妒。 钱卫国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他死死地抓住桌子边缘,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十万美元! 这笔钱对现在的太平屯来说,简直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以把砖厂和食品厂的规模扩大好几倍,可以给全村人都盖上新楼房,甚至还有大量的结余! 周光明站在人群外围,听到这个数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十万美元! 这笔他做梦都想拿下的订单,这笔他费尽心机想抢过来的订单,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落到了他最看不起的“土包子”手里! 而他,不仅一分钱没捞到,还惹了一身骚,厂长的位置都岌岌可危。 悔恨、嫉妒、怨毒……各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死死地盯着林大壮,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身上戳出几个窟窿来。 林大壮,我跟你没完! 面对这笔天降巨款,林大壮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冷静。 他看着史密斯,说出了自己的条件:“史密斯先生,这个订单我们可以接。但我有一个条件。” “What iS it?”(什么条件?) “我们现在就要签合同,而且您需要预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 预付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五万美元的定金! 史密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没问题!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你们必须在一周之内,把货发出来。能做到吗?” 一周之内,生产五万瓶罐头? 钱卫国的脸色变了。 太平屯食品厂现在的产能,就算所有工人加班加点,一天最多也就能生产一千多瓶。一周之内,无论如何也凑不齐五万瓶。 他紧张地看着林大壮,想提醒他不要冲动。 林大壮却只是略一思索,便果断地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林大壮这一个单词说出口,钱卫国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林老师!这……”他急忙凑到林大壮耳边,压低声音,“一周五万瓶,我们厂的产能根本不够啊!这怎么可能完成?” 林大壮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低声说:“老钱,别慌,我心里有数。” 说完,他转向史密斯,伸出手:“史密斯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史密斯和他用力地握了握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标准采购合同,两人就着那张破旧的桌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史密斯又开出了一张五万美元的支票,递给林大壮。 “林先生,这是定金。我一周后等你的好消息。” 林大壮接过那张薄薄的支票,入手却感觉重如千斤。 这不仅是五万美元,更是太平屯走向世界的第一步,绝对不容有失! 送走了史密斯,林大壮的摊位前立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小伙子,你们这罐头还有吗?给我来两瓶!” “我要四瓶!不,我要一箱!” “你们还招代理吗?我们是市供销社的,想跟你们长期合作!” 之前还对他们不屑一顾的各路商贩、采购员,此刻全都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争先恐后地想要和林大壮拉上关系。 钱卫国看着这前倨后恭的场面,心里感慨万千。 这就是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鄙夷和嘲讽,都只会变成笑话。 林大壮应付完热情的众人,带着钱卫国,迅速离开了展览馆。 “林老师,我们现在怎么办?离一周的期限只剩下六天了,五万瓶罐头,光靠我们自己厂,肯定生产不完。”一坐上回县城的班车,钱卫国就焦急地问道。 “靠我们自己,当然不行。”林大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眼神深邃,“所以,我们得找帮手。” “帮手?找谁?” “国营制罐厂。”林大壮吐出五个字。 “什么?”钱卫国大吃一惊,“找他们?他们会帮我们?” 国营制罐厂是省城食品一厂的下属分厂,专门负责生产罐头瓶和马口铁盖子。找他们帮忙,不就等于与狼共舞吗? “他们会的。”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没有永远的敌人。” 回到太平屯,林大壮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召集了全村的干部开会。 当他宣布签下十万美元订单的消息时,整个会议室都沸腾了。 “十万美元!我的娘嘞!那得是多少钱啊!” “大壮哥太牛了!咱们太平屯要出名了!” 但当林大壮说出交货期只有一周时,所有人的热情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一周?五万瓶?这……这不可能啊!”林大牛第一个叫了起来。 “是啊,大壮,这时间太紧了,咱们根本来不及生产。”林长贵也皱起了眉头。 林大壮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 第270章 再出麻烦!军方介入! “我决定,兵分两路。”他冷静地布置任务,“第一,我们自己的食品厂,从现在开始,所有工人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人歇机器不歇,有多大产能给我开多大产能!” “第二,我明天就去省城,跟国营制罐分厂谈合作,让他们代工生产一部分罐头。老钱,你跟我一起去,负责技术把关。” 听到这个计划,众人虽然觉得冒险,但看到林大壮胸有成竹的样子,也都选择了相信他。 第二天,林大壮带着钱卫国再次来到省城,直奔国营制罐分厂。 分厂的刘厂长接待了他们。 当林大壮说明来意,提出愿意出高价请他们代工,并且可以共享配方时,刘厂长的眼睛亮了。 国营制罐分厂这几年效益一直不好,设备老旧,工人懒散,常年处于亏损边缘。如果能搭上太平屯这条线,不仅能赚一笔加工费,还能学到先进的技术,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林同志,合作没问题!”刘厂长当场拍板,“价格好说,我们一定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任务!”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 然而,就在林大壮和钱卫国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时,一个坏消息突然传来。 第三天下午,刘厂长火急火燎地给太平屯打来电话,声音都带着哭腔。 “林……林同志,出事了!出大事了!” “刘厂长,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林大壮心里一沉。 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现在正是接手订单的时候,若是在这时候出了问题。 那他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都将毁于一旦。 以后将再无任何人来找他们。 毕竟一个商人,最重要的就是要讲诚信。 若是因为没有及时完成订单,导致有些事情耽搁了。 那么带来的后果是不可想象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摆明了是有人想要整他们, 到底会是谁呢? 林大壮暂时想不出来,继续听刘厂长往后说。 “我们的原料……生产罐头盖用的马口铁,被供应商给断了!” “断了?”林大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怎么会突然断了?没签合同吗?” “签了啊!”刘厂长都快急哭了,“可是供应商刚才突然打电话说,他们的生产线出了故障,未来半个月都供不了货了!这不明摆着是借口吗!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啊!” 背后搞鬼? 林大壮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周光明那张怨毒的脸。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好一招釜底抽薪! 周光明这是算准了,没有马口铁做瓶盖,他们就无法完成封装,生产出来的罐头全都是废品。 到时候,不仅代工厂的努力白费,太平屯自己的产品也无法出货。 无法按时交货,就要赔偿史密斯巨额的违约金! 那可是十万美元的百分之三十,整整三万美元! 这笔钱,足以让刚刚起步的太平屯,瞬间被打回原形,甚至万劫不复! “好!好得很!”林大壮怒极反笑,眼神里闪着骇人的寒光。 周光明,你以为这样就能整垮我林大壮? 你太小看我了! “林老师,现在怎么办?没有马口铁,我们的罐头就没法封口,生产出来的全都是半成品!” 办公室里,钱卫国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 食品厂那边,工人们还在三班倒地拼命生产,一锅又一锅炖好的肉块和鱼块堆积如山。 可没有瓶盖,这些东西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变质。 时间只剩下最后四天了。 “别慌。”林大壮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早就料到周光明会报复,但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阴险毒辣,直击要害。 马口铁,也就是镀锡薄钢板,是八十年代生产罐头盖的核心材料。这种材料技术要求高,全国能生产的厂家就那么几家,而且基本都被各大国营单位垄断了。 周光明在省城食品系统深耕多年,人脉广阔,他打个招呼,让供应商给一个小小的乡镇企业穿小鞋,简直是轻而易举。 想从正规渠道重新找到供应商,在短短几天内拿到货,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老师,要不……我们去找史密斯先生说说情?看能不能把交货期延长一些?”钱卫国试探着问道。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不行!”林大壮断然拒绝,“做生意,信誉是第一位的。我们既然答应了一周交货,就必须做到。如果第一次合作就失信,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是……” “没有可是。”林大壮掐灭了烟头,站起身,“车到山前必有路。正规渠道走不通,我们就走非正规渠道。” “非正规渠道?”钱卫国一愣。 林大壮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老钱,你忘了?我们最大的靠山是谁了?” 钱卫国顺着他的思路一想,眼睛瞬间亮了。 “军方!” “没错!”林大壮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了赵铁柱爽朗的声音。 “喂,大壮啊,找我啥事?是不是展销会的大订单搞不定了?” “赵团长,你料事如神啊。”林大壮苦笑一声,将马口铁被断供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赵铁柱沉默了。 过了几秒钟,他才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冷。 “又是那个周光明在搞鬼?” “八九不离十。” “哼!这个混蛋,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赵铁柱骂了一句,随即说道,“大壮,你别急,我想想办法。” “马口铁这种战略物资,我们部队里有储备,但那是专用的,不能随便给你。我给你另想个辙。” 赵铁柱顿了顿,似乎在思考。 “有了!”他突然说道,“我们军区下属有一个废旧金属回收站,里面堆积了大量的废旧炮弹壳。那玩意儿的材料,是上好的钢材,和你说的马口铁差不多,就是上面没有镀锡。” 废旧炮弹壳? 林大壮的眼睛也亮了。 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军工品质钢材,强度和韧性绝对一流! “赵团长,那东西能行吗?没有镀锡,会不会生锈?”林大壮连忙问。 “生锈肯定会,但只要处理得当,短期内没问题。”赵铁柱说道,“你让人在冲压成瓶盖后,在内壁涂上一层食用级的防锈涂料,不就行了?这技术你们食品厂应该有吧?” “有!有这个技术!”钱卫国在一旁听到,激动地喊道。 在罐头内壁涂上防腐防锈涂层,是罐头生产的标准工艺之一,太平屯食品厂完全可以做到! “那就行了!”赵铁柱拍板道,“我马上给回收站那边打招呼,你派人派车,直接过去拉!要多少拉多少!钱就不用给了,算我个人赞助你们的!” “赵团长,这怎么行!钱必须给!”林大壮连忙拒绝。 这可是天大的人情,他不能白占这个便宜。 “让你小子拿着就拿着,废什么话!”赵铁柱笑骂道,“你们给国家出口创汇,也是在为国争光!这点东西算什么!赶紧去办,别耽误了正事!” 说完,赵铁柱便挂断了电话。 林大壮握着听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有赵铁柱这样的兄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大牛!猴子!”林大壮放下电话,冲着门外大吼一声。 林大牛和猴子立刻冲了进来:“大壮哥,啥事?” “你们立刻组织人手,把村里所有能开的拖拉机、卡车都给我发动起来!跟我去省城军区回收站,拉东西!”林大壮的眼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周光明,你想用釜底抽薪来困死我?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浴火重生! 你断我马口铁,我就用炮弹壳造瓶盖! 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 ------------ 第271章 撞上军车傻眼了!反手收购! 省城郊外,军区废旧金属回收站。 当林大壮带着由十几辆拖拉机和三辆卡车组成的浩浩荡荡的车队,出现在回收站门口时,站长早就接到了赵铁柱的电话,在门口等着了。 “你就是林大壮同志吧?赵团长都交代了,东西在那边,你们自己拉,要多少拉多少。”站长指着不远处一座由黄澄澄的炮弹壳堆成的小山,豪爽地说道。 林大壮看着那座“金山”,眼睛都直了。 这些在别人眼里是废铜烂铁的东西,在他眼里,就是救命的宝贝! “兄弟们,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随着林大壮一声令下,太平屯的几十号壮劳力嗷嗷叫着冲了上去,开始往车上搬运炮弹壳。 另一边,省城国营食品一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周光明正悠闲地喝着茶,听着手下的汇报。 “厂长,都打听清楚了。太平屯的罐头生产线已经停了,代工厂那边也一样。听说他们炖好的几万斤肉,都快没地方放了,急得跟什么似的。”一个尖嘴猴腮的下属谄媚地笑着。 “哼,跟我斗?他还嫩了点!”周光明得意地冷笑一声。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大壮赔得倾家荡产,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景。 “厂长,您这招釜底抽薪,真是高啊!”下属继续拍着马屁,“那林大壮现在肯定是热锅上的蚂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盯着点,有什么动静,随时向我汇报。”周光明摆了摆手,心情大好。 然而,他这份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第二天上午,那个下属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厂……厂长,不好了!” “慌什么!”周光明不满地皱起眉头,“天塌下来了?” “天是没塌,可……可太平屯的生产线,又开动了!” “什么?!”周光明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怎么可能!没有马口铁,他们拿什么生产?” “不知道啊!”下属急得都快哭了,“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厂的烟囱又冒烟了,而且一车一车的罐头,正往外运呢!看方向,是往国营制罐分厂那边去的!” 周光明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 难道林大壮从别的渠道搞到马口铁了? 不可能!全省的供应商都被他打过招呼了,谁敢卖给太平屯? “走!去看看!”周光明坐不住了,他一定要亲眼去看看,林大壮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带着几个人,开着车直奔国营制罐分厂。 还没到厂门口,就看到厂区里热火朝天,工人们正忙着将一箱箱贴好标签的成品罐头装车。 而在生产车间里,冲压机床正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一个个金黄色的瓶盖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那是什么?”周光明死死地盯着车间角落里堆放的原料,脸色瞬间变了。 那根本不是成卷的马口铁,而是一堆被切割开的,带着弧度的金属片! 颜色和形状,怎么看怎么眼熟…… “炮弹壳!”周光明身边一个当过兵的下属,失声惊呼。 “什么?炮弹壳?”周光明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用炮弹壳做罐头盖? 这……这他妈也行?!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林大壮是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军用物资的! 这可是犯法的!私自倒卖军用物资,这罪名可不小! 周光明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 林大壮,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你用炮弹壳做瓶盖,这可是走私军用金属!人赃并获,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他立刻掏出电话,拨通了市工商局一个熟人的号码。 “喂,是王科长吗?我周光明啊……对对对,我向您举报!国营制罐分厂,正在使用来路不明的走私金属进行非法生产!对,就是炮弹壳!你们赶紧派人来查,人赃并获!” 打完电话,周光明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工商局的人冲进工厂,查封设备,带走林大壮的场景。 不到半个小时,三辆印着“工商”字样的执法车就呼啸而至,停在了制罐分厂门口。 王科长带着十几个执法人员,气势汹汹地冲下车。 周光明立刻迎了上去,指着厂区,大声喊道:“王科长,就是这里!他们正在销毁证据,快!把他们都抓起来!” 王科长一挥手,执法人员立刻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时,一阵更加急促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三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呈品字形,直接堵住了工厂大门,挡住了所有工商执法人员的去路。 车门打开,从上面跳下来二十多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 为首的,正是赵铁柱。 他脸色冰冷,走到王科长面前,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解放军XX部执行护送出口物资任务!闲杂人等,立刻退后!” 王科长看到那红色的证件和上面“上校”的军衔,腿肚子当场就软了。 而周光明,在看到赵铁柱和他身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时,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军……军车护送?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赵团长?”王科长看着眼前这位煞神,说话都结巴了,“您……您这是?” “没听见吗?”赵铁柱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他,“我们在执行任务,护送这批出口创汇的军需物资!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想妨碍军事行动吗?” 军需物资?出口创汇?妨碍军事行动? 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王科长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只是一个科长,哪里担得起这种罪名。 “不不不!误会!都是误会!”王科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解释,“我们是接到举报,说这里在进行非法生产……” “非法生产?”赵铁柱冷笑一声,指着厂里那些忙碌的工人,“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我们军方指定的生产单位,生产的是支援友好国家的战略物资!你说他们非法?” 王科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林大壮正从车间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黄澄澄的炮弹壳瓶盖。 王科长瞬间明白了,自己这是被周光明当枪使,还一头撞在了铁板上! 他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经吓傻的周光明,恨不得生吞了他。 “赵团长,是我们搞错了!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王科长哪还敢多待,一挥手,带着他的人,比来时更快的速度,灰溜溜地逃走了。 现场只剩下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周光明。 赵铁柱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鄙夷。 “周厂长,上次饶了你,你还不知悔改。看来,不让你彻底滚蛋,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跳梁小丑,径直走到林大壮面前。 “大壮,货都准备好了?” “赵团长放心,五万瓶罐头,已经全部生产完毕,正在装车!”林大壮笑着回答。 一周的期限,他们不仅完成了任务,还提前了一天! “好样的!”赵铁柱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发货!” 三辆军用卡车开道,后面跟着十几辆满载着罐头的大卡车,组成了一条钢铁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向港口。 而周光明,则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留在了原地。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事情的结果,不出所料。 第二天,省工业厅就下发了文件,以“渎职侵吞、恶意破坏市场竞争”等罪名,撤销了周光明食品一厂厂长的一切职务,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而国营制罐分厂,因为常年亏损,管理混乱,也被勒令停产整顿,濒临倒闭。 分厂的刘厂长急得火烧眉毛,跑来找林大壮求助。 “林同志,你可得救救我们啊!厂子要是倒了,我们几百号工人可就没饭吃了!”刘厂长哭丧着脸。 林大壮看着他,心里早有盘算。 太平屯的罐头生意要做大,就必须有一个稳定可靠的包装生产基地。 这个濒临倒闭的制罐分厂,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好选择。 “刘厂长,救你们可以。”林大壮平静地说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尽管说!只要能救活厂子,我什么都答应!” “我,要收购你们制罐分厂。” 林大壮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什么?收购?”刘厂长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大壮的胃口这么大。 一个乡镇企业,竟然要收购国营工厂?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没错。”林大壮点了点头,“我出资,买下你们厂所有的设备和厂房,接收你们所有的工人。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太平屯食品厂的制罐分部。” “这……”刘厂长犹豫了。 虽然厂子快倒闭了,但毕竟还是国营的铁饭碗。被一个乡镇企业收购,说出去脸上无光啊。 林大壮看出了他的顾虑,淡淡地说道:“刘厂长,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拒绝我。你们厂关门倒闭,几百号工人下岗回家,自生自灭。” “第二,接受我的收购。我保证,所有工人的待遇,比现在只高不低!厂子扭亏为盈,大家都有奖金分红!年底,我还能给你们盖新的家属楼!” 林大壮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在刘厂长的心上。 一边是下岗失业,一边是更好的待遇和福利。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用想。 “我……我答应!”刘厂长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林……林总!以后我们全厂上下,都听您的!” 他连称呼都改了。 林大壮笑了。 搞定了刘厂长,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有省里想要甩掉包袱的意愿,又有赵铁柱在背后疏通关系,收购进行得异常顺利。 林大壮以一个极低的价格,几乎是白菜价,就将整个国营制罐分厂收入囊中。 一周后,当“太平屯食品厂制罐分厂”的牌子,正式挂在工厂大门口时,标志着太平屯的工业版图,正式从一个偏僻的山村,强势挺进到了省城的工业圈! 林大壮站在新厂区的门口,看着厂房里重新焕发生机的工人们,心里充满了豪情。 省城,我来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片广阔的,属于未来八十年代的黄金市场,正在等待着他去征服! ------------ 第272章 山路被堵!林大壮单刀赴会 收购了省城制罐分厂,太平屯的生产能力得到了史诗级的提升。 史密斯的十万美元订单,仅仅是打开了通往世界的一扇门。紧接着,更多的外贸订单如同雪花一般,通过史密斯和省外贸公司的渠道飞了过来。 法国的蘑菇罐头订单、德国的香肠罐头订单、意大利的番茄酱订单…… 太平屯食品厂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一车又一车的罐头被生产出来,贴上各种外文标签,准备运往世界各地。 整个太平屯,都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致富喜悦中。 然而,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太平屯地处十万大山深处,通往外界的,只有一条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 这条路,是太平屯的生命线,也是唯一的运输大动脉。 随着出口生意越来越红火,这条公路的运力已经不堪重负。更致命的是,这条路最近变得不太平了。 “大壮哥!又出事了!” 林大牛捂着鲜血直流的胳膊,一脚踹开林大壮办公室的门,脸色因为愤怒和疼痛而涨得通红。 “今天运货的车队,在黑风口又被拦了!” 林大壮正在审阅制罐分厂送来的财务报表,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又是黑虎帮?” “就是他们!”林大牛恨得咬牙切齿,“我们刚到黑风口,就从路两边的林子里冲出来几十号人,手里都拿着棍子和砍刀,带头的是个独眼龙,自称是黑虎帮的什么堂主。” “他们说这条路是他们修的,要想从这过,就得交过路费。一辆车五百块!” “我跟他们理论,说路是国家修的,凭什么给他们交钱。那个独眼龙二话不说,上来就给了我一棍子!” “车队里的人想反抗,他们人太多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最后,他们不但把我们打了一顿,还扣下了头一辆车,车上装的全是准备发给法国人的蘑菇罐头,整整五万块钱的货!” “砰!” 林大壮一拳砸在桌子上,厚实的实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们还说什么了?”林大壮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暴怒的前兆。 “那个独眼龙说,让我们太平屯管事儿的,明天中午之前,带上两万块钱去黑风口赎人赎货。还说……还说以后我们每做一笔生意,都要分他们三成的利润,不然就让我们一车货都运不出去!” 三成利润! 这已经不是敲诈勒索了,这是要把吸管直接插在太平屯的动脉上吸血! “大壮哥,这帮天杀的畜生!我们报警吧!”林大牛气愤地说道,“这光天化日的,简直就是土匪!” “报警?”林大壮摇了摇头,“黑虎帮能在隔壁县横行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们背后没人?” 黑风口地处太平屯所在的青阳县和隔壁的丰林县交界处,而黑虎帮,正是丰林县最大的地头蛇。 能在两个县的交界地带如此猖獗地设卡收费,背后要是没有保护伞,鬼都不信。 现在报警,顶多抓几个小喽啰,治标不治本。过不了几天,他们换个地方,还会继续找麻烦。 而且,那价值五万块的货还扣在他们手里,一旦撕破脸,对方很可能会销毁货物,那损失就太大了。 “大壮哥,那……那怎么办?难道真给他们钱?”林大牛急了。 “钱,要给。”林大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烟囱里冒出的滚滚浓烟,“但不是这么给。” “大牛,你先去卫生所把伤口处理一下,好好休息。” “大壮哥,我不去!这点小伤算什么!您说怎么办,我跟着您干!” 林大壮看着他,点了点头:“行。那你去把猴子叫来,我有事安排。” 猴子很快就跑了过来。 “大壮哥,您找我?” “猴子,你马上带几个人,去一趟丰林县。”林大壮的眼神深邃,“给我去摸清楚,这个黑虎帮到底是什么来头,帮主是谁,有多少人,平常都在哪些地方活动。”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林大壮加重了语气,“给我查清楚,他们背后站着的,到底是谁!” “明白!”猴子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林大壮看着猴子远去的背影,眼神变得越发冰冷。 黑虎帮,你们既然把主意打到了我太平屯的头上,就该做好被连根拔起的准备。 想从我林大壮身上吸血? 我怕你们没那么好的牙口! 第二天中午,黑风口。 这条盘山公路最险要的地段,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真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几十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或坐或站地分布在道路两旁,手里提着棍棒,嘴里叼着烟,一脸的凶神恶煞。 被扣下的那辆大卡车,就停在路中间,像一头搁浅的巨兽。 昨天那个独眼龙,此刻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脚边放着一个酒瓶,身后站着两个小弟给他扇风,派头十足。 “龙哥,都这个点了,太平屯的人怎么还没来?不会是不敢来了吧?”一个小混混凑上来说道。 独眼龙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他敢!五万块的货还在老子手里,他要是不来,老子一把火给他烧了!” “就是,一群山里刨食的泥腿子,还敢跟咱们黑虎帮叫板,不知死活!” “听说他们现在做出口生意,赚了不少钱,简直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肥羊啊!” 一群混混哄笑起来,言语间充满了贪婪和不屑。 就在这时,山路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半旧的北京吉普,缓缓地开了过来,最后停在了距离人群十几米远的地方。 车门打开,一个人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军绿色长裤,脚上是一双解放鞋,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悸。 独眼龙眯起他那只剩下的眼睛,打量着来人:“你就是太平屯管事儿的?” “我叫林大壮。”林大壮平静地回答。 “林大壮?”独眼龙咀嚼着这个名字,随即嗤笑一声,“一个人就敢来?胆子不小啊。” “我来,是想跟你们谈谈。”林大壮看了一眼被扣下的卡车,直接开门见山,“说吧,你们想怎么样?” “爽快!”独眼龙拍了拍手,“老子就喜欢跟爽快人打交道!”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林大壮面前晃了晃。 “三个条件。” “第一,昨天打伤我兄弟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共两万块,现在就拿出来。” “第二,这车货,你们可以拉走。但以后,你们太平屯所有的出口生意,我们要三成纯利!” “第三,”独眼龙的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你,林大壮,昨天我兄弟说你挺能打。现在,你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身后的混混们再次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和侮辱。 林大牛昨天回去把林大壮说得神乎其神,他们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大壮哥”,到底有几分骨气。 林大壮听完这三个条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看着独眼龙,淡淡地问了一句:“说完了?” “说完了!怎么,不服气?”独眼龙挑衅地看着他。 林大壮突然笑了。 “我只是觉得,你们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大?”独眼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搞清楚状况!现在是你们求我们!我告诉你,这三成利润,一分都不能少!你们太平屯,以后就是给我们黑虎帮打工的肥羊!我们让你们活,你们才能活!” “在丰林县,还没人敢不给我们黑虎帮面子!我大哥黑虎,跟县治安大队的王大队长,那可是拜把子的兄弟!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王大队长过来,把你们全抓起来?” 独眼龙嚣张地吹嘘着自己的后台,想用权势压垮林大壮的心理防线。 “治安大队长?”林大壮听到这个名头,眼神闪动了一下。 很好,鱼儿上钩了。 猴子昨天连夜传回来的消息,和这个独眼龙说的,完全对得上。 黑虎帮的帮主叫王黑虎,而他们最大的保护伞,就是丰林县治安大队的大队长,王建军。 这个王建军,是王黑虎的堂哥。 两兄弟一黑一白,在丰林县织起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怎么?怕了?”独眼龙看到林大壮不说话,以为他被吓住了,更加得意。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跪下,磕头,交钱!不然,今天你别想站着离开这里!” 独眼龙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几十个混混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棍棒一下下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气势汹汹。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大壮环视着周围这些面目狰狞的混混,脸上的笑容,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平静。 “我林大壮这辈子,上跪天地,下跪父母。”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独眼龙勃然大怒,猛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我给你脸,你不要脸。”林大壮的眼神,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独眼龙的心底。 “看来,今天这事,是没得谈了。” 说完,他看也不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混混,直接转身,拉开车门,坐回了吉普车里。 “想走?没那么容易!”独眼龙怒吼一声,“给我拦住他!把他的腿打断!” 几个混混立刻冲上前去,想要堵住吉普车的去路。 然而,就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吉普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引擎轰鸣,猛地一个甩尾!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车头如同猛兽的头颅,狠狠地撞在了路边的一块巨石上! “轰!” 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这小子疯了?谈不拢就撞车自杀? 然而,下一秒,他们就明白了林大壮的意图。 那块巨石,本就因为风化而有些松动,被吉普车这么狂暴地一撞,瞬间滚落下来,带着一连串的小石块,轰隆隆地砸在了路中间。 刚好,堵死了吉普车前方的道路。 但同时,也堵死了黑虎帮所有人离开的道路! 林大壮推开车门,再次走了下来。 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独眼龙和一众混混,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 第273章 组建民兵,太平屯的底气! 独眼龙看着被巨石堵死的山路,再看看一脸平静的林大壮,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年轻人,不对劲。 太冷静了,冷静得可怕。 面对几十个手持凶器的混混,他不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主动断了自己的退路。 这不是疯子,就是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你……你想干什么?”独眼龙色厉内荏地吼道。 “不想干什么。”林大壮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只是觉得,既然谈不拢,那就换个方式谈。” 他拉开吉普车的后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帆布袋,随手扔在地上。 袋子口散开,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 “这里是两万块。”林大壮指了指地上的钱,“你现在拿着钱,放车,放货,然后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独眼龙看着地上的钱,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但随即又被林大壮嚣张的态度激怒了。 “你他妈吓唬谁呢!你以为堵了路,老子就怕你了?”独眼龙挥舞着手里的钢管,“兄弟们,给我上!让他知道知道,在丰林县,到底谁说了算!” 几十个混混再次围了上来。 林大壮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一个军绿色的,带着天线的对讲机。 他按下通话键,对着里面,只说了三个字。 “动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在黑风口道路两旁的悬崖峭壁上,原本看似空无一人的树林和岩石后面,突然冒出了无数个人影! 这些人,清一色的迷彩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拿着统一制式的长棍和半人高的防暴盾牌。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就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幽灵部队! 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十人! 而且,他们出现的位置,刚好是在黑虎帮混混们的头顶上! 居高临下,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包围圈! “这……这是什么人?!” “妈呀!他们什么时候摸上来的?” 黑虎帮的混混们全都吓傻了,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些如同天降神兵一般的迷彩服,手里的棍棒都有些拿不稳了。 独眼龙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大壮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这些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埋伏在这里的?自己这边几十号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 “现在,你觉得我们能谈了吗?”林大壮看着脸色惨白的独眼龙,平静地问道。 独眼龙这才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掉进了林大壮挖好的坑里。 什么单刀赴会,什么主动示弱,全都是演戏! 这个年轻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好好谈! …… 时间回到一天前。 太平屯,村委会大院。 林大壮召集了村里所有的退伍军人,以及三十岁以下的青壮年,足足八十多人,站满了整个院子。 这些人,有的是跟着林大壮从部队里一起回来的老兵,有的是这两年在太平屯发展起来后,从外面回来建设家乡的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身板笔直,眼神坚毅。 “兄弟们,今天把大家叫来,只为一件事。”林大壮站在队伍前面,声音洪亮。 “我们太平屯,现在富起来了。但是,有人眼红了,想把我们当肥羊宰!他们堵我们的路,打我们的人,扣我们的货,还想让我们把赚来的血汗钱,三成都交给他们!” “你们说,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 “不能!” “干死他娘的!” 底下的人群情激奋,一个个都红了眼。 太平屯能有今天,是他们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是他们一滴汗一滴血拼出来的! 谁敢动太平屯,就是动他们的命根子! “说得好!”林大壮一挥手,“报警,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对付豺狼,你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变成比它更凶狠的猛虎!” “从今天起,我宣布,成立‘太平屯民兵运输队’!” “所有退伍军人自动入列,担任骨干!所有青壮年,自愿报名参加!” “这支队伍,不为欺负别人,只为保护我们自己的家园,保护我们自己的血汗钱,保护我们太平屯的每一个人!” “以后,我们太平屯的每一车货,都由我们自己押运!谁敢伸手,我们就剁了谁的爪子!” “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愿意!” “愿意!” 震天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太平屯的上空。 每一个人的眼里,都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那是被侵犯了家园的愤怒之火,是保卫胜利果实的决心之火! 林大壮很满意。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太平屯的男人们,或许文化不高,但他们有血性,有胆魄,更有一种朴素的家园情怀。 为了保卫这个家,他们可以豁出一切! “好!”林大壮点了点头,“我宣布,民兵运输队第一任队长,由我亲自担任!林大牛,担任副队长!” “从现在开始,进行战前动员和编组!” 林大壮将所有退伍军人抽调出来,任命为各个小组的组长。 然后将青壮年打散,分配到各个小组中。 他亲自讲解了这次行动的计划:伏击、包围、威慑、缴械。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打死人,而是要彻底打垮他们的锐气,打掉他们的威风!让他们知道,我们太平屯,不好惹!” 随后,是装备分发。 防暴盾牌和长棍,是林大壮早就通过赵铁柱的关系,从一家警用装备厂弄来的。 他早就预料到,太平屯的发展壮大,必然会引来各路宵小的觊觎。 这支民兵队,是他为太平屯准备的,最坚实的铠甲! 黑风口。 悬崖之上,民兵运输队的队员们,如同沉默的猎豹,死死地盯着下方已经乱作一团的黑虎帮混混。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只有冰冷的杀气和即将投入战斗的兴奋。 这些从太平屯走出来的汉子,骨子里就流淌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以前是穷,没办法,只能被人欺负。 现在日子好过了,腰杆子硬了,谁还想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那就要问问他们手里的棍子答不答应! 林大壮看着下方那些混混惊慌失措的脸,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对讲机。 “各小组注意,听我口令。”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小组长的耳朵里。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缴械!” “以最小的代价,彻底击溃他们的心理防线!” “一队、二队,从左翼包抄,封死他们的后路!” “三队、四队,从右翼突进,压缩他们的空间!” “五队,正面压上,作为主攻!” “记住我们的训练口号!” “明白!” “明白!”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应。 林大壮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陡然变得凌厉! “行动!” 一声令下,悬崖之上,杀声震天! “杀!” “冲啊!” 几十名民兵队员,如猛虎下山,顺着早就勘察好的斜坡,发起了冲锋! 他们两人一组,一人持盾,一人握棍,配合默契,阵型丝毫不乱。 盾牌手顶在前面,利用居高临下的冲势,像一堵移动的墙壁,狠狠地撞向黑虎帮的混混群。 而握棍的队员则紧随其后,手中的长棍从盾牌的缝隙中精准地刺出、横扫!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黑虎帮的混混们,平时欺负老百姓作威作福还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完全被打懵了! ------------ 第274章 准军事化,打的你满地找牙 对方的装备、阵型、气势,都远远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这哪里是村民,这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一个混混刚举起钢管,想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盾牌手。 那盾牌手只是身体微微一侧,用盾牌的边缘狠狠一磕,就磕掉了他手里的钢管。 紧接着,后面伸出的一根长棍,精准地抽在了他的手腕上。 “啊!” 那混混惨叫一声,手腕瞬间就肿了起来,疼得他满地打滚。 另一个混混想从侧面偷袭,还没近身,就被两个方向同时伸出的长棍,一个交叉锁喉,直接按倒在地。 整个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不,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 更像是一场专业的、高效的、以缴械为目的的镇压行动。 民兵队的队员们,严格执行着林大壮的命令。 他们的攻击非常有分寸,只攻击对方的手腕、脚踝、膝盖等关节部位,目的就是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 一时间,惨叫声、哀嚎声、兵器落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 黑虎帮的混混们,被这股钢铁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种准军事化的打击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独眼龙站在中间,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手里的钢管,举了半天,却迟迟不敢挥出去。 他怕了。 发自内心的恐惧。 眼前这群人,和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同。 他们的眼神,是狼的眼神。 冷静,残忍,且致命。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就会有十几根棍子同时落在他身上。 林大壮就站在战圈之外,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在检阅自己的部队。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太平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他要在这里,为太平屯的运输线,打下一根定海神针! 要让周围十里八乡所有心怀不轨的家伙都看看,敢动太平屯的人,是什么下场! 今天,他就要拿黑虎帮,来杀鸡儆猴!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五分钟。 地上已经躺满了哀嚎的混混,再也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民兵队的队员们,毫发无伤。 他们迅速地将所有掉落在地的棍棒刀具收缴起来,堆成一堆。 然后,两人一组,将那些还在地上打滚的混混,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路中间的空地上,让他们跪成一排。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林大牛走到林大壮面前,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大声报告: “报告队长!黑虎帮匪徒五十三人,已全部被我方控制!我方零伤亡!请指示!” 林大壮点了点头,迈步向跪在最前面的独眼龙走去。 独眼龙浑身都在发抖,他那只独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残忍,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林大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已经吓得惨白的脸。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独眼龙的牙齿都在打颤,哆哆嗦嗦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 “我再问你一遍。”林大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路,是谁修的?” “是……是国家的……是国家的……”独眼龙带着哭腔回答。 “那过路费,该不该交?” “不该……不该……” “那三成利润,还要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一分钱都不要了!”独眼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林大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民兵队员说道:“兄弟们,干得漂亮!” “吼!” 民兵队员们齐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和骄傲。 他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捍卫了太平屯的尊严! 林大壮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拿起对讲机,正准备下令,让大家把这些人绑起来,等候处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从丰林县的方向传了过来。 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三辆警车就出现在了山路的另一头。 由于去路被巨石堵死,警车只能停在远处。 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十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眼前这片狼藉的景象,特别是看到跪了一地的黑虎帮混混,和站在旁边的独眼龙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妈的!谁干的!” 胖警察怒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指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林大壮。 “都别动!把手举起来!抱头蹲下!” 他身后的警察们也纷纷拔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的民兵队员。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民兵队员们看着那些枪口,虽然有些紧张,但没有一个人乱动,都把目光投向了林大壮,等待着他的命令。 林大壮看着那个胖警察,眼神平静。 “你是什么人?” “老子是丰林县治安大队大队长,王建军!”胖警察嚣张地吼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聚众斗殴!还敢动我的人!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王建军! 他终于还是来了。 林大壮心里冷笑一声,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独眼龙看到王建军,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哭喊道: “王哥!王哥救我啊!这帮人是太平屯的,他们不交过路费,还打我们!您看,把我们兄弟都打成什么样了!” 王建军低头看了一眼鼻青脸肿的独眼龙,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几十个混混,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 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在丰林县这一亩三分地上,竟然有人敢动他的堂弟,动他的钱袋子! “好!好得很!”王建军怒极反笑,他用枪口指着林大壮的眉心,恶狠狠地说道,“你就是林大壮是吧?带头聚众斗殴,还敢袭警!我现在就以这个罪名逮捕你!你要是敢反抗,老子一枪崩了你!” “袭警?”林大壮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我们什么时候袭警了?” “还敢狡辩!”王建军吼道,“你们这么多人,拿着武器,把人打成这样,这不是聚众斗殴是什么?” “我们不是聚众斗殴。”林大壮摇了摇头,然后朗声说道,“我们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王建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他妈逗我呢?你们几十个人,打他们几十个人,叫正当防卫?” “他们是黑社会,是路霸,在这里设卡收费,敲诈勒索,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扣了我们的货。”林大壮指了指旁边的卡车和地上的林大牛,“我们只是在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保护我们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怎么就不算正当防卫了?” “我管你妈的正当不正当!”王建军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拉开了手枪的保险,顶在林大壮的额头上,“老子说你有罪,你就有罪!现在,立刻给我跪下!不然我真开枪了!”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林大牛和猴子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大壮哥!” 他们想冲上来,却被林大壮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大壮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口,看着王建军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敢开枪吗?” 王建军被他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突。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从来没见过死到临头,还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 “你他妈以为我不敢?”王建军被激怒了,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瞬间。 一阵更加嘹亮,更加密集的警笛声,从另一个方向,也就是青阳县的方向,响了起来! 而且,除了警笛声,还夹杂着一种独特的,只有大型车辆才会发出的引擎轰鸣声。 王建军一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山路的拐角处,一个庞大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驶来! 打头的是三辆市公安局的警车! 警车后面,跟着两辆电视台的采访车,车顶上还架着摄像机! 采访车的后面,竟然还有几辆挂着省政府牌照的黑色小轿车! 这……这是什么阵仗?! 王建军彻底懵了。 市局的车?电视台?省政府?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车队很快就停在了巨石的另一边。 车门纷纷打开。 从第一辆警车上,走下来一个身穿警监制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人。 王建军看到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市公安局局长,周正! 他怎么来了?! 而从后面省政府的小轿车里,下来的一个人,更是让王建军差点当场跪下。 青阳县县委书记,李书记! 李书记的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市里的大领导! 此刻,李书记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快步走到现场,当他看到王建军正用枪指着林大壮的头时,一股滔天的怒火,瞬间从他心底爆发出来! “王建军!” 李书记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 “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 第275章 敢拔枪?你算个什么东西 李书记这一声怒吼,如同晴天霹雳,把王建军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 “李……李书记?”王建军看着眼前这位青阳县的一把手,脑子彻底乱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市局的周局长,还有那些市里的大领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问你,你想干什么?!”李书记走到他面前,指着他手里的枪,厉声质问,“谁给你的权力,用枪指着我们青阳县的劳动模范,我们全省的先进典型?” 劳动模范?先进典型? 王建军彻底傻眼了,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大壮。 这个山沟里出来的泥腿子,竟然是劳动模范? 这怎么可能! “放下枪!” 市局局长周正也走了过来,脸色铁青。 当着市局领导和电视台摄像机的面,一个下属县城的治安大队长,竟然公然用枪指着一个平民百姓! 这简直是丑闻!是警界的耻辱! “我让你放下枪!你听见没有!”周正再次怒吼。 王建军如梦初醒,触电般地收回了手枪,哆哆嗦嗦地插回枪套里,连保险都忘了关。 “周……周局长……李书记……这……这是个误会……”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 “误会?”李书记冷笑一声,“我亲眼看到你用枪指着我们的人,你跟我说这是误会?” 他转头看向林大壮,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关切。 “大壮同志,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林大壮平静地摇了摇头:“李书记,我没事。就是我们有一车价值五万块的出口货物,被他们扣下了,还打伤了我们一个司机。” 他指了指林大牛胳膊上的伤。 李书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辆被拦下的卡车,和林大牛胳膊上包扎的纱布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王建军。 “王建军!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王建军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钢板!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太平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镇企业,怎么会惊动这么多大领导? 而且,李书记和市局局长,明显都是向着林大壮的! “李书记!周局长!你们听我解释!”王建军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是他们!是他们先聚众斗殴!他们几十个人,把黑虎帮的人都打伤了!我这是在……在维持治安!” “维持治安?”周正局长走了过来,看着跪了一地的混混,又看了看旁边那些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民兵队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他转头看向王建军,冷冷地问道:“王大队长,那我问你,这个所谓的‘黑虎帮’,在你丰林县横行霸道了多少年?设卡收费,敲诈勒索,欺压百姓,这些事情,你这个治安大队长,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我……”王建军被问得哑口无言。 “你不知道?”周正的声音陡然提高,“我看你不是不知道,你就是他们的保护伞!”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建军的心上。 他脸色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周局长,我冤枉啊!我跟他们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周正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你以为我们今天来,是没有证据的吗?” 他一挥手,身后一个警察立刻上前,将一份厚厚的文件夹递给了他。 周正接过文件夹,直接摔在王建军的脸上。 “你自己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我们市局专案组,经过半个月的秘密侦查,掌握的全部证据!” “你,王建军,作为治安大队长,却与黑社会头目王黑虎(也就是你的堂弟)沆瀣一气,充当其保护伞,包庇纵容其犯罪活动,并从中收受巨额贿赂!” “你的每一笔账,我们都查得清清楚楚!” 王建军瘫坐在地,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和照片,上面记录着他一次次和王黑虎吃饭、收钱的场景,他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是他,布下了这个天罗地网。 是他,把自己一步一步引进了这个死局! 王建军抬起头,用一种怨毒而又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大壮。 林大壮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他走到李书记面前,平静地说道:“李书记,黑虎帮长期盘踞在这条公路上,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太平屯,乃至整个青阳县的经济发展。今天,我们也是忍无可忍,才出此下策。” “我请求领导,能够借此机会,彻底铲除这颗毒瘤!打通我们山区百姓的致富路!” 说完,他对着李书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所有民兵队员,也齐刷刷地跟着鞠躬。 “请领导为我们做主!” “请领导为我们做主!”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电视台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李书记看着眼前这些朴实的汉子,看着他们眼中那份对未来的渴望和对公平正义的期盼,眼眶有些湿润。 他用力地扶起林大壮,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 “大壮同志,你放心!” “今天,我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向你保证!” “这颗毒瘤,我们拔定了!” “这条致富路,我们给你打通定了!” “任何想阻碍我们人民群众奔向美好生活的黑恶势力,我们都将予以最沉重,最坚决的打击!” 李书记的话,掷地有声,通过电视台记者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现场。 在场的民兵队员们,听到这话,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赢了! 不光是打赢了黑虎帮,更是赢得了政府的支持,赢得了朗朗乾坤!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今天起,太平屯的外部发展环境,将会迎来一个全新的局面。 而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时间,再次回到两天前。 当林大壮决定组建民兵队,准备用武力解决黑虎帮问题的时候,他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编组队伍,分发装备。 而是拨通了县委书记李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李书记,我是林大壮。” 电话那头的李书记,接到林大壮的电话,显得有些意外。 “大壮同志啊,这么晚了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吗?” “李书记,我向您汇报一个紧急情况。”林大壮的语气非常严肃,“我们太平屯通往外界的运输要道,被隔壁丰林县的黑社会组织‘黑虎帮’给堵了。他们不但设卡收费,还打伤了我们的人,扣押了我们价值五万元的出口货物。” “还有这种事?!”李书记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简直是无法无天!大壮同志,你别急,我马上安排县局的同志去处理!” “李书记,我打电话给您,不是想让您派人来处理。”林大壮打断了他。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李书记有些不解。 “李书记,据我了解,这个黑虎帮在丰林县盘踞多年,关系网复杂,背后有很强的保护伞。如果我们只是简单报警,最多抓几个小喽啰,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林大壮冷静地分析道。 “而且,我们太平屯现在是全县,乃至全市的先进典型,出口创汇的明星企业。如果连我们都被黑社会欺负到头上,那其他企业,其他老百姓的日子,可想而知。” “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我们太平屯自己的事了。这是一个非常典型的,黑恶势力破坏经济发展环境的案例!” 电话那头的李书记沉默了。 他是个有政治智慧的领导,瞬间就明白了林大壮话里的深意。 林大壮这是要把事情闹大! 他要把一个简单的治安案件,上升到一个“扫黑除恶,优化营商环境”的政治高度! 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搞好了,就是一份亮眼的政绩,足以让他在市里,甚至省里都大大地露脸。 搞不好,一旦牵扯太深,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也会引火烧身。 “大壮同志,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李书记沉声问道。 “李书记,我想请您帮我一个忙。”林大壮说道,“黑虎帮约我明天去谈判,我准备带人去。我希望,在我跟他们发生冲突的时候,您能带着市里的领导和媒体,‘恰好’出现在现场。” “我们太平屯,愿意当这个诱饵,把鱼给钓出来!” “但我们希望,领导能给我们准备一张足够大的网,把所有的大鱼小鱼,一网打尽!” 李书记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大的手笔!好大的魄力! 这个林大壮,哪里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分明就是一个心思缜密,胆大包天的战略家! 他这是要把黑虎帮及其背后的保护伞,放在聚光灯下,当着全市人民的面,公开处刑! “大壮同志,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李书记的语气变得凝重,“一旦出现意外,你和你的队员们,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 第276章 一网打尽!扫黑除恶 “我知道。”林大壮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但是李书记,要想让狼害怕,就必须敢于跟它搏斗。有些血,必须得流。有些牺牲,必须得做。” “我们太平屯的人,不怕流血,不怕牺牲!我们只怕过不上好日子!”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书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大壮同志,我答应你!” “你放心大胆地去做!天,塌不下来!” “明天,我会亲自去市里,向市委周书记汇报!我会把市公安局,市电视台,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给你调动起来!” “这张网,我给你织!” “这把火,我给你点!”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这种黑社会!” …… 黑风口现场。 随着李书记一声令下,市局的警察立刻上前,将王建军和地上所有黑虎帮的混混,全部戴上了手铐。 独眼龙和王建军被押走的时候,都用一种看魔鬼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大壮。 他们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李书记,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林大壮由衷地说道。 “该说谢谢的是我。”李书记拍着他的肩膀,感慨万千,“大壮啊,你这次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给全市的扫黑除恶工作,开了一个好头啊!” “这个案子,市里会成立专案组,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周正局长也走过来,握住林大壮的手:“林大壮同志,我代表市公安局,向你和你的民兵队员们表示感谢!你们的勇气和智慧,是我们所有公安干警学习的榜样!” 他看着那些站得笔直的民兵队员,眼里全是赞许。 “这支队伍,素质很高啊!都是退伍军人?” “是的,大部分都是。”林大壮回答。 “好!好啊!”周正局长连连点头,“是块好钢!大壮同志,有没有兴趣,把他们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安保公司?以后我们市里的一些大型活动,包括一些重点企业的安保工作,都可以外包给你们!” 安保公司? 林大壮的眼睛瞬间亮了。 周正局长的提议,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林大壮的思路。 对啊! 民兵运输队,只能解决太平屯自己的运输安全问题。 但如果成立一个正规的安保公司,那业务范围可就大了去了! 不仅可以承接全市的安保工作,还能把“太平屯”这块“不好惹”的金字招牌,彻底商业化,变成实实在在的利润! 这又是一条全新的财路! “周局长,您这个提议太好了!”林大壮激动地说道,“我们太平屯最不缺的就是血气方刚的退伍兵,成立安保公司,既能解决他们的就业问题,又能为社会治安做贡献,一举两得!” “好!有想法就好!”周正局长笑着说,“回头你打个报告上来,我亲自给你批!政策上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 “谢谢周局长!” 就在这时,李书记走了过来,他看着被巨石堵住的山路,皱起了眉头。 “大壮啊,这路……” 林大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李书记,您放心,这石头是我让人撞下来的,我保证三天之内,就能把路重新清理干净。”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李书记摆了摆手,他看着这条年久失修、坑坑洼洼的盘山公路,眼神变得深远起来。 “大壮,这条路,是你们太平屯的生命线,也是我们青阳县山区经济发展的大动脉。但是现在,它太窄了,太破了,已经严重制约了你们的发展。” “黑虎帮只是一个开始,就算没有他们,以后你们的车队越来越大,运输量越来越多,这条路早晚会成为一个巨大的瓶颈。” 李书记的话,说到了林大壮的心坎里。 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随着太平屯的产业越做越大,这条路的运力确实已经捉襟见肘。 “李书记,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条路,必须修!而且要大修!”李书记斩钉截铁地说道,“不但要修,还要把它拓宽,铺成柏油路!让它变成一条真正的致富路,黄金路!” 修路? 林大壮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个大工程,花的钱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可是,李书记,县里的财政……” “县里财政是紧张,但这个钱,必须得花!”李书记大手一挥,“我回去就开常委会讨论,把修路作为今年县里的头号工程来抓!钱不够,我就去市里要,去省里跑!砸锅卖铁,也要把这条路给修起来!” 李书记的魄力,让林大壮肃然起敬。 这才是真正为老百姓办实事的父母官! “不过……”李书记话锋一转,看着林大壮,笑了笑,“修路是政府的事,但路修好了,养护可是个大问题。” “这么长一条山路,日常的维护、保养、清障,都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政府部门人手有限,很难做到面面俱到。” 他看着林大壮,意有所指地说道:“大壮啊,我对你那个民兵运输队,很感兴趣啊。” 林大壮瞬间就领会了李书记的深意。 李书记这是想把公路的养护权,承包给他们! 这又是一笔大生意! 而且,一旦拿下了公路的养护权,就等于名正言顺地掌控了这条运输大动脉! “李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们太平屯来负责这条路的日常养护?”林大壮试探着问。 “怎么?没兴趣?”李书记笑着反问。 “有!太有了!”林大壮连忙点头,“李书记您放心,只要您把这条路交给我们,我保证把它养护得比您自己家的院子还干净!别说小石子,就是掉片树叶,我们都给它扫走!” “哈哈哈!你这个大壮,就是会说话!”李书记被他逗得哈哈大笑。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等路修好了,县里就跟你们太平屯签订一个长期的养护合同!养护费用,政府来出!” 林大壮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这一趟,真是收获太大了! 不但彻底解决了黑虎帮这个心腹大患,还顺便催生了安保公司和公路养护这两大产业! 太平屯的未来,一片光明! 后续的事情,发展得非常顺利。 市局的专案组进驻丰林县,以王建军和王黑虎为突破口,展开了雷霆万钧的扫黑除恶行动。 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被彻底撕开。 丰林县从上到下,大批与黑虎帮有牵连的干部被调查、被撤职、被逮捕。 整个丰林县的官场,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而黑虎帮这个盘踞多年的毒瘤,被连根拔起,所有骨干成员,无一漏网。 三天后,市电视台播出了名为《利剑出鞘:黑风口扫黑除恶纪实》的专题报道。 报道中,太平屯民兵运输队英勇反抗黑恶势力,并巧妙布局,配合政府一举捣毁犯罪团伙的事迹,被大书特书。 林大壮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讲述着山区企业发展的不易和对良好营商环境的渴望。 而太平屯民兵运输队那些准军事化的战斗画面,更是让全市人民都看得热血沸腾。 一时间,太平屯和林大壮的名字,再次响彻全市。 他们不仅是致富的典型,更成了敢于和黑恶势力作斗争的英雄! “太平屯,不好惹!” 这五个字,成了所有人心中共同的印象。 ------------ 第277章 承包公路!成立全县第一家物流! 黑风口事件,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激起了千层浪花。 其后续影响,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首先,是政治上的连锁反应。 丰林县官场的大清洗,让周围所有县城的领导干部都心头一凛。他们深刻地认识到,省里和市里对于“优化营商环境,打击黑恶势力”的决心,是动真格的。 一时间,各个县区都掀起了自查自纠,严打整治的高潮。 那些平时和地方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有勾结的干部,一个个都吓得寝食难安,纷纷主动收手,撇清关系。 整个地区的社会风气,为之一清。 其次,是经济上的影响。 太平屯“不好惹”的名声,通过电视台的报道,传遍了十里八乡。 那些以前总想在运输路线上动歪脑筋的小混混、小地痞,现在看到印着“太平”字样的卡车,都跟见了鬼一样,躲得远远的。 生怕车上会突然跳下来一群手持盾牌棍棒的迷彩服大汉,把他们的腿打断。 太平屯的运输线,从此变得畅通无阻,安全无比。 趁着这股东风,林大壮迅速行动起来。 他正式向县里和市里递交了成立“太平安保服务有限公司”和“太平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报告。 有李书记和周局长亲自关照,报告一路绿灯,以最快的速度得到了批复。 “太平安保”,成了青阳县,乃至全市第一家拥有合法资质的民营安保公司。 公司的骨干,全部由太平屯民兵运输队里的退伍军人担任。林大壮亲自挂帅,担任董事长,林大牛则被任命为总经理,负责日常运营。 公司刚一成立,业务就找上了门。 市里好几家大型国营工厂,因为之前也深受地痞流氓骚扰之苦,看到太平屯的英雄事迹后,立刻就找上门来,点名要请太平安保公司负责他们厂区的安保和货物押运。 价格给得非常优厚。 林大牛带着一帮兄弟,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开着印有“太平安保”字样的巡逻车,进驻各大厂区。 他们纪律严明,作风硬朗,一上岗,就让那些厂区周围的闲散人员绝了念想。 效果立竿见影。 “太平安保”的金字招牌,迅速在全市打响。 而另一边,“太平物流”的成立,则更加意义深远。 林大壮将村里所有的运输车辆,包括卡车、拖拉机,全部整合起来,统一管理,统一调度。 他还通过银行贷款,又购入了一批全新的解放牌大卡车,进一步扩大了公司的运力。 公司的总经理,林大壮交给了猴子。 猴子脑子活,跑得勤,最适合干这种需要到处打交道的活。 “太平物流”,同样也是全县第一家专业的物流公司。 它的成立,不仅仅是为了解决太平屯自己的运输问题。 林大壮的目光,看得更远。 他发现,整个青阳县,甚至周边的几个山区县,都普遍存在着“物流不畅”的问题。 很多山里的好东西,比如药材、山货、矿产,都因为运输困难,运不出去,卖不上好价钱。 而“太平物流”,就是要解决这个痛点。 公司成立的当天,林大壮就在县报上打出了广告:“太平物流,使命必达!无论山高路远,我们都能将您的货物,安全、准时地送到目的地!” 广告一出,立刻在全县引起了轰动。 很多被运输问题困扰多年的乡镇企业和个体户,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太平物流。 猴子带着车队,第一次出车,就是帮隔壁山头的一个村子,往省城运送一车珍贵的野生天麻。 那条路比通往太平屯的路还要难走。 但太平物流的车队,硬是凭借着过硬的驾驶技术和不怕吃苦的精神,按时按点地把货送到了。 而且,因为是专业车队,运输成本比他们自己找车,还便宜了将近两成。 这一单生意,彻底打响了太平物流的名声。 订单开始源源不断地涌来。 运木材的,运矿石的,运水果的…… 太平物流的车队,成了大山里最忙碌,也最亮丽的一道风景线。 而随着新公路的修建工程正式启动,县政府也兑现了诺言,和太平屯签订了长达十年的公路养护承包合同。 林大壮专门从民兵队里,抽调了一部分人手,组建了一支“公路养护队”。 他们每天开着巡逻车,在工地上来回巡视,清理路障,维护秩序,甚至还抓了两个偷盗修路建材的小偷。 公路的修建进度,因为有了他们的保驾护航,大大加快。 安保、物流、公路养护。 这三驾马车,围绕着太平屯这条生命线,构建起了一个全新的产业链。 它们不但为太平屯创造了巨大的经济效益,还吸纳了村里和周边村镇的大量剩余劳动力。 太平屯,正在从一个单纯的生产型村庄,向一个多元化、集团化的乡镇企业帝国,快速地迈进。 林大壮站在村口的山坡上,看着山下那条正在被拓宽的公路,看着公路上来来往往,印着“太平”字样的卡车,心里充满了豪情。 路,已经打通。 接下来,就是开足马力,全力狂奔的时候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初冬时节,青阳县迎来了一件天大的喜事。 那条连接着太平屯与外界的盘山公路,经过几个月的紧张施工,终于全线竣工通车了! 通车仪式办得非常隆重。 市里、县里的领导都来了,省电视台也派来了记者。 崭新的柏油马路,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条乌黑发亮的巨龙,蜿蜒盘旋在群山之间。 路面被拓宽到了双向四车道,足以容纳大型集装箱卡车轻松会车。 道路两旁,还安装了崭新的护栏和反光标识。 李书记和林大壮并排站在主席台上,亲自为公路通车剪彩。 “我宣布,青太公路(青阳县太平屯),正式通车!” 随着李书记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路口的一排崭新的大卡车,同时鸣响了汽笛! “呜——呜——” 嘹亮的汽笛声,响彻云霄,在群山间久久回荡。 那是发展的号角,是希望的声音。 第一辆卡车的驾驶室里,坐着的正是林大牛。 他兴奋地满脸通红,用力地按着喇叭,旁边副驾驶上的猴子,则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拼命地挥舞着一面印有“太平”二字的红旗。 这支车队,是太平物流最新购入的“东风”重卡,每一辆都能装载二十吨的货物。 它们将满载着太平屯生产的罐头,沿着这条崭新的康庄大道,驶向省城,驶向港口,驶向全世界。 剪彩仪式结束后,李书记拉着林大壮的手,看着川流不息的车队,感慨万千。 “大壮啊,看到这条路,我这心里,踏实啊!” “这路一通,你们太平屯,乃至我们整个青阳县山区的经济,就算是彻底盘活了!” “李书记,这都亏了您的高瞻远瞩和大力支持。”林大壮由衷地说道。 “哈哈哈,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真正把事情落到实处的,还是你啊。”李书记笑着说,“对了,你那个安保公司和物流公司,现在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发展得都还不错。”林大壮回答,“安保公司现在已经接了全市十几家大企业的安保合同,手底下有三百多号兄弟。物流公司更是忙不过来,车队都快跑到邻省去了。” “好!好啊!”李书记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赞许,“大壮,你真是个能人,干将!把一穷二白的山沟,硬是让你给盘活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市里已经决定了,准备把你树立成咱们省的‘改革开放青年先锋’,报到中央去!你小子,前途无量啊!” 林大壮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李书记,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是想带着乡亲们,多赚点钱,过上好日子。” “你这种心态就对了!”李书记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骄不躁,踏踏实实,才能走得更远。” 公路通车后,太平屯的发展,彻底进入了快车道。 物流成本大大降低,运输效率大大提高。 以前需要一天才能运到省城的货物,现在只需要半天。 各种生产原料,也能更方便、更快捷地运进山里。 太平屯的工业帝国,像一台加满了油的超级引擎,开始爆发出恐怖的能量。 食品厂的罐头种类,已经从最初的几种,扩展到了几十种。除了供应出口,还在国内各大城市铺开了销售网络,“太平”牌罐头,成了高质量、好味道的代名词。 砖厂在钱卫国的技术革新下,引进了更先进的轮窑技术,产量翻了一番,产品不仅供应周边县市,甚至还卖到了省城,参与到了省里重点工程的建设中。 除此之外,林大壮还利用山里的资源,相继开办了家具厂、药材加工厂、山泉水厂…… 太平屯,已经不再是一个村庄的名字。 它变成了一个品牌,一个标志,一个传奇。 而关于太平屯的另一个传说,则在十里八乡的道上,悄悄流传。 据说,有一伙不长眼的混混,想学黑虎帮,在一条小路上拦“太平物流”的车队敲诈。 结果,还没等他们动手,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两辆黑色的巡逻车。 车上跳下来八个穿着黑色制服,手持电棍的壮汉。 二话不说,就把那伙混混按在地上,打得哭爹喊娘,然后直接扭送到了派出所。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打太平屯车队的主意。 道上的老人言:宁惹阎王爷,莫惹太平车。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车上坐着的是普通的司机,还是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兵王。 你更不知道,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有多少双冰冷的眼睛,正通过望远镜,默默地注视着你。 太平屯,用血与火,打出了自己的威名。 在这片曾经混乱无序的十万大山里,硬生生地建立起了一套属于自己的秩序。 而林大壮,就是这个秩序的制定者和守护者。 他的威望,在这片土地上,甚至已经超过了某些政府官员。 然而,树大招风。 太平屯的飞速发展,和林大壮越来越大的影响力,也引起了某些人的警惕和不安。 商战,是残酷的,不留情分的。 每一场利益纠纷就意味着一场腥风血雨。 抢人生意断人财路,那就是相当于谋财害命。 更不用说林大壮一个从农村来的土包子,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光有产品。 不少的企业,已经注意到了林大壮这个新秀。 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暗中酝酿。 ------------ 第278章 假货泛滥,太平屯出事 公路修通,太平屯的罐头和各种产品,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全国各地。 太平物流的车队日夜不息,太平安保的威名传遍四方。 整个太平屯,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富足和自豪之中。家家户户都盖起了新砖房,不少人家里甚至买上了黑白电视机。 林大壮成了所有人眼里的神。 然而,就在太平屯的事业如日中天的时候,一场毫无征兆的危机,突然降临。 省城。 一个中年男人捂着肚子,满头大汗地冲进医院,他老婆在后面哭喊着:“医生!医生快救救我男人!他吃了罐头就上吐下泻,快不行了!” 同一天,在另一个城市的工厂宿舍里,三个年轻工人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被送进了急诊室。 接下来的几天,全省各地,陆续有十几起类似的食物中毒事件发生。 这些事件,都有一个共同点——中毒者在事发前,都食用了一款名叫“太平均”牌的红烧肉罐头。 “太平均”? 这个牌子,只比“太平”牌多了一个字,包装设计、颜色、字体,几乎一模一样。 普通老百姓,谁会去注意那一个字的区别? 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太平屯出的罐头! 一时间,舆论哗然。 《省城晚报》的头版头条,用触目惊心的黑色大字刊登了标题——《“致富神话”的背后:是良心还是黑心?记太平屯罐头中毒事件!》。 报道里,详细描述了各地中毒者的惨状,配上了他们躺在病床上输液的照片,字里行间,都在质问太平屯为了赚钱,不顾消费者死活。 文章最后更是尖锐地提出:“我们捧起来的先进典型,难道就是这样回报社会的吗?” 这篇文章,像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全省。 太平屯,这个刚刚被树立为全省“改革开放青年先锋”摇篮的明星村,一夜之间,从神坛跌落,成了千夫所指的“黑心村”。 “大壮哥!出大事了!” 猴子拿着一份报纸,一脚踹开林大壮办公室的门,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林大壮正在和钱卫国讨论新一代砖窑的设计图,看到猴子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哥,比天塌下来还严重!”猴子把报纸拍在桌子上,手指都在发抖,“您自己看!” 林大壮拿起报纸,只看了一眼那个标题,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快速地读完整篇报道,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太平均?”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这是什么东西?” “我刚从省城回来,现在满大街都是这个‘太平均’罐头!”猴子气得直跺脚,“包装跟咱们的一模一样,就是名字多了个‘均’字!价格比咱们的便宜一半!很多人都上当了,现在医院里躺着好几个,都说是吃了咱们的罐头吃坏的!” “放他娘的屁!” 林大牛也闻讯赶了过来,他一把抢过报纸,气得满脸通红。 “咱们的罐头,从选料到出厂,十八道工序,哪一道不是我亲眼盯着的?别说吃坏人,就是苍蝇飞进去都不可能!这他妈纯属栽赃陷害!”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大壮打断了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产品的质量。 这明显是一场针对太平屯的,蓄谋已久的阴谋。 对方不仅仿冒了他们的产品,还狠毒地在假货里动了手脚,目的就是要一棍子把太平屯彻底打死。 好狠的手段! “卫国,”林大壮转向钱卫国,“你马上去一趟省城,想办法把市面上那个‘太平均’罐头,还有中毒者家里剩下的罐头,都给我弄几罐回来!我要亲眼看看!” “好!”钱卫国没有废话,立刻起身就走。 “猴子,”林大壮又看向猴子,“你动用物流公司的所有渠道,给我查!这个‘太平均’罐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生产厂家在哪?谁在负责销售?” “明白!”猴子领命而去。 “大牛,”林大壮最后看向林大牛,“你现在去安抚村民,告诉大家不要慌,天塌不下来!另外,通知所有运输车队,暂时停止对外发货,等待我的命令。” “知道了,哥。” 所有人都行动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林大壮一个人。 他看着报纸上那张中毒者痛苦的照片,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一般的商业竞争。 能搞出仿真度这么高的包装,还能在短时间内铺满全省的市场,背后要是没有大能量的人物在操盘,鬼都不信。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山下那个热火朝天的村庄。 太平屯这艘大船,在他的带领下,乘风破浪,走得太快了。 快到,已经让某些人感到了恐惧。 他们这是要凿穿我的船底,让整个太平屯都沉下去啊。 林大壮心里想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想让我沉船? 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手段硬,还是我林大壮的命硬! 风暴,才刚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一张巨大而又恶毒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朝太平屯收拢过来。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三辆印着“卫生监督”和“质量监督”字样的面包车,就直接开到了太平屯食品厂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执法人员走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我们是省市联合执法队,接到群众举报,你们太平屯食品厂涉嫌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造成多人中毒。现在,依法对你们的工厂进行查封!” 中年男人一挥手,他身后的人立刻上前,拿出封条,就要往工厂大门上贴。 “等一下!” 林大牛带着几十个工人冲了出来,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凭什么封我们的厂?有证据吗?”林大牛红着眼睛吼道。 “证据?”带队的中年男人冷笑一声,举起手里的一份文件,“省卫生厅的检验报告,就是证据!从中毒者家中提取的罐头样本,检测出了超标的致病菌!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那不是我们厂生产的!那是假货!”一个工人激动地喊道。 “假货?”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现在市面上所有人都说,吃的是你们太平屯的罐头。你们一句话就想撇清关系?等调查清楚了再说吧!” “都让开!谁敢阻碍执法,按妨碍公务罪处理!” 执法人员态度强硬,直接上手推搡堵门的工人。 工人们虽然愤怒,但面对这些穿着制服的国家干部,也不敢真的动手,一时间,双方就僵持在了大门口。 就在这时,林大壮走了过来。 “都住手。” 他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原本情绪激动的工人们,看到林大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安静下来,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林大壮走到那个带队的中年男人面前,平静地看着他。 “同志,我们配合政府调查。但是,我希望你们的调查,是公平公正的。” 中年男人看着林大壮,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暴跳如雷的村长,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年轻人。 “只要你们没问题,政府自然会还你们清白。”中年男人公事公办地说道。 “好。”林大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对所有工人说道,“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休息。这几天,厂里暂时停工。工资,一分钱不会少你们的。” “大壮哥!”工人们都不愿意走。 “这是命令。”林大壮加重了语气。 工人们看着他,虽然心里憋屈,但还是听话地慢慢散去了。 林大壮就这么站着,亲眼看着执法人员将一张张白色的封条,交叉贴在了他一手创建起来的食品厂大门上。 那封条,像一道道刺眼的伤疤,贴在工厂的门上,也贴在每一个太平屯人的心上。 工厂被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都慌了。 食品厂可是村里的龙头,是大部分人收入的来源,厂子被封了,那大家的日子可怎么办? 一时间,人心惶惶。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中午时分,十几辆来自不同地方的拖拉机和卡车,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太平屯的村口,把进村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从车上下来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手里拿着横幅,情绪激动。 横幅上用白布黑字写着:“黑心太平屯!还我血汗钱!”“无良奸商!草菅人命!”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省内各地的经销商和小商贩。 这次的“中毒事件”,让他们手里的太平牌罐头,一夜之间成了没人敢要的垃圾,所有人都赔得血本无归。 “林大壮!你给我出来!” “退钱!必须退钱!” “我全家老小都指着这个过活,现在货全砸手里了,你们得赔我!” 人群中,还有一些人,看起来不像是商人,他们的眼眶通红,脸上带着悲愤。 一个中年妇女,怀里抱着一个正在发烧的孩子,冲到最前面,哭喊着: “我儿子就是吃了你们的罐头,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们这些天杀的,有没有良心啊!” 说着,她从旁边的筐子里,拿出一个臭鸡蛋,用尽全身力气,朝村口的大门砸了过去。 “啪!” 臭鸡蛋在门上炸开,黄白色的液体顺着门板流下来,散发着一股恶臭。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 第279章 村民们的愤怒!内部有鬼 一时间,烂菜叶、臭鸡蛋、泥巴块,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村口飞来。 守在村口的几个民兵队员,被砸得狼狈不堪,却又不敢还手。 他们身后,是他们的家。 他们能挡住棍棒刀枪,却挡不住这些被愤怒和绝望冲昏了头脑的老百姓。 村委会大院里,林大牛气得双眼冒火,抄起一根棍子就要往外冲。 “他妈的!欺人太甚!老子跟他们拼了!” “站住!”林大壮一把拉住了他。 “哥!你还拦着我?他们都堵到家门口拉屎了!咱们太平屯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林大牛吼道。 “他们是受害者。”林大壮看着村口那些激动的人群,声音很低沉,“他们只是被人利用了,来找个说法而已。你现在冲出去,除了把事情闹大,能解决什么问题?” “那……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闹?” “我去。” 林大壮说着,就抬步朝村口走去。 “大壮哥!不能去啊!现在他们情绪激动,会伤到您的!”猴子也急了。 林大壮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必须站出去。 他是太平屯的主心骨,如果他都躲起来,那人心就真的散了。 他一个人,迎着外面铺天盖地的咒骂声和不断飞来的垃圾,一步一步,走到了村口的大门前。 他打开大门,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一瞬间,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独自走出来的年轻人身上。 林大壮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愤怒、质疑、怨恨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一个烂番茄飞了过来,砸在他的肩膀上,红色的汁水溅了他半身。 他没有躲,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短暂的寂静中,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就是林大壮,太平屯管事儿的。”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你还有脸出来!” “杀人凶手!赔我儿子的命!”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哭喊着,就要冲上来。 “我知道,大家现在很愤怒,也很着急。”林大壮看着那个妇女,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歉意,“各位经销商的损失,各位家属的心情,我都能理解。” “理解?你拿什么理解!钱!赔钱!”一个经销商挥舞着拳头喊道。 “钱,会赔的。”林大壮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没想到,林大壮一开口,竟然是这个态度。 “但是,在赔钱之前,我需要一点时间,把事情的真相查清楚。”林大壮的目光扫过全场,“我以我林大壮,以我们整个太平屯的名誉保证,这件事,我们绝对会负责到底!” “我恳请大家,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无论调查结果如何,我都会在这里,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如果查出来,确实是我们太平屯的责任,该赔多少,我们一分不少!该负什么法律责任,我林大壮第一个去自首!” “但如果,查出来我们是被人冤枉的,我也希望大家,能还我们一个公道!” 他的话,说得恳切而又坚定。 没有推诿,没有狡辩,只有承担责任的勇气和彻查真相的决心。 原本群情激奋的人群,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衣服上沾着污渍,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 这,不像是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该有的样子。 “三天?说得好听!三天之后你跑了我们找谁去?”还是有人不相信。 “我林大壮,家就在这里,我身后是太平屯几百口子乡亲,我能跑到哪去?”林大壮反问。 “我把话放这,三天后,我还在这里等大家。如果我跑了,我们太平屯这几百间砖瓦房,这些工厂设备,就全都是你们的!” 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他话语里的分量。 人群沉默了。 他们互相看了看,开始窃窃私语。 林大壮的态度,确实出乎他们的意料。 最终,那个带头的经销商站了出来,他盯着林大壮看了半天,才开口说道:“好!林大壮,我们信你一次!就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之后,你要是给不了我们说法,我们就不是扔臭鸡蛋这么简单了!”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经销商们,骂骂咧咧地上了车,陆续离开了。 那些受害者家属,也被人劝说着,暂时离开了。 村口,终于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一地的狼藉,和空气中那股久久不散的恶臭。 林大牛和猴子赶紧跑了上来。 “哥,你没事吧?” “没事。”林大壮拍掉肩膀上的番茄皮,转身就往回走,“走,去开会。” 村委会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钱卫国已经回来了,他带回来了几罐从不同地方买到的“太平均”罐头。 罐头被摆在桌子中间,旁边还放着一罐太平屯自己生产的真品。 从外观上看,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我找省城印刷厂的朋友看了。”钱卫国脸色凝重地开口,“他说,这种仿冒的包装,无论是纸张材质,还是油墨的色谱分析,都跟咱们的原版有九成以上的相似度。这不是一般的小作坊能印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钱卫国拿起一个假罐头,指着上面的一个图案,“这个竹子的图案,是我们为了防伪,专门请人设计的,里面有几个非常细微的笔画特征。这个假罐头,竟然把这些特征都模仿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林大壮问。 “说明对方手里,一定有我们的包装设计原图!”钱卫国斩钉截铁地说道。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包装设计原图,这属于厂里的核心机密,只有极少数几个人能够接触到。 钱卫国的话,无疑证实了林大壮之前的猜测。 有内鬼! “哥,会是谁?”林大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咱们村里,还有这种吃里扒外的畜生?” “能接触到设计图的,一共就五个人。”钱卫国掰着手指头数道,“我,你,大壮哥,还有负责跟印刷厂对接的采购员,以及……新来的那个会计,张文,他负责保管所有供应商的合同和图纸副本。” 采购员是村里的老人,跟了林大壮好几年,忠心耿耿,不太可能。 钱卫国和林大牛更不用说。 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那个新来的会计,张文。 张文是半年前,通过县劳动局介绍来的,说是以前在国营厂干过,业务熟练。 因为太平屯的摊子越铺越大,账目越来越复杂,林大壮确实需要一个专业的会计,当时也没多想,就让他来了。 现在想来,这个人来的时机,太过巧合。 “猴子,”林大壮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现在就去给我查这个张文!把他这半年来,接触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银行账户上有没有不明不白的钱,全都给我查个底朝天!” “我怀疑,他不是唯一的内鬼。”林大壮的思路飞速运转,“能策划这么大的事,光有一个会计泄露图纸还不够。对方一定还有一个熟悉我们生产和销售流程的人在做内应!” “不然,他们不可能把假货铺得这么快,还专门挑在咱们年底出货量最大的时候动手!”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这张网,织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密。 “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林大牛急道。 “不。”林大壮摇了摇头,他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他们不是想看我们死吗?” “那我们就死给他们看。” “从现在开始,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我们太平屯资金链断了,银行上门逼债,我林大壮准备卷钱跑路了。” “什么?!” 林大牛和猴子同时惊叫出声。 “哥!你疯了?!”林大牛第一个跳了起来,“这种话要是传出去,咱们太平屯的人心就全散了!到时候不用敌人动手,咱们自己就先垮了!” “是啊,大壮哥!”猴子也急得不行,“现在外面本来就风言风语,说咱们不行了。咱们再自己放出这种消息,那不是坐实了谣言吗?以后谁还敢信咱们?” 钱卫国也皱着眉头,显然不理解林大壮的意图。 “大壮,这么做风险太大了。这叫自乱阵脚。” 林大壮看着他们三个焦急的脸,平静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你们觉得,敌人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造假货,又是投毒,又是煽动舆论,目的是什么?” “那还用说?当然是想把咱们一脚踩死,永不翻身!”林大牛恨恨地说道。 “没错。”林大壮点了点头,“那你们再想想,要把我们踩死,光是搞臭我们的名声,够吗?” 三个人都愣住了,陷入了沉思。 “不够。”钱卫国最先反应过来,“光搞臭名声,只要我们能拿出证据证明清白,早晚有翻身的一天。他们要想我们永不翻身,就必须在经济上,彻底摧毁我们。” ------------ 第280章 揪出内鬼!将计就计! “说对了!”林大壮打了个响指,“摧毁我们的根基,让我们彻底破产,这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 “现在,他们已经成功地让我们的产品声名狼藉,工厂停工,销售中断。下一步,他们会干什么?” 林大壮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会等着我们资金链断裂,等着银行来逼债,等着我们走投无路,然后,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用最低的价钱,收购我们的一切!” “我们的工厂,我们的设备,我们的品牌,甚至是我们的销售渠道!他们要全盘接收!” 林大壮的分析,让会议室里的三个人,后背都冒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推论,合情合理,而且狠毒无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栽赃,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商业绞杀! “所以,”林大壮继续说道,“我现在放出消息,说我资金链断了,准备跑路。就是要做出这副走投无路的样子,让他们相信,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只有让他们觉得我们马上就要死了,他们才会迫不及待地从幕后跳出来,收割胜利的果实。” “而他们跳出来的那一刻,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听完林大壮的全盘计划,林大牛、猴子和钱卫国三个人,都目瞪口呆。 他们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原来,从一开始,大壮哥想的就不是如何自证清白,而是如何将计就计,把藏在暗处的敌人,一网打尽! 这个局,布得太大了! “哥,我明白了!”林大牛激动地一拍大腿,“我这就去‘无意中’跟人喝酒诉苦,把你要跑路的消息传出去!” “我也去!”猴子也兴奋起来,“我让物流公司的司机们,都说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准备集体讨薪!” “这还不够。”林大壮摇了摇头,“戏要做全套。卫国,你明天去找几家供应商,告诉他们我们没钱付货款了,让他们上门来闹。动静越大越好。” “另外,大牛,你去县银行,就说我要申请破产清算。记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了下去。 一场弥天大戏,即将拉开序幕。 …… 与此同时,猴子对会计张文的调查,也在秘密进行。 张文这两天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比平时更“关心”厂里的情况,时不时就找人打听外面的消息,唉声叹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但猴子是什么人? 他找了两个最机灵的退伍兵,二十四小时,三班倒,轮流盯着张文的一举一动。 终于,在第二天深夜,张文露出了马脚。 他鬼鬼祟祟地离开了村子,一个人走到了几里地外的一个小树林里。 那里,有一个公共电话亭。 负责跟踪的两个民兵队员,悄悄地摸了过去,躲在暗处。 他们看到张文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然后紧张地四处张望。 电话似乎接通了。 张文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说道:“喂……是我。” “事情都办妥了,林大壮现在焦头烂额,工厂被封,经销商堵门,听说他准备跑路了。” “钱呢?我什么时候能拿到尾款?……好,好,我知道了。周厂长,您放心,我嘴巴严得很,绝对不会把您说出去的!” 周厂长! 躲在暗处的两个民兵,听到这个称呼,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震惊。 他们立刻把这个消息,传回给了猴子。 猴子一收到消息,二话不说,直接冲进了林大壮的办公室。 “大壮哥!查到了!”猴子把写着电话内容的纸条拍在桌上,“是周光明那个王八蛋!” 林大壮拿起纸条,看着上面“周厂长”三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寒。 周光明! 那个被他收购了制罐分厂,又因为倒卖军用物资被撤职查办的国营一厂前厂长! 原来是他! 所有的事情,在这一刻,都串联起来了。 周光明熟悉罐头生产,又在省城有自己的人脉,最重要的是,他对太平屯,对林大壮,有着刻骨的仇恨。 只有他,才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能力,布下这么一个恶毒的局。 “好,好得很。”林大壮不怒反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 “周光明,上次让你只是丢了官,没让你进去吃牢饭,算你命大。” “这一次,你既然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就别怪我手里的刀不快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赵大哥吗?我是大壮。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林大壮的计划,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第二天一早,太平屯要破产的消息,就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十里八乡。 林大牛在县里最大的酒馆里,喝得酩酊大醉,抱着一个“朋友”痛哭流涕,把林大壮“掏空家底”、“准备跑路”、“不管乡亲们死活”的“内幕”全都抖落了出来。 好几个跟太平物流有合作的司机,也聚在县运输站门口,大声嚷嚷着太平屯拖欠工资,扬言要去堵林大壮的家门。 更绝的是,钱卫国找来的那几家原料供应商,开着卡车,拉着横幅,直接堵在了县政府门口,要求政府出面,帮他们向太平屯讨要数额巨大的货款。 一时间,整个青阳县都轰动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太平屯,那个被当成神话的林大壮,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墙倒众人推。 之前那些对太平屯眼红嫉妒的人,现在都跳了出来,幸灾乐祸。 “我就说吧,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泥腿子就是泥腿子,能成什么气候!” “听说银行的催债单都贴到他们村口了,林大壮欠了好几百万呢!” “活该!谁让他们赚钱不带上我们!现在好了,报应来了吧!” 各种谣言,甚嚣尘上。 太平屯,仿佛真的成了一艘即将沉没的破船,人人都想上来踩一脚。 …… 省城,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 周光明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悠闲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厂长,消息都确认过了。太平屯现在已经彻底乱套了,林大壮焦头烂额,听说连他最亲信的兄弟林大牛都跟他闹翻了。” “银行那边我也打听了,确实有几笔大额贷款到期,林大壮根本还不上。” “还有,我们安插在太平屯的眼线也说,林大壮昨晚偷偷收拾了东西,看样子是真准备跑路了。” 听完汇报,周光明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一口喝干杯中的红酒,只觉得浑身舒畅。 自从被林大壮搞得丢官罢职,他没有一天不在想着报仇。 他恨林大壮,恨这个毁了他一切的乡巴佬。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积蓄,精心策划了这场“假货风波”,就是要让林大壮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现在,眼看着这个目标就要实现了,他怎么能不兴奋? “林大壮啊林大壮,你以为你有点小聪明,就能跟我斗?”周光明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 “你还是太嫩了!在真正的资本和人脉面前,你那点小打小闹,根本不堪一击!” “厂长,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手下恭敬地问道。 “怎么办?”周光明转过身,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当然是收网了!” “现在太平牌罐头名声臭了,但东西是好东西。市面上肯定积压了大量的存货,那些经销商巴不得赶紧脱手。” “你马上派人出去,用最低的价格,把市面上所有太平牌的真货,都给我收回来!” “收回来干什么?”手下有些不解。 “蠢货!”周光明骂道,“收回来,换上我们自己的包装,再高价卖出去!这批货,至少能让我们赚这个数!”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十万?” “是五百万!”周光明纠正道,“而且,这只是开胃菜。” “等林大壮一跑,太平屯群龙无首,银行肯定会立刻查封拍卖他们的资产。到时候,我们再出手,用白菜价,把他们的工厂、设备、品牌,全部买下来!” “一个现代化的食品厂,连带全套的生产线和熟练工人,不出一百万就能到手!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周光明的眼睛里,已经全是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接收了太平屯的一切,建立起一个属于自己的罐头帝国,东山再起,重回巅峰。 “厂长英明!”手下连忙拍着马屁。 “对了,”周光明又想起了什么,“假货的生产不能停!给我加大产量,趁着现在市场混乱,能捞一笔是一笔!反正最后背黑锅的,是林大壮那个倒霉蛋!” “是!我马上去办!” 手下领命,匆匆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光明一个人。 他重新倒了一杯红酒,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一步一步,走进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 第281章 小人得志,周光明上钩! 他更不知道,他和他手下刚才的每一句对话,都通过一个藏在烟灰缸底部的微型窃听器,清晰地传到了几百里之外,林大壮的耳朵里。 林大壮放下耳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笔,在周光明的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鱼儿,已经咬钩了。 而且,咬得很死。 “大壮哥,都录下来了。”猴子兴奋地说道,“这下证据确凿,他周光明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赖不掉了!” “光有录音还不够。”林大壮摇了摇头,“我要让他人赃并获,让他当着全省人民的面,身败名裂!” 他看了一眼日历,明天,就是他跟经销商和受害者家属约定的“三天之期”。 “猴子,去通知省城各大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 “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我们太平屯,要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就说,我林大壮,要当众宣布一件,关乎全省食品安全的大事!” 周光明的动作很快。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把自己所有的资金都砸了进去。 大批的业务员被派往全省各地,像蝗虫一样,疯狂收购那些积压在经销商手里的太平牌罐头。 价格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原价的两成。 “兄弟,你就认了吧!现在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除了我们,谁还敢要?两成,你卖了还能回点血,不然就只能等着发霉了!” “我们厂长也是可怜你们,才发善心收一批,不然谁沾这晦气啊!” 经销商们本就走投无路,看到有人肯接盘,虽然价格低得让人心疼,但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在他们看来,能挽回一点损失,总比血本无归要强。 一车又一车的真品太平牌罐头,从全省各地,源源不断地运往省城郊区一个隐秘的仓库。 这个仓库,是周光明早就准备好的黑窝点。 仓库里,几十个临时招来的工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换装作业。 他们熟练地撕掉太平牌的标签,然后贴上周光明自己注册的一个新品牌“金冠”牌的标签。 这些换了新衣的罐头,转眼间就身价倍增,被运往各大商场和供销社,准备以高价出售。 周光明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罐头,笑得合不拢嘴。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他兴奋地对身边的亲信说道,“光是这一批货,转手就能赚几百万!林大壮那个蠢货,辛辛苦苦干了几年,最后全给老子做了嫁衣!” “厂长真是高瞻远瞩,运筹帷幄!”亲信谄媚地笑道。 “这算什么!”周光明志得意满地一挥手,“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等我收购了太平屯的厂子,以后整个南方的罐头市场,就是我周光明的天下!” 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完全没有注意到,仓库外面,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通过高倍望远镜,将这里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猴子趴在远处一个废弃的钟楼上,身边放着一个对讲机。 “大壮哥,鱼已经进网了。仓库里至少有二十万箱货,人赃俱获。” “好。”对讲机里传来林大壮平静的声音,“继续盯着,等我的命令。”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太平屯村口。 这里已经被人山人海给淹没了。 黑压压的人群,比三天前堵门的时候,还要多上好几倍。 除了那些经销商和受害者家属,还来了全省各大报社、电视台的几十名记者。 他们一个个都架起了长枪短炮,对准了村口临时搭建起来的一个简易主席台。 所有人都想知道,那个传说中要跑路的林大壮,今天到底会不会出现。 他又要宣布一件什么样的“大事”? 人群中,议论纷纷。 “我看他就是虚张声势,今天肯定不敢来了!” “就是,厂子都倒了,还开什么新闻发布会?嫌不够丢人吗?” “我听说他昨天晚上就开车跑了,现在估计都出省了!” 经销商们更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都快十点了,人呢?林大壮不会真把我们给耍了吧?” “妈的!要是他敢不来,我今天就一把火烧了他们村!” 就在人群的骚动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候,村子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林大壮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衬衫,黑裤子,一个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窝深陷,似乎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但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登上了主席台。 那一瞬间,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疯狂地闪烁,像要把他吞没。 记者们像闻到血的苍蝇,把话筒拼命地往前伸。 “林厂长!请问您真的要宣布破产了吗?” “对于这次的中毒事件,您有什么想对消费者说的吗?” “有传言说您准备卷款潜逃,请问是真的吗?” 尖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了过来。 林大壮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走到主席台中央,对着面前的几十个话筒,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媒体朋友,各位经销商兄弟,各位受害的乡亲。” “我,林大壮,首先要在这里,向大家道个歉。” 他的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道歉? 他这是要承认罪行了吗? “因为我们的品牌被人仿冒,因为我们的监管不力,导致大家蒙受了巨大的损失,甚至有乡亲因此住进了医院。这是我的失职,我在这里,再次向大家,表示最沉痛的歉意!” 说着,他又鞠了一躬。 台下,周光明派来“看热闹”的几个手下,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们立刻跑到旁边的电话亭,向周光明汇报。 “厂长!林大壮服软了!他当着所有记者的面道歉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电话那头的周光明狂笑道,“他撑不住了!他这是准备跪地求饶了!好!太好了!你们继续盯着,看他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主席台上,林大壮直起身子,继续说道: “我知道,光是道歉,是远远不够的。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给全省人民一个真相!” 他顿了顿,提高了音量。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配合政府部门调查。现在,我们已经基本查明,这次的中毒事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哗——” 台下一片哗然。 “栽赃陷害?你有证据吗?”一个记者立刻追问。 “证据,我当然有。” 林大壮说着,从身后拿出了两个罐头。 一个,是太平牌。 另一个,是“太平均”牌。 他将两个罐头并排放在桌子上。 “大家请看,这两个罐头,从包装上看,几乎一模一样。这也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上当受骗。” “但是,假的就是假的。它总会有露出马脚的地方。” 林大壮神秘地一笑。 “今天,我就要当着大家的面,揭开这个假货的画皮!” “我还要告诉大家,以后该如何分辨,我们太平牌罐头的真伪!” 他的话,成功地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两个罐头上。 主席台上,林大壮不急不缓地拿起那个假冒的“太平均”罐头。 “这个罐头,就是导致多人中毒的罪魁祸首。”他将罐头举起,让所有镜头都能拍到,“它的包装,模仿得非常逼真,但它的内容物,却是用最劣质、甚至腐烂的猪肉下脚料,在卫生条件极差的黑作坊里生产出来的。” “生产它的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他们要的不是钱,是我们的命!是太平屯的命!” 林大壮的话,充满了感染力,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同身受,跟着愤怒起来。 “那真品呢?”一个记者大声问道,“我们要怎么分辨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问得好。” 林大壮放下假货,拿起了那罐真正的太平牌罐头。 “我们太平屯,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山沟,发展到今天,靠的是什么?靠的不是投机取巧,不是坑蒙拐骗,靠的是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斩钉截铁地说道:“质量!” “为了保证我们的质量,为了防止被人仿冒,我们从一开始,就留了一手。” 他看了一眼台下的钱卫国,钱卫国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手,就是我们的独家防伪技术!” 林大壮说着,让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电热水壶和一个透明的玻璃盆。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电热水壶里的开水,倒进了玻璃盆里。 盆里,立刻升腾起滚滚的热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只见林大壮拿起那罐真正的太平牌罐头,缓缓地,将它浸入了滚烫的热水之中。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把罐头煮熟了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罐头标签上,原本印着翠绿竹林图案的那个位置,随着温度的升高,竹林旁边,竟然慢慢地,浮现出了两个鲜红色的篆字—— “太平”! ------------ 第282章 揭穿! 这两个字,像是从竹林里长出来的一样,鲜红欲滴,清晰无比! “哗——!” 全场彻底沸腾了! “我的天!字!上面有字!” “这是怎么回事?魔术吗?” “太神了!原来防伪标志藏在这里!” 记者们的闪光灯,在这一刻闪得如同白昼,快门声响成了一片。他们疯了一样地往前挤,想要把这个神奇的画面拍得更清楚一些。 那些经销商和受害者家属,也都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罐头标签上,竟然还藏着这样的玄机。 林大壮将罐头从热水里拿出来,高高举起,那两个鲜红的“太平”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清白。 “大家看清楚了!”林大壮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全场,“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太平牌罐头!” “我们采用的,是省城大学最新研发的温变防伪油墨!这种油墨,只有在遇到超过八十度的热水时,才会显现出隐藏的图案!而一旦冷却,图案又会消失不见!” 说着,他将罐头放进旁边准备好的一盆冷水里。 果然,几秒钟之后,那两个鲜红的“太平”二字,又慢慢地隐去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一手,彻底镇住了全场。 太震撼了! 这已经超出了当时人们对“防伪”的认知。 这简直就是黑科技! “现在,我们再来看看这个假货。” 林大壮说着,拿起了那罐“太平均”牌罐头,用同样的方法,把它浸入了热水中。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着。 一秒,十秒,一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个标签,除了被热水泡得有些起皱之外,没有任何变化。 真假,在这一刻,立判高下! 真相,已经不言而喻! “现在,大家明白了吗?”林大壮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不是我们的罐头有问题,而是有人,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仿冒我们的产品,毒害我们的同胞,嫁祸我们太平屯!” 台下,之前那些还对太平屯充满怨恨的经销商和家属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看着林大壮,看着那两个在热水中浮现的鲜红大字,脸上的愤怒,渐渐变成了震惊,然后是愧疚。 他们冤枉好人了! “林厂长,对不起!我们错怪你了!”一个经销商大声喊道。 “是啊!我们真是瞎了眼,差点就上了坏人的当!” “林厂主,我们支持你!一定要把那个造假药的王八蛋抓出来!” 人群的情绪,瞬间反转。 咒骂变成了支持,质疑变成了信任。 林大壮看着台下群情激奋的众人,他知道,舆论战,他已经赢了。 但他要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他要的,是让那个躲在幕后的黑手,永世不得翻身! 他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大家一定很好奇,这个造假货的黑作坊,到底在哪里?这个丧尽天良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大家。” 他转过身,指向了身后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巨大幕布。 “请大家,看大屏幕!” 随着林大壮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巨大幕布上,突然亮起了画面。 画面有些晃动,像是在一辆行驶的汽车上拍摄的。 镜头对准的,是省城郊区一条偏僻的小路。 “这是哪里?” “好像是去西郊工业区的路。” 台下的记者和群众,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他们不明白,林大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画面里,汽车在一个岔路口拐弯,驶入了一片看起来有些破败的厂区。 最终,镜头锁定在了一栋毫不起眼的灰色仓库大门前。 “大家对这个地方,可能很陌生。”林大壮的声音,如同一个冷静的旁白,在现场响起,“但是,我要告诉大家,全省所有吃坏了肚子的消费者,他们吃下去的那些有毒罐头,都来自这个地方。” “这里,就是那个生产‘太平均’牌假冒罐头的黑窝点!” “轰!” 人群再次炸开了锅! 黑窝点找到了! 所有记者都疯了,他们拼命地记录着屏幕上的地址和仓库的特征,准备发布会一结束,就立刻冲过去抢第一手新闻。 然而,林大壮接下来的举动,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我知道,大家现在肯定都想冲过去,把这个黑窝点给端了。”林大壮笑了笑,“但是,不用那么麻烦。” “因为,我们的人,已经到了。” 话音未落,大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切换了! 画面不再是固定的远景,而是变成了好几个不同角度的,近在咫尺的监控画面! 一个画面,对准了仓库的大门。 一个画面,竟然是在仓库的内部,可以清晰地看到,几十个工人正在流水线上,手忙脚乱地给罐头更换标签! 还有一个画面,更是直接对准了仓库里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一边喝着茶,一边得意地听着手下的汇报。 当镜头拉近,清晰地照出那个男人的脸时,人群中,有几个跑财经新闻的老记者,同时发出了惊呼! “周光明!” “是国营一厂的前厂长,周光明!” 这个名字,就像一颗投入油锅里的火星,瞬间引爆了全场! 周光明是谁? 在座的记者,没几个不知道的。 那可是前几年省里的风云人物,后来因为经济问题被撤职,销声匿迹了很久。 没想到,他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而且,看样子,他就是这个黑作坊的老板! “没错,就是他。”林大壮的声音,如同审判官的宣判,冰冷而又威严。 “就是这个周光明,因为之前与我们太平屯的商业竞争中落败,被撤销了职务,便怀恨在心。” “他一手策划了这场恶毒的阴谋,妄图通过栽赃陷害,搞垮我们太平屯,然后趁机收购我们的产业,东山再起!” “这些,都是他亲口承认的!” 林大壮说着,按下了手里一个录音机的播放键。 “……林大壮那个蠢货,辛辛苦苦干了几年,最后全给老子做了嫁衣!” “……等我收购了太平屯的厂子,以后整个南方的罐头市场,就是我周光明的天下!” 周光明那嚣张、得意的声音,通过巨大的音响,清晰地回荡在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铁证如山!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猛料,震得说不出话来。 录音,监控,人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揭露了,这简直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那个对着仓库大门的监控画面,突然出现了变化。 十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悄无声息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整个仓库! 车门打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如同天降神兵,迅速封锁了所有的出口! 带队的,赫然是市公安局局长,周正! “行动!” 周正一声令下,警察们一脚踹开了仓库的大门! “不许动!警察!” “全部抱头蹲下!” 仓库里,正在埋头苦干的工人们,瞬间吓傻了,一个个扔掉手里的工具,乖乖地抱头蹲在了地上。 办公室里的周光明,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一变,刚想站起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几个警察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周光明!你被捕了!” 周光明看着眼前的警察,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整个人都懵了。 他脸上的得意和嚣张,瞬间凝固,转而被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想不明白。 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办公室,然后,他看到了墙角那个不起眼的,正对着他闪烁着红光的摄像头。 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都为他精心设计好的,天罗地网! 他像一头困兽,发出了绝望的怒吼。 “林大壮!我操你妈!你算计我!” 而他这声绝望的怒吼,通过现场的收音设备,又被完完整整地,直播到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 第283章 人赃并获!双倍分红! 新闻发布会现场,彻底疯了。 当周光明那声气急败坏的怒吼,通过音响传出来的时候,所有的记者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直播! 竟然是现场直播抓捕!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 这已经不是新闻了,这是可以载入史册的经典案例! “我的天!太牛逼了!这林大壮是神仙吗?竟然能搞到公安行动的现场直播!” “快!快拍!这绝对是明天的头版头条!不,是未来一个月的头版头条!” “《惊天逆转!太平屯厂长自证清白,现场直播捣毁黑心作坊!》这个标题怎么样?” 记者们激动得语无伦次,他们手里的相机和摄像机,几乎都要怼到大屏幕上去了。 而台下的经销商和受害者家属们,更是看得热血沸腾,掌声雷动。 “抓得好!就该抓这种丧尽天良的王八蛋!” “枪毙他!这种人渣,留着也是祸害!” “大壮哥牛逼!林厂长牛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林厂长牛逼”的呼喊声,响彻了整个会场,一浪高过一浪。 之前他们有多怨恨林大壮,现在他们就有多崇拜他。 这个年轻人,不仅用神乎其神的技术证明了清白,还用雷霆万钧的手段,将真正的罪魁祸首当着全省人民的面,绳之以法! 这手段,这魄力,这胸襟! 简直不是凡人! 林大壮站在台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直播抓捕,这当然不是他能搞到的。 这是他昨天晚上,跟赵铁柱商量的结果。 他把所有的证据,包括窃听到的录音,都交给了赵铁柱。赵铁柱一听,火冒三丈,当即就联系了他在市局的老战友,也就是周正局长。 周正局长拿到证据,高度重视,立刻部署了抓捕行动。 而“现场直播”这个大胆的想法,是林大壮提出来的。 他要的,不仅仅是抓住周光明,他要的是一场轰动全省的舆论胜利。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太平屯,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犯我太平者,虽远必诛! 周正局长一开始还有些犹豫,觉得这不合规矩。 但最后,还是被林大壮说服了。 这是一个树立典型,震慑犯罪,同时挽回政府公信力的绝佳机会。 于是,才有了今天这场史无前例的“直播抓捕”。 大屏幕上,周光明已经被戴上了手铐,像一条死狗一样被警察从办公室里拖了出来。 他看到了那个正对着他的摄像头,他知道,自己完了。 自己所有的丑态,所有的罪证,都已经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无遗。 他不仅输了,而且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林大壮……”他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镜头,牙齿都快咬碎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林大壮看着屏幕里周光明那张扭曲的脸,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路,是你自己选的。 怨不得别人。 抓捕行动结束,直播画面也随之中断。 但现场的气氛,却久久无法平息。 林大壮等到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些,才重新拿起话筒。 “各位,真相已经大白。” “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 他转头看向那些经销商。 “我知道,这次事件,让各位兄弟赔了不少钱。我林大壮说过的话,一定算数。” “所有因为这次假货风波,导致手里的真品太平牌罐头积压贬值的经销商,我们太平屯,承诺以原价回收!” “什么?!” 经销商们全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价回收? 现在太平牌罐头的名声已经臭了,虽然证明了清白,但消费者信心的恢复,也需要时间。 这个时候,林大壮竟然愿意用原价回收? 这得赔多少钱啊? “林厂长,您……您说的是真的?”一个经销商颤抖着声音问道。 “我林大壮,什么时候说过假话?”林大壮看着他,笑了笑,“不仅原价回收,我们还给大家报销来回的路费和误工费!” “而且,我向大家保证,从今天起,我们太平屯将推出全新的二代防伪包装!彻底杜绝假货!” “所有愿意继续跟我们合作的经销商,下一批货,我们给大家打八折!” 原价回收!报销路费!新品八折! 这一个接一个的重磅炸弹,把所有的经销商都给砸懵了。 半晌之后,他们才反应过来。 这是何等的魄力!何等的担当! 不计成本地挽回经销商的损失,这是在告诉所有人,我林大壮,绝对不会让跟着我吃饭的兄弟吃亏! “林厂长,您就是我亲哥!”一个汉子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以后,我老王就只卖你太平屯的货!谁敢说你一句不好,我第一个跟他急!” “对!我们都跟你干!” “林厂长仗义!我们信你!” 经销商们的情绪,被彻底点燃了。 他们看林大壮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生意伙伴,而是像在看一个值得托付身家性命的带头大哥。 林大壮微笑着,对着所有人,再次深深鞠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太平屯不仅赢回了市场,更赢得了人心。 一场足以致命的危机,被他硬生生地,变成了一次名利双收的完美表演。 新闻发布会,以一种堪称完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当天下午,全省所有报纸的晚报,都用尽了版面,报道了这件惊天逆转的大事。 省电视台更是中断了正常的节目,插播了长达半个小时的专题报道。 温变油墨的神奇,直播抓捕的震撼,林大壮的个人魅力,以及太平屯那堪称豪气的善后政策,成了街头巷尾,每一个人都在热议的话题。 太平屯的名声,不仅没有因为这次危机而受损,反而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太平”牌,不再仅仅是一个罐头品牌,它成了一个传奇。 它代表着过硬的质量,代表着顶尖的科技,更代表着一种绝不向黑恶势力低头的硬汉精神。 第二天,当食品厂的封条被揭下,重新开工的时候,工厂的电话,差点被打爆。 雪片一样的订单,从全国各地飞了过来。 数量比之前,翻了十倍不止! 所有人都指名,要订购那种带有“二代防伪包装”的新品。 很多之前还在犹豫观望的经销商,现在都哭着喊着,抱着现金,跑到太平屯来,只求能拿到一点点代理份额。 太平屯的罐头,一夜之间,从滞销品,变成了比黄金还抢手的硬通货。 整个太平屯,再次沸腾了。 村民们走在路上,腰杆都挺得比以前更直。 他们看着林大壮的眼神,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畏。 是这个男人,在天塌下来的时候,一个人,把它给硬生生地扛住了。 而且,还顺便把天,捅得更高了。 …… 喧嚣过后,太平屯村委会。 林大壮召集了全村的骨干和村民代表开会。 会议室里,还站着一个人,他低着头,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正是那个泄露了设计图的会计,张文。 “各位乡亲,今天把大家叫来,有两件事。” 林大壮环视全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件事,是关于我们太平屯的叛徒。” 他一指张文。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射向了张文。 张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壮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吧!”他痛哭流涕地磕着头,“是周光明!是他逼我的!他拿我家里人的工作威胁我!我是一时糊涂啊!” “一时糊涂?”林大壮冷笑一声,“你拿了周光明五千块钱的时候,怎么不糊涂?你把我们全村人的心血卖了的时候,怎么不糊涂?” “我……”张文哑口无言。 “我们太平屯,可以有犯错的工人,但绝不能有出卖乡亲的叛徒!”林大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把他,交给警察。” 两个民兵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如泥的张文拖了出去。 看着张文被拖走,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知道,林大壮这是在杀鸡儆猴。 “各位,”林大壮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张文的事情,给我们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我们太平屯的家底越来越厚,眼红的人也越来越多。以后,我们必须建立起最严格的保密制度!” “从今天起,所有核心部门,包括设计部、财务部、技术部,全部实行军事化管理!所有涉密人员,都必须签订保密协议!谁要是敢泄露半个字,张文就是他的下场!” “但是,”林大壮话锋一转,“光有惩罚还不够,还要有奖励。” “我宣布,从今年开始,我们将拿出食品厂全年纯利润的百分之十,作为‘保密与创新贡献奖’!” “这笔钱,专门奖励那些在保密工作上做得好,以及在技术创新上有突出贡献的团队和个人!” “你为太平屯守住了秘密,太平屯就给你真金白银的奖励!你为太平屯带来了新技术,太平屯就让你一辈子吃喝不愁!”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严厉的惩罚,加上丰厚的奖励,这套组合拳,打得又狠又准。 “第二件事。”林大壮顿了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次危机,我们虽然挺过来了,但也暴露出了很多问题。所有人都辛苦了。” “我决定,为了奖励大家在这场战斗中的付出,也为了庆祝我们的胜利——” 他提高了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 “今年年底的全村分红,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一倍!” “什么?!” “翻一倍?!” “我没听错吧?!” 整个会议室,在寂静了三秒钟之后,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壮哥万岁!” “太好了!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跟着大壮哥,有肉吃!” 村民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一个个都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拼命地鼓掌,欢呼。 双倍分红! 这是什么概念? 去年,家家户户平均都分到了上千块。 今年翻一倍,那就是两三千块! 这笔钱,在那个年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林大壮看着台下欢呼的乡亲们,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钱,对他来说,早已经只是一个数字。 但看到乡亲们因为赚到钱而露出的那种最淳朴,最开心的笑容,才是他奋斗的最大意义。 路,还很长。 但他相信,只要大家的心还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坎,是迈不过去的。 太平屯这艘大船,在经历了这场风暴的洗礼之后,只会航行得更稳,更远!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第284章 电不够用了! 双倍分红的消息,像给太平屯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又狠狠加了一桶油。 全村上下,干劲冲天。 为了应对雪片般飞来的订单,林大壮拍板决定,食品厂和砖厂,同时扩建! 食品厂,再上两条全新的罐头生产线,日产量要翻一倍。 砖厂,引进钱卫国改良的新式轮窑技术,不仅产量要翻倍,质量也要再上一个台阶。 扩建的图纸一出来,林大牛就带着工程队,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挖地基,砌墙体,整个太平屯,都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村民们看着一天一个样的工厂,心里都乐开了花。 厂子越大,他们的腰包就越鼓,这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中时,一个致命的问题,悄然浮现。 “大壮哥,不好了!” 钱卫国拿着一份报表,急匆匆地冲进了林大壮的办公室,他脑门上全是汗。 “卫国,出什么事了?看你急的。”林大壮正在审阅物流公司的财务报表,抬头看了他一眼。 “电!是电不够用了!” 钱卫国把手里的报表拍在桌上,指着上面一连串的数字,语速极快地说道:“我刚才算了一下,咱们现在的用电量,就已经快到村里变压器的负荷上限了。等新生产线和新砖窑一上,总功率至少要翻一倍!” “到时候,别说生产了,村里现在这条线路,根本就扛不住,要么跳闸,要么就得烧变压器!” 林大壮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电!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想过。 太平屯之前就是个小山村,用的电,都是从县里拉过来的一条老旧线路,一个几十千瓦的小变压器,带全村的照明和几台小机器,勉强够用。 现在摊子铺得这么大,几十台电机一开,那用电量,跟过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我算过了,要想让新厂区正常运转,至少需要再增加一台三百千瓦以上的变压器,而且还得从县变电站,单独为我们拉一条高压专线过来。”钱卫国说道,“这事儿,得找县供电局。” “我明白了。”林大壮点了点头,“这事我来处理。你只管把设备安装好,电的问题,我来解决。” “好。”钱卫国见林大壮答应下来,心里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只要大壮哥说能解决,那就一定能解决。 送走钱卫国,林大壮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供电局。 这可是个垄断的衙门,而且是出了名的“电老虎”,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不过,现在太平屯也不是过去那个任人拿捏的小村子了。 他们是县里的纳税大户,是李书记亲自扶持的先进典型,还是军方挂了号的合作单位。 申请扩容增压,按理说,应该是合情合理的事。 想到这里,林大壮拿起电话,打给了青阳县供电局的办公室。 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接了起来。 “喂,哪位?” “你好,我是太平屯的林大壮,我们村因为企业扩产,想申请电力增容,请问需要走什么流程?”林大壮客气地问道。 “太平屯?电力增容?”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想什么。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那个搞罐头的吧?搞得挺大嘛。”对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增容啊……这事儿比较复杂,你们得先打个申请报告上来,我们研究研究再说。” “好的,请问报告要交给哪个科室?” “就交到办公室吧。” 说完,对方也不等林大壮再问,直接“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大壮拿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眼神微微一沉。 研究研究? 这四个字,里面的道道可就多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程序还是要走的。 他当即就让村里的文书,写了一份详细的增容申请报告,盖上村委会的大印,亲自开车送到了县供电局。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眼镜的办事员,接了报告,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扔进了一个文件柜里。 “行了,放这吧,等领导有空了会看的。” “同志,我们这事儿比较急,厂子马上就要投产了,您看能不能……” “急?谁不急?”办事员眼皮都没抬,“全县等着增容的企业多了去了,排队吧。” 林大壮碰了一鼻子灰,心里虽然有些不快,但也没发作。 他知道,跟这些小鬼掰扯没用。 他决定,等两天,要是还没动静,就直接去找李书记。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群“电老虎”的胃口和他们的行事手段。 两天后,报告没等到批复,等来的,却是全村停电。 傍晚时分,食品厂的生产线正在全速运转,突然,车间里的灯光“滋啦”一声,全部熄灭。 机器的轰鸣声,也戛然而止。 整个车间,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死寂。 “怎么回事?!” “停电了!” 工人们一片哗然。 林大牛从办公室冲出来,大声吼道:“都别慌!是不是跳闸了?电工呢?赶紧去看看!” 没过一会儿,电工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牛哥,不是咱们的问题!是外面线路停电了!我问了,整个村子都停了!” 林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早不停,晚不停,偏偏在这个时候停? 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赶紧跑去找林大壮。 林大壮接到消息,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拿起电话,打给了供电局的调度室。 “喂!我是太平屯的,我们村怎么突然停电了?” “哦,是太平屯啊。”调度员的声音不紧不慢,“是这样的,县里西边的线路设备老化,需要检修,所以暂时拉闸了。” “检修?检修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林大壮质问道。 “临时故障,来不及通知。” “那什么时候能来电?” “不好说,快则一两天,慢则三五天吧。” “什么?!”林大壮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们厂里几百号人等着开工,一天不开工就损失上万块!你们说停就停,还一停就是三五天?” “那我也没办法。”调度员的语气还是那样,“这是局里的规定,我也得听领导的。你要是有意见,可以去找我们局长反映。” 说完,对方又一次,直接挂了电话。 林大壮握着电话,气得手都在发抖。 设备检修?临时故障? 骗鬼呢! 这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先是报告石沉大海,然后就是拉闸限电。 这套路,他太熟悉了。 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等着他这个“当事人”,主动上门去“孝敬”呢! 好啊。 你们不是想让我去找局长吗? 那我就去找! 林大壮心里腾起一股怒火。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供电局的局长,到底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 第285章 又是你,竟敢卡我们脖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林大壮就开着吉普车,直奔县城。 他没带任何人,就自己一个。 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是冲着他来的,带再多人也没用。关键,还得看他怎么跟那个局长掰手腕。 青阳县供电局,坐落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一栋五层高的小白楼,在周围一片灰扑扑的建筑里,显得格外气派。 林大壮到的时候,局里刚上班。 他直接走到门卫室,递上一根烟。 “老师傅,打听一下,刘卫东刘局长,在哪个办公室?” 门卫接过烟,斜着眼打量了他一下,看他开着吉普车,穿着也体面,态度还算客气。 “找刘局长啊?他在五楼,最东头那间就是。” “谢了。” 林大壮径直上了五楼。 五楼整层,似乎都是领导的办公区,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有些压抑。 他走到最东头,看到一扇厚重的木门,上面挂着一块黄铜牌子——“局长室”。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男人声音。 林大壮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烟味扑面而来。 只见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胖子。 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挺着一个硕大的啤酒肚,正靠在老板椅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翻看着一份文件。 这人,就是青阳县供电局的一把手,刘卫东。 “刘局长,您好。”林大壮走上前,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刘卫东从文件里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林大壮一眼,似乎没认出来。 “你是?” “我是太平屯的林大壮。前两天,我们村递交了一份电力增容的申请报告。”林大壮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太平屯……”刘卫东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掐灭,慢悠悠地说道,“我想起来了。报告我看了。” 他往老板椅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一副官僚的派头。 “林厂长是吧?年轻有为啊。你们太平屯,现在可是咱们县的明星企业,李书记天天在会上表扬你们。” 嘴上说着表扬,但他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赞赏的意思,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刘局长过奖了。我们也是响应政府号召,想为县里多做点贡献。”林大壮说道,“我们这次扩建,投产以后,预计每年能给县里增加几十万的税收,还能解决上百人的就业。就是现在,被这个电的问题给卡住了。” “刘局长,我们厂里几百号工人等着吃饭,新签的出口订单也等着交货。您看,这个增容的事,能不能……” “小林啊。”刘卫东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你说的这些,我都懂。我也想支持你们企业发展嘛。” 他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一脸的“为难”。 “但是,你有所不知啊。现在,全县的用电指标,都非常紧张。不光是你们,好多家国营厂子,都在排队等着增容。” “僧多粥少,我这个当局长的,也很难办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总不能厚此薄彼,你说对不对?” 林大壮心里冷笑。 来了,终于说到正题了。 什么电力紧张,什么僧多粥少,全都是屁话。 说白了,就是嫌他林大壮没“表示”,不把他这个局长放在眼里。 “刘局长,您的难处我理解。”林大壮顺着他的话说道,“不过,我们太平屯的情况确实特殊。李书记也非常关心我们的发展,还特意批示过,要各部门大力支持。” 他把李书记搬了出来,想给对方一点压力。 没想到,刘卫东听了,只是笑了笑,又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李书记是县委书记,他要抓全局工作,很忙的。我们供电局是省里垂直管理的单位,业务上,有我们自己的规章制度。”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 李书记?我敬他三分,但我也不归他直接管。 你少拿县委书记来压我。 林大壮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胖子,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软的硬的都不吃,就认钱。 “刘局长。”林大壮沉默了片刻,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您就给句痛快话,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给我们太平屯供上电?” 刘卫东见他终于“上道”了,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上了一杯茶。 茶香四溢。 “小林啊,别着急,喝杯茶。”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林大壮没动。 他不想再跟这个胖子兜圈子了。 刘卫东呷了一口茶,咂了咂嘴,这才慢悠悠地说道:“其实呢,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们局里,最近正好有一批淘汰下来的备用变压器。虽然是二手的,但修一修,带你们一个厂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要你们太平屯,愿意出资,把这批‘废旧设备’给‘处理’了,我可以做主,先调拨一台给你们用。” 林大壮心里冷哼一声。 淘汰下来的废旧设备? 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他花钱买通关吗? “要多少钱?”林大壮直接问道。 刘卫东伸出了五根粗壮的手指。 “五万?”林大壮试探着问。 刘卫东摇了摇头,然后把那五根手指,翻转了一下。 林大壮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五万,是五十万? 不对,看他那贪婪的眼神,恐怕不止。 “小林啊,格局要大一点。”刘卫东看着他,像是在指点一个晚辈,“你们太平屯现在家大业大,一年的利润,怕是不下几百万吧?” “我听说,你们厂里,除了你林大壮这个大股东,还有不少干部和工人都入了股,每年都能分红?” 林大壮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已经猜到,这个胖子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刘卫东图穷匕见,终于露出了他那贪婪的獠牙。 “这样吧,”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我也不要你的钱。” “你给我,给你们供电局,两成的技术干股。” “以后,你们太平屯赚的钱,有我们供电局的一份。我保证,你们村的电,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二十四小时,绝不停电!” “我还可以做主,把你们村的电费,按最低的农业用电标准给你们算!” “怎么样,小林?我这个条件,够意思了吧?” 刘卫东靠在椅子上,得意地看着林大壮。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用两成干股,换来一个强有力的靠山,和取之不尽的廉价电力。 这笔买卖,林大壮这个聪明人,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等着林大壮对他感恩戴德,等着林大壮立刻点头哈腰。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一阵压抑的,冰冷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林大壮看着他,笑了。 那笑声,让刘卫东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 第286章 你也配姓赵 “你笑什么?”刘卫东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喜欢林大壮的这种反应。 这跟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林大壮慢慢收敛了笑容,他看着刘卫东,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客气,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刘局长,我笑你胃口不小,也不怕把自己给撑死。” “你说什么?!”刘卫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小子,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在青阳县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我刘卫东办不成的事,也没有我刘卫东想捏死却捏不死的人!” “是吗?”林大壮丝毫不惧,他迎着刘卫东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今天也告诉你,我太平屯的股份,是全村老少爷们拿血汗换来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别说是你一个供电局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想不劳而获,从我这里拿走一分一毫,也得问问我林大壮,答不答应!”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把把刀子,狠狠地扎在了刘卫东的心上。 刘卫东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林大壮的鼻子,嘴唇都在哆嗦。 “好!好!好!林大壮,你有种!”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从今往后,你们太平屯,别想再用上一个字儿的电!” “我倒要看看,没有电,你那些机器就是一堆废铁!你拿什么去交货?你拿什么去给你的乡亲们分红?” “到时候,不用我动手,那些被你断了财路的村民,就能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刘卫东发出了恶毒的诅咒,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大壮众叛亲离,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的凄惨下场。 “我们走着瞧。” 林大壮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刘卫东一眼,说了一句让刘卫东半天没反应过来的话。 “对了,刘局长,忘了告诉你。你也配姓赵?”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姓赵?什么姓赵?” 刘卫东愣在原地,一头雾水。 他琢磨了半天,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他妈的!你敢骂我!” 刘卫东气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烟灰缸摔得粉碎。 …… 林大壮从供电局出来,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心里的怒火,比天上的太阳还要旺盛。 两成干股! 这个刘卫东,简直是疯了! 他这是把国家的电力资源,当成了他自己家的产业,把公权力,当成了他敲诈勒索的工具! 这种人,就是一颗毒瘤! 林大壮发动了汽车,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驶离了供电局大院。 他没有直接回村,而是把车开到了青阳县政府。 他要把这件事,告诉李书记。 他相信,李书记绝对不会容忍这种蛀虫,在自己的地盘上为非作歹。 然而,他到了县政府才得知,李书记一大早就被叫去市里开紧急会议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林大壮站在县政府大楼前,心里一阵烦躁。 远水,解不了近渴。 刘卫东那个王八蛋,肯定会说到做到,立刻就会对太平屯下死手。 厂里那张价值上百万美金的出口大单,交货期就在半个月后。 要是停电三五天,那一切就都完了! 违约的赔偿金,就能让太平屯一夜回到解放前。 怎么办? 林大壮坐在车里,点上了一根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跟刘卫东硬碰硬?不行。人家手里攥着电闸,那是命脉。 找李书记?来不及了。 难道,真的要向那个胖子低头? 不!绝不可能! 他林大壮的字典里,就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他宁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几百口子信赖他的乡亲。 他要是低了头,那太平屯的脊梁骨,就彻底断了。 烟雾缭绕中,林大壮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车窗外,那条穿城而过的青阳河。 河水湍急,奔流不息。 看着那奔腾的河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划过了他的脑海! 电…… 电是怎么来的? 水力发电!火力发电! 火力发电他搞不定,那玩意儿需要煤,需要锅炉,动静太大。 但是……水力发电呢? 林大壮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想起了太平屯的后山! 后山深处,有一条河,是从更高的山脉上流下来的,常年不断流。 ------------ 第287章 他要自己发电! 那条河,因为地势落差大,水流非常湍急,尤其是在一个叫做“龙口”的峡谷地段,落差足有几十米! 以前,村民们只觉得那地方水流太急,危险,从来不敢靠近。 但是现在,在林大壮的眼里,那奔腾的河水,不再是危险的猛兽。 那分明就是一股股强大的电流!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藏! 对啊! 他刘卫东不是不给电吗? 老子不求你了! 老子自己发电!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熄灭! 林大壮狠狠地掐灭了烟头,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一阵潮红。 他猛地一拍方向盘,发出一声大吼。 “干他娘的!” 不就是个水电站吗? 他就不信,凭他林大壮的脑子,凭他太平屯全村人的干劲,还建不起来一个水电站! 他刘卫东不是想卡我的脖子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林大壮,是怎么挣脱你的狗链子,自己给自己,挣出一片天的! 他立刻调转车头,一脚油门,朝着太平屯的方向,飞驰而去! 吉普车一路卷着烟尘,冲回了太平屯。 林大壮甚至没回办公室,直接把车开到了正在扩建的厂区工地上。 他从车上跳下来,找到了正在指挥工人砌墙的林大牛。 “大牛!所有人都停一下!我有事要说!”林大壮的声音,洪亮而又急促。 正在干活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看了过来。 林大牛也跑了过来,他看到林大壮一脸严肃,还带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心里咯噔一下。 “哥,出啥事了?你不是去县里要电了吗?那帮孙子刁难你了?” “电要不来了。”林大壮言简意赅,“供电局那个姓刘的王八蛋,要我们两成干股,才肯给电。” “什么?!”林大牛一听,眼珠子都红了,“两成干股?他妈的,他怎么不去抢!” 工地上干活的村民们也听到了,瞬间就炸了锅。 “这不是明抢吗?咱们辛辛苦苦赚钱,凭啥白给他?” “就是!这帮坐办公室的,心也太黑了!” “没电了?那咱们这厂子还建个屁啊!” 一时间,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之前那股冲天的干劲,瞬间就泄了一半。 林大壮看着众人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举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静一静!” 等现场稍微安静了一些,他才一字一句地,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刘卫东不给我们电,我们不求他!” “从今天起,我们太平屯,自己发电!” “什么?!”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让人愤怒,那现在这句话,就纯粹是让人震惊了。 自己发电? 这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所有村民,包括林大牛在内,全都懵了。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大壮,就像在看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哥……你没发烧吧?”林大牛小心翼翼地问道,“自己发电?咱……咱怎么发啊?拿爱发吗?” 人群中传来一阵哄笑,但更多的是茫然。 “大壮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电那玩意儿,是国家管的,咱们自己怎么能搞?”一个年纪大的村民担忧地说道。 “是啊,大壮哥,那玩意儿咱不懂啊,万一搞不好,电死人怎么办?” 林大壮看着大家质疑和担忧的目光,他没有急着解释。 他转头对林大牛说道:“去,把钱卫国给我叫来!让他带上后山的地形图!” 很快,钱卫国就被叫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一卷巨大的图纸。 林大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张后山的地形图,铺在了一堆码放整齐的砖垛上。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蓝色曲线。 “大家看,这是我们后山那条河。它从西边海拔八百多米的高山上流下来,穿过我们太平屯,最后汇入青阳河。” “而在这个位置,”他用手指重重地点了一下地图上的一个地方,“这里叫‘龙口’,是一个天然的峡谷,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最重要的是,从峡谷的入口到出口,垂直落差,超过了六十米!” 钱卫国在一旁补充道:“我之前跟勘探队去测过,那里的水流量非常大,而且稳定,一年四季都不带断的。” 林大壮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所有人。 “六十米的落差,巨大的水流量!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村民们都摇着头,一脸的迷茫。 “这意味着,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最适合修建水电站的地方!” “我们只要在峡谷上游,建一道大坝,把水拦起来,提高水位。然后,通过压力管道,把水引到下游,冲击水轮发电机组!” “以龙口的水力资源来算,只要我们能建起一个中型水电站,别说带我们两个厂子,就是把整个太平屯,变成一座不夜城,都绰绰有余!” 林大壮越说越兴奋,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奔腾的河水,变成强大的电流,点亮太平屯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话,像一扇打开新世界的大门,让在场的所有村民,都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虽然听不懂什么水轮机,什么发电机组,但他们听懂了林大壮描绘的那幅蓝图。 不求人! 自己发电! 把村子变成不夜城! 这太有诱惑力了! “哥!我懂了!”林大牛激动得满脸通红,他一拍大腿,“不就是建大坝吗?咱有的是人,有的是力气!他供电局不给电,咱们就自己造个太阳出来!” “对!自己干!不受那帮王八蛋的气!” “大壮哥说能行,那就肯定能行!我们都听你的!” 村民们的情绪,瞬间就被点燃了。 刚才的颓丧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 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林大壮心里也充满了豪情。 这就是他想要的凝聚力! 只要人心齐,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好!”林大壮重重地一挥手,“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从现在开始,扩建工程暂时停工!所有人,所有设备,全部转向,目标——后山龙口!” “我宣布,太平屯水电站项目,正式启动!” “我们的目标,是在一个月之内,让太平屯,亮起第一盏我们自己发的电!” “哦——!” 整个工地,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然而,就在众人热血沸腾的时候,一个冷静的声音,泼了一盆冷水下来。 “大壮,”钱卫国拉了拉他的衣袖,把他拽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建水电站,我举双手赞成。技术上,问题也不大,我可以设计出发电机组的图纸。” “但是,有两个最关键的问题,我们绕不过去。” “第一,是钱。建一个中型水电站,买发电机,买高压设备,再加上水泥、钢筋这些建材,没有一百万,根本下不来。” “第二,也是最要命的,是审批。建水电站,截流河道,这可不是小事。必须要有省水利厅和电力部门的批文。我们没有批文,那就是‘违章建筑’,他刘卫东随时可以带人来,把我们给强拆了!” 钱卫国提出的,是两个最现实,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林大壮脸上的兴奋,也渐渐冷却了下来,转为沉思。 是啊,钱和审批,这两座大山,要怎么翻过去? 特别是审批,刘卫东那个家伙,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县里,在市里,把这条路给他堵死。 县供电局,局长办公室。 刘卫东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给调度室下了死命令,太平屯那条线路,没有他的签字,谁也不准合闸。 他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 他仿佛已经看到,用不了三天,那个叫林大壮的愣头青,就会带着厚礼,满脸谄媚地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跪着求他高抬贵手。 到时候,他要的可就不是两成干股那么简单了。 他要让林大壮知道,得罪他刘卫东,是什么下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秘书,一个年轻的机灵小伙,推门走了进来。 “局长,刚从下面乡镇的电管所得到一个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跟您说。”秘书的表情,有些古怪。 “什么消息?吞吞吐吐的。”刘卫东眼皮都没抬。 “是关于太平屯的。”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听说那个林大壮,今天回村之后,召集了全村人开会,说……说他们要自己建个水电站。” “噗——” 刘卫东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己的秘书。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们说……要自己建水电站。”秘书又重复了一遍。 刘卫东愣了足足有十秒钟,然后,他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 第288章 痴人说梦,我看你怎么批!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建水电站?他以为那是用泥巴捏着玩的吗?一个泥腿子,连高中都没上过,他知道什么叫水轮机,什么叫发电机吗?” “这个林大壮,我看不是脑子聪明,是脑子被驴踢了!被我断了电,他是真急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秘书在一旁附和着笑道:“是啊,局长,我也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这不就是痴人说梦吗?” “何止是痴人说梦,简直是愚蠢至极!”刘卫东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他以为建水电站,是他们村里盖猪圈吗?你知道建一个水电站,需要多少钱吗?需要经过多少部门的审批吗?” 刘卫东伸出手指,在秘书面前晃了晃。 “我告诉你,没有省水利厅、省电力局、省计划委员会的红头文件,他敢在河道里动一颗石头,我明天就能让公安和执法队,以‘破坏国家水利设施’的罪名,把他抓进去,判他个十年八年!” “他以为他是谁?天王老子吗?” 刘卫东越说越得意,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看穿了林大壮这个纸老虎。 这就是一个被逼急了,口不择言的疯子而已。 “局长英明!”秘书连忙拍着马屁,“那我们现在……”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刘卫东摆了摆手,重新靠回了椅子上,一脸的轻松惬意。 “就让他折腾去。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把这个牛皮给吹圆了。”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秘书吩咐道,“你现在,就给我挨个打电话。县水利局的王局长,市电力公司的张总,还有省里计划委的李处长……都是我的老同学、老朋友。” “你就跟他们说,青阳县有个叫林大壮的,不知天高地厚,想建水电站。让他们都给我盯紧了,任何关于太平屯的申请文件,一概不批,全部打回!” “我要让他连审批的大门都摸不着!我要让他知道,在电力这个系统里,我刘卫东说的话,就是圣旨!” “是!局长,我马上去办!”秘书领命,立刻转身出去打电话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刘卫东点上了一根烟,悠闲地吐着烟圈。 林大壮啊林大壮,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有骨气吗? 我今天,就把你所有的路,都给你堵死。 我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 太平屯,村委会。 林大壮、林大牛、钱卫国和猴子,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气氛有些凝重。 钱卫国提出的那两个问题,像两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钱的问题,其实还好说。”林大壮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们账上,现在还有差不多五十万的流动资金。前两天史密斯先生那边又刚打过来一笔三十万美金的预付款,按现在的汇率,折合人民币也有一百多万。” “凑齐一百万的启动资金,问题不大。大不了,我再把我的分红拿出来。” “哥,我的也拿出来!”林大牛立刻说道。 “还有我的!”猴子也毫不犹豫。 林大壮摆了摆手。 “钱的事,先不用你们操心。现在最关键的,是审批。” 他看向钱卫国,“卫国,你说的对。没有批文,我们就是私建,后患无穷。刘卫东肯定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那怎么办?”林大牛急道,“县里市里肯定都是他的人,咱们的报告,怕是连乡政府都出不去。” “常规的路,肯定是走不通了。”林大壮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走一条不常规的路。” “不常规的路?”三个人都看向他,一脸的疑惑。 林大壮沉思了片刻,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桌上的一个红色电话机上。 那是一部军用保密电话,是上次赵铁柱过来的时候,特意给他装的,可以直接联系到军分区。 看着那部电话,林大壮的脑子里,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成型。 “他刘卫东是电力系统的,在省电力厅有关系。但是,如果我们的项目,不归电力厅管呢?” “不归电力厅管?”钱卫国愣住了,“水电站项目,怎么可能不归他们管?” “如果……”林大壮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弧度,“如果我们的项目,变成了军方的项目呢?” “军方项目?!” 林大牛、钱卫国和猴子,三个人同时惊呼出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把一个村办的水电站,变成军方项目? 这……这脑洞也开得太大了吧? “大壮哥,这能行吗?”猴子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咱们就是给军方提供点罐头,他们能为咱们出这么大的力?” “光是罐头,当然不行。”林大壮摇了摇头,“但是,如果我们的水电站,不仅仅是为我们自己供电呢?” “如果,它还能为军方,提供一个稳定可靠的,备用能源基地呢?” “如果,我们研发的新型发电机,还能应用到军方的野战供电系统里呢?” 林大壮看着目瞪口呆的三人,缓缓地说道: “这,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民用项目了。” “这叫——军民融合!” “走,跟我去打个电话。我们请一尊大神过来,看他刘卫东,还敢不敢拦!” 林大壮说着,站起身,径直走向了那部红色的军用电话。 林大壮拿起那部沉甸甸的红色电话听筒,熟练地摇动了手柄。 电话线的那一头,是青阳县军分区。 “喂,请接赵铁柱副司令员。” 林大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很快,电话里就传来了赵铁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喂?大壮兄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罐头又出新品了?” “赵大哥,这次不是罐头的事。”林大壮开门见山,“这次,是想请您帮个大忙,也是想送给军方一份大礼。” “哦?”赵铁柱来了兴趣,“什么大礼?你小子,可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 “赵大哥,我们太平屯,准备自建一座水电站。” “建水电站?”赵铁柱愣了一下,“好事啊!你们厂子大了,用电肯定紧张。不过这事,你不是应该找地方政府吗?找我这个当兵的干什么?” “地方的路,被人堵死了。”林大壮简单地把供电局刘卫东索要干股,并且威胁要卡死所有审批流程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妈的!”电话那头的赵铁柱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像打雷,“一个地方的供电局长,竟然敢这么嚣张!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大壮兄弟,你等着,我这就派人去把他给……” “赵大哥,您先别生气。”林大壮连忙打断他,“抓一个刘卫东容易,但他背后是整个电力系统的关系网。我们想从他们手里拿到批文,太难了,也太慢了。” “所以,我今天找您,是想换一个思路。” “换什么思路?” “赵大哥,我问您,咱们军分区,或者省军区的野战部队,是不是一直都为野外作战和拉练时的供电问题头疼?现有的柴油发电机,不仅噪音大,目标大,而且燃料补给也是个大问题。”林大壮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赵铁柱是行家,他立刻就明白了林大壮话里的意思。 “是啊。”赵铁柱叹了口气,“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困扰我们多年的老大难问题了。怎么,你小子有办法?” “不敢说有办法,但是有个想法。”林大壮趁热打铁,“我们厂里的钱卫国,您是见过的,那可是个技术天才。他最近正在研究一种新型的水轮发电机组,体积小,重量轻,发电效率却比传统设备高出百分之三十。最关键的是,它对水流的要求不高,一条小溪,一个几米的小落差,就能发电。” “如果这个技术能成功,把它做成可移动的模块化设备,那对咱们野战部队的后勤保障,意味着什么?” “什么?!” 赵铁柱在电话那头,激动得直接站了起来!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真有这种设备,那野战部队的作战半径和持续作战能力,将得到革命性的提升! “大壮兄弟!你说的,都是真的?”赵铁柱的声音都在发颤。 “千真万确!”林大壮斩钉截铁,“技术图纸,钱卫国已经有了初步的设计。但是,要让图纸变成现实,我们需要一个实验基地,需要大量的实验数据来支撑!” “所以……” “所以你们建水电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用电,还是为了给这个新技术的研发,提供一个实验平台!”赵铁柱瞬间就接上了他的话,脑子转得飞快。 “赵大哥英明!”林大壮由衷地赞叹道。 “哈哈哈!”赵铁柱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你小子,真是个鬼才!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在这儿等着我呢!” “赵大哥,我这可不是绕圈子。”林大壮一脸“严肃”地说道,“我这是真心实意地,想为国防事业做贡献啊!” “我们想把太平屯水电站项目,申请为‘军民融合能源试点项目’。电站建成后,一方面解决我们自己的生产用电,另一方面,也作为军方的备用电源和新技术实验基地。” “我们不要国家一分钱,所有建设资金,我们自己出!我们只有一个请求,希望军方能出面,协调省里相关部门,帮我们把这个项目的审批手续,给办下来!” ------------ 第289章 军民一体,炸山! 林大壮把自己的最终目的,清清楚楚地摆在了桌面上。 电话那头的赵铁柱,沉吟了片刻。 他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一个军分区副司令能拍板的。 这需要上报到省军区,甚至更高层。 但是,林大壮画的这张“大饼”,太诱人了! 高效的移动发电机组! 这对于任何一个指挥官来说,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大壮兄弟,你这个想法,非常大胆,也非常好!”赵铁柱下定了决心,“这件事,我帮你捅上去!” “你马上让钱卫国把相关的技术资料和项目报告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我亲自去一趟省城,找省军区的首长汇报!” “这个项目,要是真能成,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供电局长,就是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们!” “谢谢赵大哥!”林大壮激动地说道。 他知道,这件事,成了! 挂了电话,林大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大牛、钱卫国和猴子三个人,一直屏着呼吸在旁边听着,此刻也是一脸的兴奋和崇拜。 “哥,你这脑子也太好使了!”林大牛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么一搞,建水电站就成了给部队办事了,我看谁还敢拦!” “这叫‘师出有名’。”林大壮笑了笑。 他看向钱卫国:“卫国,听到了吧?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把你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给我做一份全世界最牛的技术报告!” “放心吧,大壮哥!”钱卫国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保证完成任务!” 接下来的三天,钱卫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眠不休。 他画出了几十张复杂的设计图纸,写出了长达上百页的技术论证报告。 林大壮拿到报告后,看都没看,直接让猴子开车,火速送到了军分区。 赵铁柱拿到报告,如获至宝,连夜就坐上了去省城的军车。 而就在赵铁柱在省城为项目奔走的时候,刘卫东那边,也等来了他想要的结果。 “局长!好消息!”秘书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县水利局的王局长刚才打电话来,说太平屯的报告,他看都没看,就给打了回去!市电力公司那边也说了,林大壮连他们的大门都进不去!” “哈哈!意料之中!”刘卫东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我还听说,林大壮这几天在村里挖山不止,好像真要建什么大坝,村民们都觉得他疯了。” “让他挖!”刘卫东冷笑道,“他挖得越起劲,到时候摔得就越惨!等他把钱都花光了,力气都用尽了,发现连一张批文都拿不到的时候,那才叫绝望!” “局长,您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太高了!” 刘卫东享受着秘书的马屁,只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他完全不知道,林大壮挖的,根本不是他以为的“常规渠道”。 林大壮请的,是一尊他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大神”! 一张覆盖范围更广,力量更强大的“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张开。 一周后,省城。 省军区司令员的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白发苍苍的陈司令,和几位军区的技术专家,围坐在一张会议桌前,桌上摊开的,正是钱卫国写的那份技术报告和设计图纸。 赵铁柱站在一旁,心情忐忑。 “……各位首长,各位专家,这就是我们从太平屯拿到的‘便携式高效水轮发电机组’的设计方案。” 一位负责技术论证的白胡子老专家,扶了扶老花镜,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经过我们这几天的反复论证和演算,可以初步确定,这套方案,在理论上是完全可行的!它的核心创新,在于这个‘涡流增压’和‘柔性叶片’的设计,简直是天才般的构想!一旦实现,它的发电效率,真的可以比我们现役的德式发电机,高出百分之三十以上!” “而且,它的模块化设计理念非常先进,便于快速拆装和运输,完全符合我们野战军的作战需求!” 另一位专家也补充道:“这个项目如果能成功,对于我们军队的后勤现代化建设,将是里程碑式的贡献!我建议,军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支持这个项目!” 听完专家们的意见,陈司令点了点头,他拿起那份报告,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页的项目申请上。 “军民融合能源试点项目……嗯,这个提法很好。” 他抬头看向赵铁柱:“铁柱啊,这个林大壮,你了解多少?” 赵铁柱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回答道:“报告首长!林大壮同志,是我亲眼看着成长起来的优秀青年!他有头脑,有魄力,有担当!更重要的是,他有一颗爱国拥军的赤诚之心!太平屯的罐头厂,一直是我们军方的优秀供应商,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我以我的军人荣誉担保,他绝对可靠!” “好。”陈司令沉吟片刻,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一拍桌子。 “这么好的人才,这么好的项目,我们军队要是不支持,那还叫什么人民子弟兵!” “这个项目,我们军区批了!” “不仅要批,还要大力地支持!” 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立刻给军区工程兵部队下命令!让他们派一个最强的技术连队,带上最先进的勘探和爆破设备,立刻开赴青阳县太平屯!全力协助他们修建水电站!” “勘探、设计、爆破!我们全包了!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实验基地,给我们建起来!” “是!”参谋长立刻起身敬礼。 “另外,”陈司令又看向赵铁柱,“你亲自带队,拿着我的批示,去一趟省政府,找周省长!告诉他,这是我们省军区和省政府共同推进的重点‘军民融合’项目!让他协调水利、电力、计划等所有相关部门,一路绿灯,特事特办!谁敢在这件事上推诿扯皮,就是跟我们军队过不去,就是破坏国防建设!”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铁柱激动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知道,有了司令这句话,这件事,稳如泰山! …… 两天后,当刘卫东还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等着看林大壮笑话的时候。 十几辆挂着军牌的绿色重型卡车,组成了一条钢铁长龙,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青阳县。 卡车上,坐满了穿着迷彩服,荷枪实弹的士兵,车上拉着的,是各种奇形怪状,普通人见都没见过的工程设备。 这支队伍,没有在县城停留,直接朝着太平屯的方向,开了过去。 整个青阳县城都轰动了。 “我的天!怎么来了这么多当兵的?” “看这架势,是野战部队吧?来咱们这儿拉练吗?” “不对啊,他们怎么往太平屯那个方向去了?” 刘卫东也听到了消息,他走到窗边,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军车车队,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太平屯? 难道是军方去拉罐头的? 可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他心里隐隐有了一丝不安,但很快又把这个念头甩开了。 不可能,林大壮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调得动军队。 肯定是巧合。 而此时的太平屯,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当工程兵连的连长,向林大壮敬礼,并且告诉他,他们是奉军区司令员的命令,前来协助修建水电站的时候。 林大壮知道,他赌对了! 村民们更是激动得不知所措,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真枪实弹的兵,而且还是来帮他们干活的! 他们自发地拿出家里最好吃的东西,鸡蛋、腊肉、花生,拼命地往士兵们手里塞。 整个村子,就像过年一样热闹。 工程兵不愧是专业部队,他们的效率,高得吓人。 他们一来,二话不说,立刻就在龙口峡谷安营扎寨,架起了各种精密的勘探仪器。 激光测距仪、地质雷达、声波探测器…… 这些村民们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神器”,在工程师们的操作下,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整个龙口峡谷的地质结构、岩石硬度、水文数据,全部摸得一清二楚。 “报告!勘探结果出来了!峡谷两侧的岩体,主要是花岗岩,非常坚固,完全符合修建重力坝的要求!” “地质结构稳定,没有发现断裂带和溶洞!” “最优坝体位置已经确定!可以开始进行爆破作业!” 第二天一早,在确定了所有村民和牲畜都已经撤离到安全区域后。 工程兵部队的爆破组,开始在峡谷两侧的悬崖上,钻孔,安放炸药。 林大壮和林大牛等人,站在几公里外的一个山头上,用望远镜紧张地看着。 “连长,所有炸药包安放完毕!起爆器连接正常!” “各单位注意!准备起爆!” 连长拿着对讲机,冷静地发号施令。 “十、九、八……三、二、一!” “起爆!” 随着他一声令下,他按下了手中的红色按钮!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峡谷深处传来! 整个大地,都为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只见远处的龙口峡谷,腾起了一片巨大的烟尘,无数的碎石被抛向了天空! 那坚不可摧的悬崖峭壁,在现代化的军事爆破技术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精准地切开了两个巨大的豁口! 这震撼无比的一幕,让所有在场的太平屯村民,都看傻了眼。 他们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力量吗? 太……太可怕了! 林大壮也心潮澎湃,他放下望远镜,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他知道,随着这声炮响,太平屯水电站的建设,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了! 他刘卫东不是想卡死我吗? 现在,我请来了国家最专业的工程部队,用炸药,硬生生地,把这条路给炸开了! 我看你,还怎么拦! ------------ 第290章 违章建筑?省长亲自剪彩 炮声一响,黄金万两。 工程兵的加入,让整个水电站的建设进度,如同按下了快进键。 精准的爆破,为大坝的基座,清理出了最完美的场地。 接下来,就是浇筑坝体。 水泥、钢筋、砂石,如同流水一般,从全国各地运往太平屯。 太平物流公司的所有卡车,全部投入了运输,日夜不息。 全村的男女老少,也全部动员了起来。 男人,跟着工程兵一起,扛水泥,扎钢筋,浇筑混凝土。 女人,就组成了后勤队,给工地上几百号人做饭,送水,洗衣服。 整个太平屯,拧成了一股绳,爆发出了一股令人惊叹的力量。 在军民一心的合作下,一座高三十米,长近百米的混凝土重力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龙口峡谷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钱卫国带着从省城机械厂请来的技术员,也在下游的厂房里,夜以继日地组装着发电机组。 巨大的水轮机、复杂的发电机、一排排的控制柜…… 这些精密的设备,在他们的手里,一点点地被组装成了水电站的“心脏”。 这一切,刘卫东并非一无所知。 工程兵进驻的第二天,他就得到了消息。 当他听说军队竟然直接开进了太平屯,还要帮林大壮建水电站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 他想不通,林大壮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但他转念一想,又冷笑起来。 军队?军队又怎么样? 你建水电站,没有我们地方部门的批文,那就是违章建筑! 军队帮你建起来,我就敢带人去给你拆了! 他就不信,军队还敢为了一个村办企业,跟地方政府公开对抗! 于是,他按兵不动,就等着林大壮把钱都投进去,把大坝建起来。 他要等到最后一刻,再给予林大壮致命一击! 他每天都派人去后山盯着工程进度,当他听说大坝即将合龙,发电机组也安装完毕的时候,他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这天上午,他纠集了县供电局执法大队,又联合了县水利局、土地局的执法人员,凑了浩浩荡荡上百号人,十几辆车,气势汹汹地杀向了太平屯。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手拆掉林大壮的“痴心妄想”! …… 一个月后,太平屯水电站,终于迎来了竣工的日子。 崭新的大坝,如同一道白色的长城,横亘在龙口峡谷之上。 大坝后面,是一个碧波荡漾的人工湖。 山下的厂房里,两台崭新的水轮发电机组,已经调试完毕,随时可以并网发电。 为了庆祝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林大壮决定,举办一个盛大的竣工剪彩仪式。 这天,整个太平屯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 村民们都换上了新衣服,聚集在水电站前的广场上,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的笑容。 林大壮、钱卫国、林大牛等人,胸前都戴着大红花,站在主席台上,接受着全村人的欢呼。 就在剪彩仪式即将开始的时候,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十几辆印着“执法”字样的汽车,气势汹汹地开到了广场外围,把现场给围了起来。 车门打开,刘卫东挺着他那标志性的啤酒肚,从第一辆车上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上百名穿着制服,手持棍棒的执法人员。 “所有人都让开!我们是县联合执法队!” 刘卫东拿着一个大喇叭,嚣张地喊道,“太平屯私自截流河道,违法兴建水电站!现在,依法予以取缔!所有相关人员,立刻停下一切活动,配合调查!” 村民们看到这阵仗,都愣住了,现场的欢呼声,也戛然而而止。 林大牛一看这架势,顿时火冒三丈,抄起一根撬棍就要往前冲。 “他妈的!这帮狗娘养的,还真敢来!” “站住!”林大壮一把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他看着嚣张跋扈的刘卫东,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鱼儿,终于上钩了。 刘卫东看到林大壮,更是得意,他走到主席台前,指着林大壮的鼻子,讥讽道: “林大壮,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要自己发电吗?” “我告诉你,没有我刘卫东点头,没有我们政府部门的批文,你建起来的,就是一堆废铜烂铁!一堆违章建筑!” “今天,我就要当着你的面,把它给拆了!” 他说着,一挥手。 “来人!给我把他们的发电机给砸了!把大坝给我炸了!” 几十个执法人员,立刻手持铁锤和撬棍,就要往厂房里冲。 村民们见状,都急了,自发地组成人墙,挡在了厂房门口。 “你们不能进去!” “这是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家当!” 眼看一场激烈的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再次传来了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这一次,来的不是执法车,而是一个由十几辆黑色高级轿车组成的,更加庞大的车队! 为首的,是一辆挂着“省府001”号牌的红旗轿车! 车队稳稳地停在了广场旁边。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红旗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省军区的陈司令,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率先走了下来。 紧接着,从车里走下来的,是一个面容威严,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在场的所有县领导,包括刘卫东在内,都感觉自己的双腿,瞬间就软了。 周……周省长?! 他怎么会来这里?! 只见周省长,在陈司令和青阳县李书记等人的陪同下,径直朝着主席台走来。 他看都没看呆若木鸡的刘卫东一眼,直接走到林大壮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你就是林大壮同志吧?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周省长的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 “小林同志,你为我们省的‘军民融合’战略,开了一个好头啊!今天,我代表省委省政府,亲自来为你这个项目剪彩!” 说着,他转过身,面向所有媒体的镜头,朗声宣布: “我宣布,太平屯水电站,正式命名为——‘军民融合(太平)能源示范基地’!”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全省农村电气化建设的标杆和榜样!” 轰! 周省长的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刘卫东的天灵盖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军民融合……示范基地……省长亲自……剪彩? 他……他闯下了弥天大祸! 刘卫东彻底傻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雷劈傻了的雕像,大脑一片空白。 他带来的那上百号执法人员,也都懵了,一个个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里的铁锤和棍棒,此刻变得无比烫手。 砸? 给省长亲自剪彩的“省级示范基地”砸了?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整个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摄像机和照相机,还在疯狂地闪烁,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周省长和林大壮握完手,这才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了刘卫东的身上。 他刚才在车里,已经从李书记那里,听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你,是县供电局的局长?”周省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我……” 刘卫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周……周省长……我……我不知道您要来……”他结结巴巴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今天要是不来呢?”周省长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你是不是就要把这个利国利民的重点项目,当成违章建筑,给强拆了?” “我……我不是……我这是误会……一场天大的误会……”刘卫东的冷汗,像下雨一样,从额头上滚落。 “误会?”周省长冷笑一声,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平地起惊雷! “我看不是误会!我看你就是胆大包天!就是滥用职权!就是我们干部队伍里的蛀虫和败类!” “国家把电力大权交给你,是让你为人民服务的!不是让你拿来作威作福,敲诈勒索的!” “像太平屯这样的优秀企业,你们不但不支持,反而处处刁难,索要干股!这是谁给你的权力?!” “你把国家的法律,把党纪国法,都当成什么了?!” 周省长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一锤一锤地砸在刘卫东的心上。 他每问一句,刘卫东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刘卫东“扑通”一声,双膝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 “省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鬼迷心窍……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痛哭流涕,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机会?”周省长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他转头,对站在一旁,同样是面如死灰的县纪委书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立刻!马上!把这个人给我带走!” ------------ 第291章 照亮全村! “给我彻查!一查到底!他背后还有谁,有什么保护伞,全都给我挖出来!我倒要看看,我们青阳县的天,到底有多黑!” “是!省长!”纪委书记一个激灵,立刻立正回答。 他赶紧招呼身后的两个纪检干部,上前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刘卫东。 刘卫东被架起来的时候,裤裆处,已经湿了一大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竟然,当场吓尿了裤子。 “不……不要抓我……我什么都说……是市局的张总……是他让我这么干的……” 刘卫东还在语无伦次地胡乱攀咬,嘴巴很快就被人堵上了,直接拖进了一辆车里。 看着刘卫东被带走,在场的所有太平屯村民,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 “抓得好!” “省长英明!” 他们看向周省长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他们看向林大壮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他们的大壮哥!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请来了省长,当场就把那只作威作福的“电老虎”,给打回了原形! 太解气了! 太他妈的过瘾了! 处理完刘卫东,周省长脸上的怒气才稍稍缓和。 他重新走到林大壮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林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我们政府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才让这些害群之马,有机可乘。我代表省政府,向你,向太平屯的乡亲们,道个歉。” 省长,竟然亲自道歉! 林大壮受宠若惊,连忙说道:“省长,您言重了。有您和各位领导为我们做主,我们心里暖得很!” “好!”周省长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高高举起了林大壮的手。 “剪彩仪式,继续!” 在震天的锣鼓声和鞭炮声中,周省长和陈司令,亲自拿起金剪刀,为“军民融合(太平)能源示范基地”的牌匾,剪断了红绸。 那一刻,林大壮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钱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钱卫国立刻通过对讲机,向水电站的总控制室,下达了命令。 “所有机组注意!准备并网发电!” “收到!准备并网!” 控制室里,技术员按下了启动按钮。 只听见厂房里,传来一阵低沉而又雄浑的轰鸣声! 两台巨大的水轮发电机组,开始缓缓转动,并且越来越快! 控制台上的仪表盘,一个个指针开始跳动,电压、频率,稳步上升! “报告!一号机组,电压正常!频率正常!” “报告!二号机组,电压正常!频率正常!” “符合并网条件!” “并网!”钱卫国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技术员猛地合上了一个巨大的电闸! “合闸成功!” 就在电闸合上的那一瞬间,整个太平屯,所有连接着新线路的灯泡,突然间,全部亮了起来! 广场上,几百盏彩灯,同时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远处,扩建的新厂房,村委会,卫生所,学校,还有山脚下那一排排崭新的村民住宅…… 成千上万盏灯,在这一刻,同时被点亮! 整个太平屯,在一瞬间,亮如白昼! 那光芒,驱散了山谷间最后的一丝阴霾,照亮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 村民们抬起头,看着那成千上万盏被同时点亮的电灯,看着这个被光芒笼罩的家园,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壮观而又梦幻的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璀璨的灯火,也闪烁着激动的泪光。 这是光! 这是他们太平屯自己发出来的光! 这是希望之光,是富裕之光,是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受人欺压的,尊严之光!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 “亮了!真的亮了!” “我们有自己的电了!” 这一声呼喊,像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哦——!”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山谷,经久不息! 村民们跳着,叫着,互相拥抱着,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们双手合十,朝着水电站的方向,不停地作揖。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我们太平屯,有出息了!” 林大牛这个七尺高的汉子,此刻也哭得像个孩子,他一把抱住身边的林大壮,声音哽咽。 “哥……我们……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林大壮重重地拍着他的后背,看着眼前这片灯火辉煌的土地,看着乡亲们那一张张激动而幸福的笑脸,他的眼眶,也湿润了。 成功了! 这一个月的辛苦,这一个月承受的压力,在这一刻,都值了! 周省长和陈司令等一众领导,也被眼前这军民欢庆的场面深深感染。 周省长看着灯火通明的村庄,感慨万千地对身边的李书记说道:“民心所向,这才是真正的民心所向啊!” “一个好的带头人,真的能改变一个地方的面貌。这个林大壮,是个人才,是个宝贝!我们一定要保护好,使用好!” 李书记连连点头,他看林大壮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自豪。 这可是他一手发现和扶持起来的典型啊! 陈司令更是直接走到林大壮面前,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小子!干得漂亮!你不仅为太平屯带来了光明,也为我们军队,点亮了一盏希望的明灯啊!” “我代表省军区,感谢你!感谢太平屯的全体乡亲!” 说着,他竟然后退一步,对着林大壮,对着所有的村民,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位军区司令,竟然向他们敬礼! 这是何等的荣耀! 林大壮反应最快,他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喊道:“为人民服务!” 他身后的退伍兵们,也同时立正,高声附和:“为人民服务!” 紧接着,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跟着大声地呼喊起来。 “为人民服务!” 那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在灯火辉煌的山谷间回荡。 …… 当晚,太平屯村委会大院里,摆开了盛大的流水席。 全村上下,连同前来助阵的工程兵连队,一起庆祝。 酒是最好的酒,菜是最新鲜的菜。 家家户户都把珍藏的好东西拿了出来,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周省长和陈司令等领导,也破例留了下来,和大家坐在一起,频频举杯。 酒过三巡,周省长把林大壮叫到身边。 “小林啊,水电站建成了,你们太平屯的电力,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吧?” “是的省长,”林大壮回答道,“我们现在两台机组全开,总发电量不仅能满足全村所有生产和生活用电,还能富余出将近一半。” “好!”周省长点了点头,“我今天给你一个新任务。” “你们太平屯,不是成立了安保公司和物流公司吗?我再支持你,成立一个电力公司!” “什么?!”林大壮愣住了。 周省长笑着说道:“刘卫东那帮人被一窝端了,县供电局现在群龙无首。我准备在全省搞一个试点,把农村电网的建设和维护,部分下放给有能力、有担当的民营企业来做。” “你们太平屯,就是第一个试点!” “你们的电,不仅可以自己用,还可以卖给周边的村镇!县里不但不阻拦,还要给你们政策上的扶持!” “我希望,你们能以太平屯为中心,建立起一个新型的,高效的,服务于民的农村电网!把你们的光明,带给更多的乡亲!” 这个任务,或者说,这份大礼,让林大壮的心,再次剧烈地跳动起来。 成立电力公司! 卖电!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意味着,太平屯的产业版图,将再次迎来一次爆炸性的扩张! 他们将从一个单纯的生产者,摇身一变,成为能源的掌控者! “省长,您放心!”林大壮激动地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保证完成任务!” 夜深了,酒席渐渐散去。 林大壮一个人,走在灯火通明的村道上。 一盏盏明亮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远处山坡上,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灯光,听着孩子们在灯下嬉笑打闹的声音,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想要的太平盛世。 但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更远,更深邃的夜空。 他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 第292章 并村建镇! 太平屯自己发电成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就飞遍了周围十里八乡。 特别是周省长和陈司令亲自剪彩,当场把县供电局长抓走的新闻,更是被县电视台翻来覆去地播了好几天。 这一下,太平屯在整个青阳县,算是彻底出了名。 人们谈论的,不再是太平屯的罐头多好吃,砖厂多赚钱,而是他们那座能把整个村子照得亮如白昼的水电站,是那个连省长都亲自来捧场的林大壮。 太平屯,在所有人眼里,已经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 它成了一个传奇,一个神话。 林大壮,也从一个能人,一个厂长,变成了一个谁也看不透,谁也不敢惹的神秘人物。 有了电,太平屯这台高速运转的机器,彻底挣脱了最后的束缚。 新上的两条罐头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新式的轮窑砖厂火力全开,产品源源不断地通过“太平物流”的卡车运往全国,甚至是海外。 林大壮当初跟周省长申请成立的“太平电力公司”,也在李书记的大力支持下,以惊人的速度拿到了所有批文。 富余的电力,开始正式向周边几个还在用煤油灯的贫困村供应。 当电灯在那些村子亮起时,林大壮的名字,几乎被当成了活菩萨来传颂。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快车道。 这天晚上,林大壮处理完手头的公务,一个人站在办公室的窗前。 窗外,是灯火璀璨的太平屯。 一排排新盖的二层小楼,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宁静而祥和。远处的厂区,依旧是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充满了活力。 这就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王国。 可看着眼前的景象,林大壮的心里,却生出了一股新的,更大的野望。 他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青阳县山区地图。 太平屯,只是这片广袤山区里,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在它的周围,还星罗棋布地分布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庄。 比如,东边的张家屯,北边的李家沟,西边的王家寨…… 这些村子,和他刚来时的太平屯一样,贫穷,落后,守着大山过着苦日子。 现在,路通了,电也通了。 可他们的思想,他们的产业,还停留在原地。 林大壮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将太平屯和周围的几个村子,圈在了一起。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太平屯的土地,已经快要用到极限了。 厂区扩建,工人宿舍,还有未来规划的学校、医院,都需要大量的土地。 而周围的那些村子,有的是地,有的是闲散的劳动力。 如果…… 如果能把这些村子,全都合并到太平屯的版图里来呢? 把这几个村子,统一规划,统一管理,拧成一股绳。 到那时,这里就不再是一个村子,而是一个镇!一个以太平屯为绝对核心,集工业、农业、商业、物流、能源为一体的超级乡镇! “并村建镇!” 林大壮的嘴里,轻轻吐出了这四个字,他的心脏,因为这个宏伟的构想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才是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他要在这片贫瘠的大山里,凭空建起一座属于自己的城! 就在他心潮澎湃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猴子推门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的古怪神情。 “大壮哥,村口来了个人,点名要见你。” “谁?”林大壮有些意外,这么晚了,会是谁来找他。 “张家屯的村长,张老四。”猴子说道。 “张老四?”林大壮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这个名字。 当初,他刚把砖厂建起来的时候,这个张家屯的村长,可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还带着村民嘲笑太平屯,说他们是瞎折腾。 后来太平屯富了,他还搞过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想挖太平屯的墙角,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从那以后,两个村子就没什么来往了。 这个张老四,今天怎么突然找上门来了? “他来干什么?”林大壮问道。 “还能干啥,”猴子撇了撇嘴,“我听村口守门的民兵说,那家伙在门口站了快一个钟头了,见了谁都点头哈腰的,一个劲儿地递烟,就说想见您一面,有天大的要紧事商量。” “看他那样子,就跟死了爹一样,就差跪下了。” 林大壮听了,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位当初高傲得很的张村长,现在放低姿态跑过来,肯定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麻烦了。 “让他进来吧。”林大壮淡淡地说道。 他倒想看看,这个张老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嘞。” 猴子转身出去,没过一会儿,就领着一个五十多岁,又黑又瘦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条廉价的纸包烟和两瓶罐头。 一进门,他就搓着手,一脸局促不安,连头都不敢抬。 “林……林支书……您好,您好。” 来人正是张老四,他看到坐在老板椅后面的林大壮,腰一下子就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林大壮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抬眼皮看了他一下,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他不说话,张老四就更紧张了,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他把手里的网兜,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大壮的办公桌上。 “林支书,您是大忙人……我……我这也没啥好东西,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林大壮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网兜上。 两条“大前门”,两瓶水果罐头。 这在如今的太平屯,连小孩都看不上眼。 但在张家屯,恐怕已经是这位张村长能拿得出手的,最体面的礼物了。 “张村长,有话就直说吧。”林大壮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这里不兴送礼这一套。东西,你拿回去。” “别别别!”张老四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林支书,您千万别误会,我……我就是来……来探望探望您。” “探望我?”林大壮嘴角扯了一下,“我跟你很熟吗?” 一句话,直接把张老四后面的话给堵死了。 张老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站在那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林大壮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可一想到村里那些人的指责,一想到自己这次来的目的,他又只能把所有的难堪和屈辱,都咽回肚子里。 “扑通”一声。 在猴子震惊的目光中,张老四竟然双腿一软,直接对着林大壮跪了下去。 “林支书!我错了!我以前不是人!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 “求求您,救救我们张家屯吧!” 张老四这突如其来的一跪,把猴子都给看傻了。 他跟在林大壮身边这么久,见过嚣张跋扈的,见过阴险狡诈的,也见过卑躬屈膝的,可像张老四这样,一句话没说对付,就直接下跪的村长,他还是头一回见。 这得多大的事,才能把一个村的一把手逼到这个份上? 林大壮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最烦别人搞下跪这套。 “起来说话。”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是再这样,现在就给我出去。” 张老四听到这话,浑身一哆嗦,也不敢再跪着了,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但腰还是弓着,头垂得更低了,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林大壮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林……林支书……”张老四的声音带着哭腔,开始诉苦。 原来,自从太平屯的电通到了周围村子后,张家屯的村民们,看着别人家用上了电灯,看着电视里太平屯工人年底分红,住新房的消息,人心彻底散了。 以前,大家都穷,谁也别笑话谁,日子还能过。 现在,就隔着一座山,人家太平屯过的是神仙日子,他们张家屯还点着煤油灯,顿顿啃窝窝头。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张家屯的村民们彻底炸了。 村里的青壮年,天天往太平屯跑,想进厂打工,可人家太平屯现在招工,优先本村和合并村的,根本轮不到他们。 村里的姑娘,削尖了脑袋想嫁到太平屯去,搞得张家屯的光棍越来越多。 村民们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他这个村长张老四的身上。 “都怪你这个村长没本事!你看人家林大壮,再看看你!” “当初太平屯刚起步的时候,你要是能跟人家搞好关系,咱们村现在能是这个样子?” “你还带人笑话人家!现在好了,人家发达了,根本不带咱们玩了!” “你要是再想不出办法,让我们也过上好日子,这个村长你就别当了!” 这几天,张老四家里的门槛都快被村民们给踏破了。 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戳他的脊梁骨。 他实在是被逼得没办法了,这才厚着脸皮,跑来求林大壮。 “林支书,我知道,我以前狗眼看人低,得罪了您,得罪了太平屯。”张老四抹着眼泪,说得声泪俱下。 “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您怎么骂我,怎么罚我,都行!” “我今天来,就是代表我们张家屯三百多口子人,来求您的!” “求您拉我们一把!只要您肯收留我们,让我们张家屯也并进太平屯,我们全村人,都给您当牛做马!您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绝无二话!” 他说着,又要往下跪。 “行了。”林大壮出声制止了他。 ------------ 第293章 想当土皇帝?县里坐不住了 他总算听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想让他把张家屯也给“吞”了。 这倒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他刚刚还在地图上构思“并村建镇”的宏伟蓝图,没想到,第一个“猎物”,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不过,送上门的肉,也不能吃得太急。 他要是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对方不会珍惜,反而会觉得是理所应当。 必须得敲打敲打,让他知道,这机会来得有多不容易。 林大壮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没有说话。 他越是不说话,张老四心里就越是发毛。 他知道,林大壮这是在晾着他,在考验他。 “林支书……”张老四壮着胆子,又开口了,“我知道,我们张家屯穷,也帮不上您什么大忙。但是,我们有地!我们村后面,有上千亩的平地,都荒着,最适合搞大规模养殖!” “我们还有人!我们村一百多个青壮年,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只要您给口饭吃,让他们往东,他们绝不往西!” 为了能抱上太平屯这条大腿,张老四也是拼了,把自己的家底全都给抖了出来。 林大壮呷了一口茶,还是没说话。 张老四急了,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存折,双手递了过去。 “林支书,这是……这是我们村委会账上所有的钱,一共是……三千二百块。我知道不多,就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先收下,以后我们张家屯所有的收入,都由您来支配!” 他这是要把整个村子,都卖给林大壮了。 林大壮瞥了一眼那个存折,心里有些好笑。 三千二百块。 现在太平屯食品厂一天的利润,都不止这个数。 他放下茶杯,终于正眼看向了张老四。 “张村长,你觉得,我太平屯是缺你那千亩地,还是缺你那一百多号人?” 张老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啊,太平屯现在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技术有技术,凭什么要带上张家屯这个拖油瓶? 林大壮看着他那副绝望的样子,话锋一转。 “不过,看在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份上,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张老四的眼睛里,瞬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抬起头,紧张地看着林大壮。 “想并入太平屯,也不是不可以。”林大壮伸出了一根手指,“但,我有一个条件。” “您说!您说!别说一个,就是一百个,我们也答应!”张老四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的条件很简单。”林大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起,张家屯,不再有村长,也不再有村委会。所有的人事任免,土地规划,财务收支,全部,都必须由我太平屯说了算。” “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无条件服从。” “说白了,我要的,不是一个盟友,而是一个可以被我完全掌控的,生产车间。” 林大壮的话,说得极其直白,甚至带着几分羞辱的意味。 他就是要彻底打掉张老四心里最后的那点“村长”的架子,让他明白,合并之后,谁才是老大。 猴子在一旁听着,心里暗暗叫爽。 对付这种墙头草,就得用这种办法! 张老四听完,愣在了原地。 他没想到林大壮的条件会如此苛刻。 这等于是让他放弃所有的权力,把整个村子的命运,都交到林大壮一个人的手里。 他要是答应了,他这个村长,就成了光杆司令,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 可他要是不答应…… 他回头看了一眼窗外太平屯的万家灯火,再想想自己村里那一片漆黑的破败景象,和村民们那一双双充满怨念和期盼的眼睛。 他还有选择吗? 仅仅犹豫了三秒钟,张老四就做出了决定。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好!林支书!我答应!” “从今往后,我们张家屯,就全听您的!您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当家!” 林大壮看着他,这才露出了今晚的第一个笑容。 “很好。”他站起身,走到张老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了一个明智的决定。回去告诉你们村的村民,准备一下,明天上午,我亲自去你们村,开一个全体村民大会。” “从明天起,你们张家屯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得到林大壮的承诺,张老四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连连道谢,几乎是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那感恩戴德的背影,猴子凑了上来。 “大壮哥,就这么便宜他了?当初他可没少挤兑咱们。” “现在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林大壮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变得深邃,“张家屯,只是第一块拼图。” “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 然而,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猴子接起电话,听了两句,脸色就变了。 “大壮哥,”他捂着话筒,对林大壮说道,“村口民兵打来的,说……说李家沟、王家寨,还有赵家峪的村长,三个人,一起来了,也说要见您!” “都来了?” 林大壮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了。 看来,不止张老四一个人坐不住了。 星星之火,已经点燃,接下来,就是燎原之势。 “让他们都到会议室等着。”林大壮对猴子吩咐道,“给他们泡上好茶,我一会儿就过去。” “好嘞!”猴子兴奋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安排了。 他知道,今晚,有大事要发生!太平屯的版图,恐怕要在一夜之间,扩大好几倍! 林大壮没有急着去会议室。 他站在地图前,看着那几个被他圈起来的村子,脑子里飞速地运转着。 李家沟,地处山谷,土地肥沃,但交通不便,种出来的粮食卖不出去,只能自己吃。 王家寨,坐落在后山深处,风景秀丽,有一个巨大的瀑布和一片原始森林,但因为山路崎岖,与世隔绝,是这几个村子里最穷的。 赵家峪,村子不大,但村里有一半人都是石匠,祖传的手艺,可惜现在没什么用武之地。 这几个村子,单独拎出来,都是一穷二白,各有各的难处。 但是,如果把它们整合在一起,进行统一的产业规划…… 李家沟的土地,可以作为太平屯食品厂的绿色原料供应基地,专门种植有机蔬菜和粮食。 王家寨的秀丽风景,完全可以开发成一个旅游度假村,吸引城里人来观光消费。 赵家峪的石匠,更是宝贝!未来“太平镇”的建设,无论是修路铺桥,还是盖房建楼,都需要大量的石料和专业的石匠。 而张家屯那上千亩的平地,正好可以建成一个现代化的养殖基地,为罐头厂提供源源不断的肉源,也为全镇居民提供肉食。 这四个村子,加上作为工业和商业中心的太平屯,正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产业链闭环! 农、工、商、旅游、建筑……五位一体! 想到这里,林大壮心中的那幅蓝图,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宏大。 他知道,自己“并村建镇”的构想,不仅可行,而且一旦成功,其爆发出的能量,将是现在太平屯的十倍,甚至百倍!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这才转身,朝着会议室走去。 …… 县政府,县委书记办公室。 夜已经深了,但李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他刚刚接到市里打来的电话,因为太平屯“军民融合”水电站项目的成功,省里准备在青阳县召开一个全省范围的“农村能源改革现场会”,周省长会亲自出席。 这对青阳县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也是天大的荣耀。 李书记正为此事高兴,桌上的电话又响了。 他以为是下面乡镇汇报工作,随手就接了起来。 “喂,哪位?” “李书记,是我,王振。”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王振,青阳县的常务副县长,也是县里除了李书记之外,最有实权的二号人物。 “哦,王县长啊,这么晚了,有事吗?”李书记有些意外。 “书记,有个情况,我觉得必须立刻向您汇报一下。”王振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严肃。 “刚刚,太平屯周边的四个村子,张家屯、李家沟、王家寨、赵家峪的村长,不约而同地,全都跑去了太平屯,看样子,是要集体投奔林大壮啊。” “什么?”李书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这是好事啊!说明我们太平屯这个典型,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嘛!林大壮同志有能力,有威望,大家愿意跟着他干,证明我们当初没有看错人!” 他以为王振是来报喜的。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王振,却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担忧的语气说道: “书记,从表面上看,是好事。但是,您有没有想过,这背后隐藏的风险?” “风险?”李书记的笑容收敛了,“什么风险?” “书记,您想啊,太平屯现在已经是一个拥有砖厂、食品厂、物流公司、安保公司、电力公司的庞大企业集团了。它一年的产值,比我们县好几个乡镇加起来都多!林大壮在村里的威望,可以说是一言九鼎。” ------------ 第294章 共同富裕! “现在,如果再让他把周围四个村子,近两千人口,几万亩土地,全都吞并过去。那他控制的,就不再是一个村,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国中之国’了!” 王振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李书记的心里。 “他有自己的武装(安保公司),有自己的经济命脉,现在还要有自己的人口和地盘。书记,恕我直言,这已经超出了一个村支书应该有的权力范围了!长此以往,他要是再发展下去,会不会成为一个不受控制的‘土皇帝’?到那个时候,县里还能管得住他吗?” 王振的话,让李书记心头一震。 他不得不承认,王振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林大壮的能力太强,发展的速度太快,快到甚至让县里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一个地方,如果出现了一个实力过于强大的个人或团体,确实容易打破原有的政治平衡。 “王县长,你的意思是?”李书记沉声问道。 “书记,我的建议是,这件事,必须立刻叫停!”王振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可以鼓励太平屯帮助、扶持周边村子,搞合作,搞联营,但绝不能搞吞并!行政区划的变更,必须由政府主导,绝不能让林大壮这么胡来!” “否则,开了这个口子,以后人人效仿,那我们政府的权威何在?” 李书记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王振说的,有他的道理。从维护政府权威和地方稳定的角度来看,限制林大壮的过度扩张,是必要的。 但是……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林大壮那张年轻而又充满自信的脸。 从狩猎野猪,到建砖厂,再到建水电站…… 这个年轻人,创造了太多的奇迹。他做的每一件事,最终都证明,他是对的。 而且,他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这样一个一心为民的干将,难道就因为他能力太强,发展太快,就要去打压他,限制他吗? 那不是自毁长城吗? 李书记的心里,陷入了天人交战。 “书记?书记您还在听吗?”电话那头,传来了王振的催促声。 “我还在。”李书记回过神来,他做出了决定。 “王县长,你的顾虑,我理解。但是,我们不能因为害怕出问题,就因噎废食。” “林大壮同志,是我看着一步步成长起来的,他的党性,我信得过!我相信,他就算把太平屯建成一座金山,也永远是党领导下的太平屯!” “这件事,我们先不要急着下定论,更不要粗暴干涉。我明天会亲自找林大壮谈一谈,听听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相信,他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书记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林大壮。 挂了电话,王振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色有些阴沉。 他知道,李书记这是被林大壮给“灌了迷魂汤”了。 “哼,土皇帝……我看你能风光到几时。”他冷哼一声,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而另一边,李书记放下电话后,也立马拿起了那个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打给了太平屯村委会。 他必须立刻知道,林大壮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此时的林大壮,刚刚在会议室里,安抚住了那三位同样是来“卖身投靠”的村长。 他没给他们明确的答复,只说事情重大,需要考虑,让他们明天等消息。 送走三人,他刚回到办公室,桌上的红色电话就响了。 他一看是县里的专线,心里便有了数。 “喂,李书记。” “大壮啊,这么晚还打扰你。”李书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也很直接,“我听说,张家屯他们几个村,都想并入你们太平屯?” “是的,书记,他们刚走。”林大壮回答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李书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林大壮听出了李书记语气里的那一丝担忧。 他知道,自己想搞这么大的动作,县里不可能没有反应。 这通电话,既是询问,也是试探,更是一次考验。 他如果回答不好,他那个“并村建镇”的宏伟蓝图,可能还没开始,就要胎死腹中了。 林大壮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而又坚定的语气,开口说道: “书记,我正想向您汇报我的一个想法。” “我想,在太平屯,推行一个‘共同富裕’的试点计划!” “共同富裕试点计划?” 电话那头的李书记,听到这个词,精神为之一振。 这词太有分量了!也太有水平了! 一下子就从“村霸吞并”的层面,上升到了政治正确的高度。 “对。”林大壮的声音沉稳有力,“书记,太平屯虽然先富起来了,但我们不能忘了周边的穷兄弟。我富,不算富,大家一起富,才是真的富。” “我的想法是,以太平屯为核心,将张家屯、李家沟、王家寨、赵家峪这四个村子,进行统一的资源整合和产业规划,成立一个‘太平工农商联合体’,也就是一个准乡镇的架构。” “我把这个计划,叫做‘太平镇’计划。” 李书记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在这个‘太平镇’里,我们将根据每个村子不同的资源禀T赋,进行专业化的产业分工。”林大壮将自己刚才在地图前的构想,详细地阐述了一遍。 “张家屯,负责大规模养殖,为全镇提供肉、蛋、奶。” “李家沟,负责有机农业种植,做我们的‘菜篮子’和‘米袋子’。” “王家寨,发挥它的山水优势,开发生态旅游和度假村。” “赵家峪的石匠,将全部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建筑工程队,负责全镇的基础设施建设。” “而我们太平屯,则作为整个‘太平镇’的工业中心、商业中心、物流中心和行政中心。” 林大壮描绘的这幅蓝图,分工明确,优势互补,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李书记越听,眼睛越亮。 他本以为林大壮只是一时兴起,想扩大地盘。 没想到,他竟然已经有了一套如此成熟、如此科学的系统性规划! 这哪里是什么“土皇帝”思想,这分明就是一个高瞻远瞩的企业家,在布局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大壮啊,你这个想法……非常宏大,也非常好!”李书记由衷地赞叹道,“但是,县里有些同志担心,步子迈得太大了,不好控制。而且,你凭什么能保证,并入进来的这些村子,就一定能跟你一样富起来?万一搞砸了,那可是两千多口人,会出大乱子的。” 李书记把王振的担忧,用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提了出来。 林大壮笑了。 “书记,我知道您和县里领导的顾虑。所以,为了打消大家的疑虑,也为了给所有并入的村民一颗定心丸,我准备立下一个军令状!” “什么军令状?” “我向县委县政府,向所有并入的村民承诺!”林大壮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比的自信。 “三年!” “只要三年时间!” “第一,我保证,让所有并入村庄的家庭,户户都住上和太平屯现在一样,甚至更好的二层小洋楼!也就是别墅!” “第二,我保证,三年后,他们的年人均收入,不低于现在太平屯村民的水平!家家都有人在企业上班,人人都能参与年底分红!”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将立刻启动‘太平镇’的教育和医疗配套建设计划!我们将用我们自己的钱,建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十二年制学校,建一座比县医院设备还好、水平还高的现代化医院!” “我们要让山里的孩子,也能享受到和城里一样的教育!要让山里的老人,看病再也不用跑几十里山路!” “如果这三条,我有一条做不到,我林大壮,引咎辞职,并且,我个人愿意拿出我所有的资产,来补偿所有村民的损失!” 林大壮这番话,如同一连串的炸雷,在电话那头轰然炸响! 李书记听得手心都出汗了,心脏怦怦直跳! 三年! 户户住别墅!人人有分红! 建比县城还好的学校和医院! 这……这哪里是军令状? 这简直就是神话!是天方夜谭!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敢许下如此疯狂的承诺。 可这话从林大壮的嘴里说出来,却又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力量。 因为,他过去吹过的所有牛,最后全都实现了! “大壮……你……你确定?”李书记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是要写进文件,公之于众的!” “书记,我林大壮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林大壮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仅要公之于众,我还要邀请省里的媒体来,当着全省人民的面,立下这个军令状!” “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跟着我林大壮干,跟着太平屯干,就有好日子过!”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李书记被林大壮的魄力和豪情,彻底震撼了。 他能想象到,一旦这个“三年计划”公布出去,将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 第295章 就让他当! 这不仅仅是一个经济计划,这更是一个巨大的政治宣言! 它将彻底解决县里最头疼的四个贫困村的问题,将为青阳县,乃至全省的扶贫工作,树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标杆! 到那个时候,什么“土皇帝”的担忧,什么“打破平衡”的顾虑,在这样巨大的政绩面前,都将变得不堪一击! “好!” 良久之后,李书记终于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决断。 “大壮!我信你!” “你立刻把你的‘共同富裕试点计划’,写成一份详细的报告!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 “我马上召开县委会,我要亲自在会上,为你这个计划保驾护航!” “我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我们青阳县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李书记也被激起了万丈豪情。 他决定,赌一把! 就赌林大壮这个年轻人,能再次创造奇迹! “谢谢书记!”林大壮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他知道,有了李书记这番话,“并村建镇”这盘大棋,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走活了。 挂了电话,林大壮没有丝毫睡意。 他叫来了村里的文书,又把钱卫国和林大牛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都别睡了,通宵加班!给我写一份报告!” “什么报告?”林大牛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迷糊。 林大壮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色的笔,在那片被他圈起来的区域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一份足以改变青阳县历史的报告!” “一份关于,如何在这片大山里,凭空建起一座城的报告!” 钱卫国和林大牛看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圈,看着林大壮眼中燃烧的火焰,瞬间睡意全无。 他们知道,他们的这位大壮哥,又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第二天上午,青阳县县委常委会议室。 气氛,有些凝重。 县里所有在家的常委,全部到齐,一个个正襟危坐。 李书记坐在主位上,面色严肃。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墨迹还未干透的报告。 报告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关于成立太平工农商联合体暨推行“共同富裕”三年试点计划的报告》。 在座的常委们,人手一份。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在来开会之前,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此刻,他们看着这份报告里那一条条堪称疯狂的承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震惊,有质疑,有担忧,也有隐隐的期待。 “同志们,今天紧急召开这个常委会,就是为了讨论这份报告。”李书记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林大壮同志的这个‘并村建镇’的构想,以及他立下的‘三年军令状’,想必大家也都看到了。都说说吧,有什么看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还是一片安静。 谁也不想第一个开口。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没有人敢轻易表态。 支持?万一搞砸了,那可是天大的责任,谁也担不起。 反对?又等于直接站在了“共同富裕”的对立面,政治上不正确,而且还会得罪现在风头正劲的林大壮和力挺他的李书记。 最终,还是常务副县长王振,率先开了口。 他昨晚就已经表明了态度,今天自然要坚持到底。 “书记,各位常委,恕我直言,我认为这份报告,过于理想化,近乎于空想!” 王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户户住别墅,人人有分红,还要建比县城还好的学校和医院?还是在三年之内?同志们,这不是放卫星是什么?” “林大壮同志有能力,有干劲,这一点我们都承认。但是,我们不能被他一时的豪言壮语冲昏了头脑!这四个村子,两千多口人,几万亩土地,一旦合并,就是一个巨大的摊子。管理、协调、资金、技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还是坚持昨天的意见,步子不能迈得这么大!可以先搞联营,搞合作,一步一步来。直接搞吞并,风险太高了!我坚决反对!” 王振的话,说得有理有据,也代表了在场不少人的心声。 好几个常委,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书记面无表情,他看向了另一位分管农业的副县长。 “老张,你的意见呢?” 那位张副县长推了推眼镜,慢吞吞地说道:“我同意王县长的看法。风险确实很大。尤其是产业布局这一块,报告里说得很好,养殖、种植、旅游……但真正做起来,千头万绪。市场是瞬息万变的,万一养的猪卖不出去,种的菜烂在地里,怎么办?到时候,村民们没了收入,怨声载道,这个责任谁来负?” 有了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是啊,还有资金问题。建四百多栋别墅,建一所学校,一座医院,这得多少钱?报告里说太平屯自筹资金,但万一资金链断了呢?这个项目就烂尾了!” “还有人事问题,四个村子的干部怎么安排?村民之间的矛盾怎么协调?这都是大问题。” 一时间,会议室里,反对和质疑的声音,占了上风。 李书记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 等所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 “同志们,你们说的这些问题,都存在,也都很现实。” “但是,我们想过没有,我们今天讨论的,到底是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边,指着窗外远处连绵的群山。 “我们讨论的,是那四个村子,两千多口人,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是继续让他们守着那几亩薄田,在那穷山沟里,一代又一代地熬下去,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改变命运,过上好日子的机会?” “风险?我们干革命,干改革,哪一件事没有风险?当年我们搞包产到户,有没有风险?我们搞招商引资,有没有风险?” “如果因为害怕有风险,就什么都不敢干,那我们这些当干部的,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李书记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些刚才还在激烈反对的常委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发烫。 “林大壮是承诺了,是立了军令状。可他为什么敢这么做?”李书记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因为他有底气!他的底气,不是凭空来的!是他建起砖厂,建起食品厂,建起水电站,一步一个脚印,实打实干出来的!” “你们只看到了风险,我看到的,却是机遇!” “一个能让我们青阳县,一举甩掉贫困县帽子,成为全省乃至全国‘共同富裕’标杆的,千载难逢的机遇!” “这份报告,我研究了一晚上。我认为,它的规划是科学的,目标是明确的,措施是可行的!林大壮同志,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替我们想到了,甚至把失败的责任,都一个人扛了下来!” “我们还有什么理由,要去阻拦他?!” 李书记拿起桌上的报告,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这个‘太平镇’计划,我批了!” “出了任何问题,我李长青,一力承担!跟在座的各位,没有任何关系!” “谁同意?谁反对?” 他目光如炬,看着在场的所有人。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李书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甚至不惜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 谁还敢说一个“不”字? 王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大势已去。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李书记见状,立刻说道,“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我宣布,县委常委会,全票通过《关于成立太平工农商联合体暨推行“共同富裕”三年试点计划的报告》!” “会后,立刻成立专项工作小组,由我亲自担任组长,王振同志担任副组长,全力配合,协调‘太平镇’的建设工作!所有部门,一路绿灯,特事特办!” “散会!” 李书记一锤定音,干净利落。 会议结束,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青阳县的天,要变了。 一个以林大壮为“皇帝”的,庞大的“太平商业帝国”,即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拔地而起! 王振走在最后,他看着李书记那坚定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 他掏出手机,悄悄地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计划通过,无法阻止。” 而另一边,李书记一回到办公室,就立刻拿起了电话,打给了林大壮。 “大壮,好消息!”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兴奋。 “县里,通过了!” “从今天起,放手去干吧!天塌下来,有我给你顶着!” “你就当你的‘土皇帝’!只要能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这个‘土皇帝’,我李长青认了!” ------------ 第296章 建学校医院,拿钱砸人才! “书记,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林大壮握着电话,心情也是无比激动。 县里通过,意味着他的“太平镇”计划,从一个民间的构想,正式得到了官方的背书。 名正,则言顺。 接下来,他就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挂了电话,林大壮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召集了林大牛、钱卫国、猴子,以及刚刚被他收编的张老四等四位“前村长”。 太平镇第一次核心干部会议,在村委会那间小小的办公室里,正式召开。 “各位,好消息,县里已经正式批准了我们的‘并村建镇’计划。”林大壮开门见山。 话音一落,张老四等四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真的?林支书!太好了!太好了!” “我们……我们以后就是太平镇的人了?” 他们昨天回去后,一晚上都没睡着,就怕林大壮这边是空头支票,县里不认账。 现在,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村,正式并入太平屯,统一更名为‘太平镇’。”林大壮看着他们,宣布了第一项人事任命。 “以后,你们四个,就不再是村长了。我任命你们为太平镇下属的四个生产管理区的主任。” “张老四,任太平镇养殖区主任。” “李大根(李家沟村长),任种植区主任。” “王大锤(王家寨村长),任旅游开发区主任。” “赵铁山(赵家峪村长),任建筑工程区主任。” “你们四个,直接对我负责。各自片区的人事、生产,由你们自主管理,但财务,必须由镇里统一核算。” 这个任命,既保留了他们一定的管理权,又将最重要的财权收归了上来,可谓是恩威并施。 张老四等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一个个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们知道,从村长到主任,虽然听起来像是降了级,但含金量,却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以前的村长,是穷村的头儿。 现在的主任,可是未来“亿元镇”的部门经理! “好。”林大壮点了点头,继续部署,“大牛,你负责整合全镇的青壮年劳动力,成立一支超过五百人的总工程队,随时待命。” “卫国,你负责全镇的产业规划和技术支持。养殖区需要什么科学养殖技术,种植区需要什么优良品种,旅游区需要什么设计方案,你来牵头。” “猴子,安保和物流,继续由你负责。特别是安保,并镇之后,人员复杂,绝对不能出乱子。” “是!”三人齐声应道。 “最后,也是我们当前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林大壮的目光,变得格外郑重。 “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建厂,也不是搞生产。” “而是,建学校,和建医院!”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他们的观念里,发展经济,肯定是先搞生产,先赚钱。 哪有像林大壮这样,一上来就先砸钱搞这些“不赚钱”的公益事业的? “大壮哥,这……是不是太急了点?”林大牛不解地问道,“建学校和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咱们账上的钱,虽然不少,但后面建厂、盖别墅,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要不,等咱们赚了钱再……” “不等!”林大壮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我问你们,我们为什么要发展?为什么要赚钱?”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为的,就是让我们的下一代,能有书读,读好书!为的,就是让我们的父老乡亲,生了病,能有地方看,看得起病!” “如果连这两样最基本的东西都保证不了,我们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 “我立下的军令状,不仅要让大家住上好房子,过上好日子,更要让大家活得有尊严,有希望!” “所以,学校和医院,必须第一个建,而且要用最好的材料,最快的速度,建最好的!” 林大壮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特别是张老四等四位新加入的主任,他们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敬佩。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太平屯的村民,会如此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因为这个年轻人,心里装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 “我决定了!”林大壮重重一拍桌子,“从账上,先拨出三百万!一百五十万,建一所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太平实验学校’!另外一百五十万,建一座拥有两百张床位的‘太平中心医院’!” 三百万! 这个数字,让张老四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几乎是他们四个村子所有家当加起来,再乘以一百倍的数字! 而林大壮,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砸向了两个看不见回头钱的公益项目。 这份魄力,这份格局,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钱卫国,学校和医院的设计图,你亲自操刀,我要比县一中和县人民医院的规格还要高!” “林大牛,你带人负责施工!给我日夜赶工,半年之内,必须让两栋大楼,主体完工!” “是!”两人领命。 “但是,”林大壮话锋一转,“光有好的大楼还不够,我们还需要好的老师和好的医生!” “这栋楼,是骨架。而人才,才是灵魂!” 他看向猴子。 “猴子,我再给你一百万!” “从今天起,你给我去省城,去全国各地,挖人!” “给我把省城最好的老师,最好的医生,都给我想办法挖过来!” “告诉他们,来我们太平镇,我给他们省城双倍的工资!我给他们分别墅!我解决他们子女的就学问题!解决他们家属的工作问题!” “总之,一句话,只要他们肯来,除了天上的月亮我摘不下来,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我就不信,用钱,砸不出一个人才基地来!” 林大壮这番话,说得霸气无比。 猴子听得热血沸腾,他猛地一拍胸脯。 “大壮哥,您就瞧好吧!” “别说省城了,就是北京上海的专家,我也给您弄几个回来!” …… 当天下午,猴子就开着车,带着几个机灵的手下,直奔省城。 他第一个目标,是省人民医院外科的“一把刀”,副主任医师,刘国栋。 刘国栋今年四十出头,技术精湛,是省内有名的外科专家,但因为性格耿直,不擅长搞人际关系,在医院里一直被打压,评正高职称好几次都被刷了下来。 猴子打听到,他最近正因为孩子上重点中学的事情,搞得焦头烂乱。 猴子直接在医院门口堵住了下班的刘国栋。 “刘医生,我是太平镇的,我们老板想请您过去,当我们的医院院长。”猴子开门见山。 刘国栋瞥了他一眼,看他一副社会人的打扮,皱了皱眉。 “太平镇?没听过。乡镇医院?不去。”说完,推着自行车就要走。 “刘医生,”猴子不急不恼,递上了一张照片和一份文件,“您先看看这个。” 照片上,是一座正在建设中的,极具现代化气息的医院大楼效果图。 文件上,是一份聘用合同。 刘国栋本来不想看,但当他的目光扫到合同上那个数字时,他的手,停住了。 “年薪……十万?” 在这个人均月工资只有几十块的年代,十万年薪,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只是基本工资。”猴子笑了笑,“另外,我们还为您准备了一栋三百平米的别墅,拎包入住。您的夫人,我们可以在镇上的企业,安排一个清闲的管理岗位。您的孩子,可以直接进入我们新建的‘太平实验学校’,我们保证,师资力量,比省重点还好。” “而且,您来了,就是院长,医院的人事、财务、设备采购,您一个人说了算。我们老板,绝不干涉。” 猴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重磅炸弹,砸在刘国栋的心上。 高薪,别墅,解决家属工作,解决孩子上学,还有绝对的管理权…… 这些条件,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心动。 现在,所有条件,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刘国栋看着猴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们老板……到底是什么人?”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老板,是个能把神话变成现实的人。” “刘医生,跟我们去太平镇看看吧。我保证,您不会后悔的。” 刘国栋的手指,死死地捏着那份薄薄的合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十万! 年薪十万! 他不是没见过钱,可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十万年薪,足以把人活活砸晕过去。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紧紧盯着猴子那张带笑的脸,仿佛要从他脸上剜出一朵花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搞传销的?还是哪个草台班子,想拉大旗扯虎皮?” 刘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外科医生特有的冷静和审视。这条件太优厚了,优厚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猴子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还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烟,递了一根过去。 ------------ 第297章 半年后!人间天堂 刘国栋摆了摆手,他没心情抽烟。 猴子也不介意,自己点上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刘医生,我们老板说了,人才,就该有天才的价。您这把刀,在省医院是给别人切阑尾,屈才了。到了我们太平镇,您就是定海神神针。” 他顿了顿,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多了几分洞察。 “您儿子,叫刘阳吧?想上市实验中学,差了三分,托了人,送了礼,最后还是被关系户顶了。嫂子为了这事,没少跟您抹眼泪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刘国栋心里最软的地方。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钱,他可以不动心。别墅,他可以不在乎。可儿子的前途,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大山。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处境,甚至连他家里这点私密事都一清二楚! 这不是简单的挖人,这是做足了功课,势在必得! 看着刘国栋变幻的脸色,猴子知道,火候到了。 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 “刘医生,口说无凭。车就在那边,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路。您跟我们去看一眼,就当是……饭后散步了。” “您要是觉得我们是骗子,我当场给您赔礼道歉,再送您一千块钱,当是误工费。您不亏。” “可您要是不去,错过的,可能就不止是一个院长的位置了。” 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性。 “我们老板说了,他要建的,不是一个乡镇医院,而是一个能让全省,乃至全国的病人都慕名而来的地方!” 刘国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辆崭新的黑色轿车,心里天人交战。 理性告诉他,这事太离谱,处处透着诡异。 可情感上,那份合同,那个院长的位置,尤其是“解决子女就学”那一条,像一只手,死死地挠着他的心。 去,可能被骗。 不去,他几乎能预见未来十年,自己依旧在这个熬资历、讲关系的破地方,被磨平所有的棱角和心气。 拼一把? 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手术决策。 “好,我跟你去看看。” “但是说好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是骗子……” 猴子立刻接话,笑得更灿烂了:“您就把我绑了送派出所!” 刘国栋没再说话,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到路边,找了个地方锁好。那动作,仿佛不是去一个多小时车程外的地方,而只是去街对面的小卖部买包盐。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转身上了那辆黑色轿车时,他的手心,全是汗。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刘国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个他工作了十几年,熟悉又厌倦的省人民医院,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他忽然有一种荒诞的感觉。 自己这一去,究竟是奔向一个神话,还是一个笑话? 半年后。 青阳县,通往太平镇的“青太公路”上,一辆崭新的大巴车正在平稳行驶。 车上坐着的,是一群来自省城的记者和摄影师。 他们是应青阳县委宣传部的邀请,前来报道“太平镇共同富裕试点计划”半周年成果的。 “老王,你说这太平镇,真有报纸上说的那么神吗?”一个年轻的记者,捅了捅身边正在打瞌睡的资深摄影师。 “谁知道呢。”被称作老王的摄影师,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这种典型报道,年年都有,多半是夸大其词,摆拍作秀。咱们就是来走个过场,拍几张照片,回去好交差。” “我倒是挺好奇的,”年轻记者一脸兴奋,“听说他们那个带头人林大壮,才二十多岁,就立下军令状,说要让几千农民三年住上别墅。这都过去半年了,也不知道他那牛皮吹破了没有。” “呵呵,年轻人。”老王笑了笑,“等着看笑话吧。我跑了二十年新闻,这种事见多了。画大饼谁不会?真能实现的,有几个?” 车上的记者们,大多都抱着和老王一样的想法。 在他们看来,这又是一次被安排好的“政绩秀”。 然而,当大巴车缓缓驶入太平镇的地界时,车上所有人的议论声,都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他们看到了什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用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宏伟牌坊。 牌坊上,是四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天下太平”。 穿过牌坊,是一条宽阔得足以容纳六辆车并行的柏油马路。马路两旁,是整齐划一的绿化带和明亮的路灯。 道路的尽头,一座座规划整齐,风格统一的现代化建筑群,拔地而起。 左手边,是一片巨大的工业园区。食品厂、砖厂、服装厂、家具厂……十几家工厂的烟囱,正冒着滚滚的白烟,一派繁忙景象。 右手边,则是一片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的生活区。 一座至少有十五层楼高,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ANA闪发光的“太平大厦”,鹤立鸡群地矗立在所有建筑的中央。 在它的周围,商场、电影院、酒店、银行……各种商业设施,应有尽有,繁华程度,甚至超过了青阳县城! “这……这里是太平镇?”年轻记者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这他妈的……比我们省城的新区还气派啊!” 老王也惊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着窗外,就是一阵疯狂的“咔嚓”!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这不是什么政绩秀! 这是一个活生生的奇迹! 大巴车没有在镇中心停留,而是继续向南行驶。 很快,两座更加宏伟的建筑,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一座,是占地近百亩,拥有现代化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体育馆的庞大校园,校门口挂着“太平实验学校”的牌子。 另一座,则是一栋白色的医疗综合大楼,楼顶上,“太平中心医院”几个红色大字,格外醒目。 “我的天……他们真的把学校和医院建起来了!” “这规模,这气派……说是省重点,省三甲,都有人信啊!” 车上的记者们,已经彻底被震撼到麻木了。 而当大巴车最终停在一片被称作“幸福里”的别墅区时,他们更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一排排,一栋栋,至少有上百栋外观精美,自带花园和车库的二层小洋楼,整齐地排列在众人面前。 别墅区的中央,还有一个巨大的人工湖和音乐喷泉。 一些穿着崭新工作服的村民,正开着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小轿车,从别墅区的车库里进进出出。 几个老人,正悠闲地在湖边散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一群孩子,在绿草如茵的草坪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这里,哪里还有半分贫困山村的影子? 这里分明就是一个人间天堂!一个世外桃源! “老……老王……”年轻记者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老王没有回答他,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嘴里喃喃自语: “半年……仅仅半年时间……这怎么可能……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时,林大壮带着林大牛、钱卫国等人,从别墅区里,微笑着迎了出来。 他比半年前,看起来更加沉稳,也更加自信。 “欢迎各位记者朋友,来到我们太平镇。” 林大壮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我就是林大壮。大家看到的,就是我们‘共同富裕’计划,半年的成果。” “这片‘幸福里’一期工程,一共是五百栋别墅,已经全部完工。今天,将正式交付给第一批拆迁并入的村民。” “而这样的别墅区,在我们的规划里,还有二期,三期……” “我们的目标,是在未来两年内,让全镇一万多口人,全部住进这样的房子里!” 林大壮的话,通过记者们的摄像机和话筒,传了出去。 …… 与此同时,在省城一间阴暗的出租屋里。 周光明,也就是以前的周处长,正一脸颓丧地喝着闷酒。 自从上次在展销会被林大壮揭穿骗局,又因为倒卖军用金属原料的事情败露,他被撤掉了国营一厂厂长的职务,还背了一个处分,被下放到了一个快要倒闭的街道小厂,当了个副厂长。 从云端跌落泥潭,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整个人都废了,终日与酒为伴。 他对林大壮,可以说是恨之入骨。 他每天都盯着报纸,就盼着有一天,能看到林大壮倒台的消息。 今天,他又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太平屯的报道。 《一年一个样!太平镇“共同富裕”计划成果斐然!》 报纸上,是那片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别墅区照片。 “狗屁!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骗人的!” 周光明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就不信,一个泥腿子,能有这么大本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肯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大口。 酒精的刺激,让他原本就充满怨恨的脑子,开始变得扭曲。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非法集资! 对!一定是这样! 他林大壮哪来那么多钱,建厂、修路、盖别墅?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非法的手段,向村民,向社会,大规模地集资! 这是重罪!是经济犯罪! 只要抓到这个把柄,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周光明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病态的光芒。 他决定,要亲自去一趟太平镇! 他要去揭穿林大壮的真面目!他要去把他亲手送进监狱! 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周光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飞蛾扑火般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和不自量力。 ------------ 第298章 一千万现金分红! 太平镇的年终分红大会,选在了新建成的镇文化广场上。 这个广场大得惊人,足以容纳上万人集会。 今天,这里人山人海,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来自五个原属村落的一万多名村民,全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和期待。 主席台也搭得格外气派,上面坐满了人。 林大壮自然是当仁不让地坐在最中央。 他的左手边,是专程从县里赶来的李书记和县长。 右手边,则是省里和市里各大媒体的记者,长枪短炮,严阵以待。 特别是那个叫老王的资深摄影师,占据了最好的位置,准备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一刻。 “乡亲们!同志们!” 林大壮站起身,走到麦克风前,他一开口,整个广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年轻的“王”身上。 “过去的一年,是咱们太平镇开天辟地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我们并村建镇,我们修路架桥,我们建起了崭新的工厂、学校和医院!” “我们用自己的汗水和努力,把一个贫穷落后的山沟沟,变成了一个让城里人都羡慕的人间天堂!” “今天,就是我们收获果实的日子!” 林大壮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充满了激情和力量。 村民们听得热血沸腾,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就是今年的分红!”林大壮笑了笑,他提高了音量。 “去年,我们太平屯的分红,震惊了全县。那今年,我们太平镇的分红,会是多少呢?”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台下的村民们,都伸长了脖子,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我猜,怎么也得比去年多吧?去年每户都分了好几千呢!” “不止!今年咱们的厂子规模扩大了十倍!我估计,上万都有可能!” “天哪!上万块!那不是成万元户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不已的时候。 林大壮对着台下,猛地一挥手。 “把我们的‘年终奖’,拉上来!” 随着他一声令下,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辆解放牌大卡车,在几名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缓缓地驶入了广场。 卡车的后车厢,用巨大的红色帆布,盖得严严实实。 “这是干什么?拉分红,怎么还用上卡车了?” “那红布下面,装的是什么宝贝?”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 卡车在主席台前停稳。 林大牛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他跑到车厢后面,抓着红布的一角,回头看了一眼台上的林大壮。 林大壮对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林大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用力! “哗啦——!” 巨大的红色帆布,被一把掀开! 刹那间,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一样大,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极度震惊的一瞬间。 就连主席台上的李书记,和那些见多识广的记者们,也都霍然起身,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见那卡车的车厢里,装的不是别的。 而是一捆捆,一摞摞,崭新得甚至还带着油墨香味的……现金! 十元一张的“大团结”,被捆扎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山! 阳光下,那一片耀眼的红色,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来人!”林大壮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卸货!” 林大牛和十几个安保队员,跳上车厢,开始把那一捆捆的现金,往主席台上搬。 一捆,两捆,十捆,一百捆…… 现金,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主席台中央,越堆越高,越堆越高…… 最终,形成了一座由无数钞票堆砌而成的,一人多高的……钱山! 那座钱山,就那么赤裸裸地,霸道地,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它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咕咚。” 台下,不知是谁,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些……都是钱?”一个村民的声音,在发抖。 “得……得有多少啊?” “疯了!真是疯了!” 老王的手,也在抖。 他当了一辈子记者,拍过火灾,拍过洪水,拍过领导视察,拍过明星作秀…… 但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如此震撼,如此疯狂的场面! 用卡车拉现金! 把钞票堆成一座山! 这哪里是分红大会? 这分明就是一场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极致的炫富! “咔嚓!咔嚓!咔嚓!” 老王回过神来,他像疯了一样,按动着手里的快门,闪光灯亮成了一片! 他知道,他要火了! 他拍下的这张照片,必将成为今年,乃至未来十年,中国新闻史上,最经典,最具有争议性的一张照片! 主席台上,林大壮走到了那座钱山旁边。 他随手拿起一捆钱,掂了掂,然后面向所有人,朗声宣布: “乡亲们,这座钱山,就是我们太平镇,今年的总分红!” “这里,不多不少,一共是——” 他顿了顿,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数字! “一千万!!” 轰! 一千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颗原子弹,在广场上所有人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短暂的失神之后,整个广场,彻底沸腾了! “一千万啊!我的老天爷!” “我们发财了!我们真的发财了!” “大壮哥万岁!太平镇万岁!” 欢呼声,尖叫声,哭喊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几乎要将整个天空都掀翻! 村民们疯狂地向前涌动,想要离那座象征着财富和梦想的钱山更近一点。 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了一道坚固的人墙,才勉强维持住秩序。 李书记看着眼前这近乎失控的狂热场面,他也被深深地感染了,他激动地抓住身边县长的胳膊。 “看到了吗?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我们想要的共同富裕啊!” 县长也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 “现在,开始分红!” 林大壮一声令下,几十个早就准备好的财务人员,开始上台,按照早就拟定好的名单,挨个叫名字。 “张家屯,张三,工分一千二百分,分红一万两千元!” “李家沟,李四,工分九百分,分红九千元!” “太平屯,王五,技术骨干,持股分红五万元!” 一个个村民,排着队,激动地走上主席台。 当他们从财务人员手中,接过那一沓沓厚厚的,足以让他们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钞票时,很多人都哭了。 他们跪在地上,对着林大壮,对着主席台,不停地磕头。 “谢谢大壮哥!您是我们的活菩萨啊!”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大壮没有去扶他们。 他知道,这一跪,他们跪的不是他林大壮,而是他们终于盼来的好日子。 这一天,太平镇的“一千万现金山”,通过记者们的镜头,传遍了全国。 第二天,《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用一张整版的照片,刊登了这震撼的一幕。 照片的标题是——《一个山村的致富神话!》 一夜之间,太平镇,火了! 林大壮,也火了! 他和他缔造的“亿元村”,成为了全国人民热议的焦点。 而就在所有人都将赞誉和光环投向太平镇时。 一场针对林大壮的,最后的阴谋,也正在悄然酝酿。 一辆从省城开往青阳县的火车上,周光明看着报纸上那张刺眼的照片,他的双眼,因为嫉妒和怨恨,变得一片血红。 “林大壮……我跟你,不共戴天!” 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人民日报》的报道,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太平镇”和“林大壮”这两个名字,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冲进了全国人民的视野。 一时间,全国各地的报纸、电台,都在连篇累牍地报道这个发生在大山深处的致富神话。 有人赞叹,说这是改革开放浪潮下,涌现出的最闪亮的时代标杆。 有人敬佩,说林大壮是当代愚公,凭一己之力,硬是把穷山沟变成了金窝窝。 当然,也有人质疑。 “一千万现金堆成山?太夸张了吧?是不是摆拍作秀?” ------------ 第299章 周处长眼红! “一个村镇企业,一年能有一千万的利润?这比好多国营大厂都厉害了,我不信!”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建议国家派调查组,好好查一查!” 赞誉和质疑,如同潮水一般,向着太平镇涌来。 而作为这一切的中心,林大壮却显得异常平静。 分红大会之后,他给全镇放了三天假,让大家好好休息,感受一下有钱人的快乐。 而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太平大厦”的办公室里,开始规划太平镇下一步的发展。 如今的太平镇,已经不是一个村,也不是一个镇。 它更像一个庞大的,高效运转的集团公司。 林大壮,就是这个集团公司的董事长兼CEO。 林大牛,负责基建和生产,是COO。 钱卫国,负责技术研发和规划,是CTO。 猴子,负责物流和安保,是后勤部长。 张老四等四位主任,则是各个分公司的总经理。 “大壮哥,这是我们明年的发展规划,您看一下。” 钱卫国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放在林大壮的桌上。 “根据您的指示,明年,我们将重点发展三大板块。” “第一,是深加工。我们的罐头产品,要从现在的狼肉、鱼肉,扩展到水果、蔬菜、熟食等二十多个品类,打造一个全品类的罐头帝国。” “第二,是旅游。王家寨的旅游度假村一期工程已经完工,明年五一,就可以正式对外营业。我的目标是,把它打造成省内第一的生态旅游度假胜地。”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是技术研发。我准备在镇里,成立一个‘太平科学技术研究院’,专门攻克一些高精尖的技术。比如,我们和军方合作的便携式发电机项目,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第一代样机都做出来了!” 林大壮听着钱卫国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今的钱卫国,已经完全褪去了当初那个书呆子技术员的青涩,成长为了一个有战略眼光,有全局思维的帅才。 “卫国,你的规划很好,我完全同意。”林大壮说道,“研究院的事情,你放手去干,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我们太平镇,不仅要做产业的巨人,更要做技术的王者!” “明白!”钱卫国兴奋地说道。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猴子一脸凝重地走了进来。 “大壮哥,出事了。” “怎么了?”林大壮看他表情不对,心里咯噔一下。 “我安插在省城那边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猴子压低了声音,“那个周光明,就是以前国营一厂的那个周处长,他好像盯上我们了。” “周光明?”林大壮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 这个家伙,就像一块粘在鞋底的牛皮糖,阴魂不散。 从展销会,到断他马口铁,再到上次的假货风波,每次都在背后捅刀子。 没想到,他都被撸下去了,还不死心。 “他想干什么?”林大壮问道。 “他最近一直在四处活动,联系了不少以前在工商、税务系统的老关系,到处散播谣言,说我们太平镇的财务有问题,说我们搞非法集资。”猴子说道。 “而且,他还买通了一些媒体记者,准备对我们进行负面报道。看他那架势,是想借着现在全国关注我们的这股风,把事情闹大,把我们彻底搞臭!” “非法集资?”林大壮听了,不怒反笑。 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周光明的“毅力”。 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想方设法地找自己的麻烦。 而且,他找的这个切入点,确实很刁钻,也很恶毒。 在这个年代,“非法集资”是一顶天大的帽子,一旦被扣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现在人在哪?”林大壮问道。 “根据消息,他昨天已经坐上了来青阳县的火车,估计今天,就会到。”猴子说道,“而且,他还纠集了几个省城来的所谓‘经济问题调查记者’,看样子,是想来个突然袭击,搞个‘现场抓捕’。” “想搞突然袭击?”林大壮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以为我这里,是菜市场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大壮心里清楚,周光明这次来,就是一条疯狗,逮着谁咬谁。 如果让他冲进镇里,不管他找不找得到问题,只要他闹上一通,被那些记者拍下来,登到报纸上,那对太平镇的声誉,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对付疯狗,不能跟他讲道理。 要么,一棍子打死。 要么,就关起门来,让他自己疯。 “猴子,”林大壮看向猴子,下达了命令,“通知下去,从现在开始,太平镇,全面戒严!” “所有通往镇里的路口,全部设卡!除了我们自己人和有通行证的车辆,任何人,任何车,一概不许放入!” “特别是对那些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记者,给我盯紧了!” “他周光明不是想来查我吗?我让他连太平镇的大门都进不来!” “是!”猴子领命,立刻转身出去部署。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林大壮和钱卫国。 “大壮哥,这么做,会不会被人说我们是心虚,不敢接受调查?”钱卫国有些担忧地问道。 “不做,才叫心虚。”林大壮冷笑一声,“我们是军民融合示范基地,是省级重点项目单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来撒野的地方。”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太平镇的规矩!” “他周光明想玩,我就陪他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他这个丧家之犬,还能掀起多大的浪来。” 林大壮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片繁华的景象,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担忧。 他知道,周光明这次,是他最后的疯狂。 而他,将亲手为这个跳梁小丑的表演,拉上最终的,也是最彻底的落幕。 …… 青阳县火车站。 周光明带着三个所谓的“记者”,走出了出站口。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种大权在握的自信笑容,仿佛又回到了他当初当厂长的时候。 “周厂长,我们现在直接去太平镇吗?”一个记者问道。 “当然!”周光明一挥手,派头十足,“兵贵神速!我们就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我已经联系好了县里的车,我们直接杀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林大壮看到我们从天而降,会是什么表情!” 周光明得意地幻想着林大壮跪地求饶的场面,坐上了一辆早就等在外面的小轿车。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太平镇的方向开去。 周光明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他感觉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然而,当车子开到太平镇的入口牌坊时,却被几名穿着黑色制服,手持对讲机的安保人员,给拦了下来。 “停车!前方戒严,禁止通行!” 为首的一个安保队长,面无表情地说道。 “戒严?凭什么戒严?” 周光明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背着手,官威十足地喝问道:“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省里派下来调查经济问题的!赶紧给我让开!耽误了大事,你们谁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他以为,搬出“省里调查”的名头,这些小小的保安,肯定会吓得屁滚尿流。 然而,那个安保队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不起,我们接到命令,没有通行证,任何人不得入内。”他的声音,像机器一样,不带任何感情。 “你!”周光明气得脸色发青,“放肆!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把你们领导叫来!就说我周光明要见他!” “我们领导很忙,没空见你。”安保队长油盐不进。 “你……”周光明彻底被激怒了,他指着对方的鼻子,“好!好!你们给我等着!” 他转头对身后的记者说道:“拍下来!都给我拍下来!太平镇无视国家调查,公然阻挠执法!这就是他们心虚的证据!” 那几个记者闻言,立刻举起了相机。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按下快门,周围突然“呼啦”一下,围上来了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队员。 他们什么话也没说,直接伸手,就去抢夺记者手里的相机。 “你们干什么!你们敢抢劫?” “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记者们惊慌地大叫,但他们的那点力气,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安保队员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很快,三台相机,全都被收缴了上去。 安保队长接过相机,当着他们的面,取出里面的胶卷,直接曝光。 ------------ 第300章 你拿什么和我斗? “嘶啦”一声,那几个记者感觉自己的心都碎了。 “你……你们……”周光明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林大壮的人,竟然敢如此野蛮,如此嚣张! “我警告你们,立刻把路让开,否则,我就报警了!”周光明发出了最后的威胁。 “请便。”安保队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猴哥,鱼儿上钩了,又吵又闹,还想咬人。” 对讲机里,传来了猴子懒洋洋的声音。 “那就先关进笼子里,饿上两天,看他还咬不咬人。” 安保队长关掉对讲机,看着周光明,冷冷地说道:“周先生,我们老板说了,想进太平镇,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麻烦您和您的几位朋友,先去我们的‘招待所’,住上两天。” 说着,他一挥手。 几个安保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周光明。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敢非法拘禁?!”周光明惊恐地挣扎起来。 但他的挣扎,是徒劳的。 他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架着,连同那三个吓傻了的记者,一起被塞进了一辆面包车里,直接拉走了。 …… 两天后。 被关在“招待所”(其实就是一间空仓库)里,只啃了两天干馒头的周光明,被带到了“太平大厦”的顶层。 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座传说中的大厦。 奢华的装修,繁忙的员工,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他被带进了林大壮的办公室。 那是一间足有两百平米的,巨大而空旷的办公室。 林大壮正背对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那片属于他的帝国。 “林大壮!”周光明看着那个背影,压抑了两天的怒火和屈辱,瞬间爆发了。 “你无法无天!你目无党纪国法!你等着,我出去以后,一定要告你!告到你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林大壮缓缓地转过身。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憔悴,衣衫不整,如同疯狗一样的男人,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怜悯。 “周处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没认清现实吗?” “你拿什么告我?”林大壮淡淡地问道,“告我非法拘禁?你有证据吗?那几位记者朋友,可是亲笔写了‘自愿接受我太平镇安保知识培训’的保证书。” “告我财务问题?我的账本,就在那里,随便你查。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还是告我……搞非法集资?” 林大壮笑了,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一份文件。 “周处长,在你来之前,我刚刚收到一份来自中央的文件。” 他将文件,扔在了周光明的面前。 周光明低头看去,只见文件的标题是——《关于批准太平镇为全国“共同富裕”改革试验区的批复》。 文件的落款,是国务院办公厅的红色印章! 周光明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全国……改革试验区? 这意味着,林大壮之前搞的所有事情,不仅合法,而且还得到了国家最高层面的认可和支持! 他所谓的“非法集资”,在这个文件面前,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周光明疯狂地摇头。 “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很快就知道了。”林大壮又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红色丝绒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是一枚金光闪闪的奖章。 奖章上,刻着一行字——“全国十大杰出青年”。 在奖章的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宣纸。 林大壮将宣纸展开,上面是几个苍劲有力的毛笔大字。 “敢想敢干,青年楷模。” 落款,是一位他只在新闻联播里见过的,中央最高领导人的名字! 当看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周光明所有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明白了。 他跟林大壮,早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还在用他那套陈旧的,官僚的,见不得光的手段,想要扳倒对方。 而对方,早已经站在了国家级的舞台上,和那些顶层的人物,谈笑风生。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噗通”一声。 周光明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像一个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娃娃。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林大壮没有再看他一眼。 对于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对手,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他重新走回落地窗前,目光越过脚下的太平镇,望向了远方连绵不绝的群山,望向了那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太平镇的飞速发展,让林大壮这个名字,在青阳县乃至整个市里,都成了传奇。 但林大壮的目光,早已越过了青阳县的群山,投向了更广阔的省城市场。 凭借着过硬的质量和之前在展销会上打响的名气,太平牌罐头、太平牌砖头,甚至是太平牌家具,都顺利地进入了省城最大的零售终端——省城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是省城当之无愧的商业霸主,地理位置优越,人流量巨大。 太平牌产品一上架,就凭借着远超同类产品的质量和相对亲民的价格,迅速成为了爆款。 特别是太平牌的各种肉罐头,几乎每天一上架,不到中午就会被抢购一空。很多省城市民,甚至养成了每天去百货大楼抢购太平罐头的习惯。 产品卖得火爆,最高兴的本该是百货大楼。 但总经理王海,却高兴不起来。 他看着财务报表上,太平牌产品那一条条惊人的销售数据,心里不是喜悦,而是嫉妒,是贪婪。 “王总,这是上个月的销售报表。太平牌系列产品,总销售额突破了五十万,占了咱们食品和建材区总销售额的三成!这简直就是个下金蛋的母鸡啊!”财务总监把报表递给王海,脸上全是兴奋。 王海接过报表,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五十万……”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一个乡镇企业,一个月就从我们百货大楼赚走这么多钱?凭什么?”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王海是靠着岳父的关系,才坐上这个总经理位置的,顺风顺水惯了,为人一向眼高于顶,极其傲慢。在他眼里,太平屯就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能把产品放进他的百货大楼,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现在,这个泥腿子竟然比他还赚钱,这让他心里极度不平衡。 “利润的大头,全让他们拿走了!我们辛辛苦苦地提供场地,提供渠道,最后就赚点蝇头小利,给他们做了嫁衣?”王海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不行!绝对不行!这个定价权,必须拿回到我们手里!” 就在王海脑子里动着歪念头的时候,他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王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来人正是周光明。 自从被林大壮搞得丢官罢职后,他一直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暗处,寻找着报复的机会。当他看到太平牌产品在省城大卖时,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你是……周厂长?”王海看清来人,有些意外。他和周光明以前在业务上打过交道,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什么厂长不厂长的,我现在就是个闲人。”周光明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直接切入了正题,“王总,我今天来,是想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王海不屑地笑了笑。一个落魄的丧家之犬,能有什么大礼送给他? “我知道,王总你现在肯定正为太平牌产品的事情头疼。”周光明一句话,就说中了王海的心事。“产品卖得太好,利润大头却都被对方赚走了,心里不舒坦,对吧?” 王海的脸色沉了下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有办法,让你把这只下金蛋的母鸡,彻底攥在自己手里。”周光明的眼神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那个林大壮,我跟他打过交道,就是个愣头青,有点小聪明,但根本不懂省城商场的规矩。” “王总,你手里握着省城最大的渠道,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拿捏他的生死!” 周光明的话,像魔鬼的诱惑,说得王海心动不已。 “怎么拿捏?” “断供!”周光明吐出两个字,“王总,百货大楼的供货商,大都看你的脸色吃饭吧?你只要放出话去,联合十几家大的供货商,组成一个攻守同盟。就说太平牌产品扰乱市场,不守规矩。” “然后,你再以‘整顿市场秩序’的名义,强行把太平牌的所有产品,全部下架!” “他林大壮的产品,百分之八十都是通过你这里卖出去的。你把他的渠道一断,就等于掐住了他的喉咙!到时候,他除了跪下来求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 “到那个时候,是让他降价,还是让他让出定价权,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周光明阴恻恻地笑着。 王海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他王海,才是省城商业圈的王!他手里握着渠道,就握着所有供货商的生杀大权! 他林大壮一个外来的乡巴佬,凭什么跟他斗? “好!好计策!”王海兴奋地一拍大腿,“周厂长,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事成之后,我让你来当百货大楼的副总!” “那就提前谢谢王总了。”周光明脸上堆满了笑,心里却在冷哼。 林大壮,你等着吧。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我要亲眼看着你建立起来的一切,是如何在我面前,一点点崩塌的! ------------ 第301章 断我渠道?让你血本无归.! 王海的动作很快。 他本来就是个眼高于顶、自视甚高的人,被周光明这么一煽动,那股压抑已久的贪婪和傲慢,彻底爆发了出来。 当天下午,他就以百货大楼总经理的身份,召集了省城十几家最大的供货商,在一家高档酒店里,开了个所谓的“行业内部会议”。 酒桌上,王海端着酒杯,一副行业领袖的派头。 “各位老板,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件大事。” “最近,市场上出现了一个叫‘太平牌’的产品,想必大家也都有所耳闻。这个牌子,仗着自己有点质量优势,完全不守我们省城商圈的规矩,肆意冲击市场价格,搞得我们大家的利润空间,越来越小!” 在座的供货商们,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 他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平牌产品质量好,价格公道,老百姓喜欢,这有什么错?要说冲击市场,那也是因为你们这些老牌子的产品,几十年一个样,不思进取,价格还死贵。 但这话,没人敢说出口。 王海手里攥着渠道,得罪了他,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 王海见没人说话,以为他们是默认了,更加得意。 “这个太平屯,就是一个乡镇企业,老板林大壮,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这种人,就不能让他坏了我们行业的规矩!” “我提议,我们今天在座的所有人,成立一个‘供货商联盟’!” “从明天开始,我们百货大楼,将以‘产品涉嫌不正当竞争’为由,全面下架所有太平牌的产品!” “同时,我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跟我站在一起,共同抵制太平牌!谁要是敢私底下给太平牌供货,或者跟他们合作,那就是跟我们整个联盟作对!到时候,别怪我王海不讲情面,把他从百货大楼的供货商名单里,彻底除名!” 这番话,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在座的老板们,脸色都变了。 他们知道,王海这是要搞垄断,要杀鸡儆猴。 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在王海的淫威之下,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王总说得对!就该这么干!我们坚决支持王总!” “对!抵制太平牌,维护市场秩序!” 在几个跟王海关系好的带头起哄下,其他人也只能纷纷举杯,表示附和。 一场针对太平屯的商业绞杀,就在这场酒局中,悄然成型。 …… 第二天一早。 太平镇,销售部。 负责对接省城业务的猴子,接到了百货大楼采购科打来的电话。 “喂,是太平镇销售部吗?我是百货大楼采购科的。通知你们一下,从今天开始,你们太平牌的所有产品,暂时停止供货。什么时候恢复,等我们通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 “什么?!”猴子一听就火了,“停止供货?凭什么?我们的合同还没到期呢!” “这是我们王总的决定,我只是负责通知。”对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还有,王总让我给你们林厂长带句话。” “他说,要想让产品重新上架,也可以。让他亲自来一趟省城,跟我们王总,好好谈谈‘合作’的细节。他要是识相,大家还有的谈。他要是不识相,就让他所有的货,都烂在你们山沟里吧!” 说完,对方“啪”的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他妈的!”猴子气得一把将电话摔在了桌子上。 欺人太甚!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敲诈! 他立刻拿着电话记录,冲进了林大壮的办公室。 “大壮哥!省城那帮孙子,跟咱们玩阴的!”猴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林大牛和钱卫国也闻讯赶了过来。 “什么?下架我们的产品?还要你去谈判?”林大牛一听,眼珠子都红了,他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他妈不是鸿门宴吗?哥,你不能去!这摆明了就是想羞辱你!” “是啊,大壮。”钱卫国也皱着眉头,分析道,“这个王海,我听说过,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他这次联合了十几家供货商,摆明了是想搞垄断,逼我们就范。我们要是去了,就等于把主动权交到了他手里,任他拿捏。” “那怎么办?”猴子急道,“咱们在省城的销售,八成都靠百货大楼。他这一断,咱们每天的损失,都是个天文数字啊!” 办公室里,气氛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林大牛急得团团转,钱卫国眉头紧锁,猴子更是唉声叹气。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他们想看看,面对这次几乎是无解的商业封锁,他们无所不能的大壮哥,会怎么应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大壮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和担忧。 他只是平静地听完猴子的叙述,然后,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转头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省城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最繁华的商业中心,来回逡巡。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了“省城百货大楼”那个红色的标记上。 然后,他的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谁也看不懂的笑容。 “谈判?” 他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极致的轻蔑。 “他也配?” 林大壮这三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大牛、钱卫国和猴子三个人,都愣愣地看着他。 不屑谈判? 这可不是小事!对方掐着的是太平镇的经济命脉,是全镇上万口人的饭碗! “哥,您……您是说,不跟他谈?”猴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为什么要谈?”林大壮转过身,看着他们三个,反问道,“他一个靠岳父上位的二世祖,联合了几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就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了?” “他想掐我的喉咙,逼我跪下。我要是真去了,不就正中他下怀了吗?” “那我太平镇的脸往哪儿搁?我林大壮的脸往哪儿搁?” 林大壮的话,让三个人都沉默了。 是啊,大壮哥什么时候跟人低过头? 从黑虎帮,到周光明,再到电老虎刘卫东,哪一个不是想把太平镇踩在脚下?结果呢? 都被大壮哥用更强硬,更霸道的手段,给碾得粉碎! “可是……哥,不谈的话,我们的货怎么办?省城的渠道,就这么不要了?”林大牛还是想不通。 “谁说不要了?”林大壮笑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省城地图前,拿起红色的铅笔,在“省城百货大楼”那个位置上,画了一个叉。 然后,他的笔尖,缓缓移动,指向了百货大楼正对面的一个位置。 那里,在地图上,被标注为一片空白。 “渠道被别人垄断了,怎么办?” 林大壮看着三人,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们就自己,再建一个渠道!” “一个比他更大,更好,更便宜的渠道!” 他的笔尖,在那个空白的位置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猴子,我问你,百货大楼对面,是不是有一栋盖了一半就停工的烂尾楼?” 猴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是有那么一栋!听说原来的老板资金链断了,跑路了,那楼就烂在那儿快两年了,产权纠纷一大堆,又挨着百货大楼,挡了人家的风水,根本没人敢接盘,现在都快成乞丐窝了。” “好。”林大壮点了点头,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 “带上我们最好的律师,带上足够的钱,去省城!” “三天之内,我要你把那栋烂尾楼,给我买下来!” “什么?!” 林大壮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林大牛、钱卫国和猴子三个人,全都给炸懵了! 买……买下那栋烂尾楼? 那可是在省城的心脏地带啊! 就算是个烂尾楼,那价格也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而且,买下来干什么? “哥!您……您没开玩笑吧?”林大牛结结巴巴地问道,“买那玩意儿干啥?那楼都快塌了,买回来还得花大价钱修,咱们有那钱,干点啥不好?” “是啊,大壮。”钱卫国也觉得这事太疯狂了,“而且,那栋楼的位置太敏感了,就在百货大楼眼皮子底下。我们买下来,不是等于公开向王海宣战吗?到时候,他肯定会动用所有关系,给我们使绊子。” “宣战?”林大壮冷笑一声,“他都已经把刀架在我脖子上了,我还跟他客气什么?” “他不是想搞垄断,想当省城零售业的王吗?” “那我就在他王宫的正对面,插上一把刀!” “一把能要他命的刀!” 林大壮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场。 那是一种睥睨天下,视所有规则为无物的绝对霸气! 林大牛和钱卫国,被他这股气势所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只有猴子,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眼睛里,慢慢地燃起了一股狂热的火焰! 他跟林大壮最久,也最懂林大壮。 他知道,大壮哥每一次做出这种看似疯狂的决定时,都意味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戏,即将上演! 而他,将是这场大戏的,先锋官! “哥!我明白了!”猴子猛地一拍胸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不就是一栋烂尾楼吗?我买!” “别说三天,就是两天,我也给您拿下来!” “他王海不是想看咱们笑话吗?那咱们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 第302章 全城笑话 “好!”林大壮重重地拍了拍猴子的肩膀,“钱不是问题,我马上从账上给你划五百万过去!不够,随时说!” “律师团队,用我们最好的!产权纠纷,债务问题,用最快的速度,全部给我摆平!” “记住,这件事,要快,要高调!我要让整个省城商界,都知道,我林大壮,来了!” “是!”猴子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看着猴子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林大牛和钱卫国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苦笑。 他们还是没完全想明白,林大壮买下那栋烂尾楼,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他们知道,既然大壮哥决定了,那他们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无条件地相信,并且执行! 一场风暴,正在省城的上空,悄然酝酿。 而始作俑者王海,此刻还悠闲地坐在他那豪华的办公室里,品着红酒,等着林大壮上门求饶。 他做梦也想不到,他等来的,不是林大壮的求饶,而是一把即将插向他心脏的,冰冷的尖刀! 猴子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他当天下午就带着一个由五名顶尖律师组成的团队,和一箱子现金,杀到了省城。 那栋烂尾楼,正如猴子所说,产权关系极其复杂。 它先后被抵押给了三家银行,还欠着几十家材料供应商的货款,以及几百号工人的工资,光是理清这些债务关系,就足以让任何一个投资者望而却步。 但这些问题,在猴子面前,都不是问题。 对付银行,他直接把一箱子现金拍在行长面前:“这是五十万定金,三天内办完所有手续,剩下的尾款一次性付清!你们要是觉得麻烦,我们老板说了,他可以直接把你们银行的这笔坏账,连本带息,全买下来!” 银行行长看着那满箱子的“大团结”,听着这财大气粗的话,腿肚子都软了。这哪里是来谈判的,这分明是来送钱的财神爷啊!他当场拍板,召集所有相关人员,加班加点,一天之内,就把所有抵押手续全部理清。 对付那些上门讨债的供应商和工人,猴子的办法更简单。 他在烂尾楼前,直接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堆满了现金。 “都别吵!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拿着欠条,核对无误,当场结钱!我们老板说了,欠你们多少,双倍给!” “什么?!” 那些本以为这笔钱要打水漂的供应商和工人们,全都疯了! 欠一万,给两万! 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像是怕猴子反悔一样,争先恐后地排起了长队。 不到半天时间,所有债务,全部结清! 猴子用最简单,最粗暴,也最有效的方式,在短短两天之内,就将这栋困扰了省城两年之久的烂尾楼,干净利落地收入了囊中。 当“太平实业”的牌子,正式挂在烂尾楼的围挡上时,整个省城商界,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太平屯那个林大壮,把百货大楼对门那栋鬼楼给买下来了!” “真的假的?他买那玩意儿干嘛?那地方风水不好,谁沾谁倒霉!” “听说花了小一千万呢!真是有钱烧的,一个乡巴佬,真以为自己是股神了?” 各种议论,甚嚣尘上。 而始作俑者王海,在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笑死我了!” 他端着红酒,在他那豪华的办公室里,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林大壮,真是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 “我断了他的渠道,他不来求饶,不想着怎么疏通关系,竟然跑去买一栋烂尾楼?他以为他是谁?地产大亨吗?” “他这是被我逼急了,狗急跳墙,开始胡乱投资了!” 王海得意地对身边的周光明说道。 周光明也附和着笑道:“是啊,王总。这个林大壮,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根本不懂省城的玩法。他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在省城站稳脚跟?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着吧,”王海呷了一口红酒,脸上满是轻蔑,“我敢打赌,不出三个月,他那栋烂尾楼,还得是烂尾楼。他投进去的钱,全都得打水漂!” “到时候,他资金链一断,就得哭着回来求我!那个时候,我要的,可就不是什么定价权了!”王海的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要他整个太平屯!” 就在王海和周光明做着吞并太平屯的美梦时。 那栋烂尾楼,却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速度,开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猴子买下楼的第二天。 上百辆来自太平镇的工程卡车,拉着水泥、钢筋、玻璃、瓷砖,浩浩荡荡地开进了省城。 紧接着,由赵家峪石匠和太平屯退伍兵组成的,超过五百人的“太平建筑工程队”,在林大牛的带领下,正式进驻了工地。 他们吃住都在工地,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整个工地,灯火通明,机器轰鸣,像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开始高速运转。 第一天,清理完所有的建筑垃圾。 第三天,完成了所有外墙的翻新和玻璃幕墙的安装。 第五天,内部的水电管路,全部铺设完毕。 第七天,内部装修的吊顶和地板,全部完工。 …… 省城的市民们,每天都能看到这栋烂尾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速“成长”。 原本那栋灰扑扑,死气沉沉的“鬼楼”,一天一个样。 先是穿上了亮丽的“外衣”,然后又亮起了璀璨的“眼睛”。 那种惊人的建设速度,让所有路过的人,都叹为观止。 王海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用望远镜看着对面那热火朝天的工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他虽然还是不明白林大壮想干什么,但他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安。 这个林大壮,好像跟他想象中的“蠢货”,不太一样。 他身上那股不按常理出牌的狠劲,让他感到了一丝心悸。 “王总,不用担心。”周光明看出了他的不安,在一旁安慰道,“他建得再快又怎么样?一栋空楼,能有什么用?还能凭空长出货来不成?” “他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加速自己的死亡。我们就等着看他最后怎么收场就行了。” 王海听了,觉得有道理,心里的那丝不安,才稍稍平复了一些。 对,他就是个疯子,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已。 自己只要稳坐钓鱼台,看他楼起,再看他楼塌就行了。 他倒要看看,这个林大壮,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时间,来到了第十五天。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那栋曾经被全省城人当成笑话的烂尾楼,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破败不堪的外墙,被光洁如镜的玻璃幕墙和米黄色的大理石所取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显得现代而又气派。 楼顶上,几个鲜红的,每一个都有卡车头那么大的烫金大字,被安装了起来——“太平仓储超市”。 “超市?什么叫超市?” “不知道啊,没听说过。是不是跟供销社差不多?” “管他呢,你看这楼,建得可真漂亮!比对面的百货大楼还气派!” 路过的市民们,对着这栋焕然一新的建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而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王海拿着望远镜,看着对面楼顶上那几个刺眼的大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仓储超市?”他放下望远镜,不解地问身边的周光明,“这是个什么东西?” 周光明也摇了摇头:“没听过。估计是那小子自己瞎编出来的词。想学人家百货大楼,搞零售?他懂什么叫零售吗?” “零售,玩的是地段,是人脉,是供货商关系!他一个外地来的泥腿子,人生地不熟,供货渠道又被我们掐死了,他拿什么卖?” “王总,您就放一百个心吧。”周光明谄媚地笑道,“他这就是死鸭子嘴硬,打肿脸充胖子。这超市开业之日,就是他破产之时!到时候,咱们正好可以过去,看一出全省城最大的笑话!” 王海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是啊,零售业的水,深着呢。 他林大壮以为建一栋漂亮的楼,就能做生意了?太天真了! 他决定,开业那天,他一定要亲自过去,亲眼看看林大壮是怎么哭的。 …… 超市内部。 与外界的猜测和嘲讽不同,这里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一楼,是宽敞明亮得超乎想象的巨大卖场。 地面是用能照出人影的抛光大理石铺就的,天花板上,是数千盏明亮的日光灯,将整个卖场照得如同白昼。 一排排崭新的,银白色的金属货架,整齐地排列着,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 几十个穿着红色马甲,面带微笑的工作人员,正在紧张地进行着最后的清洁和布置工作。 钱卫国拿着一张巨大的设计图纸,正在指挥着工人们安装收银台。 “这个位置,再加两台!我们老板说了,开业那天,人会多到超乎想象,收银台少了,绝对不行!” ------------ 第303章 去超市抢东西! 他设计的这个“仓储超市”,完全是照搬了后世最先进的大卖场模式。 开放式的货架,让顾客可以自由选取商品。 宽敞的通道,足以让两个巨大的手推车轻松并行。 入口处,摆放着上千辆崭新的手推车,这种在当时看来极其新颖的购物工具,让每一个进来看过的人,都啧啧称奇。 “卫国,怎么样了?”林大壮从楼上走了下来。 “大壮哥,您放心!所有硬件设施,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保证明天能准时开业!”钱卫国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和自豪。 这半个月,他也跟着瘦了十斤,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能亲手设计和建成这样一座超越时代的商业建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好。”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拍了拍钱卫国的肩膀,“辛苦了。让兄弟们今天都早点下班,好好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硬仗。” “不辛苦!能跟着大壮哥您干这种大事,再累也值!”钱卫国由衷地说道。 林大壮笑了笑,他的目光,投向了卖场深处。 那里,通往后方巨大的仓库。 透过敞开的大门,可以隐约看到,仓库里面,堆积如山的,是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货品。 这些货,一部分,是来自太平镇自己工厂生产的罐头、砖头、家具。 而更多的,则是来自全国各地。 在王海联合省城供货商,封杀太平镇的同时。 林大壮,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建立着一个全新的,更加庞大的供货体系。 他派出了几十个采购员,带着数千万的现金,奔赴全国各大生产基地。 广东的家电,江浙的服装,东北的粮食,内蒙的牛羊肉…… 他直接绕过了所有的中间商,以最低的出厂价,直接从厂家订货! 然后,通过“太平物流”那已经遍布全国的运输网络,将这些货物,源源不断地运往省城。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开一家超市。 他要做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商业模式的革命! 他要让王海,让所有省城商界的人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零售! “大牛,”林大壮拿起对讲机,“宣传车都准备好了吗?” 对讲机里,传来林大牛兴奋的声音:“哥,放心吧!二十辆宣传车,都贴好了海报,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好。”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告诉兄弟们,今天晚上,给我开着车,把省城的大街小巷,都给我跑遍了!” “我要让每一个省城的老百姓,明天早上醒来,脑子里都只剩下一件事——” “去太平仓储超市,抢东西!”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省城百货大楼里,依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穿着时髦的城里人,在各个柜台前闲逛着,售货员们则大多靠在柜台上,织着毛衣,聊着天,脸上带着国营单位特有的慵懒和傲慢。 总经理王海,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对面那栋已经灯火通明的“太平仓储超市”,脸上满是不屑。 “哼,装修得再漂亮有什么用?一个空壳子罢了。” 他抿了一口红酒,对身边的周光明说:“我倒要看看,他明天开业,货架上能摆出什么东西来。” 周光明也跟着笑道:“王总,您就等着看好戏吧。我估计,他明天能把货架摆满一半,就算他有本事了。” 就在他们谈笑风生的时候,楼下的大街上,突然传来了一阵阵高亢的喇叭声。 王海皱了皱眉,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二十多辆贴满了巨大红色海报的卡车,组成了一个浩浩荡荡的车队,正沿着百货大楼门前最繁华的主干道,缓缓驶过。 每一辆车上,都架着一个大喇叭,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循环播放着一段录音: “号外!号外!省城商业大地震!太平仓储超市,明日盛大开业!” “开业大酬宾,优惠享不停!全场商品,一律低于市场价!” “不是便宜一点,是便宜一半!” “原价五毛钱的鸡蛋,明天凭开业传单,一块钱,你买二十个!二十个啊乡亲们!” “原价一千八的燕舞牌收录机,明天只要九百九十九!” “原价两千五的青岛琴岛牌大冰箱,明天只要一千二百块!” “彩电!冰箱!洗衣机!所有家电,全部五折!五折啊!” “数量有限,先到先得!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明天早上八点,太平仓储超市,我们不见不散!” …… 这魔性的声音,配上那极具诱惑力的价格,像一颗颗重磅炸弹,在省城静谧的夜空下,轰然炸响! 街上的行人,全都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支招摇过市的宣传车队。 “我没听错吧?一块钱二十个鸡蛋?那不是白送吗?” “家电半价?真的假的?这比内部价还便宜啊!” “走走走!赶紧回家告诉家里人!明天天不亮就去排队!” 一时间,整条大街都沸腾了。 人们疯狂地从宣传车上,抢夺着那印着优惠信息的传单,仿佛抢到了一张能中大奖的彩票。 二十辆宣传车,分成了十个小队,如同撒入水中的鱼群,迅速地钻进了省城的每一个角落。 居民区,工厂门口,菜市场,火车站…… 一个晚上,几乎所有的省城市民,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太平仓储超市”,这个陌生的名字,和它那堪称疯狂的优惠活动,以一种病毒式的传播速度,传遍了全城。 无数个家庭,在这一晚,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彻夜难眠。 “他爸,快!把家里所有的布袋都找出来!明天咱们全家出动,去抢鸡蛋!” “儿子,你明天请个假,别去上班了!咱们去抢一台半价冰箱回来!这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 而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王海和周光明,听着楼下那越来越远,却依旧清晰可闻的喇叭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半……半价家电?”王海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他疯了吗?!他这是在赔本赚吆喝啊!” 一台冰箱,他卖一千二,成本都得两千块! 卖一台,就得亏八百!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烧钱! “王……王总,”周光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这……这林大壮,不按套路出牌啊!他这是想用价格战,先把人气聚起来!” “聚人气?哼!”王海回过神来,强作镇定地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货能这么卖!鸡蛋?他能有多少鸡蛋?家电?他能有多少台冰箱彩电?” “他这就是虚张声势!搞个噱头而已!等老百姓明天去了,发现根本没那么多便宜货,到时候,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王海给自己找着理由,但心里那股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他端起酒杯,想再喝一口,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发抖。 …… 第二天,早上六点。 天还没亮透,省城还笼罩在一片晨雾之中。 太平仓储超市的门口,却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那人群,从超市门口,一直排到了几百米外的街角,一眼望不到头。 有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有扛着麻袋的壮年汉子,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工厂里请假出来的年轻工人。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期待、兴奋和紧张的神情。 他们就像一群即将冲锋的士兵,等待着那扇通往“宝库”的大门,被打开。 “哎,大哥,你几点来的啊?” “我?我四点就来了!就为那鸡蛋!” “我听说那半价冰箱,只有一百台,来晚了可就没了!” 人群中,充满了类似的交谈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太阳升起,时间指向七点五十分的时候。 超市楼顶的大喇叭,突然响起了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 紧接着,超市那巨大的玻璃门,缓缓地,打开了。 ------------ 第304章 鸡蛋引爆省城! 当超市大门打开的那一刻,守在门口,由林大牛亲自带领的一百名太平安保队员,立刻手拉着手,组成了一道坚固的人墙。 “乡亲们!不要挤!不要挤!” “商品充足!人人有份!请大家排好队,有序入场!” 林大牛拿着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山呼海啸般的人潮,给彻底淹没了。 门口那黑压压的人群,在看到大门打开的瞬间,彻底疯狂了! 他们就像决堤的洪水,猛地向前涌来! “冲啊!” “抢鸡蛋!抢冰箱!” 排在最前面的几百号人,被后面的人潮推着,身不由己地向前冲去。 那一百名身强力壮的安保队员组成的人墙,在这股恐怖的人潮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砰!砰!砰!” 甚至有几个跑得快的,因为刹不住脚,直接撞在了超市那厚重的钢化玻璃门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我操!哥!顶不住了!人太多了!”一个安保队员被挤得脸都白了,对着林大牛大喊。 林大牛看着眼前这近乎失控的场面,也是头皮发麻。 他预料到人会很多,但他做梦也没想到,会多到这种地步! 这哪里是来购物的?这分明是来“零元购”的! “所有人!放弃守门!全部退到超市里面去!组成第二道防线!保护收银台和贵重商品区!”林大牛当机立断,下达了新的命令。 安保队员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回了超市内部。 没有了阻拦,外面的人群,如同脱缰的野马,呐喊着,尖叫着,疯狂地涌入了宽敞明亮的卖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开放式货架的“超市”。 当他们看到那堆积如山,琳琅满目的商品,就那么赤裸裸地摆在自己面前,可以随意拿取时,所有人都被这种新奇的购物体验给震撼了。 “天哪!这地方也太大了!货也太多了吧!” “看!鸡蛋在那边!堆得跟山一样!” 一个眼尖的大妈,发现了位于卖场最中央的“一元购鸡蛋”专区。 只见一个用围栏围起来的巨大区域里,一箱又一箱的鸡蛋,堆得比人还高! 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万个! “真的是一块钱二十个!还不要票!” “我的妈呀!抢啊!” 人群瞬间分流,至少有一半的人,红着眼睛,冲向了鸡蛋专区。 他们疯了一样地把成板的鸡蛋,往自己的菜篮子和布袋里装。 负责该区域的二十多个工作人员,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人海里。 而另一部分更“精明”的人,则直奔二楼的家电区。 当他们冲上二楼,看到眼前景象时,呼吸都停滞了。 只见整个二楼,摆满了崭新的冰箱、彩电、洗衣机、收录机…… 每一个品类的家电,都至少有上百台! 每一台家电的旁边,都竖着一个巨大的红色价签。 “青岛琴岛牌冰箱,原价2500,本店开业价1250!” “金星牌18寸彩电,原价2800,本店开业价1400!” “燕舞牌双卡收录机,原价1999,本店开业价999!” …… “是真的!真的是半价!” “发财了!今天真是发财了!” 一个抢到第一台半价冰箱购买资格的工人,激动得抱着那台巨大的冰箱,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整个超市,在开业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就彻底变成了一个疯狂的战场。 人们推着手推车,在货架间飞奔,看到什么就往车里拿什么。 吃的,穿的,用的…… 因为林大壮制定的“全场低于市场价”的策略,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比外面的供销社和百货大楼便宜一大截。 这种巨大的价格优势,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购物热情。 ……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百货大楼。 总经理王海,正站在他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端着一杯咖啡,悠闲地看着对面的“好戏”。 “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他看到超市门口那混乱的场面,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开业第一天,门都被挤掉了。管理混乱,秩序失控,这就是土包子办事的水平。” “看着吧,用不了半个小时,里面肯定会因为抢东西打起来。到时候,咱们就等着看警察来抓人吧。” 他身边的周光明,也跟着附和道:“王总英明。这种靠低价吸引来的,都是些没素质的穷鬼,他们只会给林大壮带来麻烦。” 然而,他们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多久。 一个小时过去了。 对面的超市,依旧是人声鼎沸,人潮汹涌。 但预想中的打架斗殴,并没有发生。 反而,他们看到,一车又一车的商品,被人从超市里推了出来。 有人用板车,拉着两台冰箱。 有人用三轮车,驮着一台彩电和一台洗衣机。 更多的人,则是拎着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占了天大便宜的幸福笑容。 而他们自己的百货大楼呢? 王海回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卖场。 空空荡荡,门可罗雀。 除了几个百无聊赖的售货员,连一个顾客的鬼影子都看不到。 以往这个时间,本该是百货大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可今天,这里安静得像一座鬼城。 “怎么回事?人呢?我们百货大楼的顾客呢?”王海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王……王总,”一个采购部经理,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好了!” “慌什么!”王海怒喝道。 “对……对面……对面的太平超市,疯了!”采购经理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他们的鸡蛋,不是一百箱,也不是一千箱,是整整十万箱!堆满了三个仓库!” “他们的半价家电,也不是一百台,是每一种,都备了一千台的货!” “他们这是……他们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什么?!” 王海手里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十万箱鸡蛋?每种家电一千台?” 王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他不是傻子。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林大壮从一开始,就不是在搞什么“噱头”,不是在“虚张声势”。 他是在用一种近乎自杀式的,不计成本的烧钱方式,发动了一场针对他,针对整个省城零售业的,毁灭性战争! 这不是商战。 这是屠杀! “他……他哪来那么多钱?他哪来那么多货?”周光明的脸色,比王海好不到哪里去,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发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本以为,自己联合供货商,掐断了林大壮的渠道,就等于扼住了他的咽喉。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掐住的,只是一根无关紧要的毛细血管。 林大壮,早就已经建立起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遍布全国的,庞大而又恐怖的供货网络! “王总!现在怎么办啊?”采购经理急得都快哭了,“咱们今天一上午,营业额是零啊!一分钱的东西都没卖出去!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个月就得喝西北风了!” “怎么办?我他妈怎么知道怎么办!”王海回过神来,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他冲到窗边,看着对面那依旧人山人海,如同过节一般的太平超市,再看看自己这边冷清得能拍苍蝇的百货大楼。 那种巨大的落差,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心上。 他的眼睛,因为嫉妒和愤怒,变得一片血红。 “不能让他这么得意下去!绝对不能!” 王海在办公室里,像困兽一样来回踱步,脑子里疯狂地转动着。 降价? 跟他打价格战? 不行!绝对不行! 他林大壮卖半价,是亏本。他要是跟着卖半价,那更是血本无归!百货大楼是国营单位,每一笔账都要经过上级审计,他要是敢这么干,第一个被撤职查办的就是他! 那怎么办? 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自己的顾客全部抢走? 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 王海不甘心! 他可是省城百货大楼的总经理,是省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怎么能输给一个从山沟里冒出来的泥腿子? “有了!” 突然,王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既然明的玩不过你,那我就跟你玩阴的! 他转头,对周光明说道:“老周,你不是认识道上的人吗?” 周光明一愣,随即明白了王海的意思:“王总,您是想……” “对!”王海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不是人多吗?他不是热闹吗?” “你给我找几十个机灵点的混混,让他们混进超市里去,给我闹事!” “一会儿说在他家罐头里吃出了苍蝇,一会儿说买的电视是坏的,一会儿再故意跟人起冲突,打架斗殴!” “总之,怎么乱怎么来!把他的名声给我彻底搞臭!”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去他那个破超市买东西,不安全!有危险!” “只要顾客怕了,不敢去了,他生意还怎么做?” 周光明听着王海这恶毒的计划,心里也有些发寒。 这招,太损了。 但是,一想到林大壮带给他的屈辱,他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好!王总,您就瞧好吧!”周光明咬着牙说道,“我认识一个叫黑豹的,手底下有上百号兄弟,专门干这种脏活。我马上就去联系他!” “钱不是问题!”王海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钱,拍在桌子上,“告诉他们,事成之后,每个人,再加五百块奖金!” …… 下午两点,是超市人流稍微缓和一点的时候。 但所谓的“缓和”,也只是相对而言。 卖场里,依旧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几十个穿着流里流气,眼神不善的年轻人,三三两两地,混进了人群。 他们没有推购物车,也没有购物的打算,只是在各个货架间游荡,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目标。 带头的,是一个脖子上有黑色豹子纹身的壮汉,正是周光明找来的那个黑豹。 ------------ 第305章 来人砸场子了 黑豹对着身边的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一个小弟心领神会,他走到食品区,随手拿起一瓶太平牌的鱼肉罐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死苍蝇。 他趁着周围人不注意,拧开瓶盖,把苍蝇扔了进去。 然后,他猛地把罐头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哎呀!我的妈呀!这罐头里有苍蝇!死苍蝇啊!”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他指着地上那摔碎的罐头和里面那只清晰可见的黑苍蝇,一脸的“惊恐”和“恶心”。 “大家快来看啊!太平超市卖的都是黑心食品!会吃死人的!” 他这么一闹,周围的顾客都围了上来,看到那只苍蝇,一个个都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天哪,真的有苍蝇!” “太恶心了!这家的东西还能买吗?” 一时间,舆论开始朝着不利于超市的方向发展。 黑豹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对着另一个小弟,又使了个眼色。 那个小弟立刻会意,他走到不远处,故意撞倒了一个正在选购商品的老大爷。 老大爷没站稳,摔倒在地,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你他妈没长眼睛啊!”那个小弟不但不道歉,反而指着老大爷的鼻子,破口大骂。 “走路不看路,撞坏了老子的衣服,你赔得起吗?” 他这嚣张的态度,立刻激起了周围群众的愤怒。 “你怎么说话呢?明明是你撞了人!” “就是!赶紧跟大爷道歉!” “道歉?道你妈的歉!”那个小弟更加嚣张,他一把推开一个劝架的年轻人,“想多管闲事是吧?老子连你一块儿打!” 说着,他挥起拳头,就要打人。 整个卖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黑豹看着自己一手导演的好戏,心里乐开了花。 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然而,就在他得意洋洋,准备进行下一步计划的时候。 他的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地拍了一下。 他不耐烦地回头,刚想骂人。 却看到,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围在了中间。 为首的,正是太平安保的负责人,林大牛。 林大牛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从嘴里,冷冷地吐出了三个字。 “带走。” 黑豹还没反应过来,林大牛身后两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就已经一左一右,像铁钳一样,夹住了他的胳膊。 那力道之大,让黑豹感觉自己的臂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你们干什么?!”黑豹又惊又怒,他拼命地挣扎,“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大牛已经面无表情地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了他的后颈上。 “唔!” 黑豹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一软,后面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三秒钟。 周围的顾客,甚至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拖走。” 林大牛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两个安保队员,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架着昏迷的黑豹,迅速地消失在了人群里。 与此同时,超市的各个角落,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那个往罐头里扔苍蝇的小混混,刚喊了两嗓子,还没来得及接受“记者”的采访,就被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便衣安保,捂住嘴巴,直接从消防通道拖了出去。 那个故意推倒老大爷,还想打人的小混混,拳头刚挥到一半,手腕就被一只从侧面伸出的大手给死死抓住。 他回头一看,一个穿着超市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对着他“微笑”。 那笑容,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兄弟,火气别这么大嘛。”那个“工作人员”说着,手上微微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 “啊——!” 小混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他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显然是断了。 “啊!我的手!我的手断了!”他疼得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那个“工作人员”,则像没事人一样,扶起了地上的老大爷,还帮他捡起了散落的东西。 “大爷,您没事吧?用不用去我们医务室看看?” 周围的顾客,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都惊呆了。 他们这才明白,原来这些穿着红色马甲,一直在旁边默默理货、引导顾客的工作人员,竟然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那几十个被派来闹事的混混,无一例外,全都被“处理”了。 有的,被当场打断了手脚,躺在地上哀嚎。 有的,则直接被便衣安保从人群中“蒸发”,不知去向。 超市的秩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仿佛刚才那场骚乱,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是,所有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顾客,心里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们看超市里那些穿着制服和马甲的工作人员的眼神,都变了。 变得敬畏,也变得……更加安心。 这家超市,不仅东西便宜,服务好,而且,还他妈的特别安全! 在这里购物,根本不用担心有小偷,有流氓!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你身边那个笑眯眯的理货员,是不是一个能一招制敌的退伍兵王! “太平超市,不好惹!” 这个念头,在所有顾客的心里,深深地扎下了根。 …… 超市顶楼,监控室。 林大壮透过巨大的监控屏幕,将楼下发生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边的猴子,看着屏幕上那些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混混,兴奋地直搓手。 “大壮哥,您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今天会有人来闹事?” “而且,还提前让大牛他们,安排了上百个兄弟,穿上便衣,混在工作人员和顾客里。” 林大壮看着屏幕,淡淡地说道:“王海那种人,一计不成,必然会再生一计。明的玩不过,就只能来暗的。这是他这种人,唯一的手段了。” “我早就料到,他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所以,我提前就让大牛,把我们安保公司最能打的一批精英,全都调了过来。” “我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杀鸡儆猴!”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我太平镇的人,不是好欺负的!想来我这里撒野,就得做好躺着出去的准备!” 林大壮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他不仅要赢得商业上的胜利,更要建立起一种绝对的威慑力! 他要让太平超市,成为一个任何人都不能,也不敢来捣乱的“安全区”。 “那……抓起来的那些人,怎么处理?”猴子问道。 “审。”林大主吐出一个字,“给我撬开他们的嘴,问出来,是谁指使他们的。拿到口供和证据。” “至于那个叫黑豹的头儿,”林大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给他好好‘治治伤’,然后,把他扔到百货大楼的门口去。” “我要让王海亲眼看看,他派来的人,是什么下场!” “明白!”猴子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监控室里,只剩下林大壮一个人。 他看着屏幕上,那重新恢复了秩序,依旧人潮涌动的卖场,知道,这场战争,最关键的肉搏阶段,已经结束了。 王海,已经黔驴技穷了。 接下来,就是他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了。 他拿起对讲机,接通了超市广播室。 “所有宣传部门注意。” “从现在开始,推出我们的第二波,也是最后一波王炸。” “我要在三天之内,彻底击穿百货大楼的底裤!” ------------ 第306章 真正的王炸! 林大壮的命令,通过电波,迅速传达到了超市的每一个角落。 很快,超市内外,所有的大屏幕和广播,都开始循环播放起一段全新的宣传语。 “热烈庆祝太平仓储超市开业大吉!为答谢广大顾客厚爱,本店隆重推出两大‘定心丸’服务!” “第一: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凡在本店购买的任何商品(生鲜食品除外),自购买之日起七日内,只要包装完好,不影响二次销售,无论任何理由,您不想要了,不喜欢了,买贵了,我们都给您退!全额退款!绝不问一个‘为什么’!” “第二:大件家电,免费送货上门!” “凡在本店购买冰箱、彩电、洗衣机等大件家电的顾客,只要您住在省城市区范围内,我们承诺,二十四小时之内,免费为您送货上门!并由专业人员,免费为您安装调试!” 这两条全新的服务承诺,一经推出,再次在省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七天无理由退货?买回家的东西还能退?” “真的假的?那不是等于可以免费试用七天?” “这老板也太有魄力了吧!这得对自己的商品多有信心,才敢这么干啊!” “还有免费送货!太好了!我正愁那冰箱怎么弄回家呢!这下省大事了!” 在这个年代,中国的商业服务,还停留在“货物出门,概不负责”的阶段。 别说无理由退货了,就是商品有质量问题,你想退换,都得跟售货员吵上半天,看尽了白眼。 而大件商品,更是一律自己负责搬运。 林大壮推出的这两项服务,完全是超越时代的存在。 它像两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传统百货行业最大的痛点——服务! 如果说,之前的“价格战”,是抢走了百货大楼的顾客。 那现在的“服务战”,则是要彻底挖掉百货大楼的根! 消息一出,本就火爆的太平超市,人气更是达到了一个顶峰。 很多原本还在观望,或者只是想来抢便宜货的顾客,彻底放下了心里的最后一丝顾虑。 “反正不满意可以退,怕什么!买!” “走走走,再去买一台洗衣机!反正有人给送到家!” 超市的收银台前,再次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而街对面的百货大楼,则彻底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 王海站在办公室里,听着手下人带回来的,关于“无理由退货”和“免费送货”的消息,整个人都傻了。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毫无还手之力。 价格,拼不过。 服务,更是被人家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他引以为傲的渠道优势,在林大壮自建的,更加庞大、更加高效的供货体系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他最后的底牌,那些下三滥的盘外招,更是被对方用更强硬,更血腥的方式,给直接碾碎了。 就在他失魂落魄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的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王……王总!不……不好了!” “大……大门口……出事了!” 王海麻木地抬起头:“又怎么了?” “门口……门口被人扔了一个麻袋!里面……里面好像是个人!” 王海心里咯噔一下,他冲到窗边,往下看去。 只见百货大楼那冷清的正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正在蠕动的麻袋。 麻袋旁边,还扔着一张纸板,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送你的人,还给你。” 王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字迹,正是他派出去的那个打手头子,黑豹的! 他竟然……被人装在麻袋里,扔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 这是赤裸裸的,最直接的羞辱! 王海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怕了。 发自内心的,对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感到了恐惧。 …… 接下来的三个月,对于王海来说,是地狱般的三个月。 太平仓储超市,凭借着无敌的价格优势和革命性的服务理念,彻底垄断了整个省城的零售市场。 而百货大楼,则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迅速衰败。 第一个月,营业额,暴跌百分之九十。 第二个月,商场里一半的柜台,因为无货可卖,或者无顾客光临,选择了撤柜。 第三个月,整个百货大楼,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一个月的总营业额,甚至不足一千块。 董事会震怒。 王海,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总经理,被毫不留情地,当众宣布开除。 他岳父的关系,也保不住他。 因为,整个董事会,都已经赔得血本无归,濒临破产。 被赶出百货大楼的那一天,王海站在曾经属于他的办公室里,看着对面那座依旧车水马龙,繁华鼎盛的太平超市,他终于,崩溃了。 他像一条狗一样,冲出了百货大楼,冲到了太平超市的门口。 他跪在地上,对着超市的大门,放声痛哭。 “林总!林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您,发发慈悲,收购了我们吧!” “只要您肯出手,我给您当牛做马,给您磕头都行!” 他卑微地哀求着,完全没有了当初的半分傲慢。 然而,太平超市那巨大的玻璃门,只是冷冷地倒映着他那狼狈不堪的身影,自始至终,都没有为他打开。 对于这个曾经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对手,林大壮,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百货大楼的总经理王海,最终还是没能见到林大壮。 他跪在太平仓储超市门口,哭了半个钟头,嗓子都喊哑了,那扇巨大的玻璃门,却连一丝缝隙都没为他打开。 最后,还是超市的两个保安出来,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从门口拖走,扔到了马路对面。 “别在这儿影响我们做生意。” 这是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王海的下场,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省城商界。 一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商业霸主,就这么被一个外来的年轻人,用最直接、最野蛮的方式,在短短三个月内,碾得粉身碎骨。 所有人,在谈论起林大壮和他的太平镇时,眼神里都多了一份深深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泥腿子”,而是一头来自深山的,过江猛龙! 他从不遵守任何现有的规则,因为他,就是来制定规则的! 而对于这一切,林大壮并没有太在意。 击败王海,对他来说,就像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这天,林大壮正在办公室里,听取钱卫国关于太平镇二期规划的汇报。 “大壮哥,按照您的意思,二期的核心,就是教育和医疗。学校和医院的主体大楼已经封顶,接下来就是内部装修和设备采购。” 钱卫国指着巨大的规划图,脸上带着兴奋。 “另外,深加工产业园和旅游度假村的项目,也已经正式启动。张老四他们几个,干劲都很足。” 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猴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份皱巴巴的俄文报纸,表情有些奇怪。 “大壮哥,您看这个。” 猴子把报纸递了过去。 “俄文报纸?你从哪儿弄来的?”林大壮有些意外。 “不是我弄的。”猴子挠了挠头,“今天有个毛子,跑到咱们超市来,想用他身上的一块破手表,换几箱二锅头和罐头。被保安给拦了。” “我过去看了看,那家伙叫什么…安德烈,说是以前在北方做生意的,现在那边乱了,生意做不成了,就流落到咱们这儿来了。我看他可怜,就给了他点吃的,这报纸,就是他非要塞给我的,说是感谢。” 林大壮接过报纸。 他对俄文,在部队里学过一些,虽然不如英语流利,但看懂大概意思,还是没问题的。 报纸是半个月前的,上面的新闻,触目惊心。 《卢布一夜之间沦为废纸!银行门口挤满了绝望的民众!》 《失控的通货膨胀!一车香肠竟能换一辆轿车!》 《远东重型机械厂停产!数万工人面临失业!》 …… 一个个黑色的标题,配上那些充满了混乱、萧条和绝望的照片,向林大壮揭示了北方那个庞大邻国,正在经历一场何等剧烈的动荡。 国家解体,社会失序,经济崩溃。 曾经那个让整个西方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红色帝国,如今,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流血的伤口。 林大壮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急促。 他的手指,在那篇关于“远东重型机械厂停产”的报道上,轻轻地划过。 报道里说,这个曾经生产了全国一半重型卡车的巨无霸工厂,如今因为缺少资金,缺少原料,已经全面停产。 工人们几个月发不出工资,只能在街上变卖家里一切值钱的东西,来换取一点黑面包和伏特加。 而工厂的仓库里,两条刚刚从德国引进的,最先进的顶级重卡生产线,还没来得及安装,就和上百辆崭新的卡车一起,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灰尘覆盖。 它们的旁边,还停着四架因为缺少零件和燃料,而被迫停飞的图-154客机。 这些在西方世界看来,都属于尖端科技的工业母机和国之重器,如今,在这个混乱的国家里,却成了无人问津的废铁。 因为,它们不能吃,也不能喝。 而另一篇报道则说,由于轻工业的全面崩溃,这个国家,现在极度缺乏一切生活物资。 罐头、棉衣、皮靴、烈酒…… 这些在太平镇看来,再普通不过,甚至可以算是“不值钱”的东西,在那里,却成了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硬通货。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一般,瞬间击中了林大壮的脑海! 重工业产品,堆积如山,如同废铁。 轻工业产品,奇缺无比,堪比黄金。 这巨大的,扭曲的,因为时代剧变而产生的价值鸿沟…… 这他妈的,不就是天大的商机吗?! 如果…… 如果自己能组织一大批他们最需要的轻工业品,运到北方去。 那是不是,就能用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把他们那些“不值钱”的飞机、生产线,给换回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大壮的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知道,这是一个无比疯狂,也无比大胆的计划。 这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他林大壮,将不仅仅是赚到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他将为这个同样在艰难起步的国家,带回最急需的工业血液和钢铁脊梁! 到那个时候,他林大壮,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他将成为,一个足以载入这个国家工业发展史册的,民族功臣! ------------ 第307章 惊天豪赌,目标北方邻国! “猴子!” 林大壮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的火焰! “去!把那个叫安德烈的毛子,给我找回来!” “我要让他,带我们去发一笔,震惊全世界的大财!” 猴子被林大壮那副模样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见过大壮哥这个样子,那眼神,亮得吓人,像是要把天都给烧个窟窿。 “哥,您……您找那个毛子干啥?他就是个穷要饭的。”猴子不解地问。 “他现在是穷要饭的,但很快,他就会成为我们的财神爷。” 林大壮把那份俄文报纸拍在桌子上,指着上面的几篇报道。 “把钱卫国和林大牛都叫来,立刻!马上!” 很快,钱卫国和林大牛就赶到了办公室。 他们一进门,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林大壮正站在那张巨大的地图前,但看的不是青阳县地图,而是一张巨大的,崭新的世界地图。 他的手指,正重重地,按在龙国的北方。 “大壮哥,出啥事了?”林大牛看这架势,心里有点发怵。 林大壮没有直接回答,他让猴子把门关上,然后把那份俄文报纸,递给了钱卫国。 “卫国,你看看这个。” 钱卫国也懂一些俄文,他接过报纸,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 “我的天……北边……竟然乱成了这个样子?” 他把报纸上的内容,用一种震惊的语气,简单地跟林大牛和猴子复述了一遍。 一车香肠换一辆轿车? 两条全新的重卡生产线,和飞机一起,在仓库里生锈? 顶尖的工程师,在街上卖勋章换面包? 这些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一样的消息,让林大牛和猴子两个人,都听傻了。 “哥,这……这报纸上说的,是真的假的?也太邪乎了吧?”林大牛不敢相信。 “十有八九,是真的。”林大壮的声音很沉。 他指着地图上,那个庞大的邻国。 “一个帝国的崩塌,必然会带来秩序的混乱和价值的扭曲。在生存面前,一切曾经被认为珍贵的东西,都会变得一文不值。而那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则会成为硬通货。” “现在,那里遍地都是黄金,也遍地都是废铁。就看你,有没有胆子,有没有眼光,去把它们捡起来。” 林大壮转过身,看着他三个最核心的兄弟,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我决定,干一票大的。” “我们要组织我们能组织起来的所有轻工业品,罐头,皮衣,白酒,棉服……” “用火车,把它们全部运到北边去!” “然后,用这些东西,去换他们的飞机,换他们的生产线,换他们的技术专家!” 林大壮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大牛、钱卫国、猴子三个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大壮。 换……换飞机? 用罐头和白酒,去换飞机? 这…… 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不大的问题了,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哥!您……您没跟我开玩笑吧?”林大牛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大壮,这事……风险太大了。”钱卫国也回过神来,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满是担忧。 “首先,北边现在那么乱,我们的货物和人身安全,怎么保证?报纸上说,那边的黑帮和土匪,横行无忌。” “其次,就算我们安全抵达了,谁能保证人家就愿意跟我们换?飞机和生产线,那都是国之重器,怎么可能拿来换吃的?” “最后,就算人家愿意换,我们又怎么把那些庞然大物给运回来?那可不是一车两车,那是要动用整个铁路系统的!” 钱卫国提出的,都是最现实的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座大山,横亘在眼前。 “你们说的,都对。” 林大壮没有反驳,他平静地看着三人。 “安全问题,我们有太平安保。几百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难道还对付不了几个土匪流氓?” “交易问题,你们没看报纸上说吗?他们的工厂都停产了,工人都快饿死了。在饿死和卖掉废铁之间,你觉得他们会怎么选?我不是去跟他们国家谈,我是去跟那些快要破产的工厂,快要饿死的厂长和工人谈!我给他们送去的,是能救命的粮食!” “至于运输问题……”林大-壮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你们忘了?我们最大的靠山,是谁了?” 他指了指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赵大哥?军方?”猴子瞬间反应了过来。 “没错。”林大壮点了点头,“我们换回来的,是普通的商品吗?不!那是重卡生产线!那是大飞机!那是我们国家现在最急需,被西方世界卡着脖子都买不来的战略物资!” “我这不是简单的做生意,我这是在给国家输血!是在为国防做贡献!” “只要我能把东西换回来,你们信不信,国家会动用一切力量,为我们开绿灯?别说是铁路,就是派军舰来接,都有可能!” 林大壮的话,充满了强大的煽动力。 他把一场看似疯狂的商业投机,直接上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 林大牛、钱卫国和猴子三个人,听得热血沸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啊! 大飞机!重卡生产线! 这些东西,对于现在的龙国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龙国的汽车工业,航空工业,将有可能因此,缩短与世界先进水平几十年的差距! 这已经不是赚钱的事了,这是光宗耀祖,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哥!我懂了!”林大牛激动地一拍大腿,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光,“您这是……这是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啊!” “什么风险不风险的!干了!” “对!哥!干了!”猴子也跟着吼道,“您指哪儿,我们打哪儿!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兄弟也跟着您闯!” 钱卫国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推了推眼镜,但那镜片后面,同样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他知道,林大壮又一次,为他们打开了一个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新世界。 “好!” 林大壮看着兄弟们被点燃的斗志,重重地一挥手。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从现在开始,计划正式启动!” “代号——‘北风行动’!” “我们的目标,是全世界!” “北风行动”计划,一旦确定,整个太平镇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便以一种恐怖的效率,高速运转起来。 林大壮的办公室,成了“北风行动”的总指挥部。 一张巨大的北方地图,被挂在了墙上,上面用红色的箭头,标注出了计划中的行军路线。 “第一步,筹集物资。” 林大壮站在地图前,对着他的核心团队,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我们的目标,是五百个火车皮的货物!” 五百个火车皮! 这个数字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节火车皮,标准载重是六十吨。 五百节,那就是三万吨! 三万吨的货物,堆起来,那是一座真正的大山! “哥,五百车皮?咱们……咱们哪来那么多货?”林大牛咂了咂嘴,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所以,我才说,要掏空家底!” 林大壮的眼神,锐利如刀。 “第一,我们自己的罐头厂,所有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工!把我们仓库里所有的存货,包括狼肉、鱼肉、水果、蔬菜,全部打包!我要求,十天之内,凑齐一百个车皮的罐头!” “第二,白酒!北边的毛子,嗜酒如命。在那种天寒地冻,又人心惶惶的时候,烈酒,就是最好的硬通货!猴子,你立刻带人,去全国最大的几个酒厂,山西的汾酒,贵州的茅台,四川的五粮液!有多少,给我收多少!特别是那种最便宜,度数最高的二锅头,给我用油罐车拉!我要一百个车皮的白酒!” “第三,皮衣和棉服!那边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保暖的衣物,比黄金还贵!大牛,你发动我们镇上所有会做衣服的妇女,再联系省城所有的服装厂,给我以最快的速度,生产皮衣、棉大衣、狗皮帽子!同样,一百个车皮!” “剩下的两百个车皮,就用方便面、火腿肠、香烟、手电筒、电池这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来凑!这些东西,我们自己的超市仓库里,就有不少存货!” 林大壮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发了下去。 整个计划,清晰,明确,且疯狂。 “钱呢?哥,这么搞,得花多少钱?”猴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算过了。”林大壮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把我们集团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抽出来!把我在省城超市的所有盈利,全部投进去!把我个人的所有分红,也全部砸进去!” “总之,这一次,我们不留后路!” “要么,一飞冲天!” “要么,一无所有!” 林大壮这股破釜沉舟的狠劲,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是!” “保证完成任务!” ------------ 第308章 掏空家底 林大牛、钱卫国、猴子三人,领了军令状,立刻就分头行动去了。 接下来的十天,整个太平镇,乃至整个省城,都因为林大壮的这个“北风行动”,而掀起了一场巨大的波澜。 太平镇的所有工厂,都进入了战时状态。 工人们三班倒,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 一箱又一箱的罐头,一件又一件的棉衣,被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堆满了所有的仓库。 猴子带着一个庞大的采购团,和几千万的现金,像一阵旋风,席卷了全国的各大酒厂。 那些酒厂的厂长,从来没见过这么买酒的。 猴子根本不问价格,直接指着仓库:“你们这儿,有多少?我全要了!” 那财大气粗的架势,把那些国营大厂的厂长们,都给镇住了。 短短几天,全国知名的白酒,几乎被他扫荡一空。 而林大壮自己,则去了军分区,找到了赵铁柱。 当他把自己的“北风行动”计划,和盘托出时。 饶是赵铁柱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军区副司令,也听得目瞪口呆。 “你小子……你小子真是个疯子!”赵铁柱指着林大壮,半天说不出话来。 用罐头和白酒,去换飞机和生产线? 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赵大哥,我这不是疯了,我这是在为国分忧啊!”林大壮一脸“正气”地说道,“您想想,那些东西,对我们国家,有多重要?” 赵铁柱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有多重要。 重型卡车,那是军队的腿。 大飞机,那是空军的翅膀。 这些东西,龙国自己不是造不出来,而是造不好,技术差距太大。 如果林大壮真能把这些东西弄回来…… 那功劳,简直是无法估量! “你小子,每次都给我出难题。”赵铁柱苦笑了一声,“五百个车皮,这可不是小数目。这需要协调铁道部,申请专门的军用线路。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所以,才要请赵大哥您帮忙啊。”林大壮笑道。 “你小子……”赵铁柱瞪了他一眼,随即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等着,我给你问问。” 电话,直接打到了京城。 赵铁柱把林大壮的计划,原原本本地,向电话那头的一位更高层级的首长,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大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里,才传来一个威严而又带着一丝激动地声音。 “告诉那个叫林大壮的小子。” “只要他真能把东西换回来,别说五百个车皮,就是一千个车皮,我们都给他批!” “铁路,给他开绿灯!边防,给他派部队护送!” “一句话,国家,给他兜底!” 有了这句话,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十天后。 青阳县的火车站,迎来了一辈子都难得一见的奇景。 一列由五百节车厢组成的,望不到头的钢铁长龙,静静地停靠在专门为它开辟的军用站台上。 一箱箱的罐头,一桶桶的白酒,一包包的皮衣…… 成千上万吨的货物,在几百名工人的搬运下,被装进了这一节节墨绿色的车厢。 整个车站,都被戒严了。 外围,是青阳县的公安。 内圈,是荷枪实弹的军分区士兵。 李书记和县里的一众领导,都站在站台上,看着这壮观得令人心悸的场面,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知道,今天,从他们这个小小的县城里,驶出去的,将不仅仅是一列火车。 而是一场足以改变国家工业格局的,惊天豪赌! 林大壮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站在车头前,做着最后的检查。 “哥,所有物资,全部装车完毕!五百车皮,一节不少!”林大牛跑过来,大声报告。 “所有随行安保人员,一百二十人,全部就位!”猴子也跟着报告。 “好。” 林大壮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来为他送行的李书记等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兄弟们。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上了那台巨大的,蒸汽机车的驾驶室。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 “呜——!” 一声嘹亮悠长的汽笛,划破了长空! 巨大的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那条由五百节车厢组成的钢铁巨龙,载着一个男人的野心,载着一个民族的希望,在一片“保重”的呼喊声中,缓缓地,坚定地,向着那片冰天雪地的北方,驶去。 火车在铁轨上轰隆作响,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穿行在龙国辽阔的北国大地上。 林大壮站在颠簸的驾驶室里,没有坐下。 凛冽的寒风,从车窗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一直望着前方。 那里,是绵延不绝的铁轨,通向一个未知而又充满诱惑的远方。 这是他第一次,离家这么远。 也是他第一次,亲自押送一批价值如此巨大的货物。 他本可以坐在太平镇那温暖舒适的办公室里,遥控指挥。 但他没有。 他必须亲自来。 因为他知道,这一趟“北风行动”,是他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场赌博。 他赌上的,是整个太平镇的未来,是他自己全部的身家性命。 他必须亲眼看着这五百车皮的货物,安全抵达目的地。 他也必须亲自去面对,那片混乱土地上,所有可能发生的,未知的危险。 “哥,喝口热水吧。” 猴子端着一个巨大的搪瓷缸子,走了过来。 这节车头,被临时改装成了一个小小的指挥部。 除了两名铁道部派来的,经验最丰富的司机,就只有林大壮、林大牛、钱卫国和猴子四个人。 林大壮接过缸子,暖了暖手,却没有喝。 “兄弟们的状态怎么样?”他问道。 “都好着呢!”猴子咧嘴一笑,“一个个都精神着呢!咱们这趟车,是军用专列,一路绿灯,连站都不停。吃的是热乎的饭菜,睡的是干净的卧铺,比在家里还舒服。” “就是……大家都有点憋得慌。特别是安保队那帮小子,一个个精力旺盛得跟猴儿似的,在车厢里上蹿下跳,就盼着能早点到地方,干点什么事儿。” 林大壮听了,笑了笑。 他知道,猴子说的“干点什么事儿”,是什么意思。 这次随行的,是一百二十名从太平安保公司里,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 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退伍老兵。 他们不仅身手好,纪律性强,而且对林大壮,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和忠诚。 为了这次行动,林大壮更是下了血本。 他通过赵铁柱的关系,从一家军工厂里,搞到了一百二十套最新式的防弹背心和凯夫拉头盔。 虽然没有枪支,但每个人都配备了军用匕首、高压电棍和防爆甩棍。 这支队伍的战斗力,足以轻松碾压任何一支同等规模的黑帮或匪徒。 这也是林大壮敢于亲自踏上这片混乱土地的,最大底气。 “告诉兄弟们,别着急。”林大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淡淡地说道,“有的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候。” “大壮,这是我们根据地图和安德烈提供的信息,规划出的最佳交易地点。” 钱卫国在一旁,展开了一张巨大的军用地图。 那个叫安德烈的毛子商人,最终还是被猴子给找到了。 当他得知,林大壮准备组织五百车皮的货物去他的国家做生意,并且愿意聘请他当向导时,这个落魄的商人,激动得差点给林大壮跪下。 他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关于北方的局势,关于各个城市的黑帮势力,关于那些濒临破产的工厂信息,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林大壮。 钱卫国根据这些信息,在地图上,标注出了一个位于边境线内两百多公里的工业城市——雅库斯克。 “这个城市,是远东地区最大的重工业基地之一。报纸上提到的那个‘远东重型机械厂’,就在这里。” 钱卫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根据安德烈所说,这个城市的秩序,现在已经基本崩溃了。各个工厂都处于停摆状态,物资极度匮乏,黑帮横行。但同时,这里也是各种‘宝贝’最多的地方。” “我们的大目标,飞机和生产线,就在这里。” “但是,”钱卫国的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里,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安德烈说,这条从边境通往雅库斯克的铁路,现在被好几股势力控制着。有当地的黑手党,有车臣来的悍匪,还有一些身份不明的国际倒爷。” “他们就像盘踞在路上的饿狼,任何一列过境的货车,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猎物。” “哥,怕个鸟!”林大牛在一旁听着,不屑地哼了一声,“管他什么黑手党还是车臣悍匪,敢伸手,咱们就剁了他的爪子!” “不能大意。”林大壮摇了摇头,“我们是去发财的,不是去打仗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尽量不要动手。” “但是,”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如果有人非要把我们当肥羊,想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那我们,就得让他知道,我们不是羊,是能一口咬碎他满嘴牙的,过江猛龙!” 火车一路向北,行驶了三天三夜。 ------------ 第309章 边境风云! 窗外的景色,从绿色的田野,变成了黄色的平原,最后,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无边无际的雪原。 气温,也降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车厢里虽然有暖气,但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沁入骨髓的寒意。 第四天清晨。 火车在一座看起来有些破败的边境小城,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是龙国的最后一站。 再往前,就是那片充满了机遇和危险的,陌生的土地。 按照计划,火车将在这里,更换车头,办理出关手续。 然后,由一名俄方的领航员,接替龙国的司机,驾驶火车,进入邻国的铁路系统。 林大壮和猴子下了车,准备去跟边防站的负责人接洽。 刚一走下站台,一股刺骨的寒风,就夹着雪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整个车站,显得异常冷清和萧条。 站台上,除了几个穿着厚重军大衣,来回巡逻的龙国边防军战士,就只有一些零零散散,行色匆匆的旅客。 这些旅客,大多都是些精瘦干练的汉子,他们穿着不合身的皮衣,背着巨大的帆布包,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警惕和狠厉。 他们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地,会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大壮那列长得望不到头的火车。 林大壮知道,这些人,就是传说中的“国际倒爷”。 他们就像一群嗅觉灵敏的鬣狗,活跃在这条混乱的边境线上,用龙国的各种小商品,去换取北方邻国的各种“洋货”,赚取着惊人的差价。 他们是这片混乱土地上,最早的,也是最疯狂的淘金者。 林大壮的出现,和他身后那列庞大的火车,对于这些倒爷来说,无疑是一条闯入了他们领地的,巨大而又肥美的“过江龙”。 林大壮能感觉到,无数道混杂着贪婪、嫉妒和敌意的目光,正从四面八方,投射到自己身上。 他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朝着边防站的办公室走去。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个身材高大,一脸横肉的男人,给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光头,脖子上戴着一条手指粗金链子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敞怀的貂皮大衣,嘴里叼着一根雪茄,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是凶神恶煞的壮汉。 “朋友,第一次来吧?” 光头男人吐出一个烟圈,斜着眼睛,看着林大壮,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这么大的手笔,五百个车皮的货,这是准备把整个西伯利亚都买下来啊?” 林大壮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光头男人。 从对方那嚣张的派头和身后那帮人的气势来看,这家伙,应该就是这片边境线上,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 “有事?”林大壮淡淡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呵呵,没事,就是交个朋友。” 光头男人笑了笑,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暖意。 他绕着林大壮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我叫王虎,道上的朋友,都给面子,叫我一声‘虎爷’。” “这条线上,所有的生意,都得经我的手。不管是进,还是出。” 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林大壮身后那列望不到头的火车。 “你这批货,不错。罐头,白酒,皮衣,都是那边现在最抢手的硬通货。” “但是,”他话锋一转,凑到林大壮耳边,压低了声音,“路,不好走啊。” “过了这条线,那边可就不是咱们龙国的地盘了。没我们这些‘地头蛇’给你领路,你这五百车皮的货,怕是走不出一百公里,就得被人给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林大壮身后的猴子,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往前踏了一步,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甩棍。 林大壮却抬手,拦住了他。 “哦?那按虎爷的意思,我该怎么办?”林大壮看着王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好说!” 王虎见他“上道”,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条件。” “第一,你这批货,我们帮你‘护送’到雅库斯克。到了地方,所有的销售渠道,由我们来提供。你不用操心,等着数钱就行。” “第二,卖出去的所有利润,咱们三七分。你七,我三。” “第三,”王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你车上,是不是拉了茅台和中华烟?先给我们兄弟,来上十车皮的‘辛苦费’。” 十车皮的茅台和中华! 三成的利润! 这家伙的胃口,简直比天还大! 猴子在一旁听着,肺都快气炸了。 这哪里是来“交朋友”的?这分明就是来明抢的! “怎么样,兄弟?”王虎拍了拍林大壮的肩膀,一副“我这是在照顾你”的表情,“我王虎在这条线上,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跟我们合作,保你顺顺利利,大发其财。你要是想自己单干……” 他冷笑一声,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林大壮看着他,忽然笑了。 “虎爷是吧?” “你的条件,我听明白了。” “不过,在我回答你之前,我也想问你几个问题。” “哦?”王虎挑了挑眉,“你说。” “第一,你说这条线上的生意,都得经你的手。那我想问问,这条铁路,是你家修的吗?”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第二,你说要帮我‘护送’。那我想问问,就凭你身后这七八个歪瓜裂枣,够干什么的?是能挡子弹啊,还是能扛炮弹啊?” 林大壮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里的嘲讽,却像刀子一样,扎得王虎脸色发青。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大壮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我林大壮的东西,也是你能随便碰的?”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最后一句话,林大壮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王虎的心上! 整个站台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王虎和他身后的那几个壮汉,全都愣住了。 他们横行边境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敢这么跟他王虎说话的人! 一个外地来的愣头青,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说什么?!” 王虎回过神来,他那张横肉丛生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成了猪肝色。 他一把扔掉手里的雪茄,从后腰,直接掏出了一把黑漆漆的,五四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林大壮的脑门上! “你他妈的!有种你再说一遍!”王虎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他身后的那几个壮汉,也纷纷从怀里,掏出了砍刀和钢管,将林大壮和猴子,团团围住。 站台上,那些原本在看热闹的倒爷们,看到王虎动了枪,一个个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里的念头。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彻底把虎爷给惹毛了。 今天,他怕是要横着离开这里了。 猴子的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这里,公然拔枪!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拔腰间的电棍,准备跟对方拼了。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被枪指着脑袋的林大壮,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用自己的额头,主动迎上了那冰冷的枪口。 他看着王虎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只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握着枪的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极致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的,轻蔑和不屑。 “我让你,开枪。” 林大壮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 第310章 敢动枪?让你知道谁是爹! “我让你,开枪。” 林大壮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王虎的心头。 王虎彻底懵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怕死的,但没见过上赶着找死的!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不跪地求饶,不吓得尿裤子,竟然还敢往前凑?还敢让他开枪? 这家伙是疯子吗? 还是他真的,有恃无恐? “你……你他妈以为我不敢?” 王虎被林大壮那轻蔑的眼神,刺激得血气上涌,他的手指,已经死死地扣在了扳机上。 他今天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这条线上混? “开啊。” 林大壮又往前逼近了一步,额头死死地顶着枪口,眼神里,全是挑衅。 “你今天要是没这个胆子,你就是我孙子。” “我操你妈!” 王虎的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他怒吼一声,手指猛地就要扣下! 然而,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异变突生!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王虎和他那几个手下,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在他们周围,那列长得望不到头的火车上,一节节墨绿色的车厢门,突然被同时从里面拉开! 一个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凯夫拉头盔和护目镜,身上穿着厚重防弹背心的身影,如同沉默的死神,从车厢里,鱼贯而出!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刀,也不是棍。 而是一面面半人多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防暴盾牌! 和一根根长达一米五,顶端带着尖锐破窗锥的,特种合金甩棍!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在短短几秒钟之内,就从几十节车厢里,跳下了超过一百人! 这些人,迅速地在站台上,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又森严的包围圈。 前排,是清一色的盾牌手。 他们将巨大的防暴盾牌,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巨响。 盾牌与盾牌之间,紧密相连,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之墙! 后排,则是手持长棍的攻击手。 他们将合金甩棍,从盾牌的缝隙中,整齐划一地伸出,像一片由无数毒蛇獠牙组成的,死亡丛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口号,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军队般的压迫感! 站台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倒爷们,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更远的地方。 王虎和他那几个手下,更是被眼前这如同天降神兵一般的“军队”,给吓得肝胆俱裂! 这……这是什么人?! 他们哪里是商人? 这分明就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 王虎握着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林大壮那句“你这七八个歪瓜裂枣,能挡子弹还是能扛炮弹”,是什么意思了。 他也终于明白,林大壮那有恃无恐的底气,到底从何而来了。 跟眼前这堵钢铁之墙比起来,他手里这把破枪,和他身后那几个拿刀拿棍的混混,简直就像是一群拿着木棍,想要挑战重型坦克的,可笑的原始人! “现在,你还想开枪吗?” 林大壮的声音,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 王虎的额头上,冷汗如瀑布般流下。 开枪?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扣动扳机,下一秒,他和他这几个手下,就会被那片“死亡丛林”,瞬间捅成马蜂窝! “我……我……” 王虎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手里的枪,此刻变得重如千斤。 举着,他没那个胆子开。 放下,他又拉不下那个脸。 “怎么?不敢了?” 林大壮看着他那副色厉内荏的怂样,不屑地笑了笑。 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王虎握枪的手腕。 王虎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反抗。 但林大壮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箍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 “就你这点胆子,也敢出来玩枪?” 林大壮说着,手上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王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老虎钳给生生夹断了一样! 剧痛之下,他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林大壮看都没看那把枪,直接一脚,将它踢进了站台的缝隙里。 然后,他像扔垃圾一样,将抱着手腕,疼得满地打滚的王虎,甩到了一边。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扫向了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王虎的手下。 那几个壮汉,被他这杀神般的眼神一看,吓得魂都快没了。 他们手里的砍刀和钢管,“哐当”“哐当”地掉了一地,然后,“扑通”“扑通”地,一个接一个,全都跪在了地上。 “好汉饶命!大爷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虎爷让我们干的!” 他们磕着头,哭喊着,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气焰。 林大壮没有理会这些小喽啰。 他对着那堵钢铁之墙,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咔!” 一声整齐划一的收队声。 那一百多名安保队员,瞬间收起了盾牌和甩棍,动作整齐划一地,退回了各自的车厢。 车厢门,再次被关上。 仿佛,刚才那支令人窒息的“军队”,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整个站台,再次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躺在地上哀嚎的王虎,和跪了一地的混混,以及那满地的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大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猴子面前,淡淡地说道:“走吧,去办正事。” “是……是!哥!” 猴子这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林大壮的背影,眼神里,全是狂热的崇拜。 太……太他妈的帅了! 这才是他的大壮哥! 谈不拢? 那就直接掀桌子! 用最绝对的实力,告诉你,谁,才是爹! 林大壮和猴子,在所有倒爷那敬畏到极点的目光中,径直走进了边防站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边防站的张站长,早就接到了上级的通知,正泡好了热茶,在等着他们。 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他自然也看到了。 此刻,他看林大壮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林老板,久仰大名啊!”张站长热情地迎了上来,紧紧握住林大壮的手。 他本以为,能搞出这么大阵仗的人,会是个脑满肠肥的暴发户,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有些过分年轻的年轻人。 “张站长客气了。”林大壮笑了笑,“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站长连忙摆手,“王虎那帮人,就是边境线上的毒瘤,我们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只是一直没抓到确凿的证据。” “今天,林老板你这是为我们边防,为所有走这条线的正经商人,除了一大害啊!” 张站长这话说得,既是客气,也是试探。 林大壮自然听得出来。 他笑了笑,说道:“张站长,我们是正经商人,一向是和气生财。只是,有些苍蝇,总喜欢盯着香肉,赶也赶不走。没办法,只能拿出苍蝇拍,狠狠地给它一下,让它知道疼。” 这话说得,既表明了自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立场,又不动声色地,秀了一下自己的“苍蝇拍”。 张站长是个聪明人,立刻就懂了。 他哈哈一笑,不再纠缠这个话题。 “林老板,出关的手续,我们已经全部办妥了。俄方的领航员和调度员,也已经在等着了。” “这是我们军分区,特意为您协调的,经验最丰富的领航员,叫伊万。他会负责把您的车队,安全地送到雅库斯克。” 张站长说着,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一个正在默默喝着茶的高大白人。 那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厚厚的呢绒大衣,脸上布满了风霜的痕迹,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看到林大壮看过来,他站起身,对着林大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大壮有些意外,他用俄语问道:“您是军人?” 伊万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龙国商人,竟然会说俄语。 他同样用俄语,干脆利落地回答:“曾经是。坦克兵。” 林大壮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看来,赵大哥那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伊万同志,接下来,就辛苦你了。” “为国家服务!”伊万的回答,依旧是军人式的。 手续交接得很顺利。 一个小时后,更换了俄方车头的火车,再次发出了一声长鸣。 在站台上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中,缓缓地驶出了龙国的国门,进入了那片白茫茫的,充满了未知和机遇的西伯利亚大地。 …… 与此同时,边境小城的另一头,一间阴暗的地下室里。 王虎捂着自己那只已经肿得像猪蹄一样的手腕,脸上满是冷汗和怨毒。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同样是光头,但身材更加魁梧,眼神更加阴鸷的男人。 这个男人,就是王虎的亲哥哥,也是这片边境线上,真正说一不二的霸主——王龙。 “废物!简直是废物!” 王龙一脚踹在王虎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七八个人,还带着枪,竟然被一个外地来的小子,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还被人打断了手!我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哥!你不知道啊!”王虎抱着肚子,痛苦地哀嚎,“那小子不是一般人!他车上,藏着一支军队!上百号人,都穿着防弹背心,拿着盾牌!那架势,比他妈的正规军还吓人!” “军队?”王龙眯起了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你确定?” “千真万确!哥,我亲眼看到的!那小子,绝对是个硬茬子!我们惹不起啊!”王虎心有余悸地说道。 “惹不起?”王龙冷笑一声,他走到王虎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提了起来。 “在这条线上,还没有我王龙惹不起的人!” “一支军队又怎么样?他有枪吗?他有炮吗?” “五百个车皮的货啊!那得值多少钱?这块肥肉,就这么从我们嘴边飞了,你甘心吗?”王-龙的眼神里,充满了贪婪和疯狂。 “哥,那……那你想怎么办?”王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 第311章 毛子疯了 “怎么办?”王龙松开手,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不是要去雅库斯克吗?” “那条路,可比我们这边,要乱得多。” “我跟那边的‘战斧’帮老大,弗拉基米尔,可是老交情了。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王龙走到电话旁,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喂?是弗拉基米尔吗?我是你的老朋友,王龙啊。” “我这里,有一条大鱼,正往你那边游过去。对,五百个车皮,全是硬通货。” “那小子,手里有点人,装备不错,穿着防弹背心。但是,他们没枪。” 王龙的嘴角,勾起了一丝阴毒的弧度。 “弗拉基米尔,我的朋友。我知道,你们‘战斧’帮,最不缺的,就是AK47和RPG。” “这块肥肉,我一个人吃不下。我们合作,把它分了!” “事成之后,货,我们一人一半!” “怎么样,我的朋友,有没有兴趣,干一票大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犷而又兴奋的大笑。 …… 火车进入俄国境内,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铁轨变得老旧,路况也复杂了许多。 窗外的景色,是一成不变的,茫茫雪原和无边无际的白桦林。 整个世界,都仿佛只剩下了黑白两色,显得荒凉而又压抑。 车厢里,安保队员们,已经全部换上了作战装备。 防弹背心,凯夫拉头盔,作战靴,手持防爆盾牌和合金甩棍。 他们以十人为一个战斗小组,分布在各个关键的车厢里,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林大壮站在车头,手里拿着望远镜,不停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王虎那帮人,只是开胃小菜。 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饿狼。 火车又行驶了大约十几个小时。 当列车进入一片地势复杂的丘陵地带时,开车的俄国领航员伊万,突然神色一变。 “林老板,前面有情况!”他指着前方,沉声说道。 林大壮举起望远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前方几公里外的铁轨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根巨大的原木,将铁路彻底堵死。 而在铁路两旁的山坡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不少人影在晃动。 那些人影,手里拿着的,不再是刀棍。 而是一支支黑洞洞的,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寒光的……AK47! 甚至,林大壮还看到了一个扛着RPG火箭筒的家伙! “妈的!是‘战斧’!”伊万低声咒骂了一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是这片区域最凶残的黑帮,都是些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兵,杀人不眨眼!” “林老板,我们麻烦大了!” 麻烦大了? 林大壮放下望远镜,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看着远处山坡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眼神里,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终于来了。 他等的就是这个。 “伊万,让火车慢慢减速,停在距离障碍物一公里的地方。”林大壮冷静地吩咐道。 “停下来?林老板,我们应该立刻倒车!他们有枪!还有火箭筒!我们……”伊万急了。 “倒车?”林大壮摇了摇头,“我们这列火车,长达几公里,倒车需要多长时间?等我们退出去,他们的子弹和炮弹,早就追上来了。” “现在,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向前。” 林大壮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伊万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平静得可怕的眼神,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只能按照林大壮的命令,缓缓地拉下了制动手刹。 巨大的火车,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距离那些原木障碍大约一公里远的地方,稳稳地停了下来。 “大牛!”林大壮拿起对讲机。 “到!哥!” “执行‘壁虎’计划!” “是!” 随着林大壮一声令下。 火车中段的十几节车厢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一百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在林大牛的带领下,如同训练有素的特种兵,迅速而又敏捷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在空旷的铁轨上停留,而是立刻利用火车车身的掩护,迅速地散开,钻进了铁路两旁,那厚厚的积雪和茂密的白桦林里。 他们的动作,快如鬼魅,悄无声息。 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他们那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虽然显眼,但他们却极其擅长利用地形。 他们时而匍匐前进,时而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交替前进。 在短短几分钟之内,这一百多人,就彻底消失在了林大壮的视野里,仿佛融入了这片雪原。 远处的山坡上。 一个满脸络腮胡,穿着熊皮大衣的毛子壮汉,正举着一个军用望远镜,观察着停下来的火车。 他就是“战斧”帮的老大,弗拉基米尔。 “头儿,那帮龙国人停下来了。”旁边一个小弟说道,“他们好像派人下车了,钻进林子里去了。” “我看到了。”弗拉基米尔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看来,他们是不想束手就擒,还想跟我们玩玩捉迷藏。” “就凭他们那一百多号人,还穿着显眼的黑衣服,在雪地里,不就是活靶子吗?” “让兄弟们都准备好!等他们靠近了,就给我狠狠地打!” “我要让他们知道,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我们‘战斧’,才是真正的猎人!”弗拉基米尔嚣张地大笑道。 他手下那几十个端着AK47的悍匪,也都跟着发出了嗜血的哄笑。 在他们看来,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们有枪,有炮,有地利。 而对方,只有一百多个拿着棍子的傻子。 这场仗,根本不用打,就已经赢了。 然而,他们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眼里的“活靶子”,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人护卫。 而是一群,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老兵! 林大牛带着他的弟兄们,在雪地里,高速穿行。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彼此之间,用着最专业的手语,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他们对地形的判断,对掩体的利用,对战术的执行,都达到了一个炉火纯青的地步。 很快,他们就分成了左右两个梯队,像两把锋利的钳子,从两个方向,朝着山坡上那些悍匪的侧翼,悄悄地包抄了过去。 山坡上,弗拉基米尔还在悠闲地抽着烟,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包围圈。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从他的两翼,死神般地,悄然降临。 “头儿,好像有点不对劲。”一个眼神比较好的小弟,皱着眉头说道,“那帮龙国人,怎么半天都没动静?林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慌什么!”弗拉基米尔不耐烦地骂道,“他们肯定是吓破了胆,躲起来了!再等十分钟,他们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直接开火,把他们的火车头给轰了!看他们出不出来!”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杀!”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突然从他们身后,也就是山坡的顶端,炸响! 弗拉基米尔和他手下的悍匪们,全都吓了一大跳,猛地回头。 只见在他们头顶的雪坡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一排黑色的身影! 为首的,正是林大牛! 他和他手下的三十多名队员,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到了他们的正后方,占据了最高处的有利地形! “开火!开火!”弗拉基米尔惊怒交加,他立刻举起手里的AK47,就要射击。 然而,已经晚了。 林大牛他们,根本不给他们开枪的机会! 只见林大牛一挥手,他身后的队员们,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枪,也不是手榴弹。 而是一个个,脸盆大小的,圆形铁盘! 雪橇! 他们竟然,人手一个便携式雪橇! 只见他们将雪橇往地上一放,然后整个人,直接趴在了雪橇上。 下一秒,三十多个黑色的身影,如同三十多发黑色的炮弹,借助着陡峭的雪坡,以一种恐怖的速度,从山顶,俯冲而下! 他们的目标,直指弗拉基米尔和他那几十个,还愣在原地的悍匪! “我的上帝……” 弗拉基米尔看着那些如同雪崩一般,呼啸而来的黑色身影,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打法?!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 第312章 我要四架飞机! 雪地俯冲! 这是林大壮和林大牛,根据特种部队在雪山作战的经验,专门为这次行动设计的战术。 他们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在雪地里,遭遇拥有火力优势的敌人。 在空旷的雪地上,和对方对射,那是找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地形,以最快的速度,突进到敌人面前,将枪战,变成肉搏战! 而雪橇,就是实现这个战术,最关键的道具! 三十多个黑色的身影,如同三十多支离弦的黑箭,在雪坡上,拉出了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那速度,快到让山坡上的悍匪们,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反应! “开火!拦住他们!” 弗拉基米尔最先反应过来,他嘶吼着,举起AK47,对着俯冲而下的人群,疯狂地扫射!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山谷。 子弹,如同雨点一般,泼向了那些黑色的身影。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子弹,打在那些黑色身影的身上,竟然只是溅起了一串串的火花,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竟然,没有一发子弹,能够穿透他们的身体! 防弹背心! 他们身上穿的,竟然是连AK47的子弹,都能抵挡的,军用重型防弹背心! 弗拉基米尔和他手下的悍匪们,全都看傻了。 他们手里的AK47,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烧火棍。 而就在他们震惊失神的这短短几秒钟。 林大牛和他率领的突击队,已经冲到了他们面前! “干!” 林大牛爆吼一声,从雪橇上一跃而起,身体在半空中,如同猛虎下山,直接扑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扛着RPG火箭筒的悍匪! 那悍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大牛一记凶狠的膝撞,狠狠地顶在了胸口!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那悍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手里的RPG,也脱手飞出。 林大牛落地,看都没看那个悍匪一眼,顺势一个翻滚,手中的合金甩棍,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抽在了另一个悍匪握枪的手腕上! “啊!” 又是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其他的安保队员,也纷纷杀入了敌群。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持盾的上前格挡,吸引火力。 握棍的从旁突进,攻击要害。 一时间,惨叫声,骨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了一片。 “战斧”帮的这些悍匪,虽然凶残,但他们习惯了用枪欺负人,哪里经历过这种堪比特种部队级别的,近身格斗! 他们的枪,在被近身之后,完全成了累赘。 而对方手里的盾牌和长棍,却成了最致命的,最高效的杀人利器! 战斗,完全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而就在弗拉基米尔被正面突击,搅得阵脚大乱的时候。 在他的左右两翼,猴子率领的另外两个梯队,也悄然完成了包抄。 “杀!” 随着猴子一声令下。 又是近百名黑衣死神,从白桦林里,猛虎般地冲了出来! 他们像两把巨大的钳子,狠狠地,夹向了已经溃不成军的“战斧”帮! 这一下,弗拉基米尔和他手下那几十个残兵败将,彻底崩溃了。 他们被三面夹击,腹背受敌,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塌!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悍匪扔掉手里的枪,尖叫着,转身就想往山下跑。 但他刚跑出两步,就被一根从侧面飞来的甩棍,狠狠地砸在了膝盖上,惨叫着跪倒在地。 “投降!我们投降!” “别杀了!别杀了!我们投降!” 越来越多的悍匪,扔掉了手里的武器,跪在雪地里,高高地举起了双手。 弗拉基米尔看着眼前这溃败如山的景象,他那张络腮胡的脸上,写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他想不明白。 他纵横西伯利亚这么多年,杀人越货,无往不利。 怎么今天,就栽在了一群龙国商人的手里? 而且,还输得这么惨,这么彻底? “投降!我也投降!” 看着林大牛那杀神一般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弗拉基米尔终于放下了他作为黑帮老大的最后一点尊严。 他“扑通”一声,扔掉手里的枪,跪在了雪地里。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战斧”帮,这个曾经让无数过境商人闻风丧胆的凶残黑帮,被太平安保,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彻底击溃! 林大牛走到跪在地上的弗拉基米尔面前,用脚,踢了踢他那颗硕大的脑袋。 “你他妈的,刚才不是很嚣张吗?” “不是要分我们一半的货吗?” 弗拉基米尔抱着头,浑身发抖,用蹩脚的中文,带着哭腔求饶:“大……大哥!爷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饶了我吧!我把这些年抢来的钱,全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林大牛不屑地“呸”了一口。 “你的那点臭钱,我大哥还看不上。” 他拿起对讲机:“哥,搞定了。这帮孙子,全都跪了。怎么处理?” 对讲机里,传来林大壮平静的声音。 “把他们的枪,全都收了。” “人,也全都绑了。” “然后,让他们的人,开着他们的车,在前面,给我们开路。” “我倒要看看,这一路上,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林大壮的路!” …… 雅库斯克。 远东重型机械厂,厂长办公室。 厂长伊万诺夫,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愁容的俄国老人,正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工厂已经停产三个月了。 一万多名工人,嗷嗷待哺。 银行的催债电话,一天能打十几个。 政府的救济,却迟迟不见踪影。 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他的秘书,一个年轻的姑娘,一脸兴奋地跑了进来。 “厂长!厂长!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伊万诺夫有气无力地问道。 “安德烈!是安德烈回来了!”秘书激动地说道,“他还带来了一个龙国的,超级大财主!” “那个财主说,他拉来了五百个火车皮的,吃的和用的!” “他说,他要用那些东西,买下我们仓库里,所有的东西!” “什么?!”伊万诺夫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五百车皮的食物和日用品? 他冲到窗边,往楼下的铁路专用线看去。 只见一列长得望不到头的火车,正缓缓地驶入工厂。 而在火车的前面,竟然还跟着十几辆卡车,上面押着的,竟然是“战斧”帮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恶棍! 伊万诺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顾不上穿大衣,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冲了出去。 当他跑到站台时,火车正好停稳。 车门打开,林大-壮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衣,从车上从容地走了下来。 安德烈跟在他身后,像个最忠实的仆人。 “伊万诺夫厂长!”安德烈激动地迎了上去,指着林大壮,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来自龙国的,林先生!” 伊万诺夫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龙国男人,看着他身后那列庞大的火车,和他身后那些气势逼人的黑衣保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林……林先生……” 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林大壮的手。 “您……您是上帝派来拯救我们的天使吗?” 林大壮笑了笑,他用流利的俄语说道:“伊万诺夫厂长,我不是天使,我是一个商人。” “我带来了你们最需要的,面包和伏特加。” “而我,也想从您这里,带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 “您想要什么?!”伊万诺夫激动地问道,“只要我们工厂有,只要我能给,您随便拿!” 林大壮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了工厂深处,那几个巨大的飞机库和仓库。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不多。” “就要你们那四架飞不起来的破飞机。” “还有那两条生了锈的生产线。” 林大壮这句话一出口,伊万诺夫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林先生,您说什么?” “我说,我要那四架图-154,和那两条德国来的重卡生产线。”林大壮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我要一瓶矿泉水”一样。 伊万诺夫看着林大壮,足足愣了有半分钟。 然后,他脸上那激动和感激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一种古怪的,混杂着疑惑和警惕的神色。 他后退了一步,松开了握着林大壮的手。 “林先生,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您知道,那些东西,意味着什么吗?” “图-154,是我们国家最先进的干线客机!那两条生产线,更是我们花了天价,从德国买回来的,代表着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重卡制造技术!” “这些,都是我们国家的战略资产!是我们的骄傲!” “您想用一些罐头和白酒,就换走它们?” 伊万诺夫的声音,越说越大,情绪也越发激动。 “恕我直言,林先生,您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我们整个远东重型机械厂!” 他身后的几个工厂的副厂长和总工程师,也都对着林大壮,投来了愤怒和不善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林大壮这种行为,跟趁火打劫的强盗,没有任何区别。 林大壮看着他们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伊万诺夫厂长,您先别激动。” 他指了指那列长得望不到头的火车。 “我这里,有五百个车皮的货物!” ------------ 第313章 跟我走,去龙国! “有足够让你们全厂一万多名工人,吃上整整一年的肉罐头和方便面。” “有足够让每一个在冰天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家庭,都穿上温暖的皮衣和棉服。” “还有足够让所有对未来感到绝望的男人,都能喝上一口最烈的伏特加,暂时忘掉痛苦的,十万瓶白酒。” 林大壮每说一句,伊万诺夫和他身后那些人的脸色,就变一分。 他们的眼神里,那股愤怒,渐渐被一种叫做“渴望”的东西所取代。 是啊,骄傲能当饭吃吗? 战略资产能填饱肚子吗? 他们的工人,已经快要饿死了。 他们的家人,正在寒风中,为了一个黑面包,出卖自己的尊严。 “林先生,我知道,您带来的这些东西,对我们很重要……”伊万诺夫的声音,软了下来,但依旧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但是,飞机和生产线,真的不行。这是国家的财产,我没有权力……” “是吗?”林大壮打断了他。 “伊万诺夫厂长,据我所知,你们工厂,已经欠了银行超过五千万卢布的贷款,还不上,就要宣布破产了,对吗?” “你们的工人,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再这样下去,他们就要造反了,对吗?” “还有,那四架飞机,因为缺少关键的发动机零件,已经停飞了快一年了。那两条生产线,因为没有足够的电力和技术人员来安装,也已经在仓库里,躺了快两年了。” 林大壮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伊万诺夫的心窝上。 “对你们来说,它们现在,不是什么战略资产,也不是什么骄傲。” “它们,就是一堆不能吃,不能喝,每天还在不断贬值的,废铁!” “而我,愿意用能救活你们全厂一万多条人命的粮食,来换你们这堆废铁。” 林大壮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厂长先生,这笔买卖,到底是谁在占谁的便宜?” 伊万诺夫彻底沉默了。 他身后的那些人,也都低下了头。 林大壮的话,虽然难听,但每一个字,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是啊,守着一堆不能当饭吃的“骄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胞饿死,冻死,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就算我同意,莫斯科那边……”伊万诺夫还在犹豫。 “莫斯科?”林大壮笑了,“厂长先生,现在的莫斯科,恐怕连自己都管不过来了吧?他们还有精力,来管你们远东地区,几架飞不起来的飞机?” “我这是在帮你。” 林大壮走上前,拍了拍伊万诺夫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把这些烫手的山芋,甩给我。你拿到了粮食,稳住了工人,保住了工厂。而我,拿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我们,是双赢。” “而且,”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我还可以,再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伊万诺夫下意识地问道。 “我这批货,卖出去之后,会得到一大笔卢布。这些钱,我带不走,也没用。我可以用这笔钱,以我私人的名义,向你们工厂,注资!” “什么?!”伊万诺夫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注资! 在这个所有外资都在疯狂逃离的时刻,竟然有人,愿意给他们这个快要破产的工厂注资? “我只有一个条件。”林大壮说道,“我要你们工厂,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伊万诺夫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他知道,如果他答应了林大壮的条件。 那他,将不仅仅是卖掉了几件“废铁”。 他将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工厂,重新引入活水,带来一线生机! 一边,是守着所谓的“国家财产”,最终全厂破产,大家一起完蛋。 另一边,是卖掉一些暂时没用的东西,换来救命的粮食,和一笔能让工厂起死回生的救命钱。 这道选择题,根本不用再想了。 “好!” 伊万诺夫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他伸出手,再次,紧紧地握住了林大壮的手。 “林先生!我代表远东重型机械厂,一万三千名员工,同意您的所有条件!” “合作愉快!” …… 交易,进行得异常顺利。 当第一批罐头和伏特加,被发放到工人们手里时,整个工厂,都沸腾了。 那些饿了几个月的汉子们,抱着罐头,痛哭流涕。 伊万诺夫的威望,瞬间达到了顶点。 而林大壮,则被他们当成了救世主。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大壮在伊万诺夫的陪同下,参观了整个工厂。 当他走进那个巨大的飞机库,亲眼看到那四架静静停放着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图-154客机时,他的心脏,也忍不住加速跳动。 他走到一架飞机前,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充满了金属质感的机身。 这就是飞机! 真正的大飞机! 很快,它就将属于自己,属于太平镇,属于龙国! 而在另一个仓库里,他也看到了那两条静静躺在包装箱里,布满了灰尘的重卡生产线。 钱卫国跟在他身边,看着那些精密的德国机械,眼睛里,全是痴迷的光。 “大壮哥……这……这简直是艺术品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了它们,我们龙国自己的重型卡车,至少可以领先国内十年!不,是二十年!” 就在林大壮巡视工厂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工厂里,有很多穿着体面的中年人,看起来像是工程师或者技术人员,他们却在厂区的角落里,摆着地摊。 摊位上,卖的不是商品,而是一些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 各种各样的勋章,奖章,荣誉证书,甚至是他们自己写的,厚厚的技术论文和设计图纸。 而他们想要的,仅仅是几块黑面包,或者一瓶最廉价的伏特加。 林大壮走到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老者面前。 他的地摊上,摆着一枚金光闪闪的,刻着镰刀和锤子的勋章。 “老师傅,这个怎么卖?”林大壮用俄语问道。 老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悲哀。 “两个黑面包。”他沙哑地说道。 这枚勋章,是“苏联英雄”勋章,是这个国家,曾经授予一个公民的,最高荣誉。 如今,它只值两个黑面包。 林大壮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一个连英雄和知识,都变得如此廉价的国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他没有去买那枚勋章,那对这位老者来说,是一种侮辱。 他从安德烈手里,拿过一个装满了食物的袋子,放在了老者的摊位上。 袋子里,有罐头,有香肠,有面包,还有一瓶上好的二锅头。 老者看着那个袋子,愣住了。 “你……” “老师傅,”林大壮看着他,真诚地说道,“我叫林大壮,来自龙国。” “我来这里,不仅是为了买你们的飞机和生产线。” “我更想,把你们这些最宝贵的财富,请到我的国家去。” “我不能给你们勋章和荣誉,但我可以给你们,一个工程师,应有的尊严。”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能让你们安心搞研究,发挥你们才华的,全新的实验室。” “我可以给你们,比你们当总工程师时,还要高十倍的工资。” “我还可以给你们,温暖的房子,吃不完的米饭和肉,还有……管够的,六十五度的二锅头。” 林大壮看着他,也看着他周围,那些同样在摆地摊的,落魄的工程师们。 他张开双臂,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说道: “先生们,跟我走吧。” “去一个尊重知识,尊重人才,正在蓬勃发展的,全新的国家!” “在那里,你们的才华,将得到最大的施展。” “在那里,你们的价值,将得到最大的体现。” “在那里,你们将不再为一块面包而发愁,你们将亲手,参与并见证,一个全新工业帝国的崛起!” “跟我走!去龙国!” ------------ 第314章 班师回国! 林大壮的声音,回荡在冰冷的空气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落魄的工程师和技术专家的耳朵里。 “跟我走!去龙国!” 这些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在街边用勋章换面包的男人们,浑身一震。 他们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龙国人,眼神里,麻木和悲哀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重新被点燃的火焰。 尊严、研究、高薪、房子、肉、管够的烈酒…… 还有,亲手参与并见证一个全新工业帝国的崛起! 这些词语,每一个,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那颗早已冰封的心上。 那个叫谢尔盖的,曾经的“苏联英雄”,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默默地收起了地摊上那枚只值两个黑面包的勋章,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放回胸口的内袋里。 然后,他走到林大壮面前,挺直了那因为饥饿而有些佝偻的腰背。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着林大壮,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个,接着一个。 那些曾经在各个领域叱咤风云的专家们,纷纷站了起来。 他们收起了自己的“廉价”的过去,默默地,站到了谢尔盖的身后。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泪盈眶。 但那一个个重新挺直的脊梁,那一个个重新变得锐利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伊万诺夫厂长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大壮不仅带走了工厂的飞机和生产线。 他还带走了这个国家,最宝贵,也最不被珍惜的财富——人才。 他想阻止,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 用国家大义?这个国家已经分崩离析。 用民族情感?这些人连饭都吃不饱了。 最终,他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或许,对这些老朋友来说,去一个尊重他们,需要他们的地方,才是最好的归宿。 半个月后。 满载着四架图-154客机拆解零件、两条重卡生产线、以及三百多名俄国顶尖专家的专列,在军方的最高级别护送下,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龙国。 当列车抵达青阳县火车站时,整个县城,万人空巷。 李书记带着市里、省里,甚至是京城来的各部门领导,亲自在站台迎接。 站台外,红旗招展,锣鼓喧天。 当林大壮从车上走下来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英雄!我们青阳县的英雄!” “大壮哥牛逼!”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从太平屯走出去的年轻人,干了一件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用罐头和白酒,为这个国家,换回来了被西方世界死死封锁的大飞机和重工业母机! 这份功劳,足以载入史册! 京城来的领导,紧紧握着林大壮的手,激动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好同志!你为国家,立下了大功!国家不会忘记你!人民不会忘记你!” 面对着这一切,林大壮却显得很平静。 他只是简单地和各位领导握了手,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把接待这些专家的任务,交给了钱卫国和猴子。 而他自己,则带着林大牛,第一时间返回了太平镇。 太平镇,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镇了。 它更像是一个繁华的,独立的工业王国。 林大壮召集了太平集团所有核心干部,在集团总部的顶层会议室,召开了班师回朝后的第一次高级别会议。 所有人都很兴奋,他们以为,这次会议,是庆功会。 钱卫国汇报了飞机和生产线的安置情况,军方和民航总局已经派来了最顶级的专家团队进行接收和研究,并给予了太平集团一大笔奖励金。 猴子汇报了安保公司和物流公司的发展情况,因为这次“北风行动”中,太平安保那堪比特种部队的战斗力,名声大噪,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 林大牛汇报了镇上各个工厂的生产情况,因为林大壮的英雄事迹,太平牌的所有产品,都成了“爱国”的代名词,销量暴涨,供不应求。 一切,都是好消息。 整个会议室里,都洋溢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 所有人都看着林大壮,等着他这个最高决策者,来宣布下一步的发展方向。 所有人都以为,林大壮会趁热打铁,继续扩大食品、物流这些优势产业。 然而,林大壮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炸雷,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响。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与他一同打下江山的兄弟和干将们,平静地,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从今天起,太平集团,成立一个新的子公司。” “太平汽车制造有限公司。”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那错愕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目标。 “我们的第一个产品,就是重型卡车。” “我要造出我们龙国人自己的,最好的重卡!”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林大壮这个决定给震懵了。 造……造车? 还是技术难度最高的重型卡车? 这……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哥……您……您没开玩笑吧?”林大牛第一个结结巴巴地问道,“咱们是搞食品的,搞运输的,这……这造车,咱们可是一窍不通啊!” “是啊,大壮哥。”主管财务的负责人也忧心忡忡地说道,“汽车工业,那可是个无底洞啊!投入大,周期长,技术壁垒高。我们现在的资金,虽然看起来不少,但真要投到这个行业里,恐怕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啊。” 只有钱卫国,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眼神里,慢慢地,燃起了一股狂热的光。 他扶了扶眼镜,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大壮哥!您是说……用我们换回来的那两条德国生产线?” “没错。”林大壮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钱卫国身上,“生产线,我们有了。专家,我们也从俄国带回来了三百多个。卫国,你是我最信任的技术总管。” “现在,我问你,我们,能不能干?” 钱卫国看着林大壮那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的眼神,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造车! 造出属于自己国家品牌的汽车! 这是他这个搞技术的人,一辈子最大的梦想! 他猛地站了起来,用力地一拍桌子。 “能干!” “大壮哥!只要您信我,只要您给够钱,给够人!” “别说是重卡,就是航母,我也敢带人给您攒出来!” 钱卫国的豪言壮语,瞬间点燃了会议室的气氛。 林大牛和猴子等人,虽然还是不太懂,但看到钱卫国都这么有信心,他们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 “对!哥!干了!” “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林大壮满意地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由他一手打造的,繁华的工业城镇。 “我知道,这件事很难。” “外面,肯定会有很多人,看我们的笑话。” “但是,我们太平屯的人,什么时候怕过?” “别人越是看不起我们,我们就越是要干出个名堂来,给他们看看!” “这一次,我们不仅要赚钱。” 林大壮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们还要,为我们龙国,造出一颗争气的,钢铁心脏!” 太平集团要进军汽车制造业,誓要造出龙国人自己的重卡!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林大壮开完会的第二天,就迅速传遍了全国。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龙国的工业界和新闻界,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彻底炸开了锅。 普通老百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多是兴奋和支持的。 “大壮哥牛逼!这才叫实业报国!” “支持!以后太平要是造出车来,我砸锅卖铁也得买一辆!” “用罐头换飞机,用白酒换生产线,还有什么是大壮哥干不成的?我相信他!” 然而,在专业的汽车行业内部,传出的,却几乎是一边倒的,嘲讽和质疑的声音。 “开什么玩笑?一个搞食品加工的乡镇企业,要造重卡?他以为那是捏窝窝头吗?” “重卡是汽车工业皇冠上的明珠,集成了多少尖端技术?他有发动机吗?他有变速箱吗?他有车桥技术吗?什么都没有,就凭着从俄国弄回来两条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装好的生产线,就敢说造车?” “简直是异想天开!哗众取宠!” 一时间,各种冷嘲热讽,不绝于耳。 而在这所有的声音中,有一个人的发言,分量最重,也最具有代表性。 刘建国,龙国汽车工程学会的副理事长,国内研究内燃机领域的泰山北斗,一个在行业内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他在接受《龙国工业报》的专访时,被记者问到了对“太平造车”这件事的看法。 刘建国教授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对着镜头,毫不客气地,发表了自己的观点。 “对于太平集团林大壮先生的爱国热情,我个人是表示钦佩的。他之前用轻工业品换回重工业设备的行为,也确实是为国家做了贡献。” “但是,我们搞工业,搞技术,不能只凭一腔热血。” “汽车工业,尤其是重型卡车,是一个技术、资金、人才高度密集的产业,有它自身的客观规律。它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技术积累和沉淀。” 刘教授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听说,太平集团的前身,只是一个村办的砖厂和食品厂。恕我直言,让一个打铁的铁匠,去造航空母舰,这不叫雄心壮志,这叫不自量力,叫无知者无畏!” “我奉劝这位年轻的林总,还是脚踏实地,把自己擅长的食品领域做好,不要把从国家和人民那里赢得的声誉,当成自己可以肆意妄为的资本。” “否则,最后不仅会闹个天大的笑话,还会把自己的企业,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刘建国的这番话,被媒体用一个极具冲击力的标题,刊登在了报纸的头版头条。 ——《铁匠铺造航母?专家称太平造车是无知者无畏!》 这篇报道,瞬间引爆了全国的舆论。 ------------ 第315章 敢卡我们脖子? “刘教授说得对!林大壮这次确实是太飘了!” “专业的事,还是得听专家的。造车可不是闹着玩的。” “看来,大壮哥这次要栽跟头了。” 之前那些支持林大壮的声音,在这位权威专家的“金口玉言”之下,很快就被压了下去。 整个舆论风向,瞬间逆转。 所有人都等着看林大壮,看太平集团,如何收场,如何成为全国人民的笑柄。 太平镇,集团总部。 “砰!” 林大牛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会议桌上,那张刊登着刘建国采访的报纸,被他揉成了一团。 “妈的!这个姓刘的老东西,算个什么玩意儿!” 林大牛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什么狗屁专家!他自己一辈子造出过一个零件吗?就在那儿动动嘴皮子,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 “哥!你下句话,我这就带人去京城,把他的骨头架子给拆了!让他知道知道,我们太平屯的‘铁匠’,打出来的锤子,有多硬!” 猴子和钱卫国等人,也都是一脸的愤愤不平。 “大壮哥,这个刘建国在行业里影响力很大,他这么一说,对我们的负面影响太大了。现在外面全都是看我们笑话的。”钱卫国忧心忡忡地说道。 整个会议室里,都充满了愤怒和压抑的气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林大壮坐在主位上,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纸。 他把那篇报道,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把报纸放下,看着气得快要爆炸的林大牛,笑了笑。 “大牛,坐下。生这么大气干什么?” “哥!他都指着我们鼻子骂了!我能不生气吗!”林大牛吼道。 “骂?”林大壮摇了摇头,“我倒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什么?!” 林大壮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哥,您没糊涂吧?他这明摆着是瞧不起咱们啊!”猴子急了。 “是瞧不起我们。”林大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他说我们是铁匠铺,这话,说错了吗?” “我们之前,不就是靠着砖厂和食品厂起家的吗?跟那些动辄几十年历史的国营大厂比,我们可不就是个铁匠铺吗?” 林大壮站起身,走到林大牛面前,拍了拍他因为愤怒而绷得像石头一样硬的肩膀。 “别人瞧不起我们,不可怕。” “可怕的是,我们自己瞧不起自己。”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声音变得高昂起来。 “他刘建国说我们是铁匠铺,那我们就认!” “但是,他不知道,我们这个铁匠铺,打出来的,是什么样的铁!” “他更不知道,我们这个铁匠铺里,请来了什么样的铸剑大师!” “他不是说我们是铁匠铺造航母吗?” 林大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股骇人的光芒。 “那好!我们就让他,让全龙国的人,都睁大眼睛,好好地看一看!” “我们这个铁匠铺,是如何用最硬的铁,烧最旺的火,抡起最重的锤,亲手,把这艘航母,给硬生生砸出来的!” “到那个时候,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闹笑话!” 林大壮这番话,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 林大牛和猴子等人,心中的怒火,瞬间被转化成了一股冲天的干劲! 对啊! 你不是瞧不起我们吗? 那我们就干出来给你看! 用事实,狠狠地,抽你的脸! “哥!我懂了!”林大牛的眼睛都红了,他不是气的,是激动的,“您放心!从今天起,我就睡在工地上!谁他妈的敢偷懒,我打断他的腿!” 就在太平集团内部,被林大壮激起万丈雄心的时候。 一场针对他们的,更加阴险的绞杀,正在悄然酝酿。 省城,一家豪华酒店的总统套房里。 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正悠闲地品着红酒。 为首的,是一个名叫汉斯的德国男人,他是一家著名德国重卡品牌在龙国的合资公司,德龙重卡的总经理。 他的面前,也放着那份《龙国工业报》。 “铁匠铺造航母?呵呵,这个比喻,很贴切。”汉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轻蔑地笑道。 “一个泥腿子,靠着投机倒把发了点财,就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还想染指重卡行业?简直是痴人说梦。”旁边一个美国合资品牌的老总,也跟着附和道。 “话不能这么说,各位。”汉斯摇了摇手里的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阴冷。 “狮子,是不会在意一只蚂蚁的挑衅的。但是,如果这只蚂蚁,有可能威胁到我们的蛋糕,那我们就必须,一脚,把它踩死!” 他看着在座的几位,他们几乎垄断了龙国高端重卡市场的所有合资品牌的老总。 “那个林大壮,虽然是个土包子,但他手里,有两条德国的生产线,还有几百个前苏联的专家。万一,我是说万一,真让他搞出点什么名堂来,那我们现在这种,用着我们十几年前的淘汰技术,却能卖出比欧洲本土还贵的价格的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 在座的几位老总,脸色都沉了下来。 汉斯说到了他们的痛处。 “汉斯先生,那您的意思是?” 汉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很简单。” “他不是要造车吗?” “那我们就,让他连一个螺丝钉,都买不到!” “我要联合我们所有的欧洲供应商,对太平集团,实行最全面的技术封锁!” “特别是发动机!变速箱!车桥!这三大核心技术,我要让他,连一张图纸,都看不见!” 汉斯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在场所有合资车企老总的一致赞同。 他们这些年,靠着技术上的垄断优势,在龙国市场上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将欧洲已经淘汰的技术和生产线,包装一下,拿到龙国来,就能卖出天价。 而龙国自己的汽车工业,因为底子薄,技术落后,在高端市场上,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这种躺着赚钱的好日子,他们自然不希望被任何人打破。 林大壮和他的太平集团,就像一条不知死活的鲶鱼,闯进了他们安逸的鱼塘。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条鲶鱼还很弱小,但它表现出的那种野蛮生长的势头,让这些嗅觉灵敏的资本家们,感到了一丝威胁。 必须在它长大之前,把它扼杀在摇篮里! “汉斯先生说得对!我们绝不能给这个林大壮任何机会!” “我同意!我马上就通知我们康明斯公司总部,将太平集团列入全球供应商黑名单!” “我们采埃孚的变速箱,也绝不会卖给他们一个!” “还有博世的电控系统!” 一场由几大国际汽车巨头联合发起的,针对太平集团的“绞杀同盟”,就在这间豪华的总统套房里,悄然成立了。 他们动用自己在全球汽车产业链中的巨大影响力,向所有下游的供应商,下达了同一个指令: 任何企业,胆敢向龙国太平集团,提供任何与重卡制造相关的技术、设备、或零部件,都将面临他们最严厉的制裁!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欧洲,到美洲,再到东瀛,迅速张开,密不透风地,罩向了远在青阳县的太平镇。 而此时的太平镇,还沉浸在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氛围中。 林大壮一声令下,整个集团的资源,都开始向新成立的“太平汽车”倾斜。 在钱卫国的设计规划下,一座占地数千亩的现代化汽车制造工厂,在太平镇的东边,破土动工。 林大牛亲自坐镇工地,带着上千人的工程队,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停工。 那两条从熊国换回来的得国生产线,也被小心翼翼地,运到了工地,由钱卫国和那群熊国专家们,一起进行研究和安装调试。 整个太平镇,就像一个高速运转的引擎,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要向全世界证明,他们这个“铁匠铺”,到底能不能造出“航母”。 然而,就在工厂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时,一个致命的问题,出现了。 这天,钱卫国一脸疲惫和愤怒地,冲进了林大壮的办公室。 他把一叠厚厚的传真文件,狠狠地摔在了林大壮的办公桌上。 “大壮哥!出事了!” “怎么了?慢慢说。”林大壮正在审阅工厂的设计图,他抬起头,看着情绪激动的钱卫国。 “我们之前联系好的所有国外的设备和零部件供应商,今天,在同一时间,全部单方面撕毁了合同!”钱卫国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得国的本特勒,说我们的车桥订单无法交付。锐典的斯堪尼亚,说我们的发动机技术转让协议无效。老美的伊顿,说我们订购的变速箱,要无限期延迟交货!” “我打电话过去问,他们的态度都极其傲慢和强硬,就一句话,不卖了!违约金他们照赔,但东西,一个零件都不会给我们!” 钱卫国越说越气:“这他妈的,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他们这是串通好了,要联合起来,卡我们的脖子!” 林大壮拿起桌上那些传真文件,一张张地翻看着。 ------------ 第316章 造出心脏!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愤怒的表情,眼神,却一点点地,冷了下来。 本特勒、斯堪尼亚、伊顿、康明斯、采埃孚、博世…… 这些名字,几乎涵盖了全球所有最顶级的重卡零部件供应商。 能在同一时间,让所有这些巨头,都做出同一个决定,撕毁合同,赔偿违约金,也要跟太平集团划清界限。 这背后,必然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在推动。 “是那些合资车企。”林大壮放下文件,淡淡地说道。 “合资车企?”钱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是德龙重卡的那个汉斯?” “除了他们,不会有别人了。”林大壮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他们害怕了。” “他们害怕我们真的把车造出来,打破他们在中国市场的垄断地位,断了他们躺着赚钱的财路。” “所以,他们要在我们起步之前,就用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把我们彻底按死。” “妈的!这帮洋鬼子,太他妈的阴了!”钱卫国狠狠地骂了一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没有发动机,没有变速箱,没有车桥,这三大件都没有,我们还造个屁的车啊!工厂建得再好,也只是个空壳子!” 钱卫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感觉,自己那一腔的造车热血,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雄心壮志,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被砸得粉碎。 林大壮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挖掘机的轰鸣声,卡车的喇叭声,工人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技术封锁…… 卡脖子…… 这些词语,他上辈子,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没想到,这辈子,这么早就亲身体会到了。 那些高高在上的西方巨头们,永远都是这副嘴脸。 当他们需要你的市场时,他们会装出一副友好的面孔,把他们淘汰的技术,卖给你,赚取超额的利润。 可一旦你想要奋起直追,想要拥有自己的核心技术,他们就会立刻撕下伪善的面具,露出狰狞的獠牙,用尽一切手段,来打压你,封锁你,绞杀你。 想让他们发发善心,把真正的核心技术卖给你? 做梦! 核心技术,是国之重器,是永远不可能靠买,靠要,能得到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靠自己! 靠自己的双手,一点一点地,去研发,去创造! 林大壮的胸中,一股怒火,混合着一股豪情,在剧烈地燃烧。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当初决定“北风行动”时,对兄弟们说的话。 他去北方,换回来的,不仅仅是飞机和生产线。 更是龙国工业的,血液和脊梁! 现在,考验他这根脊梁,到底有多硬的时候,到了! “哥,您倒是说句话啊!”钱卫国看林大壮半天不说话,急得都快哭了。 林大壮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冷,带着一股子狠劲。 “他们想卡我们的脖子?” “他们以为,封锁了技术,我们就会跪下求饶?” 林大壮走到钱卫国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卫国,你现在,马上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把我们从熊国请回来的那三百多个专家,全都给我请过来!特别是那个发动机专家,谢尔盖!” “另外,再从我们自己的技术人员里,挑出最顶尖的一批人!” 林大壮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们不卖给我们发动机?” “好!” “那我们,就自己造一个出来!” “我不但要造,我还要造一个,比他们所有人的,都更牛逼的发动机!” 林大壮的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钱卫国。 自己造发动机? 还要造一个比所有人都牛逼的? 钱卫国被林大壮这疯狂的想法给震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可能”,但看着林大壮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发动机是很难。 但再难,不也是人造出来的吗? 得国人能造,老美人能造,凭什么我们龙国人就不能造? 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属于技术人员的骄傲和血性,瞬间从钱卫国的心底,喷涌而出! “好!” 钱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也红了。 “大壮哥!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就算是把命搭进去,我们也要把咱们自己的发动机,给搞出来!” 钱卫国转身,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很快,以发动机专家谢尔盖为首的熊国专家团队,和钱卫国挑选出的太平集团最顶尖的一批本土技术骨干,总共四百多人,被紧急召集到了会议室。 林大壮没有废话,直接将那份全球技术封锁的“绞杀令”,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当看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整个会议室,都炸了。 那些年轻的龙国工程师们,一个个都气得义愤填膺,破口大骂。 而谢尔盖那群熊国专家们,在最初的愤怒之后,脸上,却露出了一种复杂的,带着一丝自嘲和悲哀的表情。 “又是这一套。” 谢尔盖看着那些文件,用俄语,低声地,对自己身边的同伴说道。 “当年,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们联盟的。” “只要是他们没有的,或者比他们先进的,他们就用尽一切办法来偷,来抢。可一旦是他们拥有的,比我们先进的,他们就捂得比谁都严实,恨不得一个螺丝钉的技术都不让你知道。” “傲慢、双标、无耻,这就是他们一贯的嘴脸。” 谢尔盖的话,引起了所有熊国专家的共鸣。 他们曾经,也站在世界的巅峰,也曾让整个西方世界为之颤抖。 他们也曾经历过,被整个西方世界联合封锁和围堵的岁月。 他们比任何人,都懂这种被“卡脖子”的滋味。 林大壮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等所有人都发泄得差不多了,才敲了敲桌子。 “先生们,朋友们。”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路,已经被堵死了。想从别人手里买‘心脏’,是不可能了。”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他环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自己动手,造出属于我们自己的,一颗强大的,钢铁心脏!”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他将目光,投向了谢尔盖,“我们这里,有来自前苏联最顶尖的发动机大师,他们有着深厚的技术底蕴和理论基础。” 他又将目光,投向了钱卫国和他身后的年轻工程师们,“我们这里,有我们龙国最聪明,最肯吃苦的年轻大脑。” “最重要的是,”林大壮指了指那两条已经运抵工厂的,崭新的得国生产线,“我们这里,还有从敌人手里,缴获来的,最先进的‘武器’!” “现在,我们万事俱备,只欠一样东西。” “那就是,破釜沉舟的决心,和背水一战的勇气!” “我问你们,有没有?!” “有!” 钱卫国和他身后的龙国工程师们,第一个站起来,齐声怒吼! 他们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谢尔盖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又看了看自己身边那些虽然落魄,但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的老伙计们。 他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他们那一代人,在冰天雪地里,为了联盟的荣耀,从零开始,创造一个又一个工业奇迹的影子。 他也猛地站了起来,用他那洪亮的声音,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有!” “好!” 林大壮一拍桌子。 “从今天起,成立‘太平一号发动机项目组’!我亲自担任组长!” “钱卫国,谢尔盖,你们两人,担任副组长!” “我给你们,半年时间!” “在这半年里,人、财、物,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不设上限!” “我只有一个要求,”林大壮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半年之后,我要在我们的‘太平一号’重卡上,听到我们自己发动机的轰鸣声!” 随后,林大壮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决定。 他命令林大牛的工程队,立刻在太平镇后山,那片最偏僻,最与世隔绝的龙口峡谷里,用最快的速度,建立一个全封闭的,最高保密级别的研发基地! “在项目成功之前,所有项目组成员,全部进入基地,进行封闭式研发!”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我要你们,彻底与外界隔绝,心无旁骛,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发动机的研发当中!” “这是军令!有敢违抗者,直接开除!” 林大壮的这个决定,不可谓不狠。 这等于是,要把这四百多名顶尖的技术人才,关在深山老林里,整整半年。 但没有一个人,提出反对。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必须行非常之事。 他们也知道,林大壮这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那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搞出自主发动机的决心。 三天后。 龙口峡谷,这个曾经因为修建水电站而闻名的地方,再次变得戒备森严。 峡谷的唯一入口,被拉起了高高的铁丝网,建起了岗哨,由太平安保最精锐的队员,二十四小时持枪站岗。 峡谷内部,一座由活动板房和钢结构搭建起来的,巨大的临时研发中心和生活区,拔地而起。 最先进的实验设备,最精密的机床,源源不断地,从全国各地,甚至是国外,通过各种渠道,被运送了进来。 四百多名来自龙国和熊国的工程师,带着他们的行李,也带着一颗颗滚烫的心,在林大壮的亲自护送下,集体进驻。 当研发基地的最后一扇大门,缓缓关上时。 林大壮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隔绝了两个世界的大门,久久没有言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场没有硝烟的,关系到太平集团,乃至龙国汽车工业命运的战争,正式打响了。 而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这扇大门之后。 “哥,咱们……能赢吗?”林大牛站在他身后,有些担忧地问道。 “能。” 林大壮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但那声音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不但能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 ------------ 第317章 疯狂烧钱! 龙口峡谷的研发基地,成了一个时间的黑洞。 外面,春去秋来,四季更替。 里面,却只有白天和黑夜。 四百多名工程师,被分成了十几个攻关小组,分别负责发动机的总体设计、材料、燃烧、电控、冷却等各个子系统。 这是一场真正的,与时间的赛跑。 逆向研发,听起来简单,就是把别人的东西拆开,研究明白,再自己造一个出来。 但真正做起来,才知道其中的难度,简直是难如登天。 那两条得国生产线,虽然先进,但只是“制造”设备,而不是“设计”工具。 它能告诉你怎么把零件生产出来,却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为什么要用这种材料,为什么要设置这个参数。 而这些,才是发动机真正的核心机密。 谢尔盖和他带领的熊国专家团队,展现出了他们作为老牌工业强国技术人员的深厚底蕴。 他们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很快就将从得国发动机上拆解下来的零件,进行了完整的数据测绘,并建立起了初步的理论模型。 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从图纸,到实物,中间隔着一条由无数次失败和尝试,才能填满的鸿沟。 “材料不对!我们仿制的活塞环,在高温高压测试下,只运转了不到十个小时,就出现了严重磨损!” “燃烧室的设计有问题!燃油喷射角度差了0.1度,导致燃烧不充分,功率比设计值低了百分之十五!” “冷却系统也失败了!水道的布局不合理,导致缸体局部过热,有拉缸的风险!” 基地里,每天都在上演着同样的一幕。 一个小组,满怀希望地,将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做出来的样品,送上测试台。 然后,在刺耳的警报声和冰冷的测试数据面前,宣告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资金,打了水漂。 那些从国外高价采购回来的特殊合金材料,那些在精密机床上加工了几天几夜的零件,在测试失败后,都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废铁。 研发基地,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吞金巨兽。 林大壮当初抵押电站和超市,从银行贷来的那笔巨款,像流水一样,哗哗地往里淌。 一开始,林大壮还能面不改色地,看着财务报表上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赤字。 他不断地给钱卫国和谢尔盖打气:“不要怕花钱!失败是成功之母!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我们离成功更近了一步!钱没了,我再去想办法!你们的任务,就是心无旁骛地搞研发!”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 发动机的核心技术,迟迟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 而集团的账户上,资金,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飞快地见底。 太平集团的其他产业,虽然都在盈利,但那些利润,跟研发基地这个“碎钞机”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 这天,集团的财务总监,一个跟着林大壮从建砖厂时就一起打拼的老人,拿着一份最新的财务报表,敲开了林大壮办公室的门。 他的脸色,很难看。 “大壮……哥。”他把报表放到林大壮面前,声音干涩,“你看看吧。” 林大壮拿起报表,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锁了起来。 报表的最后一栏,集团账户可用流动资金,那一栏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5,000,000。 负五百万。 “怎么会?”林大壮的声音,有些沙哑。 “上个月,研发基地那边,为了攻克高压共轨技术,从得国紧急进口了一套测试设备,花了一千多万。”财务总监叹了口气,“我们账上所有的钱,都填进去了,还欠了银行五百万的短期过桥贷款,下个星期,就要到期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我们集团下属所有工厂,这个月的工人工资,还有原材料供应商的货款,总共还有将近一千万的缺口,都还没有着落。” 财务总监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充满了忧虑。 “大壮哥,我们……没钱了。” “一分钱,都没有了。” “再不想办法,我们整个集团的资金链,就要断了!” 林大壮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久久没有说话。 他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预料到造车会很烧钱,但他没想到,会这么烧钱。 这才短短四个月,就已经把他之前所有的积累,都烧得一干二净,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而研发基地那边,却还是遥遥无期。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消息。 不知道是谁,将太平集团资金链紧张,濒临破产的消息,给泄露了出去。 一时间,舆论哗然。 “我就说吧!一个铁匠铺,非要去造航母,这下玩脱了吧!” “步子迈得太大,扯到蛋了!活该!” “听说太平集团现在连工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很多供应商都堵在他们公司门口要债呢!” 德龙重卡的总经理汉斯,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开了一瓶香槟,得意地笑道: “我说过,他就是一只蚂蚁。现在,这只蚂蚁,马上就要被自己愚蠢的野心,给压死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地传来。 银行那边,在得知太平集团的财务状况后,不仅拒绝了林大壮新的贷款申请,还开始派人来催缴之前到期的贷款。 一些之前跟太平集团合作的供应商,也开始变得人心惶惶,纷纷要求现款现结,甚至停止了供货。 一时间,整个太平集团,风雨飘摇,仿佛随时都可能崩塌。 镇上的气氛,也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张。 一些村民,开始在私下里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大壮哥这次好像真的玩砸了。” “是啊,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搞什么汽车,这下把全村都给搭进去了。” “要是集团真倒了,我们分不到红利,可咋办啊?” 林大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那张一向沉稳自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疲惫和挣扎的神色。 他看着桌上那份赤字累累的财务报表,又看了看墙上那张巨大的,写着“太平一号发动机项目”的作战地图。 放弃吗? 现在放弃,及时止损,凭着太平集团现有的产业,他依然可以当一个逍遥自在的土皇帝,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但一想到龙口峡谷里,那四百多个不眠不休,为了一个共同的梦想而拼命的工程师。 一想到钱卫国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一想到谢尔盖那日渐斑白的头发。 一想到汉斯那轻蔑的嘴脸,和刘建国那“铁匠铺造航母”的嘲讽。 一股不甘的火焰,就在他的胸中,熊熊燃烧。 “不!” “我林大壮,什么时候,当过孬种?!” 他猛地将手里的烟头,摁死在烟灰缸里。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集团财务总监的号码。 “老张,你现在,马上去准备材料。” “准备什么材料?” 林大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把我们集团名下,所有能抵押的东西,太平超市,太平电站,家具厂,药材厂……包括我个人名下所有的股份和资产,全部!” “我要拿它们,去跟银行,做最后一笔,最大的豪赌!” 财务总监老张接到林大壮的电话,整个人都懵了。 “大壮哥!你……你疯了?!” “那可是我们集团的命根子啊!太平超市和太平电站,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两个现金流来源,要是把它们都抵押了,万一……万一研发再失败,那我们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万劫不复了!” 老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无法理解,林大壮为什么要做出这么疯狂的决定。 这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这分明是在赌命! “老张,你听我说。”林大壮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现在收手,我们确实还能保住一些家底。但是,‘太平造车’,就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林大壮,我们太平镇,就会被永远地钉在耻辱柱上!” “我丢不起这个人,我们太平镇,也丢不起这个人!” “而且,”林大壮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信卫国,我信谢尔盖,我信我们那四百多个兄弟!他们一定能成功!” “现在,他们就差最后一口气了。我们作为在后面支援的,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按我说的去做!” 林大壮说完,不给老张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老张拿着话筒,呆立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 第318章 一场豪赌,林大牛的觉悟 他知道,林大壮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最终,他只能含着泪,长叹一口气,开始默默地准备起了那些足以决定太平集团生死的抵押文件。 第二天,林大壮亲自带着律师和财务团队,开着车,直奔省城的省发展银行总行。 他没有去找那些已经对他避之不及的商业银行。 他要找的,是李书记曾经跟他提过的,专门负责扶持地方重点工业项目的,政策性银行。 行长办公室里。 一个年近六旬,看起来十分儒雅的行长,看着林大壮递上来的那份厚厚的资产抵押清单,眉头紧锁。 “林总,你的来意,我明白了。”行长放下文件,表情凝重。 “说实话,我很佩服你的魄力。但是,你这个决定,风险实在太大了。” “汽车发动机的研发,是世界级的难题。我不怀疑你们的决心,但我怀疑,你们是否真的具备这个实力。一旦失败,你抵押的这些优质资产,就将全部被冻结拍卖。到时候,不仅你的太平集团会倒闭,还会连累数万名工人失业,造成巨大的社会问题。” “作为一个负责任的银行家,我不能轻易批准你这笔贷款。” 行长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大壮没有急,也没有恼。 他平静地看着行长,问道:“行长,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开的是什么车?” 行长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我开的,是单位配的奥迪。” “那您知道,这辆奥迪的核心三大件,发动机、变速箱、底盘,我们龙国,能自己造吗?” 行长沉默了。 “我们造不出来。”林大壮替他回答了,“所以,我们只能花比别人贵得多的价钱,去买别人淘汰的技术,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别人赚走我们最大头的利润。” “这,就是没有核心技术的代价。” “今天,我来找您,不是单纯地,为了我的企业,来要一笔贷款。” 林大壮站起身,深深地,向行长鞠了一躬。 “我是为了我们龙国自己的汽车工业,为了我们能早日开上我们自己造的,拥有我们自己‘心脏’的汽车,来向国家,求一次机会!” “我林大壮,愿意赌上我全部的身家性命!只求国家,能再信我一次,再给我一次,为国争光的机会!” 林大壮的话,掷地有声。 那股扑面而来的,真诚而又炽热的家国情怀,让行长这位经历了大半辈子风雨的老金融人,都为之动容。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行长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商人的狡黠和贪婪,只有一种纯粹的,执拗的,想要干成一件事的,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李书记吗?我是老杨啊。” …… 李书记在接到行长电话的时候,正在市里开一个紧急会议,研究如何应对太平集团可能出现的“债务危机”。 当他听完行长的转述,得知林大壮竟然抵押了全部家产,只为求一次造出自主发动机的机会时。 这位一向沉稳的县委书记,再也坐不住了。 他不顾会议还在进行,直接冲出会场,给林大壮打去了电话。 “大壮!你糊涂啊!”李书记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担忧,“你怎么能这么干!这是在拿整个太平镇的未来在赌博啊!” “书记,我没有赌。”林大壮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是在打一场,我们必须打,也必须赢的仗。” “可是……” “书记,您还记得,我当初跟您立下的军令状吗?”林大壮打断了他,“我说,我要让太平镇的乡亲们,都过上好日子。” “现在,有人想砸了我们的锅,断了我们的路。我林大壮,要是连这点反抗的勇气都没有,我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太平镇的父老乡亲?” “我向您保证,书记。给我半年时间。半年之后,我一定给您,给青阳县,给国家,一个天大的惊喜!” 电话那头,李书记沉默了。 他能感觉到,林大壮那股破釜沉舟,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 他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最终,所有的担忧,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壮啊,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的背后,有我,有县委,有青阳县几十万人民!” “大胆地去干吧!天塌下来,我们一起扛!” 有了李书记这句话,银行那边,很快就松了口。 在经过了严格的资产评估后,省发展银行,最终批准了一笔高达两个亿的,超低息长期贷款! 当林大壮拿着那份沉甸甸的贷款合同,走出银行大门时。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阳光,有些刺眼。 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一颗子弹。 也是他,最后的希望。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财务总监老张的电话。 “老张,钱,我弄到了。” “你现在,什么都别管,立刻!马上!把这笔钱,全部给我转到龙口峡谷的研发基地账户上去!” “告诉钱卫国,告诉谢尔盖,告诉所有人!” 林大壮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亮得吓人。 “从今天起,他们的研发经费,没有上限!” “我要他们,用钱,给我砸!也要把那颗‘心脏’,给砸出来!” 两个亿的巨款,如同久旱的甘霖,瞬间注入了龙口峡谷这个几近干涸的研发基地。 整个基地的气氛,为之一振。 之前因为资金紧张而被迫暂停的各项实验,全部重新启动。 更先进的设备,更稀有的材料,像不要钱一样,从世界各地,源源不断地运了进来。 钱卫国和谢尔盖等人,在得知林大壮为了筹集这笔钱,已经抵押了整个集团的全部身家之后,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们知道,他们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一个技术项目。 更是林大壮的全部信任,是整个太平集团的未来! “同志们!先生们!” 钱卫国把所有工程师召集到了一起,他指着身后那座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实验大楼,嘶吼着。 “大壮哥,已经把他的命,都押在了我们身上!” “我们要是再搞不出名堂来,我们还有什么脸,走出这个山谷?!” “从今天起,所有人,取消休假!每天工作时间,延长到十六个小时!”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熬也好,拼也好,就是拿命去填,也要把这个项目,给我拿下来!” 所有工程师,都被激起了血性,齐声怒吼。 整个研发基地,彻底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战时状态”。 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眠不休。 实验室的灯,二十四小时都没有熄灭过。 然而,科研,终究不是光靠拼命,就能一蹴而就的。 就在项目进入到最关键的,发动机样机总装阶段时,一个新的难题,又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高压油泵!” 谢尔盖指着设计图上一个不起眼的零件,脸色凝重地对钱卫国说。 “我们所有的子系统,都已经完成了测试。但这个高压油泵,我们自己造出来的样品,在压力测试中,全部失败了!它的密封性和耐磨性,都达不到设计要求。” “这个零件,是整个高压共轨系统的核心。它如果不过关,我们整个发动机,就是一堆废铁!” 钱卫国的心,沉了下去。 “不能从国外买吗?” “买不到。”谢尔盖摇了摇头,“这个零件的技术,一直被得国的博世公司垄断。他们已经把我们列入了黑名单,根本不可能卖给我们。”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一种特殊的,耐高压,耐磨损的钨锰合金。只有用这种合金,才能制造出合格的油泵活塞。” “这种合金,我们能自己生产吗?” “理论上可以,但我们需要一种极其稀有的,从南美洲进口的催化剂。而且,价格,极其昂贵。”谢尔盖叹了口气,“我问过了,搞到我们需要的那点催化剂,至少需要,三十万……美金。” 三十万美金! 按照当时的汇率,折合成龙国币,就是将近两百万! 钱卫国的心,凉了半截。 他知道,集团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别说两百万,就是二十万,恐怕都拿不出来了。 他硬着头皮,把这个情况,用保密电话,向林大壮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林大壮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钱卫国拿着电话,心里一阵绝望。 他听得出来,林大壮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他知道,大壮哥,这次是真的,被逼到绝路了。 难道,他们这个承载了无数人希望的项目,就要因为这区区两百万,倒在黎明前的最后一刻吗? 林大壮的办公室里。 他放下电话,感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两百万…… 他现在到哪里,去弄这两百万? 能抵押的,都抵押了。能借的,也都借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烦躁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 第319章 样车下线!太平一号 林大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 他看到林大壮那憔悴的样子,和满地的烟头,心里一阵难受。 “哥,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吃口面吧。” 林大壮没有胃口,他摆了摆手。 “哥,是不是……又出事了?”林大牛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大壮不想让他担心,摇了摇头。 但林大牛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他有心事。 “哥,你别瞒我了。我刚才,都听老张说了。是不是研发基地那边,又缺钱了?” 林大壮见瞒不住,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还差多少?” “两百万。” 林大牛听到这个数字,也沉默了。 他知道,这个数字对现在的太平集团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默默地把面碗放下,一言不发地,转身走了出去。 林大壮以为他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心里一阵苦笑,也没有在意。 然而,半个小时后。 林大牛又回来了。 他的手里,多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军绿色帆布包。 他把那个包,“砰”的一声,扔在了林大壮的办公桌上。 “哥,你看看,这些够不够。” 林大壮疑惑地打开了那个帆布包。 拉链一拉开,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只见帆布包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钱! 一捆一捆的“大团结”,还有一些散乱的角票毛票,甚至还有几张已经不再流通的旧版粮票。 这一大包钱,少说也有几十万。 “大牛,你……你这是……”林大壮的声音,有些哽咽。 “哥,这都是我这些年,跟着你,攒下来的分红和工资。”林大牛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一个粗人,也没啥花钱的地方,就都存着了。本来是想,留着以后娶媳妇用的。” “现在,你先拿去用!” “我知道,这点钱,跟两百万比,差得远。但是,你先拿着应急!” 林大牛拍着胸脯,大声说道:“不够,我再去想办法!我这就回村里,挨家挨户地去借!就算是砸锅卖铁,把房子卖了,我也得把剩下的钱,给你凑齐了!” “哥,我林大牛没啥本事,也不懂你们搞的那些高科技。” “但我知道,你是我哥!你干的事,是天大的好事!是为我们太平镇,为我们龙国人,争口气的大事!” “谁都可以倒下,你不能倒!” “谁都可以放弃,你不能放弃!” “你放心大胆地去干!你身后,有我!有咱们太平镇所有的兄弟!”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憨厚耿直的兄弟,看着他那双充满了真诚和信任的眼睛。 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一个在外面叱咤风云,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硬汉。 在这一刻,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来,给了林大牛一个熊抱。 “好兄弟!” 他重重地,拍着林大牛的后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三个字。 有了这笔钱,虽然还不够,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 林大壮用这笔钱,先支付了定金,让国外的渠道,开始去寻找那种稀有的催化剂。 而剩下的缺口,他准备,再拉下脸,去找一个人。 一个他本不想再麻烦的人。 军分区的,赵铁柱。 林大壮最终还是没有给赵铁柱打电话。 不是他拉不下这个脸,而是他觉得,自己不能总是一遇到困难,就去找国家,去向军队伸手。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 再难,他也得自己咬着牙走下去。 就在他为了剩下的资金缺口,愁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事情,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 李书记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林大牛“砸锅卖铁”凑钱支持林大壮造车的事迹。 他被深深地触动了。 当天晚上,他以个人的名义,在县电视台,发表了一场电视讲话。 在讲话中,他没有提太平集团遇到的资金困难,只是饱含深情地,讲述了太平镇人民,为了支持龙国自己的汽车工业,万众一心,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感人故事。 这个讲话,在青阳县,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第二天一早,青阳县的各大银行门口,都排起了长龙。 无数的市民,把自己省吃俭用存下来的钱,从银行里取出来,送到了县政府专门设立的一个“支持太平造车”的募捐点。 有退休的老工人,拿来了自己一个月的退休金。 有在菜市场卖菜的大妈,送来了一大袋子零钱。 甚至还有一群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队,把自己存钱罐里的零花钱,都倒进了募捐箱。 “我们没啥大本事,但我们知道,大壮哥是在为我们青阳县争光!”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上忙!” 短短三天时间,捐款的总额,就突破了三百万! 当李书记亲自带着这笔凝聚了全县人民心意的捐款,送到林大壮面前时。 林大壮看着那一个个装满了零钱的麻袋,看着那一张张写着祝福话语的纸条,他沉默了。 他对着李书记,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又朝着县城的方向,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没有说任何感谢的话。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肩上扛着的,不再只是一个企业的未来。 更是几十万父老乡亲的,殷切期盼。 他,只能赢,不能输! 有了这笔钱,最后的催化剂,被顺利地买了回来。 龙口峡谷的研发基地,进入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冲刺阶段。 又是一个月过去。 距离林大壮当初定下的“半年之约”,只剩下最后三天。 这一天,龙口峡谷的上空,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那扇紧闭了将近半年的,巨大的钢铁之门,在所有人的翘首以盼中,伴随着一阵“嘎吱”的声响,缓缓地,打开了。 没有想象中的欢呼。 也没有人走出来。 最先传出来的,是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引擎轰鸣声! “嗡——嗡——” 那声音,雄浑,有力,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仅仅是听到这个声音,就让人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跟着燃烧! 所有在门口等待的人,包括林大壮、林大牛、猴子,还有李书记和一众县里的领导,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要来了! 在所有人紧张而又期待的注视下。 一个巨大而又狰狞的“钢铁巨兽”,缓缓地,从那扇大门的阴影里,驶了出来。 当它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刻。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辆,他们从未见过的,重型卡车! 它的车身,被涂成了最纯粹的,哑光的军绿色。 它的车头,没有丝毫流线型的设计,充满了棱角分明的,硬朗的线条,像一块被精心雕琢过的,巨大的花岗岩。 高大的车身,巨大的轮胎,离地极高的底盘,让它看起来,就像一头来自远古洪荒的,钢铁巨兽。 充满了原始、粗犷、而又霸道无比的力量感! 它就那样,静静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引擎,在低沉地咆哮着,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它的到来。 车门打开。 钱卫国和谢尔盖,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们两个人,都瘦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头发像鸟窝一样乱糟糟的,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也满是油污。 看起来,就像两个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乞丐。 但是,他们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是一种,耗尽了所有心血,终于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作品之后,才会有的,极致的骄傲和喜悦! “大壮哥!” 钱卫国跑到林大壮面前,他的嘴唇在颤抖,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我们……我们成功了!” 他指着身后那台钢铁巨兽,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这就是我们的发动机!这就是我们的车!” “我们给它,取了个名字!” “它叫——‘太平一号’!”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两个几乎脱了形的兄弟,又看了看他们身后那台,凝聚了无数人心血和希望的“太平一号”。 他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抱了抱钱卫国,又抱了抱谢尔盖。 “辛苦了。” 他转过身,走到那台“太平一号”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它那冰冷的,却又仿佛带着温度的,钢铁车身。 他能感觉到,车身之下,那颗强大的“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这是他们的“心脏”! 是他们龙国人自己,亲手造出来的“心脏”! 林大壮的眼眶,湿润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那些同样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兄弟们,大声宣布: “传我的命令!” “三天后,在太平汽车厂,召开‘太平一号’新车发布会!” “给所有媒体,发邀请函!” “给所有同行,包括那些合资车企,发邀请函!” “还有,别忘了,给京城的刘建国刘教授,送一份最特别的,头等舱邀请函!” 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充满战意的笑容。 “我要让他们,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来!” “我要让他们,亲眼见证!” “我们这个‘铁匠铺’,到底打出了一把,什么样的,绝世好剑!” ------------ 第320章 极限爬坡!合资车熄火了 “太平一号”新车发布会的消息连同几张模糊的、充满了神秘感的侧面照片迅速传遍了全国。 一时间,舆论再次沸腾。 “真的造出来了?这才半年时间啊!” “看这照片,样子挺唬人的啊,就是不知道性能怎么样。” “呵呵,一个空壳子罢了。发动机肯定是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淘汰货,装上去能响就不错了。” “没错,等着看笑话吧!发布会之日,就是太平神话破灭之时!” 外界的纷纷扰扰,林大壮一概不理。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这场发布会的准备当中。 三天后。 刚刚竣工的太平汽车厂彩旗飘扬,人山人海。 来自全国各地的上百家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发布会现场围得水泄不通。 政府官员、行业代表、供应商、经销商把能容纳上千人的会场挤得座无虚席。 在最前排的贵宾席上,德龙重卡的总经理汉斯和几位其他合资品牌的老总正襟危坐。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轻蔑笑容。 在他们看来,今天,他们就是来参加一场小丑的滑稽表演的。 “汉斯先生,你说,他们那个所谓的‘太平一号’会不会开到一半,在舞台上散架了?”一个老美老总低声笑道。 “那可太有意思了。”汉斯耸了耸肩,“我已经让我的助理准备好了最好的香槟。就等着见证他们出丑的那一刻,好好庆祝一下了。” 在他们的不远处,刘建国刘教授也坐在贵宾席上。 他表情严肃,不苟言笑,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似乎是准备随时记录下“太平一号”的各种技术缺陷。 上午十点整。 发布会,正式开始。 林大壮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上了舞台。 他没有像其他企业老总那样准备长篇大论的演讲稿。 他只是站在舞台中央,环视了一圈台下众人,然后拿起话筒,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今天在座的各位,有很多人,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一句话,就让台下那些原本在窃窃私语的合资车企老总们脸色一僵。 “他们说,我们太平集团,是铁匠铺。” “他们说,我们造车,是痴人说梦,是无知者无畏。” 林大壮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今天,我不想说太多废话。” “我只想让大家,亲眼看一看。” “我们这个铁匠铺,在过去的这半年里,到底打出了一把什么样的剑!” 他猛地一挥手。 “有请,我们的主角——太平一号!” 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阵低沉而又雄浑的引擎咆哮声从后台传来! 紧接着,一头绿色的钢铁巨兽冲破幕布,在一阵干冰营造的烟雾中,霸气十足地驶上了舞台中央! 当“太平一号”那充满了力量感的、粗犷而又硬朗的全貌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时。 整个会场都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太霸气了! 这哪里是卡车? 这分明就是一辆陆地上的装甲战车! 然而,短暂的震惊之后,台下的汉斯等人又不屑地撇了撇嘴。 “样子货罢了。”汉斯低声对旁边的人说道,“外形设计得再唬人有什么用?卡车,看的是内在。我敢打赌,它的发动机就是个垃圾。” 舞台上,林大壮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笑了笑,对着话筒说道: “我知道,一辆车好不好,不是看它外表有多漂亮。”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 “为了让大家能更直观地感受到我们‘太平一号’的性能,我们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测试场地。” “请各位,移步跟我来。” 说完,林大壮直接走下舞台。 在所有人的疑惑中,他带领着上千人的庞大队伍穿过工厂,来到了工厂后方,一片紧邻着采石场的巨大的空地上。 当众人看到空地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在空地的尽头,一座用土石临时堆起来的巨大无比的陡坡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陡坡的坡度,目测至少有四十五度! 简直就像一堵墙,立在那里! 而在陡坡的下面,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刚刚亮相的“太平一号”。 另一辆,则是一辆崭新的、外形流线、看起来十分现代化的德龙重卡! 正是汉斯他们公司目前在中国市场上的主打旗舰车型! 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两辆车的后面都挂着一个巨大的拖斗,拖斗里装满了小山一样高的巨大的石头! 在两辆车的旁边,立着一个牌子,上面用红色的油漆写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50吨!” 汉斯的脸色,在看到这一幕时,瞬间就变了。 他不是傻子。 他立刻就明白了林大壮的意图。 这哪里是什么新车发布会! 这分明就是一场,为他,为德龙重卡,精心准备的公开处刑! “林总!你这是什么意思?!”汉斯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冲到林大壮面前,愤怒地质问道。 “没什么意思啊。”林大壮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就是想请汉斯先生的旗舰产品来跟我们的新车做个友好的性能对比测试嘛。” “你!”汉斯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汉斯先生,不敢了?”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还是说,您对您那‘技术领先’的得国产品没有信心?” 周围上百家媒体的镜头已经全部对准了汉斯。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 比,要是输了,丢人! 不比,那就是承认自己的产品不行,更丢人! “比就比!谁怕谁!”汉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就不信,他这凝聚了得国顶尖工业技术的重卡,会输给一个乡镇企业半年时间就攒出来的“拖拉机”! “好!有魄力!”林大壮拍了拍手。 “那就,请吧!” 德龙重卡的司机在汉斯那杀人般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爬上了驾驶室。 他发动汽车,深吸一口气,挂上最低档,猛地一脚油门,朝着那堵墙一样的陡坡冲了过去! “嗡——” 德龙重卡的发动机发出了高亢的嘶吼。 车头成功地爬上了陡坡。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汉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然而,就在车子爬到陡坡一半,大约五十米的位置时。 异变突生! 德龙重卡的后轮开始在陡峭的坡面上疯狂地打滑! 发动机的嘶吼声变得越来越凄厉,车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一股股浓重的黑烟从排气管里喷涌而出! “加油!冲上去!”汉斯在下面紧张地嘶吼着。 但,一切都是徒劳。 最终,在一声不堪重负的“哀嚎”之后,德龙重卡的发动机彻底熄火了! 整辆车在巨大的重力作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去! “危险!” “快躲开!” 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更加狂暴的引擎轰鸣,如同平地惊雷,炸响! 只见那台“太平一号”在林大牛的驾驶下,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猛地从侧面冲了过来! 它竟然,直接用它那钢铁铸就的车头,死死地顶住了向后滑坠的、满载着五十吨石头的德龙重卡! 两辆钢铁巨兽,就这样,以一种极其震撼的姿态,僵持在了那陡峭的半坡之上!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充满了暴力美学的一幕给彻底惊呆了。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只见“太平一号”的驾驶室里,林大牛对着下面,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然后,他竟然,又按了一声喇叭! “滴——滴——” 仿佛是在嘲笑,前面那个不争气的“软脚虾”。 紧接着,他挂上倒挡,顶着那辆德龙重卡,稳稳地倒回了坡底。 然后,他再次换挡。 “吼——!” “太平一号”的发动机发出了一声与德龙重卡那高亢的嘶吼截然不同的、如同远古巨兽苏醒般的雷鸣般的咆哮! 它没有像德龙重卡那样需要一个加速的冲刺。 就是从静止状态,硬生生地拖动着身后那五十吨的巨石,朝着那四十五度的陡坡,碾压了过去! 它的车轮没有丝毫的打滑,引擎没有丝毫的声嘶力竭! 它就那样,稳稳地,一步一步地,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君临天下的霸气,向上攀爬! 在全场上千人那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太平一号”轻轻松松地爬上了坡顶! 稳稳地,停在了那里。 像一个登上了王座的,真正的,王者! 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汉斯的脸,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刘建国教授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笔记本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看着坡顶那台绿色的钢铁巨兽,嘴里喃喃地,只剩下两个字。 “神迹……” ------------ 第321章 5000辆订单!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持续了足足有半分钟。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在这片寂静的空地上显得格外响亮。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啪!啪!啪!啪!” 掌声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连成了一片! 最终汇成了一股排山倒海足以掀翻整个天空的雷鸣般的浪潮! “好!” “牛逼!” “太平牛逼!大壮哥牛逼!” 所有在场的龙国人在这一刻都疯了! 他们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呐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宣泄着心中的激动和自豪! 太……太他妈的解气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亲眼见证了被无数人嘲讽为“铁匠铺”的太平集团,是如何用最硬核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将那个不可一世代表着得国顶尖技术的合资品牌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那一声声掌声,那一句句呐喊,就像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汉斯和那群合资车企老总的脸上。 他们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们看着坡顶那台如同王者般俯瞰着众生的“太平一号”,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嫉妒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在中国市场躺着赚钱的好日子到头了。 一个可怕的足以颠覆整个行业的搅局者诞生了。 而刘建国教授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太平一号”,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作为国内研究了一辈子内燃机的专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幕意味着什么。 满载五十吨爬上四十五度的陡坡!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台“太平一号”的发动机,其低速扭矩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变态的级别! 这种性能别说是国内,就是放眼全世界都绝对是顶尖中的顶尖! 他想不明白。 他真的想不明白。 半年的时间一个乡镇企业到底是怎么创造出这种工业奇迹的? 难道他们真的是……神吗? 就在全场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个穿着军装肩膀上扛着将星的中年男人分开人群快步走到了林大壮的面前。 他正是赵铁柱特意从京城派来的军方装备部总负责人陈将军。 陈将军的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他一把抓住林大壮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好!好样的!小林同志!”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这!这才是我们军队真正需要的运输车!” “皮实!耐用!劲儿大!” “能上高原能下戈壁!能拉着我们的火炮翻山越岭!” 陈将军的眼睛里闪烁着炙热的光芒,他看着林大壮就像看着一个稀世珍宝。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客套,直接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开门见山地问道: “小林同志!你告诉我,这种车你们的工厂一年能生产多少辆?!” 林大壮看着他平静地报出了一个数字。 “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第一年我们的产能可以达到一万辆!” “好!” 陈将军一拍大腿! “那我就代表军方代表我们龙国数百万的将士向你下第一笔订单!” 他伸出五根手指声音洪亮如钟! “五千辆!” “我们军方要五千辆!”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按时交货,我们军方给你开绿灯!要政策给政策要扶持给扶持!” 轰! 如果说刚才的极限爬坡是让全场震惊。 那么陈将军这“五千辆”的军方大单就是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疯狂了! 五千辆! 这可不是五千个罐头五千件衣服! 这是五千辆单价可能高达几十万的重型卡车! 这笔订单的总金额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刚刚成立刚刚发布第一款产品的汽车厂,一上来就拿到了国家军队的五千辆大单! 这是何等的荣耀! 这是何等的信任! 所有媒体的闪光灯在这一刻都疯狂地闪烁起来,记录下这足以载入龙国工业史册的历史性一刻! 汉斯听到这个数字身体晃了晃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死灰般的绝望。 他知道他完了。 德龙重卡完了。 他们不仅输掉了比赛输掉了面子。 他们还输掉了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块蛋糕——军方采购。 他们精心策划的技术封锁非但没有扼杀掉对手。 反而催生出了一个他们再也无法战胜的恐怖的巨人! 就在这时刘建国教授颤颤巍巍地走到了林大壮的面前。 他那张一向严肃刻板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羞愧和激动。 在全场所有人的注视下。 这位在龙国汽车工业界德高望重的泰山北斗对着比他小了四十多岁的林大壮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林总!”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敬意。 “我错了!” “我为我之前的无知、傲慢和偏见向您向太平集团向所有为了‘太平一号’而付出了心血的英雄们致以最诚挚的最深刻的歉意!” “您不是铁匠!您和您的团队是宗师!是为我们龙国汽车工业立下了不世之功的民族英雄!” 林大壮坦然地接受了他这一躬。 他扶起刘教授平静地说道:“刘教授您言重了。我们都只是想为这个国家做点事情罢了。” 然后他转过身重新走回了舞台中央。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的脸庞,看着汉斯那死灰般的面孔。 他拿起话筒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向了那些曾经和现在依旧在对龙国进行着技术封锁的高高在上的西方巨头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在这里,我想对某些人说一句话。” 林大壮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你们所谓的技术封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了一丝不屑。 “就是个笑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刚刚竣工的太平汽车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场盛大无比的庆功晚宴正在工厂的千人食堂里举行。 白天发布会的震撼还未消散,每一个太平集团员工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喜悦。 主桌上,林大壮端着酒杯,身边坐着李书记、陈将军、刘建国教授,还有钱卫国、谢尔盖这些项目核心成员。 “大壮,我老李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你算一个!”李书记满脸红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今天我代表青阳县几十万父老乡亲敬你!你为我们青阳县争了天大的光!” “书记言重了,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林大壮笑着回应,也干了杯中酒。 陈将军拍了拍林大壮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赏:“小林同志,你那五千辆的订单只是个开始!我跟你透个底,我们军方对重型运输平台的需求是个无底洞!只要你的车质量过硬,后续的订单会让你拿到手软!” “将军放心,太平出品,必属精品!”林大壮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自信。 刘建国教授也端起了酒杯,这位老人今天似乎年轻了十几岁。他看着林大壮,感慨万千:“林总,老朽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也学到了很多。以前总觉得搞技术就要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今天我才明白,真正的技术是要跟市场、跟需求、跟一股不服输的精气神结合在一起,才能开花结果的!我敬你一杯,也替我们这些搞了一辈子研究的老家伙们谢谢你!” 林大壮连忙起身,双手端杯碰了一下:“刘教授,您是前辈,快别这么说。以后我们太平汽车研究院还需要您这样泰山北斗来坐镇指导啊。” “哈哈哈,好!只要你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我随叫随到!”刘建国开怀大笑。 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大牛和猴子正带着一群熊国专家在另一桌拼酒。 “来!谢尔盖!我,林大牛,敬你是条汉子!咱们干了!”林大牛端着一大海碗白酒,舌头都有些大了。 谢尔盖也喝得满脸通红,他用刚学会的中文大着舌头喊道:“干!为了……为了‘心脏’!” “对!为了心脏!干!” 整个食堂都沉浸在一片胜利的狂欢之中。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一幕,看着兄弟们那一张张开心的笑脸,心中也充满了满足。 半年的煎熬,半年的豪赌,值了! 从今天起,太平集团乃至龙国的汽车工业都将翻开一个全新的篇章。 他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下一步的计划,如何利用军方订单的背书迅速抢占民用市场,如何将“太平一号”的品牌彻底打响。 就在这时,食堂角落里一台正在播放着晚间新闻的电视机,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与现场气氛格格不入的背景音乐。 “本台最新消息,受异常气候影响,我国南方湘水流域遭遇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袭击,导致洪水泛滥。目前沿岸数个省份上百个县市受灾,受灾群众已超过数百万人。多处堤坝出现险情,防汛形势异常严峻……” 电视画面上出现了浑浊的洪水冲垮房屋、人们在房顶上绝望呼救的场景。 原本喧闹的食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电视上的画面吸引了过去。 正在和谢尔盖拼酒的林大牛放下了酒碗,愣愣地看着电视。 猴子、钱卫国也都停止了说笑,表情变得凝重。 林大壮脸上的笑容也一点点地凝固了。 他看着电视画面里那些被洪水围困的无助的身影,看着那些在泥水里奔波浑身湿透的战士。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感觉从他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这一年,南方爆发了那场震惊全国的特大洪水。 ------------ 第322章 特大洪水,国难当头 他记得,那场洪水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无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他记得,当时他还在南方的一个小城市打工,亲眼见过那洪水滔天的末日景象。 那时候的他只是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普通人,除了捐点微不足道的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电视机前跟着揪心、跟着流泪。 可是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林大壮了! 他有钱,有人,有整个太平集团! 他有三千辆刚刚证明了自己强悍性能的重型卡车! 他有一千名令行禁止、随时可以拉上战场的退伍兵安保! 他能做的、可以做的,太多了! “哥,这……这洪水也太大了……”林大牛看着电视喃喃地说道,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忍。 李书记和陈将军的脸色也变得无比严肃。 作为政府和军队的领导,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灾难意味着什么。 陈将军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他走到一旁低声地接听着,脸色越来越沉重。 林大壮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那杯本该庆祝胜利的庆功酒,在这一刻显得无比的苦涩。 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朝着食堂门口走去。 “哥,你去哪?”林大牛连忙问道。 “回办公室。” 林大壮的背影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萧索,但那步伐却异常的坚定。 他知道这场庆功宴该结束了。 有一场更重要、更严峻的战争在等着他。 窗外是一片灯火辉煌,勾勒出这座繁华的不夜城。 但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那片被洪水肆虐的土地。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猴子、钱卫国、林大牛,还有集团几位核心的负责人都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墙上的电视还在滚动播放着关于洪灾的最新报道。 “最新消息,湘水下游最大支流出现管涌,数万名军民正在连夜抢险,但由于缺少大型设备和物资,情况不容乐观……” “……目前,灾区食品、药品、饮用水等生活必需品出现严重短缺,大批灾民被困在临时安置点,急需救援……” 每一个消息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众人的心头。 “大壮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猴子最先打破了沉默,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脸色铁青。 “我托南方的朋友打听了一下,现在整个南方都乱套了。交通几乎瘫痪,很多救援物资根本运不进去。” 猴子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怒。 “更他妈可恶的是,我听说现在有很多黑了心的商人在趁机发国难财!” “他们把仓库里的方便面、矿泉水、棉被全都捂着不卖,坐地起价!一箱平时卖二十块的方便面,现在黑市上敢卖到二百、三百!还有人专门开了盘口,赌哪个堤坝会先决口!” “砰!” 林大牛一拳狠狠地砸在茶几上,那钢化玻璃的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妈的!这帮畜生!还是不是人!”林大牛气得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国家都这样了,他们不想着救人,还想着赚钱!这跟吃人血馒头有什么区别!” 钱卫国也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丧尽天良!这些人就该拉出去全部枪毙!” 林大壮默默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里的烟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 国难当头,总有英雄挺身而出,也总有蛀虫趁火打劫。 前世,他就见过太多这样的嘴脸。 当大家都在为灾区捐款捐物的时候,总有人在背后计算着自己的利益。 这些人的心早就烂了、黑了。 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哥,你说句话啊!”林大牛看着沉默的林大壮急切地说道,“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啊!我们有车,有物资!我们得干点什么!” “是啊,大壮哥。”钱卫国也站了起来,“我们太平集团的仓库里,光是各种罐头和自热食品就还有几十万箱!还有我们自己的水厂、药品厂……这些都是灾区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大壮的身上。 他们都在等他拿主意。 林大壮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些兄弟。 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个人在考虑商业上的得失,没有一个人在计算这次行动会损失多少钱。 他们脸上只有焦急,只有愤怒,只有一种最朴素的、想要为受苦的同胞做点什么的赤子之心。 林大壮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太平集团。 这就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好兄弟。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可以直通集团所有部门的内部电话。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喂,通知集团所有核心部门负责人,十分钟后召开最高级别的紧急视频会议。”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安保公司的老张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大壮哥!是我!我在!” “你们那边有多少兄弟是退伍兵?” “报告大壮哥!我们太平安保公司现有正式队员一千二百人,其中一千零八十人是退伍兵!大部分都有参与过抢险救灾的经验!”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了自豪。 “好。”林大壮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你们那边,有多少兄弟是退伍兵?” “告诉他们,这次去不是演习!是真的要上战场,是真的可能会死人!” “有家有口的需要考虑清楚。但是,我林大壮保证,只要去了的,安家费我给五十万!万一……万一真回不来了,他的家人我林大壮养一辈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不是犹豫,而是一种巨大的、被点燃的激动。 几秒钟后,老张那嘶吼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是!大壮哥!” “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太平安保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 林大壮挂断电话,看着林大牛和猴子他们。 “大牛。” “在!哥!” “你马上去物流公司,把我们所有的重卡司机都给我召集起来!车子全部检查一遍,加满油!” “猴子。” “在!” “你去查清楚从我们这里到南方灾区最快、最安全的行车路线!沿途所有的关卡,需要打通的关系,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全部搞定!” “钱卫国。” “大壮哥!” “你去盘点我们所有的仓库!食品、药品、帐篷、棉被、手电筒、电池……所有能用得上的东西,一件不留!全部给我装车!” 林大壮一道道命令接连不断地发了出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整个办公室瞬间变得忙碌而有序。 林大牛和猴子他们甚至连问一句“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是什么”都没有。 因为他们知道,林大壮已经用行动告诉了他们答案。 在国家和人民需要的时候,太平集团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倾其所有,全力以赴! 十分钟后。 太平集团最高级别的紧急视频会议准时召开。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出现了集团下属所有子公司负责人的面孔。 食品厂厂长、药品厂厂长、服装厂厂长、物流公司总经理、安保公司总经理、太平超市总经理…… 这些人都是太平集团这艘商业航母上各个关键部门的掌舵人。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还沉浸在“太平一号”发布成功的喜悦和对未来市场的憧憬之中。 突然接到这个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通知,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表情都十分严肃,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林大壮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他没有说任何开场白,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想必大家已经从新闻上看到了南方水灾的情况。” “我现在宣布一个决定。”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分会场。 “从这一刻起,太平集团旗下所有子公司立刻停止一切对外商业活动!” 轰! 这个决定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中炸响。 屏幕上所有子公司的负责人全都露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 停止一切商业活动? 开什么玩笑! 现在可是太平集团发展的黄金时期! “太平一号”刚刚一炮而红,订单像雪花一样飞来,民用市场的合同还没开始签。 太平牌的其他产品因为林大壮的英雄事迹,也成了“爱国”的代名词,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都挥舞着钞票堵在厂门口等货。 太平超市更是日进斗金,现金流像水一样淌进来。 在这个节骨眼上,停止一切商业活动? ------------ 第323章 3000重卡援南方 这不等于把马上要到嘴的最大的一块肥肉给直接扔了吗? 这损失根本无法估量! “大壮哥……我……我没听错吧?”食品厂的厂长,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实人结结巴巴地问道,“是……是全部停止吗?我们厂门口还堵着上百个来拉货的经销商啊!有好几个都是从外省跑来的,等了好几天了。” “是啊,林总!”太平超市的总经理也急了,“我们刚刚推出‘太平一号’的抽奖活动,要是现在关门会引起消费者很大反弹的!而且我们每天的营业额都是上千万啊!” “林总,请您三思啊!” “这个决定是不是太草率了?” 一时间,屏幕上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不是不爱国,不是没有同情心。 而是林大壮这个决定实在太突然、太极端了。 在他们看来,救灾和做生意完全可以两不耽误。 集团可以捐款,可以捐物,甚至可以派人去。 但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自断双臂”的方式来表明决心。 林大壮静静地听着所有人的意见,没有打断他们。 等所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到他的身上。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么。”林大壮的语气很平静。 “你们想说,我们已经拿到了军方的五千辆大单,已经名利双收了。现在我们只需要像其他企业一样,捐点钱,捐点东西,在媒体上露个脸,博一个好名声就足够了。” “这样做既尽了社会责任,又不耽误我们自己赚钱。一举两得,对不对?” 屏幕上很多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他们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最“聪明”的做法。 林大壮看着他们的反应,忽然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锐利。 “可是,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当我们的同胞正被洪水泡着,连一口干净的水、一口热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心安理得地数着我们今天又多赚了几千万,你们……睡得着觉吗?” “当我们的战士正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在冰冷的洪水里为我们守护家园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开着庆功宴,盘算着我们的商业版图,你们……喝得下那杯酒吗?” 林大壮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直击人心! 屏幕上所有刚才还在激烈反对的负责人全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 是啊,睡得着吗?喝得下吗? “钱是赚不完的。”林大壮站了起来,声音变得高昂。 “今天我们少赚一个亿,以后我们可以赚回来十个亿。” “但是一个企业的良心要是没了,那就再也赚不回来了!” “我林大壮是从太平屯那个穷山沟里走出来的。我永远都记得我们为什么能有今天!” “不是因为我林大壮有多聪明、多厉害。是因为这个国家给了我们机会!是因为千千万万的普通老百姓信任我们、支持我们!” “现在国家有难,人民受苦,就是我们回报这个国家、回报这些人民的时候!” “我决定了!”林大壮一掌拍在桌子上,声音斩钉截铁! “太平集团从现在起转入战时状态!所有资源只有一个目标——抗洪救灾!” “太平物流三千辆重卡全部出动!目的地,南方灾区!” “太平仓储所有物资,食品、药品、衣物全部清空!给我装满那三千辆卡车!” “太平安保一千名退伍兵组成抢险突击队,随车出发,奔赴一线!” “所有费用、所有损失全部由集团承担!我林大壮一个人承担!”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谁还有意见?!” 林大壮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人。 整个会场死一般的寂静。 再也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半句反对。 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震撼和一股被点燃的滚烫的热血。 几秒钟后。 食品厂的那个老厂长第一个站了起来,他对着屏幕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总!我……我没意见!我支持您!我这就去组织工人连夜装车!就算是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保证完成任务!” “我们也没意见!” “林总!我们听您的!” “算我一个!我亲自带队押车!” 一个接着一个。 屏幕上所有的负责人全部站了起来,对着主会场的方向表达着他们最坚决的支持。 林大壮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太平集团这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已经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全力开动了。 他挂断视频会议,立刻又拨通了李书记的电话。 “书记,我需要您的帮助。” “我需要一张能让我的车队在全国范围内一路畅通无阻的最高级别的特别通行证!” 夜色深沉。 整个太平镇却如同白昼。 数千名太平集团的员工自发地从家里赶回工厂,投入到这场史无前例的“总动员”之中。 食品厂、药品厂、服装厂的仓库大门全部敞开。 一箱箱的罐头、一包包的压缩饼干、一捆捆的棉被、一盒盒的感冒药和消炎药,被传送带源源不断地运出,再由工人们小心而又迅速地装上停在厂区外的重型卡车。 太平汽车厂,那座刚刚举办完盛大发布会的工厂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调度中心。 三千辆重型卡车,其中甚至包括了五十辆崭新的、刚刚从生产线上下来连牌照都还没来得及上的“太平一号”,如同三千名整装待发的钢铁士兵,在巨大的广场上排成了一个望不到尽头的壮观方阵。 每一辆车的车头都挂上了一面鲜艳的红旗,上面用白色的油漆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抗洪抢险”。 每一辆车的驾驶室旁都站着一名精神抖擞的司机,他们正在做着出发前的最后检查。 林大牛就在车队的最前方亲自指挥着调度。 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为自己太平集团的员工身份感到如此的骄傲和自豪。 而在不远处的安保公司训练场上,则是另一番更加令人热血沸腾的景象。 一千多名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安保队员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每一个人都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行军包,手里拿着冲锋舟、救生索、破拆工具等专业的救援设备。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即将奔赴战场的决绝和坚毅。 安保公司的负责人老张正站在队伍的最前方,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按满了红色手印的纸。 那是“请战书”。 在林大壮的命令下达后,不到半个小时,公司里一千零八十名退伍兵没有一个人退缩,全部递交了请战书! 甚至还有一些不是退伍兵的年轻队员也哭着喊着要求跟着一起去。 老张看着眼前这些曾经在不同的部队、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过的兄弟们,眼眶有些发红。 他知道,脱下军装他们是保安。 但只要国家一声召唤,他们骨子里永远都是那个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的龙国军人! 林大壮赶到训练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走到队伍前,看着那一双双炙热的眼睛,心中百感交集。 他没有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只是对着全体队员深深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兄弟们!” “我不多说了!” “我只提一个要求!” “把灾区的人给我平平安安地救出来!” “你们自己也必须一个不少地给我平平安安地回来!” “是!” 一千多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就在这时,李书记带着省里派来的工作组也匆匆赶到了现场。 他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看着那三千辆整装待发的钢铁长龙和那一千名杀气腾腾的抢险队员,也被深深地震撼了。 “大壮!”李书记快步走到林大壮面前,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烫金文件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省里连夜向国务院申请的最高级别的‘抗洪救灾特别通行证’!” “有了它,你的车队在全国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个关卡都享有最高优先通行权!所有收费站免费通行!所有地方政府必须无条件配合!” 李书记紧紧地握着林大壮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大壮,我替省里、替灾区的几百万人民谢谢你!” “你放心去!家里的一切有我!有政府!我们给你当最坚强的后盾!” 林大壮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文件,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324章 人墙,人间炼狱! “书记,您放心!” 凌晨四点。 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就绪。 三千辆满载着太平镇人民心意的重型卡车,在一千名抢险队员的护送下,在林大壮的亲自带领下,发动了引擎。 “轰——轰——轰——” 三千台大功率发动机同时启动的轰鸣声,汇成了一股滚滚的钢铁洪流,仿佛要将这沉沉的夜幕都彻底撕碎! “出发!” 随着林大壮一声令下。 车队最前方那辆由林大牛亲自驾驶的“太平一号”原型车,鸣响了嘹亮的汽笛! “滴——!” 钢铁长龙开始缓缓地驶出太平镇。 道路两旁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太平镇村民。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手里提着的热腾腾的包子、鸡蛋、玉米,塞进每一个路过的卡车驾驶室里。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颤颤巍巍地将一个护身符挂在了一个年轻司机的后视镜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孩子,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年轻的司机,一个二十出头的农村小伙,看着老人眼圈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队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渐渐远去。 那一片连绵不绝的鲜艳的红色旗帜,最终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方灾区。 一处被称为“龙王口”的险要堤坝上。 数万名战士和当地的百姓正在和滔天的洪水做着最后的搏斗。 “顶住!都给我顶住!” 一个团长模样的军官站在及腰深的泥水里,嘶哑地咆哮着。 他的身后是一排排年轻的战士,他们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用自己的身体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人墙。 他们的面前是汹涌的夹杂着泥沙和杂物的洪水,正一次又一次疯狂地拍打着他们年轻的却无比坚定的胸膛。 洪水已经撕开了一道十几米宽的口子。 沙袋扔下去,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这道人墙被冲垮,他们身后那座有着上百万人口的城市将在一个小时之内被彻底淹没。 那将是人间炼狱。 “团长!顶不住了!口子越来越大了!”一个年轻的战士哭喊着。 团长的眼睛一片血红。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在风雨中依旧亮着万家灯火的城市。 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了手枪,朝天鸣了一枪! “砰!” “警卫连!都他妈给老子站出来!” “是!” “跟我上!用身体给老子把这个口子堵上!”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里!” 团长怒吼着,第一个朝着那最湍急的如同猛兽巨口般的决口扑了过去!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 由三千辆重卡组成的钢铁长龙,在“特别通行证”的保障下一路风驰电掣,碾过数千公里的路程,终于抵达了南方灾区的边缘。 越往南走,道路两旁的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应该是鱼米之乡的富饶田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浑浊汪洋。 被淹了一半的房屋、东倒西歪的电线杆、漂浮在水面上的牲畜尸体和各种杂物,构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道路上随处可见穿着橙色救生衣的救援人员,和拖家带口满脸仓皇的灾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腥臭和绝望的气息。 车队里的每一个人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都揪了起来。 他们之前只是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可当这地狱般的场景真实地展现在眼前时,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是任何语言都无法形容的。 “妈的……”林大牛开着车,看着窗外一个抱着孩子坐在屋顶上无助哭泣的妇女,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车队最前方的指挥车里,林大壮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那种面对天灾时的无力感,那种家园被毁的切肤之痛,他感同身受。 “猴子,联系上地方的防汛指挥部了吗?我们现在去哪里?”林大壮拿起对讲机沉声问道。 “联系上了,大壮哥!”猴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他们说现在情况最危急的是下游的星城!那里的主城区就靠着一道叫‘龙王口’的堤坝保护着。但是龙王口在今天凌晨已经出现决口了!” “什么?!”林大壮的心猛地一沉。 龙王口决口,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那座有着数百万人口的省会城市危在旦夕! “指挥部的人说,他们已经组织了所有能组织的力量正在那里死守。但是他们最缺的就是物资!大量的可以填堵决口的物资!”猴子的声音也充满了焦急。 “导航!目的地龙王口!”林大壮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下达了命令。 “所有车辆保持最高速度,全速前进!” 钢铁长龙再次发出一阵怒吼,加快了速度朝着那个最危险的地方冲了过去。 当车队抵达星城外围时,当地政府派来的引导车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一个穿着雨衣、满身泥水,看起来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的年轻干部跑到林大壮的车前,敬了一个礼,声音嘶哑地说道: “您就是太平集团的林总吧?我是市委办公室的,我代表市委市政府、代表全市几百万人民感谢你们!” 他的眼圈是红的,嘴唇因为疲惫而干裂。 “别说这些了。”林大壮打断了他,“现在情况怎么样?龙王口还能撑多久?” 年轻干部的脸上露出一丝绝望:“撑不住了……决口已经扩大到二十多米了,水流太急,沙袋根本没用。守在那里的部队已经……已经开始用人墙堵了……” 用人墙堵! 林大壮和车里的林大牛等人听到这四个字,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那是何等惨烈、何等悲壮的最后手段! “带路!”林大壮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在引导车的带领下,车队绕过被淹的市区,沿着一条临时开辟出来的道路艰难地朝着龙王口的堤坝驶去。 越靠近堤坝,水流声就越大。 那已经不是水流声了,那简直是成千上万头野兽在疯狂咆哮! 当他们终于抵达堤坝时,眼前的景象让车队里所有见惯了大场面的硬汉们都呆住了。 只见浑浊的洪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一个巨大的缺口处疯狂地涌入。 而在那决口处,上百名年轻的战士手挽着手、肩并着肩,组成了一道摇摇欲坠的脆弱却又无比坚韧的人墙! 巨浪一次次地拍打在他们身上,有好几次整排的战士都被巨浪拍倒在水里,但他们又立刻挣扎着站起来,重新挽住身边战友的臂膀! 堤坝上更多的战士和百姓正扛着沙袋,嘶吼着冲向决口,然后将沙袋奋力地扔向人墙的身后。 但是没用。 那些沙袋在狂暴的洪水面前就像小石子一样,瞬间就被冲得无影无踪。 一个看起来是最高指挥官的军官正站在一辆军用吉普的车顶上,拿着一个大喇叭声嘶力竭地吼着: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我们身后就是星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 “我们退一步,他们就全完了!”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在巨大的水声中显得那么微弱,但那股决绝的意志却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攥住了,疼得他无法呼吸。 这就是龙国的军人! 这就是龙国的人民! 在灾难面前,他们或许会恐惧、会无助,但他们永远不会放弃! “老张!”林大壮拿起对讲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 “在!大壮哥!” “让你的人都给我下车!带上所有的救援设备冲上去!配合部队救人!抢险!” “是!” 随着林大壮一声令下。 一千名太平安保的队员如同猛虎下山,从卡车上鱼贯而出! 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跳进了齐腰深的泥水里,朝着那最危险的决口逆流而上! 这支生力军的加入,让原本已经筋疲力尽的守堤军民精神为之一振。 “大牛!” “在,哥!” “让所有卡车都开到堤坝上来!把所有的物资都给老子卸下来!吃的、喝的、药!先给战士们送过去!” “是!” 三千辆重卡开始缓缓地开上并不宽阔的堤坝。 一箱箱的物资被迅速地传递到了一线。 一个年轻的战士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拿到一瓶矿泉水和一个面包狼吞虎咽地吃完,抹了抹嘴又转身扛起一个沙袋冲了上去。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都只是杯水车薪。 决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地扩大。 那道脆弱的人墙随时都有可能被彻底冲垮。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这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不行!还是不行!” 堤坝上,那个负责指挥的师长扔掉手里已经喊到没电的喇叭,看着越来越大的决口,一拳狠狠地砸在身边的水泥护栏上。 鲜血顺着他的指节流了下来,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的心里比这伤口疼一万倍。 “水流速度太快了!决口下面的泥沙被掏空了!我们现在扔下去的沙袋根本起不到作用,全被冲走了!”一个参谋长模样的军官跑到他身边焦急地汇报道。 “我他妈知道!”师长双眼血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需要重物!我需要足够大的、足够重的能砸下去镇住水流的东西!” “可是师长,我们到哪儿去找那么大的重物啊?”参谋长一脸绝望,“周围所有能调来的工程车都被洪水困在路上了,根本过不来!” 师长看着那道在洪水中已经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崩溃的人墙,心如刀绞。 那些可都是他手下一个个活生生的、平均年龄还不到二十岁的兵啊! 再这样下去,不等洪水冲垮堤坝,他们就要先被活活耗死,被洪水吞噬! “给我想办法!就是把天给我捅个窟窿,也要想出办法来!”师长抓着参谋长的衣领疯狂地咆哮着。 就在这时,林大壮带着林大牛和猴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泥水走到了师长面前。 “首长!”林大壮对着师长敬了一个礼,“我是太平集团的林大壮!我们带了三千车物资过来!” ------------ 第325章 给我把车开进去! 师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激,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绝望所取代。 “谢谢你们,同志。但是,现在光有这些吃的喝的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师长摆了摆手,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首长,我刚才听到了,你们需要重物来减缓水流?”林大壮直接问道。 “对!”师长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有办法?” 林大壮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那个如同恶魔巨口般的决口,又看了看停在不远处堤坝上那一排排崭新的,在风雨中依旧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太平一号”重卡。 他的心里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那些车是他的心血。 是钱卫国、谢尔盖他们耗费了无数个不眠之夜拼了命才造出来的。 是林大牛把自己的老婆本都拿出来才换来的。 是整个青阳县的父老乡亲一块钱一毛钱凑出来的。 每一辆车都承载了太多的希望和梦想。 它们本该是去往军营去往高原去往祖国最需要它们的地方建功立业。 而不是像一堆废铁一样被扔进这冰冷的浑浊的洪水里。 林大壮的心在滴血。 可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道由年轻的生命组成的人墙上时,当他想到这道堤坝后面那上百万正在翘首以盼等待救援的生命时。 他心中所有的犹豫和不舍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车没了可以再造。 钱没了可以再赚。 可人要是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首长,”林大壮转回头看着师长,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这里有几十辆‘太平一号’,加上后面的物资总重超过五十吨。” “我想应该够了。” 师长顺着林大壮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那一排威武雄壮的“太平一号”。 他瞬间就明白了林大壮的意思。 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用……用这些崭新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重型卡车去填决口?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太……奢侈了! 也太……悲壮了! “林……林总……”师长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可是……那可是你的车啊!” “我知道。”林大壮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它们是车是钢铁。但它们也是我们太平集团造出来保家卫国的!” “现在就是它们保家卫国的时候!” 林大壮的这番话掷地有声! 师长这位在战场上流血都不流泪的铁血汉子,在这一刻眼眶红了。 他看着林大壮这个比他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 因为他知道任何语言在这样的牺牲面前都显得太苍白太无力。 他只是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人墙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所有人!向两侧撤退!快!” 正在用身体抵挡洪水的战士们听到命令,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艰难地向着决口两侧相对平缓的水域移动。 当决口处的人墙被完全撤空的那一刻。 失去了最后阻挡的洪水发出了更加恐怖的咆哮,如同决堤的猛兽疯狂地向内城涌去! 整个堤坝都在这巨大的冲击力下剧烈地颤抖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而林大壮则转过身走向了停在车队最前面的那辆由林大牛驾驶的“太平一号”原型车。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林大牛坐在驾驶室里,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他看着远处那如同地狱般的决口,看着那些刚刚从决口处撤下来的浑身是伤又狼狈不堪的战士,心像被刀割一样。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他知道那些战士是在用命来保护他们身后的人。 当林大壮走到他的车窗前时,他摇下车窗咧开嘴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哥……” 林大壮看着他,看着这个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兄弟。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干涩得厉害。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林大牛的肩膀。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林大牛懂了。 他什么都懂了。 他知道林大壮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没有问“哥,真的要这么做吗?” 他也没有说“哥,这可是我们的心血啊!” 他只是默默地对着林大壮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深情地看了一眼这辆陪伴了他一路承载了他无数骄傲和梦想的“太平一号”。 他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冰冷的方向盘,就像在抚摸自己最心爱的姑娘。 “老伙计,”他低声地喃喃自语,“对不住了。” “下辈子哥再把你造出来。” 说完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的坚定和决绝。 他发动了汽车。 “吼——!” “太平一号”那颗强大的心脏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又雄浑的咆哮,仿佛在回应着它的主人做着最后的告别。 林大壮退到了一旁。 他看着林大牛,又看了看后面那几十辆“太平一号”的驾驶室里那些同样目光坚毅的司机兄弟们。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因为激动和悲壮而剧烈地颤抖着。 “所有‘太平一号’的司机,听我命令!” “目标,前方决口!” “给我……把车开进去!” “是!” 对讲机里传来了几十个整齐划一充满了决死意味的怒吼! 林大牛第一个挂上了前进挡。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这辆绿色的钢铁巨兽拖动着身后重达五十吨的物资,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咆哮的深不见底的决口冲了过去!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辆车上。 那些战士,那些百姓,那些正在通过摄像机镜头记录着这一切的记者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这辆威武雄壮的崭新的重型卡车冲上了堤坝的边缘。 然后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整个车头高高地扬起,像一头不屈的公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轰隆——!” 一声巨响! 水花冲天而起足有十几米高! “太平一号”连同它身后那五十吨的物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那浑浊的狂暴的洪水瞬间吞噬! 连一个泡都没有冒出来。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 就在卡车沉下去的那一刻,那原本如同沸腾了一般的决口水流明显地缓了一下! 有用! 真的有用! “第二辆!上!”师长嘶哑地吼道。 不用他喊。 第二辆“太平一号”早已经紧跟着冲了上去! 同样的姿态,同样的决绝,同样的悲壮! “轰隆!” 又是一声巨响! 又是一辆钢铁巨兽消失在了滔天的洪水中。 决口处的水流再次被肉眼可见地遏制住了! “第三辆!” “第四辆!” “第五辆!” 一辆接着一辆。 这些刚刚诞生本该拥有无限光明未来的钢铁巨兽们,在此刻没有选择去征服高山,没有选择去驰骋戈壁。 它们选择了用自己最悲壮的方式,将自己的钢铁之躯永远地奉献给了这片它们想要守护的土地。 驾驶室里那些年轻的司机们,在冲下去的前一刻,他们的脸上有不舍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了神圣使命的骄傲和坦然。 有的司机在最后一刻对着窗外敬了一个礼。 有的司机一边流着泪一边大声地喊着:“太平一号!走好!” 然后一脚油门义无反顾。 林大壮站在堤坝上,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从他的脸颊上滚滚滑落。 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任由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自己的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身边的林大牛在开着第一辆车冲下去之后被人从水里捞了上来。 这个一米九的山东大汉此刻正跪在泥水里,看着一辆辆消失的卡车哭得像个孩子。 “我的车……我的车啊……” 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命啊! 可是现在,为了更多人的命,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去死。 ------------ 第326章 直播,民族英雄! 堤坝上,只剩洪水翻涌的咆哮,以及重型卡车一头扎进水里的沉闷巨响,再无半分其他声响。 在场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悲壮惨烈的一幕彻底震撼,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堤坝一处最高处,一台印着全国新闻网标识的摄像机,正全程忠实记录着眼前的一切。 摄像师眼眶通红,握着摄像机的双手止不住微微发颤。他身旁的女记者早已泣不成声,却依旧攥紧话筒,用哽咽沙哑却字字清晰的声音,做着现场播报。 “观众朋友们……观众朋友们……此刻我正在抗洪一线,为大家带来实时现场报道……” “您现在看到的这支车队,来自青阳县太平集团的应急救援队……” “前方的龙王口决口,关乎整座星城上百万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为了堵住这道口子,他们,他们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的决定……” “他们正将刚下线、每一辆价值数十万的全新重型卡车,一辆接一辆,开进决口之中!” 女记者的声音彻底被浓重的哭腔裹挟,却依旧没有停下。 “我们不知道这些卡车司机的姓名,也无从揣测太平集团负责人此刻的心情……” “我们只看到,一辆辆钢铁巨兽义无反顾地冲向滔滔洪流;只看到,一个个平凡人,正用最厚重的方式,守护着一方土地的安宁!” “这便是危难面前,我们民族刻在骨血里的坚韧,是永不弯折的钢铁脊梁!” 这段混着哭声与洪涛的现场报道,顺着电波迅速传遍龙国各地,涌入千家万户。 无数守在电视机前,牵挂着南方汛情的百姓,在看清画面的瞬间,全都怔在了原地。 餐桌前正吃饭的父亲,缓缓放下碗筷,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眼眶一点点泛红发烫;书桌旁辅导孩子功课的母亲,抬手捂住嘴唇,滚烫的泪水顺着指缝无声滑落;病床上躺着的老人,挣扎着撑起身子,对着电视屏幕,颤巍巍地敬了一个端正的礼,口中喃喃:“好样的……好样的啊……” 全国各大城市的街头巷尾,商场、车站、广场的公共大屏幕前,全都挤满了驻足凝望的人。 所有人都沉默着,脸上却有着一模一样的震撼与动容。 当画面里,第十辆、第二十辆、第三十辆“太平一号”重卡接连义无反顾地冲入水中时,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不知是谁先红着眼眶哭出了声,紧接着,哭声便连成了一片。 男人们红着眼攥紧拳头,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膛,热泪砸在衣襟上;女人们相拥在一起,泣不成声,互相汲取着慰藉;就连懵懂的孩子,看着身边大人们的模样,也跟着哇哇哭了起来。 那一刻,一股悲壮又滚烫的自豪感,席卷了整个龙国的每一个角落。 “太平集团!我这辈子都记着这个名字!” “这才是咱们龙国该有的企业!有担当,有血性!” “往后我全家都认太平的产品,谁要是敢说太平一句不是,我第一个不答应!” “那些司机师傅,全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网络上更是彻底沸腾,各大论坛、社交平台瞬间被“太平集团沉车堵决口”的消息刷屏,热度一路飙升。 “全程泪目!千言万语只剩一句,向所有英雄致敬!” “从此我就是太平集团的死忠粉,一辈子那种!” “有没有人知道太平集团的老板是谁?能下这样的决心,得是多大的魄力,太爷们了!” “查到了!老板叫林大壮!就是前些天造出国产重卡,狠狠长了咱们国人志气的那位!服了!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与此同时,京城一间守卫严密的核心会议室里,几位国家核心层面的领导,正隔着大屏幕,神色凝重地看着这场前线报道。 望着一辆辆崭新重卡接连被投入洪流,即便这些见惯风浪的前辈,眼中也满是动容与感慨。 坐在正中的领导久久未曾言语,半晌后,才对着身旁的秘书沉声道: “把这家企业和负责人的名字记好,灾情过后,我要亲自见一见他。” 另一边,龙王口堤坝上。 第五十辆,也是最后一辆“太平一号”重卡,完成使命后,彻底没入了滚滚洪流之中。 五十辆重型卡车,再加上车载的物资,总重逾两千五百吨,在决口底部硬生生堆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屏障。 原本狂暴肆虐的洪水,撞上这道屏障后,流速瞬间放缓。 “成了!成了!” 带队的师长红着眼嘶吼出声,狠狠挥舞着拳头,“沙袋!快!把所有沙袋都运过来填下去!快!再快一点!” 成千上万的解放军战士与自发赶来的百姓,爆发出震天呐喊,扛着沙袋如同潮水般涌向决口。 一包、十包、一百包、一千包……沙袋终于能稳稳堆积在放缓的水流中,原本宽大的决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缩小。 天边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熬过了一整夜的殊死搏斗,那道长达数十米、险些吞噬整座星城的决口,终于在黎明破晓的那一刻,被彻底堵住! “赢了!我们赢了!” 堤坝上所有劫后余生的人,在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人们相拥在一起,哭着笑着,将连日来的恐惧与疲惫,尽数宣泄在这份重生的喜悦里。 唯有林大壮,静静伫立在岸边,望着恢复平静的水面——那下面,沉睡着他的五十辆“太平一号”,是他倾注心血的“孩子”。他缓缓摘下帽子,对着这片水域,深深鞠了一躬。 洪水渐渐退去,龙王口决口被堵死,失去势头的洪峰终于开始慢慢回落。肆虐近一个月的天灾,在无数人的拼搏与牺牲下,终于画上了句点。灾后重建工作,也迅速且有序地全面铺开。 而太平集团与林大壮的名字,彻底火遍了大江南北,成了所有人心中的丰碑。太平集团沉车堵决口的壮举,通过电视、报纸传遍全国的每一个角落,深深烙印在每一个龙国人的心底。人们谈及这场抗洪救灾,除了感念无畏冲锋的人民子弟兵,更会说起太平集团,说起那些义无反顾的卡车司机,说起那个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年轻人林大壮。 他被各大媒体冠以“良心企业家”“民族脊梁”的美誉,太平集团也成了“国民担当”的代名词。 可这份无上荣光的背后,是太平集团难以估量的巨额损失。太平集团总部里,财务总监老张攥着刚统计出的损失报表,双手止不住发抖,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大壮哥,你……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此时的林大壮刚从抗洪前线回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也晒得黝黑,眉宇间满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接过报表匆匆一扫,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五十辆“太平一号”重卡,直接损失超三千万;三千车应急物资全数无偿捐献,价值逾一个亿;集团所有商业活动停滞一月,间接损失根本无法估算;再加上一线人员的安家费、抚恤金与嘉奖,总计损失将近两个亿! 这笔钱,恰好是当初他抵押全部家产,从银行贷来的救命资金。一场抗洪下来,本就堪堪稳住局面的太平集团,再次跌回濒临破产的边缘,家底被彻底掏空。 “大壮哥,我们这……”老张看着他,满心焦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没事。”林大壮放下报表,脸上没有半分心疼与颓丧,反倒淡淡笑了笑,语气沉稳有力,“钱没了,咱们再赚就是。只要人还在,太平集团这块招牌还立着,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他这份云淡风轻,让老张满是错愕——那可是整整两个亿,不是两百块,他怎么能如此从容?老张哪里知道,此刻林大壮心里装着的从不是这些钱,他念着的是那些在洪水里舍生忘死的战士,是家园被毁却依旧咬牙重建的百姓。比起那些牺牲与坚守,自己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书记带着两位身着笔挺正装、气质沉稳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大壮,没打扰你休息吧?”李书记脸上难掩激动与喜色。 “书记,您怎么来了?”林大壮连忙起身相迎。 “我是来给你引荐两位贵客的。”李书记侧身让出身后两人,语气郑重,“这两位是专程从京城过来的,是中枢核心部门的同志。” 林大壮心中一动,中枢核心部门,那可是肩负重任的关键岗位。 为首的中年男人主动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敬意:“林大壮同志,你好。我们是受顶层领导的嘱托,专程来接你的。” “接我?”林大壮有些茫然。 “没错。”中年男人点头,语气愈发恭敬,“顶层领导听闻了你的事迹后,深受触动,也十分牵挂你和太平集团的情况,特意嘱咐,要亲自见你一面。” 轰的一声,这话如同惊雷,让办公室里所有人,包括林大壮自己,都脑子发懵,心神巨震。 顶层领导要亲自见他?那是执掌整个龙国、心系十四亿百姓的掌舵人啊!这份荣耀,重逾千斤! 林大壮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不是因为面对大人物而紧张,而是源于一腔赤诚被最高层面认可的滚烫自豪感,眼眶瞬间便热了。 当天下午,林大壮在两位同志的陪同下,搭乘专机抵达京城。没有前往酒店休整,而是直接坐上一辆特制礼宾轿车,去往那座无数次在新闻里见过的、红墙黛瓦、庄严肃穆的核心之地。 一间古朴雅致,又自带凛然威仪的会客厅中,林大壮终于见到了那位常在新闻里露面的老者。老者面容和蔼,周身却自有一股胸怀天下的磅礴气度,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满是温和与赞许,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而亲切: “你就是林大壮同志吧?” ------------ 第327章 万民伞!这是最好的回报 老者站起身,主动迈步走上前,全无半分架子,双手紧紧握住了林大壮的手。 他的掌心温暖厚实,力道沉稳而有力。 “好!好一个有志气的年轻人!有魄力,更有担当!”老者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欣赏。 “老先生您好!”林大壮难掩心头激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反倒一时语塞,不知从何说起。 “坐,快坐下说。”老者抬手示意他落座,自己也在对面的座椅上从容坐下。 “小林同志,你的事迹我们早已耳闻,也全程看了前线报道。”老者望着他,语气满是感慨,“在国家和人民身陷危难的紧要关头,你和你的企业挺身而出,不计一己得失,挺身而出稳住大局,这份格局与担当,实在难能可贵!” “我在此,代表国家与亿万百姓,向你致以最诚挚的谢意!” 话音落,老者竟缓缓起身,对着林大壮微微欠身致意。 林大壮吓得立刻起身,连连摆手,语气急切:“老先生,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我不过是做了一个龙国人该做的本分事而已!” “好一句本分事!好一个该做的事!”老者眼中赞许更甚,笑着示意他重新坐下,“小林同志,我清楚,你们企业这次为了抗洪,蒙受了巨大损失。” “国家从不会亏待心怀家国的实干者,更不会让有心担当者寒心。你有任何难处,任何需求,都尽管开口,国家定会尽全力帮你排忧解难,鼎力支持你的企业发展。” 林大壮沉默片刻。 他何尝不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只要开口,无论何种扶持,国家都会应允。不仅能让太平集团瞬间摆脱困境,更能一步登天,迎来远超往日的辉煌。 但思忖再三,他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老先生,多谢您的厚爱与体恤。但我没有任何要求。” 老者微微挑眉,似有些意外:“哦?” “太平集团这点难处,和灾区百姓承受的苦难比起来,不值一提,我们自己完全能扛过去,能克服。”林大壮语气平静,却字字铿锵,“来之前我就跟员工们说过,钱没了可以再挣,只要咱们不服输、不畏难的精气神还在,就没有什么能打垮太平集团。” 老者凝视着他,望着这个年轻人眼底那份清澈又坚定的光芒,久久未曾言语。 良久,他脸上露出欣慰至极的笑容,再次起身握住林大壮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好!说得好!小林同志,你,还有你的太平集团,都是咱们整个民族的骄傲!” 从京城归来后,林大壮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沉沉睡了一觉。 这是近一个月来,他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一觉。老者那句“你们是民族的骄傲”,像一股暖流席卷全身,冲刷走了所有的疲惫,也抚平了心底因沉车堵口留下的隐痛。 那一刻,他无比笃定,所有的付出与牺牲,都值了。 可等他第二天神清气爽地赶到公司时,却发现整个太平集团,都陷入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狂热氛围里——用两个字概括,便是忙疯了。 集团总部的电话被彻底打爆,铃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旗下食品厂、药品厂、服装厂的大门,再次被全国各地的经销商围得水泄不通,和往日不同的是,众人手里攥着现金,态度更是天差地别。 从前,他们是低声下气求货源;如今,却是带着诚意来“送钱”。 “没货?没货我也等!定金先放这,一百万够不够?不够我再加两百万!” “林总啥时候在?我必须见他一面!不求拿货,就想当面跟他说声谢谢,给她鞠个躬!” “太平超市啥时候恢复营业?别管别的,先给我会员卡充十万!问就是乐意,就认太平这个牌子!” 猴子攥着一份销售部的紧急报告,火急火燎冲进林大壮办公室,脸上又激动又无奈:“大壮哥!你快看看!咱们旗下所有产品,从罐头到重卡,全卖爆了!彻底断货了!” 林大壮一脸茫然:“怎么回事?” “还能是啥!全国老百姓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挺咱们呢!”猴子激动得嗓门都提了几分,“现在只要印着太平商标的东西,根本不愁卖,老百姓都是抢着囤!大家都说,买太平的产品不是消费,是给咱良心企业尽份心意!” “还有咱们的重卡!之前发布会后,好多民用客户还在观望犹豫,这次抗洪事迹一传出来,所有人都疯了!都说能扛住洪水堵决口的卡车,质量绝对没得挑!现在民用订单已经破万了,咱们的产能压根跟不上啊!” 林大壮听着猴子的汇报,看着报表上一个个夸张到离谱的数字,又哭又笑。他原本做好了勒紧裤腰带、苦熬许久的准备,却万万没想到,百姓们会用这般朴素又滚烫的方式,给了他和太平集团最坚实的支撑,一股暖流再次填满了他的心房。 正此时,林大牛也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语气急促又带着震撼:“哥!哥!你快出去看看!外面来人了,好多好多人!” “是经销商?让他们先稍等,我稍后就过去。”林大壮随口道。 “不是经销商!真不是!”林大牛脸上满是难以言喻的动容,“是……是老百姓!从南方灾区特意赶过来的老百姓!” 林大壮心里猛地一动,当即起身,快步朝门外走去。 当他走到太平集团总部门口时,彻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在了原地。 公司门前的巨大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数千人之多。他们大多衣着朴素,皮肤带着日晒雨淋的黝黑,脸上还残留着灾难过后的沧桑,不少人都是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地站在那里。 更让人动容的是,每个人手中都举着一把普普通通的黑伞,成千上万把雨伞汇聚在一起,成了一片肃穆而厚重的黑色海洋。 林大壮一出现,安静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 “是林总!林总出来了!” “林总在这儿!” 人群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村长,拄着拐杖,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走到林大壮面前。他望着林大壮,嘴唇不住颤抖,浑浊的眼眸里瞬间涌满了泪水,下一秒,便“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老人家!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林大壮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搀扶。 可老村长执意不肯起身,紧随其后,他身后成千上万的百姓,也一个个跟着“扑通扑通”跪倒在地,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心头发颤。 “林总!您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啊!”老村长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要是没有您,没有太平集团的那些卡车堵上决口,龙王口底下几十万乡亲,早就被洪水卷走了,家也彻底没了啊!” “我们都是从灾区过来的,没啥值钱东西能报答您的大恩大德,只能领着家里人,给您送一把伞……”老村长颤抖着手臂,将手中的伞高高举过头顶,“这是咱们老百姓的心意,叫万民伞啊!” “林总,您受了咱们的大恩,求您一定收下这份心意!” 随着老村长的话音落下,广场上所有百姓,都默默将手中的雨伞举过头顶,原本喧闹的广场再次归于寂静,唯有风拂过伞面的轻响,肃穆又庄重,在阳光下透着滚烫的温度。 林大壮望着眼前一张张质朴真诚的脸庞,望着一双双满含感激的眼睛,鼻尖一酸,积攒许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万民伞! 古往今来,唯有那些心系百姓、鞠躬尽瘁的清官良吏,才配得上这份至高无上的殊荣。他从没想过,自己一介商人,有朝一日,竟能得此厚待。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成千上万把黑伞,远比那两个亿的损失更沉重,比上万台重卡订单更珍贵,甚至比那句“民族的骄傲”,更让他心生敬畏与动容。 他缓缓上前,郑重地从老村长手中接过那第一把万民伞,而后,对着老村长,对着身后所有跪地的父老乡亲,深深弯下了腰,久久未曾直起。 这一刻,林大壮的心中豁然开朗,彻底想通了生意二字的真谛。 利通天下,是生意;兼济苍生,亦是生意。 而心怀家国,躬身为民,才是这世间最宏大、最长久,也最值得坚守的生意! ------------ 第328章 秦兰生了! 太平镇后山的雪融化了,汇成溪流,叮咚作响。 林大壮已经在家歇了快三个月。 自从上次抗洪救灾回来,他就把集团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钱卫国和猴子他们,自己当起了甩手掌柜,一天到晚就陪着即将临盆的媳妇秦兰。 这是他创业以来,最紧张的一段日子。 下午,太阳暖洋洋的。 林大壮正站在外面来回踱步,焦急地等待着。 突然,屋里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稳婆那惊喜中带着一丝颤抖的喊声。 “生了!生了!秦兰生了!” 林大壮一个激灵,从摇椅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屋里。 “是个男娃!带把的!母子平安!”稳婆抱着一个皱巴巴的红皮小猴子,满脸喜气地递到林大壮面前。 林大壮看着那个小生命,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抱,又不敢抱,手在半空中停着,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当爹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脑海,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喜悦、责任和满足的奇妙感觉。 “哇——” 小家伙似乎不太满意自己被这么多人围观,张开嘴,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那哭声,像一首最动听的交响乐,瞬间传遍了整个林家大院。 “生了!大壮哥有后了!” “是个男娃!我听这哭声,敞亮!以后肯定是个干大事的!” 林大牛和猴子他们,第一时间冲了进来,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十分钟,就传遍了整个太平镇。 整个太平镇,瞬间沸腾了! “快!快去林家道喜!大壮哥生了个大胖小子!” “走走走!把家里那只老母鸡抓上,给秦兰妹子好好补补!” “我们家没啥好东西,就拿二十个鸡蛋过去!” 村民们扛着、拎着、抱着各种各样的贺礼,从四面八方,涌向了林家。他们脸上的笑容,比过年还要灿烂。 在他们心里,林大壮就是太平镇的天,是他们的主心骨。林大壮有了后,就意味着太平镇的香火,得到了延续! 林家大院很快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林大牛和猴子他们,不得不组织起安保队员,在门口维持秩序,脸上却挂着怎么也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这排面,比古代的王爷生儿子还大! 紧接着,更让人震惊的场面出现了。 一辆辆黑色的轿车,打头的是一辆挂着“青00001”牌照的奥迪,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太平镇。 车门打开,李书记第一个从车上走了下来,他的身后,跟着市里、省里的一众领导。 “哈哈哈哈!大壮!我可是掐着点来的啊!”李书记人未到,爽朗的笑声就先传了过来。 他一进院子,看到林大壮,上来就给了他一个熊抱。 “好小子!不声不响,就干了这么一件大事!你可是为我们青阳县,立下了头等功啊!”李书记用力地拍着林大壮的后背,话里有话。 林大壮知道,他说的不是生孩子的事。 “书记,您快别取笑我了。”林大壮苦笑着。 “这可不是取笑!”李书记身后的市领导也走上前来,紧紧握住林大壮的手,“大壮同志,你为国家,为人民做出的贡献,我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这个孩子,生得好!生得是时候啊!这是我们国家的福气!” 领导们一个个地上前道贺,送上的贺礼,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场面,把周围的村民们都看傻了。 他们知道大壮哥有本事,但没想到,本事大到了这个地步。生个孩子,连市里省里的领导,都亲自跑来道贺! 这哪里是生孩子,这简直比古代皇帝登基还热闹! 林大壮被这巨大的幸福和荣誉,包裹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 他看着怀里安睡的儿子,看着院子里一张张真诚的笑脸,看着那些真心为他高兴的领导和兄弟。 他觉得,这辈子,值了。 林家大院的门槛快被踩烂了。 林大壮抱着儿子,像抱着一块易碎的稀世珍宝。那小家伙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全,就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围观的几个市领导逗得哈哈大笑。 “大壮,这娃眉眼像你,那一股子机灵劲儿,错不了。”李书记凑近看了看,转头对身后的秘书挥挥手,“把我准备的那份贺礼拿上来。” 秘书递上一个檀木盒子,打开一看,是一方上好的砚台,墨色沉稳,质地温润。 “这砚台跟我有些年头了,今天送给小家伙,希望他以后不仅能承了你的家业,更能多读点书,做个儒商。”李书记这话分量极重,周围的人听得真切,心里都暗暗咋舌。 这哪里是送礼,这是在给林家的下一代定调子呢。 林大壮赶紧道谢:“书记,您这礼太重了,我替这臭小子收下了。” “重什么重?比起你给咱们青阳县带来的变化,这不过是片心意。”李书记摆摆手,显得很随和。 张大妈挤进人群,手里拎着两双亲手纳的虎头鞋,针脚细密,鞋头上的虎眼瞪得圆溜溜的。 “大壮,这是大妈的一点心意,别嫌弃。咱乡下人说,穿了虎头鞋,娃长大了胆子大,走路稳。”张大妈笑得满脸褶子。 林大壮腾出一只手,稳稳接过鞋子:“大妈,您这手艺全镇一绝,我稀罕还来不及呢,等娃满月了,我就给他穿上。” “好,好!满月了咱们全镇都来喝喜酒!”张大妈乐呵呵地退了出去。 猴子和林大牛在院子一角忙活着。猴子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唾沫横飞地登记着。 “王老五,土鸡蛋五十个,记下了!” “赵铁柱,自家酿的高粱酒两坛,行,回头给大壮哥说。” 林大牛在一旁守着那堆礼物,谁想趁乱摸一把都不行。他那双牛眼瞪得老大,谁靠近都得先被他扫视一圈。 “大牛,你这当叔的,给娃准备啥了?”猴子记完一笔,歪着头问。 林大牛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绸子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是一把纯银打的长命锁。 “我托县城里最好的银匠打的,足金足两。”林大牛一脸自豪。 “哟,看不出来啊,你这铁公鸡也拔毛了。”猴子打趣道。 “大壮哥的孩子,那就是我亲侄子,能省吗?”林大牛眼珠子一瞪,又要跟猴子掐起来。 屋里,秦兰已经喝了半碗红糖小米粥,脸色红润了不少。她靠在床头,看着林大壮在院子里忙前忙后,嘴角始终挂着笑。 林大壮抽空溜进屋,坐在床边,握住秦兰的手,声音放得很轻:“媳妇,辛苦了。” 秦兰摇摇头,看着他:“外面那么多人,你别总往屋里跑,好好招待大家。” “不管他们,天大地大,你和儿子最大。”林大壮嘿嘿一笑,低头在秦兰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时,猴子风风火火地冲到门口,喊了一嗓子:“大壮哥,兄弟们都商量好了,今晚咱们在镇子中心的小广场摆百流水席!全镇的人都去,给咱大侄子贺喜!” 林大壮抬头看向院子,只见李书记他们也没走,正跟村民们坐在长条凳上拉家常,一点架子都没有。 “行!今天高兴,全镇同乐!”林大壮站起身,豪气万千地挥了下手,“猴子,你去安排,烟酒管够,肉管饱!所有的开销,集团全包了!” “得嘞!就等您这句话呢!”猴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太平镇的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小广场上灯火通明,几十口大锅冒着热气,炖肉的香味飘出老远。村民们聚在一起,推杯换盏,话题全绕不开林家那个刚出生的胖小子。 “你们说,大壮哥这娃,以后得成啥样?” “那还用问?老子是英雄,儿好汉!我看这娃以后准能把大壮集团开到国外去!” “我看行,到时候咱们太平镇的人,是不是也能跟着去国外看看?”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林大壮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他没用什么高级的红酒,就是镇上自酿的高粱烧,辛辣,但带劲。 “大壮,少喝点,还得回去看娃呢。”李书记笑着拦了他一下。 “书记,今天这酒,我必须喝透了。”林大壮眼里闪着光,“我林大壮从一个穷小子走到今天,靠的是父老乡亲的抬举,靠的是领导的信任。现在我有后了,我得让这小子记住,他的根在太平镇,他的家在青阳县!” “好!说得好!” 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林大壮一饮而尽,只觉得那股热辣的劲头顺着喉咙下去,烫到了心窝里。 他看向自家大院的方向,那里有一盏灯始终亮着。 那是他的家,那是他的希望。 在这个生机勃勃的春天,林大壮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而这个刚刚降生的小生命,似乎也预示着大壮集团,乃至整个太平镇,将迎来一个更加辉煌的未来。 酒过三巡,林大壮有些微醺地回到家。 推开房门,屋里静悄悄的。 秦兰已经睡着了,孩子躺在她身边,小手攥成拳头,睡得正香。 林大壮脱掉外套,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在床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创业那会儿,兜里就几个钢镚,也敢指着后山说要带大家致富。那时候觉得那是天大的事,可现在看看这小小的拳头,他觉得以前那些事都不算啥了。 他伸出粗糙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儿子娇嫩的小脸。 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动,吐了个小泡泡。 林大壮忍不住乐了。 这臭小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远处的后山。 “以后这片地,就是你的了。”林大壮低声呢喃了一句,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就在这喜庆祥和的气氛达到顶点的时刻。 一阵急促的,不合时宜的电话铃声突然从林大壮的书房里响了起来。 那是一部红色的,加密的,可以直通省里最高领导的专线电话。 一般情况下,它绝不会响起。 而一旦响起,就意味着出大事了。 ------------ 第329章 委以重任 林大壮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跟众人告了个罪,快步走进书房,拿起了那部沉甸甸的话筒。 “喂,我是林大壮。”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他无比熟悉,此刻却充满了疲惫和焦虑的声音。 是省长的声音。 “大壮同志啊……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周省长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沙哑,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林大壮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跟周省长打过多次交道,这位一向以沉稳、干练著称的封疆大吏,还从未用过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省长,您好。我方便,您请说。”林大壮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将外面喧闹的喜庆隔绝开来。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周省长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什么艰难的决心。 “大壮啊,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是想请你帮一个忙。”周省长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帮忙”这个词不太妥当,又改口道,“不,不是帮忙。是想请你出山救一次火。” 救火? 林大壮的眉头皱了起来。 以周省长的级别,能让他亲自打电话来求助,并且用上“救火”这么严重的词,那这把火绝对小不了。 “省长,您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林大壮做的,您尽管吩咐。”林大壮沉声说道。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离不开省里,离不开周省长这些领导的支持。现在,他们遇到了麻烦,自己于情于理都不能袖手旁观。 “唉……”电话那头,传来周省长一声长长的叹息。 “大壮啊,你听说过汉阳钢铁厂吗?” 汉阳钢铁厂? 林大壮在脑中迅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他当然听说过。 那可是他们省,乃至整个中南地区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和国长子”之一。 最辉煌的时候,汉阳钢铁厂的员工和家属加起来超过二十万人,号称“十里钢城”,是他们省工业的骄傲。 但那是以前了。 林大壮知道,近些年来,随着市场经济的冲击,这种体量庞大、机制僵化的老牌国企,日子越来越不好过。设备老化、人员臃肿、债务缠身、产品没有竞争力……几乎所有国企的通病,汉阳钢铁厂都有。 “听说过。”林大壮回答道,“是一家很大的国营企业。” “何止是‘很大’啊……”周省长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那是个能把天都给捅破的,巨大无比的烂摊子!” “就在昨天,汉阳钢铁厂的账上最后一分钱也花光了。” “这个月的工资发不出来了。全厂五万多名在职工人,还有十几万的退休工人和家属,这个月都要喝西北风了。” “今天早上,几千名工人已经把厂门口和市政府给堵了。情绪非常激动,要我们给个说法。”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厂里的一些人还在暗中串联,准备明天组织五万工人集体上街!甚至要去卧轨,把我们省南下的交通大动脉京广线给彻底掐断!” 周省长每说一句,林大壮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五万工人! 卧轨! 掐断京广线! 这每一个词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劳资纠纷了,这是一场随时可能引爆的巨大的社会危机!一旦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怪不得周省长会急成这样。 “省里已经派了工作组进驻,也紧急调拨了一笔资金过去,但都只是杯水车薪。”周省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力。 “那个厂子从根上就已经烂掉了。管理层一盘散沙,互相推诿。下面的工人人心惶惶,对政府,对厂里充满了不信任。” “我们派去的几任厂长,要么被那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给架空,什么也干不成。要么就是想动真格的,结果捅了马蜂窝,被人抓着小辫子,搞得灰头土脸,最后只能引咎辞职。” “现在,那个地方就是一个火药桶!一个谁碰谁死的大火坑!” 林大壮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已经隐隐猜到,周省长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果然,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后,周省长用一种近乎是请求的语气说道: “大壮啊……现在,这个火坑只有你能跳了。” “什么?!”饶是林大壮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让他去?去接手汉阳钢铁厂? “省长,您……您没开玩笑吧?我是搞民营企业的,汉阳钢铁厂那是国企,而且是那么大一个烂摊子,我……我怎么行?”林大壮下意识地推辞。 开玩笑!那可是五万工人的大厂!还是一群随时可能造反的工人! 自己一个外人贸然闯进去,怕不是要被那帮人给生吞活剥了!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也很强人所难。”周省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歉意。 “但是大壮,现在省委省政府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镇住那个场子,解决那个难题的人就只有你!” “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不是体制内的人,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束缚。你从太平镇白手起家,打过流氓,斗过贪官,搞过商业战,连国难你都敢挺身而出!你身上有股子他们没有的敢打敢拼的狠劲!” “而且,你创造了太平镇的奇迹,你在老百姓心里威望高!你现在是我们省乃至全国的英雄!你说话比我们这些当官的有时候还管用!” “大壮同志,”周省长的称呼又变回了官方的称呼,语气也变得无比郑重,“现在不是我个人在请求你。是省委,是省政府在临危受命!” “我们希望你能出任汉阳钢铁厂的第一厂长!全权负责汉阳钢铁厂的一切事务!” “我们给你最高的授权!人事、财务、生产,你一个人说了算!省里,市里任何部门都不得干预!我们只有一个要求,稳住那五万工人,让汉阳钢铁厂活下去!” “大壮,我知道,这是把一座大山压在了你的身上。” “但是现在,也只有你的肩膀才有可能扛得起这座山了。” 电话挂断了。 林大壮拿着话筒,呆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窗外依旧是喧闹的,喜庆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欢声笑语。 窗内却是足以压垮任何人的,冰冷的,沉重的国家重任。 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割裂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温暖的天堂。 一个是燃烧的地狱。 而他正站在天堂和地狱的交界处,面临着一个他这辈子最艰难的选择。 林大壮在书房里一个人足足待了有一个钟头。 他没抽烟,也没喝酒,就是静静地坐在那儿,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把周省长的话一遍又一遍地过着。 汉阳钢铁厂。 五万工人。 发不出工资。 即将暴动。 烂到根子里的管理层。 谁碰谁死的火药桶。 这些词每一个都像一块沉重的铅块,压在他的心头。 他很清楚,周省长没有夸大其词。 这种老牌的巨型国企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人事关系盘根错节。几十年的老厂,里面沾亲带故的不知道有多少。你动一个人的位置,可能就得罪了一大片人。 利益集团根深蒂固。采购、销售、后勤……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喂饱了一大群“蛀虫”。他们像吸血鬼一样,趴在企业的身上,吸食着最后一滴血。你想断他们的财路,他们就敢跟你拼命。 工人问题更是积重难返。长期的亏损和管理混乱,已经让工人们对厂里,对领导充满了不信任和怨气。他们就像一座休眠的火山,一点火星就可能瞬间喷发。 林大壮自问,自己虽然做出了一点成绩,但跟汉阳钢铁厂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他的太平集团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他贸然闯进去,真的能行吗? 他不是神。 他也会怕,也会犹豫。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家了,有老婆,还有了刚刚出生的儿子。 他回头,透过门缝能看到客厅里,秦兰正抱着孩子,温柔地哼着摇篮曲。林大牛和猴子他们围在旁边,一个个都咧着嘴,傻呵呵地笑着。 那画面那么温暖,那么安逸。 他真的舍得抛下这一切,跳进那个随时可能粉身碎骨的火坑里去吗? 林大壮的心里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他甚至想,要不就回绝了周省长。自己就安安心心地守着太平镇这一亩三分地,陪着老婆孩子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秦兰抱着孩子走了进来。 ------------ 第330章 下定决心! “大壮,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省长打电话来说什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秦兰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能让林大壮露出这种表情的绝对不是小事。 现在孩子刚出生,林大壮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是有了顾虑,自己作为大壮的妻子,必须做些什么。 林大壮看着她,又看了看她怀里那个睡得正香,小嘴还时不时砸吧一下的儿子。 他叹了口气,把周省长的话原原本本地跟秦兰说了一遍。 他本以为秦兰听完会跟自己一样,会担忧,会害怕,会劝自己不要去冒这个险。 然而秦兰听完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林大壮,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林大壮熟悉的信任和理解。 “大壮,我知道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对不对?”秦兰轻声说道。 林大壮愣住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秦兰的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你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能安安分分过小日子的人。” “黑虎帮欺负咱们村的时候,你站出来了。” “周光明想搞垮我们厂子的时候,你把他斗倒了。” “发洪水,国家有难的时候,你把我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车都开进了洪水里。” “你这个人就是这样。看到不平的事,你忍不住要管。看到别人有难,你忍不住要帮。特别是当这个‘别人’是你的国家,是千千万万的老百姓时。” 秦兰把怀里的孩子轻轻地放到了林大壮的怀里。 “去吧。”她看着林大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去做你觉得该做的事情。” “家里有我。” “儿子有我。” “我们都等你回来。” 林大壮抱着怀里那温热的,小小的身体,听着妻子这番话,感觉自己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是啊。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最清楚。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五万工人走投无路,看着一个曾经为国家立下汗马功劳的工厂就此倒下,看着一场巨大的社会动荡就在自己眼前爆发。 他做不到。 他的良心会痛一辈子。 就在这时,林大牛和猴子、钱卫国他们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显然也看出了不对劲。 “哥,到底出啥事了?省长说啥了?”林大牛急吼吼地问道。 林大壮看着自己这几个最核心的兄弟,深吸了一口气,把汉阳钢铁厂的事情又跟他们说了一遍。 这一次,他没有说自己的犹豫,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他说完,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林大牛、猴子、钱卫国三个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变成了出奇一致的,坚决的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 第一个跳起来反对的是林大牛。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哥!你不能去!那他妈就是个火坑!龙潭虎穴!你一个人跳进去不是找死吗?” 林大牛是真的急了。他不像钱卫国那样懂经济,也不像猴子那样懂人情世故,他就认一个最朴素的理儿:他大哥不能有事。 “五万工人要造反啊!那是什么概念?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他们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红着眼呢,谁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万一那帮人狗急跳墙,把你给……” 林大牛不敢往下想,他指着林大壮怀里的孩子,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哥,你看看我大侄子,他才刚出生啊!你这个当爹的就忍心扔下他们娘俩去冒这个险?” “大牛说的对,大壮哥,这事三思啊!”猴子也紧锁着眉头开口了。 他跟林大壮最久,经历的事情也最多,看问题的角度也更刁钻。 “哥,我不是怕担风险。咱们从太平屯出来,哪天不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是这次不一样。” 猴子分析道:“以前,我们斗黑虎帮,斗周光明,甚至跟汉斯那帮洋鬼子斗,那都是咱们自己的事。赢了我们吃肉,输了我们自己兜着。咱们兄弟们心齐,劲儿往一处使。” “可这汉阳钢铁厂是国企!是政府的烂摊子!我们凭什么要去给他们擦屁股?” “说白了,这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干好了,功劳是国家的,是领导的,跟咱们关系不大。可一旦干砸了,出了乱子,那黑锅就得咱们来背!到时候省里那帮领导把嘴一擦,说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是太平集团能力不行’,咱们找谁说理去?” 猴子越说,心里越觉得憋屈。 “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凭什么要去填他们那个无底洞?咱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咱们现在看起来是风光,可上次抗洪,咱们的家底都快掏空了!现在好不容易缓口气,又要往火坑里跳,我不同意!” 猴子的态度异常坚决。 最后开口的是钱卫国。 他没有像林大牛和猴子那样激动,他只是默默地推了推眼镜,从一个纯粹的技术和财务角度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大壮哥,从理性的角度分析,接手汉阳钢铁厂对我们太平集团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钱卫国站起身走到林大壮身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第一,是财务风险。根据公开的财报数据,汉阳钢铁厂去年的负债总额已经超过了三十个亿。而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背后隐藏的三角债、担保债恐怕更是一个天文数字。我们集团现在所有的资产加起来还不到十个亿,我们拿什么去填这个窟窿?这已经不是小马拉大车了,这是蚂蚁拉火车,一旦陷进去,我们整个集团都会被它拖垮。” “第二,是技术风险。汉钢厂的问题核心是技术落后,设备老化。想要盘活它,就必须进行全面的技术改造和设备升级,这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投入。我们刚刚在重卡项目上投入了全部精力,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技术储备和人才去支撑另一个如此庞大的项目。”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是管理风险。”钱卫国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国企的管理模式和我们民企是完全不同的两套体系。我们习惯了高效、扁平、结果导向,而他们习惯了论资排辈、流程繁琐、人浮于事。你一个‘外人’进去,想推行我们的管理方法,必然会受到整个旧体系的疯狂反噬。那不是靠魄力和能力就能解决的,那是两种文化的根本冲突。” 钱卫国说完,整个书房再次陷入了沉默。 三个兄弟从三个不同的角度阐述了同一个观点:这个火坑,跳不得! 他们的分析句句在理,每一个字都说到了点子上。 秦兰抱着孩子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担忧也越来越浓。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集中到了林大壮的身上。 他们把所有能想到的困难和风险都摆在了桌面上。 他们希望能用这些冰冷的现实,浇灭林大壮心中那团不切实际的“英雄火焰”。 林大壮看着自己的兄弟们,看着他们脸上那真切的,发自内心的关心和担忧,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他们说的都对。 任何一个理智的商人都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决定。 但是…… 他林大壮,从来就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大牛他们都以为他已经被说服了。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的光芒。 “你们说的都对。”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但是,我还是决定去。” “哥!” “大壮哥!” 林大牛和猴子他们听到林大壮这句“我还是决定去”,全都急了,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 “为什么啊?哥!”林大牛第一个冲了上来,他想不通,死活都想不通,“我们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么大的风险,您怎么就非要往里跳呢?图什么啊?” “是啊,大壮哥。”钱卫国也皱着眉忍不住追问,“您总得给我们一个理由吧?一个能说服我们,也说服您自己的理由。” 林大壮看着他们三个,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那面巨大的,挂着龙国地图的墙壁前。 他的手指缓缓地落在了汉阳市的那个位置上。 “图什么?”林大壮转过身看着他们反问道,“大牛,我问你,我们现在造的重卡叫什么?” “太平一号啊!怎么了?”林大牛不解地回答。 “那我们造重卡需要的最重要的原材料是什么?” “钢材啊!” “没错,是钢材。”林大壮点了点头,“我们造一辆重卡需要十几吨的特种钢材。我们拿了军方五千辆的订单,后续民用订单还有上万辆。你们算过没有,我们一年需要消耗多少钢材?” 钱卫国立刻在心里默算了一下,随即脸色一变:“至少……二十万吨以上。而且都是对强度、韧性要求极高的高标号特种钢。” “那我们现在用的钢材是从哪里来的?”林大壮又问。 “大部分是从宝城钢铁和鞍城钢铁那边采购的,还有一小部分是从国外进口的。”钱卫国回答道。 “那价格呢?质量呢?供应稳定吗?” 钱卫国沉默了。 他知道林大壮想说什么了。 ------------ 第331章 单刀赴会!汉阳钢铁厂 国内那几家大钢厂,牛气的很,价格高,服务差,还经常供不上货。而从国外进口,价格更是贵得离谱,而且随时面临着被人“卡脖子”的风险。 之前他们研发发动机,被全球技术封锁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你们看”,林大壮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地点了一下,“汉阳钢铁厂就在我们省,离我们太平镇只有不到三百公里。它是我们国家为数不多的拥有全套特种钢生产能力的钢铁厂之一。” “它现在是烂,是腐朽,是濒临破产。但是它的底子还在!它那几座从得国引进的亚洲最大的高炉还在!它那几千名经验丰富的全国最顶尖的炼钢工人还在!它几十年来积累的那些特种钢的冶炼技术和配方还在!” 林大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般的炙热的光芒。 “你们只看到了它是一个火坑,一个烂摊子。而我看到的是它一旦被盘活之后,能给我们太平集团带来多么巨大的能量!” “我们现在有‘太平一号’,有自己的发动机,有自己的生产线。但是我们的命脉还掌握在别人的手里!那就是钢材!” “只要我们一天不能实现特种钢材的自主供应,我们的汽车工业就一天算不上真正的强大!别人随时可以从上游卡住我们的脖子!” “而汉阳钢铁厂就是我们摆脱这种困境的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 “只要我能拿下它,盘活它,把它变成我们太平集团自己的钢铁心脏!那我们就完成了从原材料到核心技术再到终端产品的全产业链闭环!” “到那个时候,什么德龙重卡,什么康明斯,什么汉斯,他们拿什么跟我们斗?!” 林大壮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林大牛、猴子和钱卫国三人的心上。 他们都被林大壮描绘出的这幅宏伟蓝图给彻底镇住了。 他们这才明白,林大壮想的根本不是去“救火”,去“擦屁股”。 他这是要去“抄底”! 他要趁着这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机会,用最小的代价,将这个国之重器,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给硬生生地吞进自己的肚子里! 这已经不是魄力了,这是何等恐怖的超越了时代和所有人的战略眼光! “哥……我……我明白了……”林大牛看着林大壮,眼神里已经全是崇拜的光。 猴子和钱卫国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撼和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林大壮能成为林大壮了。 当他们还在纠结于眼前的风险和得失时,他的目光早已穿透了迷雾,看到了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那片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可是,哥”,林大牛还是有些担忧,“就算咱们图的是这个,可那五万工人……” “工人是问题,但更是我们最大的财富。”林大壮笑了笑。 “他们现在闹,是因为他们对未来绝望了,看不到希望。只要我们能让他们重新看到希望,让他们相信我们是来带他们过好日子的,而不是来砸他们饭碗的,他们就会成为我们最坚实的力量!” “怎么让他们相信?” “很简单。”林大壮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自信的弧度,“第一,把厂里的蛀虫,那些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王八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揪出来,当着所有工人的面吊起来打!” “第二,发工资!把拖欠他们的工资连本带息一分不少地发到他们手里!”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也没有人会拒绝一个能带他们赚钱,带他们过上好日子的人。” 林大壮说完,转过身看着窗外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这块骨头很难啃,甚至会硌掉我们几颗牙。” “但是它太香了。” “所以它必须是我们的。” 决定一旦做出,林大壮的行动快如雷霆。 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缓冲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他就拒绝了省里要为他举办隆重上任仪式的安排,也谢绝了李书记要派一个庞大工作组协助他的好意。 他就带了三个人。 林大牛,钱卫国,还有猴子。 四个人,一辆普通的桑塔纳轿车,轻车简从,直奔三百公里外的汉阳市。 用林大壮的话说:“我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当官的,搞那么多虚头巴脑的排场干什么?人去多了反而碍手碍脚。” 车子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林大牛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闭目养神的林大壮,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哥,咱们就四个人去?是不是太托大了点?要不我把安保队的兄弟们先拉一百个过去?” “不用。”林大壮眼睛都没睁,淡淡地说道,“现在还不是他们出场的时候。我们是去解决问题的,不是去激化矛盾的。带着那么多人过去,工人们会怎么想?会以为我们是去镇压他们的。” “那……那万一……” “没有万一。”林大壮睁开了眼睛,眼神里一片平静,“放心吧,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他不是盲目自信。 他很清楚,他现在最大的护身符,不是他带了多少人,而是他“民族英雄”的光环和他身后那来自省委省政府的最高级别的授权。 那些想闹事的人,在动他之前,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那个后果。 车子在下午时分驶入了汉阳市。 刚下高速,一股压抑、萧条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汉阳市是一座典型的因厂而兴的工业城市。整个城市的命脉都和汉阳钢铁厂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如今钢厂不行了,这座城市也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街道上行人稀少,神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一种麻木和愁苦。道路两旁的店铺,十家有八家都关着门,剩下的两家也是门可罗雀,生意惨淡。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灰败的没有生机的氛围里。 “这地方感觉跟咱们太平镇完全是两个世界啊。”猴子看着窗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是啊,太平镇现在是热火朝天,生机勃勃。而这里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车子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朝着位于市郊的汉阳钢铁厂驶去。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几座如同钢铁巨兽般耸立在天地之间的巨大高炉。只是那本该冒着滚滚浓烟的烟囱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当车子开到钢厂那气派却又斑驳的正门口时,立刻被一群人给拦了下来。 是钢厂的工人。 大概有几百号人,他们搬来了桌椅板凳,堵在门口,不让任何车辆和人员进出。 看到林大壮他们的车过来,一个看起来像是工头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围了上来。 “干什么的?不知道这里不让进吗?!”工头的语气很冲,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善。 猴子刚想下车理论,被林大壮拦住了。 林大壮摇下车窗,平静地看着那个工头。 “我叫林大壮,是你们的新厂长。我今天是来上任的。” 林大壮?新厂长? 那工头和他身后的工人们都愣了一下。 他们显然都听过这个名字。 那个抗洪救灾的英雄,那个造出“太平一号”的牛人。 他们没想到,省里派来的新厂长竟然会是他。 工人们的脸上那股敌意稍稍褪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混杂着怀疑、好奇和审视的目光。 “你就是林大壮?”那工头上下打量着林大壮,语气依旧不怎么客气,“我们知道你。你是个英雄,我们佩服你。但是当官的派谁来都一样!我们不认!” “对!我们不认!”他身后的年轻工人们也跟着起哄。 “我们只认钱!我们三个月的工资没发了!家里老婆孩子都快饿死了!什么时候把工资给我们发了,我们什么时候让路!” “没错!不发工资,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进这个门!” 工人们的情绪又开始变得激动起来。 林大壮没有跟他们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问了那个工头一个问题。 “这位师傅,你在这厂里干了多少年了?” 工头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我从十八岁进厂,到今年整整二十五年了。” “二十五年。”林大壮点了点头,“那你的父亲是不是也曾是这个厂的工人?” 工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们汉钢的工人,三代人都是汉钢人!”旁边一个年轻工人一脸骄傲地喊道。 “好一个三代汉钢人。”林大壮笑了。 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走到那群工人的面前,环视了一圈,然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有怨气,有怒火。因为你们觉得厂子对不起你们,国家对不起你们。” “但是我想问问大家。你们的父辈,祖辈当初建起这座工厂的时候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你们今天堵在门口,要挟政府,像个要饭的一样讨要自己的血汗钱吗?” “不是!”林大壮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是为了建设一个强大的国家!是为了让我们龙国人能挺直了腰杆,炼出我们自己的钢!” “汉阳钢铁厂是你们的家!它现在病了,快要死了!你们作为它的子孙,不想着怎么救它,不想着怎么让它重新站起来,恢复往日的荣光。却在这里堵着门,拦着路,不让医生进去给它看病!” “你们对得起你们的父辈吗?!” “你们对得起你们胸前那曾经让你们无比骄傲的‘汉钢工人’四个字吗?!” ------------ 第332章 第一道令,查封财务部! 林大壮的这番话如同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工人的心上。 他们都沉默了。 他们脸上的激动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羞愧。 是啊,他们曾经是多么为自己“汉钢工人”的身份而骄傲。可现在呢? “我林大壮今天来,不是来当官的。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医生’。” 林大壮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向你们保证,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之内,我一定让厂里的高炉重新点上火!” “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把所有趴在厂子身上吸血的蛀虫都揪出来!” “一个月之内,我一定把拖欠你们的工资一分不少地发到你们手上!” “如果我做不到,我林大壮自己从这厂子的烟囱上跳下去!” “现在,你们可以让路了吗?” 林大壮的话掷地有声。 特别是最后那句“从烟囱上跳下去”,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让在场所有工人都为之动容。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像之前来的那些领导,满口官腔,只会画大饼。 他的眼神很真诚,也很坚定。 他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和气场,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去相信他。 堵在门口的工人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敌意和怀疑渐渐消散了。 那个带头的工头沉默了半晌,最终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让开!让他进去!” 人群像摩西分海一样,默默地让出了一条通道。 林大壮没有多说,只是对着那工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到了车上。 桑塔纳轿车缓缓地驶入了这座如同沉睡巨兽般的汉阳钢铁厂。 厂区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只是到处都透着一股破败和萧条。道路两旁长满了杂草,厂房的墙壁上油漆剥落,露出了红色的砖墙。一些废弃的设备和钢材像垃圾一样随意地堆放在角落,已经生满了铁锈。 整个厂区安静得可怕,除了风声,听不到任何机器的轰鸣。 车子在厂办公大楼前停了下来。 楼前稀稀拉拉地站着十几个人,显然是厂里现有的领导班子,前来迎接的。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大腹便便,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他叫王长贵,是汉钢厂的常务副厂长,也是厂里资格最老,关系网最复杂的地头蛇。 看到林大壮从车上下来,王长贵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哎呀!林厂长!您可算是来了!我们可是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您给盼来了啊!” 王长贵一把抓住林大壮的手,用力地摇晃着,那股子热情劲儿就好像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生产副厂长李建,这位是后勤副厂长赵德发,这位是工会主席……” 王长贵热情地为林大壮介绍着他身后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也都满脸堆笑,对着林大壮说着各种各样的奉承话。 “林厂长年轻有为,真是我们汉钢厂的福气啊!” “是啊是啊,有林厂长您来掌舵,我们汉钢厂肯定能扭亏为盈,再创辉煌!” 林大壮看着眼前这群人,脸上也挂着客气的笑容,跟他们一一握手。 但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些人就是周省长口中的那“一盘散沙”的管理层。也极有可能就是趴在厂子身上吸血的“蛀虫”。 他们现在对自己这么热情,无非是想先稳住自己,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路数。 林大壮懒得跟他们演戏。 他跟众人寒暄了几句,就直接开门见山。 “各位,客套话就不多说了。从今天起,由我正式接管汉阳钢铁厂。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直接开个短会,宣布几项决定。” 说完,他也不管王长贵等人那错愕的表情,径直朝着办公大楼里面走去。 会议室里。 林大壮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 林大牛和猴子像两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站在他的身后。 钱卫国则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准备记录会议内容。 王长贵等十几名厂领导坐在会议桌的两旁,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了。 他们都感觉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不按常理出牌的咄咄逼人的气势。 “各位,”林大壮环视了一圈众人,平静地开口,“我来之前,省里已经给了我授权。在汉钢厂扭亏为盈之前,厂里的一切事务由我一人决断。” “现在,我宣布我的第一项决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了耳朵。 他们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至关重要。它将决定这个新厂长到底是个软柿子,还是个硬茬子。 林大壮的目光落在了坐在王长贵身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身上。 “财务处的刘处长是哪位?” 那男人愣了一下,连忙站了起来:“林……林厂长,我就是。” “很好。”林大壮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的话。 “从现在开始,你以及你们财务处的所有人,全部原地停职,接受调查。” “什么?!”刘处长脸色煞白,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王长贵和其他人的脸色也全都变了。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林大壮的第一把火竟然会烧得这么狠,这么直接! 一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就拿全厂最核心,最敏感的财务部门开刀! “林……林厂长!”王长贵第一个站了起来,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惊又怒的表情,“您……您这是什么意思?刘处长可是我们厂里的老同志了,工作一向兢兢业业,你怎么能说停职就停职?总得有个理由吧?” “对啊!林厂长,您这不符合程序啊!” “我们不服!您这是不信任我们!” 其他人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理由?”林大壮冷笑一声,“我就是理由。” “程序?”他看着王长贵,眼神冰冷,“我现在就是程序。” 他根本不理会这些人的抗议,直接对着身后的猴子下达了命令。 “猴子!” “在!” “你现在立刻带上我们自己的人去财务处。把他们所有的账本、凭证、电脑全部查封!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另外,通知太平安保在汉阳的办事处,派五十个兄弟过来,把财务处的大门给我二十四小时盯死!在我没允许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猴子领命,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大壮这雷霆万钧,不容置疑的手段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 他是来“夺权”的! 王长贵看着猴子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大壮那张冷得像冰一样的脸,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知道,他和他背后那些人跟这个新厂长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从这一刻起正式打响了。 会议不欢而散。 林大壮宣布完那道石破天惊的命令后,就直接宣布散会,根本不给王长贵等人任何辩解和反驳的机会。 王长贵和他那几个心腹一个个脸色铁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砰!” 王长贵一进门,就狠狠地将桌上的一个名贵紫砂茶壶摔在了地上,砸得粉碎。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他气得浑身发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生产副厂长李建,一个身材矮胖,看起来一脸和气,实则一肚子坏水的男人,连忙上前劝道:“王哥,您消消气,为这点事,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我能不气吗?!”王长贵指着林大壮办公室的方向,破口大骂,“你看看那姓林的小子!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口小儿,一个靠着投机倒把发了点财的泥腿子!他凭什么一来就敢在咱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他把财务处给封了!他这是想干什么?他这是想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王长贵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他比谁都清楚,汉钢厂的财务账本就是个潘多拉的魔盒。一旦被打开,他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进去吃牢饭! ------------ 第333章 动用雷管,你们是在找死! 这些年,他们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报采购、贱卖资产、吃回扣、拿项目款等等手段,从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厂子里不知道吸了多少血。 那个财务处的刘处长就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是他的心腹,也是帮他们处理这些“脏活”的总管家。 现在,林大壮一上来就精准地掐住了他们的命门! “王哥,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后勤副厂长赵德发,一个瘦得像猴精,眼神里总是闪着算计光芒的男人压低了声音说道,“那小子来势汹汹,摆明了是想跟咱们撕破脸。咱们得赶紧想个对策啊!” “对策?能有什么对策?”王长贵一脸烦躁,“省里给了他尚方宝剑,他现在是厂里的一把手,他说的话就是圣旨!我们能怎么办?” “明着来肯定不行。”赵德发阴恻恻地笑了笑,“但是咱们可以跟他来点暗的。” “哦?”王长贵和李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那小子虽然有点背景,但终究是个外来户。他人生地不熟,在咱们汉阳连个朋友都没有。”赵德发分析道,“而我们呢?我们在这厂里经营了几十年,上上下下都是咱们的人!他想跟咱们斗,他凭什么?” “他不是要查账吗?好啊,让他查!”赵德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我早就让老刘把真正的核心账本转移出去了。他现在能查到的都是咱们做给外面看的干净的账。” “他想从账上抓咱们的把柄,门儿都没有!” “那光是防守也不行啊。”李建皱着眉说道,“那小子看样子不是个善茬。账上查不出问题,他肯定还会想别的招。” “所以我们不能光防守,还要主动出击!”赵德发冷笑,“我们不能光防守,还要主动出击!让他知道知道,汉阳这地方水有多深!让他知道强龙也压不过地头蛇!” “让他知难而退,自己收拾铺盖滚蛋!” “什么办法?”王长贵眼睛一亮,来了精神。 赵德发凑到两人耳边,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了几句。 王长贵和李建听完,脸上都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高!赵老弟,你这个办法实在是高!”王长贵一拍大腿,“就这么办!” “他不是英雄吗?不是牛人吗?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在咱们汉阳待下去!” …… 当天深夜。 林大壮和钱卫国还在临时办公室里研究着汉钢厂的组织架构图和生产流程图。 林大牛和猴子则守在外面,寸步不离。 “大壮哥,初步看下来,这个厂子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钱卫国指着图纸,眉头紧锁。 “整个生产流程完全是三十年前的老一套,效率低下,能耗惊人。一个简单的炼钢步骤竟然需要十几个部门的审批和协调,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有这个人员结构,一个车间主任、副主任、书记、副书记加起来比干活的工人都多。这哪里是工厂?这分明就是个养老院!” 林大壮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这些问题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知道改革势在必行。但也必然会触动无数人的利益,阻力将会超乎想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窗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嘶嘶”的声音。 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引线的声音。 林大壮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部队里待过,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趴下!” 他来不及多想,爆吼一声,一把按住还在看图纸的钱卫国,将他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 “嗖——”的一声! 一个黑乎乎的冒着火星和浓烟的东西从被砸开的窗户飞了进来! 精准地落在了办公室中央的地面上! 那赫然是一捆被牛皮筋捆得结结实实的黄色土制雷管! 引线已经烧到了尽头! 钱卫国看着那捆冒着火花的雷管,吓得魂都飞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了。 他只觉得自己死定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被林大壮压在身下的他只感觉身边一阵风刮过。 林大壮,那个刚刚还把他死死按住的男人竟然在一个呼吸之间从地上一跃而起,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朝着那捆即将爆炸的雷管猛地扑了过去! 他的动作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第45章:扔雷管?你们这是在找死!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钱卫国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林大壮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姿态扑向了那捆死亡的雷管。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钱卫国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那是雷管啊!会爆炸的!不躲开还往上凑?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林大壮在扑到雷管前的瞬间,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在地上侧滑了出去。 他没有去捡,也没有去踢。 他只是用他穿着皮鞋的脚后跟精准地在那根已经燃烧到尽头的引线上狠狠地一踩!一碾! “呲——” 一声轻响。 那闪烁的火星瞬间熄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从雷管飞进来到引线熄灭总共不超过三秒钟! 办公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捆静静躺在地上的雷管和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的硝烟味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 钱卫国趴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最惊险的动作电影。 而主角就是他的大壮哥。 “砰!”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 林大牛和猴子一人拿着一根甩棍,满脸煞白地冲了进来。 他们刚才在外面听到林大壮那声“趴下”和窗户破碎的声音就知道出事了。 当他们冲进来看到地上的雷管时,两个人的腿都软了。 “哥!你……你没事吧?!”林大牛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冲到林大壮身边,上上下下地检查着,生怕他少了一根汗毛。 “我没事。” 林大壮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恐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他缓缓地走到那捆雷管前,弯下腰将它捡了起来。 他看着那捆制作粗糙的土制雷管,眼神一点点地变得锐利,变得森寒。 最后,那股森寒化作了滔天的狂暴的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 好。 很好。 他林大壮自问从来到汉钢厂的第一秒起,行事虽然霸道,但都是按规矩来。 他查账是履行他作为厂长的职责。 他要改革是为了让这个厂子活下去。 他可以接受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可以在会议上跟他拍桌子,可以发动工人跟他对着干。 这些都是“规矩”之内的斗争。 他奉陪到底。 但是他没想到这帮人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越界的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的手段! 扔雷管! 这是想干什么? 这是想要他的命!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把他赶走,他们是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一股狂暴的杀意从林大壮的心底不受控制地疯狂滋生! 他林大壮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爬出来,从黑虎帮的刀口下活下来,从国际倒爷的枪林弹雨中闯出来。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方式骑在脖子上拉屎?! “王长贵……” 林大壮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名字。 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件事绝对跟这个地头蛇脱不了干系。 “哥,这……这事怎么办?要不咱们报警吧?”猴子看着林大壮那副吓人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报警?” 林大壮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看得猴子和林大牛都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猴子,你跟了我这么久,你什么时候见我吃过这种亏?” “他们不是想玩吗?” “他们不是觉得在汉阳这地方他们就是天就是王法吗?” 林大壮将手里的雷管狠狠地捏成了两段! “那好!” “我今天就让他们好好地看一看!” “什么他妈的才叫真正的王法!” 林大壮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加密的卫星电话。 这部电话是上次抗洪之后陈将军特意送给他的。可以无视任何信号干扰,直接联系到太平安保的最高指挥中心。 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大壮哥!”电话那头传来安保公司负责人老张那洪亮而又激动的声音。 “老张。” 林大壮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愤怒。 “我需要人。” “多少?!”老张没有任何废话。 “你们现在能调动的最精锐的能打的兄弟有多少?” “报告大壮哥!除了留守总部的必要人员,我们随时可以集结起一支两千人的快速反应部队!全员退伍兵,全员配备最高级别的防爆装备!” “好。”林大壮的眼睛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缝。 “我现在给你一个小时的集结时间。” “一个小时后,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坐火车也好,开卡车也好,用最快的速度给我赶到汉阳!”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你们的人出现在汉钢厂的门口!” ------------ 第334章 封锁全厂! “是!”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斩钉截铁的怒吼,没有半分迟疑,满是绝对服从的执行力。 挂断卫星电话,林大壮指尖不停,立刻拨通了李书记的私人手机。 “书记,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他的声音听着平稳,却藏着压抑不住的凛冽戾气。 “大壮?出什么事了?”李书记显然未曾安睡,声音清醒又带着几分警觉,他太了解林大壮,若非急事,绝不会深夜来电。 “书记,我需要您的帮助,立刻协调铁路和公安部门。”林大壮字字清晰,没有半句冗余,“我要一条从青阳到汉阳的临时军用专线,还要汉阳市公安局全力配合我的行动,全程无阻碍对接!” 李书记瞬间听出了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语气骤然凝重:“大壮,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实话!” 林大壮转头看向地上的雷管碎屑,刺鼻的硝烟味还未散尽,夜色里那抹枯黄格外刺眼。 他的声音很冷,没有半分温度:“有人想让我死,往我办公室扔了一捆土制雷管。所以,我决定,先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李书记当即沉声道:“我马上协调!铁路专线半小时内批复,公安那边我亲自对接,出任何问题我来担着!” “多谢书记。”林大壮挂断电话,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湮灭,只剩雷霆怒火。 钱卫国站在一旁,满心震撼与敬佩。 林大牛和猴子握紧甩棍,眼神凌厉,只待一声令下,便要扫清一切障碍。 夜,更深了。 整座汉阳市还沉浸在沉沉睡梦之中,大街小巷寂静无声,唯有零星路灯,在夜色里洒下微弱光晕。 而城郊一处隐蔽的高档会所包厢内,却是一派奢靡喧嚣。 王长贵、李建、赵德发三人,左拥右抱着年轻貌美的陪酒小姐,靠在柔软沙发上,面前茶几摆满价值不菲的洋酒与点心。 三人手里捏着纸牌,脸上满是志得意满,全然没把几小时前的举动放在心上。 “王哥,你说那林大壮,现在是不是早吓得尿裤子了?”赵德发吐出一个烟圈,猴精的脸上满是得意,指尖还在身边小姐腰上肆意摩挲,“一捆雷管扔进去,就算没炸到,也够给他留一辈子阴影了。” “哼,尿裤子都是轻的。”李建端起酒杯猛灌一口,辛辣酒液下肚,眼底快意更甚,“我让黑皮他们备的可是足足一公斤土制雷管,那威力,别说人了,一头壮牛都能炸得尸骨无存!而且黑皮手脚干净,绝不会留下半点痕迹。” “放心,黑皮他们有分寸。”王长贵摆了摆手,一副尽在掌控的模样,捏了捏身边小姐的下巴,语气阴狠又自持,“我早交代过,吓唬就行,别真出人命。他毕竟是省里派来的,真死了,咱们也难辞其咎。”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勾起残忍弧度:“但这一吓,足够让他认清形势。不出意外,明天一早,他就得哭着给省里打电话,滚回他的太平镇,再也不敢管汉钢厂的事。” “哈哈!王哥英明!” “来来来,预祝林大壮滚蛋,咱们干一杯!” 三人举杯相碰,清脆声响里,是肆无忌惮的大笑。 在他们眼里,林大壮已是吓破胆的失败者,却从没想过,那捆雷管点燃的,不是恐惧,而是足以将他们彻底吞噬的滔天怒火。 凌晨四点,天依旧漆黑,连东方的鱼肚白都未曾浮现。 汉阳钢铁厂那巨大铁门外,却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防暴盾牌相撞、合金长棍触地,沉闷又刺耳,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紧接着,一辆又一辆黑色哑光漆的大型运兵卡车,如同暗夜幽灵般从黑暗里驶来,车身上“太平安保”四个白字,在微光里透着肃杀之气。 卡车有序停靠在厂门口,一眼望不到尽头,行驶间全无多余声响。 车门同步开启,一个个身形魁梧的彪形大汉鱼贯而出。 他们身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防弹头盔,面罩遮脸,只露一双双锐利眼眸,手持防暴盾牌与合金长棍,全副防爆装备加身。 没有一句交谈,没有半分混乱,短短几分钟,两千名安保队员便完成集结。 随着领队低沉指令,他们以厂门为中心,迅速向两侧散开,朝着汉钢厂十几公里长的围墙推进。 每一个出口、每一处隐蔽通道,甚至围墙的薄弱缺口,都被几十名安保队员死死守住。 他们并肩而立,盾牌相接,组成密不透风的黑色钢铁长墙,冰冷坚硬,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整个布防过程悄无声息,却带着碾压一切的威慑力,比正规军队更添几分悍勇。 厂里几名值夜班的保安,闻声探头查看,看清眼前景象后,瞬间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逃回保安室。 他们哆哆嗦嗦抓起电话,手指抖得按不准号码,接通后声音带着哭腔:“喂!王厂长!出大事了!咱们厂被人包围了!” 王长贵宿醉未醒,正搂着小情人睡得香甜,刺耳的电话铃声让他怒火中烧,抓起电话便破口大骂:“谁他妈找死!大清早的吵什么!” “王厂长!是我老孙!”保安老孙的声音抖得不成形,“不是工人闹事!是一群黑衣人,跟军队似的,黑压压一片!把厂里所有门都堵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啊!” 王长贵脑子里嗡的一声,酒意瞬间全无,一个名字猛地窜进脑海。 林大壮! 他赤着脚猛地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自家楼层正好能看清工厂侧门。 熹微晨光里,那熟悉的侧门口,两排黑色身影如标枪般笔挺而立,组成的防线如同铜墙铁壁。 王长贵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死死扶住窗台才不至于瘫倒。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惹的不是过江龙,而是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史前凶兽,昨晚的举动,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早上七点,天色渐亮,金色阳光洒满厂区。 往日里准时响起的悠扬起床号没有出现,汉钢厂所有广播却突然同时启动,林大壮冰冷无波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厂区每一个角落:“所有汉阳钢铁厂员工请注意,我,林大壮,以厂长名义宣布,全厂进入紧急军事管制状态!” “所有人员,只许进,不许出!擅自闯卡者,从严处置!所有管理层干部,立刻到办公大楼前广场集合!重复一遍,所有管理层干部,立刻到办公大楼前广场集合!” “半个小时内未到者,一律按自动离职处理,由安保部门强制带离!” 广播循环三遍,整个汉钢厂彻底炸了锅。 准备上班的工人赶到厂区门口,看到黑压压的安保队员与肃杀防线,吓得纷纷驻足,满脸惊恐; 住在家属院的中层干部们,更是又惊又慌,一边慌忙出门,一边互相打听,没人敢耽误半分。 王长贵、李建、赵德发几人,此刻正聚在王家客厅,没了半分往日的嚣张,个个面色惨白,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 “怎么办王哥?那小子真调了这么多人来!他这是要干什么啊!”李建声音发颤,眼底满是绝望,一想到那些黑衣人的气势,便浑身发冷。 “他是要清算我们!雷管的事他肯定知道了!”赵德发脸上写满恐惧,往日的算计全然消失,只剩慌乱,“咱们这下麻烦大了!” 王长贵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的惧意,咬着牙低吼:“慌什么!他就是吓唬人!一个民营企业老板,敢封锁国营大厂?这是违法的!他不敢真对我们怎么样!” 这话既是安抚心腹,也是给自己壮胆。 他挺直腰背,沉声道:“走!去广场!我倒要看看,他林大壮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行人硬着头皮,脚步沉重地走向广场。 抵达时,偌大的广场早已站满了人,厂里几百名科级以上干部全数到齐,人人面色凝重,低声议论,整个广场被压抑的气氛笼罩。 广场前方的主席台上,林大壮静静伫立,一身利落黑衣,身姿挺拔如松,明明孤身一人,却有着千军万马的气场。 他身后,一百名精锐安保队员整齐列队,手持盾牌与甩棍,眼神锐利,气势凛然,将他护在身后,生人勿近。 林大壮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忐忑的脸庞,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没有半分停留,最终精准落在人群最前方的王长贵身上。 四目相对,王长贵下意识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而林大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抬手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高音喇叭,清晰回荡在整个广场,瞬间压下所有议论声:“看来,人都到齐了。” 短短六字,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锁在他身上。 “很好。”林大壮语气平淡,却让人心头一紧。 下一秒,他眼神骤然凌厉如刀锋,寒芒四射,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响彻全场:“那么现在,我宣布,我的第二道命令!” “把王长贵、李建、赵德发,还有财务处的刘处长,给我,抓起来!” ------------ 第335章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把王长贵、李建、赵德发……还有财务处的刘处长,给我,抓起来!” 林大壮这道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命令,通过高音喇叭,回荡在广场上空,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几百名刚刚还抱着各种心思的厂里干部,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们听到了什么? 抓起来? 当着全厂几百名干部的面,要把厂里的常务副厂长,还有两个副厂长,以及财务处长,直接抓起来? 这……这是疯了吗?! 他以为他是谁?公安局长还是法院院长?他一个民营企业来的,就算省里给了授权,他凭什么敢在国营大厂里,直接抓人? 这完全不合规矩!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人群最前方的王长贵,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懵了。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无数种林大壮可能会用的招数,拉拢、分化、施压、谈判……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林大壮竟然会用这种最简单,最粗暴,也最不讲道理的方式! 直接掀桌子! “林大壮!你敢!” 短暂的震惊过后,王长贵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那张肥胖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你凭什么抓我?!我是国家干部!是汉钢厂的常务副厂长!你这是滥用职权!是违法的!我要去省里告你!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 王长贵声嘶力竭地咆哮着,他身边的李建和赵德发也回过神来,跟着色厉内荏地叫嚣起来。 “没错!你不能这么做!我们是冤枉的!” “这是迫害!赤裸裸的政治迫害!” 台下的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一些跟王长贵关系近的干部,也开始跟着起哄,整个广场,瞬间变得乱糟糟的。 然而,主席台上的林大壮,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对着身后那一百名黑甲武士般的安保队员,轻轻地,挥了挥手。 站在他身后的林大牛,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看到林大壮的手势,他那张憨厚的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动手!” 一声爆吼! 林大牛带着身后二十名最魁梧的队员,如同猛虎下山,从主席台上一跃而下,直接朝着人群中的王长贵等人,猛扑了过去! “保护王厂长!” 王长贵身边的几个心腹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想要阻拦。 但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干部,哪里是林大牛这群百战老兵的对手? 林大牛甚至都懒得用手里的甩棍,他就像一辆人形坦克,直接撞进了人群里。 “滚开!”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办公室主任,被林大牛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衣领,像扔小鸡一样,直接给扔出了七八米远,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另一个试图抱住林大牛大腿的,被他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就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短短十几秒钟,王长贵身前那道脆弱的“人墙”,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林大牛一把就揪住了王长贵那油腻的衣领,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那两百多斤的身体,给提得双脚离了地。 “你……你想干什么?!放开我!”王长贵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挣扎着,两条肥腿在空中乱蹬。 “干什么?”林大牛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他凑到王长贵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吼道,“昨天晚上,你他妈的不是挺威风吗?还敢往我哥办公室扔雷管?” 王长贵听到“雷管”两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他们知道了?! 怎么可能?! “带走!” 林大牛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着他在地上,朝着主席台走去。 与此同时,另外几队安保队员,也精准地找到了李建、赵德发和那个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财务处长刘处长,一人一个,全部反剪双手,押上了主席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台下那几百名干部,全都看傻了。 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这个新来的厂长,和他带来的这帮人,根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们是来讲“物理”的! 王长贵四人,被一字排开,死死地按跪在主席台的正中央。 林大壮缓缓地,走到他们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王长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他依旧不甘心就这么认栽。 “林大壮!你没有证据!你这是非法拘禁!我告诉你,我在市里……”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林大壮毫无征兆地,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王长贵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王长贵的半边脸,抽得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着血水,从他嘴里飞了出去。 整个广场,瞬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被林大壮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彻底打懵了。 “证据?” 林大壮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看着嘴角流血,一脸难以置信的王长贵,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又残忍。 “我林大壮抓人,需要证据吗?” 他俯下身,凑到王长贵的耳边,用同样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林大壮抓人,需要证据吗?” “我今天,就是来杀鸡给猴看的。” “而你,就是那只,最肥的鸡!” 林大壮这几句轻飘飘,却又充满了无边霸气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地扎进了王长贵的心里。 王长贵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林大壮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是一个完全不按规矩出牌,视所有规则为无物的,真正的枭雄! 他之前所有关于“程序”、“背景”、“关系”的幻想,在这一刻,被林大壮这简单粗暴的一巴掌,给彻底打得粉碎。 在绝对的暴力和权势面前,他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就是个笑话。 “你……你……”王长贵捂着自己那火辣辣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怨毒和不甘,已经彻底被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所取代。 林大壮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直起身子,重新拿起了话筒。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缓缓扫过台下那几百名噤若寒蝉的干部。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刚才那清脆的一巴掌,不仅是打在了王长贵的脸上,更是打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清楚,从这一刻起,汉阳钢铁厂,的天,变了。 “我知道,你们在座的很多人,心里,现在都不服气。” 林大壮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你们觉得,我一个外人,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一来,就对你们指手画脚,甚至还敢动手抓人。” “你们觉得,我是在滥用职权,是在搞独裁,是在不尊重你们这些为厂里奉献了半辈子的老同志。” 林大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但是,我告诉你们。” “我林大壮上任,只办三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公平!” “公平!” “还是他妈的公平!” 这句粗俗却又直白的话,让台下的众人,都愣了一下。 “以前,这个厂子,是谁的天下?是他们几个人的!”林大壮一指跪在地上的王长贵四人,“是他们这帮趴在厂子身上,趴在五万工人身上吸血的蛀虫的!” “他们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厂里最肥的采购项目,给自己家的亲戚。” “他们签个字,就能把厂里价值上百万的废钢,当成垃圾一样,几万块钱卖给自己的小舅子。” “他们住着厂里分的豪宅,开着厂里买的豪车,他们的老婆孩子,在国外吃香的喝辣的。而你们呢?” 林大壮的目光,扫向台下。 “你们,辛辛苦苦干一个月,连几百块的工资都拿不到!” “你们的子女,因为交不起学费,只能辍学打工!” “你们的父母,生了病,连去医院看病的钱都没有!” “凭什么?!”林大壮怒吼道,“就凭他们是领导,你们是工人吗?!” “我告诉你们,在我林大壮这里,没有这套规矩!” “从今天起,在汉阳钢铁厂,只有一条规矩,那就是,能者上,庸者下!干得好的,有肉吃!混日子的,给我滚蛋!敢伸手贪污腐败的,我剁了他的爪子,把他送进去吃一辈子牢饭!” ------------ 第336章 深夜审讯 林大壮的话,狠狠地扎进了台下每一个人的心里。 一些原本跟着王长贵混,心里有鬼的干部,听到这话,脸色煞白,两腿发软。 而另一些,一直被排挤打压,有能力却没机会的正直干部,眼神里却渐渐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我给你们所有人,三天时间。” 林大壮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内,主动去钱卫国那里,说清楚自己的问题,把吃进去的,都给我吐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指了指身边的钱卫国。 “三天之后,要是还让我从账本上,或者从别人的嘴里查出你们的问题。” 林大壮的眼神,瞬间变得森寒无比。 “那你们的下场,就跟他们四个,一样!” 说完,林大壮不再看台下众人的反应,他转过身,对着钱卫国和猴子下达了新的命令。 “钱卫国。” “在,大壮哥。” “从现在起,你暂时接管全厂的生产和技术工作。给我把厂里所有的技术骨干,都召集起来。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一份完整的,关于全厂设备状况和技术水平的评估报告。” “是!”钱卫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猴子。” “在,哥。” “把这四个废物,带下去,给我好好地‘聊一聊’。”林大壮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要知道,这些年他们到底从厂里捞了多少钱。这些钱,都去了哪里。还有他们的同伙,都有谁。” “记住,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口供。” “哥,你放心。”猴子咧嘴一笑,那笑容,看得被押着的王长贵四人,浑身一哆嗦,“我保证,让他们把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很好。” 林大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准备走下主席台。 他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也做了。 这把火,已经点起来了。 接下来,就看这把火,能烧掉多少垃圾,又能炼出多少真金了。 就在他即将走下台阶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对着台下那群依旧处于震惊和茫然中的干部们,补充了最后一句话。 “对了,忘了告诉大家。” “从下个月开始,所有管理岗位的工资,全部重新评定。” “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为这个厂,创造了多少价值。” “干得好的,你的工资,可以比我这个厂长还高。” “干得不好的,不好意思,出门右转,自己去车间找个位置拧螺丝吧。” 说完,林大壮不再停留,在林大牛的护卫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广场。 只留下身后那一群表情各异,心思复杂的干部们在风中凌乱。 夜,深了。 汉钢厂那栋破旧的办公大楼里,只有厂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大壮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一张巨大的工厂结构图上,圈圈画画。 钱卫国坐在一旁,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将林大壮的每一个思路,都迅速转化成数据和模型。 “这个炼焦分厂,流程太老旧了,能耗是行业平均水平的三倍,污染还严重。必须第一个进行技术改造。” “还有这个特钢分厂,明明有从奥地利进口的顶级电炉,却因为管理不善,一直当普通炉子用,简直是暴殄天物。谢尔盖他们那帮专家,就先安排到这里,给我把这座电炉的潜力彻底挖出来!” “还有后勤,采购,销售……这些部门,全部打散重组!所有岗位,重新竞聘上岗!” 林大壮一条条地梳理着,思路清晰,直指要害。 他白天虽然表现得雷厉风行,霸道无比,但他心里很清楚,光靠“霸道”,是救不活这个厂子的。 真正的改革,必须建立在对工厂的深入了解,和科学的规划之上。 而钱卫国,就是他最锋利的那把“手术刀”。 钱卫国听着林大壮的构想,眼神越来越亮,敲击键盘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大壮哥,我明白了!你的思路,就是快刀斩乱麻!先把那些最臃肿,最低效,最容易滋生腐败的环节,全部砍掉!然后,集中我们最优势的资源,从特种钢这个点上,实现单点突破!” “没错。”林大壮点了点头,“我们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搞什么全面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改革。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工人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变化,看到扭亏为盈的希望!只有这样,才能把人心,彻底稳住。” 就在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猴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的兴奋。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很有些年头的硬皮笔记本。 “哥,都招了。” 猴子把那个笔记本,往林大壮的桌子上一放,咧嘴一笑。 “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那四个家伙,就是纸老虎,特别是那个王长贵,看着挺横,结果我的人还没上手段,只是把昨天晚上那个雷管往他面前一放,他就全尿了。” 林大壮拿起那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用一种娟秀的笔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黑色的交易。 “198X年3月5日,采购科,废钢处理,账面价5万,实际成交价25万,差价20万。王长贵10万,李建5万,我5万。” “198X年4月12日,后勤处,办公用品采购,预算8万,实际花费3万,差价5万。王长贵2万,赵德发2万,我1万。” “198X年6月1日,基建科,职工宿舍翻新项目,总工程款150万,外包给王长贵小舅子的皮包公司,实际成本不足60万,差价90万……” 一笔,接着一笔。 时间,从几年前,一直记录到昨天。 金额,从几万,到几十万,再到上百万。 牵扯到的人,从王长贵、李建、赵德发这几个厂级领导,到下面各个分厂,各个科室的主任、科长,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这哪里是什么账本? 这分明就是一张,布满了整个汉钢厂的,巨大的,吸血的,腐败之网! 林大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冷,眼神,也越来越阴沉。 饶是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个厂子烂了,但他也没想到,会烂到这种地步! 这帮蛀虫,简直是在敲骨吸髓! 他们吃的,哪里是回扣?他们吃的,是汉钢厂的命!是那五万工人的血! “砰!” 林大壮狠狠地将账本合上,摔在桌子上。 “这帮畜生!”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钱卫国也凑过来看了几眼,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哥,这还不是全部。”猴子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根据王长贵他们的交代,这本账,只是他们内部几个核心人物分赃的记录。大部分的钱,其实,都流向了外面。” “外面?哪里?”林大壮问道。 “汉阳市里。”猴子指了指窗外,“王长贵交代,他们之所以敢这么肆无忌惮,是因为他们的背后,有人罩着。” “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姓杨,叫杨卫东。这些年,王长贵他们贪污的钱,至少有三成,都以各种名义,‘孝敬’给了这位杨副市长。” 猴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昨天晚上,往咱们办公室扔雷管的那几个人,也是这位杨副市长,通过关系,从社会上找来的地痞流氓。” “杨卫东?”林大壮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汉钢厂这个烂摊子,这么多年,省里派了那么多人来,都收拾不了了。 原来,问题不只在厂里,更在外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企业内部腐败了,这是官商勾结,沆瀣一气! 王长贵他们在厂里吸血,然后把吸来的血,分一部分给上面的“保护伞”。而“保护伞”则利用自己手里的权力,为他们提供庇护,打压所有试图改革的人。 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罪恶的闭环。 “哥,这个杨卫东,在汉阳的势力很大,据说跟市里好几个部门的一把手,关系都非同一般。咱们要是动他,恐怕……”猴子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担心,林大壮会把战火,烧到体制内去。 那可就不是简单的企业整顿了,那是政治斗争,一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动他?” 林大壮看着猴子,突然笑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动他了?” 猴子愣住了,“那……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算了?”林大壮摇了摇头,“我林大壮的字典里,可没有‘算了’这两个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汉阳市那一片星星点点的灯火,眼神里,闪过一丝看猎物般的寒光。 “狗咬了人,光打狗,是没用的。” “得连它背后的主人,一起打。” “而且,要一棍子就把它彻底打死,打到它永世不得翻身!” “猴子,你现在,立刻把这份黑账本,还有王长贵他们的口供,给我复印十份!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省纪委,送到周省长的办公桌上!” “我倒要看看,他汉阳市的天,到底有多大!” “敢动我林大壮的人,我不管他是市长还是省长。” “我都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