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归来的蝼蚁 东海市,深秋。 滨海大道尽头的跨海大桥上,一个穿着陈旧灰色夹克的身影缓缓走着。海风带着咸腥气息拍打在他的脸上,五年了,东海的风还是这个味道。 林栋停下脚步,望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不夜城。 五年前,他是东海大学最耀眼的学生会主席,林氏集团少东家,身边有娇俏可人的女友上官林儿,家中父母慈爱,妹妹活泼。一夜之间,天地倾覆。 “强奸岳母”四个字像烙印般刻在他二十岁的人生里,媒体疯狂报道,昔日好友避之不及,父亲在赶往警局的路上遭遇“意外车祸”,母亲听闻噩耗心脏病发去世。而他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投入那个传说中关押着全国最危险人物的——零号监狱。 记忆如同刀子割开旧伤。 “林栋,我们分手吧。”上官林儿站在看守所的探视窗前,那张曾经让他心动的脸上满是冷漠,“唐豹才是我应该选择的人。” “为什么?”当时的他隔着玻璃嘶吼,“那晚我明明在酒店房间等你!是你妈妈突然出现,然后——” “然后你就兽性大发?”上官林儿冷笑,“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把我妈按在床上。林栋,你真让我恶心。” “是你设计的!你和唐豹一起设计的!”他疯狂拍打玻璃。 上官林儿凑近话筒,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可惜,没人会信你了。你们林家的产业,唐家会‘好好’接手的。至于你那个可爱的妹妹林薇...听说昨天离家出走了呢。” 妹妹! 林薇那时才十五岁! “你们把她怎么了!”林栋目眦欲裂。 上官林儿却已转身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后来在零号监狱,他才知道更多——林氏集团被唐氏以极低价格收购,父亲的车祸刹车线被人剪断,母亲的“心脏病发”是因为收到了妹妹被欺凌的照片。而林薇,真的失踪了,像一滴水蒸发在东海这座八百万人口的城市里。 “啊——!” 林栋突然仰天长啸,声音中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震得桥面微微颤动,远处海鸥惊飞。 零号监狱五年,人间地狱,亦是脱胎换骨之地。 他遇到了那八个人。 一号囚室的老鬼,传他《天罡炼体诀》,三年时间将他的身体淬炼得堪比钢铁; 二号囚室的独眼老人,授他《幽冥鬼步》,身法如鬼魅,十米之内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三号囚室的药婆,教他《百草毒经》与《岐黄圣手》,可杀人于无形,亦可活死人肉白骨; 四号囚室的断臂武僧,赠他《金刚伏魔拳》,拳出如龙,可开山裂石; 五号囚室的瞎子琴师,授他《七弦杀音》,音律既可疗伤宁神,亦可震碎心脉; 六号囚室的侏儒刺客,教他《暗影潜行术》与易容变声之术; 七号囚室的书生,传他《天机算》,能观星象、测吉凶、推演人心; 八号囚室的老乞丐,在他出狱前一晚,将一身诡异莫测的《噬天功》强行灌顶于他。 “林小子,我们八个老不死的把一身本事都给了你。”出狱那天,八个老人罕见地齐聚监狱放风场,老鬼拍着他的肩膀,“不为别的,就因为我们看得出,你心里有滔天的恨,也有未灭的光。去吧,把该讨的债讨回来,把该护的人护住了。” “记住,”书生摇着破扇子,“东海这潭水很深,唐家背后可能还有别的东西。你的武功虽已大成,但人心险恶,胜过刀剑。” 林栋跪地,向八人磕了九个响头。 此刻,站在跨海大桥上,林栋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杀意缓缓压下。五年炼狱,他学会了控制情绪,因为最锋利的刀,往往藏在最平静的鞘中。 “唐豹,上官林儿,唐无敌...还有王家、李家、赵家、庞家、吴家、张家。”他一个一个念出那些名字,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瓜分我林家产业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远处,一辆黑色奔驰S600缓缓驶来,停在他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干练的中年人脸庞:“是林先生吗?魏老让我来接您。” 魏老,魏正阳,父亲林正南的至交好友,东海市曾经的副市长,五年前是少数为他发声的人之一,也因此受到牵连提前退休。入狱五年,只有魏老每年都去探望他,告诉他外面的变化。 林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魏叔最近身体如何?” “老毛病,心脏不太好。”司机老陈叹了口气,“林先生,魏老让我提醒您,唐家现在如日中天,唐无敌上个月刚当选东海商会会长,唐豹和上官林儿下个月举行婚礼,邀请了半个东海的上流社会。您刚出来,最好先避避风头。” “婚礼?”林栋眼神一冷,“在哪里?” “东海明珠酒店,唐家自己的产业。”老陈从后视镜看了眼林栋,欲言又止,“还有...上周有人在西郊城中村看到一个女孩,长得很像您妹妹林薇,但等魏老的人赶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林栋心脏猛地一缩:“西郊哪里?” “青龙巷一带。”老陈压低声音,“那里是东海最乱的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失踪人口...尤其年轻女孩,进了那里就...” “去青龙巷。”林栋打断他。 “现在?林先生,那里晚上太危险了,而且唐家的人可能已经知道您出狱了——” “去青龙巷。”林栋重复一遍,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陈心里一惊,这位林家少爷给他的感觉,和五年前完全不同了。那时的林栋阳光开朗,现在...现在他坐在后座,明明没有散发任何气势,却让老陈这个退伍特种兵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是。”老陈不再多言,调转车头向西郊驶去。 车窗外,东海市的夜景飞速倒退。五年时间,这座城市变得更繁华了,高楼更多,灯火更璀璨。唐氏集团的大厦在市中心拔地而起,巨大的LED屏上正播放着唐豹和上官林儿的订婚照。 照片上,上官林儿穿着白色婚纱,笑容灿烂地依偎在唐豹怀中。唐豹一身定制西装,意气风发,照片下方写着:“唐氏集团与上官家族强强联合,共创东海辉煌。” 林栋静静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老陈从后视镜看去,发现林栋竟然在笑。 那是怎样的一种笑啊,平静,淡然,甚至有些温和,却让老陈脊背发凉。 “唐豹,上官林儿。”林栋轻声自语,“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奔驰车驶入西郊,周围的景象逐渐变得破败。五层的老旧楼房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小巷错综复杂,街边蹲着抽烟的社会青年不怀好意地盯着这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豪车。 “林先生,青龙巷车进不去,只能停在这里。”老陈将车停在一条相对宽敞的巷口,“我陪您进去。” “不用,你在车里等。”林栋推门下车,“如果一个小时后我没回来,你就离开,告诉魏叔,他的恩情我记下了。” “可是——” 老陈话还没说完,眼睛突然瞪大了。 因为他看见林栋一步踏出,身影竟然模糊了一瞬,再清晰时,已经出现在十米外的巷子口! “这...这怎么可能?”老陈揉了揉眼睛。 林栋已消失在青龙巷深处。 巷子里污水横流,昏暗的路灯下,几个纹身青年正围着一个垃圾桶抽烟,看到林栋进来,互相使了个眼色。 “喂,生面孔啊。”一个黄毛青年叼着烟走过来,“这么晚来青龙巷找乐子?” 林栋看都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操,跟你说话呢!”黄毛伸手抓向林栋肩膀。 下一瞬,黄毛的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的同伙还没反应过来,林栋已经从他们身边走过。 三秒后,黄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喘气,后背被冷汗湿透。 “黄毛哥,你怎么了?”同伙连忙扶他。 “别...别惹那个人...”黄毛声音颤抖,“他...他不是人...” 林栋走在青龙巷深处,耳朵微动。五年修炼,《天机算》让他拥有超乎常人的感知力,《幽冥鬼步》让他在复杂地形中如鱼得水。此刻,方圆百米内的声音都清晰传入耳中。 麻将声、叫骂声、哭泣声、电视声...还有,女孩微弱的抽泣声。 林栋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一栋五层老楼的侧面。声音从三楼传来,他抬头看去,窗户被木板封死,只留一条缝隙。 脚尖轻点墙面,林栋如一片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跃起,单手挂在三楼窗沿,透过缝隙向内看去。 房间里灯光昏暗,三个男人正在喝酒,地上蜷缩着一个女孩,衣衫褴褛,头发凌乱,脸上有淤青,但那双眼睛... 林栋心脏骤停。 那是林薇的眼睛!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丹凤眼! 虽然五年过去,女孩从十五岁长到二十岁,容貌变化很大,瘦得几乎脱形,但那双眼睛,林栋绝不会认错! “妈的,这丫头性子真烈,咬了老子一口。”一个光头男人灌了口酒,“不过长得确实标致,等明天豪哥过来验货,要是能卖到‘皇朝会所’,咱们就发了。” “可惜不能先尝尝鲜。”另一个刀疤脸淫笑道,“豪哥说了,处女价更高。” “行了,看着点,别让她跑了。我去撒泡尿。”光头起身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一只手从门外伸了进来,掐住了光头的脖子。 “咯啦”一声轻响,光头眼睛凸出,软软倒地。 “谁?!”刀疤脸和另一个瘦子猛地站起。 门口,林栋缓缓走进来,随手关上门。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平静得可怕。 “你他妈是谁!”刀疤脸从腰间抽出一把弹簧刀,“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林栋没说话,目光落在地上的女孩身上。女孩也在看他,那双眼睛里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涌出泪水。 “哥...?”女孩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这一声“哥”,让林栋五年筑起的心防瞬间崩塌。 “薇薇。”他声音沙哑,“哥来晚了。” “操,原来是来找人的!”刀疤脸眼神一狠,持刀冲向林栋,“去死吧!” 刀光闪过,直刺林栋心口。 林栋没动,直到刀尖离胸口只有一寸时,他才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刀刃。 刀疤脸用尽全力,刀却纹丝不动。 “五年。”林栋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死人,“我妹妹受了五年的苦,你们,参与了多久?” “我...我上个月才...”刀疤脸冷汗直流。 “那你可以少受点罪。”林栋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精钢打造的弹簧刀应声而断! 刀疤脸还没反应过来,林栋已经一掌拍在他胸口。没有巨响,没有骨折,刀疤脸却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透体而入,五脏六腑瞬间移位。 “啊——!”他凄厉惨叫,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剩下那个瘦子吓得瘫软在地,裤子湿了一片:“饶...饶命!大哥饶命!我就是个看门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栋走到妹妹身边,脱下夹克裹住她瘦弱的身体。林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仿佛一松手哥哥就会消失。 “薇薇不怕,哥在这里。”林栋轻抚她的头发,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但当他抬起头看向瘦子时,眼神又恢复了冰冷,“谁指使你们囚禁她的?” “是...是豪哥!西郊这一片都归他管!他让我们抓年轻女孩,漂亮的就卖到会所,一般的就...就弄去黑厂打工...”瘦子语无伦次,“这个女孩是五年前送来的,豪哥特别交代要看好她,不能让她死,也不能让她跑...” “五年。”林栋闭上眼睛,“整整五年。”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豪哥在哪?” “今...今晚在‘夜辉煌’酒吧,那是他的场子...”瘦子说完,拼命磕头,“大哥,我都说了,放过我吧,我家里还有——” 话音戛然而止。 林栋抱着妹妹走出房间时,瘦子已经和刀疤脸一样,倒地抽搐,生机迅速流逝。他没有杀他们,但用《百草毒经》中的手法毁了他们的神经中枢,余生将在瘫痪和痛苦中度过。 至于那个光头,脖子已经断了。 “哥...”林薇虚弱地靠在他怀里,“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梦。”林栋抱着她跃下三楼,落地无声,“哥回来了,以后再也没人能欺负你。” 巷口,老陈正在焦急张望,看到林栋抱着一个女孩出来,连忙打开车门。 “去医院。”林栋将妹妹小心放在后座。 “哥,别离开我...”林薇紧紧抓着他的手。 “不离开,哥永远不离开你了。”林栋握着她瘦骨嶙峋的手,心如刀绞。 奔驰车疾驰向市区医院。路上,林薇昏昏沉沉睡着了,但手始终抓着林栋不放。 老陈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林先生,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林栋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擦去妹妹脸上的污渍。 手机震动,是魏老发来的信息:“小栋,唐家知道你出狱了,已经派人去零号监狱核实。小心。” 林栋回复:“魏叔放心,照顾好自己。我妹妹找到了,先送她去医院。另外,西郊有个叫豪哥的人,我要他全部资料。” 很快,魏老回复:“豪哥,本名张豪,唐氏集团旗下安保公司西郊负责人,涉嫌多起人口贩卖。此人是唐豹的打手之一,心狠手辣。你要动他?” 林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打字回复: “就从今夜开始。” “从张豪开始,所有伤害过薇薇,所有参与过陷害林家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东海的天,该变了。” 发完信息,他关闭手机,低头看着熟睡的妹妹,眼神温柔似水。 但当他抬起头,望向车窗外那座灯火璀璨的不夜城时,眼底深处,寒芒乍现。 唐豹,上官林儿,唐无敌。 还有那六个瓜分林家的家族。 你们准备好了吗? 地狱归来的复仇者,已经踏入东海。 而今晚,将只是这场血色盛宴的...开胃菜。 ------------ 第二章 夜色血光 东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 林薇被推进急救室已经一个小时,门上的红灯依旧亮着。林栋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但走廊里每一个脚步声、每一句对话都清晰传入耳中。 《天机算》不仅让他能推演天机,更赋予了超乎常人的五感。此刻,他“听”到了急诊室内医生们的对话: “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小指陈旧性骨折未妥善处理...天啊,这姑娘经历了什么?” “血液检测显示有长期服用镇静药物的痕迹。” “身上有烟头烫伤,旧伤叠新伤...” 林栋的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五年,妹妹在恶魔手中度过了五年。每一个伤口,每一处疤痕,都是他的罪。 “林先生。”老陈拿着手机走过来,压低声音,“魏老说,医院这边他已经打过招呼,用化名登记,但唐家的人耳目众多,恐怕瞒不了多久。” 林栋睁开眼睛,眼底一片冰冷:“魏叔还说什么?” “魏老让我转告您...”老陈犹豫了一下,“上官林儿怀孕了,三个月,是唐豹的孩子。婚礼提前到下周末,唐家要双喜临门。” 空气骤然凝固。 走廊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老陈打了个寒颤,看着林栋平静的侧脸,莫名感到心悸。 “双喜临门。”林栋重复这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很好。” 就在这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平头男子,眼神锐利如鹰,右手虎口有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三人径直走向急诊室,目光在走廊里扫视,最后锁定在林栋身上。 “林栋?”平头男子走到他面前,语气淡漠,“唐少有请。” 老陈下意识挡在林栋身前:“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医院,请保持安静。” 平头男子看都没看老陈,依旧盯着林栋:“唐少说了,既然出来了,就该懂规矩。东海不是五年前的东海,有些人,你惹不起。” 林栋终于转头看他:“唐豹让你来的?” “唐少心善,给你指条明路。”平头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地上,“一百万,今晚离开东海,永远别再回来。这是买你命的钱,也是买你妹妹命的钱。” 支票飘落在林栋脚边,数字后面六个零。 走廊里几个护士和病人家属偷偷看着这边,有人已经认出平头男子:“那不是唐氏集团的保安部长周坤吗?听说以前是特种兵...” “那年轻人是谁?怎么惹上唐家了?” “小声点,别惹麻烦...” 林栋低头看了看支票,忽然笑了。他弯下腰,捡起支票,仔细看了看,然后抬头问周坤:“唐豹觉得,我和我妹妹两条命,就值一百万?” 周坤眼神一冷:“嫌少?” “不。”林栋摇摇头,“我是觉得,唐豹的命,可能连一百万都不值。” 话音落下,周坤身后的两个保镖已经动了。两人一左一右扑向林栋,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家子。 老陈刚要上前,却被林栋轻轻拨到身后。 下一瞬,走廊里响起两声闷响。 没有人看清林栋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那两个保镖冲到一半,突然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在地时已经昏死过去。 周坤瞳孔骤缩。他自认眼力不差,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只看到林栋似乎抬了抬手,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就飞了出去。这是什么功夫? “内家拳?”周坤缓缓摆出格斗架势,“看来零号监狱五年,你没白待。” 林栋向前一步:“你要试试?” 周坤深吸一口气,突然暴起!他个子不高,但爆发力惊人,一拳直取林栋面门,拳风呼啸,竟隐隐有破空之声。 这是军体拳中的杀招,配合他多年苦练的硬气功,这一拳足以打碎砖石。 拳头停在林栋面前三寸。 周坤的瞳孔放大到极限——他的手腕被林栋单手握住,纹丝不动。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打在了一堵钢铁浇筑的墙上! “硬气功练得不错。”林栋淡淡评价,“可惜,刚猛有余,柔劲不足。” 说着,他手腕轻轻一抖。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周坤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硬是没叫出声。他左手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枪。 “我劝你别动枪。”林栋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医院里人多,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周坤的手僵住了。因为林栋不知何时已经贴近他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这个距离,他有枪也来不及掏。 “回去告诉唐豹。”林栋松开手,语气平静,“第一,他欠林家的,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第二,我妹妹受的苦,参与过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第三,他和上官林儿的婚礼,我会亲自到场祝贺。” 说完,林栋轻轻拍了拍周坤的肩膀。一股诡异的劲力透体而入,周坤只觉得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硬生生把涌上来的血咽了回去。 “滚。” 周坤咬牙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手下,又深深看了林栋一眼,转身走向电梯。他知道,今天栽了,彻底栽了。这个五年前只会读书经商的林家少爷,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头凶兽。 电梯门关闭,走廊恢复安静。 老陈松了口气,看向林栋的眼神充满震惊:“林先生,您刚才...” “一点防身术。”林栋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身看向急诊室门上的红灯,“薇薇还要多久?” 话音刚落,红灯熄灭,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病人情况稳定了,但营养不良很严重,需要住院调理。身上的伤大部分是皮外伤,但心理创伤...”医生顿了顿,“她醒来后一直很恐惧,不让任何人靠近。” “我能进去看她吗?”林栋问。 “你是她哥哥?进去吧,尽量安抚她,她现在很脆弱。” 林栋走进急诊室,林薇已经转移到病床上,正在输液。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身体微微发抖。 “薇薇。”林栋走到床边,轻声唤她。 林薇慢慢转过头,看到林栋,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彩。她伸出手,林栋握住,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哥...他们还会来抓我吗?”林薇声音嘶哑。 “不会了。”林栋握紧她的手,“从今天起,哥保护你。谁再敢动你一根头发,我要他的命。” 林薇的眼泪涌出来,五年了,她终于可以哭了。 林栋就这样坐在床边,握着妹妹的手,直到她疲惫睡去。他仔细端详着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活泼爱笑的少女判若两人。五年非人的折磨,在她身上留下了太多痕迹。 但没关系,他会治好她。用《岐黄圣手》调理身体,用时间抚平创伤。他会让妹妹重新变回那个爱笑的林薇。 手机震动,魏老发来信息:“张豪的资料发你邮箱了。另外,唐家可能已经知道你妹妹的事,小心。” 林栋回复:“谢谢魏叔。薇薇已经稳定,我今晚有事要处理。” “你要去找张豪?太冒险了!他手下至少有三十号人,而且可能有枪。” “三十个和三个,对我来说没区别。”林栋打字,“魏叔,您帮我照看薇薇一晚,我天亮前回来。” 不等魏老回复,林栋已经起身。他给老陈交代了几句,又深深看了一眼熟睡的妹妹,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里,几个小护士窃窃私语: “刚才那个是不是唐家的周坤?怎么灰溜溜走了?” “那年轻人是谁啊?好厉害的样子...” “听说姓林,五年前那个林家的大少爷...” 林栋面无表情地从她们身边走过,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脸,平静,冷漠,眼底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五年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五年。 今夜,只是开始。 ------------ 第三章 夜辉煌酒吧 西郊,夜辉煌酒吧。 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扭动身体,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气息。这里是西郊最大的娱乐场所,也是张豪的大本营。 二楼VIP包间,张豪搂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正在和几个手下喝酒。他四十岁左右,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光头在灯光下泛着油光。 “豪哥,听说今天青龙巷那边出了点事。”一个手下凑过来低声说,“黄毛他们三个栽了,那个关了几年的小妞被人救走了。” 张豪眉头一皱:“谁干的?” “不清楚,黄毛他们现在在医院,一个死了,两个瘫了,问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发抖。” “妈的!”张豪推开怀里的女孩,脸色阴沉,“那丫头是唐少特别交代要看好的人,五年都相安无事,怎么突然就被人救走了?查!给我查清楚!” “豪哥,还有件事...”另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周坤晚上去了趟医院,回来的时候手腕骨折了,说是...被林栋打的。”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豪眯起眼睛:“林栋?那个五年前进监狱的林家大少爷?” “对,今天刚出狱。唐少本来想给他一百万让他滚蛋,结果...” “结果周坤栽了?”张豪冷笑,“周坤那小子不是一直吹自己多能打吗?看来也不过如此。” “豪哥,我们要不要做些准备?万一那小子找上门...” “找上门?”张豪大笑,“他敢吗?一个坐了五年牢的废物,真以为自己能翻了天?就算他能打,能打过几个人?我这里三十多个兄弟,还有这个——” 他掀开外套,腰间赫然别着一把手枪。 “他敢来,我就敢让他再进去一次,这次,直接进太平间!”张豪灌了口酒,重新搂住女孩,“行了,继续喝!今天不醉不归!” 音乐继续,狂欢继续。 谁也没有注意到,酒吧后门外的暗巷里,多了一个身影。 林栋站在阴影中,抬头看着夜辉煌酒吧闪烁的霓虹招牌。酒吧很大,一共三层,一楼舞池,二楼包厢,三楼是张豪的办公室和私人住所。 根据魏老提供的资料,张豪今晚会在酒吧。而且每周五晚上,他都会在三楼办公室清点一周的“收入”——包括人口贩卖、毒品交易和保護費的非法所得。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正是时候。 林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酒吧后面。这里有一排垃圾桶,气味难闻,几个醉汉靠在墙边呕吐。他避开这些人,来到酒吧侧面的消防梯。 铁质的消防梯锈迹斑斑,直通三楼。林栋脚尖轻点,身体如羽毛般飘起,几个起落已经站在三楼窗台外。 窗户拉着窗帘,但缝隙透出灯光,里面有人说话。 “...这批货质量不错,明天就送到码头,老鬼那边船已经准备好了。” 是张豪的声音。 林栋透过缝隙看去,办公室里除了张豪,还有四个手下,桌上摆着几个皮箱,其中一个打开着,里面是一捆捆现金。 “豪哥,最近条子查得严,要不要缓几天?”一个戴眼镜的瘦子问。 “缓个屁!”张豪骂道,“唐少说了,下个月婚礼前要把账目做漂亮,这批货必须送出去。那可是往东南亚的‘高端货’,一个能卖五十万!” 林栋眼神一冷。他听懂了,“高端货”指的是年轻漂亮的女孩。 “那个林薇跑了,唐少那边会不会怪罪?”另一个手下问。 张豪脸色难看:“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一个丫头片子,跑不远。就算找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养了五年,没死就算对得起唐少了。” “可是唐少当初交代...” “交代什么?”张豪不耐烦地挥手,“五年前让我们抓那丫头,不就是想逼死林栋他妈吗?现在人都死了,那丫头死活还重要?行了,点完钱赶紧滚,老子还要下去玩。” 林栋闭上眼睛,深呼吸。 原来如此。 五年前妹妹失踪,果然不是意外。是唐豹指使张豪绑架了她,然后用虐待照片逼母亲心脏病发。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 够了。 知道这些,就够了。 林栋推开窗户,轻盈地跳进办公室。 “谁?!”张豪和他的手下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个陌生的年轻人时,都愣住了。 “你是谁?怎么上来的?”张豪的手摸向腰间。 “林栋。”林栋平静地报出名字。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张豪的表情从惊讶变为狰狞,最后变成狞笑:“好啊,我还没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怎么,打了周坤,就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四个手下已经围了上来,有人抽出了刀。 “张豪,我只问你一次。”林栋看着他,“五年前,是谁指使你绑架我妹妹的?” “指使?”张豪大笑,“当然是唐少!不然你以为是谁?林栋,你林家早就完了,你爸死了,你妈死了,你妹妹被我们玩了五年,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识相的,跪下磕个头,我或许能让你死得痛快——”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栋动了。 不是冲向张豪,而是先动了离他最近的那个手下。那手下持刀刺来,刀尖离林栋胸口还有半尺时,林栋突然侧身,右手如毒蛇般探出,在那人手腕上一拂。 “啊!”手下惨叫,手腕以诡异的角度扭曲,刀“当啷”落地。 几乎同时,林栋左腿后踹,正中另一人的膝盖。“咔嚓”声清晰可闻,那人跪倒在地,抱着腿哀嚎。 剩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扑上。一个挥拳砸向林栋面门,另一个从侧面抱向他腰部。 林栋不退反进,迎向正面之人的拳头,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身体如鬼魅般一滑,绕到那人身后,一掌拍在他后心。 那人前冲之势不止,却突然全身僵硬,直挺挺向前扑倒,口鼻溢血。 侧面抱来的那人已经碰到林栋的衣服,却感觉像是抱住了一根烧红的铁柱,烫得他惨叫松手。林栋回身,一指点在他胸口膻中穴。 那人眼睛瞪大,捂着胸口缓缓倒地,呼吸困难,脸色迅速变紫。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四个训练有素的手下,全废。 张豪的手已经握住了枪,但他的手在抖。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看清林栋的动作。这是什么怪物? “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林栋向他走来,脚步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张豪猛地拔枪,指向林栋:“别动!再动我开枪了!” 林栋真的停下了,就停在离张豪三米远的地方。 “回答我。”林栋看着他,“除了绑架薇薇,你还为唐豹做过什么?” 张豪额头冒汗,枪口微微颤抖:“你...你别过来!我真会开枪!” “你会开枪。”林栋点点头,“但你打不中。” “操!”张豪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在密闭的办公室里震耳欲聋。 但林栋已经不在原地。 子弹打穿了林栋刚才站立位置后的墙壁。而林栋本人,已经出现在张豪左侧,一只手搭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我说了,你打不中。”林栋手指用力。 “咔嚓!” 张豪的手腕断了,枪掉在地上。他惨叫着后退,撞在办公桌上,现金散落一地。 “别杀我!别杀我!”张豪瘫坐在地,裤裆湿了一片,“我说!我什么都说!五年前是唐豹让我绑架你妹妹,照片也是我派人拍的,你妈收到照片后心脏病发,也是唐豹算计好的!” “还有呢?” “还...还有你爸的车祸!刹车线是唐家派人剪的!不止我,王家、李家、赵家他们都参与了!唐豹许诺他们,只要搞垮林家,就分林家的产业给他们!” “名单。”林栋蹲下身,看着张豪恐惧的眼睛,“所有参与的人,给我名单。” “在我手机里!通讯录有标注!”张豪连滚带爬地摸出手机,解锁后递给林栋。 林栋接过手机,翻开通讯录。里面果然有标注:“王老板(合作)”、“李总(林氏分割)”、“赵爷(车祸安排)”、“庞经理(资金运作)”、“吴律师(法律漏洞)”、“张处长(警方关系)”... 六个家族,全部在列。 “很好。”林栋收起手机,“最后一个问题,那些被你卖掉的女孩,资料在哪里?” “在...在电脑里,加密文件夹,密码是6688...” 林栋走到电脑前,输入密码,果然看到一个名为“货物清单”的文件夹。点开后,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照片和资料,每个女孩都有编号、年龄、身高、体重,甚至还有“估价”。 他的手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愤怒。 文件夹里最新的几张照片,是三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眼神空洞,脸上有伤。标注是:“新货,未开封,已预定,明晚出货。” “张豪。”林栋转身,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地狱是什么样子吗?” 张豪拼命摇头:“林...林少爷,饶了我!我可以当证人!我可以指证唐豹!求你给我一条生路!” “地狱。”林栋走到他面前,“就是你这种人该去的地方。” 他一指点在张豪眉心。 不是杀他,而是用《百草毒经》中的一种手法,破坏了他的大脑神经。张豪会活着,但会变成植物人,有意识,却无法动弹,无法说话,只能躺在病床上,感受时间的流逝。 这是比死亡更残酷的惩罚。 做完这些,林栋开始清理现场。他拿出一个U盘,拷贝了电脑里所有资料,然后格式化硬盘。又用张豪的手机,给通讯录里那几个标注的人发了同一条信息: “林栋回来了,下一个就是你。” 发完信息,他将手机扔进垃圾桶。 临走前,他看了眼散落一地的现金,大约有几百万。他没拿,这些脏钱,他不屑。 但那些女孩的资料,他拷贝了。那些女孩,他会救。 从消防梯离开酒吧时,楼下依旧音乐震天,无人知道三楼发生了什么。张豪的四个手下昏迷不醒,张豪本人瘫在办公室里,眼睛睁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林栋走在西郊的街道上,夜风吹拂,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拿出张豪的手机,看着那条已发送的信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王、李、赵、庞、吴、张,还有唐。 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会一个一个,找上门。 直到林家流的血,用你们的血洗净。 直到东海这片天,重新姓林。 ------------ 第四章 各方震动 东海市,唐氏庄园。 凌晨两点的书房依然灯火通明。唐豹坐在红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站着手腕打着石膏的周坤,以及两个刚从西郊赶回来、浑身发抖的手下。 “所以,”唐豹缓缓开口,手指敲击着桌面,“张豪废了,他四个手下也废了,关了三楼的女孩被救走了,而你们连对方怎么做到的都不知道?” “唐少,那个林栋...他不是人。”一个手下声音发颤,“我们去的时候,豪哥睁着眼躺在办公室里,全身只有眼睛能眨,医生说大脑损伤不可逆,成植物人了。他那四个手下,两个手脚全断,一个内出血,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怎么了?”唐豹冷声问。 “呼吸神经被破坏,靠呼吸机吊着命,医生说...说动手的人对人体结构极其了解,每一击都打在要害但又不要命,这比杀人难十倍。” 书房里一片死寂。 唐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庄园的夜景。五年了,他本以为林家早已成为过去,那个被他设计送进监狱的林栋,不过是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 现在看来,他错了。 “周坤,你说说。”唐豹没有回头。 周坤忍着腕部的剧痛,沉声道:“他的功夫很怪。我那一拳用了八分力,就是砖墙也能打穿,可他单手就接住了。捏碎我手腕的那一下,用的不是蛮力,是一种...一种震荡的劲力,直接从皮肤透到骨头里。” “内家高手?”唐豹转身,“他不是在零号监狱待了五年吗?那种地方能练出这种功夫?” “零号监狱...”周坤眼神闪烁,“唐少,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我有个战友,退役后分到零号监狱当狱警,三年前调走了。他有一次喝多了跟我说,零号监狱最深处关着几个‘老怪物’,都是建国初期就关进去的,据说...”周坤压低声音,“据说都身怀绝技,上面一直想从他们嘴里挖出点什么,但他们宁愿老死监狱也不开口。” 唐豹瞳孔一缩:“你是说,林栋在监狱里拜了师?” “否则解释不通。五年前我见过林栋,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身体比一般人强点有限。可现在...”周坤苦笑,“他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头收着爪牙的猛虎。” 书房门被推开,上官林儿穿着睡衣走了进来。她小腹已经微微隆起,脸上却没什么孕期的柔和,反而带着惯常的冷傲。 “怎么了?大半夜不睡。”她瞥了眼周坤和那两个手下,“又是林栋的事?” 唐豹挥手让三人退下,等书房门关上,才冷冷道:“你那个前男友,比我们想的麻烦。” “麻烦?”上官林儿嗤笑,“一个坐了五年牢的废物,能有多麻烦?给他钱不要,那就找人处理掉不就行了?张豪手下不是养着几十号人吗?” “张豪废了。”唐豹盯着她,“林栋干的。一个人,十秒钟,废了张豪和他四个手下,然后大摇大摆走了。” 上官林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还有,”唐豹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你知不知道,他把你妹妹救走了?” “我妹妹?”上官林儿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林薇?她...她还活着?” “不仅活着,还被林栋从青龙巷救出来,现在就在市一医院。”唐豹松开手,语气冰冷,“林儿,五年前你说林薇‘处理干净了’,现在她活着,林栋也出来了,还带着一身本事。你说,他第一个会找谁报仇?” 上官林儿后退一步,脸色发白:“我...我怎么知道她还活着?当时张豪说已经...” “张豪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唐豹突然暴怒,一把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在地上,“废物!都是废物!” 烟灰缸炸裂,碎片四溅。 上官林儿吓得一哆嗦,护住小腹:“你发什么疯!现在我怀着你的孩子,要是吓出个好歹...” “孩子?”唐豹冷笑,“你以为有了孩子就能稳坐唐家少奶奶的位置?我告诉你,要是林栋的事处理不好,唐家会有大麻烦!到时候别说你,就是这个孩子,也保不住你的地位!” “你——”上官林儿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唐豹狰狞的表情,终究没敢再顶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温柔体贴只是表象,骨子里比他父亲唐无敌还要狠毒。 “那...那现在怎么办?”她放软语气。 唐豹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阴冷:“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周坤说得对,林栋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而唐家,有的是钱和人。” 他走到书桌前,按下内部通讯键:“刘管家,通知王、李、赵、庞、吴、张六家的家主,明天上午十点,唐氏集团顶楼会议室,紧急会议。” “另外,联系‘黑蛇’,让他带人过来,价钱好说。”挂断通讯,唐豹看向窗外夜色,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林栋,五年前我能把你送进监狱,五年后,我就能把你送进棺材。这次,我会亲自看着你死。” 上官林儿看着丈夫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寒意。她抚摸着小腹,心里第一次产生了怀疑:五年前的选择,真的对吗? 同一时间,东海市六个不同角落,六位家主接到了唐家的紧急通知。 王家,王天雄。 这位五十六岁的建材大王正在情妇床上,接到电话后一把推开身边的女人,脸色凝重地起身穿衣。 “老爷,这么晚了...”情妇娇声道。 “闭嘴!”王天雄瞪了她一眼,走到阳台回拨电话,“唐少说什么?林栋回来了?还废了张豪?” 电话那头是王家的管家:“是,老爷。消息刚确认,张豪成了植物人,他手下四个精锐全废了。唐少要求明天上午十点开会。” 王天雄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五年前瓜分林家产业,他王家吃得最狠,因为当时林氏集团正在开发的新材料项目,正好补全了王家产业链的短板。这五年来,靠着那个项目,王家资产翻了两倍。 如果林栋回来复仇... “备车,我现在回老宅。”王天雄挂了电话,匆匆离开。 李家,李国富。 李家家主正在书房看财务报表,接到消息后,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林栋...怎么会...”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 比起王家的贪婪,李家当年更多是被迫站队。唐无敌亲自找上门,许诺只要在关键时刻“保持沉默”,就能分到林氏集团的三家子公司。李国富犹豫过,但看着唐无敌身后站着的那些人,他屈服了。 这五年来,他每晚都做噩梦,梦见林正南浑身是血地质问他为什么。 “爸,怎么了?”儿子李浩推门进来。 李国富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快,给你赵叔叔、庞叔叔他们打电话,就说...就说我明天开会前,想先和他们见一面。” 赵家,赵铁山。 这位曾经混黑道起家、如今洗白做物流生意的狠人,接到电话后反而笑了。 “有意思。”他摸着光头,“一个坐了五年牢的小崽子,能把张豪废了?张豪那小子虽然不入流,手下也有几个能打的。去,查清楚,林栋在监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老板。”手下躬身退下。 赵铁山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林正南啊林正南,你儿子要是真有点本事,我倒想会会。这五年,东海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无聊。” 庞家、吴家、张家也都连夜行动。有人恐惧,有人观望,有人暗中准备。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意识到:东海的天,要变了。 市一医院,VIP病房。 林薇已经睡熟,但手依然紧紧抓着林栋的衣袖。林栋坐在床边,一手让妹妹握着,另一手拿着张豪的手机,翻看那些通讯记录和加密文件。 越看,他眼神越冷。 张豪的手机里不仅有六大家族与唐家勾结的证据,还有更多触目惊心的东西:人口贩卖网络、毒品交易记录、贿赂官员的账本...唐家这五年,已经彻底黑化了。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 林栋抬头,用眼神示意老陈去开门。门开了,魏老穿着便装,戴着帽子口罩,在两名保镖的护卫下走了进来。 “魏叔。”林栋想起身,但林薇抓得太紧。 “坐着,坐着。”魏老摆摆手,走到床边看了看林薇,眼眶微红,“这孩子...受苦了。” “我会治好她。”林栋声音坚定,“身体上的伤容易,心里的伤...需要时间。” 魏老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示意保镖出去。老陈也识趣地退到门外。 “小栋,你今晚闹的动静不小。”魏老开门见山,“张豪废了,唐家震怒,六大家族都惊动了。明天上午,唐豹召集六家开会,估计是针对你。” “我知道。”林栋平静道,“张豪的手机在我这,里面有不少东西。” 魏老眼神一凝:“你打算公开?” “暂时不。”林栋摇头,“这些证据牵扯太广,一旦公开,很多人会狗急跳墙。我要用它们,一个一个,把当年参与的人全部揪出来。” 魏老欣慰地点头:“你成熟了。五年前你要是这么冷静,或许...” “没有或许。”林栋打断他,“魏叔,过去的事不提了。现在我只想知道两件事:第一,我妹妹这五年到底经历了什么;第二,零号监狱那八位老人,到底是什么人。” 病房里沉默了片刻。 魏老叹了口气:“薇薇的事,我查到一些,但不全。五年前她失踪后,唐家对外宣称是她受不了家庭变故离家出走。实际上,是被张豪的人抓走了,关在西郊不同地方,每隔几个月换一个地方,防止她逃跑或被人发现。” “为什么?”林栋声音发紧,“唐豹为什么要关着她?直接杀了不是更干净?” “这就是关键。”魏老压低声音,“我怀疑,唐家留着她,是为了某种目的。你可能不知道,你们林家...不简单。” 林栋一怔:“什么意思?” “你父亲林正南,不仅仅是商人。”魏老看着他的眼睛,“你爷爷林震东,是建国初期的功勋人物,虽然很早就退下来了,但在军界还有影响力。你父亲那一代从商,是老爷子的意思,说林家需要转型。” “但这些,和薇薇有什么关系?” “你妹妹身上,有一件东西。”魏老缓缓道,“一件你爷爷留下来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唐家这些年一直在找。留着你妹妹,可能是为了逼问那件东西的下落。” 林栋脑中嗡的一声。他想起小时候,爷爷确实经常抱着妹妹说些奇怪的话,什么“林家血脉”、“守护传承”之类的。当时只当是老人疼孙女,现在想来... “那八位老人呢?”林栋追问。 魏老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这也是我要告诉你的重点。小栋,你知不知道,你拜的这八位师父,任何一个放在外面,都是能震动一方的人物?” 林栋摇头。在监狱里,八个老人从不提过去,只教功夫。 “我也是动用了所有老关系才查到一点皮毛。”魏老声音压得更低,“一号囚室的老鬼,本名陈山河,民国时期的武术宗师,曾一人一刀砍翻日军一个小队,建国后因为...因为某些原因被关了进去。” “二号囚室的独眼,代号‘夜枭’,抗战时期最神秘的特工,隶属军统最机密的‘暗影’小组,精通刺杀、潜伏、情报。建国后清算时,本该枪毙,但上面有人保了他一命,改判无期。” “三号囚室的药婆,真名无人知晓,只知来自苗疆,是最后一代蛊术和医毒双修的传人。六十年代因为用蛊术救了不该救的人,被关进零号监狱。” “四号囚室的断臂武僧,法号慧明,少林寺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四十岁就将少林七十二绝技练成大半。文革时期,为保护寺中经书与武僧,犯下杀戒,自囚于零号监狱。” “五号囚室的瞎子琴师,江湖人称‘七弦绝命’,一手古琴既能奏出天籁,也能杀人无形。曾是某位大人物的贴身护卫,后因卷入政治斗争被弃。” “六号囚室的侏儒刺客,代号‘影鼠’,民国时期第一杀手,从未失手。建国后被收编,负责处理一些‘特殊任务’,最后任务失败,被关进零号监狱等死。” “七号囚室的书生,真名诸葛青,诸葛世家最后一位传人,精通奇门遁甲、天文术数。七十年代因‘宣扬封建迷信’入狱,但实际上是有人想从他嘴里套出诸葛家的秘传。” “八号囚室的老乞丐...”魏老顿了顿,眼神复杂,“他的资料是绝密中的绝密,我只查到代号‘龙隐’,建国前就已经在零号监狱了。有人说他是清朝皇室暗卫最后的统领,有人说他是某个隐秘门派的掌门,甚至有人说...他活了两百岁。” 林栋听得目瞪口呆。他知道八位师父不简单,但没想到不简单到这种程度。 “为什么...”他喃喃道,“为什么他们会把毕生所学传给我?”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魏老看着他,“在监狱里,他们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 林栋仔细回忆,突然想起出狱前一晚,八个老人齐聚,老乞丐将《噬天功》传给他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林家小子,我们八个老东西等你等了五十年。出去后,去找一样东西——‘龙魂玉’。找到了,你才能活;找不到,你、你妹妹,所有你在乎的人,都会死。” 当时他以为老乞丐是传功后神志不清说胡话,现在想来... “龙魂玉?”林栋看向魏老,“魏叔,你听说过吗?” 魏老脸色骤变:“龙魂玉?你确定是这三个字?” “确定。” 魏老猛地站起身,在病房里踱步,神色惊疑不定:“怎么可能...那只是个传说...难道是真的?” “魏叔,到底怎么回事?” 魏老停下脚步,看着林栋,一字一句道:“如果你师父真的让你找龙魂玉,那么小栋,你卷入的,可能不仅仅是家族恩怨和商业斗争。” “那是什么?” “是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隐秘战争。”魏老深吸一口气,“关于‘龙魂玉’,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在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见过只言片语。据说那是明朝时期,永乐大帝集天下奇人异士打造的一件秘宝,能...能改变国运。清朝入关后失踪,民国时期曾现世一次,引起腥风血雨,后又消失。” “那和我林家有什么关系?” “你爷爷林震东,建国初期曾参与过一次绝密行动,代号‘寻龙’。行动内容至今是最高机密,但参与者最后非死即残,你爷爷是少数活下来的人之一,但从此绝口不提当年事。”魏老盯着林栋,“现在,唐家囚禁你妹妹五年,零号监狱八位奇人传你绝学,都指向龙魂玉。小栋,我有理由怀疑——” 话没说完,病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陈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林先生,魏老,楼下有情况。至少二十辆车把医院包围了,下来上百号人,领头的是...是唐豹。” 林栋眼神一冷,轻轻将妹妹的手放进被子,站起身。 “小栋,别冲动。”魏老按住他肩膀,“唐豹敢这么明目张胆带人来,肯定有准备。医院里人多,动手会伤及无辜。” “我知道。”林栋走到窗边,向下望去。 医院正门前,黑压压的人群将出入口堵死。唐豹站在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旁,仰头看向VIP病房的方向,虽然隔着十几层楼,但林栋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 四目相对,隔着夜空,五年的仇怨在这一刻碰撞。 “他不敢在医院里动手。”林栋平静道,“唐家再嚣张,也要顾及影响。他这是来示威,也是来试探。” “那怎么办?”老陈问。 林栋转身,看向熟睡的妹妹,眼神温柔了一瞬,再抬眼时已一片冰冷: “他要试探,我就让他试探。” “魏叔,麻烦您照看薇薇。老陈,跟我下楼。” “既然唐豹亲自来了,我这个‘前情敌’,总该去打个招呼。” 林栋推开门,走向电梯。走廊灯光将他背影拉长,那身影挺拔如枪,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五年蛰伏,一朝出狱。 今夜,是时候让东海某些人想起来—— 林家,还没亡。 林栋,回来了。 ------------ 第五章 医院对峙 凌晨三点,市一医院正门前。 二十多辆黑色轿车将医院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车灯汇聚成一片刺眼的光海。上百号穿着统一黑色西装、手持棍棒或藏械于怀的打手分列两侧,在深秋的寒夜里沉默站立,气势肃杀。 唐豹站在劳斯莱斯幻影旁,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外面披着黑色羊绒大衣。他嘴里叼着雪茄,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灭不定。身旁站着四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这是唐无敌花重金请来的贴身保镖,据说都曾在海外当过雇佣兵,手上沾过血。 “唐少,人已经就位。”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低声汇报,“前后门、消防通道、住院部各个楼梯口都安排了人,林栋插翅难飞。” 唐豹吐出一口烟圈,仰头看向医院住院部大楼。VIP病房在十五楼,此刻亮着灯。 “魏正阳那老东西在上面?”他问。 “是,带了两个保镖,但都是普通退伍兵,不足为惧。” “哼,一个过气副市长,也敢跟我唐家作对。”唐豹冷笑,“等收拾了林栋,下一个就轮到他。” 话音刚落,医院正门的玻璃旋转门缓缓转动。 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林栋。 他依然穿着那件陈旧的灰色夹克,下身是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普通运动鞋。在满场黑衣打手的衬托下,他看起来寒酸、落魄,像是不小心闯入上流社会的流浪汉。 但当他踏出医院大门,站在台阶上时,整个场面骤然安静。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没有杀气,没有气势,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唐豹身上。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悸。 “林栋。”唐豹将雪茄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五年不见,你还是这么不识抬举。” 林栋没有回应,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上百号打手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不是他们想让,而是当林栋走近时,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们本能地后退。 他走到唐豹面前三米处停下,这个距离,足够双方看清彼此眼中的杀意。 “我妹妹睡了,别吵醒她。”林栋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晚的天气。 唐豹笑了,是那种残忍而戏谑的笑:“你妹妹?哦,你说那个被我关了五年的小贱人?林栋,你知道吗,这五年我经常去看她,看她从一个小公主变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栋动了。 不是冲向唐豹,而是瞬间出现在唐豹左侧那个保镖面前。那保镖反应极快,右手已经摸向腰间,但林栋的手比他更快,在他手腕上一拂,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就落入林栋手中。 “别动。”林栋的声音在保镖耳边响起,枪口抵在他太阳穴上。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枪已经换了主人。 唐豹的另外三个保镖立刻将手伸入怀中,却被唐豹抬手制止。 “都别动。”唐豹盯着林栋,眼神阴鸷,“林栋,你敢在医院门口开枪杀人?” “我敢不敢,你可以试试。”林栋单手卸掉弹夹,又退掉枪膛里的子弹,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枪扔在地上,“不过杀你这种人,用枪太便宜你了。” 被夺枪的保镖脸色涨红,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好,很好。”唐豹鼓掌,但眼中没有丝毫笑意,“五年监狱,倒是让你长了些本事。不过林栋,你以为会点功夫,就能跟唐家抗衡?你抬头看看,这里有多少人?” 上百号打手同时向前一步,棍棒在手中掂量,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一百二十三人。”林栋突然说,“拿钢管的有四十一个,拿甩棍的五十九个,剩下二十三个怀里有刀,还有七个腰里有枪。” 唐豹脸色微变。他的手下武器配置是机密,林栋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另外,”林栋继续道,“医院对面大楼七层和九层,各有两个狙击手,用的是国产CS/LR4高精度狙击步枪,口径7.62毫米。唐豹,你为了我,还真是下了血本。” 这次唐豹的脸色彻底变了。狙击手是他最后的底牌,安排在对面大楼制高点,一旦林栋试图突围或伤到他,狙击手就会开火。可林栋怎么会知道?连具体楼层和枪型都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唐豹强作镇定。 林栋没理他,而是抬头看向对面大楼,嘴唇微动,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通过《七弦杀音》的特殊发音技巧,声音凝成一线,穿透百米距离,清晰传到两个狙击手耳中: “七楼的朋友,你左肩有旧伤,阴雨天会疼吧?九楼那位,你胃不好,少喝点酒。” 对面大楼七层窗后,一个趴在狙击枪后的男人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的左肩确实在五年前任务中受过枪伤,留下后遗症,这事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九楼的狙击手同样惊疑不定,他确实有严重的胃病,医生叮嘱戒酒,但他嗜酒如命,经常偷偷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这个目标,到底是什么怪物? 医院门口,唐豹已经意识到事情超出掌控。林栋不仅身手恐怖,似乎还有某种他不知道的能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林栋,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唐豹冷声道,“把张豪的手机交出来,然后跪下来磕三个头,我可以考虑让你和你妹妹活着离开东海。否则...” 他打了个响指。 上百号打手同时举起武器,金属反光连成一片。 林栋扫视一圈,突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而是一种...怜悯的笑。 “唐豹,你知道五年前你为什么能成功陷害我吗?”他问。 唐豹皱眉:“因为你蠢。” “不。”林栋摇头,“因为那时候的我,还相信法律,相信正义,相信人心有底线。” 他向前一步,上百号打手竟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但你们用行动教会我一件事:在这个世界,有时候,暴力才是唯一的语言。” 话音落下,林栋动了。 不是冲向唐豹,而是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冲入左侧的打手群中。 “拦住他!”唐豹怒吼。 但已经晚了。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打手刚举起钢管,就感觉手腕一麻,钢管脱手飞出。林栋的身影在他们之间穿梭,手指如蜻蜓点水般在他们身上拂过,三人同时僵在原地,然后软软倒地——不是昏迷,而是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百草毒经》·点穴截脉! “上!一起上!”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吼道。 十几个人同时扑上,棍棒齐下。林栋不退反进,身体如鬼魅般在棍影中穿梭,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对手的穴位。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而是闷哼、惊呼、倒地的闷响。林栋下手有分寸,不要命,只废人。被他击中的人,或手臂脱臼,或腿脚麻痹,或暂时失明失聪,全都失去战斗力,却又没受致命伤。 三十秒,倒下一片。 唐豹看得头皮发麻。他见过能打的,雇佣兵、拳王、地下黑拳手,但没见过这样的。林栋的打法完全不像现代格斗,更像...更像电影里的武林高手。 “开枪!开枪!”唐豹对剩下的持枪打手吼道。 七个持枪的打手同时拔枪,但林栋比他们更快。他脚尖挑起地上的一根钢管,握在手中,身形如旋风般旋转。 “叮叮叮叮——” 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林栋手中的钢管舞成一片银光,竟将射来的子弹全部挡开!不是用蛮力硬挡,而是用钢管侧面磕碰子弹侧面,改变弹道,让子弹射向空中或地面。 《金刚伏魔拳》·铜墙铁壁! 虽然这只是拳法的变招,但用在钢管上,效果惊人。 “这不可能...”一个持枪打手喃喃道,手指僵在扳机上。 林栋没给他第二次机会,钢管脱手飞出,精准砸在那人手腕上,枪落地。同时林栋已经出现在另一个持枪打手面前,一掌拍在他胸口,那人倒飞出去,撞翻两人。 混乱中,唐豹的四名贴身保镖终于动了。他们看出林栋不好对付,四人呈合围之势,从四个方向同时攻来。拳脚带风,招招狠辣,全是战场杀技。 林栋终于认真了些。 他不再留手,《天罡炼体诀》运转,皮肤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硬接正面一拳,那保镖感觉自己像是打在钢板上,指骨欲裂。林栋趁机抓住他手臂,一拉一甩,将他砸向右侧攻来的保镖。 两人撞在一起,倒地不起。 左侧和身后的保镖同时攻到,一人踢向林栋后腰,一人锁喉。林栋身体诡异一扭,如泥鳅般从两人夹击中滑出,回身两指点出。 《幽冥鬼步》·金蝉脱壳! 《百草毒经》·截脉指! 两个保镖同时僵住,维持着攻击姿势,却动弹不得,眼中充满惊骇。 从林栋动手到现在,不过两分钟。 一百二十三名打手,倒下一半。剩下的一半围在周围,却没人敢再上前。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呻吟的人,站着的也个个面带恐惧,握着武器的手在发抖。 林栋站在人堆中央,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尘,看向唐豹:“就这?” 唐豹脸色铁青,手指在口袋里按下了紧急按钮——那是通知狙击手开火的信号。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对面大楼的狙击手,没有开枪。 “怎么回事?”唐豹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质问,却看到对面大楼七层窗口,那个狙击手探出头,对他做了个“撤了”的手势,然后迅速收起狙击枪消失。 九楼同样。 他们...临阵脱逃了? 唐豹几乎气炸,但更多的是恐惧。那两个狙击手是他从海外高价请来的亡命徒,手上不止一条人命,什么样的恐怖没经历过?为什么会怕林栋? “唐豹。”林栋向他走来,这次没人敢拦,“五年前那晚,在明珠酒店2308房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我都清楚。上官林儿的母亲为什么会出现在我房间,那些‘证据’是怎么伪造的,张豪手里都有记录。” 他举起张豪的手机:“这里面不仅有你和六大家族瓜分林家的证据,还有你们唐家这些年的脏事:走私、贩毒、人口买卖、贿赂官员...你说,如果我把它公开,唐家会怎样?” 唐豹咬牙:“你以为你能走出这里?就算你能打,能打过一百人,能打过一千人吗?唐家的势力,不是你一个坐过牢的废物能想象的!” “是吗?”林栋笑了,那笑容让唐豹心底发寒,“那我们就试试。从今天起,我会一个一个,找当年所有参与的人算账。你,上官林儿,你父亲唐无敌,还有王天雄、李国富、赵铁山、庞四海、吴文山、张德海...一个都跑不掉。” 他每念一个名字,唐豹的脸色就白一分。 “第一个,”林栋走到唐豹面前,两人距离只有半米,“就从你开始。唐豹,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会亲自去唐氏集团,拿回属于林家的东西。” “你敢!”唐豹怒吼。 林栋突然伸手,在唐豹肩膀上轻轻一拍。 看似随意,但唐豹却感觉一股诡异的力量透体而入,像是一根冰针刺入骨髓,瞬间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唐豹惊恐道。 “一点小礼物。”林栋淡淡道,“三天后,如果你还没离开东海,它会发作。到时候,你会全身经脉逆转,七窍流血,痛苦三天三夜而死。” 《噬天功》·阴煞种! 这是老乞丐传他的最阴毒的功夫之一,将一缕阴煞之气种入对方体内,可随时催发。中者无药可解,除非施功者亲自化解。 “你——”唐豹想骂,但那股寒意让他牙齿打颤。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来,红蓝警灯划破夜空。 “警察来了!撤!”唐豹的手下们如蒙大赦,赶紧扶起受伤的同伙,上车逃离。片刻之间,上百号人作鸟兽散,只留下满地的棍棒和几滩血迹。 唐豹在四个保镖的护送下上了劳斯莱斯,临走前,他摇下车窗,死死盯着林栋:“你会后悔的,林栋,我发誓,你会后悔今天没杀了我。” “我等着。”林栋平静回应。 劳斯莱斯疾驰而去。 警车在医院门口停下,二十多名警察下车,带队的是一名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的中年警官。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台阶上毫发无伤的林栋,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警官问。 “有人寻衅滋事,已经被我赶走了。”林栋轻描淡写。 警官打量着他,眼神锐利:“你是林栋?” “是。” “我是市局刑警支队队长,郑国强。”警官掏出证件,“有人报警,说这里发生大规模械斗。请你跟我回局里配合调查。” 林栋正要说话,魏老从医院里走了出来。 “郑队长,好久不见。”魏老开口。 郑国强看到魏老,愣了一下,随即敬礼:“魏市长...不,魏老,您怎么在这?” “我来看望一个晚辈。”魏老走到林栋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刚才的事我都看到了,是唐家带人来找茬,林栋是正当防卫。郑队长如果不信,可以调医院监控。” 郑国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魏老,不是我不相信您,但唐家那边...上面打了招呼,要‘严肃处理’。” “哪个上面?”魏老眼神一冷。 郑国强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这样吧,”魏老道,“人你先带回去,按程序走。但我保证,林栋不会有事。另外,郑队长,我这里有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他递给郑国强一个U盘:“里面有唐家这些年的犯罪证据,包括五年前陷害林栋的真相。你看完后,再决定怎么做。” 郑国强接过U盘,神色复杂。他当然知道唐家不干净,但在东海,唐家势力盘根错节,动唐家就是动很多人的利益。 “魏老,这...” “放心,不只你一个人。”魏老意味深长道,“东海这潭水,该清一清了。” 郑国强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林栋,请跟我走一趟。放心,只是例行询问。” 林栋看向魏老,魏老对他点点头。他明白了,魏老这是在给他铺路——通过郑国强,将唐家的罪证递上去,引起更高层的注意。 “好。”林栋配合地伸出手。 郑国强一愣:“不用戴铐,只是配合调查。” “还是戴上吧。”林栋平静道,“做戏做全套,别让你难做。” 郑国强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掏出手铐,但只铐了一只手,另一头铐在自己手腕上:“走吧。” 林栋被带上警车。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住院部大楼十五层,那里,妹妹还在熟睡。 “等我回来,薇薇。”他在心里说。 警车驶离医院,魏老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去的车灯,喃喃自语: “老林啊,你儿子长大了,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强。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这场仗,小栋会赢的,我保证。” ------------ 第六章 龙魂玉 与此同时,唐氏庄园。 唐豹冲进父亲的书房,脸色苍白,浑身发抖。 “爸!林栋他...他给我下了毒!他说三天后我会七窍流血而死!”他语无伦次。 唐无敌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正看着一份文件。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脸上没有太多皱纹,保养得很好。听到儿子的话,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 “慌什么。”唐无敌声音沉稳,“一点江湖把戏,就把你吓成这样?” “不是把戏!我真的感觉有东西在我身体里,很冷,像冰一样...” 唐无敌起身,走到儿子面前,伸手搭在他脉搏上。片刻后,他眉头微皱:“确实有一股阴寒之气在你经脉里流窜。不过,未必无解。” 他走到书架前,按下一个隐蔽按钮,书架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间密室。 “进来。” 唐豹跟着父亲走进密室。密室不大,里面陈列着各种古董兵器、字画,还有一排排的药材柜。最显眼的是中间一个蒲团,蒲团前的小几上,放着一个古朴的香炉。 唐无敌从药材柜里取出几味药材,又从一个玉盒中取出一颗黑色药丸,递给儿子:“吞下去,运功化解。” “运功?”唐豹一愣,“爸,我不会...” “我让你吞就吞!”唐无敌厉声道。 唐豹不敢违抗,吞下药丸。药丸入腹,化作一股热流,与体内的寒气对抗,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唐无敌一掌拍在儿子后心,一股雄浑的内力渡入,帮助他炼化药力。半小时后,唐豹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地,竟结了一层薄冰。 “好了,毒解了七成,剩下三成需要时间。”唐无敌收功,脸色有些苍白,“林栋这小畜生,从哪学来的这种阴毒功夫?” 唐豹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爸,林栋必须死!他今天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还扬言要一个个找我们算账...” “我知道。”唐无敌眼神阴冷,“我已经通知六家家主,明天上午开会。另外,我联系了‘那边’的人。” 唐豹一惊:“那边?您是说...‘隐门’?” 唐无敌点头:“林栋展现出的武功,已经不是普通练家子了。他能一眼看穿狙击手的布置,能百人中取敌首级如探囊取物,还能下这种阴毒的内劲...这分明是古武传承。对付古武者,就得用古武者。” “可是隐门要价极高,而且...” “钱不是问题。”唐无敌打断他,“问题是林栋必须死,而且要在婚礼前死。下周末你和林儿的婚礼,必须如期举行,而且要办得风光,让整个东海都知道,唐家才是东海的天!” 他走到密室墙边,按下一个按钮,墙上滑开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唐无敌取出木盒,打开。盒子里,是一块残缺的玉佩,只有半截,呈龙形,玉质温润,隐隐有光华流动。 “爸,这是...”唐豹从未见过这东西。 “这就是林震东当年守护的东西,‘龙魂玉’的一部分。”唐无敌抚摸着玉佩,眼神狂热,“我找了三十年,只找到这半块。另外半块,一定在林薇那丫头身上。所以我才留她五年,想逼问下落,可惜那丫头嘴硬,宁可受折磨也不说。” 他合上木盒,看向儿子:“现在林栋回来了,还救走了林薇。我们必须在他发现龙魂玉的秘密之前,除掉他,抓住林薇,拿到另外半块玉佩。” “龙魂玉...到底有什么用?”唐豹忍不住问。 唐无敌沉默良久,缓缓道:“得龙魂玉者,可得天下气运。这不是传说,是真的。明朝永乐大帝靠它定鼎天下,清朝雍正靠它稳定江山,民国时期各方势力争夺它,死了不知多少人...而你父亲我,如果能凑齐完整的龙魂玉,唐家就不仅仅是东海的王。” 他的眼中,燃烧着野心:“我们会成为这个国家,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唐豹听得心惊肉跳,但更多的是兴奋。如果父亲说的是真的... “所以,林栋必须死,林薇必须抓。”唐无敌语气森然,“明天会议后,我会请隐门出手。另外,通知我们在警局的人,林栋进去了,就别让他再出来。” “是!” ------------ 第七章 隐门 市局审讯室。 林栋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神情平静。对面,郑国强和一名年轻警员正在做笔录。 “林栋,你说唐豹带了一百多人围攻你,但你一个人把他们打退了?”年轻警员语气里满是怀疑。 “正当防卫。”林栋淡淡道。 “正当防卫能把六十七人打伤?其中二十三人需要住院治疗?” “他们先动手,我只是自卫。如果郑队长需要,我可以演示一下,一个人如何在被围攻时保护自己。” 年轻警员还要说什么,郑国强抬手制止。他已经看完了U盘里的部分内容,越看心越惊。如果这些证据是真的,唐家就是东海最大的毒瘤。 “林栋,你这些证据从哪来的?”郑国强问。 “张豪临死前给我的。”林栋面不改色。 “张豪怎么死的?” “被我废了武功,变成植物人。他作恶多端,罪有应得。” 郑国强盯着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动用私刑,也是犯罪?” “知道。”林栋点头,“所以郑队长可以抓我。但抓我之前,请先抓了U盘里那些罪证确凿的人。如果法律给不了公道,我不介意用自己的方式讨回公道。” 他的眼神坦荡,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郑国强沉默了。他从警二十年,见过太多罪犯,也见过太多蒙冤的人。林栋的眼睛里,有恨,有怒,但没有邪气。这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而不是天生的恶徒。 更何况,那些证据... “队长,局长电话。”一个警员推门进来。 郑国强起身出去接电话,五分钟后回来,脸色难看。 “林栋,你可以走了。”他说,“上面说,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林栋并不意外:“唐家施压了?” 郑国强没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他亲自给林栋打开手铐,压低声音:“U盘我留下了,我会想办法递上去。但你小心,唐家不会放过你。” “谢谢。”林栋真诚道,“郑队长,你也小心。唐家在警局内部有人。” “我知道。”郑国强拍拍他肩膀,“走吧,你妹妹还在医院等你。” 林栋走出市局时,天已经蒙蒙亮。深秋的清晨,寒气逼人,街道上只有清洁工在打扫。 老陈的车等在门口。 上车后,老陈低声道:“林先生,魏老让我告诉您,唐无敌已经联系了‘隐门’,可能要请古武者对付您。” “隐门?”林栋眉头一挑。 “魏老说,那是一个古老的武者组织,传承数百年,门内高手如云,但一般不介入世俗纷争,除非...有足够的利益。” 林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眼神深邃。 古武者? 正好,他也想试试,零号监狱八位师父传他的功夫,在这个时代,到底算什么水平。 “回医院。”他说,“薇薇该醒了。” 车驶向医院,晨曦照亮东海这座不夜城。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这场延续了五年的恩怨,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林栋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踏着尸骨与鲜血。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八位师父传的绝世神功,有必须守护的妹妹,有五年炼狱淬炼出的钢铁意志。 唐家,六大家族,隐门... 来吧。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 第八章 龙魂隐秘 市一医院,VIP病房。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林薇苍白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她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哥...”她下意识地呢喃,手在身边摸索。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温暖,有力。 “薇薇,哥在。”林栋坐在床边,整夜未眠,但眼神明亮如星。 林薇转过头,看着哥哥,泪水瞬间涌出。不是梦,哥哥真的回来了,这不是她在青龙巷那些黑暗日子里无数次的幻想。 “哥...他们打我,饿我,把我关在黑屋子里...”她声音嘶哑,语无伦次,“我梦见爸妈了,他们问我为什么没保护好自己...我不是故意的,哥,我真的反抗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林栋握紧她的手,用《岐黄圣手》的内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平复她激动的情绪,“是哥没用,让你受苦了。但从今天起,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林薇的情绪渐渐稳定,她看着哥哥,突然问:“哥,你变了好多。” “哪里变了?” “眼睛。”林薇伸手轻抚林栋的眼角,“以前你的眼睛很亮,像阳光。现在...现在像深潭,很深,看不透。” 林栋苦笑。五年炼狱,八年师父的传承,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单纯,他早就死在零号监狱了。 “薇薇,有件事哥要问你。”林栋正色道,“爷爷去世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林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是本能的警惕。五年非人的囚禁,让她学会了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她最亲的哥哥。 “薇薇,相信哥。”林栋看穿了她的疑虑,“唐家囚禁你五年,不是为了报复那么简单。他们在找一样东西,对吗?” 林薇咬住嘴唇,良久,才低声说:“他们...他们每天问我同一个问题:‘玉佩在哪里’。打我,饿我,不让我睡觉,就为了让我说出玉佩的下落。” “玉佩?”林栋心中一动,“什么样的玉佩?” “半块龙形玉佩。”林薇闭上眼睛,回忆道,“爷爷去世前一个月,把我叫到书房,给了我这半块玉佩。他说这是我们林家的传家宝,叫‘龙魂玉’,让我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死也不能交给别人。” 她睁开眼睛,眼神痛苦:“我当时才十四岁,不懂事,就问爷爷为什么给我不给哥哥。爷爷说...说林家男丁命中有一劫,玉佩在男孩身上会引来杀身之祸,女孩属阴,能遮掩玉佩的气息。” 林栋握紧拳头。爷爷早就预见到了林家的劫难? “后来爸妈出事,我被抓走。”林薇声音颤抖,“唐豹亲自审问我,拿着另外半块玉佩,说要凑成完整的一块。我不说,他们就打我,用烟头烫我,把我关在水牢里...但我死都没说,因为我知道,一旦我说了,他们就会杀了我。” “玉佩现在在哪?”林栋轻声问。 林薇看着哥哥,突然解开病号服的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淡淡的疤痕。疤痕呈圆形,像是被什么东西烙上去的。 “在这里。”她指着疤痕,“五年前,我被抓的前一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爷爷对我说:‘薇薇,把玉佩吞下去,藏在你身体里,谁也找不到。’第二天早上醒来,那半块玉佩真的不见了,我锁骨这里就多了这个印记。” 林栋瞳孔收缩。吞玉入体?这是什么手段? 他伸手轻触那道疤痕,内力透入探查,果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能量波动,潜伏在林薇的丹田深处。那股能量温暖而浩瀚,像是沉睡的巨龙。 “薇薇,你这些年,有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什么异常?”林栋问。 林薇想了想:“有时候会做奇怪的梦,梦见一条金龙在云雾里飞。还有...每次他们打我打得特别狠的时候,身体里会有一股暖流,让我不那么疼。唐豹也发现了,所以不敢真的打死我。” 林栋明白了。龙魂玉藏在林薇体内,不仅遮掩了气息,还在潜移默化地改变她的体质。这也是为什么经历了五年折磨,林薇还能活下来的原因。 “哥,那玉佩...到底是什么?”林薇问。 林栋沉吟片刻,决定告诉她部分真相:“爷爷说得对,这东西会引来杀身之祸。唐家找它,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更大的野心。” “什么野心?” “掌控这个国家的气运。”林栋一字一句道,“龙魂玉是明朝永乐大帝集天下奇人异士打造的国运秘宝,得之者可影响天下大势。清朝、民国,无数人为它流血丧命。爷爷当年参与过一个绝密行动,任务就是寻找和保护龙魂玉。” 林薇听得目瞪口呆:“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首先,治好你的身体。”林栋轻抚她的头发,“然后,拿回属于我们林家的一切,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至于龙魂玉...” 他眼神深邃:“既然唐家想要,那就让他们来拿。只不过,是要用命来换。”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敲响。 老陈推门进来,脸色凝重:“林先生,魏老紧急电话。” 林栋走到窗边接电话,片刻后挂断,神色冷峻。 “怎么了?”林薇不安地问。 “唐无敌召集六大家族开会,隐门的高手已经到了东海。”林栋转身,“另外,零号监狱传来消息——三位师父越狱了。” 林薇不明所以:“师父?” “在监狱里教我功夫的八位老人。”林栋解释道,“老鬼、药婆、还有...老乞丐。” 他说出最后一个名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如果老乞丐真的越狱了,那东海这场戏,就更有意思了。 “哥,你要小心。”林薇抓住他的手,“唐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栋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你好好休息,我出去办点事。老陈会在这里保护你,另外,魏叔安排了人在医院周围。” “你去哪?” “去见一个老朋友。”林栋眼中寒光一闪,“有些账,该开始算了。” ------------ 第九章 唐氏会议 唐氏集团总部,88层顶楼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七个人。主位是唐无敌,左手边是脸色苍白的唐豹,右手边则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闭目养神的老者。老者约莫七十岁,面容清癯,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另外六个座位,分别坐着六大家族的家主:王天雄、李国富、赵铁山、庞四海、吴文山、张德海。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各位,”唐无敌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请大家来,是为了林栋的事。想必大家都收到消息了,张豪废了,周坤伤了,昨晚我儿子带一百多人去医院,被林栋一个人打退。” 六人神色各异。王天雄脸色阴沉,李国富眼神躲闪,赵铁山饶有兴趣,庞四海眉头紧锁,吴文山面无表情,张德海则有些坐立不安。 “唐老,林栋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厉害?”王天雄忍不住问,“五年前他可是个文弱书生。”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唐无敌看向身旁的老者,“容我介绍,这位是‘隐门’七长老之一,司徒镜先生。”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间,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六大家主都是见惯风浪的人物,但被司徒镜的目光扫过,竟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像是人类看蚂蚁的眼神。 “古武者。”司徒镜开口,声音沙哑如磨砂,“那个林栋,是古武者。” “古武者?”李国富不解。 “传承自古时的武学修者,修的是内力、真气,与现代社会那些练外家功夫的不是一个层次。”司徒镜淡淡道,“能一人退百人,能一眼看穿狙击布置,还能下阴毒内劲...此子至少是‘化劲’层次,放在隐门年轻一代,也算天才。” 唐豹忍不住问:“司徒先生,您能对付他吗? 司徒镜瞥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唐豹心中一寒。 “化劲虽强,但老夫五十年前就已入‘先天’。”司徒镜语气平淡,“杀他,如杀鸡。” 六大家主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虽然不懂武功境界,但听得出“先天”比“化劲”高得多。 “不过,”司徒镜话锋一转,“隐门出手,代价很高。” “司徒先生请说。”唐无敌道。 “第一,唐家必须全力配合隐门,捉拿林栋兄妹。第二,事成之后,林栋身上的古武传承归隐门所有。第三...”司徒镜顿了顿,“龙魂玉,隐门要了。”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唐无敌脸色微变:“司徒先生也知道龙魂玉?” “隐门寻找龙魂玉,已历三代。”司徒镜眼中闪过一丝狂热,“此物关乎华夏气运,乃至...长生之秘。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配拥有的?”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但六大家主没人敢反驳。隐门的可怕,他们或多或少听说过——那是一个凌驾于世俗法律之上的存在。 唐无敌沉默片刻,咬牙道:“好,我答应。但林栋必须死,林氏产业必须归唐家。” “可以。”司徒镜点头,“另外六位,你们的意见呢?” 王天雄第一个表态:“王家全力配合!” 赵铁山咧嘴一笑:“有意思,算我一个。” 李国富犹豫了一下,也点头同意。其他三人见状,纷纷表态支持。 “很好。”司徒镜站起身,“三日内,林栋必死。但在这之前,老夫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林薇的血。”司徒镜眼中精光闪烁,“龙魂玉藏在她体内,只有用她的血为引,才能感应到玉佩的具体位置。唐家主,今晚之前,我要见到那女孩。” 唐无敌看向儿子:“豹儿,这件事你来办。” 唐豹脸色一白。昨晚的阴影还在,但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是。” “另外,”司徒补充,“通知警方,以‘越狱逃犯’的罪名通缉林栋。零号监狱那边,隐门已经打点好了。” 唐无敌眼中闪过喜色。这招够毒,一旦林栋被官方通缉,就成了过街老鼠,到时再杀他,名正言顺。 “散会。”唐无敌起身,“各位,同心协力,共渡难关。等解决了林栋,东海的市场,唐家愿与诸位重新划分。” 六大家主神色各异地离开。等会议室只剩唐家父子和司徒镜时,唐无敌才沉声问:“司徒先生,隐门派您一位先天高手来,是不是太看得起林栋了?” 司徒镜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唐家主,你以为隐门是为了林栋来的?” “那是...” “是为了他背后的那八个人。”司徒镜缓缓道,“零号监狱那八个老怪物,随便一个放出来,都能搅动天下风云。如今三个越狱,上面很紧张。” 唐无敌心中一凛:“他们...他们会来找林栋?” “必然。”司徒镜点头,“师徒如父子,那八人把毕生所学传给林栋,就是把他当成了传人。现在徒弟有难,师父岂会坐视不理?” “那我们的计划...” “所以要快。”司徒镜眼中闪过杀机,“在那些老怪物找到林栋之前,先下手为强。只要林栋一死,龙魂玉到手,就算那八人来了,隐门也有应对之策。” 唐无敌深吸一口气:“好,就按先生说的办。豹儿,你现在就去医院,无论如何,拿到林薇的血!” ------------ 第十章 旧友与密谋 东海市老城区,一条偏僻的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中医馆。 门匾上写着三个斑驳的字:“济世堂”。 林栋推门进去,药香扑鼻。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白发老人正在抓药,听到门铃声,头也不抬:“今天不营业。” “孙伯,是我。”林栋开口。 老人手一抖,药材撒了一桌。他猛地抬头,透过老花镜仔细打量林栋,良久,才颤声道:“小栋?真是你?” “是我。”林栋走到柜台前。 孙济世,父亲林正南的至交,东海有名的老中医。五年前林家出事,孙伯是少数没有落井下石反而暗中相助的人。林栋入狱后,孙伯每年都去探望,还偷偷给他送过药。 “你这孩子...出来了怎么不早说!”孙伯绕出柜台,抓住林栋的手,老泪纵横,“瘦了,也结实了。在里面...没少受苦吧?” “都过去了。”林栋微笑,“孙伯,我这次来,有两件事。” “你说,只要孙伯能办到。” “第一,我想请您去市一医院,帮我照看妹妹薇薇。”林栋正色道,“她身体很弱,需要长期调理。西医只能治标,中医才能治本。这东海,我只信您。” 孙伯毫不犹豫:“好,我现在就收拾东西。薇薇那孩子...找到了?” “找到了,但受了五年折磨。”林栋眼中闪过痛楚。 孙伯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苦了你们兄妹了。第二件事呢?” 林栋压低声音:“我需要一些药材,配几味药。” 他说了几味药材的名字,孙伯越听脸色越凝重:“小栋,这些药材...有些是剧毒之物,有些早已绝迹。你要配什么药?” “杀人的药,和救人的药。”林栋平静道,“孙伯,唐家不会放过我和薇薇,接下来必有一场血战。我得做些准备。” 孙伯盯着他看了良久,才缓缓道:“你跟孙伯说句实话,你在监狱里,到底遇到了什么?你这身气质...不像普通人。” 林栋沉默片刻,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只见他掌心皮肤下,隐隐有气流流转,逐渐凝聚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旋。气旋缓缓旋转,散发出微弱的吸力,桌上的几张药方纸竟被吸得微微颤动。 孙伯目瞪口呆:“这...这是...” “内力外放。”林栋收起气旋,“孙伯,我遇到了八位师父,学了不该学的东西。也正因如此,唐家才必须置我于死地。” 孙伯震惊良久,才苦笑道:“你父亲生前常说,林家祖上不简单,我还不信。现在看来...罢了,你要的药材,我这里有大部分,但有三味,我这里没有。” “哪三味?” “百年血参、冰魄草、地心火莲。”孙伯道,“这三味都是传说中的灵药,我行医六十年,只见过一次百年血参,还是在一次中医大会上,被一个神秘买家以八千万拍走。” 林栋皱眉。这三种药材,是配制《百草毒经》中几种特殊丹药的关键。特别是“地心火莲”,是炼制“续命丹”的主药,能修复经脉、起死回生,对薇薇的恢复至关重要。 “哪里能找到?”他问。 孙伯想了想:“东海地下有个‘鬼市’,每月十五开市,专门交易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那里或许有线索。但这个月十五已经过了,要等下个月。” “等不了那么久。”林栋摇头,“还有别的渠道吗?” “除非...”孙伯欲言又止,“除非去‘回春阁’。” “回春阁?” “一个隐藏在东海的神秘势力,专门经营珍稀药材和古物。”孙伯压低声音,“据说阁主是个女人,背景深不可测,连唐家都不敢轻易招惹。但想从回春阁买东西,不仅要钱,还要...缘。” “缘?” “就是看阁主心情。”孙伯苦笑,“心情好,白菜价卖你千年灵芝;心情不好,万金不卖一株普通当归。而且,回春阁不接待生客,需要引荐人。” 林栋心中一动:“孙伯,您能引荐吗?” 孙伯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古朴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春”字:“这是我多年前救过的一个病人留下的信物,说凭此牌可进回春阁一次。我一直没用,现在...给你吧。” 林栋接过木牌,入手温润,竟是用沉香木雕刻而成,价值不菲。 “谢谢孙伯。”他郑重收起。 “小心些。”孙伯叮嘱,“回春阁虽然神秘,但也危险。据说那里也是各路情报的集散地,你去求药,消息很可能会传到唐家耳中。” “我知道。”林栋点头,“所以我要快。孙伯,您先去医院,我稍后就去回春阁。” 孙伯收拾了药箱,跟着林栋安排的人去了医院。林栋则根据孙伯给的地址,前往回春阁。 那地方在老城区最深处,一座看起来荒废已久的明清风格老宅。门匾上写着“回春阁”三个字,但字迹斑驳,几乎看不清。 林栋敲了敲门。 无人应答。 他想了想,拿出沉香木牌,按在门上。神奇的是,木牌竟微微发光,与门上某个隐蔽的机关产生感应。 “吱呀——” 门自动开了。 里面是一条幽深的走廊,两旁点着油灯,光线昏暗。林栋走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闭。 走廊尽头,是一扇屏风,屏风后传来潺潺流水声和淡淡的茶香。 “来者何人?”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求药人。”林栋道。 “求什么药?” “百年血参、冰魄草、地心火莲。” 屏风后沉默了片刻,那女声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惊讶:“阁下好大的口气,一开口就是三种灵药。可知这三味药的价值?” “知道。”林栋平静道,“开价便是。”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女声道,“不过,既然你有沉香令,便是阁主的客人。请进吧。” 屏风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景象。 林栋瞳孔微缩。 ------------ 第十一章 回春阁主 屏风滑开,眼前的景象让林栋微微一怔。 本以为会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厅堂,却不想屏风后竟是一方别有洞天的小天地。头顶是模拟天光的穹顶装置,此刻正呈现着午后的柔和光线;脚下青石铺地,石缝间有细小的水流潺潺,竟是一条精心设计的水道,蜿蜒贯穿整个空间。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一棵巨大的桃树——不是真的,但仿真度极高,枝头点缀着永不凋零的桃花。桃树下,一张紫檀茶案,案上茶香袅袅。 茶案后,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旗袍上绣着淡青色的竹叶纹。她长发用一支碧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色很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的气质。 但林栋的目光却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那双眼,太深了,深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眼中没有少女的灵动,也没有商人的精明,只有一片古井无波的平静,像是看透了世事沧桑。 “请坐。”女子抬手指了指茶案对面的蒲团,声音清冷如玉磬。 林栋依言坐下,目光在女子脸上停留片刻,突然开口:“我们见过?” 女子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何以见得?” “眼神。”林栋道,“你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个陌生人。” 女子唇角微扬,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清冷的面容生动了几分:“林家大少爷,果然敏锐。不过,你认错人了,我们未曾见过。” 她将一杯茶推到林栋面前:“尝尝,雪山云雾,今年的新茶。” 林栋端起茶杯,没有立即喝,而是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阁主怎么称呼?” “柳如烟。”女子淡淡道,“回春阁第七代阁主。” “柳阁主。”林栋放下茶杯,“我要的三种药材,回春阁可有?” 柳如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打量着他:“百年血参,补气养血,可续命延年;冰魄草,性极寒,专克火毒与阳煞;地心火莲,生长于地脉岩浆边缘,千年难遇,有重塑经脉、起死回生之效。” 她顿了顿,眼神微凝:“林少爷要配的药,恐怕不是寻常方剂吧?” 林栋心中一凛。这女子对药材的了解,不在药婆之下。 “救人所需。”他简略道。 “救你妹妹林薇?”柳如烟直接点破。 林栋眼神一冷:“柳阁主消息很灵通。” “回春阁做的就是情报和珍稀之物的生意。”柳如烟坦然道,“东海发生的事,只要我想知道,很少有能瞒过我的。包括你昨晚在医院门口一人退百人,包括唐家今早的密会,也包括...零号监狱三位老前辈的越狱。” 林栋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这女子的情报网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既然阁主都知道,那就开价吧。”他直入主题。 柳如烟却摇了摇头:“我说过,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回春阁有回春阁的规矩——以物易物,或以事易物。” “什么意思?” “你想要三种灵药,可以。”柳如烟凝视着他,“但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杀一个人。” 空气骤然凝固。 林栋眼睛眯起:“柳阁主手下高手如云,何需借我的手杀人?” “因为这个人,只有你能杀。”柳如烟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那是一种深沉的恨意,“他叫司徒空,隐门七长老之首,司徒镜的亲兄长。” 林栋瞳孔骤缩。 隐门长老?司徒镜的兄长? “为什么?”他问。 柳如烟沉默良久,缓缓卷起左袖。白皙的手臂上,赫然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像是被什么利爪撕扯过,虽然已经愈合,但疤痕依旧触目惊心。 “二十年前,我父亲,也就是上一代回春阁主,就是死在司徒空手里。”她的声音冰冷如刀,“他带人来抢阁中珍藏的一株‘九转还魂草’,我父亲不给,他便屠了阁中十七口人,只有我当时被母亲藏在密室里,侥幸逃生。” 她放下袖子,眼中杀意凛然:“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等一个能杀司徒空的人。隐门长老,皆是先天高手,世俗的枪炮对他们几乎无用。而你——” 她看向林栋:“零号监狱八位奇人的传人,身负至少三门绝世神功,是二十年来唯一有可能杀死司徒空的人。” 林栋沉默。杀隐门长老,这等于直接与整个隐门为敌。他现在连唐家都还没解决,再惹上隐门... “司徒空现在在哪?”他问。 “三日后,他会来东海。”柳如烟道,“唐无敌请隐门出手对付你,来的不只是司徒镜,司徒空也会暗中压阵。这是你杀他的最好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我如何信你?”林栋盯着她,“万一这是唐家设的局呢?” 柳如烟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讽刺:“林少爷,你看看四周。回春阁若真想害你,需要这么麻烦?” 她拍了拍手。 四周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了墙后的景象——那不是墙,而是一面面特制的玻璃,玻璃后站着至少三十名黑衣人,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高手。更远处,林栋甚至看到了一些现代武器的轮廓。 “回春阁能在东海立足百年,连唐家都不敢轻易招惹,凭的是什么?”柳如烟淡淡道,“凭的是实力。若我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林栋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从进来到现在,他至少感应到七道不弱于周坤的气息潜伏在暗处。真要动手,他虽然能走,但绝对讨不了好。 “三种灵药,我可以先给你一半。”柳如烟道,“作为定金。等你杀了司徒空,再给另一半。另外,在你杀司徒空期间,回春阁会全力保护你妹妹的安全,唐家绝对动不了她分毫。” 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 林薇的安全,是他现在最担心的。唐家既然知道龙魂玉在林薇体内,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她。 “我怎么知道你能护住薇薇?”他问。 柳如烟又拍了拍手。 一侧的墙壁上突然亮起一块屏幕,屏幕里显示的正是市一医院VIP病房的实时画面。林薇躺在床上,孙伯正在给她把脉,老陈守在门口。画面清晰,甚至能看清林薇睫毛的颤动。 “回春阁在东海有七十二处秘密据点,每一个都固若金汤。”柳如烟道,“只要你同意,半个小时内,你妹妹就能转移到最安全的地方,唐家掘地三尺也找不到。” 林栋看着屏幕中妹妹安睡的容颜,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但有个条件。” “请讲。” “我要先拿到百年血参和冰魄草。”林栋道,“地心火莲可以事成后再给。另外,我需要唐家和六大家族所有的详细情报,越详细越好。”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成交。” 她起身走向桃树后的一扇暗门:“随我来取药。” ---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地下。越往下走,温度越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地下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一眼望去全是药柜,柜子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有些柜子甚至用特制的玉盒封存,隐隐有光华流转。 柳如烟走到最深处,打开一个寒玉制成的柜子。柜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林栋甚至看到空气中凝结出了冰晶。 柜子里放着两个玉盒。 她取出第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株人参,通体赤红如血,须发完整,隐约能看到参体内部有光华流动,像是血液在流淌。 “百年血参,实际年份一百二十七年。”柳如烟道,“产自长白山深处,采参人采到时,这参已经通了灵性,会自己移动,费了好大劲才抓住。” 她又打开第二个玉盒。这个盒子一开,周围的温度骤降,林栋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盒中是一株通体冰蓝的小草,只有三片叶子,每片叶子上都有天然的冰晶纹路。 “冰魄草,生长在昆仑冰川之底,三十年发芽,三十年长叶,再三十年成熟。”柳如烟道,“这一株刚成熟三年,药性正盛。” 她将两个玉盒推给林栋:“地心火莲不在此处,它需要极热环境保存,存放在另一处地火室。等你杀了司徒空,我亲自带你去取。” 林栋接过玉盒,感受着其中澎湃的药力,心中稍定。有了这两味药,他就能配出“九阴续脉散”,先稳住薇薇的伤势,修复她被损伤的经脉。 “情报呢?”他问。 柳如烟递给他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唐家、王家、李家、赵家、庞家、吴家、张家,七家所有的秘密都在里面。包括他们这些年的违法犯罪证据,家族成员的关系网,甚至...一些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把柄。” 林栋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这里面记载的东西,足够把七大家族送进监狱十次。特别是唐家,走私、贩毒、杀人、贿赂...简直罄竹难书。 “这些东西,你为什么不用?”他合上文件夹。 “用?”柳如烟摇头,“扳倒唐家容易,但扳倒唐家背后的利益网络难。东海的水太深,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动手,只会让回春阁成为众矢之的。” 她看着林栋:“但你不同。你与唐家有血海深仇,你要复仇,天经地义。这些情报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林栋明白她的意思。回春阁要的是平衡,而不是混乱。借他的手铲除唐家,回春阁既能报仇,又不会直接卷入漩涡。 “最后一个问题。”林栋收起文件夹,“你为什么要帮我?只是因为想让我杀司徒空?” 柳如烟沉默了片刻,转身看向储藏室深处墙上的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中年男子,穿着长衫,笑容和煦。仔细看,眉宇间与柳如烟有几分相似。 “那是我父亲。”她轻声道,“二十年前,你爷爷林震东曾救过他一命。虽然最后父亲还是死了,但这份恩情,林家不记得,回春阁记得。” 林栋一怔。爷爷... “你爷爷是个了不起的人。”柳如烟转身看着他,“当年‘寻龙’行动,他是少数几个坚持原则的人之一。虽然最后行动失败,但他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良心。” 她走到林栋面前,眼神复杂:“林栋,你爷爷把龙魂玉传给你们兄妹,不是恩赐,是责任。那东西牵连太大,大到足以改变国运。唐家想要它,隐门想要它,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势力都在找它。” “所以你要劝我放弃?”林栋问。 “不。”柳如烟摇头,“我是要告诉你,这条路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唐家和六大家族,还有隐门,甚至...更可怕的东西。”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林栋平静道,“从五年前他们害死我父母、囚禁我妹妹开始,我就只能向前走,走到所有仇人都倒下,或者我倒下。” 柳如烟看了他良久,终于点头:“好,那我再送你一样东西。”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林栋。玉佩呈青色,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是一个古篆的“春”字。 “回春令。”她道,“见此令如见阁主,东海范围内,所有回春阁的势力都会听从你的调遣。情报、物资、人手,只要你有需要,出示此令即可。” 林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显然不是凡品。 “为什么给我这个?” “投资。”柳如烟坦然道,“我看好你能赢。若你赢了,回春阁就是雪中送炭的朋友;若你输了,也不过损失一枚令牌而已。” 很现实的理由,但林栋反而更放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有所求的合作才最稳固。 “多谢。”他将玉佩收起,“我现在要去医院,薇薇的转移...” “已经安排好了。”柳如烟道,“你回到医院时,会有人接应。记住,转移要快,唐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林栋心中一紧:“多久?” “最多半小时。” 他不再耽搁,转身就走。走到石阶口时,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 “林栋,小心司徒镜。他虽然不如司徒空,但也是先天高手,而且...他练的是‘血煞掌’,中者全身血液会逐渐凝固,三日必死。你昨晚给唐豹下的阴煞种,已经被他解了。” 林栋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 “唐家有我的眼线。”柳如烟淡淡道,“快去吧,你妹妹在等你。” 林栋不再多言,快步离开。 --- 就在林栋赶往医院的同时,市一医院VIP病房外,气氛骤然紧张。 老陈守在门口,突然感觉走廊尽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他探头一看,脸色大变——至少二十名穿着黑色西装、手持棍棒的打手正朝这边冲来,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孙老,快带林小姐走!”老陈低吼一声,从腰间抽出甩棍。 病房内,孙伯正在给林薇针灸,闻言手一抖,但很快镇定下来。他快速收起银针,扶起林薇:“孩子,跟孙伯走,有后门。” 林薇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孙伯,您先走,他们找的是我...” “胡说!”孙伯难得发火,“你哥把你托付给我,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护你周全!快走!” 两人刚走到病房内的卫生间——那里有个隐蔽的应急通道,是魏老事先安排的——病房门就被“砰”地踹开了。 独眼壮汉带着人冲了进来。 “想跑?”独眼狞笑,“唐少有令,抓活的,尤其是这个小妞,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老陈已经和外面的人交上手,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浑身是血。 孙伯将林薇护在身后,从药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别过来!这是剧毒,沾上即死!” 独眼根本不惧:“老东西,吓唬谁呢?上!” 两个打手扑上来。孙伯一咬牙,将瓷瓶摔在地上,瓶中药粉四溅。冲在最前面的打手吸入药粉,顿时惨叫倒地,七窍流血。 但药粉有限,只挡住了第一波。 独眼亲自上前,一拳砸向孙伯面门。孙伯毕竟年迈,勉强躲开,却被一脚踹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吐血不止。 “孙伯!”林薇惊叫。 独眼抓住她的手腕:“小妞,跟我走吧,唐少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林薇突然感觉小腹处传来一股灼热,那股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她不受控制地抬起另一只手,按在独眼胸口。 “砰!” 一声闷响,独眼竟被震得连退三步,胸口衣服碎了一片,露出里面青紫的掌印。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薇自己。她看着自己的手,不敢相信刚才那一掌是自己打的。 独眼又惊又怒:“妈的,这丫头有古怪!一起上,抓了她!” 七八个打手同时扑上。 林薇本能地后退,那股暖流再次涌动。这一次,她感觉更清晰了——那暖流来自丹田深处,像是一条沉睡的龙苏醒了。 “啊——!” 她无意识地尖叫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冲上来的打手全被震飞,撞在墙壁上、病床上,惨叫连连。病房的玻璃窗“哗啦”一声全部震碎。 独眼脸色剧变:“这...这是内力外放?不可能!她明明不会武功...” 他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再次扑上。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直接攻击,而是匕首划向林薇的手腕——唐豹交代过,要取她的血。 匕首眼看就要划中,一道灰影突然从破碎的窗户窜入。 “找死。” 冰冷的声音响起。 独眼只觉得手腕一麻,匕首脱手。下一刻,他看到了自己的后背——他的脖子被扭了一百八十度。 林栋站在病房中央,将独眼的尸体扔在地上,目光扫过其余打手。 那些打手早已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林栋没追,他快步走到孙伯身边,检查伤势。孙伯肋骨断了两根,内腑受创,但暂无生命危险。 “孙伯,撑住。”林栋迅速取出银针,封住他几处大穴止血。 “小栋...快...快带薇薇走...”孙伯虚弱道。 林栋点头,转身看向妹妹。林薇还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眼神茫然,身体微微发抖。 “薇薇,没事了,哥在。”林栋握住她的手,将一股温和的内力渡入,平复她体内躁动的力量。 林薇回过神来,扑进哥哥怀里大哭:“哥...我...我刚才...” “我知道,是龙魂玉的力量。”林栋轻拍她的背,“别怕,这是好事,说明玉佩在保护你。但你现在还控制不了它,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抱起孙伯,拉着林薇,从应急通道离开。通道尽头,已经有一辆黑色商务车等候,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人,递给他一张纸条: “柳阁主安排,去这个地方,绝对安全。” 林栋看了一眼地址,点头上车。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车流。林栋回头看向医院大楼,眼神冰冷。 唐豹,你动我妹妹一次,我断你一只手;动两次,我要你的命。 而今天,是第二次。 车子消失在街道尽头。 而在医院对面的楼顶,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负手而立,正是司徒镜。他看着林栋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异彩: “龙魂玉的力量...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小丫头还不会用。不过没关系,很快,它就是我的了。” 他身后,一个黑影恭敬道:“长老,唐豹问接下来怎么办?” “告诉他,三天后,东海明珠酒店,他和上官林儿的婚礼照常举行。”司徒镜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那将是一场鸿门宴,林栋一定会来。到时候,老夫亲自出手,取他性命,夺龙魂玉。” “是。” 黑影退下。司徒镜望着远方,喃喃自语: “师兄,你也要来东海了吧?二十年了,我们师兄弟,也该做个了断了。” 风吹过楼顶,卷起几片落叶。 东海的天,越来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