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1、谁都有个不想见到的故人 .. 1、谁都有个不想见到的故人 苏凉汇报完工作看着办公桌后坐着的男人,拧着眉,一脸的纠结,温向南正听她汇报着自己近两天的行程安排,听着听着忽然没了声音,他抬起头看着她。 苏凉内心暗暗吸了口气才说,“周六晚上北辰攒了个局,一群人聚一下。” 男人莫名其妙的瞥她一眼,“这有什么让你纠结的?” 苏凉面上有些讪讪的,心里边儿一直骂着沐北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怎么能让她来干,她犹豫半晌,没有立刻再接话。 温向南见她没说话也没在意,只当她是同沐北辰闹了脾气,想了想然后说,“周六我没时间。” 苏凉正想着怎么开口,一听温向南这么说问道,“你那天晚上不是没别的安排么?” “有私事。” 苏凉有点惊讶,她脑子里一瞬间有无数种疑问,踌躇着问他,“…你还有什么私事?” 温向南的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他翻了一下手里的文档,把那一面看完才说,“你盯好你老公的私事就行了,连我的还要管?” 苏凉呛了一下连忙干笑摆手,“你想太多了我没这意思,”说完又问了一遍,“你真不去?” 温向南沉思半晌对她挑了挑眉,“怎么,你和北辰吵架了需要我去调解?” “……没” “这次,就不去了。” 从办公桌后传出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 苏凉出去后温向南坐在办公椅上停下了翻阅文件的动作,过了一会儿他起身走到了窗前,低头,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从浴室出来看到手机闪着亮他走过去却发现已挂断,两个未接电话显示的都是沐北辰。 刚拨过去那边就有人接,沐北辰似乎是在刻意压低声音,“周六你真不去?哥几个都好久没聚了,你再不去他们都要以为你要与世隔绝了。” “不去了,下回吧。”温向南应了一声。 “你在哪呢?” “家里呢,你有事?”温向南抬手擦了擦头发。 “你自己那套房子啊?” “嗯。” “你最近都没回来看温叔温姨啊?” “没,过几天回去。”温向南把通话转换成扩音,拿着毛巾擦拭着还未干透的头发,皱着眉,等着沐北辰下文。 沐北辰清了清嗓子,他盘腿坐在楼下的沙发上,想了下,还是顾左右而言他,“你这回来一趟也太难了吧,又没多远的距离,非得一个人缩在你小那复式楼里多冷清啊,我这结了婚还老拖家带口的回老爷子这长住呢。” “你到底什么事?” “那什么…就周六么,这回不止咱几个,”沐北辰正准备说别的,却被楼上一个女声阻断。 “妈,你前些天给我收拾房间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条项链?” 沐北辰在电话那边似乎因为这道女声的出现略显尴尬,他沉默了下来,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舔了下嘴接着说,“我正准备跟你说这事……” 温向南面色有点难看,灯光的照耀下隐约看的出有几分冷意,他站了好一会儿,此时拿着毛巾的手忽然垂下,听着那边沐北辰的询问直到传来阵阵忙音再也没有那个女声出现他才漠然的把手机放在一边的桌台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他又一次站在浴室里任由冷水淋遍全身,四月的天气,虽然已经不再冷的透骨可也不是能冲冷水的时段,他就那样淋着,脑中回想着前些天在路边看见的背影。 真像。 他当时还这样想着。 同样的身形体态。 那个人离开也有四年了吧。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上午苏凉主动进了温向南的办公室,看他神色如常一贯冷静的模样还是没忍住说到,“我不对,本来昨天我就准备跟你说的,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好。” 温向南不语。 苏凉心里暗暗提了一口气,最后还是决定豁出去,“人是刚回来的,也没几天,时差估计一时半刻调不过来,回来到现在也没出个门。” 温向南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文件神态认真,好像并没有很在意她说了什么。 “苏凉,你大早上进公司手上事情都做完了么?” 苏凉犹豫着点头,温向南就淡淡开口,“那你等下帮我去拿下东西,我给沐叔找了套棋盘,晚上带回去。” 苏凉怔了一下,点点头,见他面色无异猜不出心思,“我知道了…” “她状态挺好的……”她想了想还是又说了一句。 温向南抬头看着她,似乎有点疑惑的模样,所以呢? “你……不必再念着以前的事,也不用觉得……” “我没想这些,你不用跟我做心理建设。”温向南拿着笔刷刷签了几笔,头也没抬起接着问,“周六几点?” “……七点半,老地方。” “周六刚好是她生日,北辰说她回来也有几天了,该跟大家伙儿们碰一面了,也告诉他们几个一声她回来了,刚好把她生日过了,省得妈妈给她办生日宴她又嫌麻烦。” “那挺好,我周六的局对方临时改了时间,一起去吧。” 苏凉踌躇着,又开口问,“你们……有过联系么?” 温向南翻阅文件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无所谓的继续翻着,语气依旧平淡,让人难以窥探情绪,“我其实,不太想见她。” 说完这句话温向南就示意苏凉出去,而他自己则低头看着被掩在文件下的纸,纸上赫然是“沐晚晴”三个字。 写字的人笔劲锋利,划破了纸张。 他是真的不想见她。 他的目光滞留在那三个字上,思绪早已飘到了别的地方,手里的文件也不过是装模作样。 一直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就好像这几年他已经能够淡漠的没有一丝痕迹,在听见别人谈论起关于过去为人所知的很多事情时也能做到漠然无视。 他记得那个人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他对自己说,就算再见面,他依然是他,依旧可以像从前面对其他任何人那样无动于衷。 可是为什么从昨晚开始他竟会觉得内心深处有股焦灼感呢?他甚至感觉得到连血液都在亢奋。 他仍是他,却仿佛有另一根线拉扯着他,而那又不是他。 不管那个人身在何处,他都能做到不探寻,不打扰,不牵挂。 他对她什么什么时候有过牵挂呢? 他们像这世间每一段相识又走散的关系一样,散了就散了,就算再次汇合也就那样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是茫茫人海里的一粒沙。 沐晚晴。 他忽然将纸片揉作一团,紧紧的攥在手里,看样子是想扔进垃圾桶,却仍是在沉默间将攥着纸片的手缓缓靠近胸前。 那是最贴近心脏的地方。 有人把赞歌送给了神明,期待远方的天国,遥远的故人,似曾相识的你我,不再飘摇无根。 他想,他此刻把她的名字放在心脏的位置,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听见他的心跳。 过分荒唐的想法。 他又略显冷漠的移开手,仿若刚刚可笑的不是他一般,他盯着纸看了一会儿,还是将纸铺平,拉开左侧第一个抽屉将纸放了进去。 苏凉再次进来的时候是有点惊讶的,温向南是个不会让自己发呆的人,他此刻却盯着自己的抽屉目光怔然。 温向南是个非常严谨的人,即便是年幼的时候他也鲜少和同龄的孩子们玩闹,从前他们在一起疯闹时他都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 那个时候,不管严寒酷暑,他的身边总是有她。 然而如今也不过数十年的光景,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想到这里苏凉叹了口气,终究是物是人非。 苏凉觉得,有些人一旦失去就再也不会回来。 沐晚晴回国也就一周,这几天一直窝在家里,所以前天晚上从苏凉那里听到要为她接风洗尘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点无奈。 她出国不过三四年,她走的时沐北辰和苏凉还在冷战,而她回来时这两人却早已和好如初还有了自己的家庭和孩子。 不过三四年。 ------------ 2、时光尚且薄情你又怎能求它回头? 2从此向南慕晚晴 2.时光尚且薄情你又怎能求他回头 温向南开着车驶向温沐两家的别墅区,他把车停在了公用的地下停车场,从地下停车场走几步就是门。 苏凉下车向他道谢,他懒洋洋的嗯了一声,苏凉转身往反方向走了段路就进了门,他在车里坐了一会才打开车门下车,正缓步走向温家的那扇门,却在同时听见了高跟鞋落地的声音。 他的脚步微微顿住,呼吸也在一瞬间放慢了许多,胸腔仿若窒息一般紧促,他听见别人打开车门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车子的引擎声,然后他知道这辆车开了出去。 其实他觉得,人这一生真的很短。 从无知到明理,从放肆到泰然,从不羁到沉稳。 每一段过渡说起来很长,可其实仿若星河,在茫茫无迹的星空里无从寻觅。 他这一生,真的太短。 他今年31岁,在他尚不曾发觉的时光里已经过去了30年。 吃饭的时候温妈妈看着一派优雅用餐姿态的温向南问,“晚晴是不是回来了?” 温向南左手端着碗,右手夹着菜,这一口嚼完吞咽以后回答“嗯,好像是。” 温母舀了一勺汤在碗里,稍稍尝了一口还是觉得有些烫,听他这样回答有点惊讶,想了一下试着问 ,“没有和你联系啊?” 温向南正往嘴里塞着菜,他点头,“没。” 温母皱了皱眉,“你是不是和晚晴闹别扭了啊?” 温向南放下筷子,头都没有抬,拿纸巾擦擦嘴说,“我没那么无聊。” 温母撇撇嘴,不过想想也对,自己的儿子自己还是了解的,他确实不会无聊到跟人女孩子闹别扭,他只不过是整个人从头到脚就怪无聊的。 “你俩小时候不是玩的挺好的么?怎么长大了反而快绝交一样?” “你别是背着我和你沐姨偷偷欺负她了吧?不然她这趟回来哪至于连你都没接到消息?” “你要是得罪人家了赶紧去道个歉,也免得我在这里跟你一起受这个无妄之灾,那丫头小时候没事就往家里跑,一口一个温姨,这次回来你沐姨连气都没跟我通,那丫头也没见过来一趟,住的哪里远了啊?”温父咳了咳,好像饭桌上终于有了这么个人的存在。 温母瞪了他一眼,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显而易见的不高兴。 “妈,”温向南听完母亲的话抬头看向她,“你想她就去看她。”温向南淡淡开口。 “……”温母这一口气还没顺下来又听温向南这么说,当下更加生气,扭头看向温父,指着他,“你听听他这说的什么话?” 温父无奈,又咳了咳,扶了扶眼镜,对温向南说,“晚晴回来却不来看她这件事你妈有点难过,人家也没正式跟咱们说那丫头回来了,你妈过去像个什么样子,你是个小辈,要不你替你妈去看看?” 温向南刚好放下碗,看了他妈妈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起身上楼。 温母瞪着自己老公,大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意思,温父抽抽嘴角,不予理睬。 过了一会儿,温向南下楼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休闲裤遮掩下的腿依旧修长笔直,上身内着衬衣,外面披着针织外套,踩上软绵绵的拖鞋,整个人从西装革履的大老板变成了温润谦和的居家男人。 温家离沐家是真的很近 ,比邻而居的那种近,近到他走在自家的绿化道边出了大门往旁边走几步就是沐家。 近到他如果从地下会客厅打开门进入地下停车场向对面走几步,敲开门,就是沐家。 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按响了门玲,开门的是林婶,林婶见到他的时候很高兴,赶忙迎着温向南进了屋。 沐北辰抱着自家儿子坐在沙发上看到温向南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温向南先向沐父打了招呼才看了看四周问沐父,“沐姨呢?” 沐云天应了一声说,“你沐姨闲不住,正在厨房里帮林嫂准备晚饭。” 温向南点点头,沐云天却说,“这次过来又找我下棋来了?” 温向南笑的温润如玉,“时间还早,可以来一盘。”他走到沐爸的棋桌前坐下后又接着说,“我爸最近都没来下棋么?。” 沐云天笑了起来,提起温家爸爸就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报纸拿起桌下的棋盘和小罐子,“你爸最近不知道跟谁学的天天遛鸟,天天教他说话,他还当自己养的鹦鹉呢。” 温向南说一边应声说“是,我到家的时候他也刚提着他的鸟笼子进门”,一边帮着沐父把小罐子摆好。 “你让凉凉带回来的棋盘我打开看了,放在书房,那个棋盘成色和做工都不错,你从哪寻来的?” 温向南笑了笑,“有个朋友前段时间发现的,跟我提了一句,我就让他给我找来了。” 沐云天看看缩在沐北辰怀里的小家伙笑道,“你有心了!还是你稳重些,能坐下来静心下几盘棋,北辰这小子就不如你啊,他太跳脱了,前几年更荒唐,现在好在苏凉管着他,倒是收敛了不少!” 沐北辰闻言赶忙捂住儿子耳朵,语气抱怨,“不是,爸,那都陈芝麻烂谷子点事儿了,您有必要老拿出来一直说么?” 他前些年也就是年少轻狂少不更事而已,哪能一直提啊… 沐云天瞟他一眼冷哼一声,“你但凡有点本事瞒住我和你妈,今天也不至于在我这里落了话柄。” 沐北辰喊冤,“您是亲爹么?我犯了点错恨不得一遍一遍倒出来给向南听,这不是长他志气灭我威风么,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温向南紧跟着沐父把棋子落下,对着沐北辰说,“聊天罢了,你也太能计较了。” 沐云天语气悠悠, “人啊,年纪大了其实也就没什么可求的了,沐北辰你可让我省点心吧!”他盯着棋盘像是在思考着布局,然后又对温向南笑说,“你今天来的巧也不巧,晚晴前些天回来了,结果刚刚又出门啦,你要是来得早点还能碰着她一面,兴许她就不出门了!” 温向南面色不变,他微笑,“吃饭的时候听我妈说过了,她抱怨着晚晴不去看她,这就让我来问问。” 沐云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晚晴刚回来时差没倒过来,想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再知会你妈,谁知道她眼挺尖啊!” 他“啪嗒”一声又落下了一子,好像是刚刚想起来一样又问他,“你跟晚晴也好些年没见过面了吧,这几年有联系么?” ------------ 3.终于也到他们开口说:“好久不见” 3从此向南慕晚晴 3.终于也到他们开口说:“好久不见” 温向南面容沉静,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只很认真的陪着沐家父亲下棋,好像是沐父问到他才自然回答一般,“大家都挺忙,是好久没联系了。” “她小时候被你沐姨说两句就爱去找你妈,气的你沐姨偷偷问我你妈是不是背地里给她下了迷药。” 沐爸说这句话的时候沐妈妈从厨房里出来,手中还端着一盘清蒸鱼,她听到沐爸的话笑了笑,对着温向南说,“是,小时候天天温姨长温姨短的,你妈也疼她,她回来没几天,我看她时差没倒好就没让她乱串,等过两天她缓过来了,保准让她去看你妈!” 温向南笑着看向沐妈妈,她身后跟着苏凉,苏凉身后跟着林婶,然后空无一人。 于是他知道,即便是背对着,即便只是高跟鞋落地的声音,他先前在车库时那一瞬间的猜测也是正确的。 沐妈妈笑盈盈的看向下棋的两人,“向南 ,难得过来一趟 ,棋先别下了,你妈最近说火气有点大,天天吃素呢 ,你从家里过来也没吃到什么吧?再来陪我们一起吃点。” 温向南点头应是,他跟着沐父站起来,一起走到餐桌旁。 沐妈妈招呼温向南坐下吃饭,视线环顾了一圈却没看到沐晚晴,她问,“晚晴呢?” “晚晴出去了,说晚饭不用等她。”沐北辰回答,他把孩子放下,面前苏凉正弯着腰牵着沐木。 沐妈妈有点不高兴,“大晚上呢还一个人出去,刚回来没几天脚又不沾家了,向南今天刚好过来一趟她都没碰上。” 苏凉牵着儿子走向餐桌说,“我进门的时候还碰到她了,跟我说她有个朋友来见她,估计聊会儿天就回来了。” 苏凉悄悄看了看温向南,看他只是眉目淡然的坐在那里,一时间也猜不出他的心思。 上午温向南把她喊进办公室告诉她今晚不回别墅可以一起回来的时候她还觉得莫名其妙,这会儿在沐家又见着他,她才总算觉得事情有点奇怪。 吃完饭温向南陪沐爸爸接着刚刚未下完的棋继续下,一直到九点多,玄关处才传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 温向南先是没动,等了一会儿才随着众人转头看去。 沐晚晴一条白色小脚裤,上身一件长款风衣,她的长发纷纷披散在肩畔,她的面容很精致,明明该是小巧温润的女子,可眉眼却没有一丝温度。 她是公认的美人,六年前她刚出道的时候就在荧屏上走红,随后沐晚晴这三个字就像美丽的代言词一样横穿于诸多地区 。 沐晚晴慢吞吞的走进来,然后沐妈妈挽着她手臂笑着说,“你回来的还不算晚,你看看谁来了?” 沐晚晴才看向温向南,她的目光停留在他的面容上,唇畔勾出一抹笑,然后说,“好久不见。” 如同所有离别一样,她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可温向南不知道,这句好久不见在对谁说。 温向南也站起来挺直了身体,点点头,也说,“好久不见。” 沐晚晴却将视线移向别处,不再看他。 沐妈妈有些责备的看着沐晚晴说,嗔怒着“这丫头,越大越不懂事,才几年的功夫连你向南哥哥都不亲近了!” 沐晚晴嘴边扯起一抹弧度,这笑意未达眼底,然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温向南目光幽深,面容有些冷,他看着站在沐母身侧的女子在低头的时候略显嘲弄的笑,他想,沐晚晴,你这样的姿态,是不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他说,“四年,确实漫长。” 这意味不明的几个字落在沐北辰耳里的时候,他转头看沐晚晴,她还是一派的无所谓,神色有些复杂。 沐晚晴好像没听到,倒是沐母开口,“确实挺长,晚晴这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要走” 温向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沐晚晴。 沐母问沐晚晴,“在国内有爸爸妈妈有那么多亲人的地方定下来不好么?” 她抬头缕缕莫名飘起的发,笑意明显不屑,“我在外面习惯了。” 说完她眼角扫了一眼温向南,男子只是冷冷的看着他,那双比平时还要冷淡的眼神好像要在她身上戳出个窟窿才肯罢休。 她又无声的笑了笑。 “毕竟是在那里呆了几年。” 这话一出众人的眉都皱了起来,温向南的脸色也一瞬间变冷。 沐母有些尴尬的咳了几声,沐北辰则是起身走到温向南旁边搭着他的肩对沐晚晴说,“妹妹,你和向南那么多年没见面,这一见面就给人家好甩脸色是不是有点伤感情?” 熟捻的语气,沐晚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眼底的深渊一层层的失去焦点。 她看向沐北辰笑着说,“我哪里甩脸色?你自己坐在那里摆出大少爷的姿态,也没见有几分真心。” 沐北辰气笑了,“你非得跟我比啊,” 温向南离开的时候,沐北辰正陪着沐沐玩,他就冲着沐晚晴的方向昂了昂头,示意道,“晚晴,赶紧去送一下人,回来一趟连人都不会喊了你!” 她愣了一下,点头应好。 于是他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踩着他的影,院里月光和灯光交织,两个人影子重合又交错。 走到沐家大门边的时候,他步伐突然止住,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前方,他抿着唇,转过脸静静的看着沐晚晴。 她的长发随风飘扬,唇色粉嫩,她很白,从前一直像公主一样养尊处优,可她此时专心致志低头走路的模样让他觉得 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比走路更重要。 她即便是低头不说话的时候也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 可她从前说话的语气不是这个样子。 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没有可以停滞的空间。 他说,“还好么?” 她抬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想了想,“一周前。” 他敛下眸里的情绪又问,“还要走么?” 她不解,看着他隐在夜色中越发俊逸的面容忽然有些似笑非笑,她说,“也许吧。” “那就是也有留下的可能?” 她点头,随意的嗯了一声。 温向南没有再立刻说话,他好像是无意间换了一下望着的方向一样,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就刚好看得清她的面容。 “哪里都一样。” 他听见沐晚晴这样说。 温向南明显滞了滞,却又笑,“哪里,都一样么?” 她的手放在衣兜里,转头看向了别处,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可却没有再说什么。 她看着别处心里却在想,哪里不一样呢? ------------ 4她曾溢于唇齿间的呢喃也随着时光销声匿迹 4从此向南慕晚晴 4她曾溢于唇齿间到呢喃也随着时光销声匿迹 她在玖黎那几年时常一个人穿梭于人群中,街上行人匆匆衬托她更孤寂,她游离于光明与黑暗的边缘,时常担心自己会摔进莫名其妙的深渊里。 可是所幸,她每每醒来,都是耀眼夺目的日光,它们汇聚成一串串珠宝洒落人间,佑护着每一寸土地。有一段时间她曾经睁着眼睛看遍晨晓黄昏,她那个时候昏昏沉沉的想着,距离生命的终止还有多远呢? 从她拥有记忆的开始到她离开世界的那一天又有多久呢? 后来白天和黑夜开始颠倒,从此她的眼底便再也不曾有过白天。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哪里都一样。 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说,“以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能会留下,可能会离开,这些都没那么重要。” 他冷凝了声音'“你觉得怎样才算是重要?” 她不语,他拉住她的衣袖,“沐晚晴,如果你是想避开我,完全不必离开国家。” 她忽的抬头,嘴角又有了笑意,那是一种隐隐讥讽的嘲弄,她的眼神冰冷,一字一句,“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他皱眉。 他这一生没做过什么不对的事,可他此刻却觉得内心焦躁,很无力。 他捏捏眉,声音平静了下来“你现在说话可真让人无力招架。” 她笑,“看来是我太失礼了,我很抱歉。” 说着抱歉的话,脸上却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 他定定看着她,扯了扯唇角,笑意明艳,他说,“这才是你现在对我的态度么?” “你似乎很不高兴?”她仰着头迎上他的目光,挑衅意味十足。 “不,这是你的自由,我只是觉得你不必如此。”温向南说完这句话率先移开目光继续向前走,他的步伐很平缓,他的面色很斯文。 温向南生的俊逸凌人,此时透过隐隐灯光看的出他斯文气质,修长的腿走起路来像是操控棋盘的王者蓄势待发。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复又跟上他,两个人面容都很平静,似乎刚才的口角之争只是幻觉。 她送他出了沐家,他说,“妈妈很想你。” 她沉默。 他叹气,“不管你和我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那么多年里,妈妈是真真切切疼你的。” 夜里的风从他们身侧拂过,两人站的挺近,温向南能清楚的感觉到面容上有沐晚晴的发丝。 她点头,温吞开口,“我有空会去看温妈妈的。” 他也点头,然后说,“恩。” 他说,“我走了。” 她低头沉默,一语不发,仿佛陷入自己的世界。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门口有些冷,她扯了扯衣服,眼底有些深邃,门外的树枝上有些枝叶已经掉落,她看着随风飞舞的嫩叶,唇边的笑意有些嘲弄。 沐晚晴在门前站了很久,直到她觉得有些冷才慢腾腾的往回走,她一直低着头,长发在夜风里飞散的更是飘逸,很认真的看着地面。 沐妈妈看她进屋迎上去问,“送向南出门了么?” 沐晚晴点点头,表情温顺的让人误以为她和温向南相处的很愉快,确实愉快,不是么? 沐妈妈看着她温柔平静的模样琢磨着这面容不像是吵了架的模样才微微送了口气,想起刚刚温家妈妈打来那通的电话,又很是无语。 沐晚晴是被苏凉拉着手臂走到房间的,拉开窗帘就能隐约看到旁边温家的灯光摇曳,依稀能看到温向南已经回了宅内。 两家一直是邻居,温妈妈和沐妈妈年轻时就是好友,后来恋爱结婚生子也像少女时代约好的那样一直在一起,两位爸爸也早就互相认识,都是很好的朋友。 苏凉拉着沐晚晴坐在床上,然后问她,“你和向南……?” 沐晚晴抬眼,“你想知道什么?” 苏凉看着她沉默一会才说,“你们俩刚刚没闹不愉快吧?”,她斟酌了一下,仿佛是在思考如何措辞,“就…没吵架吧?” 沐晚晴略有些诧异,“能有什么不愉快?” “我以为你不会想见他。” 沐晚晴笑了,她说,“凉凉,你想多了。” 苏凉却认真起来,“你和他就像两个磁块,越近越会互相排斥。” 沐晚晴看着她神色淡淡,“所以呢?” 苏凉说,“你在国外风平浪静,我们之前怎么劝你都没有想要回来,这回怎么会忽然回来?” 沐晚晴眉宇间的气质当属温柔,她的面容是清冷的,即便只是略一垂眸,谈笑之间皆是风情万种。 苏凉只觉自己即便是个女子心跳也要有些加速。 “你不希望我回来么?” 苏凉皱眉,语气有些不高兴,“你明明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凉凉,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国外。” “我知道,包括你当年出国,没有任何人希望你离开,但是你走了四年忽然就回来了,我总归是有些担心......” 沐晚晴打断了苏凉的话,她笑意浅浅,“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的面容很沉静,眉眼如画,她说,“温向南有温向南的世界,沐晚晴有沐晚晴的自由,我并没有想要和他再有什么牵扯,是你太过紧张。” 那一双眼睛没有一丝暖意。 苏凉沉默了一会,她叹了口气,“你走四年,向南平静了四年,这种平静就像蛰伏的猛兽。可你回来,他表现的却很正常,就像你们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就像你走的时候仍旧像幼时亲密无间。” “我并不是有意要在你面前一再提醒你你和向南的不愉快,你应该明白,有些路错了就是错了,回不去的。我也不是想做你的决定,我只是希望你能快乐一点。” 沐晚晴话语里带着些说不清的笑意,“凉凉,你难道以为,我和温向南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 苏凉并不认为沐晚晴愿意主动提及和温向南有关的事,这会儿见她忽然提起到有点没反应过来,只愣愣问了句“你是什么意思?” “从此山水,各不相干。” 苏凉乍一听这话还有些没领悟过来,就见沐晚晴已经利落的起身走到窗前,“时间是良药,不是么?” 她的声音很轻,她抬起指尖,玻璃上有雾气,轻轻撷去,只留下一串水滴,“况且,我也不是曾经的我,我们每个人都在成长。” 耳边是沐晚晴有些清冷的语调,“国外的风景比不上国内赏心悦目。” 苏凉想想也是,时间的确是良药,它把所有的不可能延伸为可能。 她忍不住看了看沐晚晴,还是有些担心,温向南这几年确实很平静,至少她从未见他失去冷静的模样,甚至他后来晓得她已经离开的时候也只是平静的挂下了电话。 苏凉觉得,也许温向南和沐晚晴,真的不会再有什么了吧。 平平淡淡,皆大欢喜。 是自古以来最平和的结局。 她说,“晚晴,我不希望你再像四年前那样。” “你一直是公主,好不容易获得新生,再也不能毁了自己。” 沐晚晴容色温婉,她说,“凉凉你错了,我有贪欲,所以不是公主,可我身在黑暗,从哪里获得新生呢?” 一个人,从开始到结束,也就是在这世上游走一遭。 此后承担的所有欢欣喜悦愁苦哀痛。 都只有她而已。 她在暗夜里挣扎,他在岸上冷眼旁观。 温向南。 温向南。 她于唇齿吐息之间轻轻呢喃,声音很轻,轻到苏凉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 5.接风宴,旧友归来 5从此向南慕晚晴 5.接风宴,旧友归来 周六这晚,沐晚晴到包厢的时候一群人正在谈天说地。 顾晓本身就是个小萝莉,念书的时候因为缠着苏傲的关系和他们一群发小也是混了个脸熟,这几年玩的更是开了,顾晓招呼着苏傲吃水果,各种花式秀恩爱。 都知道今天是沐家哥哥请聚餐,加上平日工作忙确实是有一段时间大家没有碰上面了这会儿可是卯足了劲儿一个个放开了胆子的疯闹。 这边洛子谦无意抬头的时候就见门边站着一个人,无论是身形还是轮廓一眼望去就可以断定是个美人,他就粗略的一瞥,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又不小心瞥到了美人身后的男人,当时只觉得这俩人杵一块儿还真不是一般的分外养眼。 这是近年来温向南第一次带女伴来聚餐,洛子谦不免对那个美人又多看了几眼,越看越不对劲,使劲揉揉眼睛,还是不确定。 身边的夏子渊和苏傲看他一直看着门口发愣也往那看去,这一看忽然就都有了一种沧海桑田的错觉。 温向南站在沐晚晴身后,他比沐晚晴高出一个头,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沐晚晴长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只穿着款式简单的淡黄色连衣长裙,一件浅色系呢大衣,却衬得她愈发温婉。 她对众人清清淡淡的露出一个微笑,紧跟着温向南就说,“抱歉,来晚了。” 是多年养成至今日的习惯。 仿佛这一幕自然景象早已演练了无数遍。 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是的,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 一切都显得自然无比。 众人一时间都愣在那里,场面有些尴尬,因为一群风华正盛的俊男美女忽然就都傻了一样的盯着门边看愣在那里,连彼此间的心跳和呼吸都听的真切无比。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夏子渊,他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沐晚晴,却见她目光恬静和过去无异,他的目光带着满满的善意和诚恳,“欢迎。” 沐晚晴有一瞬间的失神,她抬眼看去,依稀年少,都是熟悉的眉眼。 他们的表情太惊讶了。 她又笑笑,谦和有礼,“谢谢。” 夏子渊见她这般浅笑回答有些愣住,却转瞬即逝,还是率先反应过来,他拍拍洛子谦的肩膀,语气带着些笑意,“傻了?” 洛子谦整个人一激灵,拍掉夏子渊的爪子,他看上去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是惊讶过度还是惊吓过度。 洛子谦有些磨蹭的走上前去,看上去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又不确定的看看站在沐晚晴身后的男人,温向南目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洛子谦一震,这才回过神来。 温向南带着沐晚晴也走向沙发,却看到洛子谦一直呆着,她说,“子谦哥,好久不见。” 洛子谦听到她这话眼睛就有些酸,整个心口都有点酸溜溜的,他打量了一眼这屋子里的人,恍惚间都是少时轻狂无知的模样。 他说“小晚啊,咱以后可不能这么玩了。你走了四年,留下我们挂念着。 以后不管出什么事儿,有这几个哥哥给你撑腰哪轮得到你背井离乡忍辱偷生委屈求全啊? ” 沐晚晴安静的听着,然后对着洛子谦露出一个笑容,“我知道了。” 洛子谦身边的顾晓鄙夷的锤了洛子谦一下,“洛小谦你敢不敢别这么煽情啊你?我们晚晴刚回来你就整这出有的没的这不成心添堵么?”然后泫然欲泣的把沐晚晴扯过来左看右看。 洛子谦瞪着顾晓又把沐晚晴拉倒自己身边,惹得夏子渊嘴角有些抽搐,苏傲也说,“欢迎回来。” 沐晚晴抬头,一双眼睛淡然无痕,却隐约看得见几分动容,她说,“谢谢。” 洛子谦问,“小晚回来多久了?” “一个礼拜了。” 洛子谦就咬牙切齿的瞪着沐北辰和苏凉夫妻,一边骂着,“两个忘恩负义的东西竟然一直瞒着哥哥,你们真是混出息了!” 沐北辰斜斜瞥了他一眼苏凉赔笑,“晚晴刚回国总得给她时间好好缓缓不是?” 洛子谦鼻子哼哼,“这也不是你可以瞒着大家的理由!” 洛子谦扭头看向温向南,语气里听得出有几分不悦,“不是我说你,就算你和小晚关系好,好吧大家都知道你和沐家兄妹从小就亲近,但能不能拜托你也给我们几个打声招呼?” 温向南的面色有些没有什么变化,他沉默一会儿,看向沐晚晴,洛子谦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要是觉得光看小晚就能回答我问题,你就看着!” 洛子谦心底忍不住吐槽,瞅瞅温向南那点出息样!平时多冷酷严肃正经不苟言笑一人啊,遇着小晚还不就乖乖低头了? 他心里其实还有些幸灾乐祸,他早就看温向南不爽了,能见他吃瘪他可是及其喜闻乐见的。 如今晚晴回来,可算是快活了! 这话一说,再配上洛子谦那小人得志的表情,温向南很容易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而气氛在洛子谦不曾发觉的情况下有些冷凝,温向南索性沉默 。 苏凉头有些大,这家伙难缠是出了名的,尤其是碰到和晚晴有关的事,小时候她没带红领巾,晚晴把自己的给了她而被老师指名出去罚站,后来被洛子谦知道了有好一阵子见到她都是拿鼻子打招呼的。 沐北辰看着自己老婆被这家伙鼻子哼哼的挤兑笑不可扼,“晚晴回国这件事我可谁都没通知,哥哥还是很公平的。” 洛子谦鼻子哼了哼,斜眼看着沐北辰指着温向南,明显不信,“那温向南怎么知道的?” 温向南看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门口碰见,就一起上来了。” 洛子谦唾弃的撇撇嘴然后及其不屑的嘁了一声,“别蒙我,谁不知道你俩从小就是邻居,你妹妹回国你还能不给这家伙说?嘁,就他是你好兄弟,感情我们这群发小就都是外人了不是?小辰子啊,哥哥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那么偏心呢?哦不不,你一直就偏,怪只怪哥哥当年看不清!!” 夏子渊面无表情的瞥他一眼,眼底隐隐含着烂泥扶不上墙的意味。 沐北辰眼角有些抽搐,顾晓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苏傲淡定的拍拍自家老婆的后背给她顺气,就连从进屋就一直默不作声的温大爷都赏了个眼神给他。 洛子谦却对这些不以为然,温向南这几年让他很不爽,明明应该很在乎硬是装的云淡风轻装个屁啊装你妹的装! 都是从小到大的兄弟你特么心里有不痛快说出来就算逮着哥几个胖揍一通他也认了,兄弟就是拿来这样用的! 不死不活的样子真让人窝火! 小晚当年一声不吭的出了国,别说温向南,就连他也担心的不得了,他知道温沐两家住的近关系,他和小晚也自然而然的更亲近些,所以小晚回国他不可能不事先知道。 他倒也不能说是嫉恨,就是纯粹的不爽。 不爽兄弟不死不活还不告诉他原因并且装得若无其事。 他觉着自己简直是颗圣母心! 洛子谦摸摸鼻子对着他又哼了一声,很是不屑的模样,转过头看着沐晚晴时又是笑眯眯和蔼的表情。 “小晚,刚回国会不会有些不习惯?” “还好。” “时差调过来了没?一定要休息好,女孩子可得睡眠足,不然就得和你嫂子一样变成泼妇!”洛子谦有些夸张的指着一边的苏凉。 苏凉眼角直抽抽,显而易见是想直接抽死洛子谦的,但她努力扯出一个笑脸,语气非常温和,“洛子谦同志,听说最近你妈一直给你安排相亲宴?” 洛子谦闻言眉眼一挑,赶忙笑嘻嘻的讨好,“嘿,苏凉,我错了我不对,我是泼妇,您是天仙。” 苏凉微笑,“是么?” 洛子谦继续狗腿的奉承着直点头,“那绝对的,我求你千万别去看我妈,我妈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苏凉手里抓起一把瓜子作势要甩过去 ,顾晓倒在沙发里哈哈大笑,一边捂着肚子说,“洛大少爷你的节操呢?” 洛子谦露出平日里花花公般的浪荡表情 ,“节操也没什么大用,比起我妈安排的相亲宴,丢节操算不上什么,我妈那相亲宴旗号大的响,那些千金小姐们太可怕了。” “你妈这也太夸张了吧,你虽然有点不着调 ,但也不至于这么急着就让你成家吧?” 洛子谦偷偷瞟了一眼沐北辰,意味不明,“还不就有些人奉子成婚,我被连带的这么惨。 奉子成婚·沐北辰x苏凉本人闻言一人巴掌打过去。 ------------ 6那年深冬,他的城市没有她! 6从此向南慕晚晴 6那年深冬,他的城市没有她! 沐晚晴一直神色淡淡,好像对他们的嬉闹没什么兴趣,身边的顾晓扯扯她的衣袖,她看她,对她微笑。 大家喝了一些酒闹成一团,沐晚晴就缩在沙发里静静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身旁有一片阴影,她抬眼望去是夏子渊温文儒雅的面容。 “不介意我坐下吧?” 她点点头,面容有些倦乏。 “这几年还好么?” 沐晚晴抿抿唇,还是点头,然后可能是觉得一直点头不说话似乎有些不礼貌才又说,“还好,我读书时修过法语。” 夏子渊略有些诧异的表情,他挑挑眉,“这几年一直在f国么?” “是的。” 他皱眉,犹豫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我们试图找过你,但是当时你家里一直压着这件事,也不好大张旗鼓,对外说你去外旅游,我们先是查了飞机航程和出境名单,都没有你的名字,又把目光移回国内,有人不死心又去了f国,”说到这他顿了,“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 “F国那里,一直没有你的消息,但是你却说你一直在玖黎。” “后来你哥哥说既然你打定主意不让我们找到,不如给你时间。” “给你时间,但是要多久全都是你说了算。” “剩下的人除了等待,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认为这很残酷。” 一个人,能以绝决的离开方式作为终结,即是放弃所有。 再也不会在意。 无尽的等待。 亘留在时光里的绵延无期的等待, 这才是最残酷。 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 沐晚晴安静的听着夏子渊的话,她的睫毛很长,微微翘起,也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夏子渊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嘴里却问,“这次回国还会走么?” 沐晚晴揉揉额角,“可能会走,也可能会留下。” 夏子渊似乎并不意外她模棱两可的回答,他只继续做着合理分析,“还是留在国内吧,人有恋旧情怀,故人故土终究是无法割舍的存在。” “有什么打算?”又忽然笑了笑,“工作你倒不急于一时,娱乐圈你不会再进了吧?那工作实在辛苦又无趣,你一个女孩子用不着。” “过过瘾就够了,现在年纪大了些不想太折腾。”她语气没多大起伏,漫不经心的模样却让夏子渊沉默了一会儿转移了话题,“有交往的男朋友么?” 沐晚晴似笑非笑看着他,“你指哪个?” 夏子渊忽然就有些头痛,他怎么忘了她出国之前那段日子绯闻男友一箩筐,其中对象包括他们这群人,虽然及时召开记者招待会澄清,可也因为太过光芒四射而有那么多人想看着她摔下来。 她那个时候只是冷淡的看着所有人,骨子里的骄傲倔强像寒风一样刺骨。 而最后,她终于是不负众望站在所有人的对面,冷眼看尽那些冷嘲热讽,然后踉跄着起身,最后绝决离去。 这就是沐晚晴。 洛子谦又习惯性的去看沐晚晴,却见夏子渊老神在在的坐在沐晚晴身边不由瞠目结舌: 百密一疏! 他防的了温向南这只面瘫却没防过夏子渊那个玉面书生! 洛子谦正想往他们那里走去温向南却起身不顾洛子谦的叫喊直直走向沐晚晴和夏子渊的位置,他低声问她,“累了?” 沐晚晴恍惚了一会儿,看看身边的夏子渊说,“还好。” 温向南臂间夹着西装外套,神色淡淡,“子渊不是外人,累了就先回家,以后总能碰面。” 说完他又低头看了看腕表,眉毛就皱了起来。 夏子渊也表示赞同,沐晚晴便抬眸对着夏子渊解释,“时差还没调整过来。” 温向南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到她面前,她怔了一下抬头看他仍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便不再多想,将手搭了上去,借力起身。然后对着夏子渊说到,“盯着他们,要么叫代驾要么喊人来接,不要乱来,注意安全。” 夏子渊点点头,也问他,“这次又没喝?” “嗯。” 温向南顶着众人的挽留和洛子谦的哀怨目光拉着沐晚晴一起离开。 沐晚晴真的是有些累,她本来睡眠就差,加上刚回国存在时差上的问题,夜里睡的很少,没法强迫入睡,只能想睡的时候就睡,有时候即便是白天她也在房里睡觉。 车内有暖气,她坐在副驾上,温向南的车技向来好,这会儿平稳的驶在霓虹耀眼的闹市里。 一半喧嚣一半静谧,她竟然抵不住睡意。 温向南觉得车里有些灼热,直到她熟睡后这种灼热才渐渐淡去,他把车缓缓停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地带,他把外套给她披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从一边的置物盒里拿出烟放在唇边,刚想点燃却又把它放了回去。 他虽然坐的位置离她有些远却一直注意着那边的动静,看到夏子渊和她交谈她并没有表现的过于排斥时他才有些松了口气。 然后看到她揉头,料想她一定是有些累了,就走到她面前问她要不要先回家。 他向她伸出手的时候表面泰然自若,可实际多没把握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在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她把过去和现在隔开,得到的失去的在她眼底都不重要。 过去好像不存在,她很坦然的接受,没有承认也不去否认,在她眼底,不如说是不再在乎。 这种感知让他觉得无力。 他一直告诉自己他不在乎,不在乎她不告而别不在乎她音信全无不在乎她归期何时,可直到真正见到她,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 他想起之前对苏凉说的那句不想见到,不知道骗的是谁,可笑他连自己都骗不过。 她是盔甲,也是软肋。 沐晚晴这三个字有多大的魔力他一早就知晓。 他却不想挣扎。 他兀自沦陷在一场人走茶凉的城池里,无论时光怎么停留画面如何定格,都找不到有关她的边界。 她是毒药,他却不愿解毒。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想他总能等到她,不管是三百六十五天,还是三千六百五十天。 只是四年,他却觉得过了四十年。 只是因为他在寂寞里徘徊,在孤独里行走。 之所以寂寞,是因为他的世界曾有过一个名叫沐晚晴的女子,之所以孤独,是因为他的世界有过沐晚晴! 仅此而已。 不过如是。 四年里他看着沐北辰和苏凉修成正果,看着苏傲和小师妹顾晓破镜重圆,可他的世界,找不到她。 她离开的第二年深冬,他还站在办公室看着这个城市的时候有雪花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他知道她喜欢看雪,那天他早早离开了公司,站在街道上看所有人的背影,没有一个背影是她。 他忽然茫然起来,明明这个世界有那么多人每天有那么多见面的机会为什么唯独他想见她就那么困难? 他想,沐晚晴,我信了一个故事,故事里说只要有糖就能吸引来很多孩子,这里有雪,你怎么没来呢? 是不是你被更壮观的景象迷住了,然后就永远不回来了? 他很想见到她。 想念突如其来,几乎一瞬就让他溃不成军。 他只是想见她,为什么就那么困难? 他在街道,看人流穿梭,行人无数,却没有一个身影像她。 他的城市没有她! ------------ 7可惜物极必反,阳光的尽头就是黑暗! 7从此向南慕晚晴 7.可惜物极必反,阳光的尽头就是黑暗!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手心的热度。 这几年她瘦了很多。 他前几天在沐家看到她的时候心底一阵抽痛,她很白,但仔细看去现在竟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他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多大苦,他这几年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可一直瞒着所有人在找,他借着出差的名义跑了很多地方,后来到玖黎的时候也是抱着侥幸的心态,只是因为曾经一起游玩时大家一起看了一部电影,那时她曾说过空闲时想要感受下在玖黎街头散步的心情。 他最后一丝希望落空准备回国的时候,却在机场看见了她。 他几乎失控想要走过去靠近她,可他硬生生的忍住了。 就连身边的贺兰都有些迟疑的张着嘴巴问,“沐小姐怎么……”话却堪堪止住。 就像刚和死神搏斗,历经风雪终于越过一劫磨难的沐晚晴是这般憔悴? 他在玖黎停留了几天,他觉得这样也很好,虽然煎熬但好歹能看见她,却在不久接到了国内的一通电话,事发突然,只能匆匆赶回。 沐晚晴醒来的时候是一个小时后,车已经停在小区旁边的停车位,驾驶座上已经没有温向南的身影,她向外探了探头果然见他站在月色斑驳的建筑下。 “醒了?” “嗯。” 沐晚晴把外套递给他,他却又为她披在肩畔,他们离的很近,他鼻尖的呼吸甚至有几丝喷洒在她额头,她顿了顿,却没有将衣服硬还给他,只低头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想转身离开。 温向南行动却比她更快,一把拉住她,“当年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出国?” 她只沉默,他并没有使多大的力道,所以她轻而易举的挣开,眉目里已有不悦却隐忍不发。 温向南捏捏眉心,看着她越走越远没有再阻拦。 她向沐家走去,他向温家走去。 她的步伐很轻缓,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明明错综复杂枝理难断却又让她能一眼辩的出来的她和他的路。 他问她为什么不打招呼,她笑笑,那个时候,她出国的那个时候,他在哪里呢? 她和他的路, 早在交错的时候就出现分歧。 所以才会蔓延至今也聚不到一起。 越走越远。 背道而驰。 有些事情之所以那么困难,因为是错的。 一个人走进了死胡同,不应该相信胡同本身存有秘密通道这种概念,也不该认为自己足够特别老天会优待自己,事实上转身离开才是正确的做法,虽然会浪费太多时间太多精力,那也总好过最后无计可施而胡同却依然无动于衷。 因为那条胡同,是个死物。 不会因为他人的悲喜而引发自身的悲喜。 胡同是死的。 她那段时间想的其实也很清楚,她和温向南曾经也许在同一条路上,路上的丛生的杂草太多,一靠近就会开始疼。 他们的起点相同,所以只能背道而驰或分散独行。 而那些疼痛最后都会汇聚成密密麻麻的伤口,随着日久而加深痛楚。 如同针扎一般。 她不会为了触碰他就把刺拔掉,鱼依赖水,一旦失去,面临的就是死亡。 这种近乎自我毁灭的行为她并不认可。 在她看来这种行为既愚蠢也过于盲目。 可惜还是忍不住,终于跌了大跟头才得了教训。 她也曾把他视作阳光,汲取,渴求,他们在成长间互相探索靠近。 那个时候以为人生一世,有他温向南在沐晚晴心满意足。 可惜,物极必反。 因为阳光的尽头就是黑暗。 她凭什么会理所当然的觉得,只要拥有了温向南就拥有了全世界呢? 凭什么认为阳光会永远明媚? 当她深陷舆论只是想要他一句话时,他只是含笑看她,而那时她实在看不懂他眼底的含义了。 她甚至记得那天微风穿过她指尖缝隙时落寞的呜咽声。 断断续续不停哀鸣。 没有救赎。 没有明天。 没有太阳。 她可以一次次爬起又摔倒,直到她再也站不起来。 如果腿断了,就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可她还有意志,还能再爬起来,可是意志呢? 如果失去了意志,她沐晚晴还有什么? 她想,沐晚晴啊,她怕是再也不能成为那种明艳微笑的温婉女子了吧。 她是堂堂沐家大小姐,自小养尊处优生活优渥,从未受过什么苦头。 她知道自己一直是上流名媛争先恐后想要模仿的对象,少女时期她曾望着谦谦君子,笑意盈盈的告诉他自己要做个温柔婉约的女子。 而那人噙着笑意的瞳孔之中满是柔情。 她的双瞳又开始失去焦点,隐约间只剩下一片昏暗阴沉。 永远没有纯粹的对与错,可这世界却有极端却不尴尬鲜明存在的色彩。 比如黑与白。 传承了数千年的不变规则和世界遵守的定论。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深墨如海,方向难辨。她只记得走脚下的路,才不至于迷失流离。 她笑了笑,只是扯出了些许弧度,很快又收了回去,恍是错觉,这几年,她一直被流放。 异国他乡,她独自走在街头,多少人流穿梭衬托她更孤寂,街头巷尾,她横穿绿灯霓虹,多少人烟稠密影射她更落寞。 她有时在雨中漫步,周遭常有艳羡,蓝眼睛的男人向她吹口哨搭话,她有礼却疏离,温和却漠然。 绕是她曾在外读书,可依旧算得上陌生。 异国的街道,异国的车水,异国的风情。 形形色色,都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这世间人流往来人潮聚散,什么最可怕? 是物是人非是时过境迁还是寒来暑往此去经年? 不,都不是。 他给过她太多的光,却又留下她独自在黑夜。 这才是最可怕。 洛子谦因为温向南带着沐晚晴提前离席心兴趣有点提不起来,又呆了一阵子也开始坐不住,苏傲看不过砸了一粒瓜子过去,洛子谦瞅他,“你手痒了是不?” 苏傲懒洋洋靠在沙发上,语气明显鄙夷,“我手不痒,不过我倒是知道你皮痒。” 洛子谦不乐意了,扯扯苏凉一脸不悦,“苏凉你听听,他这什么话!” 苏凉看看苏傲,也对他的话表示不解,苏傲慢腾腾说, “他们俩还没个章程,你就敢当面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洛子谦撇撇嘴,“我也没说什么啊,不就有几回挡着温向南给小晚夹菜了么。” 显然对苏傲的话嗤之以鼻。 “你难道忘了,”他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手里拨,“当年一个小资对她说了不好听的话,后来什么下场?” 全场人都抽抽嘴角,沐北辰慢悠悠接话,“你们谁还记得他长什么样么?” 饶是一向温文尔雅的的夏子渊也满头黑线,洛子谦嘁了一声,“温面瘫平时看着多正经严肃一人 ,一遇事儿比谁都狠。”又瞅瞅苏傲,“好歹那么多年兄弟,他不会这样对我吧……” “难说。” 洛子谦一口气卡在嗓子里,犹豫了好久才说,“我这不是看他那样子心里不痛快吗,天天装的跟什么样!” “而且,他俩这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苏傲摇头,“看不出来,两个人一整晚连句话都没说,偏偏又一起来一起走。” 夏子渊慢悠悠,“分手时说的都是不相往来” “你和顾晓,苏凉和北辰,谁当年不是都结束过?分手是分手,那么多破镜重圆的例子摆在那你看不见么?” “而且,他们声明过分手这件事了么?” “可是四年前明明就是见面话都不说,这次聚会也很明显他们没有交集!” 夏子渊似笑非笑,“他们确实没交集,两个人一起来可以说是凑巧,可一起回去又算什么事?” “说的对,你没看人家有多默契?”顾晓学着之前温向南和沐晚晴进屋时的模样,她先学沐晚晴笑笑,而后又重复了 温向南的开场白,惟妙惟肖,总结,“你们说,这配合的那么自然像是分开四年的人吗?” 顾晓这话说出来众人都沉默了一下。 是的,刚刚乍见沐晚晴回来的欣喜还未平复,也没考虑到温向南和沐晚晴的关系,见他们依旧是从前的习惯也下意识的忘记了两人尴尬。 ------------ 8外人只知温向南冷清却不知他远不及另一人 8从此向南慕晚晴 8、外人只知温向南冷清却不知他远不及另一人 温向南和沐晚晴。 早就结束了。 他们的相处画面也不该是如今融洽和谐的局面。 仿若与过去无异。 此时想到这一成几个人都纷纷有些不解,温向南和沐晚晴这平静的好像自己不是当事人的态度简直是有些匪夷所思。 沐北辰忽然闲闲开口,“当着我面讨论我妹妹情感归途真的可以么?” 他剥了一个葡萄递给苏凉又说,“我警告你们啊,你们谁要是敢在我妹感情上面多事,别怪我翻脸。” “他们俩的事情让他们俩自己解决,不用你们瞎撮合。” “以前你不是老和她吵么?怎么这会良心发现?” 沐北辰噎了一下,“就是因为以前老教训她,现在才想她好好的。” 沐北辰点了一支烟,少年的时候总爱和妹妹对着干,时不时就要教育几句,她不如意,他才欢心。 烟雾弥漫在他眼前,他是个哥哥,妹妹的人生他却狠狠踩了一脚。 洛子谦也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沉默一会儿,“谁都有错的时候。” 沐北辰想笑却笑不出来,苏凉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不是十指相扣,不是小手指勾,手掌贴着手掌,互相摩挲。 沐北辰回握过去,细小的举动却是满满的暖意。 夏子渊坐在一旁也说到,“我们就是有点担心,他俩那状态有点奇怪啊。” 无论是苏傲还是沐北辰,他们失意时,即便如何想要装着没事,却都有过很长一段暴躁颓靡的状态。 但是温向南不同,晚晴离开的四年里,他很平静,和过去一样平静,平静的好像晚晴从来就没走,只是站在除了他以外其它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又或者是,从来就没有过沐晚晴这个人。 忽然某一天大家好像都知道他俩在一起了,又在某一天忽然没了联系,偶尔碰上两人也一句话不说。 晚晴四年前一声不吭的出了国,甚至连沐北辰都不知道她的下落。 他们一开始还怀疑过是不是沐家有意把沐晚晴藏了起来,但见沐家父母也郁郁不乐才打消了这个怀疑。 可温向南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没有去问任何人有没有晚晴的消息,大家说起时他也没有转身走开或是拒绝听闻的模样。 再后来也许是他过于平静的态度让大家觉得不对劲,才开始避免提到晚晴的名字,洛子谦偶尔还是会无意提及,他也依旧没有什么反应,没有发怒,没有难过。 只是听着。不发表任何看法和意见。 得到晚晴离开的消息时,最后一个通知他也是担心看到他太过颓废的样子,可当大家真正看到他不悲不喜神色如常的模样时,都觉得如遭雷击。 这是他们想要的局面,却又让人心里堵得慌。 他不知道温向南是认识到他们的不合适从而真正放弃,还是心已经随着晚晴的离开死亡。 他不知道过去夕阳下一同走在操场上的那群孩子怎么一晃就成了现在的光景。 苏傲忽然想起过去有关沐晚晴和温向南相处时的一些细碎场景,在看看如今光景也只觉得物是人非,他伸手握握顾晓的手掌,人生在世还是要学会珍惜身边所有。 温向南最近都睡在温家,清晨他走到客厅的时候看到温妈妈亮的几欲发光比天边半升着的朝阳还耀眼的眼睛不明所以,只径自往前走,顺便问道,“怎么醒那么早?” 温妈妈摆摆手毫不在乎的模样,“你昨晚是不是和晚晴一起回来的?” 她睡的晚,听到楼下有车轮驶过的声音一个激灵就就着月色爬起来往楼底下张望,刚好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各自走向自己家。 温向南嗯了一声就不再多说,看着自己妈妈扑过来扯住的自己的衣袖蹙了蹙眉。 温妈悻悻然松了拽着儿子袖口的手,又给他理了理,见儿子不回答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温向南无奈,嗯了一声,温妈就笑的春光灿烂起来,笑眯眯的看儿子,语重心长的说,“多大的人了还和晚晴闹脾气?” 温向南有些头疼,自己母亲向来喜欢她,什么事都向着她,反倒是自己这个亲儿子处处被无视,看着母亲一本正经的模样他还是点点头,“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自己错了还不承认!” 温向南皱皱眉,“哪里错了?” 温妈妈大义凛然的说,“肯定是你错了,还能是晚晴的错呀?” “这丫头一走就是四年要不是你做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了她能连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么?” “这四年也没见她给你打个电话……”温妈妈还兀自嘟囔着,温向南脸色却暗了下来。 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小时候总是安静的看着其他人,她看起来是个冷情的人,可他知道她实际上很好相处。 她以前读书时,他的手机上还会经常收到来自她的一些分享,新鲜有趣的事情太多,他也会认真看完再和她讨论。 他很清楚,那个时候的沐晚晴是十分依赖他的,他忽尔抬头时总能迎上她的视线。即使被发现,她也不会露出任何窘迫惊慌,只是故作平静的看向别处。 可她如今,一双眼睛再也不如往日灵动,然后他知道她再也不会抱着从前那样的小女孩儿心思看向他! 一个人要把心拿出来放在阳光下才会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沐晚晴现在就像是在沙漠里独自行走过的人,她熬过了孤立无援的恐惧,熬过了风沙肆虐的残忍,熬过了没有水源的艰苦绝望。 她一个人在她的荒漠里行走。 熬过了所有常人不能熬,却只剩残破不堪的身体。 外界只有传闻说他温氏掌权人温向南薄情冷冷酷,却不知真正当属无情的人是沐家那位大小姐沐晚晴!她有多冷酷他早已深深的领会到。 她能一声不吭的出国,断去所有联系,若非是沐北辰的那一通电话,他同她自那以后又能有多少交集? 只怕她是见都不愿再见他一面。 可偏生就是这么冷清的一个人,占据他心底最深的位置。 被埋在最深处。 最隐秘处。 不到万不得已从不愿轻易展现外人面前。 埋葬一个人是件痛苦的事情。 他需要小心翼翼的隐藏起来,不让他人看出分毫不妥。 需要克制忍耐。 他眼底隐有哀伤,温母正念叨着他,并没有发现儿子的那抹痛苦之色。 温向南觉得焦躁。 温妈妈渐渐见儿子脸色不太好看也不再说话,不过还是明里暗里的打听隔壁家那个没良心的女儿什么时候来看看她这个老人家。 温向南问母亲“想见她为什么不去沐家看看?” 温妈妈一听就火了,又指着温向南臭骂一通,“你们这几年也没见着联系妈妈这会儿贸然就跑人家里去像什么样子?” 温向南面无表情,温妈妈瞅瞅他又说,“要不你再给妈妈去一趟看看?” 温向南不再答话。 他到公司的时候是九点半,到达顶楼穿过走廊早有人站在一旁恭敬的为他开门。 办公室里他刚进去就看到洛子谦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抖阿抖的,径自从他面前走过好像没见到他一样将公文包放在办公桌上自己坐在了办公椅上,神色如常的打开电脑处理文件,完全是把洛子谦无视个透顶。 洛子谦不甘心的抖的更厉害,很明显是和他杠上了,越抖越厉害,而那一边的温向南终于在这种干扰下抬起了头,视线淡淡的放在洛子谦的那两条腿上。 洛子谦浑身猛的一震,抖腿动作以缓慢的速度停下,不是洛子谦窝囊,实在是被这个衣冠得体的面瘫这样一本正经毫无表情盯着腿看让他有种被目光凌迟的错觉。 那是一种他稍不注意就会被砍掉双腿而且对方津津有味的思考着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手段来对待自己的这双腿。 他这会真是情不自禁的被自己的想象抖了几抖。 他停下动作见温向南还看着自己的腿又抖了抖。 许久温向南才移开视线,洛子谦不由松了口气,他十分清楚这个发小的脾气,越不高兴别人越看不出来,谁知道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呢! 温向南淡淡道,“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非得有风才能动?” “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心里我就一点形象都没有?” ------------ 9、她和他,从来就没有过去。 9从此向南慕晚晴 9.她和他,从来就没有过去。 温向南没有立即回答,他此时的思绪被手机忽然亮起的屏幕上闪现的一串数字牵动着,他拿起手机滑向了接听键,他的吐息很轻,沉默着,那边也沉默了一会儿。 还是他没忍住,轻声问。“怎么了?” 那边的人应该是犹豫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捉摸着他如何会知道是自自己,而后说,“我的车钥匙在你那儿么?” 温向南轻轻嗯了一声,就连坐在他对面隔着一段距离的洛子谦逗能听得出他此刻的语气有多轻,害怕惊扰了什么一般,“没注意看,如果不在你那的话应该在我车上。” 沐晚晴沉思了一会儿,她在考虑是不是直接让凉凉给她从公司带回来,那边温向南却先开口,“你现在急着用车么?” 沐晚晴想了想,“不急,出门有点事,车还在酒店那里,我不方便过去。” 温向南淡淡提议,“我可以带你去取车。” 沐晚晴刚想拒绝,车钥匙可以直接给苏凉,温向南又加上了一句,“我出门走得急,有份文件忘记拿,等下刚好要回去一趟,顺路。” 沐晚晴听他语气坦然,便嗯了一声,表示同意这个决策,然后说,“那我挂了。” “好。” 温向南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洛子谦出声他才抬头看他,语气清清淡淡,“你有形象?” 洛子谦哼了一声,“我这形象光芒万丈,也就你看不出来。” “是,太阳都该下岗了。” 洛子谦翻了个白眼,又问,“谁的电话?那么小心翼翼?” 温向南身体靠在椅背上,风轻云淡,“你猜。” “……晚晴?”洛子谦试探着开口。 “恩。” “你拿了她钥匙?” “昨天和我一起回去的,她昨天开的那辆的车现在车还在酒店。” 洛子谦斜眼看他,“哦,不用跟我解释那么明白,你俩这是要和好了?” 温向南把手机放下,抬手松了松打的整齐的领带,话里听不出过多的情绪,“你想太多。” 洛子谦莫名其妙的瞥他一眼,“那你怎么一脸春意?” 虽然他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洛子谦太熟悉他了,温向南此刻比刚进来时的心情好了很多。 其实洛子谦此刻的内心比较纠结,他已经不记得温向南上次稍微扯出点笑意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所以这意思是说他们几个人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平日连个雷区都不敢踩连个晚晴都不敢主动提及了三四年的面瘫大神其实只要晚晴一通随随便便管他什么内容的电话就能搞定? 早说啊!早说直接让沐北辰那孩子和晚晴通电话的时候随便录一份音频就好了啊! 也不至于处处小心! 温向南见洛子谦一脸深思熟虑的表情面无表情的又把视线移向了桌上的文件,懒得看面前的人一眼。 洛子谦觉得温向南就是人面兽心,伪装成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趁人不备出击的利落。 “喂……” 温向南抬头看他轻轻皱眉,洛子谦才慢悠悠道,“昨晚你们提前离席大伙都不高兴,提议隔几天再聚,你怎么看?” 温向南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深沉,细看其实有些冷意,却还是面色如常的说,“她昨晚有些累,我回去问问。” 一句话摆明了态度。 沐晚晴昨晚看起来确实很累,竟然在他的车上就敢睡着了。 他思及此唇畔有些微苦涩的笑意,却很快收回,让洛子谦以为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洛子谦被这句话打击的在原地愣了好久,明明这话听起来很简单可怎么就那么难以理解呢? 这什么意思? 真是重归于好了? “......”洛子谦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其实他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来告诉温向南,他只是想来看看温向南,昨晚他和晚晴一起出现一起离开,难免让人胡思乱想,都在猜疑他们之间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苏凉和沐北辰都不晓得。 “想问什么就问。” “小晚回国你应该是高兴的吧?” 温向南手下的笔微微顿了顿,在洛子谦看不见的那一方,在纸页上戳出了个洞。 他声色平静,“平平淡淡,皆大欢喜。” “她能回来,我说不欢迎,是假的。” 洛子谦皱眉,仿佛对温向南如此公式化的态度有些不满,他觉得温向南就是能装,说句在乎的不得了是能死还是能掉块肉不? 做人要诚实。 他瞪了温向南一眼就大步往门口走去,连端着咖啡的苏凉和他迎面走过都没打声招呼,他重重的带上了办公室门把,仿佛宣泄着自己的不忿。 温向南皱了皱眉,苏凉已经走了进来却还是不时看向门的方向有些哑然,洛子谦昨晚还好好的,今天一早跑过来看着也蛮正常的,怎么自己老板刚到他就甩门走了? “子谦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他说今天风大,估计感冒了情绪差。” 苏凉“……” 而这厢,洛子谦一声不吭的甩下袖子就走人立即开车去了沐家。 洛子谦没有去敲沐家的门,只是打了一通电话,沐晚晴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惊讶。 他们去了一家咖啡厅,沐晚晴依旧是长发披在肩上的模样,她安安静静的坐在洛子谦对面,一只手放在桌面,另一只手时不时搅搅杯里的咖啡。 洛子谦脾气很直率,但是却戴着本应是斯文人例如夏子渊这类人才该戴的眼镜,然而事实上夏子渊虽然温文儒雅却是没有眼镜的。 洛子谦除了那张脸最让人动心的就是永远带着痞气的笑容,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摆出了一副绝世好哥哥的模样。 是的,原本的痞气贵公子这会儿在沐晚晴面前真特么是个绝世好哥哥的模样,如果不是沐北辰长相和沐晚晴有百分之七十的相似之处简直要让人怀疑到底谁才是亲哥哥了! “昨晚睡得还好么?” 沐晚晴有点诧异,也就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说,“还好。” “ 回来这几天时差到过来了吗?” “这两天好多了,开始总睡不好。” “这家咖啡厅开了好几年,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还往这里来过,你出国以后老板经营不下去差点倒闭。” 沐晚晴有点惊讶的样子,“看不出来,现在的规模还挺好呢。” 洛子谦唏嘘,“也不知道哪个冤大头一直在资金赞助,我本来还想把这里盘下来,联系上老板的时候已经晚了。” 沐晚晴笑了笑,“说明它气数未尽,有的人穷极一生也难遇到个贵人。” 洛子谦看着窗外的景色,“谁说不是,这儿离向南公司很近,去他那里看看吗?” “不了,”沐晚晴也往窗外看,神色未明。 落地都玻璃窗外,往上看全是笔直的建筑楼层互相交错重叠着,往下看是车辆往来人来人往。 有什么不一样呢。 “小晚,你和向南和好了么?” 沐晚晴忽然听到这句话,面色就有了些似笑非笑。 她又低头看看杯里的咖啡,随意的搅拌了一下,她并不喜欢咖啡的味道,浓郁的让她恶心,她甚至喊不出它的名字,却坐在洛子谦对面装模作样的饮用。 她幼时尝试咖啡的时候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反感,至少习惯了就不会排斥,有时候就算是皱着眉也是可以喝下的。 毕竟故作高雅这种事情不管是谁都是喜欢追逐附庸的,她没必要拒绝,不是么? 沐晚晴觉得有些好笑。 于是她就真的笑了出来, “我和他没有关系。” 她还是那种轻缓的微笑,轻飘飘的补充道, “任何你们以为的。” 所有他们以为的,譬如友情,譬如,恋情。 洛子谦皱着眉,这样的沐晚晴是他一贯熟识的模样,她对待他们一直都是这种温和清浅的态度,他知道她不是冷情的人,只是不喜欢过分亲近,她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所以一直能够保持冷静。 没错,沐晚晴一直是这样。 可这样在她面前毫不避讳的提及温向南这个人时,她第一次给出明确的答案。 她说没有他们以为的任何关系。 代表她和他从来就没有过去。 洛子谦不能言语,既然没有过去,那现在和未来又该从哪里寻找出发点? 他之前还觉得温向南小人得志可现在听着从沐晚晴嘴里毫无情绪的吐出这几个字的时候就觉得温向南很可怜。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从前在一起。 ------------ 10、从咖啡厅到中心公园 10从此向南慕晚晴 10、从咖啡厅到中心公园 但是现在沐晚晴当着他这个共同朋友的面,摆明了说和温向南没有任何关系,从过去到现在,然后温向南就成了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笑话。 他又看看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沐晚晴却又低下头看着咖啡,一动不动。 洛子谦扯扯嘴巴竟然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两人只剩沉默。 洛子谦咂咂嘴,他们在市区的一所极有名气的咖啡厅里,就在温向南公司的旁边一条街,它曾经濒临破产,却又被人起死回生。 靠窗的位置是他精心选的,这样的高度比平时呆在办公室的楼顶更让人觉得接近生活,他可以看到往来的车辆,络绎不绝,鸣声交错。 看沐晚晴依旧专心喝着咖啡他扭头看了一圈整个咖啡厅,这个点来咖啡厅的人不算特别多,他一眼扫过去还真看到个认识的人。 洛子谦有些无语。 沐晚晴察觉到他的动静看了他一眼,他尴尬的咳了几声,又扶扶眼镜说,“碰到个熟人。” 洛子谦此时看她精致的面容上满是疲意,又坐了一会儿便提议去走走。 他起身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侧面的座位,待看清那人的侧脸不由抽抽嘴角,那可是温向南坐下的得力部将,上刀山下火海也挂着温家的名号,那位和他老大一样沉默寡言的特助。 沐晚晴静静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有些愕然,而此时那人仿佛是感受到了他人的注视一般转过头来,刚好对上沐晚晴的目光,他有礼的微笑,“沐小姐,好久不见。” 沐晚晴淡淡笑道,“好久不见。” 和沐晚晴打完招呼他才看向洛子谦,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似是无意般从上到下都瞟了一眼,才开口道,“洛少今天好雅兴。” “……” “沐小姐回国不久,麻烦洛少爷陪同散心了。”他露出得体的表情。 洛子谦咳了一声,“应该的应该的,我刚从你老板那出来,才接到沐小姐没多久,你来给他买咖啡?” 贺兰却笑笑,“是的,温先生说沐小姐给他打过电话说和您有约,在咖啡厅,先生也没时间到店细品,让我来这打包一下。” 洛子谦险些控制不住当场抽他几个耳刮子,却是镇定微笑,然后带着沐晚晴离开。 而贺兰始终是带着微笑看着沐晚晴和洛子谦的背影,他又看了眼沐晚晴离开的方向,低下头无声叹了口气。 洛子谦坐进车里的时候特意看了眼停在路边的那辆熟悉的车牌号,鼻子哼了哼,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小晚,即便你说和向南没有关系,但不可否认,你和他有过过去。” 不仅仅是他,包括他们一群。 他不知道现在的沐晚晴是否还是从前的模样,她说的没有过去的任何关系,是在说,大家的存在都已经可有可无无所谓了么? 他像一位开导妹妹的哥哥,语气轻缓。 沐晚晴看着车窗,语气有些嘲弄,“你也说了那是过去。” “谁都无法勉强,无法摒弃却都避之唯恐不及的过去。” 沐晚晴笑笑,“这样的过去你还会想要么?” 洛子谦一瞬间有些哑然,他从来就不知道沐晚晴对过去的年月是这样的理解。 一昧被时光流放的过去,那是属于他们的整个青春,而沐晚晴眼里的世界是如此残忍不加掩饰的黑白,明明该是讥嘲,却让他感受到无尽缠绵在雍容里的冰冷。 她出国四年,该承受的冷漠和艰苦被她一一挺过,即便是最难熬的时候也不曾低头向命运求饶。 她微微勾起唇角,即便只是一个侧面,洛子谦也觉得她美的让人窒息,“真心和假意我尚且分得清。子谦哥,不要担心。” 洛子谦皱着眉,却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一颗心沉下来,所有焦躁也化为乌有,可是他不知道体内翻涌的热血指着哪个方向。 他让贺兰把车停在路边,端正的坐在后座。 隔了很久,洛子谦才带着她出来,她看起来还是很疲惫的样子。 他皱眉,对洛子谦不顾她身体状况就随便带她出门的行为感到不满意。 洛子谦没走多久,他就又接到沐晚晴的电话,说洛子谦到家里约了她去喝咖啡,车子的事晚点再说,他想了想也离开了公司,让贺兰开车到了隔壁路上的这一家咖啡厅。 没想到真能碰上。 她神色很平静,眉眼见明明是温和的模样却仍看得出层层冷意,却还是对着洛子谦微笑,他看到洛子谦后来摸摸鼻子,然后和她坐进了他的车里。 车子停靠了一会儿,他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他低头垂着眼。 这时贺兰也提着咖啡回来了,贺兰恭敬的说,“咖啡买来了。” “那么久?”他嗓音淡淡。 “客人多,一直在排队,恰巧遇到熟人,打个招呼。” 他揉揉眉心,“多年不见,熟人也是陌路了吧。” 贺兰声音沉了下来,语气很认真,“路变的再陌生,熟人也总要回家的。” 贺兰见他闭着眼睛轻声问道,“您准备现在回公司么?” “随便转转吧。” “是。” 这个随便转转结果转到了这座城市最大的公园。 沐晚晴和洛子谦下车的时候就看见了那辆略显眼熟的车跟在后面也停了下来,眉毛挑了挑,却很快恢复如初。 这边温向南挣开眼睛看看周围的环境和前面分外眼熟的车,琥珀一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他冷声问道,“怎样凑巧才能随便转到这里?” 贺兰微咳,摸摸鼻子,声音却越发恭敬,“看见洛先生的车在前面,反正是随便带您转转,就跟在洛先生后面。” 洛子谦一脸无语瞅着车里的温向南,毫不客气的拆台道,“那么大人了还跟踪本少爷,你丢人不?” 贺兰笑着对洛子谦说,“只是顺路买杯咖啡,刚好看见洛先生和沐小姐。” 虽然顺路是假话,但的的确确不是跟踪,不过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家老板接到沐小姐电话以后忽然就想喝咖啡。 他和苏家那位不同,他需要为老板跑腿照顾老板心事而不被老板有所察觉即使察觉明面上也要找个说的过的理由。 洛子谦嘁了一声,很明显的不信。又扭过头对着沐晚晴卖乖说,“今天能把沐大小姐约这里真是本少的荣幸,多谢小晚肯赏脸给我。” 沐晚晴笑笑,“赏脸?” 洛子谦一脸神秘,沐晚晴因为之前在娱乐圈的关系,一路红到底,那时候人们的业余爱好就是八卦沐晚晴最后花落谁家,为此粉丝还分了CP派别,他们几人也都是榜上有名,成了最有可能的猜测。 沐晚晴虽然是艺人,但她很少关注娱乐圈的这些热门话题,所以不知道还有这一岔。 现在听到洛子谦提起才知道发生过这种事。 洛子谦说的兴高采烈,比如哪家的粉丝当年吃了多少瘪,哪家的粉丝因为沐晚晴的绯闻男友和对方掐架,哪家粉丝又因为什么事为自家偶像忿忿不平。 沐晚晴只是静静的听,并不开口。 温向南看着洛子谦兴致勃勃的模样又看看沐晚晴浅笑安然的侧脸,声音有些沉,对着洛子谦说,“你下午一点半不是还有客户要见?” 洛子谦说的很起劲,几乎是完全无视了温向南和贺兰,八卦这种事情男女老少都不避讳,总归是饭后茶余添个兴头。他从前不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因为沐晚晴身处高位,一不小心就会引来太多舆论。 如今时过境迁,再提起时反而有些趣味。 听到温向南语话语中渗出的冷意他倒是冷静了许多,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但于他们而言,有些事情也可能是一个永远都跨不过的坎。 于是他有些遗憾的结束话题,像是刚想起来一样低头看看时间,又为难的看着沐晚晴,语气有些抱歉,“小晚,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沐晚晴笑笑,“你先回去,我在这转一会儿,会喊哥哥来接我。” 洛子谦点点头,又看了看温向南,才反应过来似的说,“不用麻烦你哥,你可以和向南一起回去。” 沐晚晴正要说话,温向南却先开口,“嗯,反正顺路。” 洛子谦已经进了车听到温向南的答话才点点头,对着三人做了个手势开着车扬长而去。 ------------ 11、他的指间曾穿过她的发 11从此向南慕晚晴 11、他的指间曾穿过她的发 公园里人很多,远处也挺热闹,他们面对面沉默。 温向南一双眼镜漆黑如墨深似古井看不出波澜,他看着面前的人,她的长发有几缕散在额前,面色平淡,她抿着唇,此时安静的模样倒别有一番风味,不同于往日在电视上面的清冷艳丽,多了几分摇摇欲坠的颓废美。 “昨晚睡的好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仿佛酒酿氤氲着的雾气里逐渐清晰的山霭。 她像是哑然他会问这样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才点点头。 然后说,“还好。” 他当然不会信这种鬼话。面色这样苍白,明显精神很差,也只有洛子谦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看不出来。 贺兰退到一边,不打扰的模样,进退得宜。 沐晚晴看在眼里却勾唇笑了笑,笑意饱含嘲弄,说不清是对温向南,还是针对何兰的“贴心”举动。 温向南眼角瞥了眼居于身后的何贺兰,声音有些冷,“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笑?” 用这种奚落嘲讽不屑一顾的目光看着他和他身边的人。 沐晚晴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树上,她笑意温婉,“这种事情你也想要过问么?” 温向南:“有何不可?” “过分将自己的观点强加在别人的身上,倒确实是有些温向南的做派。” 他坦然应向她的视线,“多谢评价。” 她嗤笑一声,不准备回答。 温向南的眉毛几乎要皱到一块去了,他捏捏眉心,语气有些无力,“会在这待多久?” 沐晚晴声音淡淡,“不一定。” 温向南忽然拉过她的手腕走向人少待地方,他说“沐晚晴,你至于背井离乡么?” 沐晚晴眼眸有冷笑闪过,却转瞬即逝,她想甩开他,却不同于昨晚那般轻易,她看着他冷声道,“那不如你想个法子,让时光倒流?” 温向南定定看着她,目光似有寒冰,却在一点一点破碎。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痴人说梦!” 沐晚晴冷笑一声,手里也不再挣扎,只是转过头不再看他。 她有时也会问自己,是否做到可以不再在乎? 面对那些狰狞的伤口时是不是真的可以无动于衷? 可是真正面对她才发现,不到真正面临的时刻,任何预料都是鬼话。 沐晚晴的眼睛眨了眨,四月依旧是温温婉婉的流淌在时光的河流里,她在岸边看着倒影,明明还是现在的自己,却又终究是透着些枯叶凋零腐烂的味道。 她忽然回国是有自己的理由,无论苏凉或者大家怎么误会她从来不介意,也不热衷于一遍一遍的向谁解释、保证。 她也问过自己,再见故人能否如常,只当过去从来没有。 她安分做她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的沐家大小姐,他仍是邻家清清冷冷不苟言笑的温氏掌权人。 她是沐晚晴,他是温向南。 从来就没有中间那几年。 仿佛只是眨眼间。 又兴许不过是那黄粱一梦。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是抱了不再往来的心,他却一昧前进不留余地。 沐晚晴阿沐晚晴,你当真是高看自己。 说什么不怨恨给谁听呢? 她皱着眉,情绪忽尔烦躁起来,声音很冷,“温向南,能放手了么?” 温向南顿了一下,看看她冷若冰霜的面容,语气很肯定,“总要给我一个放手的理由。” 他一语双关,她却故作不知。 沐晚晴心下恼怒,温向南这个人说是面瘫当真是不为过的,即便是多无耻的话他也可以面不改色毫无起伏的说出口。 她无奈,“我想四处走走。” 温向南眼睛闪了闪,当即说道,“好。” 半晌不见他有松手的动作,她抬头看他,眉目之间已有不悦,他却更加执拗的望进她眼底,不错过她分毫外泄的情绪,“我陪你。” “放手。”她也看着他,言语之间毫不退让。 温向南俊逸的脸上依旧无甚表情“理由?” 沐晚晴嘴角微扯,语气又带着几分嘲弄,“温向南,我认为无理取闹是不是也要有个底线?” 他沉默,低眸间已是神思清明,指尖微微腾出些许空隙,而后依她放开了抓着她的手。 有风吹过,他能看见她的长发在微微飘动。 他也曾为她理顺耳边的发丝。 只转眼,他们离的那么近,却又仿佛是在天涯海角。 明明近在咫尺,却堪比天地之隔。 “不是说要走走么?” 她没有回答,慢悠悠的向前走。 这里变了很多,她记得几年前这个位置是一些略显老旧的游乐设备,前边不远处是个古韵悠远的凉亭,她曾经对着拐角的那棵老树发呆,也曾靠在石椅上看书。 可如今,什么都变了。 那些设备因为整个公园的改造早已不合潮流,道路蜿蜒曲折改变了走向,凉亭也成了各类盆栽的集合地,老树因为分枝过分弯曲被看下,原来的位置上长着新生的枝干,石椅经过风吹日晒也许老旧斑驳,被换成了新的木椅,上好的红木雕刻,上面还透着些许花纹。 她照着记忆中的布局一一走过,一一回想,走马观花般在脑中一一浮现。 沐晚晴忽然就觉得有些冷,这也许不是肉体,也不是精神。 但无论哪一种都让她冷的彻骨,就像冰窖里。 明明外界温暖如春,她却只能受着透骨的冷意。 她低下头,长发也随着这个动作散落在肩膀两侧,恰如其分的遮住了她的神情,也挡住了温向南窥探的视线。 隔开所有日升月落,断开她的山明水净。 他步步亦趋跟她在身侧,由于身高上的优势,他只需低眸就能看清她的面容神色,却是在下一秒又暗自侧开了目光,没有说话。 良久,他问,“累了么?” 沐晚晴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还好。” 他状似不经意的抬手拂过她精致的面上,替她将散在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郁郁青丝,敛他情丝。 她的长发像她给人的感觉,随意肆意而不张扬的披在肩畔,凄凄凉意,如斯寂静,如斯安然。 她不说话,没有阻止也没有接受的意思,只是那双望向他的眼镜却猝着冰冷的寒意,深处带着隐隐约约的讥讽。 他看着,却仍是缓缓收回手,“风有点大,回去吧。” ------------ 12她不知低眉间挡住他所有窥探视线 12从此向南慕晚晴 12、她不知低眉间便挡住了他所有窥探的视线 他们沿着原路返回,走到车边时早有贺兰站在一边,她站在车边迟迟没有动作,温向南也站在她身侧一言不发,可贺兰却清楚自家老板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看向沐晚晴,恭敬有礼温文尔雅,“沐小姐,您之前和洛少只喝了些咖啡,先生也还没有用餐,一起用过午饭再送您回去吧。” 沐晚晴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平时吃饭的点,确实有些饿,她只笑笑,便坐进了车里,温向南跟着坐了进去。 贺兰是个少有的聪明人,过去她和温向南总有拉不下脸的时候,每每如此,贺兰就成了那个为两人找台阶的人。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沉默,能看的看,不能看的闭上眼。 有些话他不说,因为记在心里。 贺兰一边开着车,一边脑内天马行空。 比如他深知少爷如何在意却撑着面子,然而作为下属也不可过问。 比如沐晚晴回来少爷虽然不露声色可心底肯定是开心的,但是他不能点破。 比如少爷这几年的等待和煎熬能得到什么,但是他不能主动提一句关于沐晚晴的话。 他呆在温向南身边十几年,有些事看的多了,因为是局外人也就比所有人更加清醒。 理义与情感,取舍之间总会犹疑不决。 他偷偷打量着这位沐家大小姐,几年前她光彩夺目,一颦一笑皆是动人。 可她不是多情之人,她甚至是有些冷冰冰的气场,虽然他知道这位沐小姐脾气不差,性格温和,甚至善良,但她给人的感觉永远那么寒冷。 就像一块揣着糖心的硬糖,却又坚固无比,糖在一定温度下尚且可以融化,而沐家大小姐却是融不掉的。 她带着她的那层冰 让所有想要接近的人望而却步,一面却又让人更加渴望。 想要得到,想要毁灭。 她现在还是那样美丽,只是面上却多了几分憔悴和倦意,他不知道她是一时困乏,还是对这个世界不再留恋。 人的眼睛永远不会说谎,她的眼里之前还带有三分讥讽,如今却是平平淡淡毫无波澜。 这样的眼神,分明是枯萎的! 由内而外的枯萎! 他正想着,却从后视镜对上温向南不带感情的目光,有些尴尬,当即移开视线。 温向南看了看侧头不语的沐晚晴,她的眼神落在车窗外,沉静的面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是和平常一样的景色,并没有哪里出奇,但她却看的很有兴致一般丝毫不觉无趣。 窗外的风景算不上如何美丽,车速平缓,她忽然想起了过去几年漂泊在巴黎的光景,那时她静默的走在街道,走累了就坐在路边的公共座椅上,一个人向来自由散漫,她会忽尔抬头看着天空,寂静的蔚蓝色像一页铺在头顶的泼画,那一瞬间心就宽敞很多。 呼吸很难随意,时刻会被剥夺氧气的感觉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她的眸子忽然有了些雾霾,说不清是失落还是难堪,到最后却还是微微笑着。 这点笑意使她的面容更加柔和,温向南的那个角度刚好看得见她微微翘起的睫毛。 温向南忽然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们在一家西餐厅用餐,环境优雅别致,没有一般的铺张陈设,倒多了些中式的田野风味,两种不同的风格交合在一起,反倒多了些其它风味元素,让人眼前一亮,想来也是别出心裁。 他为她拉开座椅,铺好纸巾,绅士十足。 一边的服务员也前来侯着,他们只觉得郎才女貌,面前的两个人天作之合,除了惊叹男子的绅士风度也为他俊逸不凡的外表着迷,一群女服务员饶是再敬业端庄也免不了美色当前的诱惑。 服务员大多是女子,她们撺掇着一个略显文静的女孩前去要男子的联系方式。女孩子磨磨蹭蹭的走到他们桌前,脸色憋的通红,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羞涩。 她结结巴巴的开口,“先生,方便把您的联系方式……留……留下么?” 温向南有些错愕,沐晚晴却是笑了笑,没有说话,温向南看了一眼沐晚晴,也没有开口。 女孩子似乎有些窘迫,略显为难的回头看了眼身后期期艾艾的其它女孩,在她们眼冒红心的鼓励下才又扭头,可憋了半天在男子的沉默下也没把要说的话憋出来。 这种沉默就像刑法,她站在刑板上任人宰割。 她注意到男子看那女子的一眼,这会儿尴尬的沉默间她才移开视线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的容貌十分精致,面容淡淡,猜不出他和男子的关关系,但无论她和男子是什么关系,这些漠然到仿佛没看见自己的态度只让她越发羞愧。 她很美,就像……就像……她脑中忽然炸开,几年前那个名声大震红遍大江南北的沐晚晴怎么会在销声匿迹数年后忽然出现? 服务员偷偷看向沐晚晴,本人比屏幕上更有杀伤力,荧屏上的沐晚晴高冷艳丽,就像带刺的玫瑰,在百花之中静压群芳,是无数女人艳羡的对象,绯闻更是从未停过。 有爆料说沐晚晴私生活淫靡,紊乱不堪,更有甚至说沐晚晴是靠着洛家那位少爷上位,才有机会被签进南宁旗下,然后凭着那张脸和那个身段一路爆红。 当然,凭的究竟是什么也是众说纷纭,无论哪种说法都被网友评析的头头是道。 她不知道沐晚晴是否看到过这些谣言,反正这位是一直不吭声,一时之间成为娱乐圈的笑柄,流言不断。 饶是她从前知道沐晚晴有多美,可此刻面对近在咫尺的本尊,还是不由为之一震。 简单来说,她的面容真的很艳丽,即便是把各个器官拆开来看也是没有瑕疵,面前的沐晚晴不再是往日清冷孤傲的模样,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男子的对面,唇畔恰到好处的微微勾起,说不清含义却也足以让人溺毙。 她再看向她的眼睛,非常平和的眼神,望久了却空有一丝冷意。 她有些踌躇,无论想要得到的联系方式有多让人心猿意马,可很明显的,沐晚晴这种女子,即使不开口不做任何只是淡淡的看你一眼,输的就会是她们。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个俊美的男人虽然看起来对沐晚晴又严肃又冷漠,可事实是他那些偶尔,不经意落在沐晚晴身上的目光却是及柔情的。 只是每每沐晚晴的眼神差点与之对上时那些柔情又全部消失殆尽,仿佛都是她一个外人的错觉。 温向南正要开口,她就听见自己的声音,“抱歉,打扰您和这位小姐用餐了。” 自知之明她尚且还有,在沐晚晴这种女人面前,她能做到就是靠边站。 她长舒了一口气,转身走开。 “在想什么?”温向南优雅的坐在座椅上,眸光温和。 沐晚晴转过头,看了一眼聚集在一起的服务员们,她们正小声说着什么并不断望向这里,“那个服务员为什么要走。” 温向南听她说出这样的话也淡淡的瞥了眼那个方向,然后又漠然的收回视线,“你有兴趣?” 沐晚晴正要答话,另一名服务员就走了过来,她比刚才的那个服务员个头要高挑一些,眼睛亮亮的盯着温向南。 沐晚晴挑挑眉,随后低头不再看她。 温向南的视线落在她的发上,她低着头所以看不到她的眼睛,只能看到她的鼻梁和浅浅笑着的唇畔。 温向南转过头看了服务员一眼,“你好,有事么?” 女服务员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边说还边往沐晚晴那里看过去,说到最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所以能不能请问一下,沐晚晴你消失那么久,这次回来是准备重新踏入娱乐圈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沐晚晴有些诧异,然后她抬头看着女服务员,思索了一会才慢慢说,“可能不会。” 女服务员有些失落的皱起了眉,但她又看到温向南的神色,忽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关于几年前传出您的绯闻……是真是假? 温向南却把视线放在了女服务的身上,眼神冷冽,如刀光剑影,似乎是能在女服务员的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任流言撺掇人心,不管前尘,不问后世。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行走,谢绝了所有饱含善意的同行,与孤独为伴。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人真正意义上愿意陪她一起,那她宁可独自前进。 就算前路孤苦无依,她也绝不会在原地滞留。 她的眉眼生动,此刻又隐约有了那种似笑非笑,服务员已经在温向南不悦的目光下失望的离开,她的对面,温向南对她皱着眉,不知道又在不满意什么。 沐晚晴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习惯这种用餐时间被人以不悦端详的目光注视,“如果你的本意不是来吃饭,可以先走。” 温向南眉尾皱的更甚,却是揉揉额头,语气有些冷淡,“丢下约会对象自己先行,无论是有多大的理由也无法让人接受。” 沐晚晴听后嗤笑了一声,“大概不会有人去关心这件事。” 温向南抬头看着她,语气也有些讥嘲,“那是因为她们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沐晚晴蒸发四年如今又重新出现么?” 沐晚晴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冰冷,最后却还是笑着说了句,“当心不要被镜头抓到,不然接下来的头条就是,温家掌权人和神秘女子约会西餐厅。” 温向南优雅的笑了笑“他们会顺藤摸瓜挖出你么?” 沐晚晴状似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 13、沐晚晴眼底是残忍毫不掩饰的黑与白 13从此向南慕晚晴 13、沐晚晴眼底是残忍毫不掩饰的黑与白 那语气里透露出的是满满的不屑一顾。 他盯着她,眸光深邃,古井一样幽远。 “你在国外四年,一直有给家里打过电话么?” 沐晚晴有些诧异他会这么问,皱着眉想了一会才轻声说,“开始是没有的,后来才往家里打。” 事实上就算是她后来在玖黎稳定下来也没怎么给家里打过电话,那个时候匆匆离国,一直忙的不着边,哪里能分出心神和家里人联系? 一待就是四年。 她不觉得一个人有多痛苦有多难熬,因为她深知所有的悲伤和绝望都不是她的故事,充其量只是一段能在将来能偶尔被她想起的往事。 任它酝酿,任它发酵。 她不清楚随着时间流逝,那些过去能否被蒸发掉,可她很清楚,也许有些被埋在冰川下的东西永远都挖不出来。 只能任由悲喜随它而去。 温向南却笑笑,“比我想象的要冷漠点。” 沐晚晴握着刀叉的手微微顿了顿,又轻笑出声,“现在才知道?” “你觉得太晚?” 她耸耸肩,不做回答。 古之圣贤尚不敢随意评判伟人功过,她沐晚晴不过是个小人物,又哪来的资格和立场去断言他温向南的觉悟早晚呢? 温向南放下手里的刀叉,他坐在她对面,近距离的感知她毫不掩饰的冷漠。 他静静看着她,忽然又想起年少情渐浓时她站在厨房里为他洗手下厨的情境。 她一直养尊处优,沐姨手艺一向很好,连带着沐北辰也是厨艺精湛,但她却是完全没有遗传到沐姨的厨艺。 那一天是他生辰,一群发小在一起笑闹,沐晚晴却没有到场。 洛子谦笑话他一个男人却非要情义绵绵离不开她,他斜斜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沐北辰手里拿过一杯酒直挺挺的把洛子谦从头淋到脚。 他以为她忘记了。 他以为她不在意。 过个生日没什么好矫情的,但是他想和她一起。 他有点想见她。 虽然是邻居但是他们那个时候很少有碰面的机会,两人都各自忙碌着。 沐北辰中途接到家里的电话就先回家了。 他回到家的时候妈妈让他去一趟沐家,他点头答应了,本来也就准备一趟沐家看看。 两家的院子是分开的,他走在温家到沐家的那段路上,心绪恍惚。 他敲开沐家大门的时候沐北辰的脸几乎是拉着的,他有些疑惑,就被沐北辰扯到厨房边,看到沐姨和林婶站在厨房门口紧张的望着里面,他有些好奇的看过去,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画面。 她那时还是少女模样,一身名媛装扮,柔软的长发随意的绑在身后,他能看见她鼻尖的汗珠,她皱着眉拨弄着手里的锅铲,桌面还摆着一本菜谱模样花花绿绿的书本,低眸间满是认真的神态。 他疑惑的看着,沐姨看见他笑着解释,“她一整天就窝在厨房里琢磨,也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疯。”沐姨又指指厨房的一个角落里,对温向南笑的合不拢嘴又有点头疼的模样,“看见那个没?我还在奇怪她今天怎么窝在家里,以为你哪里得罪她了,原来人家准备自己给你做蛋糕!” 温向南顺着沐姨的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确实摆着一个品相并不怎么好的蛋糕,“我这段时间有点忙,都没怎么跟北辰一起去接她放学,我也以为她不高兴了。” 沐姨的目光又落在沐晚晴身上,“晚晴从小就喜欢和你在一起,看你比看她亲哥还亲,不会跟你真生气的!” 他笑笑,沐北辰语气更是有些苦大仇深,“我早就说过她不是能进厨房的料,她倒好,偏不信这个邪。自己做的那个蛋糕丑的我都不忍心看!” 沐母转头拍了他一巴掌,“天天就会打击妹妹是不是?你要是嫉妒妹妹给向南做蛋糕就直说啊,别阴阳怪气。” 沐北辰没来得及躲掉,硬生生挨了一巴掌,想想还是觉得不爽,又嘟囔着,“我本来还跟向南他们几个吃着饭呢,您就一个电话把我呼回来,非说有急事,我抛下那几个兄弟马不停蹄到家一看,您说的急事就是沐晚晴进厨房!” 沐母瞪他一眼,哭笑不得,“你还委屈上了?向南过生日攒个局你自己跑了把妹妹扔在家里,我不得猜她是不是受哥哥们欺负了?” 沐北辰扬高了声音辩解,“我欺负她?我对她还不好啊,天天自己忙的要死还抽空去接送妹妹,上哪找我这种好哥哥!” 沐母又伸手要打他,他这回躲得快,立马站到温向南身旁,“我冤不冤啊,妈,我真是你们捡回来的吧?” 沐母笑骂了一句不再理他,转过头又看向厨房内的人。 他没理他,只是看着厨房里极为认真的身影一时没有说话。那个时候的沐晚晴脾气性格都是极温婉和善的,那个时候的他和她,这是年少时未经风浪的最后那几年的平和。 他在门外看她,看她大约是遇到难题皱着眉思索,看她又仿佛是不解步骤,看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 其实他边看还边有点胆战心惊,有好几次想进去把她拉出来。 她是个生手,从她拿刀的姿势上就看得出来。 她拿刀的姿势很可怕,可能没握紧,刀直接甩在了案板上,他皱眉看着心里一阵害怕,沐姨也长叹一口气。 她大约是终于收拾完毕,端着餐盘出来看见他的时候很明显有些惊讶,他不语,却是转身进了厨房帮着他把东西都拿到客厅。 沐姨叹了口气和林婶到厨房收拾残局,沐北辰显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眼他盘子中摆放的一碗长寿面,意味不明,“刚刚那么大动静就是切个胡萝卜?” 沐晚晴沉默了一下,沐北辰继续说,“切个胡萝卜你都能当成骨头来剁,大小姐,以后少进厨房,咱们家还不至于会落魄到您亲自进厨房的地步啊。” 沐晚晴慢慢抬起头看了沐北辰一眼,“哥哥,你前两天把胡萝卜放冷冻的时候我看见了。” “……” 温向南也问她,“他把胡萝卜放冷冻干嘛?” 沐晚晴瞟了哥哥一眼,“他上回跟苏凉送要是能啃完一根胡萝卜就送她一套限量手办。” 说完又补了一句,“可是凉凉最讨厌吃胡萝卜了。” 温向南看了沐北辰一眼,“怪不得苏凉看见你就跟你吵。” 沐北辰:“……得,你们去吃蛋糕吧,哥哥我闪了。” 沐晚晴看沐北辰的表情偷偷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他,手里举着小小的蛋糕轻轻开口,“生日快乐。” 他想,他这一生,恐怕永远都不会再像那一刻,胸腔里是满满的感动。 暖意肆意横流。 他一直觉得沐晚晴这三个字就像一句咒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轻易控制了他的喜怒哀乐。 他看她,她才继续说,“你要不要尝尝?” 他夹了一口面条在心里想着,女孩子进什么厨房呢? 沐晚晴不是星星不是皓月,她做不得那种被万人敬仰鞠躬尽瘁的神明象征,只做得他温向南羽翼下无拘无束奔赴幸福的沐晚晴。 他的回忆终端在不被探索的未来,找不到那个通向沐晚晴幸福的国度,面对那些流言蜚语,他也只能希望她不要过于颓废。 依稀还是多年前的模样,他语气似乎平缓了下来,“有时候一个人过于执着于过去而不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是在变相的毁灭自己。” 沐晚晴有些好笑,她很认真是切着手里的牛排,饮料是加热的,她却一口都没有动过,只是盯着刀叉处说,“古语有言,屠刀会麻痹人性,在阴影里呆久了自身也会变得污浊不堪。” 他怒极反笑,“这样的沐晚晴,是终于放弃了挣扎么?” 她依旧笑,“如果没有什么需要去解脱的,” “也就没有放弃挣扎的这种说法了。” “因为有时候,越挣扎,反而越疼痛。” 温向南听到她这样说,他眯眯眼,仿佛若有所思。 越挣扎越痛苦。 一个人历尽艰辛,被绳索捆绑,越挣扎越疼痛,起初还是会不信这种说法,然后风吹雨打日淋雨晒也阻止不了那股倔气,一次两次三次,久而久之,因为疼痛只能放弃。 有人说这样过于懦弱,随随便便就向恶势力屈服,就像命运低头,是懦夫。 可是古往今来,所有的前车之鉴先见之明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种说法,反过来的意义不正是之前的懦夫表现么? 太怕疼痛。 精神上的任何一种凌迟足以让人崩溃。 「如果天亮后你还能毫不迟疑的说爱我,那么麻烦你告诉那位沐小姐,不用海枯石烂,等你醒来我就娶你。」 一面渴望,一面拒绝。 ------------ 14、听说你在时光尽头等我?只是曾经?! 14从此向南慕晚晴 14、听说你在时光尽头等我?只是曾经?! 他们行驶在没有目的地的公路,蜿蜒曲折是他的无言,失去她的路途,他永远没有方向。 回忆中断在那个画面,过去十几年里所有有关于他和她的誓言,仅此而已。 却是穷极一生,再也无法寻回的光阴。 车子开到他们的住宅,他看着她向贺兰道谢,然后转身走向大院。 不得不承认,人心有时候就是如此复杂。 他闭上眼睛,看起来十分疲惫,和沐晚晴在一起简直就是在向灭亡靠近,他想。 他问贺兰,“有变化么?” 贺兰语气有些迟疑,话尾夹杂着几许叹息,他心底有些沉重,“现在的沐小姐,虽然和过去无异,依旧沉默寡言,但她的眼睛死了。” 是,眼睛死了。 从前的那双眼睛清冷却有神,即便是带着些冷淡意味看着他他也能感受到温润和暖意。 可是如今,她对他微笑,他却只觉如入冰窟! 她是他甘之如饴的饮鸩止渴,他却不是她破釜沉舟的心之所向。 温向南忽然就想起了这么一句话,心下不由有些苦涩。 所有人都说他冷情,外界留言不断。 他不是清心绝欲之人,可是面对沐晚晴以外的女人永远没有耐心。 没有耐心周旋,等待,陪伴。 连记住除去她以外的姓名都只觉的是种麻烦。 他把右手覆在左手上,拇指微微摩挲,他眉目依然巍然不动,似乎越靠近沐晚晴,他就越发癫狂。 他闭上眼,忽又想起往年她清秀的笑魇。 她幼时是个极度温和的孩子,聪慧却不会胡乱揣测,恰如其分的一直平淡安静的看着所有人。 她看起来冷情,可其实性情是难得的温柔平和。 他很清楚,她随意站在那里的时候虽然面色冷凝淡漠,心底却是柔和温暖的。 可是现在呢? 现在的沐晚晴和过去早已背道而驰。 温向南眸子有些沉,却只想冷笑,他和她自幼相识,明明该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戏码,却还是走到这般田地。 外人口中清贵如他,却在面对沐晚晴的时候把自己放的很低。 温向南坐在后坐,贺兰透过后视镜发现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皱着眉,唇畔紧紧抿在一起。 他脑海中又闪过那位沐家大小姐似笑非笑的样子,不禁也挑了挑眉。 简直要命。 温向南让贺兰载他去了一趟他自己的住所,他打开公寓进屋换鞋的时候动作滞了滞,有些记忆几乎是囫囵不清的慢慢晃过。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穿在脚上的拖鞋。 神情有些怔然。 这个房间里,所有关于沐晚晴的回忆其实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个人能以放弃所有人的决心离开,那么剩下的人,除了等待,什么都做不到。 除了等待,他别无他法。 四年的时间,足以抹平她从前存在的痕迹。 她的衣物,口红、发夹、背包,她的笑颜,温柔的、无奈的,娇俏的,她曾一遍一遍的唤他温向南、温向南...... 她的一切,从她走的时候早就该丢了阿。 他叹了口气,那么如此说来,那他温向南又被她丢到哪里去了呢? 他站在可以随时被她潇洒丢弃的方位,她只消说一句不在乎,他就一败涂地。 溃不成军是他的落败。 那几年他把狼狈演绎的淋漓尽致。 可是啊,他做不到被她遗弃, 放弃她,做不到。 有人说千帆过尽所有情爱都是泡影,不如相敬如宾就此天涯。 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如果注定结局不能在一起,何必拥有那些折磨人的过程呢? 徒增伤悲罢了。 沐北辰是她哥哥,总归还是一家亲,无论年少时如何吵闹过,单凭他们同样流着沐家的血液就永远不可能成为敌人。 苏凉顾晓念书的时候和她关系就不差,女孩子之间也更容易聊得来,夏子渊在他们几人之中看起来最是儒雅,并不惹人讨厌,饶是曾经结过梁子可依沐晚晴的脾气也不会把那些小事记在心上,洛子谦向来是个没脸没皮的,一心更向着她,苏傲一向懒散和沐晚晴也是点头之交,仔细算来和她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可是,他呢? 他温向南呢? 多年以后,时过境迁,于她而言,他也许只是她口中轻轻淡淡的一句,、“邻居家的温先生”,可能会再加上一句,“从小一起长大”,“听说是小时候教过我说话的温先生”,“出生他在,满月酒他在,往后十几年岁月里的每年生辰他在,这样的一位邻居”,“他父母同我父母是故交”。 多可怕。 他一面害怕她过于排斥大家,一面却又惴惴不安。 她排斥,他担心她放不下包袱打不开心里死结。 她接受,他痛苦只有自己不被放在过去的死结里。 不知该喜该忧。 她出国的时候他不知道,她回国的时候他不知道,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回电话给沐北辰听到她的声音,他们会瞒他多久? 她走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她回来如果不是凑巧听见她在电话那边说话,如果不是这样凑巧呢? 如果不是凑巧,他简直就成了笑话。 她有多大的耐性他如何不知,他们曾经闹别扭时她也是掘着没有和他联系过,尚且只是误会就有了那么久的隔阂,那么她离家出走这四年更是不会和他有任何联系! 如果不是凑巧,她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想和他有牵扯。 她离开,他无力挽留,她回来,他无法拥抱! 这种认知让他更觉无力。 他闭上眼睛。 时光的尽头有什么呢? 河流的彼岸有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个虚幻的破碎的触摸不到的幻象。 名叫沐晚晴。 因为你在时光的尽头等我啊。 因为你在等我。 他最后笑笑。 微微扬起的下颚弧形优美,可贺兰通过后视镜只见他面部表情虽然无甚不同,却隐有哀伤和痛楚浮现。 ------------ 15、陌生车牌号,她神态轻松接着电话 15从此向南慕晚晴 15、陌生车牌号,她神态轻松接着电话 温向南在自己的住处呆了一会儿,还是回了温家,刚进客厅就看见自己妈妈一双眼睛贼兮兮的逮着他不放,他不解,沉默等着温妈妈开口。 面对儿子淡然如水的目光温妈妈还是先低头,却扯紧儿子的衣袖,“你姑丈他妹妹的老公家有个小侄女儿……” 温向南顿了顿,斜眼瞅温妈妈。 他捏捏眉,对于母亲的这种行为虽然不高兴但也不好说不好听的话,只得忍耐到,“推掉吧,没时间。” 温妈妈瞅他,也不乐意了,“你忙?” 温向南不语。 温妈妈一巴掌拍到桌子上,“你忙到开车跑去咖啡厅约会阿?” 温向南皱眉,不解温妈妈怎么会知道自己去了咖啡厅的事情,但也没有问,只依旧沉着面容。 温妈妈嘁了一声,“妈妈今天和你沐姨去你公司附近逛商场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你的车停在咖啡厅。” 温向南一顿,“有时间去咖啡厅没时间理那个侄女。” 温妈妈白他一眼,“就见一面,又没让你干嘛,老躲着,我可听苏凉说了,洛子谦现在被他妈安排相亲宴呢,只要逮着他,一轮接一轮,他跟你年龄可没差多少。” 温妈妈理了理自己搭配的披帛,继续说,“妈妈这几年也没催过你,但是你这年纪也差不多了,北辰跟你一般大,他这会儿都当爸爸了……” 温向南忽然转移了话题,“你不是老念叨着沐家的么?” 温妈妈话被打断有些不悦的说,“孩子怎么越大说话越讨人厌呀,你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小时候你对疼她,现在怎么一口一个沐家的,生疏成这样?还说你没跟她闹矛盾?难怪她现在都没来家里!” 温向南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没讲话。 僵持之下,温妈妈先沉不住气,气急败坏的哼了一声,然后开始念念叨叨,“妈妈这不是为你好么?” “沐木都好几岁了,人家小家伙你也见过好几回,比他爹妈小时候不知道乖多少!你到现在还连个姑娘影子都没有。” “你和晚晴小时候那会儿,我和你沐姨看你们俩相处的那么好,其实还想过要不要给你们定个娃娃亲,现在看来幸亏没定下来。你们现在都长大了,心里弯弯绕绕的顾忌的就多,你自己看看你们到现在生疏成什么模样?一个说出国就出国,一次都没回来过,逢年过节也没有再打过电话来家里,一个说搬出去住就搬出去住,一个不来温家,一个忽然忙的家都难得回来。”温母说着叹了口气,“妈妈看着你们几个长大的,你说你们怎么好好的就变成现在这样?好像温家和沐家忽然就变成了什么吃人的洞府,一个二个都要躲的远远的。现在看来也就北辰和凉凉还有点小时候的模样。” 听完母亲的话,温向南一时没有开口。 温母又看向他,“你但凡有个交往的姑娘,我也不急。” 温向南收起唇边一直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有些沉,“妈,婚姻是我的,你不要插手。” 温妈妈皱起眉,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不是要插手,可是你总要有选择。你三十岁了,不是二十,不是二十五,人都说三十而立。” 温妈妈看了看温向南才又说,“你沐姨现在看着女儿估计也急了,逛街的时候还在跟我说要我注意下青年才俊,不好看的不要,年纪大的不要。品性顽劣的不要,青年才俊是多,可在我们父母心里能配上晚晴这样的又有几个。” 温向南面色沉静,“是么?” “要不是急了,依着你沐姨以前那佛系的性子哪能这么早就想把晚晴定下来?她估计也是想尽法子要把晚晴绑在国内。” 邻里出门 碰到是难免。 他们吃饭的时候有些不愉快,所以沐晚晴好心血来潮想出门晃悠却看到他的时候确确实实的有些惊讶。 温向南不是个脾气差的人,虽然不会太计较,但主动来找不痛快真不像他的作风。 “你要出门?” “嗯。”沐晚晴看了他一眼 ,“我钥匙在你身上么?” 中午因为用餐时坏了两人的兴致,沐晚晴的车还是没有去开回来。 温向南也看她,语气沉静“钥匙在白天的西装口袋里,我换了衣服。” 沐晚晴又看了几眼他的衣服,这和白天那件有什么区别么? 他们此时一同走在两家大门前会经过的一段小路上,路边树枝交错,灯光是暖黄色,还有一些月色穿过树枝隐约落在两人身上,显得人也有些凉意。 “去哪里?我送你?” 沐晚晴又看他一眼,觉得他挺奇怪,“不用,有人来接。” “嗯。” 两人也没再说什么话。 到了小区门前,沐晚晴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认识的车牌号,就也站在那里,她转头往旁边看了眼,眼神里明显的疑问。 温向南看出她的疑惑 ,回答,“约了客户,要喝酒,不方便开车,贺兰在路上。” 沐晚晴没再说话,包里的手机亮起,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神态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了些,她放到耳边接起,“在哪?” 电话那边应该是说了位置,然后她又说,“嗯,我看见了。” 沐晚晴挂掉电话,也没有看温向南,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沐晚晴往马路对面走去,对面此时停着一辆车,一眼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温向南视力不错,能看得出来那不是省内牌照。 他看着沐晚晴走到车旁边时,有人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能隐约看得见车内还有一个人,坐的挺拔。 他目光沉沉的看向那辆车行驶而去。 贺兰接到温向南电话的时候正在吃饭,他有点惊讶,本以为老板今天也会在家里住下,他也乐得下个早班,他扒完最后一口饭,连忙拿起外套和车钥匙出发。 他报出刚刚的车牌号让贺兰记下,只有一个字,“查。” 她国内的关系好的朋友他都认识,他们处于同一个圈子,在他们分开的那几年,各自认真生活的那几年里,她又认识了谁呢。 关系亲密到可以放松心态,语气柔和。 他想起母亲的话,是了,他和她现如今生疏成了什么模样。 他承认,他此刻心情浮躁。 第二天傍晚,温向南不再等沐晚晴提起,他让贺兰把他送到聚餐的那家酒店,自己开了沐晚晴的那辆车直接驶回温沐两家所在的小区,进入地下车车库把车停好,下车往边上走了几步,按响了连接车库方向沐家小门的门铃。 林婶应该是在做饭,这回开门的是沐北辰,他趿拉着拖鞋好像是在回头冲里面的人回着话,“妈你别一直惯着他,他今天不想吃山药,明天就敢不想吃排骨!” 他一看是温向南,也没客套,直接侧身让他进来,温向南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问,“怎么了?” 沐北辰摆摆手,“这小子挑食呢,也不知道什么德行,妈让林婶给她做了点山药粥,死活不吃。” 温向南语气漫不经心,他往里走着,“小孩挑食不正常么?” 沐北辰嘁了一声,“不惯他那臭毛病,这才几岁就这不吃那不吃,营养均衡懂不懂?” “换个替代的不行?” 沐北辰一下子笑出来,“你比我还有经验啊?” “你这爸也挺不称职,幸亏你儿子一直是沐姨照顾,不然童年挺不快乐的。” “行行行,感谢老太太帮我带孩子,我也忙,现在这小子上学都是我妈去接送。” 两人已经走至会客厅,往边上一看,沐母果然正照顾着沐木吃饭,小孩皱起眉,想来是实在不愿意吃山药,他看见温向南,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是听懂了温向南刚刚是在帮自己说话,他也转头跟奶奶说,“奶奶,我真的不想吃山药,我讨厌吃山药。” 沐母闻言,没办法,喊了林婶给他准备别的,又跟沐北辰说,“喊你妹妹下来,向南过来了,回来到现在两个孩子也没正经坐下一起吃个饭。” 沐北辰得了指示,扯着嗓子冲楼上喊,“晚晴,妈妈喊你下来吃饭。” 沐母把沐木先抱下椅子,拉着他往沙发边走去,坐下后又说,“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现在长大了都跟不认识一样,一个比一个高冷,小时候一起玩的时候怎么没见矜持一点呢?” 沐晚晴下楼时穿的很利落,一看就是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沐母看了她一眼,“把晚饭吃了再出去,向南刚到你就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有多大过节连一个屋檐下都没法共存。” 沐晚晴无奈,一双眼睛若有似无的瞥了温向南一眼然后开口,“我有事。” 沐妈妈有点不高兴的瞪她一眼,“吃过晚饭再去办事。” 沐晚晴低头沉默一会儿,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她甚至能感觉到温向南看向她的视线里有多少嘲弄,实际上这种激将法对她来说早就失去意义,但她还是扯扯唇角,朝着沙发走去。 温向南也看向她,“今天工作结束的早,怕你要用车,帮你车开回来了。”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车钥匙递给她。 沐晚晴向前走两步收下,“谢谢。”又低头拿着手机点了几下。 她停下步子斜了斜身子侧目看了他一眼由着他从她面前走过。 她很确信,温向南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朝她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她觉得好笑,他们之间似乎早就没有了这种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了吧。 她如今不想分析他眼底的情绪。 温向南也跟着坐下,他又状似不经意的回头看看沐晚晴,恰好迎上她如同深井一般没有边境的目光,他愣了一下,她却先冲他笑了笑。 他给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就还他一个莫名其妙的笑意。 同样是无中生有毫无头绪。 沐木小短腿坐在自己爹地旁边还抬眼看了看温向南,然后咧咧嘴笑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 16、他们的安全距离止于情爱 16从此向南你慕晚晴 16、他们的安全距离止于情爱 有时候气势上的这种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少分量。 只要她不在乎,无论低头或倔强她都能游刃有余。 只要, 她不在乎。 她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约了人谈事情,昨天那顿午饭两人不欢而散,苏凉今晚回她和沐北辰的那套房子了,说要整理一下东西,本来想晚点等她回来让她明天上班时把车钥匙带回来,没成想这人先一步把车送来了。 她回国这几天觉得有些累。 人的精神一旦松懈下来,面对的就是无止境的虚脱,周波劳累的后果就是睡眠不足外加没有精神。 她闭上眼睛揉揉脑袋,沐北辰问,“不太舒服?” 沐晚晴闻言挣开眼睛,坐在了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安慰的笑了笑说,“可能没休息好,有点晕。” 沐妈妈有点担心的问她,“你最近是不是睡眠一直差?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是没习惯?” “妈说的对,我还是找时间陪你去医院看看放心点。” 温向南看她一眼,也说到,“不是医生就不要妄下结论。” 沐晚晴挑挑眉,她正想开口反驳,自己妈妈却先开了口,“向南说的没错,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一直这副没精神的样子,就算是时差,这好几天了还调不过来。” 沐北辰听着母亲说的,好像觉得很有道理,不禁也点头表示赞同,“还是去医院看看,放心。” “就是没睡好,不是大事。” 沐家爸爸一直窝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此时冷冷哼了一声。 沐妈妈也沉了声音,对她无视身体上的不舒服很不满意,她当下做了决定,“让你哥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无论如何也不能亏待了。” 沐晚晴无奈,“刚刚不是还说先吃晚饭?” “饭天天都能吃。”沐北辰表示赞同,放开搭在沐木肩上的手,利索的站起来,点了点头对温向南说,“向南你在家吃了饭再走,我先带晚晴去趟医院。” 温向南也站起来,快他一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冷静,看不出丝毫端倪,“我带她去吧。” 沐北辰还想说什么,温向南就又说到,“下午胃有点不舒服,也准备找时间去一趟医院。” 沐晚晴眸光清明,却显而易见的流露出一丝冷笑,她语气淡淡,言语间替沐北辰做了决定,“那就麻烦你了。” 沐妈妈就点头,有点担心,“你们这两个孩子,年纪轻轻的身体怎么都不太行啊,赶紧去吧,别又耽误那么短。” 温向南面容冷淡,进退得宜,又仿佛是在解释,却不知是在说给谁听,“顺路。” 沐晚晴收回了目光,温向南已经走到她面前然后向沐妈妈告辞,她便也不再扭捏,她之前把外套放在了沙发上,这会儿出门准备拿起时,他的长臂却先她一步拿起沙发上她的衣服,在她讶然的目光下放进她怀里。 一路无言,直到他们走到车前,他身后的沐晚晴也没有动作,他转头看她,她才慢慢开口,“我不去医院,你自己去吧。” “我答应了沐姨。” “撒谎不会么?”沐晚晴笑意淡淡。她本来就没准备去去医院,刚刚应下来不过是不想再拉扯下去,她低着头拨弄着手机,漫不经心的样子。 温向南没再接话,只看着她。 沐晚晴沉默一会儿,还是坐进了车里,温向南看着她神色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你就得拉着我跟着你去一趟医院?”沐晚晴淡淡问道,她不信他有那么无聊。 温向南专心开车,听她这样问,漫不经心的答道,“跟我去药店拿点胃药就行,适当的谎言也没有关系。” 沐晚晴轻嗤了一声,明显不屑。 温向南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的有些紧,可以看出指节很用力,已经微微泛白。 车内有些寂静,她坐在副驾驶,目光游荡在窗外飞逝的景象里,并没有注意他。 车子忽然停在一段路况安全的路边,沐晚晴感觉到车的速度减了下来转过头疑惑的看向温向南,却见他沉着一张脸,眉毛都打结到了一起,看来是想到了什么心情可能不大好。 她挑挑眉,觉得他这样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能让人看出来心情差还是比较罕见的。这样想着她一个人笑了笑,也没再问他,只是又把头扭向了窗边。 耳边却响起他微微沙哑略带着些磁性与诱惑的声音, “沐晚晴。” 她凝神静听,很是认真的模样。 “你不愿意再回去么?” 沐晚晴被他这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法问的有些错愕,而后本就清冷的面容看起来越发冷漠,她的声音很动听,不是黄鹂不是银雀,只是悦耳到了极限反倒透着无限的冷意,“痴人说梦。” 她把他对她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他。 他脸色有些难,一时没有再说话。 良久,温向南才又说, “就当我是痴人,能不能麻烦你,把沐晚晴还回来?” 把当年,尚且不是如今模样的沐晚晴还回来。 一个人只能一直向前走,因为她深知,这个天堂还不属于她。 一个人只能一直向前走,因为她深知,这个天堂还不属于她。 因为她曾歇斯底里, 游荡在恐惧边缘。 她的目光在闪耀着无数路灯的朦胧月色下,像及了天边婉转散发光芒的星星,百转千折才终于折射出些许亮度,却带着冰冷的寒意,无法消弥。 她没有回答,却是在下一瞬间做出了动作,她打开车门下了车想要走,下车的动作有些急脚步都有些踉跄。 他见她的动作紧随其后,从驾驶位上打开车门疾步向她走去。 他拉住她的衣袖喊她,她充耳不闻,最后她烦了猛的抬手甩了甩衣袖,然后站定,看着他,目光清冽寒冷。 眉目如霜。 他也定定的看着她,眼神讳莫至深,仿佛是看不见她眼底的冷意,“不管你怎样逃,都逃脱不了。” 无论过去,亦或将来。 “你还没醒,又或是刚睡下?” 他薄唇一张一合,“我神智清醒,有足够的判断能力。” 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看着她带着漠然笑意微微勾起的唇角,温向南深吸一口气,然后向她靠近。 她此时靠在车边站着,之前拉扯之中她并没有走出几步,她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就没有防备,看着他向他她压下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把她困在他与车身之间,带着心跳和体温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带着火热的灼热的温度和热情。 他在她尚未反应过来的时间紧紧的拥抱她,力道之大让她不禁皱眉。 他沦陷在一场人走茶凉的城池里,自此在江边等着不归人。 他不是旧说书人笔尖痴情等候浪子的佳人,不必应和那阑珊戏台上喉间婉转凄凉的悲调小曲。 一年365天他等。 一天24个小时他等。 无法非是时间,他耗得起。 她在她母亲腹中的时候就有他陪伴,她出生的时候有他陪伴,她学习走路的时候有他陪伴,她咿呀学语的时候有他陪伴。 此后的许多年,朝朝暮暮。 他只怕他空等城池却换不回她沐晚晴的归期。 她拒绝,他耐心引导。 她的双手抵在他身前,起先想要挣扎,最后却放弃。 他的手穿过她散乱的发丝,她的长发纷纷扬扬的掠过他手心的时候他方觉得,丢失了那么多年的,终于又重新回来。 所谓细水长流。 沐晚晴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她没有再拒绝。 一如从前,他有多渴望,她就甘之如饴。 他的右手缓缓移向她的面庞,从她的额头到眼角,到面容,那目光与动作是爱恋深处眷恋至极的模样。 他抬眼,恰对上她那双噙着笑意的眼眸,忽然就从心底涌起无尽的冷意。 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很凉。 他看着她的面容,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而她从始至终都是淡然无波的样子。 有些无奈的勾起唇角,他贴近她耳畔,近到沐晚晴很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她颈间。 分外亲昵的举动。 “你和我,才是最完美的。” 沐晚晴愣住了,她觉得温向南这会儿像只狗一样的腻着真的是和他平日里正派君子正直严谨刚正不阿的总裁样子差别很大。 她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红唇轻启,“然而事实证明,你错了。” “从很久之前,就错了。” 温向南一震,他放开她然后站直身体,略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不再看沐晚晴一眼,淡淡开口,“先上车吧。” 沐晚晴看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径自绕回了副驾驶座坐了进去。 ------------ 17、向南晚晴,自是良缘最般配 17从此向南慕晚晴 17、向南晚晴,自是良缘最般配 高高在上的温向南低头说软话,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难事。 可沐晚晴说,温向南和沐晚晴的回忆。 其实从开始就是错的。 所谓契合,也只是因为那时尚且年幼,分不清虚实,自以为是把心底的悸动错当了喜爱。 沐晚晴的眼底似乎有过哀伤,却一瞬即过,让温向几乎以为那是月色下的错觉。 他静静看着她,不发一语。 “你说那是错觉,可我从未有过一分一秒的错觉。” 她声音淡漠,“那是你的事。” “你自幼时就站在我身边,寒冬酷暑日日在侧。” “那些也是错觉?” 她微笑,“谁说不是呢?” 他忽的冷笑,言语之间也渗着无限冷意,“是因为一个人走过了荒漠,才有如此否定过去的决定么?” 沐晚晴一窒,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泛凉,车里的温度忽然就低了下去,她目光如炬一字一句,“一个人独自经历了孤苦无依最难熬的岁月,而后的所有依靠都不再需要。” “无关于过去或是未来,只是忽然就发现,那些依靠永远都不安定,反倒是习惯深入了骨髓,戒掉的时候就会很疼。” “或者不如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那些痛楚失去应有的知觉?” 她不否认,沐晚晴的疼痛与他有关。 却不代表,还能做到像过去一般, 任由病根缠绕。 最后逃脱不掉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已。 最可怕的也就是这样了。 所谓的过去,也只是遥不可及,她对世间投射的那么多美好又热烈的期待,早就湮灭在年少时距离如今的四五年前。 她说那是病根,他忽然就笑了。 沐晚晴的痛苦和温向南有关。 关于沐晚晴,即便是痛苦,也是和温向南有关。 可是,痛苦阿。 他有些无奈。 他给她的就只剩痛苦了么? 从小到大,相依相偎了那么多的日月朝晖里,那个名叫沐晚晴的女子,对他所有的近到生命的体会和感知只有痛苦。 多可笑。 总有些愉悦伴着痛苦,让人分不清二者。 你必须珍惜那个能带给你痛苦的人,因为从你诞生以人的姿态存活开始,直至消亡,最贴近心脏的就只有痛楚。 如果我能给你带来伤痛,那么我想让你知道,比起伤痛,我更乐于带给你幸福,温暖和阳光。 谁都不愿意沉沦在黑暗阴凉的世界。 如果我能给你伤痛,大抵也是我的另一种幸福。 无关风月。 只关乎沐晚晴和温向南的爱恨。 而那些,都被藏在了无法触及的时光长河里。 他和她站在对面,她不用前进,只要在原地等待。 只要她轻微颔首。 可她,却拒绝。 一昧拒绝。 无论是他回去或她前进。 彼此的时空早已失去交集。 沐晚晴说他错了。 从最初,方向就出现偏差,是想告诉他沐晚晴和温向南不存在过去。 只要当初,滞留在过去的某个画面里,他和她就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温向南的眼睛看着正前方,目光漠然冷酷,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比平时更冷峻严肃,让人无法将刚刚那个低头妥协的男人和他联想在一起。 也是,若要问外人假使温向南有一日向他人低头会是什么姿态和心情,估计那人会像看傻子一样看过来。 毕竟,温向南是谁啊? 那是天之骄子。 是所有上流社会的淑女名媛都要争先恐后想要嫁入的豪门世家,居于榜首。 除了家世,即便温向南一双眉目寒意凛然,他一身生人勿近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光凭借着一副外贸就能让那些人心驰神往。 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嫁? 沐晚晴低下头,她看着自己刚刚被他握紧的手,上面还有些红痕。 就像往事,历历在目。 她微笑,“你在猜测,我回来的目的?” 他愣了几秒,还是回答道,“那些都不重要。” 她终于抬起头看他,他的面色有些疲惫,像是没休息好,有什么事会影响到他的睡眠呢? 他见她疑惑的看着自己,才开口道,“如果你有目的,我只希望永远找不到那个突破口。” 她笑,笑里忽然有了些莫名的凉薄,她微微勾起唇畔,眼里却是冷漠,她说,“如果我有目的,那就一定是很重要,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有点残忍?” 他沉默,却忽尔微笑,“目的达到,你又会去哪里呢?” 她皱眉,唇边却仍是微笑。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语气轻柔,“以一种随时会离开的姿态站在我面前的沐晚晴,有多飘忽不定呢?” 她却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忽尔明了,冷笑道,“你在爱我?” 温向南不再说话,他平稳的开着车,良久,他才说,“沐晚晴,你可真知道怎么往我这儿插刀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的,是他指向自己心脏部位的手。 沐晚晴挑眉,唇边的笑意很淡,淡到不细看几乎没有的程度。 她说,“所以你看,我们之间的安全距离止于情爱,止于过去。” 他沉默不语。 车里一时寂静无声。 那个人微笑着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止于情爱,止于过去。 他觉得心口那里又开始疼痛,不是那么明显,只是隐隐的,在抽痛。 有一瞬间,他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冷冻住。 你看啊,高高在上的温先生只需要沐晚晴一句话就能立即溃不成军。 他看着着前方的路况,眼底没有笑意,是失去了所有争相对的戾气,他说,“是的,我爱你。” “这件事情从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坚持着。” 她眸色淡淡,扭过头不再看他,“你可以不必坚持。” 他冷笑,“做不到。” 我爱你是情话。 温向南五岁的时候他妈妈就告诉他沐妈妈有了小宝宝,是一条新生命,是要喊他哥哥的。 他只点头,瞥了几眼那个刚从水坑里扭扭歪歪爬起来的沐北辰一眼,心里想,如果和沐北辰一样能闹腾,那不是要翻天? 为此他纠结了很久。而后每每看到沐妈妈的肚子就一直盯着。 沐北辰那时候像个地痞,也是五岁,不过比他略小一些,岁不足,所以也是要喊他哥哥的。 那个小地痞看他盯着自己母亲的肚子看,立即撒泼遮住母亲的肚子,连连叫道,“这是我家的,温向南你可别想抢!” 沐妈妈的肚子越来越大,终于到了日子,沐叔把她送进产房的时候他和母亲一直陪在一边。 他第一次看到沐晚晴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多。 在沐家给她办的满月酒上,沐妈妈指着安然熟睡的小姑娘告诉他,她叫沐晚晴,是妹妹,要做好哥哥,和沐北辰保护好她。 向南晚晴,自是良缘最般配。 他那时还不知道,沐晚晴会以势不可挡的姿态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里,进驻他的生命和灵魂里,同他密不可分。 融入骨血。 沐北辰一早就表明了占有权,那是他家的,不准抢,他也不甚在意。 小孩子的记忆有时候好的出奇,他记得沐晚晴出生的天气开始转凉,孩子小,抵抗力也差,发烧感冒咳嗽都是常事。 有一次正赶着半夜发烧,沐叔在其他城市出差,大半夜的沐妈妈抱着孩子开车又不方便,也不见得还有出租车在市区溜达,沐妈妈忧心如焚,竟抱着团成一团的沐晚晴冲到温家。 他那时正在熟睡,母亲平日里睡的浅,起身去开了门,见了这状况见着那个妹妹哭的可怜兮兮肝肠寸断二话不说就换了衣服,又进他房里拿了自己捂热了的小毛毯把那个小团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当时就想,这妹妹肯定很难受很难受,她扯着嗓子的哭,他醒后也睡不下去,所以母亲询问他是否一起去医院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到了医院需要打点滴,他看到那根细长细长的针管时皱了眉,孩子对疼痛极为敏感,针管扎进额头的时候团子哭的更大声,拼了命的哭。 ------------ 18、温向南原来也并非无所不能! 18从此向南慕晚晴 18、温向南原来也并非无所不能! 他觉得心底有点焦急,想做什么又无能为力,他不能替小团子挨针,他想,要是有一种可以转移疼痛的机器就好了。 这样小的团子哭的真让人难受。 他妈妈当时就说,心疼妹妹? 他点点头,轻声说, 以后我会照顾好她。 沐妈妈抱着怀里的团子,满面忧容,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脸看他,以后向南可要好好保护妹妹,她可是我们的小公主。 晚晴,晚晴。 他心底默念,倒真是像个公主。 沐北辰也拧着眉看着妹妹,是担心的模样,这会儿听到母亲这样说也没反驳。 团子哭了很久,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哭,哭着哭着可能是累了,声音就越来越小,变成了哼唧,哼哼唧唧的抽噎着,好像受了很大委屈。 也许是折腾的累了,小孩子一边慢慢哼唧着,一边就睡了去。 他这才走到沐妈妈跟前,看着沐妈妈怀里的小团子,很新奇。 他抬手戳戳她的脸,小团子就又哼唧了一声,还带着哭腔,他以为她又醒了,看了半天,却发现她只是撅了撅嘴。 团子很嫩。 沐北辰却是看不下去,扭着小腰哼哧哼哧走到他旁边,抓过他的手竖着眉毛小声说,我妈妈说了这是我妹妹,你别抢! 母亲和沐妈妈都笑了。 他觉得沐北辰真烦,知道是他妹妹,一天到晚都臭显摆的也不知道自己被好几个朋友敌视。 还被母亲抱在怀里的沐晚晴是非常娇气的,小婴儿皮肤尤其细嫩,沐北辰有一次趴在婴儿车旁边逗弄小团子,见她睡的很香忍不住东戳戳西戳戳,戳上瘾了力道就没把持住,一不小心戳到小脸蛋儿上,当时那一处就泛了红。 而后听沐北辰回忆说起戳妹妹脸蛋时的感觉,沐北辰是这样说的, 就像一种软糖一样,戳下去还会弹起来,和果冻也差不多,滑滑的软软的,担心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说完他抿抿嘴巴又闷闷的补充,你说妹妹是不是很柔弱? 就像瓷娃娃一样,一定要整日看管护在怀里,否则一不小心,就会碎掉吧? 温向南当时说,为什么会不小心? 沐北辰睁着眼睛,很迷惑的样子,你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把娃娃带在身边阿。 你看不见的时候娃娃就不属于你啊。 他问,你不想要她? 沐北辰吸吸鼻子,皱着一张脸,歪着脑袋又看看远处抱在麻麻怀里的沐晚晴说,可可是……那是我妹妹阿,我凭什么不要她? 她慢慢会喊妈妈,哥哥,爸爸。 可是不会喊他的名字。 他教了千百遍的向南哥哥她始终不会喊。 没良心的小团子。 她开始学走路的时候简直是折磨人。那么小的孩子,沐妈妈把她放在地上,她扯着沐妈妈的衣服死也不松,而后终于让她撒手了,她却是颤巍巍的站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沐妈妈笑她,她好像是听懂了,不愿让母亲小看,小孩子也是有自尊的,她开始慢慢移动小脚步。 慢腾腾的移动。 地砖太滑,孩子本来就没有平衡,她朝前走了几步,脚底就打滑往一边摔去,幸亏他因为担心一直离她不远,他立刻冲了上去,垫在小团子身下。 挺疼的。 他觉得,依着小团子被哥哥戳一下脸上就冒红印子的说法,这要是自己摔在地板上,浑身都得青出一大片。 温家妈妈沐妈妈和沐北辰在后面却是惊了满满的,看到温向南垫在沐晚晴身下都是长舒了一口气。 小团子也是吓得不轻,闭着眼睛等着疼痛,却很久没有感觉,她睁眼看看身下,就见到温向南看着她。 小团子有些无措,温向南对她笑笑,问,小声问她,哪里疼么? 小团子盯他盯了半晌,忽然就笑弯了眼睛,从他身上爬起来,然后又蹲下,笑眯眯的戳戳他的脸,捏捏又扯扯。 一边的温两母早到了他们身边,一个抱起沐晚晴,一个拉起温向南,沐北辰在一边不知道是要先安慰妹妹还是先安慰兄弟,一时有些郁闷。 也许是小孩子对善恶总是很敏感,从那之后,每次见到他都会笑开来。 他觉得心很暖。 觉得沐北辰有个妹妹,真好。 只是那时不知道,是在羡慕,还是在嫉妒。 然后便是,年少不知轻狂愁。 如果连我爱你阿, 都是情话。 妈妈抱着晚晴在怀里东看西看,确定她没磕到哪里才放下心,摸摸躺在底下做人肉垫的他说,儿子干的漂亮,继续努力。 丝毫不心疼他的模样。 倒是沐姨拉过他左看右看,一直问他疼不疼,他看着沐姨心里觉得很暖。 小团子窝在他妈妈怀里,看着自己撇着嘴,他以为她哪里不高兴,心里有点紧张,是不是不小心磕到哪里却没有被沐姨发现? 这时沐北辰跑过来扯了他一把说,“向南你傻了?” 他有些不高兴的回头瞥了眼沐北辰,“知道傻字怎么写么?” 沐北辰摸摸脑袋,“你知道?” “嗯。” “怎么写?”沐北辰有些不信的看着他。 “你站到镜子面前就知道怎么写了。” 沐北辰疑惑的皱眉,还想说话,他却不再搭理,又转过头看妈妈怀里的团子,团子不知怎的,忽的作出恍然大悟的惊喜模样,糯糯张口, “夏……南…南…” 断断续续。 他听不清。 “夏……夏……” 团子有些不高兴,吸了下鼻子,就不再开口,像是得不到他的肯定,有些恼。 沐姨和他母亲却是笑开了脸,低头对他说,“晚晴妹妹这是在喊你呢。” 母亲亲昵的蹭蹭团子的小脸,好不得意,她笑道,“我们晚晴真聪明,连向南哥哥都会喊了!” 那模样是及其高兴。 及其爱护。 仿若珍宝。 亦是被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样子。 他也扯开唇畔,微微笑起。 沐晚晴在一周岁的时候学会喊向南两个字。 向南。 向南晚晴,自是良缘最般配。 她转过头,看着他巧笑倩兮,眉目如画,“这世上,原来也有温向南做不到的事么?” 温向南前一秒还冷的像是冰窟窿,下一瞬却轻轻浅浅的笑起,他说,“沐晚晴,温向南并非无所不能。” 她点头表示赞同。 他说,“沐晚晴,我爱你是世间最动听的情话。” 她看进他眼底,神色坦然,“我承认。” 他笑,可是所幸 。 然后抿唇。 她也笑,心底却有细细绵绵的针孔开始显现。 “所幸。” 她认同。 可是,所幸什么? 她这一生至目前的二十多年岁月里的所有所幸,都仅限于沐晚晴的悲哀喜痛。 此外辛酸喜乐同她无关。 是所幸我不爱你,还是所幸那些我爱你从未说出口。 即便是深沉如爱,也止于情话。 也许今天有人对她说我爱你,她微笑感谢,然后转身那人却对诸多别人说了同样的话,我爱你阿,我爱你,真的。 嗯,是真的。 可是你的我爱你,到底是爱到什么程度呢? 成人眼底的情爱过于现实,浪漫其实早就不是主打调,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毕竟,凭什么? 毕竟,凭什么? 这样的我爱你,还敢要是么? 她看向他,微笑。 所幸阿。 温向南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她看穿。 ------------ 19、只可惜,那年今日! 19从此向南慕晚晴 19、只可惜,那年今日! 知道她回国后他第一次去沐家的那晚,她对他微笑谦和有礼却隐有讥嘲。 晚些时候她应了沐姨的话送他出门,他行在前端她尾于身后。 仿佛许多年前,从未变过。 她踩着他的步伐,一步一步,任凭春秋冬夏,管它严寒酷暑。 就连中间那四年分离也只是黄粱一梦! 他在门边同她说了些话,后来见她神情恍惚,他便假装是走了,只独自站在温家门边上的树影处。 她看得见落叶纷飞,却看不见他隐于树下的身影。 她站了多久,他便陪了多久。 直到她的身影穿过房门远去,他抬眼看了看身边的那棵树,才离开。 他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隐约可见从沐家透过来的灯光。 他当时看着那边的光亮心底在想,到底有多久,她房间的灯没有再亮起过? 从她离开,到四年后她回来。 他是温家新的掌权人,各行各业多有涉猎,处事素来杀伐果断干净利落,是无数企业掌权人攀拥结交的对象。 他是温向南,是沐晚晴面前不断低头妥协普通男人。 就像所有情侣吵架生气冷战那样。 这些他都喜欢。 因为那是沐晚晴。 到了附近的一家药店时,她一个人在车上等觉得无聊,便随着他一起走进药店。 其实拿胃药的过程也不太愉快。 当然,这只是沐晚晴的认为,至于温向南是否也觉得不愉快就不为人知了。 药店值班的是个中年阿姨,她看着两个人都是人中龙凤,男人帅气沉稳,女人美艳温婉,只是各自都冷着脸。 又见男人开口说要胃药,那漂亮的不像话的年轻女人却连句关怀的话都没有,心下就不快了。 男人在等药的时候看了女人好几次,女人始终不做声,低着头安静的像是在想心事,也没个眼神给他,阿姨就越发的不满意。 她不由开口劝慰,“小夫妻没什么过不去的,各让一步的事,干嘛非得冷着脸呢。” 随即不管两人的反应,直接招呼温向南刷卡。 温向南的脸色有些古怪,沐晚晴看向别处,也是有些尴尬的样子。 两人出门的时候她还提点了一句。温向南的嗓音像墨玉,有些冰冷却不知为何沐晚晴总觉得他心情似乎不错? “比较热情。” 沐晚晴有些无奈,四年后,尚京市的人现在都这么热情么? 然而这段插曲虽然是莫名其妙,却也缓解了他们之前紧张的情绪。 离停车的地方有些距离,他们此时并肩走在灯光渺落的斑马路上,他在外侧,把她护在内道。 夜色朦胧,尚京市的夜晚,街道依旧是热闹的,远处人群熙熙囔囔,他们走在路边,并没有引起大多人注意。 “反复疼,一直没好。” 耳边忽然传来他略显低哑的嗓音,她讶异,而后反应过来是在回答她之前在药房的问话。 “饮食不稳定?” 他微微一愣说,“忙。” 她瞥他一眼,“从前再忙你也是记得准时吃饭的。” 他淡淡笑着,却不回答。 她哪里知道,那时准时吃饭,只是因她在娱乐圈太辛苦,虽看着光环万丈,却是非常辛苦的。 他只一门心思想抽出更多的时间陪她,不管是吃饭,逛街,看电影还是去游乐园。 平时作息也都是围绕着她不定更改。 后来她不在,他也失去了方向。 日夜颠倒,黑白不现。 “温叔温姨这几年还好么?”她的眼底有几分柔和,与之前同他针锋相对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看在眼底,心下有几分无奈。 “妈妈除了时常念起你,也没什么不好的。”其实他想说,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问么? 更或者,他是想说,我站在你面前,你却看不到我么? 为什么不问问我。 可是见她此刻难得的柔和,还是忍住了,将话又咽回喉间。 如果这个世界连我爱你都是情话。 那么所幸我从未说出口。 沐晚晴这三个字,哪里只值这三个字呢? 沐晚晴闻言又沉默了下去。 她没有发言的立场。 无论什么话题,只要涉及过去,只要涉及与她无关的这四年,她就只剩沉默。 他们各自都以为是作壁上观,却不知早已沦为局中人。 她的过去和现在之间永远隔着一堵墙壁,柔软却坚韧。 他忽然就有了这样的觉悟,然后是无力感,遍布全身。 如果你愿意让我看遍你眼底的绝望悲伤,我发誓这一生,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把幸福送到你面前。 这是他很久之前在一本书里看到的话,这个世界总有一个人,你第一眼看去,就很清晰的看得出她的与众不同。 总有一个人,让你爱而不能,恨之无力。 也有人说,恨就是无力的爱。 当你这一生再也没有勇气去拥抱去争取时,剩下的,就只有恨。 日益浓烈的恨意足以将人逼疯。 他低头看看沐晚晴,陷入沉思。 你恨我么? 最不想承认的是,你爱我么? 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爱恨占据,而那个引导他一切爱恨的人,叫沐晚晴。 他眸色深沉,几乎看不见底。 至她回国这些日子,两人之间鲜少有如此和睦相处的时刻。 她抿抿唇,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难道要她说,这几年谢谢温姨的挂念? 闲话家常这种事情,她从来就不擅长也不喜爱。 是了,沐晚晴是冷漠的,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她低眉,终究是没有回答。 “你呢?” 温向南一怔,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却还是尽量让语气淡漠些,“你希望怎样?” “我好或是不好,你离开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过么?” 她有些愣,很快就又笑道,“人都说温家少爷心思比海水都深,沐晚晴愚钝,想不到。” 他皱眉,眼底是一片茫然,却忽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冷笑,“你想得到,才要有鬼。” 她耸耸肩,不反驳的样子。 落在他眼底,却是丝毫不在意。 他捏捏眉心,觉得脑子有些胀痛。 回到沐家已经很晚了,她站在他身侧,犹豫着出于礼数是否该请他再进去坐坐,他却冷着眉眼,俊逸的面容上染着薄怒。 她皱了皱眉,却也是淡了那份心思。 “你先前言语之中是有些挂念我爸妈的意思。” “什么时候去看看他们?” “几步路的距离,占不了你多大时间。” 温向南忽然说道,他只站在她身后,她的身影斜映在地面上,灯光明明灭灭竟教他看不真切,他语调如常,听在耳畔却显得有些空寂,好像一下子就失去了支撑点,他说, “妈妈很想念你。” 他又动动唇,仿佛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忍住。 我也,很想你。 沐晚晴定定站住,她的眼睛依旧无什么光彩,只给了他一个背影,似乎是点了点头,似乎又只是他的一瞬错觉。 恍惚刹那,犹似万年。 她的侧脸明艳动人,清冷静默。 他在等待她的某些回答时总是显得很有耐性,明明只是一个点头或摇头就可得出结果的事情,他都乐此不疲的陪伴。 一分一秒,皆是可贵。 沐晚晴的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她不确定映入眼底的是哪家灯火通明,她只想起少女时期曾伴随在温家少年身后,一言一语一颦一笑皆是生动有趣的场景。 可惜那年今日。 那年今日! ------------ 20、她惊艳他整个年少轻狂! 20从此向南慕晚晴 20、她惊艳他整个年少轻狂! 沐晚晴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破碎,她微微低下头,眼底明明是有一种名为冷酷的情绪,唇边却硬是扯出一抹笑意。 美人就是有这样的优势,无论是哭着笑还是笑着哭,都不会被人抓到漏洞,堪称无懈可击。 温向南的目光分寸不移的看着她,他听着她说,好。 温向南回到温家的时候,灯光已经暗了下去,可以想见温家父母都已睡去,他先穿过庭院,又走上了鹅卵铺垫的小路,蜿蜒曲折才打开房门。 拐过客厅的时候直接往前走,却不想忽的就见客厅的沙发上闪着亮光。 他顿了顿,又折回门边打开灯,果不其然,温母抱着一条小薄毯坐在沙发上手里揣着手机,看样子是在等他。 他走过去站在母亲面前,把毯子往她身上提了提,随后一言不发。 “和你提的那个姑娘你到底见不见?” 温向南闻言就蹙起眉,“您在这儿等到半夜就为了问我这件事?” 温母一咽,“‘就为了问你这件事’?听你这意思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件事有些不屑一顾呢?” 温向南无意同母亲在这件事情上面有过多交涉,在他看来,母亲为那个所谓远亲小侄女儿的事等他到深夜是十分不值的。 温母横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怒其不争的意思,“平时见不着你人,这几天好不容易住家里了妈妈还能不抓紧点?” 温向南有些无奈的移开视线,表情漠然,“您倒真有这闲情逸致。” 温母瞪着眼睛干看着他,“你要是早点安定下来我用得着给你操心么?” 温向南动了动唇,他忽然想起早年和沐北辰的玩笑话,若他年陌路相逢,可还做得两厢不知? “要我说啊,那个小侄女也不错。” 温向南语气带着讥嘲,“比如?” “挺漂亮。” “性格也好。” “脾气也不错。” 温母一一举例,她看着儿子,“向南,你说你也不小了,和你一起长大的小辰凉凉早几年就结婚了,你再不抓紧点妈妈哪能安心?” “婚姻这件事,我有分寸的。” 温母叹气,但锲而不舍,“那姑娘你见不见?” 温向南把视线移向母亲,“没时间。” 温母气结,之前这些感情牌不都白打了?! “算了算了,”温母又想起一事,皱眉问,“我开始没看到你车,刚刚还是北辰往家里来一趟说你带晚晴去医院了,她没事吧?” 温向南看着母亲,“没事,睡眠不太好。” “这丫头娇贵着呢,时差还没倒好吧?小时候睡觉就爱闹,得你沐姨哄好久才肯睡,长大了还这样,睡个觉都睡不好。”温母笑着说。 “嗯。”温向南没有再什么。 温母回房,看着已经熟睡的温父,心下不平衡,我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绞尽脑汁费尽心机,你倒无所事事! 随即,温母一把扯掉温父的被子,还煞有介事的咳嗽几声,拿起被子又扇了几下冷风,温父终于有了睁眼的迹象,温母这才一挑眉,得意的睡下。 温向南走进房间,他关上房门,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缓缓走到窗前。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眼底是茫茫月色,其实细说他的眼底根本没有映入多余的景色。 挺漂亮。 性格也好。 脾气也不错。 他眸光沉沉,论及容貌,沐晚晴敢排第二怕是没人敢位居第一。 论性格,外人看来她虽显得过于冷漠,但他却晓得她善良温柔。 她鲜少有发脾气的时候,她心性坚韧,从不为小事伤神。 沐晚晴啊。 她是个难得的美人,惊艳了他的年少轻狂。 那么除去这些因素呢? 第二天的温家饭桌上,温母吃饭的时候显得心不在焉,温向南无视之。 温向南准备出门的时候,温母拉着他,神色略显古怪,温向南淡淡的看向母亲。 温母微咳,当即说道,“今天不如不去公司?” 温向南挑眉,看着母亲不发一语。 温母被自己儿子这眼神看的有点尴尬,她抬头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墙壁就是不看温向南的眼睛。 “您又出什么主意了?” 温母声音很小,“你一直嚷嚷着没时间,妈妈就安排那姑娘来家里……” 温向南的眉毛开始打结,他盯了母亲一会儿,随即抬步,语气渐冷,“有这闲功夫不如想想沐家那个什么时候才肯来看您!” 温母听到沐家那个,眼睛一亮,扯着儿子衣袖的手愈发用力,明显激动起来,随即又缺了兴致,不免又埋怨起来,“晚晴这孩子到底在闹什么……你也是,话不能好好说?沐家那个说的是谁?那是晚晴,可不是什么随随便便一个称号就能代替的人!” 温向南语气淡淡,难得的带了些轻嘲,“您把她当女儿人家还不一定就乐意认您做妈妈呢。” 温母听儿子说这话不乐意了,声音就大了起来,“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 晚晴自小在她身边长大,她的性子自己这个做妈妈的说不上十分,至少六七分的了解也是有的。 她有些不高兴儿子这样说,就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可见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温向南沉默了一会,缓了语气,“这几天应该就会来。” 温母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说的什么,心底有些欣喜,面上却还是端着不放,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看到苏凉一脸难言的表情温向南也算是明白了状况,他心底叹了口气,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果不其然就看见洛子谦那个二痞子又霸占在他的办公室里。 他们几人之中最属洛子谦嘴贫,上学的时候就爱调戏几个小姑娘,把人家弄的面红耳赤就最高兴。 虽然处处留情,但也仅仅是点到为止,人家洛大少爷的节操良好,尚未触及底线。 洛子谦把手搭在温向南肩上,把他带到座椅边坐下,十分认真的打量了他半晌,而后及其严肃的说,“我妈说沐姨最近一直在到处打量听青年才俊,晚晴刚回国,估摸着是想找女婿了。” 温向南淡淡说道,“也是时候了。” 洛子谦赞同的点点头,却不太理解,“晚晴刚回来不久,沐姨就就这么急,婚姻大事又不是儿戏,哪能急得来,她就不怕把晚晴又给吓跑?” 温向南伸手理了理领带,没接话。 洛子谦看他没回答撇撇嘴,他站起身晃悠到办公桌前,慢悠悠的坐下。 他随手拿起温向南桌上的相框,木条外框,镶着金边,高雅大气的看相,里却面空无一物,他只挑了挑眉,状似无意的扬了扬手中相框,温向南只抬眼看了一眼。 要怎么形容那一眼呢,只能说是风轻云淡。 洛子谦自识无趣,便耸了耸肩,又把手中的相框放了回去。 这时苏凉进来交代公事,洛子谦才消停了会儿,温向南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他依旧坐在之前洛子谦带他坐下的位置。 苏凉直接无视了洛子谦,温向南坐的位置靠在窗户旁,他听着苏凉的汇报,看似认真,其实心思早已跑到外太空。 他的心神开始动荡。 沐晚晴。 他知道早晚有这天。 为她焦头烂额,为她废寝忘食。 他在心底微微叹了叹气,苏凉喊了他好几声他也没听到,直到洛子谦又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他才回过神。 办公室外面,苏凉和洛子谦并排走在顶楼的走廊里。 洛子谦双手插在裤兜里,一派潇洒公子哥形象,“公司最近很忙么?” 苏凉有些奇怪他的问题,“还好啊。” 洛子谦嫌弃的嘁了一声,“我是刚刚看到向南走神走的那么严重以为他最近一直加班。” 苏凉听他说这话,表情就有些高深莫测,她笑笑,“我以前回沐家的时候,难得碰他一回,就这几天,碰着两三回。” 洛子谦闻言啧嘴。 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苏凉抬头问他,“你今天来找向南什么事?” 洛子谦点点头,“还不是沐姨!” 苏凉疑惑,“和妈有什么关系?” 洛子谦没精打采的问道,“你知道沐姨最近一直在打听年轻小伙的事么?” 苏凉皱眉,“没听人提过啊。” “连你们都瞒着呢?我也是听我妈说的,我妈就爱打听这些事,她前两天还想把我跟你小姑子撮合到一起呢!” 苏凉大吃一惊,咳了好几声,像是被这番言论吓到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晚晴今年也不小了,不过你妈这想法也不奇怪,晚晴这条件,不缺人,咱们几个都是从小被他们老一辈人看着长大的,你妈有这想法也不奇怪,谁让咱小姑子实在优秀呢!。” 洛子谦慢悠悠的叹了口气,“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又有点疑惑,“要按你这么说,不知道沐姨有没有跟温姨说过这事,不然温沐两家关系本来就更近,又是邻居,温姨难道没这个想法?” “兴许就是关系太近了,父母们年轻时就是好友,朋友做到他们这个程度也是不容易的,但这亲家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估计是怕万一儿女没处好,两家倒成了仇家。”苏凉想了想又接着说,“不过当父母的心都是一样的,都执拗的不愿意让子女走弯路,哪怕那是他们成长路上的必经之途。” 洛子谦瘪嘴,“我开始同情你儿子了。” 苏凉一愣,似乎是错愕的模样,而后反应过来,抑制不住笑意,“我儿子用不着你同情,你留着同情你自己吧!” 洛子谦咧着嘴笑,打量着苏凉,面色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语气听起来也有些唯恐天下不乱,“你儿子整天窝在奶奶家里也不怕他将来跟你们不亲?” 苏凉想起儿子那个酷炫小美男心底乐呵呵,“你以为和你一样是个白眼狼?” 洛子谦又看了她一眼,而后语调微扬,轻易便换了话题,“中午约个饭?你公司隔壁那条街有家咖啡厅记得吧?也有餐饮” ------------ 21、陷入一场醒不来的梦里。 21从此向南慕晚晴 陷入一场醒不来的梦里。 昏昏沉沉浑浑噩噩。 沐晚晴几乎是有些烦躁的揉弄着眼角,她做了一场梦,虚实交错,现实和梦境重叠在一起,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 她慢慢睁眼,然后愣了一会儿神,仿佛是在回忆梦境的片段,却又在下一瞬,打断了这个念头。 她今天有自己的安排,下楼的时候刚好碰上沐妈妈和林婶唠嗑,沐妈妈背对着她,林嫂眼尖先瞅到她,立刻说道,“晚晴,我去给你把早餐端出来,吃点饭吧。” 林嫂说着就往厨房走去。 沐晚晴起的晚,一家人吃饭时间对不上,沐妈妈和林婶都怕沐晚晴饿着,每天都会把沐晚晴的那份早餐单独留在厨房保温着。 沐晚晴叫住林婶说,“林婶,我不饿。” 沐妈妈回头看见女儿正下着楼,光看这身行头就知道着是要出门,也问道,“你这会儿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不吃早饭怎么行?” 沐晚晴淡淡开口,“真的不饿。” 沐妈妈叹了口气,便让林嫂不必去厨房,起身迎着沐晚晴走去,“大白天的太阳也好,你是该多出去走走,准备去哪儿?” 沐晚晴语气淡淡,面上也不见有什么其它表情,“去看看温叔温姨。” 沐妈妈闻言一愣,也抬起头看着女儿,见她无甚表情又笑着说,“你回来那么久,是该去温家看看了,你温姨前两天还跟我问你呢! ” “恩。” 从沐家到温家有多近呢? 沐晚晴穿过沐家的庭院,再向前走到大门出了沐家直向右拐,旁边就是温家。 两家只隔着一块组成了方形的花草盆栽。 她想,她在敲响温家门铃的时候,就可以想象得到陈婶的表情。 是该惊讶的不是么? 她笑笑。 面前的女人依旧和蔼,面容亲切,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女人早在陈婶带着沐晚晴走向屋里并喊出那一嗓子“晚晴小姐!”的时候不顾面前正招待的客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就迎了出去。 沐晚晴看着面前的女人轻轻微笑,见她一脸错愕的盯着自己也就没开口说话,正犹豫之间女人忽然就抱住了她。 沐晚晴一时没有反应,任面前一派贵妇人装扮的女人把自己抱了个满怀。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贵妇人已经抽抽搭搭的假哭了起来,沐晚晴无奈,而后笑笑,“温姨,你不高兴见到我么?” 一听这话,温母立刻抬起头看她,“胡说!温妈妈怎么会不高兴见到你?想见你还来不及呢!” 沐晚晴笑笑,温母立即拉着她往屋内走,“晚晴,这几年在国外还好么?” 沐晚晴微笑,她自回国以来,这个问题已经听过数十次了,早已应对自如,“开始不太习惯,慢慢也就适应了。” 这样一说,听着是很简单平淡,但是温母脑洞大,几乎是同时就脑补出了少女独自外出创业的各种艰辛困苦等等,不由又是心疼起来。 温母眼底有些泪水,沐晚晴见了轻声安慰,“温姨,我很好。” 沐晚晴随着温母一路走到房内,入眼处布局依旧如昨,仍是她熟悉的摆设。 陆轻彤之前正和温家妈妈说着话,说到一半就听见那位陈嫂喊了一声晚晴小姐,然后温家母亲脸色一变就出了门。 她正在客厅等着,只听见外边儿有点儿动静,想起身看看又觉得不大好,可耐不住好奇,她起身从沙发上站起,刚动了两步,温母就哭着脸带着人进来了,身后跟着的陈婶也是愣愣的。 陆轻彤不由有些疑惑,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只看陈婶和温母的表情也很难猜出个大概。 温家伯母任由一位漂亮的年轻女子搀扶着进了客厅,刚好和她打了个照面,她细细打量了眼站在温伯母旁边的女子,不由暗想,这位恐怕就是陈婶口中的晚晴小姐了。 她仔细看她的面容,一时间只觉惊艳无比。 一般而言,女子只要看着顺眼,那约莫就能称之为好看或是漂亮,但是陆轻彤直到这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的观点一直都是错的。 这个世间总有一个女人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其它女人的自信骄傲和锐气而存在的。 和好看漂亮都没有直接关联,而是这个女人本身就是一款完美的存在。 这话并不是胡扯,首先,沐家父亲旗下的沐家产业一直独占鳌头,后来沐家父亲居于幕后,陪伴妻子,沐家就由沐晚晴的哥哥沐北辰掌控。 其次,大小姐养尊处优的生活环境本身也就养成了她的性格脾气秉性和气质素养。沐晚晴当年一出道就横霸银屏也不是没有一定道理,不管演技优劣,想霸着银屏除了不可估量的家世还要有空前绝后的容貌。 再者而言,温家妈妈又一直惯着她,洛子谦和诸多青年才俊也处处讨好迎合。 这就是沐晚晴。 陆轻彤这个时候并不知道沐晚晴的家世背景,但陆轻彤承认,面前的那个女人仅仅是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能让同样作为女人的自己黯然失色。 一瞬间自形渐秽。 她只穿着简单的米色呢大衣,内衬也是简单的黑白双色衬衣,下身是一条随处可见的黑色小脚,一双尖头平底短靴,很随意的搭配却将气势挥发的淋漓尽致,让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的想要臣服。 沐晚晴扶着温母进了客厅,对面带有侵略和研究性的目光她怎么可能没有感觉? 沐晚晴并不认为这种非善意的打量和审视有多礼貌,她当下抬起头,冷淡的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似乎有些惊讶她的回视,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却冷漠的收回了视线。 温妈妈把沐晚晴拉在自己身边坐下,语气略带责备,听来有些不悦,“不是温姨说你,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手冷?” 沐晚晴微愣,也不作答,温母也不管,只径自嘟囔着埋怨,良久才想起自己还有客人,脸上似乎是有了些因为忽略了另一位而有些尴尬。 温母对着陆轻彤扬扬声,“小彤你坐啊,这是晚晴,早些年在国外,近日才回来。” 陆轻彤眨眨眼,有些俏皮的笑着回道,“难怪有些面生,我这次可赶巧了碰上这么个大美人!” 沐晚晴只静静坐在温母身边,手被温母握在掌心,一时温暖入驻心田,难以挣脱。 温母双手不断摩挲着沐晚晴的手背,听到陆轻彤的话笑的合不拢嘴。 “可别当着晚晴面儿说她,她脸皮薄,经不起玩笑。” 陆轻彤掩唇偷笑,“温姨倒是体贴晚晴。” “晚晴小姐前几年一直在国外么?” 沐晚晴嗓音是轻柔的,细听却听的出丝丝冷意,“是的。” 陆轻彤挑挑眉,似乎对于沐晚晴这般明确的疏离感到惊讶,毕竟当着温家母亲的面儿,她也不用注意言辞么? 沐晚晴淡淡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将目光过长时间的落在她身上 。 陆轻彤也不见尴尬,只笑着看向温母,“温姨,婶婶说您以前最爱喝茶,我现在去厨房给您泡一杯?” 温母笑着说,“行啊,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陆轻彤眼睛眯起来,而后看向坐在温母身边的沐晚晴,她语气好像亲切熟捻,“晚晴小姐想喝点什么呢?” 沐晚晴看看她,“不用。” 当下吃了个冷门庚陆轻彤也不恼,“晚晴小姐不用客气,想喝点儿什么就说,我随手泡一下就好,不见得有多麻烦的。” 温母闻言附和说是。 沐晚晴微微有些错愕,她轻微的勾起唇角,略有些凉薄的扯出一抹笑,先是意味不明的瞥了面前女子一眼,那一眼说不出具体的深意,却硬生生的让陆轻彤有些不自在。 陈婶的声音这时候响起,“晚晴小姐可别又是没吃早饭就来了?” 沐晚晴笑笑,“陈婶,我不饿。” 温母有些不乐意,“这毛病也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前几天和你妈出去逛街你妈还跟我抱怨呢,说你经常不吃饭。” 沐晚晴抬头,“温姨前几天和妈妈去了哪里啊?” “我一个朋友在向南公司附近开了家餐厅,邀请我们去吃饭!”温母笑的乐呵呵,她拍着沐晚晴的后背,“你妈可跟我告了你不少黑状!” 沐晚晴一时也有些错愕,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便不语。 陆轻彤端着泡好的茶水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温母正问到沐晚晴回国有没有什么打算,沐晚晴略微思索了一下说还没决定好在国内留多久,看看再说。 温母接过陆轻彤手里递来的茶水赞不绝口,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一般对着沐晚晴笑道,“轻彤她是向南姑丈那边的一个侄女儿,我看小姑娘挺精致的性格脾气也不错,就请她来家里坐坐。” 陆轻彤知道这是在介绍自己,也就没有说话,只坐在一旁准备听她们聊天。 “看到你那个侄子了吧?。” “看到了,挺乖的。” “你哥和苏凉倒是有先见之明,雷厉风行的就把婚礼给办了,刚办完没几天你哥就一手抱着沐沐一手拉着苏凉到了家,说是前两年惹凉凉生气,把苏凉气的去了隔壁省偷偷生了孩子不告诉你哥,把你侄子带回来的时候可把两家父母气个半死 ,你妈硬是把你哥揍的三天没爬起来。” 沐晚晴微笑倾听,她点头,“挨揍是该的,我哥是有些过了,我记得凉凉有次从外省过节回来偷偷约了我,就是不肯见我哥。” 温母笑道,“有一回凉凉来家里玩的时候碰巧你哥也来家里找向南,你哥跟孔雀一样开着屏偏偏凉凉就是不搭理他,大人眼里哪里看不出来,一个不是来看我,一个不是找向南。就俩小孩还在大人面前装的跟什么似的。” 沐晚晴只微微笑着,没有立刻接话。 ------------ 22、在温家,接到他的来电! 22.从此向南慕晚晴 22.在温家,接到他的来电! 温母转头看向沐晚晴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回国和向南碰上面没?” 听见温母问这话,陆轻彤也等着回答,沐晚晴有些诧异,她没有想过温母会问在面前这位姑娘面前问她这一茬,却很快神色如常,微微点头,“碰过面的。” “在你家?” “是的。” 温母撇嘴,“向南最近一段时间一直住在家里,刚巧着碰上你回国,没事你们也多走走,再不来往估计隔几年你就连温妈妈是谁都不晓得了!” 温母言语之中依旧是有些因为沐晚晴回国一直不来看她的抱怨之意,沐晚晴心下微暖,她笑着说,“我总还是记得温姨的,他前些天去家里陪爸爸杀了几局棋,爸爸这几天还一直念着呢。” 温母嗔笑着轻轻点点她脑门,听沐晚晴提及棋局就又笑,“你爸一直迷着下棋,北辰又不是个定的住性的人,以前还有你温伯父陪他玩玩,现在他一个人窝在家里不出门也就只能等着向南去陪他杀了!” 沐晚晴低头笑笑,“怎么没见温伯父?” 温母撇撇嘴,“你温伯父也是个闲不住的,大早上就去公园遛鸟儿去了!” 沐晚晴有些好笑,“温伯父越活越有精神。” 温母叹了一口气,“这哪是什么精神啊,他闲过头了,我跟你温伯父可都羡慕你爸妈呢,”温母喝了口茶继续说,“沐木的事情虽然当时挺让人震惊,但看看他们一家三口,这不就是圆满?你爸妈刚娶完儿媳妇这大孙子就蹦出来了,你再看看向南?到现在都没能让我们抱上孙子!” 沐晚晴安静的听着,她面容沉静,此时看不出什么心思,倒是陆轻彤这会儿接上话,“您和沐小姐父母也是旧识么?” 温母笑道,“可不是?我和她母亲少时就是闺中密友,这丫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陆轻彤看着沐晚晴又笑了起来,“沐小姐是刚从别处回来么?” 温母手里又端起茶水,她吹了吹热气,有点心疼的语气和陆轻彤说“是刚回来,这丫头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给家里透个气,不知道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陆轻彤电台,“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国外,确实是有点辛苦。” 沐晚晴并没有接话。 陆轻彤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听我一个哥哥说的,国外思想过于开放,安全方面完全比不上国内……” 沐晚晴不待她说完,就微笑,她的唇色很淡,连牵起的这抹笑意都显得有些凉薄,“还不知道这位小姐贵姓?” 陆轻彤面色有些错愕,似乎对话题的跳跃感到奇怪,“我姓陆,你可以喊我轻彤。” 沐晚晴唇畔的笑意还未散去,她只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她不顾陆轻彤有些尴尬的表情,转头看向温母,换了浅淡的笑,语气也温和了点,“温姨,你先忙,我改天再来看你。” 温母听沐晚晴说要回去,一时有些急,她赶忙对陈嫂使眼色,陈嫂会意,走到沐晚晴座位前笑道,“晚晴小姐要是闷得慌不如我带你去园子里转转?你这刚来就要走,沐夫人别觉得我们连顿饭都吃不起,夫人也舍不得,她都念叨你好一阵子啦!吃了午饭不迟啊!” 沐晚晴看向陈婶,沉默。 却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沐晚晴随手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面色有些诡异。 碍于温母也在,她只得接起电话。 “在做什么?” “闲聊天。” 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愣了,声音里带着蛊惑人心的诱惑,“你看起来……不太像是会陪人闲话家常的人。” “你似乎太小看我。” 对面的人因为她这难得的戏谑心情有些好,她听见他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不理解哪里惹他好笑,她皱眉。 温向南从洛子谦走后就有些心神不宁,他知道自己离方寸大乱不远。 他此时坐在办公桌前,身体陷在靠椅中,她没有挂断电话他很高兴,甚至于接通电话后她没有问他是哪位让他松了口气。 此时若有员工冒失的闯进办公室就会被眼前男人的表情和语气惊呆。 他微微勾起唇角,心情不错,“在哪?” 她看了眼身旁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说,“和温姨陪客人。” 温母听见沐晚晴说这话,像是在猜测着什么,眼底似乎亮了一下。 对面的男人果然难得的沉默了一下,他沉吟了一会儿,而后问,“你在温家,和我妈陪客人?” 听他失态的语气她有些好笑,“你比我想象的更容易惊讶。” 温向南不得不承认,听她说出她在温家和母亲陪客的时候,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然后是欣喜。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现在肯走向温家,就是不错的开始。 即使是刻意的避开了他。 思及此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语气却如常,“你一直都高估我了。” 是的,她一直都高估他了。 沐晚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好在温向南转移了话题,“家里有客人?” 沐晚晴抬眼看了看对面一直盯着她的陆小姐,轻轻“嗯”了一声。 “哪位客人?”温向南语气有些惬意。 沐晚晴沉默了一会儿,她并不是傻子,陆轻彤不可能没有缘由的出现在温家,温母之前话里的意思也是有些暗示,她垂下眸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打趣,“陆小姐。” 温向南听沐晚晴的声音似乎是隐约含着幸灾乐祸,一瞬间又皱起了眉,他略一思索,脸色就有些阴沉。 早些时候听母亲提起的时候还以为母亲只是说说罢了。 温向南脸色很难看,他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语气轻柔,“在家吃午饭吧,等我回去?”而后顿了顿,“我手里事情忙好了,现在回来。” 她沉吟片刻,“嗯。” 沐晚晴挂下电话,温母就装作不经意的问,“向南打过来的?” 沐晚晴眼角看见陆轻彤也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有些无奈,她轻轻点头,“是的。” 温母听到肯定的回答,眼角扬起,眉峰都往上翘了起来,“他说了中午回来吃饭么? 沐晚晴犹豫了一会儿,看向温母,“嗯,现在回来。” 温母转头乐呵呵的看着陈嫂,“陈嫂,听见晚晴说的没,今儿中午多做点!” 陈婶也笑的开怀,“欸!” 温母好心情的看看陆轻彤,笑道,“小彤也在这用了午饭再走吧。” 温母即使是没有先开口挽留沐晚晴,可言语间却是直接把她划分到了自己人的区域里。 没有思考没有询问是因为自然而然本来就理所当然。 陆轻彤一开始因为沐晚晴接到温向南的电话显得有些错愕,听见温母这样说随即点了点头,“那我就厚一厚脸皮,蹭一顿饭了 。” 沐晚晴还是坐在温母身边,对面的陆小姐一直不善的盯着她,这感觉并不让人舒服。 她有些无趣的靠在沙发上,表情显得冷淡,耳边不断传来两人的交谈,她想起刚刚温向南在电话里说的话,虽然不太想承认,可此时也有些赞同。 闲话家常? 她旳确做不来这种事。 耗费精力。 在她看来比之前参加一个晚宴一个颁奖典礼拍一部戏都要难上许多。 她终于是按耐不住,最后借口说去厨房看看陈婶做什么才暂时避开。 陈婶很专心的在淘米,一开始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直到她淘完米开始摘菜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身后有人。 陈婶回头看见是她,面上带着和蔼的笑意,“晚晴小姐到厨房来做什么,油烟机虽然开着但难免还是会有油烟,,快去客厅和夫人陪陆小姐吧!” “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么?”沐晚晴微笑,“我并不想被人用眼睛看出一个窟窿。” 陈婶听这话当下也有些忍俊不禁,笑了起来,“那位小姐也是第一次来,听夫人说好像是温家的远亲,算不上熟捻,以前也一直没有往来,今天可巧了,和您碰上了。” 陈婶这话听着没什么深意,可沐晚晴晓得,话里想表达的也就只有一个意思:陆小姐今天是第一次来。 沐晚晴有些好笑,怎么连陈婶都有些杯弓蛇影。 陈婶熟练的把菜放上水槽里,她也是看着沐晚晴长大的,言语之间也就透着真心热切,“晚晴小姐这一走就是三四年,夫人可是一直记挂着你。” 沐晚晴点头,“我知道温姨疼我。” 陈婶又说,“晚晴小姐只知道夫人疼你,却不知道也有别的人偷偷挂念着您。。” 这话说的很有水准,沐晚晴愣了愣,并不回答。 陈婶说完也觉得自己失了分寸,“陈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夫人是看着你长大的,你一个人在外面难免让人担心。” 沐晚晴笑笑,“我都知道。” 陈嫂听她这话,似乎是想起来不太好的回忆,又叹了口气,“不仅是我,还有向南少爷。夫人还能看走眼了么?外界流言蜚语总是以讹传讹以假乱真,娱记也就是拼个篆头,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毁了您。” 沐晚晴面色如常,她微笑,“舆论总会让人自我怀疑。” 陈嫂细细打量着沐晚晴,四年的时光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深刻的痕迹,陈嫂虽然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可连她都看出来了,晚晴小姐的眼底再也没有了生动灵活。 即便一如往日温和浅笑,心底怕是荒芜一片。 寸草不生。 想到这里陈嫂又叹了口气。 ------------ 23、他低头掩住眸中情深意切。 23从此向南慕晚晴 23、他低头掩住眸中情深意切。 温向南一回到家就往客厅走,他的步伐十分平稳,走到客厅的时候只看到母亲和陌生的女人,并没有看见沐晚晴。 他视线扫了一圈,眉心微动,有些挫败的模样。 陆轻彤见到年轻男人一路走了进来,心下猜测估计这就是温家这一代的掌权人,她见他的目光扫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温先生你好,我是陆轻彤。” 他的目光游移到了她的身上,定定看了她一眼,“你好,陆小姐。” 有礼数的说完这句话才又别开目光。 他看向母亲也不说话,温母却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摆明了不先开口。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拿出手机,却在无意中垂下头的时候见到母亲沙发边上的外套,仔细辨认,眉眼就有了点温柔和笑意。 他又定定的看向母亲,温母这才朝着厨房的方向努努嘴。 温向南便二话不说转身抬步向厨房走去。 窗边有些细碎的阳光洒落在桌面上,细细婉转有些清冷的意味,水龙头里细细流着水,陈婶站在水池边,沐晚晴静静挨着陈婶站着。 水滴微微溅起,落在她的内衫上,室内有空调,他想起客厅沙发上被她脱下的外套,此刻见她衣衫略显单薄有些不悦。 这副景象着实难得。 温向南一直晓得沐晚晴一举一动都甚有别样风情,可见她此刻随意打扮的就站在厨房里,阳光落在她的肩畔,显得她整个人有些冷淡的温情。 温向南眸色微暗,心底却又有些满足。 沐晚晴啊。 他低头掩住眸中情深意切。 沐晚晴是在陈婶有些诧异的目光里回头看见温向南的,他估摸是刚从公司回来,一路风尘,她甚至还能闻得到他衣衫间的冷风味。 这样一想也就觉得有些冷。 她迎上他热切的目光,不知怎的此刻倒觉得有些尴尬。 他一身黑色西装斜斜倚在门边,黑色西装裤显得整个人严峻冷漠,双手似乎是极惬意的插在裤兜内,见她望他,便先笑了起来,平日冷漠到不苟言笑的面上竟多出了几分温情。 不知是迎着阳光还是其它缘故,沐晚晴只觉得他这一笑倒有点倾倒众生的韵味。 即是风流。 沐晚晴挑眉,关于温向南在诸位上流名媛间的魅力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她看他不语,便也沉默。 他就含着笑看她,“你可以向陈婶讨教如何下厨。” 沐晚晴闻言,想起了什么,却淡定笑道,“我并不想虐待自己。” 温向南忍不住笑意,他的嗓音在这一刻听起来犹如醇厚的红酒,“太谦虚了。” 沐晚晴冷哼,不置可否。 陈婶低头闷笑,温向南心情很好,“陈婶认为呢?” 陈婶只得忍着笑道,“晚晴小姐可能,确实不太适合进厨房……” 温向南面上的笑意就延伸到了嘴角,沐晚晴只觉得面红耳赤,她有些恼怒的瞪了温向南一眼。 温向南被这一眼瞪得心情越发愉悦,沐晚晴却越发恼怒,她别开脸,“我先出去了。” 沐晚晴从他身边走过,温向南眼疾手快的握住她的手腕,她看他,他淡淡说,“手有些凉。” 沐晚晴抬眼,身后是忙碌着的陈嫂,“是你太热了。” 温向南很认真的看着他握在掌心的手腕。 不盈一握。 温向南带着沐晚晴回了客厅,沐晚晴有些尴尬,在温家母亲面前她无意与温向南表现的过于亲密。 温向南却不管不顾,径自扯着沐晚晴从客厅两个人面前走过,沐晚晴先前觉得闷热脱下了外套,温向南却觉得她的手有些冷,把自己的西装外套强硬的披在了她的肩上。 他拉着沐晚晴走到母亲的座位边,拿起沐晚晴的背包和外套,也不多说,朝楼梯走去。 他的左手握着沐晚晴的手,右手提着他的包,手臂上挂着她的外套。 沐晚晴几乎是尴尬的没有看温母的表情,她觉得有点窘迫,温母今天宴请陆家小姐绝对不是那么单纯的陪她聊天。 加上陆轻彤此时望向她身上的目光,她更觉无奈。 她抬头看看面色沉静的温向南,他似乎是不知情? 温姨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温向南即便是不知情,凭他的精明也绝非是看不出来。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们上了楼梯,她见没人才挣了挣手,他注意到,似是不解的看向她。 沐晚晴也看她。 温向南面上带着笑,“还是你想继续在楼下‘闲话家常’?”他刻意咬重了闲话家常四个字的音调。 沐晚晴想了想,决定不回答。 她确实做不来。 温向南低着头,楼道间只传来两人的脚步声。 他的手心里,温软如玉。 沐晚晴的身上有种让他迷恋的魔力。 走到他房前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沐晚晴有些不明所以,他定定看着她,她疑惑,他却不说话。 阳光透过楼道间的玻璃撒在两人的身上,沐晚晴面有疑惑,温向南眸光热切。 沐晚晴对他无故向她投来的目光感到不解,见他分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才淡淡收回视线。 温向南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忽然就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她有多久不曾踏入这扇门了? 四年? 他苦笑,何止呢? 沐晚晴有些不习惯,他径自进了房间,她在门口伫立良久。 她几乎是有些挫败的想转身走掉,但想想楼下的温母和陆轻彤,又觉得头痛。 她走进房间,温向南是个认真严谨的人,行事风格处事习惯无一不展现出这一点。 温家的总体布局没有多大变化,他的房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温家似乎是个恋旧的家族。 温父用了多年的唱片机一直摆放在他书房的柜子里,没事就拿出来炫耀,就连他曾经用来和父亲对弈的棋子听父亲说来也是多年前他的一位故友送的。 从本质上来说,除去其它,首先他们流的血是一样的。 沐晚晴愣神之间并没有注意温向南在做什么,等她再抬头时就发现他靠在内阁浴室的门框边望着自己。 他已经把西装换了下来,闲散的居家服套在他身上显得他斯文又优雅。 她不知道要如何形容一个男人的俊美绝色,但她想 这是否就是人们常说的,男色误人? 这样想着她的唇畔间便有了些许笑意,他望着她,“在想什么??” “头一次晓得你有如此魅力。” “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他倚在门边,身材忻长,眼中隐隐含有笑意。 她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一瞬不瞬的打量着他,“不必。” 温向南和过去无异,相较于四年前,如今的他更显成稳。 她在国外那三年,闲暇时也曾有幸于新闻报告上看到有关于他的诸多信息。 三年前他同旗下当红女艺人出席晚宴,被戏谑何时决定组建家庭。 两年前他参加一个大型爱心捐赠活动被媒体缠着问如何看待婚姻”。 一年前他受邀出席某典礼时有人眼尖看到他无意从西装口袋掉落在地上的耳坠,被媒体问起时,他曾坦言回答,“一个女孩遗落在我这里的小饰品。” 那个时候关于“温氏掌权人随身携带的耳坠值几何?”,“以冷酷无情著称的温氏少主情系耳坠主人?!”等话题仅两天内就被转了几百万次直奔热搜榜。 至于那串耳坠沐晚晴还是有些印象的,那是数年前他送的。 后来她无意丢失,为此郁结了不久,没想到竟然是又回到他那里。 这也许就是物归原主? 她的视线缓缓游移,也不知道是要看哪里,温向南便引她进了与他房间相连的书房,“陈婶估计还要一会儿,你觉得无聊就先看看书。” ------------ 24、那年他问,你现在就想嫁给我吗? 24从此向南慕晚晴 24、那年他问,你现在就想嫁给我吗? 她跟着他进了书房,听他这样说有些疑惑的问,“你每天都回来吃饭?” 她还在厨房刚看见他的时候就感受到他一身的风尘味。 他嗓音淡淡,“不是,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沐晚晴对他的解释并没有什么疑虑,以温向南平日的严谨以及对工作的认真态度来说,他鲜有不顾及工作去做些不可理喻的事情的时候。 她看看他伸手递给她的书不禁好笑,这是把她当成孩子来打发了么? 他手中拿着的是一本及其简单的彩绘,儿童彩绘。 他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书,嗓音沉沉 “或者改天买些食谱放在家里?” 她一瞬间有些尴尬,而后问道,“温先生似乎在厨艺上颇有造化?” “没有。”他果断回答,见她眼底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他顿了顿,眉目间隐隐有些温和之意,“家常便饭还是应付得来的。” 温向南抬手整理了一下没有丝毫褶皱的衣袖,他看出她眼底的惊讶,“你似乎不太相信?” 她觉得自己旳确是有些大惊小怪的,温向南是一本书,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随手翻开的会是哪一页,但每一页都有新的惊喜和收获。 温向南显然是有些不满意她如此敷衍的走神,他有些不悦的拿过被她平平整整放在手中只翻了寥寥几页的彩绘。 “堂堂温总洗手下厨本就来就是天方夜谭。” “你认为我同和你一样?” 沐晚晴脑中思索一番,就想起多年前的一件事。 温向南某年生辰,那一天她避开了所有人的邀请和约会。 虽然是邻居,可她那时学习也很紧张,一直忙着备考,而他已经在慢慢接手温家的产业,和温向南倒是难得碰上。 但她却还是固执的避开所有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 林婶一开始吓得站在一边动都不敢动一下,也许她是担心自己发出一个声音就会惊到认真琢磨食谱的她! 后来母亲也被她的动静引了过来,母亲在一边急着问林婶,她这是犯的什么傻? 林婶只摇头说是不知道。 确实,在那次之前她并未下过厨,所以母亲和大家见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可能是有些惊讶。 刚开始的时候,锅底溅起的油渍全部喷在了她的衣衫上,她有些担心,油水很烫,甚至于煎鸡蛋的时候让她的手臂上有几处小泡。 是有点疼的。 她握上刀柄的时候有些不稳,她甚至不知道怎样拿才能更方便,有好几次她拿着在手中挥舞的时候很清楚的听见林婶和母亲在身后无法压抑的抽气声。 母亲还以为是沐北辰和她吵架了所以出门赴约时故意不带她一起去,中途偷偷走到一旁大了电话让他回来,结果沐北辰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急匆匆从饭桌上按回来却看到她在厨房捣鼓的场景哭笑不得。 她很专心,很认真,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等她抬起头准备把做好的东西端出去时,一抬眼就看见他站在门边,一双眼睛如浩瀚星辰,仿佛就能把人吸了进去。 他眉目间似乎在压着不悦的情绪,虽然极力隐藏但她还是很轻易的就捕捉到了。 尽管他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却还是绕过母亲,进了厨房同她一起把盘子端了出去。 他们避开众人,坐在铺了软席的地面上,他一直冷着脸,她有些踌躇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开口让他尝尝饭菜。 她本以为即便是不如林嫂和母亲做的好,至少也是吃的下去的,可结果显然让她不想再回忆。 他吃了一口,她见他面色如常,心里也就想着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厨艺这个东西也不是只有他哥哥就能掌握好的吧! 于是她想要吃一口他碗里的面,他却不给,她那时还在心里窃喜,哥哥在厨房边上和她说的那几句话应该是有点吃醋了,等下次他过生日的时候她就勉为其难也给他煮碗长寿面好了! 多大点的事呀,还要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她当时故意咳了一下,温向南果然看向了她,“怎么了?” 她说,“刚刚闻了点油烟,嗓子不舒服。” 温向南便起身去给她倒水,她趁着他出去的空档立刻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放进嘴里。 只一口,她就觉得天堂和地狱果真是比邻而居! 她实在是难以置信,她和温向南吃的真的是一个碗里的面么? 温向南的水拿来的很快,见到她的模样,眉毛皱在一起,脸上是满满的不可置信,不禁笑了一下,“刚刚故意把我支走?” 她伸手接过那杯水,猛喝了两口,才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 他当时看着他笑,“你现在就想嫁给我吗?” 她被问的一时有些发懵,脸上却猛的有些发热。 他带着笑意的努努嘴,她顺着视线看去,原来是她刚刚接水时无意间竟然是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也难怪让人想入非非。 恍惚间,一眼万年。 她现在也只是微微笑着,不再给出过多回答。 温向南看在眼底,他便也沉默,两人之间一时无言,只剩下温向南偶尔用指尖划过书面纸张的摩挲声。 静谧无声。 让人仿佛要以为这是午后。 这也许是两人近日来相处最融洽的时候。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冷眼相对。 她也难得的没有开口。 两人都是极有默契的选择沉默,不再越雷池一步。 良久,他说,“晚晚,忘记过去,我们重新来过。” 终于是他耐不住。 终于是他先无法忍受。 弃械投降。 他说,“沐晚晴,我输了。” 她听了这话,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嗤笑,她转头看他,“你究竟想怎样?” 他有些挫败 ,“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你一声不响的出国,我只当你去散心,你狠心四年不再联系我只当你需要时间。 可是沐晚晴,四年。 太久了。 他四岁时就知道她的存在,在不知道她叫沐晚晴的时候他就陪在她身边。 从出生,到咿呀学语、蹒跚学步。 他大她五岁,从懵懂无知到青春少年,他们彼此互相陪伴有二十多个年头。 他今年30岁,算是陪了沐晚晴25年,可中间离散分合,让他觉得都是浪费了那些时日。 21年陪伴,再后来就是时隔四年的分离。 他和她这二十多年,在他看来,也是聚少离多。 人是贪心的物种,她那时忙于学业,他一边念书一边帮父亲处理公司事物。 所谓温向南,也不过是为她铺路的平民。 她是月亮,他便追逐,但他总要追到。 他耗费心机不只是为了享受追逐她的过程,他要的的是穷其一生都逃不出的羁绊。 他曾经听苏凉哭诉她和沐北辰分合离散的故事,苏凉说如果这个世界有一个人让你心力交瘁却又无可奈何,那么恭喜你,恐怕你这一生都要同他纠缠,不死不休。 到了他这儿他却觉得,人生苦短,他若是没有沐晚晴,又怎么能是温向南呢? 爱同恨总是并驱而行,就像我说不爱你,骗的也只是片面层次的自己。 就连潜意识都做不到。 沐晚晴,不爱你,不行啊。 沐晚晴垂下眸子,她认真的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透过修长纤细的十指,隐约可见纹理分明的木质桌椅。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流逝,他反问她想要怎样,她却忽然迷茫。 ------------ 25、温家,他们之间仅隔着一扇门! 25.从此向南慕晚晴 25.温家,他们之间仅隔着一扇门! 沐晚晴,你想怎样呢?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想太多。”沐晚晴淡淡开口,“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 温向南却不再满意她敷衍的态度,他放下手中的彩绘书册,他的手越过桌面,伸向她的面前。 她不解,皱眉看他。 温向南面容沉静,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微微启唇,“向南晚晴,自是良缘最般配。” 她眉目间已经看得出来有些冷意。 他却仿若是没看到,定定的对上她的视线,“就连你母亲也这样认为。” 气氛一时有些僵硬,甚至连空气都好像是冻结在了一起。 沐晚晴忽然扯开唇畔,她轻轻笑了笑,笑意里隐有不屑和冷嘲的意味。 她冷冷的轻哼一声,不待他反应过来便利落的站起身毫不犹豫的转身就往外走。 温向南哪里肯让她就这样走? 他也站起身,跟在她身后,她走向他房间门口,他凭借着长腿的优势,在她的手打上门把前先一步握了上去。 “卡擦……” 一声清脆的卡擦声,是他将门反锁的声音。 她被他困在他与门的中间,沐晚晴抬头,她有些不悦的看着他,温向南面色十分坦然的回望她。 他目光灼热,仿佛又像是之前在厨房里的殷殷热切。 她起初还受得了,但随着这种沉默间尴尬不断向上太高层次,她有些不自在的先移开视线。 他们之间数十年,该是青梅竹马,却偏偏坎坷不平。 温向南脑中到现在都循环闪现出她先前在厨房里瞪他的那一眼,他觉得自己有些像是着了魔怔。 温向南在外人面前是个正派君子。 但这不代表他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更甚者,是在某个人面前就退掉了那层伪装。 他觉得单单是沐晚晴这三个字就有无数让他心猿意马的魔力。 他一身居家服,白色针织衫,松松垮垮的披在身上,而被她圈在怀中的沐晚晴此时肩上还披着他的外套,内里是件白色衬衫,他略一挑眉,掩盖住心底莫名其妙的愉悦。 他特意去了浴室换的衣服。 特意挑的颜色,其实从花纹和条理纹路上来说,款式也是十分相近的。 他不觉得这种行为有多幼稚。 他的头缓缓移向她,她僵着没有动作,他把头靠在她的肩侧。 这一瞬,阳光正好。 他们互相依偎的身影,透过左侧窗边的阳光落在斑驳的地面上,地面上的影像便也是两人相依相偎的画面。 有时候他觉得沐晚晴是毒药,一旦触碰,就会上瘾,再也逃脱不出她的掌控。 他当然也知道沐晚晴一颦一笑皆是男人眼中耀眼夺目的风景。 想到这里他眸色沉了几分,他想起之前母亲三番两次的暗示,加上今天早上洛子谦又跑去他那絮叨了一番,他有些心浮气躁。 沐晚晴的呼吸声近在耳侧,他有很多年没有再这样贴近她。 沐晚晴有些不适,她的声音有些冰冷,“温向南……?” “嗯?” 沐晚晴无奈皱眉,她就这样被他圈在怀里,背后是门,如此贴近,后背还是有些冷的,前面又是他的身躯,和身后的冰冷形成鲜明对比。 沐晚晴无语的叹气,他的头埋在她的脖颈间,呼吸间换取的气息也一直喷洒在她的颈间。 压的她肩膀有些酸。 她微微动了动,他的唇畔不知是她无意间的动作还是他有意的顺水推舟而触碰到她的脖颈。 她皱眉,无意理会。 他却得寸进尺。 她语气冷淡,“温向南,你够了………” 真正的耳鬓厮磨。 他一直觉得沐晚晴等于细水长流。 等于从小到大,等于一起变老。 苏凉的那些故事里有悲剧结尾,有喜剧结尾。 他没有太多细胞去思考这些剧情,但是他想,如果是沐晚晴的话他更喜欢喜剧。 沐小姐,要不要试试,从青梅竹马到一起变老? 从年少无知一起白发苍苍? 要不要和我一起变老? 沐晚晴、沐晚晴、沐晚晴、沐晚晴…… 他睁着眼睛,低眸就对上了沐晚晴有些茫然的目光,他一怔,动作也顿了顿。 他想,如果她拒绝,如果她拒绝,如果她拒绝,他又能怎样? 他怔了一会儿,定定看着她,然后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双眼。 沐晚晴,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她的睫毛在颤动间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温向南的左手覆在她的双眼之上,唯有右手揽着她的腰。 她被动承接,双眼在他掌心的覆盖下只看得见一片黑暗。 摇摇欲坠。 又仿佛是几年前她独自在走街头,独自流浪,她离开沐家,离开温向南,离开国家。 都不是她所愿。 她独自在外,独自承受。 她眨了眨眼睛,心底那些被埋藏着的往事和绝望悲伤此刻却全部袭涌而来。 悲伤无法抑制,痛苦怎能回避! 她忽然抬手回拥住他,她能感受得到温向南的身体忽然僵硬,然后力道更加生狠。 她开始回应他,彼此间推杯换盏,你来我往旗鼓相当,谁也不肯先认输一样。 他轻轻移开覆在她眸间的手,空出来的手穿过她的长发,将她带向自己。 任何一次近到灵魂的靠近对他来说都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灭顶之灾。 却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沐晚晴瞬间一滞。 那么此刻就是,温向南和沐晚晴在一扇门的后面,背着温家的人做些什么事? 他们之间,仅隔着一扇门! 沐晚晴抬头看向温向南,她双眸清冷,却隐隐残留着些意乱情迷。 温向南看在眼里,眸色渐深。 温母在门外敲门,“向南晚晴,可以吃饭了。” 沐晚晴立刻低头,他的外套早就在刚刚情欲渐浓时落在地上,此刻她身上仅着一件白色衬衫她的长发此刻披在肩上显得凌乱,却是另一种美感。 沐晚晴只觉丢脸,身前是温向南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另一边温母却又在外面催促。 温向南又低下头,鼻尖轻轻厮磨起沐晚晴的鼻尖,他的脸庞贴近她细腻光滑的面容,在他看来这举动是极贴心舒适的。 好像他们相伴许多年才兹衍出的默契。 相濡以沫。 她不适的想要移开面庞,他的左手却固定在她耳侧,右手握着她的左手。 掌心间又是一片温热。 沐晚晴不悦的瞪他一眼,温向南只觉胸腔涌起一股热流,脑中又是沐晚晴在厨房瞪他的一眼,不时交替,大抵是有些嗔怒的意味。 沐晚晴挣了挣手臂却没挣开,温母又在门外敲了敲门,应当是恰巧敲在了沐晚晴背部的位置,沐晚晴有些无奈,“好的温……” 言语未尽,却又被温向南擒住她,轻轻啃咬。 和之前的温柔不同,他这次有些急切有些焦急似乎急于得到却又求而不得。 他想前进寻找新的出路却又碍于她的拒绝而停滞不前。 他游移不定,他踌躇不决,他一直等她回头,一直想听她说好,他想等到她愿意点头愿意对他重扬笑容愿意在外人提起他名字的时候微笑倾听。 他甚至是发疯一般的想从她口中再听到他的名字! 温向南。 可她不会。 从来。 她明明温暖善良,可现今又清冷淡漠。 她明明笑魇曾如朝阳般明媚,可抵不过时光利刃,教她湮灭于流言蜚语。 过去那几年他一直都不明白,怎么他用尽心神耗费心机疼着宠着惯着的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到最后却被推入了无尽深渊? ------------ 26、世间最残忍之事便是他思念,却不敢! 26从此向南慕晚晴 26、世间最残忍之事便是他思念,却不敢! 沐晚晴是沐家大小姐,她还未出生时就有太多人为她忙前忙后,她被沐姨抱在襁褓中时他清楚的看的明切所有人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和欢欣,她渐渐大时左有沐北辰右有洛子谦。 至于他?他就慢腾腾走在她身边好了,甘愿为她挡去所有愁苦,前路漫漫,他们一直这样走,就好了啊。 人前他是光芒万丈冷酷无情的温家继任掌权人,人后他是沐晚晴的温向南。 可是即便是被这样护拥着长大的沐晚晴,也依旧没有养成那些大小姐都有的坏脾气。 他甚至想过,如果沐晚晴在成长的路上渐渐失去本性,他会无法忍受么? 如果养成了那种骄纵跋扈自私任性无理取闹的性子。 那么这样的沐晚晴,他还能爱下去么?以长久作为目的以一辈子作为期限的爱下去? 他一次次的直视内心,答案都是肯定。 因为她是沐晚晴,是他放任纵容着任由她进入自己的内心,入驻骨血,同他密不可分。 他温向南是够冷漠,可在处理她的事情上总有着无尽的耐心和温柔, 他探进她的唇齿间,放开握住她左手的右手,探向她的腰际,期间传出他无法克制的喘息声。 沐晚晴看向温向南,温向南这次没有睁开眼睛,他双眸微微闭上,鼻梁挺立,贴在她的唇畔,他如今闭上眼睛的神情是十分性感的,沐晚晴承认,即便是过去了四年,温向南在女人眼底的魅力还是相当大的! 但此刻这似乎并不是重点,她有些难耐的被动承接他的热切,她的背紧紧的靠在门上,温母此时正站在门外, 再不回应肯定是要怀疑,她心中这样想着,温向南此时却显得极不配合,他察觉到她的走神,微微用力,咬的她有些发疼,她便把视线重新移回他身上瞪了他一眼,他一愣,才替她将一缕发丝理到耳后,好像是有些安抚的意味。 “你们别光顾着聊天了,下楼吃饭,妈妈先去楼下等你们。” 温向南声音有点哑冲着门外道,“知道了。” “……”温母一愣,然后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有再回话,转身下了楼。 温向南和沐晚晴下楼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温母和陆轻彤坐在一起,见到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只是不知为何,两人都脸色不太对劲。 温向南虽然是沉着一张脸,但眉尾却露出些许……春意? 温母觉得自己有点瞎眼,她悄悄碰碰坐在她右边的温父,温父会意看过去,一看就有些发怔。 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两个孩子在一起时的场景了。 沐晚晴和温父打了招呼,温父有些感叹,四年的时光让沐晚晴看起来更加温婉美丽,他又下意识的看看自己儿子,视线扫了他一圈就愣了一下,而后又看看沐晚晴,心中有些诡异的感觉。 陆轻彤又看看沐晚晴,沐晚晴的脸色就有点差,他们入座的时候温向南替她拉开座椅,她看都没看就直接坐下,这默契的配合让另一边的陆轻彤有些诧异。 期间温母不时和陆轻彤说些有趣的话题,沐晚晴乐得自在,低头认真往嘴里塞着菜。 温向南在一边,不时替沐晚晴夹菜,进食的动作也是一派贵公子的优雅气质。 饭后,陆轻彤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温母笑着挽留,然后看向温向南让他去送送。 温向南却把视线移向沐晚晴,温母便也看向沐晚晴,沐晚晴一直低头沉默,并未发觉,而后觉得气氛沉默的有些古怪,才抬起头有些不解的回望温向南。 温向南嗓音淡淡,“一起?” 沐晚晴皱眉,一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一起送陆小姐出门?” 沐晚晴眼角扫了一眼陆轻彤,唇边笑意不明,“不了。” 温向南看向目前,神情不变,他说,“妈,让她陪你聊聊天?” 温向南淡淡瞥了眼自己母亲,然后转身,温和有礼,“陆小姐,请。” 陆轻彤大方的笑了笑,跟在温向南的身后。 “温先生和沐小姐也是旧识?” 陆轻彤有些好奇,毕竟看着温母对沐晚晴的态度实在是过于熟捻。 就连温向南和沐晚晴之间,也过于亲密了! “是的。”温向南淡淡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伯母提起,您和沐小姐是邻居?” “是的。”温向南的步伐很晚 ,陆轻彤也必须承认温向南和平日电视里看到的样子有很大差别。 荧屏和报纸上他像冰块一样冷冰冰的,可今日一看竟然还有些不同。 温向南是上流社会的风云人物,可他鲜少传出花边新闻,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这样一个,青梅竹马? 陆轻彤觉得挺有意思,她脑中又浮现起沐晚晴带着笑意却依旧冷漠着双眼的惊世面容不禁砸舌。 走到门口时,陆轻彤停下脚步,她礼貌道谢,温向南语气漠然,“情理之中。” 温向南见陆轻彤的背影消失,转眼看了看沐家的方向。 邻居,从小到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把他能想到的美好词汇全部拿出来鉴赏,却发现没有一个适合他们。 沐晚晴被温母拉去庭院晒太阳,所以温向南走回客厅的时候没有看见她,而后他看向父亲,父亲沉声不语,隔了许久父亲指了一下方向。 他踏上走廊,往庭院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异常清晰,所以他走到拐角处时沐晚晴就轻而易举的发现了他。 温母却没理他,继续兴冲冲的说些这四年里的趣事。 沐晚晴微笑颔首,听得专心。 “你以前没事常去的那家咖啡厅前几年因为资金问题险些关门,不过后来有人资助了部分资金。” 沐晚晴语气温婉沉静,前几天子谦哥约我去过那里,现在看来经营的不错。“” 温母有点意外,“洛家那小子跟你也去了那里啊?” 沐晚晴有些不解的看向温母。 温母解释着,“我不是前两天跟你妈一起去朋友开的餐厅吃饭么,估计就是和你们一起的那一天,那家咖啡厅的老板是那个朋友妹妹开的,我们经过那家咖啡厅的时候还看到了向南的车呢,就是不知道你们碰上没。” 那家咖啡厅她当然是有印象的。 那里在市区,虽然吵闹却当属繁华。 站在那里她看得见整个城市的风景。 朝阳落日,都在她眼底。 人来人往,都在她眼底。 她只需抬眼,只需垂眸,就看的清楚。 温母见她神情愕然就更得意起来,她舒展开眉眼,“什么时候有空温姨再陪你去一趟?” 沐晚晴回过神,“不用麻烦你了,温姨 。” 温母只笑,语气柔和,“你在外四年,回来难免孤寂空虚,我陪你去走走也不是件坏事。” 温向南还站在那个拐角,她们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压制或者刻意太高,他可以很清晰的听得见她们在谈论什么。 沐晚晴的身影沐浴在阳光下,仿佛总有一种不太真实的错觉。 他已有多时不曾再去过沐家。 世间最残忍便是睹物思人。 不,还不是。 最残忍是,他所思之人,放弃了所有过往。 最残忍是,他思念,却不敢。 随便一个人都能告诉他,温向南,你和沐晚晴什么时候有过过去? 什么时候有过过去? 陪伴了二十几年算不算? “那家咖啡厅跟向南的公司就隔了一条街,你没事多出去转转,你妈跟我说你这几天劲窝在家里,出门玩一玩。” 她离开四年,再回国难免有种物是人非的怅然若失。 温母仿佛才看见温向南一样,她扬了扬声音,“对了,可以让向南陪你去转转。” 沐晚晴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她的眉眼在日光下变得柔和了许多,和她平日里清冷的模样有些不同。 温向南听见温母提到他的名字才缓步走了过来,他走到沐晚晴身边站定,微微弯下一些腰,他的手臂很随意的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仿佛是本应如此理所当然。 温母看了儿子一眼,眼神有些诡异,她瞅瞅沐晚晴,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却见儿子面色实在是过分坦然,沐晚晴又是一贯的清冷里带着恬静。 温母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随即嚷嚷着脑袋晕,起身就要离开。 沐晚晴也起身想要陪同,温母却一把握住她的手,神色淡定自然,“我去找你温叔说点事儿,你和向南也好久没见面了,以前不是近亲的很么,四年时间,不至于生疏成这样吧!” 温向南神色淡淡,也说道,“妈说的也对。” 沐晚晴看向他。 “我们需要聊聊。” 沐晚晴挑眉。 温母又偷偷瞥了眼两人,暗自惊叹,听儿子这样说,转身就走。 ------------ 27.苏凉咖啡厅无意偷窥! 27从此向南慕晚晴 27、苏凉咖啡厅无意偷窥! 温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看起来心情有些郁结,温母一看见他就疾步走了过去,温父见她面色似乎不对正想开口问她,温母就拉住他的手臂把他往楼上房间的方向拽。 不明所以的温父很是无语。 两人进了房间后,温母盯着温父,问,“你觉得今天那位陆小姐怎么样?” 温父回答,“饭桌上那位?” 温母白眼,“废话么不是!” 温父想了想,“虽然和她家是有点关系,但是重点还得看俩孩子合不合的来。” 温母啧了一声继续白眼,瞪着温父,“你怎么老说废话?” 温母犹犹豫豫的又说“晚晴四年没回来,一回来我这心里特别高兴。” 温父点头认可,“他和向南一起长大,感情好,你也别怕她不认你。” 这话果不其然又迎来温母的一记白眼。 “向南这几年回家的次数多么?” 温父想了想,“他平时确实太忙了,难得回来吃顿饭。” 温母感慨,“以前连个笑脸都没有,整个人严肃的连我这亲妈都有点怕。” 温父皱眉,“你想表达什么?” 温母很是嫌弃的看了丈夫一眼,“向南这几天的异常是因为什么?” 温父闻言好像有些明白过来,他又不太确定的对上温母的视线,“你这意思是……?” 温母见温父会意便不再多说,她不是聋子也不是瞎子,她去楼上喊他们吃饭却发现温向南房门反锁时就觉得不对劲。 她在门外敲了半天,晚晴才回答她,话还没说完又断掉了。 她毕竟是个做人母亲的,相较于同龄人来说,儿子自小性子就更稳妥些。 后来长大,他心思渐渐深沉不再轻易让人窥探他的内心。 但是,沐晚晴是不同的。 她记得过去晚晴也时常来温家做客,那时的沐晚晴每次来家里的时候温向南虽然表面上是喜怒不现于色,但总能从他的眉眼见看出一些四季如春的暖意。 是了,和沐晚晴在一起的时候,自己儿子周身总会莫名其妙的聚集出一片暖流。 一举一动都好像透着些春意。 她那时还不太留意 ,只纯粹觉着俩孩子关系好。 所以,就算是后来沐晚晴踏入娱乐圈,盛名四起又掀起一片战火时,温母也是没有什么看法的。 直到后来,晚晴出国,那段时间沐家和温家的关系其实是有些僵硬的。她不晓得是什么缘由,可终究不好去问起。 也就装着不知情,装着不知道沐家有意无意的避开。 四年时光 ,真能磨去一个人过去在她身上残留的所有痕迹么? 也许想念总是难以启齿。 温母叹了口气,晚晴刚走那段时间,温向南几乎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他在逼迫自己假装不在乎。 他天天公司家里两头跑,时间安排的很匆忙。 他经常在外出差,在这种连轴转的忙碌之中也许是过于疲惫,每次去的仓促,回来也更加沉默。 她就隐约有那么个猜测。 直到后来霄云居被收购,她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温母眼波流转,不知道想什么。 温父见温母神情严肃,也沉声道,“孩子的事,我们可千万别插手。” 温母点点头,不再说话,只兀自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沐晚晴面色淡淡,她看着他。 温向南耸耸肩,但最后还是坐在了她面前的那种小木椅上。 苏凉和洛子谦刚坐下没多久,就透过层层座椅看见了两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有些不确定,又悄悄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才都有些惊讶的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他们之间的座位其实不远,只不过是因为顺序和桌号的原因,以洛子谦的视现是轻而易举就能看得清那两个人的,而对方却不能。 两人走到桌前时,男人十分贴心的替女人拉开座椅,女人落座后他又站在她身边询问了点什么,依稀看得清男人脸上的点点笑意。 女人的声音应该比较小男人听不太清楚,故而微微弯下了腰,以一种亲密的倾听姿势。 然后男人才漫步走到女人对面的座位上坐下。 霄云居的陈设布景其实早已不符合现在年轻人的喜好,从前来的客人也少,后来有不知名的二流报社却登出关于“温氏掌权人温向南先生独坐霄云居是否有约?”的消息让霄云居一夜之间又火爆了起来。 洛子谦每每想到这都不由觉得无语。 果然是号召力大啊。 他上午去了一趟温向南公司就和苏凉约好了下午喝咖啡,权当是点心! 他从前很少来这里,只是见它离苏凉公司挺近,上回带沐晚晴来了一趟,觉着还不错,就带着苏凉来了这里。 苏凉面上的惊讶是毫不掩饰的,她的上司几个小时前顶着他那张认真严肃的脸告诉她不用给他叫午餐时,她以为他有私事。 然后这会看见那两个人忽然就了然了。 嗯,这的确是私事! 苏凉左手握拳,右手搅着白玉瓷杯里的咖啡,心里忍不住吐槽。她几乎咬牙切齿重重吐出几个字,“见鬼了!” 洛子谦坐在她的对面甚至能看见她无法抑制不停抽搐的嘴角,越看越觉得好笑,苏凉其实一向是个注意仪态的姑娘,就是可惜沐北辰现在不在这儿,否则真得给他看看苏凉这臭德行。 苏凉深深叹了口气,她平复好情绪,看到洛子谦一个人偷乐有点不明所以,要是放在平常她估计直接就一脑门儿拍过去了。 可眼下她认为大局为重,于是拿起一团纸巾放在手中拧了半天往洛子谦脸上砸了过去,然后不再理会他,拧过头整个身体缩在座椅里只露了半个脑袋,她偷偷的往温向南和沐晚晴的那张桌子处张望。 洛子谦挑眉,看来苏凉凉这嫂子当的挺称职,不仅和小姑子关系处的好,还处处关心小姑子的情感归途。 洛子谦有些趣味的低头喝了口咖啡,味道其实很好,实属上乘,他四顾之间打量了一下这家位于市区中心的咖啡厅,布置其实看得出来都是上世纪的风格,现如今鲜少有顾客喜欢,几乎都是小年轻非主流 杀马特,思想前卫,恐怕是很难喜欢上这种年味浓厚的地方。 尤其是这种用来谈情说爱促进感情的地方,如果配上这种复古的风格当真是有些不伦不类。 有点……滑稽? 可其实还是不错的,这种立意和境界也可以不用那么冲突的互相存在,这家咖啡厅把这两种因素融合的很棒,不会让人觉得过分死板和乏味。 他看的出来沐晚晴不太喜欢喝咖啡,但她却能面无表情的慢慢引用。 就好像是一个柔弱娇嫩的身躯,内里却是永远无法磨灭和销毁的精神和毅力。 苏凉虽然偷窥的很起劲,然而事实上她根本就什么都听不到。 她只能看到两座冰山在拼谁更冷!! ------------ 28.宵云居,曾经只喝清水不喝咖啡! 28从此向南慕晚晴 28.宵云居,曾经只喝清水不喝咖啡! 沐晚晴本来是打算在温家陪一会温母就走,温向南去送陆轻彤的时候她本以为他会直接去公司,刚好顺了长辈的意。 今天天气很好,温母便让她陪她去后院里晒会儿太阳,没想到刚坐下不久,耳边就传来平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错觉。 温向南说想和她谈谈,她觉得好笑,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么? 沐晚晴的唇形优雅迷人,她微微笑起的时候就让人有一种沉溺其中不愿醒来的错觉。 是美梦还是噩梦,都是一道劫。 温向南并不说话,他的沉默给了沐晚晴一定的时间来拼凑有关这家市区咖啡厅的回忆。 其实,这家咖啡厅她过去旳确是常来的。 她曾经搭乘那几路公交特意往这里跑,这家咖啡厅和她们的住宅的距离并不远。 也不是这家咖啡厅如何吸引人,她只是觉得这里的位置好。 市中心虽然是略显喧嚣了些,但这里却很好的隔离起了一部分噪音,她可以坐在这里,不必十分仓促的完成其它事情,她可以放慢步伐,静静看着霓虹闪耀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她有时候能在这儿坐上一个下午,她对咖啡没有什么浓烈的喜好,只随意点一款外加一杯清水,然后一坐下就是很久。 窗边永远都是一个充满迷幻的地方。 她可以看见很多风景,但风景却无法透过尘埃透过空气看见她。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自然舒心。 温向南见她神情慢慢放松下来,才问她,“这里没什么变化。” 沐晚晴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确实是没什么变化,但她走了那么久,并不是每一件物品摆放的顺序位置都能记得清楚 。 沐晚晴随意的点点头 。 她将视线移向窗边,从她的这个位置往下看去,往来人群络绎不绝。 旁边就是温氏总部大楼。 她的睫毛颤了颤,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温向南注意到,就问她,“回公司看看么?” 沐晚晴顿了顿,而后说,“不用。” 温向南不再言语,她看着窗外,他看向她的侧颜,神色难明,有什么想说却又抑制住。 喉间吞咽的,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欣慰。 她大约是十七岁开始喜欢来这家咖啡厅,那年他22岁。 沐北辰曾经说过沐晚晴有一段时间经常看不见人影 ,他听了就皱起了眉,有些不放心她。 她向来是个听话的女孩子,并不像其它大家小姐一样做些古怪奇异的装扮,做事情也很稳重,不会做些让别人担心的事情。 他只担心她别是被几个朋友带到不该去的地方,虽然女孩子和朋友出门没什么事,但在他看来,她还小,过早的接触不干净的地方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所见到的该是美好的一个状态和环境。 于是他放下手里为父亲审阅的文件和报告,悄悄让贺兰跟在她的身后。 他无意跟踪,只是事态让他不得已。 贺兰站那个时候也还是个小少年,清清秀秀的小男孩因为在温家培养的缘故也失去了同年人常挂在嘴边的阳光微笑。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霄云居这个地方。 也是,霄云居那时毫无名气,他因为学习和工作两者兼顾,有时候忙的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有时间来打听这些消遣时光的地方。 霄云居的经营者是位年纪略大的夫人,贺兰一提起“有个很漂亮的女孩……”时, 那位夫人就说,“你是说那位每周都是一三五下午三点二四六上午10点准时到 ,每次来点了咖啡都会再加一杯清水固定坐在那边靠窗的一个位置的漂亮女孩吗?” 贺兰说他当时都有点摸不清状况。 在咖啡厅不喝咖啡喝清水,也只有沐晚晴干的出来。 想到这里他笑笑,其实只要沐晚晴不是和别人去那些不干净的地方他就放心了。 沐晚晴不喜欢喝咖啡,她一喝咖啡就容易失眠。 这就有点奇怪。 他问贺兰是不是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贺兰点头说没错。 他凝神细想,又捕捉到霄云居老板娘的那段话,固定的时间,沉思一会儿,微微眯起眼睛。 好像有些线索在脑中闪过。 他当时就和贺兰又去了霄云居一趟,也是到了楼下才发现这家霄云居和公司其实是非常近的! 他走到咖啡厅老板娘指的那个人位置,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信步走上前,也坐了下去。 没什么特别的风景。 他开始打量这里,其实不是什么特别别具一格的厅馆,就是上世纪气味弄了一点,放在如今各个追求标新立异的时代难免落伍。 但是她喜欢。 因为她喜欢,他也就觉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就坐在她坐过的地方做了大半天。 坐的久了他下意识的朝窗外看,一低头就看见了公司。 他定定看着,有些出神。 此时店主刚好站在一边,见他在看着窗外,店主忽然笑道,“您和那位小姐倒也是像。” 贺兰问道,“这话怎么说?” 店主面含笑意,“那位小姐没事也爱往窗户下看,就像是在看什么人一样专注。其实楼下就算有人也是人来人往哪能看的清楚什么人啊?” “偏偏的那位小姐还就是喜欢这个位置。” 他听着店主的话,好像忽然就彻悟了。 什么不见踪影,什么爱去咖啡厅。 他到现在都记得自己内心当时受到的震撼! 之所以会被店主说每周都是一三五下午三点二四六上午10点准时到 ,那是因为这个时间段他都是在父亲公司的,不点咖啡只要清水也是因为她没有饮用咖啡的习惯。 每次都是准时那个时间到。 他从这儿的窗户往下看,入眼处的便是他的公司。 他再去公司就换了一间背对着阳光的办公室,阴暗的办公室里迎面而来的是整个市区最为繁华的霓虹和喧嚣,他把办公桌也移了位置,正对面就是咖啡厅的那一楼层。 他开始注意时间,掐分夺秒,他开始提前半个钟头去往公司,他时常站在窗边往对面的楼下看,她那时还是学生,她行事向来安静低调,并没有时常让司机接送,偶尔独自出门时也是搭的公交。 离公司不远处刚好就是一个公交站台,站在他的这一层,视角上不会有多大出入,也是可以直接看见的。 他见过她许多次的身影,她有时低头信步于校园内,有时抬眸望向阳光的明媚,有时垂首不语的温婉。 她背着包,从公交车下来,看了一眼公司的位置,才慢慢的走向咖啡厅。 再次出现在他视野里时便是她走向那个座位,入座。 一天两天三天…… 日日如此。 那时刚好是七八月暑假的时期,天气是非常热的,但是即便是酷暑如斯,她也未曾有过间断缺席。 他觉得心疼。 天气那么热,她却挤着公交,日复一日,不曾缺席。 后来有几次他去公司更早了些,明明目的地是公司,他的脚步和神思却不受控制一般走向咖啡厅。 店主看见他的时候,一脸的意料之中,店主是个中年妇人,她看起来温和可亲,和母亲沐姨一样,很温润, 和气。 他随意点了一杯,放在桌面上并没有饮用。 他只是在做她做过的事 ,体会她当时的感觉。 是不是这样就能更贴近彼此一点。 他看了看时间,她快到了,临走的时候他特意叮嘱了店主,就当他从未来过。 后来是他日复一日隔着一条马路,看着对面的她看向自己所在的公司。 他猜测大概是那段时间大家都很忙,苏凉和沐北辰每天窝在一起,她一个人难免会被排除在外,又或者是她不愿打扰他们。 而那他又一直忙着随父亲打理公司事物,陪她的时间很少,所以她才会一个人独行。 其实那段时间他晚饭时也会去往沐家坐坐,他也会陪她散步,陪她走在羊肠小道,陪她看朝阳落日。 但是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过。 关于咖啡厅。 关于她的想念。 他觉得心暖。 她不提,他也就当不知道。 这个世界很多事情其实就是这么简单。 不必过份矫情,不必过份事事求真。 他的晚晚一直就是这样。 过去走马观花,从他面前一一走过。 他在时光深处巍然不动看它如何残忍不惜毁灭她眼底朝霞。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是从温向南口中缓缓吐出的一段诗句。 他的嗓音清冷优雅,淳淳悦耳,动听至极。 沐晚晴放下右手的勺子,她的左手微微浮动了一下卷起的发尾,她皱着眉,是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模样。 下一秒脸色却有些不好看, “你知道?” ------------ 29、她日复一日装饰了他的梦 29从此向南慕晚晴 29、她日复一日装饰了他的梦 她的声音也有些冷凝。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别人是谁? 谁的梦? 情渐浓时,这件事被挑开确实算不上什么,都是年少时少女的小心思。 可时过境迁,按照他俩现如今的状况 ,却只会让人不悦和恼怒。 她的眉眼间透着冷色,唇色还看得出有些红润,咖啡杯里的热气腾腾,扑散在她的面容前。 显得朦胧暮暮。 她过去日复一日,实则是一人无事可做,闲的无聊,有几次陪他去公司注意到这家咖啡厅的存在,后来才一直来。 年少时有太多不可说。 可当有一天别人却告诉她那些她曾为着一些想法而去做过的事情,一直都在那个人的眼底,浓情过后,于她而言剩下的大抵是只有难堪了吧。 她自以为足够隐秘,可是时隔数年,他却告诉她他一直旁观。 沐晚晴只觉恼怒,就像她小心翼翼的守护着自己的小秘密那么多年,不曾开口不曾言说,但她最想隐瞒的那个人最后却告诉她他一直是知情的。 “你似乎十分享受?” 温向南看出她眼底的冷色,却面不改色,坦然承认,“是的。” 沐晚晴的话语里有些嘲笑的意味,她转头看向窗边,入眼即是温氏。 温向南是个合格的掌权人,他年少时不仅跟随父亲学习,还另外向其他行业进军,其中南宁娱乐就属于其中。 其实温家产业巨大,他没必要让自己那般忙碌。 她高中毕业那年母亲想要让她出国,她拒绝了,可最后还是在母亲的坚持下去了,结果刚到没一个星期,她正不情不愿的准备出门去学校办理新生报道的手续,打开门,沐北辰和他就站在外面,一路的风尘仆仆。 当天,俩人就带她收拾了下东西回了国,到家以后才听妈妈悄悄和她说,沐北辰出差回来以后见她不在家,背井离乡可怜兮兮的被妈妈送去国外了,和妈妈吵了一架。 但是这一番争执却让爸爸和妈妈明白那个混不着调整天逗妹妹的哥哥长大了。 去国外接她甚至连国内学校的手续都是沐北辰一手操办的,妈妈当时眼里是满满的欣慰和笑意,对她说,“哥哥长大了也还是个好哥哥!” 她不喜欢国外。 她不习惯国外。 没有熟悉的环境没有熟悉的风景没有熟悉的人。 她那时走在陌生的街道,记得最初被人搭讪的时候她有些不明所以,再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才不再像初时惊诧。 “你记得你十七岁那年在这家咖啡厅对我说过的话么?”温向南嗓音淡淡,她留给他的只有一个侧面,他却看得入迷。 这个世界鲜少有人能够从青梅竹马走到白发蔼蔼。 沐晚晴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话语直接毫不留情,“不记得。” 温向南神色不变,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那是终于有一次他没有忍住,终于是寻了借口要喝咖啡提神走向了这家咖啡厅。 她看见他的时候表情是惊讶的,她当时有些诧异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慢慢走向她,她一直看着他,直到他快走近座位时她才问,“你怎么来了?” 他有些好笑的问她,“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她笑笑,“也是。” 就在这个位置,她笑颜明媚似天边朝霞,让人移不开视线,她说, “你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就好,我总会等你,不至于纷扰你的心神。” 那时,他不说,她便晓得他的心思,他闻言就笑话她,“怎么忽然开窍对我说这些好听的话了?” 那个时候的沐晚晴穿着长裙,她坐在座位上,对着他笑颜如花,温暖柔和,她的长发松松垮垮的挽了起来,听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开始并没有多大反应,而后反应过来笑着回答,“我以前说话是有多不留情面?” 他笑道,“你怎样都是好的,不管是甜言蜜语还是冷言冷语我都受了。” 沐晚晴当时是瞪了他一眼,说到,“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辛苦。” 他点头,表示明白。 面前是沐晚晴冷冷淡淡毫不在意的目光,温向南觉得冰火两重天。 他寡言,从来都是别人迁就他,可在沐晚晴这里他永远甘拜下风且无可奈何。 那是他从小到大爱了那么多年的女孩。 他原本平淡的生命和世界因为她的存在而如烟火般绚烂,终于是有了欢声笑语。 他在南山居的公寓早就没有她存在的痕迹,只剩下她遗落的小物件。 没有了她的世界黯然失色。 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他们彼此陪伴一起走了那么多年,那些深入骨髓的感情一日一日的加深,等到发现的时候早就已经无法自拔。 他们之间有那么多年的空白。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无力。 如果没有如果,是否将成为一辈子也无法释怀的遗憾? 如果她不回来呢? 如果沐晚晴再不回国的话呢? 沐晚晴还在等着他的回答,其实她是记得的,她的眼神依旧冷漠,可仔细看却看得出有些细细麻麻的哀伤浮现在眼底,只是她面容淡淡看不出表情,所以眼底的那一抹哀伤倒有点像是疑惑所致。 “你说你不希望我太辛苦。” 沐晚晴眨眨眼,她说,“我有足够的立场,也有理由说出这句关心邻居的话。” “只是邻居?” 沐晚晴微笑,“还有什么?” 温向南皱眉,他有些不悦,“你知道的,我并不喜欢听这些话。” 沐晚晴有些好笑,她语气带着嘲讽,“抱歉,我只会说这些你不喜欢听的话。” 苏凉也很不悦,她好几次转过头去看后面那一桌的两个人,又不敢过分明目张胆的回头偷窥,哦不不不不是偷窥充其量只是好奇的围观。 洛子谦察觉到来自对面苏凉的视线,他先愣了一下,然后自以为是的摆出了一个风靡万千少女的微笑,自我陶醉道,”是不是考虑一下什么时候踢了沐北辰和本少爷双宿双飞啊?“ 苏凉:“......” 苏凉默默收回视线,她在心底暗暗锤了自己两拳,“洛子谦,洛伯母知道她儿子是个逗逼么?” 洛子谦闻言火大,“胡说!少爷我风流倜傥!” 苏凉笑的温和可亲,“那是洛大少爷您不说话的时候。” 苏凉拍拍桌面,冲着洛子谦小声问道,“你给我琢磨琢磨,他们在说些什么?” 回应苏凉的是洛子谦的一记白眼,“拜托你搞清楚,我虽然是在各个方面都有些研究但是没学过唇语。” 苏凉撇嘴,“让你给姐姐翻译,说句实话,我真的是已经够看得起你了......” 洛子谦扬眉,“感情我还得谢谢你的看得起咯?” 苏凉淡定微笑,“不客气。” 洛子谦十分鄙视的看了苏凉一眼,活泼靓丽的外表都是一群心如蛇蝎恶毒狠辣的女人,书里说的果然没错。 苏凉趁着空挡又回头看了后桌一眼,却看见两人都看着窗外,她看得见温向南的表情却只能看见沐晚晴的背影,温向南的面色虽然仍旧是冷淡平静,却看得出来是放下了在外人及他们一干人面前的淡淡疏离。 苏凉暗自惊心,沐晚晴在温向南心底就真有如此不可取代的地位么? 她也把视线投向窗外,街道对面就是公司,街上人流拥挤,她看不清楼下有谁走过有谁停留有谁四处张望有谁驻足回首,就好像是所有的旧时光都被风尘掩埋,任他们谁人去找寻年少相知的证据都是无处可寻。 几年前他无意经过这里的一次其实也是碰见过他们的,那时的温向南虽然依旧是冷着脸,但眼底确实满满的笑意,面容上夹杂着些柔和,也许那可以称之为温柔。 那时的沐晚晴是小小少女,她那时有些恼怒般的将手中的瓷杯往桌上放了下去,沐晚晴生气的时候也是非常美丽的。 苏凉有些难受,忽然就觉得年少时期的彼此才是最简单最纯粹,不像如今,明明互相就站在彼此对面,说句话却永远觉得困难。 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作为一个局外人,可能是无法体会温向南和沐晚晴这两个当事人的感受,但她确实是不希望他们两人再有交涉。 两个人都过分冷漠淡然过分沉默寡言。 并不是他们俩不合适,就好像是你两个好朋友成为恋人,他们也许是真心相爱,但总是有太多阻碍, 想要在一起时总是那么困难,每次都快要接近美好大结局了却偏偏又不能。 如果他们永远都是碰撞后互相毁灭,那么作为朋友她宁可他们二人从不相识。 总好过一同被毁灭。 连告别都没有。 ------------ 30、她微笑着说,未来还很长,我会慢慢走 30从此向南慕晚晴 30、她微笑着说,未来还很长,我会慢慢走 她其实也怨过沐晚晴的不告而别,明明又那么多人关心她疼爱她信任她,她在国内做她的沐家大小姐,任它流言蜚语侵蚀人心,有一个沐家顶着,苏家温家洛家,问问这几个发小有谁还能让自己人受委屈不成? 但后来忽然想通,也许错的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只是恰巧他们站在了这场以成长为理由的变迁。 很多抱歉都说不出口,这也许是时光的惩罚。 惩罚他们一路走来不识心酸不体人世。 他们轻视物是人非轻视时光蹉跎,于是被惩罚。 有多残酷? 一个四年而已,流言毁了一个沐晚晴不够,难道还要再加一个温向南么? 温向南一直就是一本厚厚的书籍,她这种平民从来就看不透也看不懂,但她并不否认,他们一路走来,温向南对沐晚晴的用心。 她是个女子,想法较为感性,他想起曾经温向南出席晚宴陪同的一位名媛对他表露心迹时温向南的答复。 他说,“我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他日后会成为我的妻子,会是我孩子的母亲。” 这样的情话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情话,是用他的一辈子来成全她的一辈子。 晚晴当年不声不响的就出了国,他们开始发现的时候一直没有告诉过他,后来实在是找不到人才告诉他。 这次她回来,她走了四年才回来一次,也没有人告诉过他。 如果没有如果,那么温向南是不是就很难再见到沐晚晴了? 他不知道温向南怎么想,如果不爱,怎会因她悲喜不定?可是如果深爱,又怎能忍受这长达四年的分离? 她不太明白怎么温向南和沐晚晴想要在一起就会那么困难,她和沐北辰当年虽然也出现过问题,但远远没有这样艰辛。 洛子谦淡淡看了温向南他们的位置一眼,然后对兀自陷入沉思的苏凉说到,“凉凉,我们是外人,他们已经是成年人,不需要我们为他们操心替他们选择。” 苏凉诧异的看着洛子谦,洛子谦此时的表情十分认真,她沉思片刻然后有些犹豫的开口,“我并不是想怎样,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也许向南和晚晴并不是那么适合.....” “他们也许是从小长大感情深厚,但是他们确实不适合......他们的脾气性格都太像了!这样秉性的两个人......” 洛子谦却打断苏凉,语气认真,他看着苏凉,“你觉得他们的脾气性格都太相似所以不适合,那么我素来纨绔,你认为我和晚晴怎么样? 苏凉:“......我就当你没说过这话” “......” 洛子谦摆正了表情,正色道,“其实我们可以反过来想,温向南和晚晴恰巧就因为陪在自己身边的事那个彼此,才形成了温向南虽然冷漠无情却依旧正面积极,而晚晴虽然也是同样冷漠却心底善良温柔的局面。 “如果那个人不是他们彼此,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还会是现在的他们么?” 温向南觉得他之前的一句话真是十分正确的:她是他甘之如饴的饮鸩止渴,他却不是她破釜沉舟的心之所向。 沐晚晴放在包里的手机刚刚忽然想起,她皱着眉拿起手机却忽然笑了笑,虽然只是一个毫无意义十分浅薄的笑意,却足以撩动他心中的不悦。 他在疑惑,他在不解。 沐晚晴还能在接到谁的电话而露出笑意呢? 或者是,除了一干好友,国内还有什么她熟悉的人么? 就算是好友,凭借温向南对沐晚晴那么多年的了解,她是决计不会给出过多表情的。 沐晚晴接起电话,她浅浅笑起,面容艳丽至极,语气相较于回国后的这么多天也是多了些轻快。 温向南的眉皱的更深。 他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小区对面坐在那辆车里的人。 电话那边的声音温向南听不清切,但他却看得出来,沐晚晴此刻的心情是有些好的。 温向南目光沉沉,他定定看了一会被沐晚晴握在手心的手机,一时沉寂,沐晚晴开口很是熟稔的语气,那边的人应该是说了些问候语,沐晚晴就回答还好。 温向南只能凭着沐晚晴的回答猜测对面的人都在和她说些什么,他淡淡的把视线移向别处,不去看她温和平静的面容。 与他无关的那几年,沐晚晴的世界到底又有了谁? 不知道对面的人说了什么,沐晚晴忽然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连语气都变得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些调笑的意味,“咖啡厅。” 温向南眸色一沉,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毫无表情流露。 最后结束时是沐晚晴轻轻笑了笑,她对电话对面的人说,“可以,等下结束我给你回信息。” 沐晚晴挂下电话温向南似乎不再准备开口,他只用他深沉如许的目定定的注视着她,分毫不移,沐晚晴也不管他在想什么,低下头端起杯子喝了一点咖啡。 入口即是浓郁的香甜,这是对于他人而言,但在沐晚晴这种对咖啡无感的人来说,却是有些苦的,这由舌尖味蕾处扩散,口腔内部直至喉间顷刻间也全都是这种味道而后便是唇畔,舌尖无意轻抿,翻来覆去便都是这种苦涩,让她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在你安心接受邀请无论是在餐厅还是在咖啡厅,即便你专心致志心无旁骛的抱着十二万分真诚的态度邀约,面对别人如热火般炙热滚烫的目光时恐怕也是无福消受的。 沐晚晴承认,被温向南这样一瞬不瞬的盯着看,她是有些心浮气躁。 她抬头看着他,以眼神询问。温向南这才慢慢放下手中的杯子,他抬起手微微理了理领带,外出时他已经又换上了另一身正装,他抬手理西装的模样和表情让在一边偷窥女侍者们纷纷脸红心跳。 温向南慢条斯理的动作其实是很赏心悦目的,温向南是贵公子,行为做派皆有大家之气,他的名号并不只是靠着他是温家掌权人得到的,是他一步一步累积而来。 他开口时声音相较之前就多了些冷意,他淡淡重复,眼角微微上挑,是一副及好笑的神态,“朋友?” 她看着面前的人,他每次都是想说什么却又制止的模样,她看得出他在忍耐,但是一个人的忍耐有多强? 她承认,除去不想同他再多些什么牵扯以外有些话她可以不必说,但她说出来了。 看他痛苦挣扎,她似乎会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沐晚晴笑了笑,她这样的想法似乎有些恶毒了? 温向南冷笑,“短短几年,沐小姐是够无情,可怜了国内却有那么多人为你牵肠挂肚。” 她的眼睛很美,看着人的时候也总是善意的正视着对方,如今她眼底映出他的倒影,温向南却觉得那双眼睛宛如枯井,再不如往日灵动。 那是一场心灵上的浩劫。 与生死与疼痛都毫无关联。 她陷在一场屠城里,看着城墙外面的人或喜或悲却无言安慰。 那堵城墙看起来柔软却最是坚韧。 沐晚晴淡淡看向别处,“我从未有过这样的要求。” 温向南心底想笑,可见他面色冷然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样子不由有些恼怒,他咬牙切齿,“沐晚晴,你就不能说句软话??” 沐晚晴抬头状似认真的打量他一眼,随后也是十分认真的思考了一番,然后语气是毫不留情的轻嗤,“你最近总爱想那么多?或许该去趟医院?” 温向南眉毛几乎要打结了,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捏捏眉心,他问她,“我之前在书房里说的话,你怎么看?” 温向南是个聪明人,他避而不提之前书房里两人情动的事情,他知道沐晚晴是个脸皮薄的人,但他在书房里说的话却是必须要再提的。 沐晚晴果然冷了面色,她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把玩着手里的器具,声音温婉动人,却像流淌在山间的溪流瀑布,从悬崖直跃而下,轰轰作响,让人一时承接不暇。 “温向南,这许多年我一直在外飘荡,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思考很多事情,我很认真的生活,很认真的学习、工作,我是沐家大小姐,后来步入演艺圈前进你公司名下一路爆红,我不否认背后有你的帮忙,但即便只提态度却也是认真的。可是为甚麽还会沦落到远走他乡的结局呢?” “人总要往前看才能叫做人生,过去那几十年就当是少不更事,过去了的事情不用太执着,因为当一切归于沉寂,清空归零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法子。过去和未来都太遥远,一个已经过去,一个还未发生。” 她将视线落在他身上,“过去已然过去,未来也还未来,你不如珍惜当下。” 温向南沉默听着她的话,忽然就觉得疲惫,他知道她向来冷静理智,同他相似,绝不会说一些没有把握或者不确定的事情,那么她如今这样说是不是代表已经放弃? 温向南从来就不知道一个人如果把令一个人硬生生的从自己的记忆里剜去该有多疼,她从未尝试,也不愿尝试。 因为徒劳无功。 他不能想象失去沐晚晴记忆的温向南会是怎样。没有沐晚晴回忆的温向南,怎么会是温向南呢? 他们说好要一起走,如果走到半路他们就因为吵架拌嘴而互相走散,该有多遗憾? 很多感情都是在彼此尚未察觉的时候就深入骨髓,等到发觉时早就密不可分。 他想遮住她澄澈的眼睛,他想问问她,晚晚,你把关于温向南的回忆舍去时疼不疼? 他动动唇,想说却是没有说。 沐晚晴坐在他面前安安稳稳温温婉婉的,她会对他微笑,却永远是那种夹杂着冷意的如同对待所有人一般的敷衍和假象伪装。 他抬头看她,“你选择了留在过去,还是走向未来?” 沐晚晴淡淡微笑,“未来还很长,我会慢慢走。” 她选择了未来,丢弃了过去,点滴回忆,都是他们年少时相伴共行的场面,他珍惜宛如珠宝的回忆,她却清清淡淡的一句话就全盘否定。 她说她一个人会慢慢走,是拒绝了他人陪伴的意思。 温向南苦笑,她现在说话真是更能抓住重点了,知道切入口在哪里,知道如何让他疼痛却无可奈何。 温向南忽然疑惑,他甚至开始怀疑,开始不确定,即便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可她是否爱过? 哪怕, 只是曾经! ------------ 31.是我们彼此相互扶持,一起到白发暮暮 31.从此向南慕晚晴 31.是我们彼此相互扶持,一起到白发暮暮 苏凉觉得有些人一旦错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比如温向南和沐晚晴。 苏凉眼里的两人,一个冷漠,另一个更冷漠。 她一直想不通温向南和沐晚晴这样同样冷漠同样寡言少语的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不能想像冰山怎能融化冰山。 也许是自然而然从小到大的多年陪伴让他们习惯互相拥有彼此共同前行,可若是这样说,洛子谦夏子渊他们哪一个不是陪着他们一群人一起长大的? 再比如她,如果沐北辰成为变数,从小到大延伸而出的感情,她完全相较于洛子谦和夏子渊之间思量。 她又想想,如果她爱上的不是沐北辰,而是温向南呢? 这件事情的起因不过就是温向南几年前面无表情的对一个追求他的名媛说过的话开始。 “抱歉。。” 温向南那时一身正装在身,她作为助理以及发小,自然有时刻跟随在总裁身后的必要。 温向南下颚扬起,眼睛微微眯起,他谦和有礼,斯文淡漠,薄唇轻轻张合。 当时那位名媛一袭漏肩晚礼服,她的裙摆在夜色下随风扬起。当时正是12月份,温向南因为参加一个宴会而需要一位女伴,那时他们还没进入会场,所以没有暖气,她站在一边甚至十分清楚的看得见那位女伴肌肤上微微战栗起来的毛孔。 她能感觉得到那位名媛在发抖。 如果不是温向南一向严谨冷酷,她甚至是有些怀疑温向南会不会是有意把那位名媛晾在冷风里发抖的。 那位女伴当时的表情她仍旧记得,仿佛是有些惊讶,并显得疑惑,兴许是有些趣味于外界传言生性冷漠的温家掌权人会说出怎样的话。 毕竟当时他选择了她做女伴,这就是机会。 温向南的表情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他淡淡看了眼不远处的缭乱灯火,然后又转过头看向那位名媛,表情淡淡,但语气却是极认真的。 他说,“小姐,我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如果你见过她,可能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名媛的表情十分吃惊,像是愕然于他如此痛快拒绝的态度以及干脆承认的不避讳。 名媛问他,“那么您的恋人……” “我的恋人日后会成为我的妻子,成为我孩子的母亲。” 名媛更是目瞪口呆,“您的意思是您和您的恋人感情很好甚至准备谈婚论嫁?” 温向南沉默了一会然后点头。 名媛想了一会儿又问他,“未来是个不定数,也许您现在是这样打算,可我见过太多离散。” 温向南微笑,“谢谢你的关心,但是人生六七十年,我愿意并有信心陪她一起变老。” 名媛还是发问,“可您不能断言您的婚姻 一帆风顺,不是么?” 苏凉毫不否认,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 温向南敛起眉眼,他看好像是偏过头看了一眼茫茫的夜色,没有人知道他看见了什么了悟了什么,他神情认真,语气严肃,他说,“婚姻是条长久分旅程,路中我们难免迷路,但是有她在的路途,我从来就不惧怕失散。” “很多时候,真正打败婚姻的并不仅是那些外在因素,还输在了他们自身。” “我不怕迷路,因为在我看来,她就是我的路。” “我想我愿意陪她历经风浪,即便光阴变迁,我也想告诉她,我还在。” “另外,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不允许婚外情的任何可能。” 名媛还想再说些什么,温向南却已经不给她机会,“我的恋人不是什么公主,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说到这里,他轻轻扯动了几下脖颈间的领带,“她不必是公主,因为在我这儿,这儿,”说着他抬手指了指心脏的位置,“她早就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苏凉毫不否认,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情十分复杂。 温向南是个进退得宜的人,他把情绪掌握的很好。他可以是冷酷无情温家掌权人,也可以是柔情似水温先生。 冷酷是对别人所有人。 柔情却只对着沐晚晴一人。 最后女伴问他,“温总,您这样就把您和恋人的事情说出来,就不担心我去报社卖或者找营销号带节奏么?毕竟您的身家摆在这里,任何新闻都会造成一些舆论吧!” 她记得温向南当时是极为不屑的笑了笑,有些狂妄自负的模样,仿佛是俾匿万物的王者。 “你也许可以试试,哪家报社和营销号敢收下这条新闻?”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暖意,名媛便吃了一惊,她微微张开嘴巴,有些难以相信,而言语里更多的则是艳羡,“温总,我想您的恋人一定很优秀。” 他闻言,浑身的冷意就散去了几分,眉眼也不再那么冷然,他摇头,语气却多了几许柔和,“不,我的恋人并不完美,但却是世间难得。” 名媛一身粉色长裙随着夜风不断飘荡,她的腿在一堆美人堆里也是极有看点的,面容姣好,却在这种天气的冷风下吹的觉得冷,有些忍不住打颤。 “人生在世,皆有私欲,看得出来您很爱您的恋人。” 温向南淡淡垂眸。 “那么,既然您和您的恋人感情那么好,为什么这场宴会您的恋人没有陪您一起来参加呢?” 此言一出,苏凉就暗叫不妙,她偷偷瞥向温向南,果然,只见他有些愣神的看向斜前方的夜空。 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明明就近在眼前,却触摸不到。 温向南西装凛然,他那天是受邀参加一个晚宴,他来得晚,因此到达会所的时候多数人已经在场内了。 他眉眼淡了几分,语气有些飘忽不定,他说,“先进去吧。” 而苏凉,作为唯一一个亲眼见证以冷漠著称的温向南那么多年以来在外人面前毫不犹豫的就坦言回答自己有一位恋人的见证者,她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 或者是,这许多年来她一直没看清。 苏凉当时几乎是震惊的。 她从来就不知道一向冷漠的温向南也能说出这种话。 温向南的声音一直很醇厚,带着能让人镇定并深信不疑的魔力。 然后她就站在旁边,听着他对自己的追求者坦言承认,他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他的恋人会是他日后的妻子,会是他孩子的母亲。 他的恋人不是公主,在他心底,却是全部。 这种近乎表白的话若是换了别人,比如洛子谦来说,绝对是深情款款情深意切分分钟迷倒一片姑娘。 但是从温向南的嘴里说出,话音其实还是冷淡的,但听的出语气认真,就好像只是说出了一个简单不过的事实。 不是作秀,不是要刻意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情义。 而是在背后,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坦然自若,一脸漠然,像是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可偏偏就是这样,仅仅是这样表述,就让人生出无限憧憬。 小姐,我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恋人,如果你见过她,可能就不会这么冒失。 我的恋人日后会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他指向自己心口时,眼眸里依旧是淡漠无痕,可不知为何,苏凉偏偏看得到他眼底有浅浅淡淡的悲哀。 为什么? 这个世界,从青梅竹马,成为恋人,成为夫妻,而后所有日月星辰朝夕相伴,是一件难事。 婚姻就是人生,除去情爱剩下的更多的则是相濡以沫。 那是生活。 衣食住行都在一起。 有争吵 ,有甜蜜,有不悦,有喜悦,有冷战,有幸福。 一个男人给出的最深情的承诺不是我爱你,不是我娶你。 是我们结婚吧,是我想让我们的名字出现在一起,是别人提起你就会说到我,是无论走到哪儿我们的姓名总是如影随形,是你会是我孩子的母亲。 是你在别人提起我时就会温柔微笑。 是我们彼此 ,相互扶持,从青梅竹马到白发暮暮。 苏凉的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她作为有幸全程目睹这一事件的目击者曾问过他,面对追求者时,如何做到面不改色且不会让对方尴尬的拒绝? 温向南当时想了一会儿,“我受到的教育其中一条就是尊重女士,喜爱我的人太多了,只要不是居心叵测之流,那她们就都是精神自由且拥有权利的,苏凉,我可以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但我没有权利灭掉别人心里的那一闪而过的灯。” 可是苏凉却不解,沐晚晴之于温向南,究竟是深爱,还是劫难。 若是深爱,他怎能任她异国游荡三四年,若是劫难,他在无意间摧毁她的同时也把自己赔了进去。 所有人都以为沐晚晴当年出国的时候他们是知情的,其实并不。 她以为温向南面对人去楼空的居所会愤怒会发火会怨恨,但他没有。 任何她以为的表现都没有。 于是她便又疑惑起来,到底爱,还是不爱? 沐北辰却叹气,只让她别再为这些烦恼。 ------------ 32、温向南说她一皱眉他就心疼 32从此向南慕晚晴 32、温向南说她一皱眉他就心疼 他渐渐年长后经常听见身边的人提起婚姻和生活的关系,有人说爱情是爱情,是年少轻狂是不切实际是盲目空想,生活是理智冷静平淡如水。 小时候父亲同母亲也时有争执,但是父亲总会先低头,他开始不太明白,后来有了沐晚晴他才渐渐有了那些体会。 ----只不过是因为那个人一不高兴他就难受。 父亲一定也是这个感受。 从前洛子谦那个二世祖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笑话他在沐晚晴面前总是不像他原本的样子,他那时想到了一些平日和沐晚晴相处的画面,而后语气带着笑意,嗓音也是及轻快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也遇见那个人,她会让你明白一句话。” “什么话?” “她一皱眉,我就心疼。” 洛子谦当时的表情很精彩,像是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打击,似乎是不太相信这样的话会从他口中说出?他有些好笑,都当他是什么人了? 他是普通人,有七情六欲,也有一己之私,也会一怒冲冠为红颜。 老一辈的人经常会说,如果两个人性格脾气都太相似,也许并不适合在一起,两个人在一起总要互补,性格一样,又怎么能看得见彼此的优缺点? 温向南看着沐晚晴,他想了很久,心底忽然就重重的叹了口气。 温向南这时只能看见沐晚晴的侧颜,她的鼻尖微微扬起,一张侧颜冷眼冰霜,优美的根本就让人舍不得一开视线。 苏凉和洛子谦坐在那张位置上一直注意着后座的动静,听见后桌有椅子重重移开的声音,苏凉立刻回头去看,就见沐晚晴一个潇洒利落的起身,她身着今年最新流行的长款外套,她内衬白色蕾丝衬衫,颈间的蝴蝶展翅欲飞,她一头长发披在拣侧,简约大气,面色冷凝,行走间气势磅礴。 她看不见沐晚晴的表情,却隐约看得出温向南的脸色有些难看,沐晚晴站起来,应该是又说了什么,温向南的表情就越发的冷了,接着沐晚晴拿起包转身就往外走,没有再给温向南一个视线。 苏凉见她往外走,立刻把头转了过来,严肃正经的假装和洛子谦喝咖啡,沐晚晴并没有发现她,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甚至还带起了她的发丝,苏凉眼看着沐晚晴向电梯门外走去,正犹豫要不要回头看看温向南时,身后就传来了另一阵脚步声,她正襟危坐,是温向南疾步从她身边走过,看样子是要去追沐晚晴。 苏凉有点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背影不禁咂舌,洛子谦则用着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她,苏凉一瞬间有些讪讪。 沐晚晴下了楼,她正要走出楼下大厅,身后温向南紧追不舍。 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不急不缓,跟在她的身后,是足以让人冷静的距离,不会逼得她想要逃离,不会远的让她恍然如梦。 “晚晚......” 温向南在后面喊她,她却充耳不闻,一路前行。 “晚晚......” 温向南一路走在她的身后,他脚下的步子向来沉稳,他沉着脸,身边路过的许多人便都看见一位长相俊逸的男子尾随在一个冷艳美丽的女子身后,他喊她,晚晚。 时夏报社在早年就有些名气,专门挖人新闻,无论身前身后,只要是卖的出去,有销量,什么新闻都刊。 沐晚晴本来以为自己回国这件事沐家没有大肆渲染,半个多月也一直没什么大事情,她几乎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本以为时隔四年,有些新闻大家该淡忘的也差不多了,可没想到,她不过是前些天和温向南一起吃了顿午饭就会被娱记渲染成这样。 “路人偶去餐厅竟遇见绝世好男人?!” “好男人求嫁!!” “据网友爆料数天前陪基友去餐厅时有一男一女用餐,男子神似温家掌权人温向南!” 下面附图是她低头用餐时捕捉到的一个关于温向南不知何时望着他的画面,外人看来恐怕是情深意切的两个人。 可是,情深意切? 她冷笑,他和她,从来不是! 她拿起手机在浏览器里搜索“悦华餐厅”时,页面纷沓而来,即便已经过去好几天,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点击量和转发量。 她低头静静看着手机上的图片,点进去加载不得不承认,这次记者偷拍的技术比之从前提高了不少。 “悦华餐厅惊现养眼级俊男美女!神似温家低调内敛的掌权人温向南与冷艳餐厅用餐,在约会??” 沐晚晴很少去关注这些新闻,她从前就知道报刊是有多胡来。 她刚刚在接到电话的时候还有些疑惑,他们并不会时常通话 前两天也才刚见过面,怎么今天会那么忽然就打电话问她在哪里在和谁在做什么? 而后在看见旁边那一桌的人一直往这边看,并且对方手里拿着娱乐新刊时就有一点明白了。 温向南见她疑惑,便喊来了服务员拿份同样的报刊,他接过服务员拿来的报刊先是随手翻了几页,而后在翻到一个页面时忽然就停下了动作,他盯着报纸的脸色有点沉,她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他看向她,在她的视线里终于妥协,将报刊递给了她。 沐晚晴想要冷笑。 可她看着报刊的一隅,却如何也笑不出来。 一瞬间那种窒息的感觉又纷涌袭来。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那几年。 她一个人走在陌生的国家,然后每到深夜她痛苦她挣扎她绝望。 从来就没有圆满之说。 每个人好像都匆匆忙忙过着自己的生活。 她回国,父母欣慰,亲友开心,即便是从前受了些委屈也该平复了吧。 可这世间从来就没有感同身受。 没有人知道……她在那几年究竟面对着什么又失去过什么。 她的手里依然握着那份报刊。 她觉得无法呼吸。 她一直想对自己说,晚晚,别走太远。 她一直都知道时光残酷,所以她怕有一日她是她却也不再是她! ------------ 33曾经连那些细枝末节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33从此向南慕晚晴 33,曾经就连那些细枝末节里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沐晚晴高中时期沐北辰老是脑补她学业繁忙压力过大,所以就算再忙,也会挤出点时间和一群人约好出门游玩。女孩子们东看西看,总是看不够,男孩子们就跟在后面做护花使者。 那是沐晚晴第一次见到邵文野,长相很清秀,个子挺高,有点瘦,装扮却有些不上不下,像深山里的孩子王,随时随地都能和人打起来的那种不良少年,一眼望去和他们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斜着身站在殷如寂的身边,那时并没有言语交流,他应该是头一回看见沐晚晴那样漂亮又冷艳的姑娘,痞气十足的吹了声口哨,也不知是什么涵义,有赞美有惊艳有肯定有轻佻。 沐晚晴那个时候的目光是有些冷淡的从他身上扫过,后来邵文野告诉过她,她那时冷漠的像冰块,他原本看到那么漂亮精致的小姑娘是想和她打声招呼的,但她却只是平平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以后再也没有给他一个视线。 她不清楚殷如寂是怎么认识他的,但他们这一圈子的人接人待物也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并没有过多的打探。 此后凡是他们的聚会,邵文野的身影必不可少,接触了几次他们发现邵文野并不像初见时以为的不堪,反而十分健谈,几次三番众人也逐渐同他熟起来,渐渐的,他的穿着也一改之前,站在他们面前时仪态端庄了不少。 沐晚晴苏凉一直在同一所学校,殷如寂是她们同级的,邵文野和殷如寂私底下的关系应该更好一些,他经常会去学校找殷如寂,有时候会带些零食饮料,碰到沐晚晴和苏凉时殷如寂就和她们一起分着吃。 那段时间温向南一边忙于学校的事情一边跟随温父开始熟悉公司事务,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别的事。 于是,有时候邵文野来找殷如寂的时候,碰上她们司机路上堵车时也会把她们一起送回去。 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心思干干净净的。 有一回邵文野来找殷如寂时落了空,他在人群穿梭间正好看见了沐晚晴,那个时候的这个少年笑的朝气十足,“沐晚晴!一起走么?我来找殷如寂,没见着人。” 沐晚清向他点了下头,说道,“我自己走,殷如寂今天好像没来。” 邵文野挎着长腿已经走到他面前,“我来的时候看到你要经过的那段路上好像出了点事故,你家司机估计又堵路上了,我从另一条路可以直接把你送回去!” 沐晚晴背着书包,皱了下眉,苏凉下午发烧被家里人接走了,她今天也准备那么早回家,已经有了安排。如果真的像邵文野说的那样堵车,那确实挺费时间。 那时细雨连绵,当时的天气正值深秋,虽然穿了外套,但还是有些冷的。 邵文野又问她,“苏凉呢?” 沐晚晴步伐不停的往前走着,一边回答,“她下午发烧,家里人接她回去了。” 沐晚晴手机响起,她接起,是司机的电话,路上果然堵着。 邵文野应该是从沐晚晴的表情里猜到了电话的内容,于是又一次说,“我的提议再考虑一下?。” 沐晚晴看着他,犹豫着,又看了眼时间,最终说到,“不用送我回家,方便把我送到市中心的荣悦广场么?” 邵文野吹了声口哨回答,“没问题!” “麻烦你了。”沐晚晴向他道谢。 他们并没有看到马路另一边停着的一辆车。 到了荣悦广场,她正想下车就见邵文野君子做派的替她打开了车门,外面仍然下着雨,她向她道谢,一转眼,却见他们的后方也停了一辆车,车内有人下来,只见温向南右手撑着伞,面色有些冷漠,邵文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到温向南才又吹了声口哨以示打招呼,然后退步转身坐进车里行驶而去。 她站在柏油路上,身后是高耸的建筑,旁边的绿树郁郁葱葱,下着小雨,邵文野方才开车时溅起了些许水花还印在她的长裙上。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离她几步撑着伞的温向南面色沉静,她抬起脚一步一步向他走过去,细细绵绵的雨丝落上她的长发,她的肩畔。 她穿着帆布鞋,是学生都爱的那款式,走在雨里明明也被雨水打湿了却分毫不显狼狈。 温向南看在眼底却有些不悦,他皱着眉大步向她走过去,一步一步,仿佛是走在心间,越发的贴近。 待温向南走到沐晚晴面前时,他将伞整个倾在了沐晚晴那边,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感觉没有那么湿才收敛了原本皱着的眉,他换上左手撑伞,右手接过她的背包,护着她走在内侧。 温向南抬首看了眼旁边的商场,问她,“来逛商场么?” 沐晚晴才笑了一下,模样有些俏皮,“你猜。” 温向南像是思考了一下,温声回答,“总不是来看我的?” 沐晚晴歪了下头,有点小得意的语气,“想的挺美呀,我就是想看一下这地方有最近是不是新添了些玩的,谁知道就碰到你?” 说到这,沐晚晴的话语里带了点疑惑的语气问他“你怎么从这个方向过来?还在我们后面?” 她略微想了一下,心思玲珑剔透,眨了一下眼睛猜测到,“你不会是去接我了吧?” 温向南淡淡纠正她上一句话里的用词,“是你和他。” 沐晚晴连忙点头,“是是是,那你怎么在我和他后面呢?” 温向南听她这话便知道她非要得一句话才行,他当下不再等她回答是否要逛商场,而是他带她走到车前,他又将伞微倾,侧身伸手替沐晚晴将副驾车门打开,让沐晚晴即便是上车的这一会儿功夫也不至于淋雨,沐晚晴进了车他才又折回坐到驾驶位上,他将背包和雨伞放上后座,抬手松松脖颈间的领带,才转头看向沐晚晴,然后说,“不如,你也猜猜?” “小气。”沐晚也恰好看着他。 沐晚晴坐上副驾后问他,“贺兰呢?” 温向南又靠向她面前替她系上安全带,然后回答,“他去办别的事了。” 沐晚晴恍然大悟一般道,“原来今天温先生是想亲自接我放学呀?”,又装模作样的叹气,“早知道我就多等等啦,也要给人家一个机会嘛,也怪我,让人受着委屈了!” 温向南原本想问她今天下课怎么那么迟,听她这么一番抢白,话到嘴边却是伸手将她散落在面容上的长发别到耳后,摩挲片刻正欲收回沐晚晴却抓了他的手,他挑眉略显诧异,想了一下又慢悠悠的开口,“不怪你,你这么急着来荣悦不就是急着来看我么?沐小姐这般情深意重,温某有再大的委屈也值。” 沐晚晴看着他,忍俊不禁,眼眸中带着笑意,问他,“你开始是不是在生气?” 温向南一怔,他瞟了眼窗外,看看外面的细雨,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开口,“下雨了,怕司机晚了你不肯等,你淋雨容易生病。” 沐晚晴低头看着被她握在手中的大手,她低眉这样仔细打量二人的手,才发觉是如此不同。 自己的手更加的纤细柔弱,而他的虽然也是修长细腻却看得出力量磅礴,那么多年的时光里仿佛有些东西正在不易察觉间慢慢改变。 温向南见她打量着自己的手,心下一动,他反手将沐晚晴的手握住,男孩儿的手自然是要大些,很轻易的就将沐晚晴的手包在手心。 沐晚晴抬头看着温向南,“悦华的晚餐难买,本来准备打包给你送到公司去,谁知道又堵车。” 温向南闻言笑的温柔,面上的笑意与平日的不苟言笑有很大差别,“真是急着来看我?沐晚晴氏体贴?可真是难得。” 沐晚晴看看他一时不慎笑出了声,温向南此刻看着她面上流露而出的笑意面色温柔沉静。 仿佛是岁月静好。 温向南侧着身看着他,面色也是很认真,“以后不管是严寒酷暑刮风下雨,你站在那里,自然有我向你走去。” 沐晚晴静静看着温向南。 “你那样顶着雨走过来是还嫌之前感冒发烧不够难受么?” 沐晚晴张嘴想说些什么,温向南却叹着气,“你倒是好,可我却是担惊受怕的。” “我不知道你有多难受,你只说一句头疼,我却不晓得是有多疼,不知道是不是在你可以承受的范围以内,你对着我笑跟我说没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是故作坚强还是当真不疼,仅仅是想象,就够我着急了。” 沐晚晴唇边带着弯弯浅浅的笑,她是忍不住,温向南鲜少说情话,此刻听在耳里只觉得是难得和情深意重,温向南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看她在她面前忍不住浅笑,看她慢慢抬起握住的他的手,缓缓歪着头,用面容蹭蹭他的手背。 他言语中带着笑意打趣说,“有时候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等我着急。” 她眼眸中尽是柔情和笑意。 望着他。 温向南不自觉温柔了眉眼。 他想,即便是往后的年月里,他也忘不掉此刻内心的悸动。 如此贴近真切的感受着沐晚晴毫不掩饰的情意。 ------------ 34.梧桐屋,沐晚晴另外有约 34。从此向南慕晚晴 34.梧桐屋,沐晚晴另外有约 沐晚晴陪着温向南去了一趟公司,她跟在温向南身后,有些好奇的看看四周,彼时他新投资的一个项目刚刚起步比较忙,那个时间段公司是有些新人在的。 他们乘坐的是公用电梯,路上遇到一些员工不时打量好奇的看着她。 这些目光之中有惊艳有好奇有研究,沐晚晴早已习惯这些目光,她跟在温向南身后,只是偶尔望望四处的布局,温向南牵起她的手,他说,“三心二意小心跟不上我。” 沐晚晴笑笑,她歪头看着他,竟也是有些俏皮的样子,忽然向前半步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挂在他的身边说,“可你总会等我的。” 当时天边隐隐有彩虹浮现,安然的挂在天边,沐晚晴那时背对着窗户的位置。 而她眼底流光溢彩星光璀璨,他能清晰的就看见她眼底毫不掩饰的信赖和满足。 温向南看着被她挽住的左臂,眼底带着笑意,“沐小姐这会儿怎么那么聪明?” 沐晚晴噗嗤一笑,“跟着温先生不学聪明怎么办?” 温向南用空着的右手摩挲上她精致的笑靥,“那我来猜猜,沐小姐今天是吃了糖还是捡了宝?” 沐晚晴亦是用面颊蹭着他的手心,二人眼底皆是明媚笑意,就连此时恰巧路过的一些员工也都诧异于平日冷言冷面的温副总此刻罕见的温情模样。 沐晚晴随着温向南走进了办公室,两人一同走到办公桌前,温向南的桌面布局除了一台笔记本一个杯子剩下的只有文件,工工整整的摆放着,像极了他给人的感觉,淡然冷漠。 温向南看见她的目光所到之处,问她,“觉得东西太少了?” 沐晚晴又看了眼他的桌子,“再摆点绿植和风景照吧,每次看都觉得好单调。” 温向南问,“以前来的时候怎么不提?” “老是忘记,而且是你的桌子又不是我用。” “用过晚饭陪我去选?” 沐晚晴又看他一眼,笑意盈盈“好。” “等会儿先打个电话给沐姨,今晚我们晚点回去,陪你去去山上看星星。” 沐晚晴有些诧异的看向他,“你还有看星星的闲情和时间啊?” 温向南好整以暇的抱胸靠在办公桌上看着她,“再忙也要先讨好沐小姐。” 沐晚晴眼底的温向南面上满是笑意,这样的温向南一直是她所熟识了解的,“温先生今天似乎心情不错?” 温向南挑眉,“我认为我每天的心情都不坏吧。” 沐晚晴用手掩住唇畔笑呵呵,“你还不晓得自己平日里有多冷酷严肃呀?你前几回去我学校我那些女同学春心萌动又不敢站你面前要联系方式的样子我记忆犹新!” 温向南皱眉,是认真思考的模样,“洛子谦那样的油嘴滑舌我确实学不来,”然后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沐晚晴,“不过,你怎么只记得那些女同学?就那么注意关注我的女性么?” 沐晚晴被点破心思,有点恼羞成怒的看了他一下,“你还挺自恋呢!” 温向南看见沐晚晴慢慢走向他,沐晚晴抬起头看着他,彼此皆在他们眼底。 温向南看着她抱住了自己,她的脑袋埋在他的肩上,她柔软的长发蹭在他的左颈间,他的耳后有些微微的痒意。 沐晚晴那时很少用香水,他呼吸间是她常用的洗衣液的香味,很淡,却源远缠绵在空气里,和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温向南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他的唇边流露了些笑意,不是平时的星星点点平平淡淡,是毫不掩饰的笑容,这点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是显得温柔了很多。 温向南也伸出手把沐晚晴抱在怀里,他的左手放在她的后背,右手揽在她的腰际,头微微侧放在沐晚晴的左肩。 远看是相濡以沫,近看是细水长流。 他们彼此互相依偎在细雨渐渐落幕的阳光下。 转瞬一生。 那时亦是安然,是永恒。 他们去了悦华餐厅,是三楼他们惯坐的位置,经理是晓得那位温家的少爷和温少爷身边的那位沐小姐的,自然鞍前马后的拿出最好的礼仪和态度来服务。 晚饭后温向南和沐晚晴去了鹿苑梅林,那里是一个半山区,不怎么对外开放。 “为什么来看星星?” 温向南看她一眼语气淡淡,“听说沐小姐先前有这个想法。” 沐晚晴眨眼,“那温先生还真是有心了。” 温向南语气之间带着调侃,“没办法,沐小姐既然有这个想法,我自然要鞍前马后的实现。” 沐晚晴刚想笑,温向南又加上一句,“沐小姐向来独断专行,今天不来,保不准哪天沐小姐就到家里告状找靠山了。” 沐晚晴想到了些什么就瞪了他一眼,然后又解释,“但是凉凉一直说我最大的靠山是你呀。” 温向南低头温和的看着她,认真的对她说,“如果可以我真愿意我是你唯一且永远的靠山,可很遗憾,我目前还不是那样的存在。” “晚晚,眼前你最大的靠山是沐叔沐姨和你的哥哥。” “而我,会在将来。”星空之下沐晚晴的眼底仿佛映着浩淼水波,温向南看着她握住她的手。 沐晚晴直视温向南的双眸,即便是在夜空下,她也看得见他眼中的温情。 她想,她懂得了他话里的意思和用心及尊重。 星空下,他们席地而坐,沐晚晴靠在温向南怀里,天长地久也不过如此。 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 温向南跟在沐晚晴身后,沐晚晴只是朝前走,并不理会,温向南腿长,三步并作两步便追了上去,他拉住沐晚晴的手,他垂眸看着她,沐晚晴却低头回避他的视线,“我送你回去。” 沐晚晴淡淡开口,“不必。” “我此次回国无意与你有过多牵扯。” 温向南不再说话,只定定看着她。 温向南用另一只手揉揉眉心,“我先送你回去。” 沐晚晴拒绝,“我说,不必。” “温向南,我们就此别过。” 温向南瞳孔微缩,先前的无奈已经褪去,此时若细看便能看得到他眼底似乎是有寒冰在慢慢冻结,他的面上却依然平静无波,就像是他眼底的寒冰只是别人的错觉,他依然冷静自持,仿佛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只是兀自强行拉过她的右手,仔细妥帖握在手中。 沐晚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图,竟然毫无反抗,似乎是诧异于他的动作,大概是没想到他竟然不为所动。 温向南握着沐晚晴的手,带着她进了电梯,一路上已有行人不停回首驻足指指点点,温向南却恍若不觉,沐晚晴早已习惯被这样注视,况且她自认为名声本来就差,先前还有些担心连累了温家的少爷,可如今看他这模样似乎她的操心反倒显得多余。 温向南这样握着,沐晚晴只得跟着他走,好在他走的不算快,沐晚晴虽然穿着高跟鞋可还是可以跟得上他的步伐。 只是若有其他有心人,只需稍微观察便可以发现握着这个漂亮女人手的男人一直在注意步伐,一步一步都是在配合着身旁女人的步调。 快到他车前的时候沐晚晴忽然停住不动,温向南侧头定定看着她,神色不明。 沐晚晴静静回视,“你抓疼我了。” 温向南的目光在日光下似乎渐渐回温,就像是雪后初晴,虽然依旧冰冷,却已有寒冷慢慢融化的迹象,沐晚晴依旧冷着脸,可在这样毫不掩饰的情意的目光注视下也有些不自在,她堪堪把脸移开。 温向南此时面上才又回暖,“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以后不会了。” 沐晚晴无所谓的挑了下眉,而后在温向南的轻笑声中回味过来,她又看了他一眼,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一时想不出哪里有问题。 温向南的视线却是一瞬也不曾从她的面上移开,“先送你回家?” 沐晚晴晲他一眼,知道和温家如今的掌权人在这件事情上面无法沟通便没再拒绝。 温向南依旧是绅士十足的为她打开副驾车门,然后为她把门关上,一举一动皆是儒雅深情的模样,看在沐晚晴眼里却只有讥嘲。 温向南家世优渥如今身价更是只涨不跌,处事以稳重冷酷,前有温氏产业,后有娱乐公司,甚至向军事方面进军。是名媛们挤个头破血流也要争着看一眼的男人。 关于温向南她一直都很清楚他的魅力,他垂眸抬眼间就能造成不小的杀伤力。 沐晚晴手里依然拿着那份报刊,她坐在副驾,拿着手机发着信息,面上好像已经平静了下来,然后她说,“前面梧桐屋停一下。” 温向南目视前方,梧桐屋是一家私人会所,环境幽静私密,他车速未减,“约了人?” “嗯。” “我不认识的?” 沐晚晴想了一下,“也许?” 温向南又问,“刚刚打电话的人?” “嗯。”想了一下作为普通认识的人,别人在正常问话,她这样冷淡好像有点自己计较的模样,就又说,“他在那等我。” 温向南没有再说话,前面一点点就是梧桐屋,此时沐晚晴电话想起,她接通,“嗯,马上到,我直接进去。”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又说,“看到你了。” 温向南把车停下,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他身姿挺拔,身着白色常服,面容冷峻,手中还拿着手机,仿佛是刚挂下电话的样子。 沐晚晴解开安全带,拿着包和手机准备下车,路边的男人仿佛是透过车窗看见了她,往前走了两步,面容上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咖啡喝饱了么?” 沐晚晴语气温和,“嗯。” 郁少栖不经意般往里面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男人眉目平静,仿若没有变化。可郁少栖却又见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的似乎有些紧,即便隔着衣物,以男人对男人的了解,也能看得出他紧绷着的手臂是用了多大的力。 郁少栖对他点了下头,温向南目光沉沉,也对他点了下头,他又看向沐晚晴,她此时已下了车,站在郁少栖身边,一派温婉的模样,他问,“什么时候来接你?” 沐晚晴正欲开口,身边的郁少栖就说道歉,“不用麻烦,我会把她安全送到家。” 温向南于是没再说话,他点点头,然后踩着油门,渐渐消失在他们面前。 ------------ 35.他等回的依然是那个决绝不再往来等人 35.从此向南慕晚晴 35.他等回的,依然是那个决绝到同他不再往来等人 郁少栖同沐晚晴去了一个包间,他们面对面坐着,郁少栖知道她刚刚陪人喝过咖啡,没有给她叫饮品,只给她点了份甜点。 落座后她打了个电话给母亲说晚饭不在家吃,挂下电话后才问,“没事吧?” 他们前几天晚上刚碰上面,郁少栖又接到电话匆匆离开,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后来又约了一次,可沐晚晴被温向南拖去买药,又改了时间。 直到今天才算得上是正式碰头。 “没事,”郁少栖靠在椅背上,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然后问她,“回来感觉怎么样?” “还好。” “温向南?”他又问。 “嗯。”沐晚晴点点头。 “第一次见他真人。”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沐晚晴看着他问。 “比你晚两天。”郁少栖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林冬向我汇报你回国的消息时,我很惊讶。要回来怎么不跟我说?” 沐晚晴思考了一下说,“我回国的前几天,佣人洗衣服时从口袋里翻出一张纸条。” 郁少栖抬起眸看着她,“内容是什么?” 沐晚晴的目光有些涣散起来,她用刀叉插起一小块糕点,放进嘴里,直到嚼完咽进去才说,“内容并不重要,不过是一封威胁信,”然后又笑了一下,“也不对,应该是,警示信?” “那个佣人查了么?”郁少栖脸色一下子沉静起来。 “她没问题,这几年一直跟着我,做事踏实,我一早就让林冬查过底细。” “所以你回来了?”郁少栖问。 “并不止于此,那封信我没有太在意。但是第二天我在公寓又接到了一通隐藏号码的电话,”她顿了一下,又继续,“而那通电话来自国内。” “对方的声音做了处理。辨不出性别。事后我有让林冬查,什么都没查到,痕迹擦的干干净净,就好像那一通电话只是我产生的幻想。” 郁少栖面色严肃起来,他:“对方和你说了什么?” “对面的人问了我一个问题,”她似乎是吸了口去气,在郁少栖的等待里接着说,“他问我,如果有人在国内给我留了一线希望,我是否还能抓得住?” 她没等郁少栖答话,把从咖啡厅带回来的报刊放到桌面展开,又说,“而我回来也有半个多月,偏偏今天,这份报刊就出现在我面前。” 郁少栖拿起报刊看着,忽的就在报刊上看到了一个不甚明显的花纹,他神色猛的一变。 沐晚晴继续说,“华夏报刊是个大企业,它能在国内这么多年一直是纸质传播文件的主流,不会那么愚蠢,而他们也同样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去印上这个图案。” 郁少栖声音冷淡的接话,“他们不会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 “是为了给我看的。”沐晚晴声音冷淡,“而要特地算好时间,算好我的去处,还要算好我的心理,又要恰恰让我看到这一份,这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事情。” 咖啡厅里她情绪波动并不是因为报刊和网络上的标题文章,这种东西她曾经见的实在太多了,她早就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了。 真正让她失控的是这个花纹。 郁少栖皱着眉目冷笑,“他们的手伸得太长了,我回去让林冬调监控。” 沐晚晴又吃了一口甜点,点了下头,“不一定能调到了,他们敢这么到我面前就说明有持无恐。” “总要查了再说。” 沐晚晴隔了一会儿问他,“你这次回来又是什么事?” 郁少栖想到了前些日子得到的情报,他看着面前女子沉着艳丽的面容,沉默的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和你有点关系,却不是同一件事,林夏查到了一些情况,但也许只是对方掩人耳目的一个小伎俩,我此刻还无法断定,有结果再跟你说。” 沐晚晴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漫不经心的点了下头,没有追问下去。 郁少栖不是尚京人,他只比沐晚晴晚两天回国,手上的事情刚解决完就风尘仆仆的赶来。 他想到林夏汇报的内容,心中有些疑惑,会不会太巧了? 这次林夏没有跟着一起回来,开车的是另一司机,他们一起用过晚饭后,郁少栖让司机把车开到了他们上回去小区时停车的位置,车子靠边停稳,沐晚晴要下车时,他才又喊住她,在她询问的目光里说,“小晚,温向南表现出的模样,并不像是个丢弃了过去的人。” 沐晚晴顿了一下,郁少栖扬了扬下巴,小区旁边,有男人正站在树荫底下,他依然穿着下午郁少栖见到时的衣服,一双手插在裤兜里,虽然看不太清,但郁少栖却能猜得到,温向南已经往这边看了过来。 男人是了解男人的,即便只是在车内的一个短暂结束的照面,他也看得出来,温向南眼里的势在必得和防备是那样明显。 顺着郁少栖的目光慢慢转过头去,沐晚晴的目光闪了一下,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一时没有动作,仿佛是陷入了某种沉思里,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开口,“少栖,你该知道的,我如今,意不在此。” 郁少栖便没有再说话。 沐晚晴下了车,往小区走去,温向南站在那里没有动,顶上有一盏灯光忽明忽暗,应该是坏掉了还没有来得及修,落在他的身上,他的面上的表情她此刻看不真切。 温向南向着她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待走至彼此面前,两人都停下了脚步,温向南抬手看了下表上的时间,沐晚晴见他不动了就抬头看他。 “一起走走?”温向南问。 “有事?”沐晚晴反问。 温向南看着面前的女人,恍惚间想起了她曾经的某个模样,然后说,“现在连和我待在一起都无法忍受了吗?” “你用不着如此妄自菲薄。” “温向南。” 她忽然喊住他。 “你现在在做什么?”沐晚晴话语冷淡。 温向南定定看着她,一时没有言语,一瞬都不肯错过她的表情。 “我下午说的应该很明白。” 他此刻的唇色有些苍白,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有些沙哑,“有些冷,我们先回去。” 沐晚晴没有动,她依然看着他,面容上是一片淡漠,“温向南,你和我早就结束了。” “不要再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说罢,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止住了那些盘旋在嘴边的更难听的话。 她没有再等他开口,直接绕过他走开。 她的步伐平稳坚定,好像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像是要表达出她刚刚说出口的话绝不是一时兴趣,而是她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万万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温向南站在原地,他忽然抬头望向夜空,他觉得很冷。 这时光,也万万没有可以倒流的可能。 他人生的这三十年,从认识沐晚晴起,究竟是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呢。 他尚未曾真正拥有这个人,就要先失去了么? 他曾经看过她毫不掩饰的情意和信赖,如今又要叫他看到她不断后退的拒绝和对抗。 他想起知道她回国后他去沐家的第一晚,她就那样站在距他几步之遥的位置对着他轻飘飘的说,“好久不见”。 她目中流露而出的嘲讽意味那样明显。 他当时想,沐晚晴,好久不见。 真的是,太久不见了啊。 沐晚晴,我等了你很久。 他想等沐晚晴回头。 他每天都在问自己,沐晚晴,你什么时候才肯回头呢? 他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没办法再逞强急需一个突破口的模样,胸腔内部重重的的坠着,沉着,叫他一时无法调整,叫他觉得此刻连吸入呼出的每一口气都不顺畅起来,仿佛是空气里附着着其他什么如同雾霭一般的东西,叫人胸口疼痛,也叫他的眼睛变得酸胀。 他究竟失去了什么呢。 他逐渐长大,逐渐获得权势,地位,懂得情爱之后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和那个名叫沐晚晴的女子相依相伴。 可他们走着走着,还是散了。 她漂泊,他等待。 原也以为时光可以抚平一切。 她出国不愿意见他,他就等着。 可她再回来却仍然是固执的要同他不再往来。 沐晚晴到家的时候父母都已经休息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微弱的灯光,她起先没在意,以为是陈婶或者母亲替她留的一盏灯,准备上楼梯时看到楼梯边有个毛茸茸的物体,缩成一团,她又看了一眼才发现原来是沐木穿着睡衣抱着一盏小灯坐在楼梯上。 小家伙应该是有点困了,头还一点一点的,看见她回来连忙抬头,把小灯照在楼梯上,她有些诧异,弯腰问他,“怎么在这里坐着?” 小家伙揉揉眼睛,说,“姑姑,你终于回来啦。” 沐晚晴犹豫了一下,问他,“你闯祸了么?” 她的印象里只有闯了祸害怕挨骂的小朋友才会去寻找盟友抱紧大腿。 而她也非常自觉的知道自己目前是个十分合适又好用的大腿。 沐木抬起头,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即便面上再是装的多沉稳,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掩盖不了一脸的稚气,他很快摇摇头。 沐木晃了晃手里的小灯,声音有些小,“爸爸妈妈今晚没有回来,我装睡的。” 沐晚晴蹲下身,与他平视,“那为什么装睡呢?” 沐木眨眨眼睛,“我在等姑姑呀。” 沐晚晴一怔。 她看着面前的小朋友,小小的一只,穿着家人给他买的毛茸茸的睡衣,小朋友坐在地面上,仰着脸看她,他眼睛很好看,像极了他的父亲,可神态却与他父亲不同,他认真看着人的时候会觉得被珍而重之一样。 沐木的出现就让沐家和苏家大为震惊,而母亲大概是能够了解苏凉身为女子被哥哥气的宁肯独自产子也不告诉他的心情,所以即便是他们两人都已经破镜重圆是结了婚领了证,可沐母仍然是把沐北辰重重打了一顿。 这一顿打,毫不留情。 沐北辰确确实实被打的三天没下地。 而这个小家伙此时此刻坐在家里的楼梯上,举着一盏小灯,神色认真的对她说,“吃饭的时候奶奶说姑姑要晚点回来,我怕你回来没人在会害怕呀。” 沐晚晴犹豫再三,想抬手摸摸他的发顶,也许是疲惫让她是没能抬起手来。 她伸出手放在沐木的面前说,“先起来吧。” 沐木抬起手,小孩子的手小小的软软的,他的小手放进她的掌中,嘴角是绷不住的高兴。 ------------ 36.做哥哥的可能都想拥有一个漂亮妹妹? 36.从此向南慕晚晴 36.做哥哥的可能都想拥有一个漂亮的妹妹? 姑姑很漂亮,他很喜欢。虽然有点不爱理人。 沐晚晴有些诧异这孩子的乖巧和好脾性,她想了想又问,“你为什么不坐沙发上等?” 沐木有点不好意思,他小心翼翼的抓着姑姑的手,然后回答,“我怕我坐沙发上睡着了,姑姑看不见我。” 沐晚晴把他送回房间,看着他躺下睡好。 “现在该睡觉了。” 沐木躺在床上,被子盖的整整齐齐,他把脸也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点点头,“我知道了,姑姑。” 她不太能面对这种年纪的小孩子。 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想想,她又说,“姑姑不害怕的,以后不用等我了。” 沐木点点头,“姑姑,你能不能等我睡着再走呀?” 房间内开着一盏暖灯,沐晚晴此刻目光温和,她说,“好。” 沐木想想又说,“可以不告诉奶奶我装睡么?” 沐晚晴问,“为什么不能告诉奶奶?” 沐木思考了一下,好像是不知道要怎么表达,隔了一会儿他才说,“我不想让奶奶觉得我欺骗了她,可是我想等姑姑回来。” 沐晚晴点点头,“你只要乖乖睡觉,姑姑就不告诉奶奶。” 沐木又说,“也可以不告诉爸爸妈妈么?” 沐晚晴有些忍俊不禁,“你知道你爸爸妈妈是我什么人么?” 沐木睁着大眼睛回答,“姑姑是爸爸妈妈的妹妹呀,爸爸好早就告诉我了,爸爸总是跟我说他有个好漂亮的妹妹,就是我的姑姑。爸爸和妈妈经常会给我看姑姑的照片呢!” 沐晚晴倒是愣了一下,“那你以后也想要个妹妹么?” 沐木点点头,“如果妹妹也像姑姑一样漂亮就更好啦!” 沐晚晴在房内等沐木睡着以后又坐了很久,才起身,她轻轻的拧动门把手走出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很久都没有动。 她想起回国前接到的那通被处理过的电话,若有人为她国内留下一线希望? 哪里来的希望? 又有谁会替她留下希望? 而她的希望,又是什么? 连她自己都没法断定。 她想了想,又拨通了郁少栖的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她说,“帮我找个人,资料发我手机上。” 第二日,沐晚晴起来时林婶正在准备早饭,看到她起那么早林婶惊讶的问,“晚晴,你怎么起那么早?” 沐晚晴内着米色长袖,外搭一件针织毛衣,下身穿着一条针织阔腿裤,脚上一双浅口毛绒鞋,配了个黑色斜挎包,一身休闲又时尚的妆扮。 她点点头说,“林婶,帮我跟我妈说一下,我今天出去办事,不用等我吃饭。” 林婶便没有再问别的,她点点头,笑着说,“好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 她今天没有开车,走出小区门口打了一辆出租车,然后说,“西河市,城东疗养院,价格你定。” 到达地点的时候,沐晚晴付钱下车,她看着面前硕大的“疗养院”三个字,到门口登记了信息,然后在医护人员的带领下走到了一个女人的面前。 她站定,目光沉沉的看着穿着医院统一病服的女人,实在难以辨认。 面前的女人发缕凌乱,毛躁的很,一身病服套在身上显而易见的宽大,女人慢慢抬起头,形容枯蒿,沐晚晴实在难以把面前的人和她印象里的模样重叠。 女人的眼底死气沉沉,她看见了沐晚晴,眼珠转了转,没有其他反应。 沐晚晴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身边的医护人员主动说到,“沐小姐,请尽量不要刺激到她。” 沐晚晴点点头,问,“她一直这样?” 医护人员点头,“刚进来的时候情况还是可以的,我们还以为治疗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可没想到渐渐的,她情况就越来越差,到现在清醒的时候已经越来越少,经常一个人坐在这里说胡话。” “我想和她单独说两句。” 医护人员点点头,“这没问题的,不要刺激她就可以了。” “嗯。” 沐晚晴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平静,她开口喊她。 “殷如寂。” “这才短短几年,你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了?” “你从前费了那么多的心思,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面前的人没有回答,她目光游离在沐晚晴的脸上,好像很困惑。 沐晚晴没等她回答,她觉得这一趟已无多少意义。 准备转身离开,可在此时,殷如寄忽然尖叫起来,她猛的往前向沐晚晴的方位扑过去,沐晚晴反应很快,她侧身躲开,殷如寄却不知道从哪里拿的一个鸭嘴发夹,不管不顾的就冲着沐晚晴的手臂划去,沐晚晴一时不察,被划伤了手臂。 此刻,有两名医护人员已经跑了过来,两人合力制服住她,一人压着一边的手臂,其中一个开口说到,“病人情绪激动,镇定剂。” 而殷如寄却又猛的抬头,她眼里带着疯狂,她大叫着,“你去死!去死!你去死!” 沐晚晴没有表情的看着面前一团乱糟糟的情景,没有说话。 殷如寄还在不停的挣扎着说着话,“你为什么还不去死!你早就该死了!为什么还没有死!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骗我!骗我骗我你们都该死!” 旁边已经有工作人员陆续过来,有人喊她,“沐小姐,您不要往心里去,她说的都是胡话了。”还是先前带她过来的那个姑娘。 沐晚晴随意点点头,她往前走了两步,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发夹。 殷如寂看到沐晚晴的动作又开始喊了起来,“我的!不准拿!还给我!还给我!” 沐晚晴又转头看看她,问她,“你清醒着么?” 殷如寂却不回答她,眼睛死死的盯着沐晚晴握着发夹的那只手,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慢慢平静下来,口中喃喃自语,“我的……我的……还给我……” 医护人员苦笑着回答:“病人这种情况,恐怕早就混乱了自己的记忆和理智。怎么可能还是清醒的呢。” 沐晚晴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事到如今,你后悔过么?” 而这句话当然是等不到回答的。 那个最早开口说话的工作人员应该是发现了沐晚晴受了伤,他冲着站她身边的姑娘说,“这位小姐被病人刺伤了手臂,立刻带这位小姐去消毒处理一下 。” 那个姑娘看向沐晚晴的手臂,一眼就看到她的针织衫上面印着的血迹,她连忙带她离开这里。 这里一片混乱,可众人早已习以为常,周边有其他穿着病服的人各自活动着,也能看到有个别的病人正和殷如寂一样被医生挟制着,无论病人如何哭喊着挣扎,随后都是一个针管药剂直接注入他们的身体。 沐晚晴想,在这样一个地方,有人是正常的么? 伤口不算深,鸭嘴发夹的口子应该是被殷如寄时常打磨,所以发夹是直接穿过了针织衫和她的内搭,刮着皮肉,一路划过去,印记比手指还要长一点。 面前的女子非常美丽,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见过她,虽然只简单打扮,可一身气质实在难掩。 她的手臂又细又白,这么看过去,那个姑娘替她处理伤口的时候只觉得触目惊心。 这样不俗的女人,如果让家里人看到她的伤口,不知道会有多心疼。 陈露叹了口气,“沐小姐,真的很抱歉,这个病人最近其实好了很多的,但是没想到今天又忽然发作。” 沐晚晴连眉都没皱一下,她说,“和你们没关系,不用觉得抱歉,也许是我刺激到她。”她想想又问,“最近还有别人来看过她么?” 陈露继续替她的手臂消着毒,“来到咱们这儿的,说是康复,可其实她们家里人没有人会真正希望他们康复,家人躲着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主动过来探望呢。” 世态就是这样。 “送她来的是她家人么?” 陈露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我这两年刚到这儿,这位病人在我来之前就在了。” 沐晚晴没再说话。 她想到殷如寄先前发狂的样子,觉得有哪里不对。 就算是发了疯,偶有清醒。 她说的话很奇怪。 殷如寄让她去死。 可谁,又骗了她? 沐晚晴要走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她拿着陈露给她的伞,走到疗养院正门口时,步伐顿了一下。 一辆车停在路边,沐晚晴都不需要走进细看就知道车里坐的是谁。 她觉得头有点痛。 现在的温向南和从前相比大有不同。 按照温向南从前的脾性,两次三番都在她这儿撞了壁,也该端起来了,可如今,怎么大有一副偏要死缠烂打的架势呢? 她抬起目光,向他的方向看过去,隐下心底的疑惑。 此时,温向南也已看向她,目光平静,就像昨天那场谈话不存在一般,就像是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不愉快。 温向南了车,他穿着黑色修身西装,步伐平稳,走向她。 沐晚晴于是就抬头看他,“消息挺快。” 温向南说,“一般而已。” 沐晚晴沉思片刻,开口问他,“你知道谁在这里?” “知道。” 他盯着她先前被鲜血浸的带了红的手臂,问,“这是她伤的?” 沐晚晴也低头看了眼,无所谓的举起手臂晃悠了一下,“看见我可能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对我的记忆是有多深刻,也许在她心里一直觉得,我早就死了。” 温向南伸手抓住她乱晃悠的手臂,动作十分小心的揭开她的两层衣袖,仅仅只是看着被浸染上色的衣服他就觉得无法呼吸。 “消毒了么?” “嗯,工作人员已经帮我处理了。谁送她进来的?” “我。”温向南语调平淡无波。 沐晚晴从他这话里意外的听出点凉薄的意味,她理了下耳边的发丝,“什么时候的事?” 温向南接过她手中的伞,抬手示意贺兰把车开过来,“三年前。” 沐晚晴又问,声音有些冷,“她是怎么疯的?” “谁知道呢?忽然有一天就这么疯了。” 贺兰已经把车开到他们身边,温向南示意她先进去,沐晚晴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说,“疯子也有清醒的时候么?” 温向南没回答。 “她知道我是谁。” 她在温向南的目光里缓缓笑了一下,“她问我,为什么不去死。” 温向南的脸色骤变冷,而沐晚晴却伸出手,掌心里面放着刚刚捡起的发夹,“这是她的凶器。” 温向南盯着这个发夹,作为凶器,实在是不该存在于她素白的掌心上。 沐晚晴低眸看着手中的发夹,发夹上面的花纹和点缀已经被磨的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可沐晚晴一眼就能看出这发夹的来历。 因为这是她曾经买来送给殷如寂的。 沐晚晴淡淡开口,“国内知名珠宝大师的作品,很多年前殷如寂说过一次非常喜欢那位大师的作品,后来碰到机会我就拍下了这个发夹。” 温向南看着她,静静听着,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因为当年那场拍卖会他也在。 “可现在,这个发夹兜兜转转又到了我手里。” “我不明白,她还留着这个发夹做什么。” 沐晚晴的语气并没有什么变化,仿佛只是单纯的感到不解。 温向南没有回答,他拉开车门,在她拒绝之前就开口说道,“先上车,这个位置不好打车。” 西河市他们曾经也一起来过,不过对这里确实称不上熟悉,她就没有再说别的。 温向南将后座的挡板升了起来,他们俩此时都安静的坐在后座,各占一方,毫不越界。 温向南像是在闭目沉思,可脑中全都是那浸着血迹的衣袖,伤口很长,即便已经涂了药水,裹了一圈纱布,他也不敢想象她有多疼。 可她刚刚却只是云淡风轻的举起手在他面前晃悠着。 ------------ 37.又一次共进午餐,久违的和谐共处! 37.从此向南慕晚晴 37.又一次共进午餐,久违的和谐共处! 她说起发夹时平淡无波的语气,无一不让他觉得心疼。 可此刻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甚至无法给出一个拥抱。 他想说:晚晚,没关系了,都过去了。不会再有人能伤害你,你不要害怕,不要难过。 他想说:在这世间相交过的每一个朋友固然都是重要的,可朋友的背弃与恶意是与你无关的。你从小到大每一件事情都能妥善处理,你做的很好了,你看看苏凉,看看洛子谦,看看夏子渊,那么多年他们不是一直陪在你身边么?他们都是你只需要喊一声就能出现在你面前的真正朋友。 他想说: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你应该像从前那样,对这世界满怀期待。 可这些话,他却无法说出来。 没有立场。 沐晚晴看着他双眸紧闭的模样有些不能理解,让她上车的是他,这会儿作出闭目养神实则是为了拒绝交流的也是他,这温先生如今的想法可真是越发的让人难以琢磨了。 她又想到前面正努力工作的贺兰,那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这份工作的。 他眉毛皱的快要打起架来,不知道是在忧愁什么,明明该是日理万机的人,可最近偏偏好像闲的出奇。 沐晚晴打量了片刻便收回目光,她问,“殷如寂她父母呢?” 温向南听她问起这话,才睁开眼睛,目光里已经平静的什么都看不出来,他说,“她父亲在事发后听到了风声提前逃走了,而她母亲也许是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落差,积郁成疾,死在了救治过程中。” 沐晚晴低着目光,让人看不清思绪,“你收购了殷氏?” “报纸上看的?” “嗯。”沐晚晴没再说话,她是看到过这条新闻的。 殷家当年走错了路,一步错步步错,而那时候的温向南算得上是这尚京内搅动风云的人物,是以,他收购殷氏的举动足以让人将目光看过去,纷纷都在猜测他的目的和动向。 温向南让贺兰开去了附近的一个商场,沐晚晴跟在她身侧,他停在一家大牌服装店前,侧身对着沐晚晴说,“换身衣服,这样回去沐姨会担心。” 沐晚晴点点头,已经有店员上前带领,沐晚晴挑了一身与今天穿的款式相似的衣服,她走至收银台前时温向南已经作出付钱的姿态,沐晚晴便没有再往前走。 男人也许在为女人付钱这件事情上面永远乐此不疲。 她听得见周围有女孩子不停往他们望去的同时又窃窃私语着,她一瞬间有点迷惑起来,她同温向南这么多年兜兜转转,从相恋又分离,她昨天说的那样清楚,句句诛心,他却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又跟过来,就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她当然不会认为温向南在跟踪她。 他不会做这种事。 那么,他在疗养院有人? 甚至是说,早在昨晚和郁少栖结束通话以后,郁少栖开始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 可温向南在殷如寄这件事情上有什么理由做到这种程度? 她又回想了一下殷如寄的神态和她说出的话,一时理不出来。 温向南已经拿起衣服给她,“换下衣服,换好去吃饭,贺兰已经订好了 。” 贺兰订的是一家中式餐厅,他们进入包厢后,贺兰就对在旁等候的员工说,“可以上菜了。” 贺兰知道沐晚晴受了伤,点的菜品几乎没有口味略重的,沐晚晴想了一下,她语调平平喊住贺兰,“贺兰。” 听到她的声音,贺兰立刻惊了一下,温向南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贺兰调整好思绪,“沐小姐,您问。” 沐晚晴就问出来自己过去一直好奇的问题,“你一个月多少钱?” 贺兰惊疑不定的等着问话,却没想到问了这么个问题,他看看温向南,斟酌着开口,“……公司福利一直挺不错的。” 沐晚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我想听这个?” 贺兰抿抿唇,他思考了一下又回答,“公司员工薪资待遇情况,您可以直接问先生,我也不太好说。” 沐晚晴挑了下眉,她面上恹恹的,没有什么精神的模样,此时温向南拿过她的碗,替她添了点汤,搅拌了几下感觉差不多不会烫的时候在她面前放下,这时他才慢慢开口说,“我让财务部经理整理出来发给你。” 沐晚晴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用,我随口问问。” 沐晚晴看着面前多出来的汤,下意识的想推开,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再拒绝,她这会儿感觉到有点困,昨天睡的太晚,早上又起了个大早,实在不想跟温向南因为口舌之快而耗精力,她低头喝了一口,然后说,“那倒不用,”她咬了一口汤里的山药,滑滑腻腻又软烂入口,“你现在比以前清闲不少?怎么好像每天都看得见你?” 温向南一直看着她喝下那碗汤又吃了几块山药,他又替她剥了几颗虾仁放入她碗中,然后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才回答,语气淡淡,“公司的那群人并不是吃白饭的,他们有足够匹配的能力。” 沐晚晴夹起虾仁嚼了两口又问,“苏凉呢?她不是也经常跟着你么?” “她主要待在办公室,这些年更多的一直都是贺兰跟我外出。” “哦。”沐晚晴想了想又问,“她怎么到的温氏?” 苏家和沐家,不是更近一层么? 温向南表情没有变化,她不知道沐晚晴此刻是什么想法,却觉得无论如何,只要愿意对他说话,就很好。 温向南好像不太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但见她此刻表情平静,想了想还是说到,“苏凉以前在外省待了一年,跟你哥和好以后就回尚京办了婚礼,直到那个时候她都还瞒着你哥和两家父母关于沐木的事情,可能是诚心想气你哥,沐姨看着忽然多出来的孩子,小心的抱在怀里,看沐北辰的眼神就像是要清理门户一样,沐姨心疼苏凉,把你哥狠狠打了一顿。” “至于苏家父母虽然心疼,该骂也还是要骂,苏凉自觉理亏,她不愿意在苏家做个米虫,又不肯在沐家天天和沐北辰腻腻歪歪,那时我正需要一个秘书,她就毛遂自荐了。” 顺理成章。 沐晚晴听完他的话没有再立刻开口继续问,她此时刚吃进去一口饭,米饭好像有点硬,她只能用力的多嚼了几下。 她咀嚼许久,仿佛实在难以下咽的模样,见温向南询问般的看向他去,她才淡淡开口,“米饭太难吃。” 温向南点点头,对贺兰说,“这家以后不要来了。” 贺兰应是。 温向南把口中的菜咽下,也吃了一口米饭,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顿了一下,神色如常却没有说什么。 吃过饭,贺兰继续开车,挡板依旧升起,温向南再看向沐晚晴时,发现她已经睡了过去,他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小心翼翼的看了下她受伤的位置,没见到有新的血迹微微放了点心,接着又调高了后座的空调温度。 他盯着她的睡颜,一动不动。 昨晚他就接到消息,有人在查殷如寄,早上沐晚晴上出租车时被贺兰看见了,他于是也跟了过来,他的车跟在出租车后面,看着她在疗养院下了车又进去。 他让贺兰把车停在路边车位内,她一出来他就注意到了她手臂处衣服的颜色差异。 沐晚晴看见他时面上有一瞬间的惊讶,却很快收起,他知道她惊讶什么,他如今的模样确实怪让人惊讶,他昨晚到家后想了很久,母亲的话,洛子谦的话,好像都在替沐晚晴的终身大事着急,沐姨打探了那么久的青年才俊,可怎么从来没想过他? 他想到母亲说过的,曾和沐姨想给他们俩定娃娃亲,他苦笑一下,此刻倒真是恨不得当时能定下来呢! 不好看的不要。 他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材是十分有自信的。 年纪大的不要。 他今年三十岁,三十而立,应该算不上年龄大把? 品性顽劣的不要。 他这三十年认真负责的生活着,沐家父母看着他长大的,品性绝对是优质。 重点是,对待沐晚晴,他一定是视若珍宝的,恨不得把一切送到她面前。 可是为什么没人想过他? 为什么?是太熟了么? 到底是因为太熟了真的没往这方面想,还是刻意的被无视着? 凭什么。 他等了她那么久,终于把她等了回来,凭什么还要拱手相让。 光是想想她要组建家庭,结婚生子,都让人无法忍受! 昨天看到路边的男人时,他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个人就是那晚坐在车里的男人。 他见过这个人。 郁少栖。 也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年轻有为,早年经历了些挫折,疯了一段时间,近几年鲜少再有他的新闻,原来是一直国外。 他抬手揉了下眉间,眼底是一片痛苦的神色。 他们这些年一直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他疯狂的嫉妒着。 那些他不在的年月里,在她身边的一直都是另一个男人。 而直到如今,她和那个男人之间依然是熟捻的模样。 这个事实让他避无可避,无处可逃。 他一直被困在一个叫“沐晚晴”的牢笼里,挣脱不开,也不愿挣开。 沐晚晴醒的时候已经到了家,车停在两家共用的地下停车场里,温向南正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她看拿起自己身上盖着的衣服,坐直了身体,动静很小,但依然让温向南挣开了眼睛,他看向沐晚晴,开口时声音有点沙哑,若不是场合不对,沐晚晴都要觉得他是在故意撩人。 “醒了?” 沐晚晴点头。 “你今天怎么想起去看殷如寄?”温向南问她。 沐晚晴沉默了一下,她忽然抬头看向温向南,神色认真,“殷如寄真的疯了么?” 温向南也回望着她,“不知道。” “你一直派人盯着她?” “与其用盯,也许保护这个词会更加合适。” 沐晚晴语气沉了沉,“有人想要她的命?” “可以这么说。” “是那群人?” “是。”温向南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他反问,“你在查她?” 沐晚晴目光略过他,看向车窗,“我只是想起这么个人,去看看她罢了。” 一时沉静,没有再多的话。 此时,前方有车灯亮起,他们顺着灯光看过去,是沐北辰。 他停好车下来以后,苏凉的声音也响起,“这不是向南的车么?”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前面阴影处坐着个人,是贺兰。 贺兰有些尴尬的对她和沐北辰笑了一下。 他们到时沐晚晴还未醒,怕熄火后她会冷到,所以车子并没有熄火,此时沐北辰和苏凉已经往车边走来,沐北辰也看到了阴影里席地坐着的贺兰,于是抬手敲了敲后座的窗门,正是温向南坐着的位置,温向南看了沐晚晴一眼,她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他才降下车窗。 沐北辰往里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见了靠在车座目光淡然看着他的沐晚晴,他愣了一下,苏凉也已经看见了她,她悄悄看了下温向南的表情,先开口到,“稀奇啊,你俩这是刚回来还是准备出门啊?” “刚回来。” “要出门。” 沐北辰,苏凉:“……” 温向南也愣了一下,他开口淡淡解释,“刚刚回来,她有样东西忘记拿,正要出门取。” 苏凉轻轻嗓子,“噢,那你们还回来吃饭么?” 温向南转头看向沐晚晴,她还是刚刚的姿态,像是思考了一下,“你们先吃,不用等。” 沐北辰看着温向南,“不要太晚回来?” “嗯。”温向南对他点头。 ------------ 38.回忆里的有些人,终究是要分道而行的 38.从此向南慕晚晴 38.回忆里的有些人,终究是要分道而行的 于是沐北辰和苏凉转身走向属于沐家的那扇小门,走到贺兰身边时,沐北辰冲着车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老板说我妹妹有东西忘记拿了,要出去取。” 贺兰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是,沐先生,我这就过去了。” 沐北辰点点头,苏凉对着贺兰笑了一下。 他俩进了家门,沐木已经放学回来了,他看见沐北辰和苏凉两人从沙发上下来,迈着小短腿向他们走去,沐北辰弯腰把沐木抱起来,问“昨晚爸爸妈妈没有回来,有没有不高兴呀?” 沐木摇摇头,然后想起什么又抿着唇笑起来,苏凉看他着模样忍不住捏捏他的脸,沐木立刻收起笑容然后看着苏凉,“妈妈,不可以捏我的脸。” 苏凉看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又捏了几下才收手,“不好意思了小帅哥,你喊我一声妈妈,不捏白不捏。” 沐木不太服气,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这样亲昵的举动,偏偏不知道跟谁学的要装起来,他偷偷咧嘴笑了一下,又很快扳起脸,转头看向沐北辰,“爸爸,你看看妈妈,一点都不知道羞,随随便便就捏男孩子的脸。” 苏凉装怒,一只手又上去提起他的小耳朵,“臭小子,你不讲江湖规矩啊,还敢告状,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沐北辰被这两母子逗的直乐,“昨晚有没有听话呀” 沐木用力点头,然后过了一会儿,有点犹犹豫豫的,他很小声的说,“爸爸,本来我不想告诉你的,但是我又不想撒谎。” 沐北辰和苏凉看着他问,“哦,那你现在就是准备坦白了呀?你做了什么?爸爸妈妈很讲道理的,你主动坦白就不算说谎。” 沐木靠近爸爸的耳朵边说,“我昨晚装睡,骗了奶奶·。” 苏凉看着小家伙问,“你还会装睡呀?为什么要骗奶奶呀?” 沐木好像有点做错事的窘迫,“昨晚吃饭的时候我听奶奶说姑姑要好晚才回来,我怕姑姑好晚回来没有灯会害怕,奶奶哄我睡觉的时候我就假装睡着啦,其实我偷偷跑下来等姑姑啦!” 沐北辰和苏凉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都带着忍俊不禁的笑,苏凉继续问沐木,“那你等到姑姑了么?” 沐木点着圆溜溜的脑袋瓜子,“等到啦!”说完又偷偷笑,“姑姑还对我笑了呢!” 沐北辰揉揉他脑袋,话语里带着笑意,“你就那么喜欢姑姑呀?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天天对着你笑呢,怎么没见你偷乐成这样?” 沐木看看爸爸,“姑姑好漂亮,像仙女。” 苏凉噗的一下笑出来,她瞄了一眼沐北辰的脸,“都是沐家人,你这脸也没那么差,怎么能让这小子无意中给嫌弃成这样?” 沐北辰也愣了一下,他定定的看着沐木,心里想着,这么小就知道看脸? 他摸摸自己的脸,同样的父母,他也没差到哪里去吧? 明明也是风流倜傥新时代颜值派代言人。 贺兰敲了敲车门,温向南让他上了车,然后看向沐晚晴,“想去哪儿?” 沐晚晴头有些痛,她和温向南两人单独坐在后座,是挺让人误会的,所以沐北辰问话时她就说准备出门,没想到温向南倒是实诚,这会儿问她去哪里,她哪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此时已是傍晚,再出门就该吃饭了,她实在没有再跟温向南一起用餐的打算,那样回答沐北辰不过是不想让他们等着。 温向南看出她面上隐隐约约拒绝意味,他先让贺兰把车开出小区,随便找个方向转一会,才又升起挡板对着沐晚晴说,“殷如寄和你说的那些话,你不要听。她只是一个疯了三年的病人。” 沐晚晴语气轻轻柔柔的,好像并不放在心上,“她的话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 “我只是好奇…”沐晚晴忽然抬头看向他,“一个殷如寄,如你所言,一个疯了三年多的人,有什么地方值得你派人盯着她呢?甚至于,我一到疗养院,你就紧随其后?” “你是怕我看到那样疯了的一个人会有所感伤,还是说,怕那样疯掉的一个人看到我说出什么不受控制的话?”沐晚晴打量着他的表情,可温向南这人面上一贯隐藏的很好,嫌少会在面上表露出情绪,所以就算是如今,她也摸不准在殷如寂这件事里他扮演的是什角色。 她目光专注又时而迷离的落在他的面上,他在她那样的目光下顿了一顿,脑中思绪万千,他将目光移开,看了一眼窗外,才回答她。 “她并不纯粹。” “我不愿意让你见她。” 沐晚晴挑了下眉,“我认为我尚有足够的自由去见任何人。” 温向南又转过来看向她,他目光静静的落在她的面容上,“你一直都是自由的。” 车内的温度一直没有变化,沐晚晴在此刻不再针锋相对的氛围里眸光有些涣散,思绪也渐渐飘远。 她和殷如寂的相识还要源于一场路见不平。 高二下学期一天,苏凉因为上课频繁走神被老师留堂搞卫生,沐晚晴就陪着她一起,时间拖的有点晚,空旷的楼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等她们两个女孩子终于搞完收拾好书包准备下楼时,就听到几个男孩子说话的声音,本来没想那么多,可刚下完一层楼梯发现那几个人就在她们面前。 为首的是一个把衣服当围裙一样系在半腰的男人,他头发把整个右眼都要挡起来了,让人看起来很是不舒适,他身旁还站着几个同样装扮的男人,一看就不是学生。 应该是哪里溜进来的地痞流氓,不知道怎么逃过了学校保卫处的眼睛。 而他们的前方是一个穿着校服和他们同样大小的女孩子,只见她一脸恐慌的盯着她们,眼中有求救的意味。 而此时,那几个地痞一样的男人冲着她们吹了声口哨,沐晚晴和苏凉便立刻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往前继续走着,那女孩便有些要哭出的样子。 她们已经走到了下一层楼梯,沐晚晴才仰起头,冲那个女孩子说,“殷如寂!老师刚刚发火了,你电话是不是关机了?他都打到我这来了,他让你立刻过去给人道歉。他说你要是五分钟还没有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直接打电话叫你爸妈当着他们的面调监控给他们看你在学校到底干了哪些事!” 苏凉也马上开口大声叫道,“你赶紧的吧,你跟你朋友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万一老师真把你爸妈叫来再当着他们的面调监控,你皮都得掉一层啦!快点下来呀,我们等下陪你回家帮你求情!” 殷如寂听到这话,立刻应了她们一声,“哎,我马上下来!”然后在面前这几人吊儿郎当的目光里慌张的拔腿就往楼下跑。 她跑到楼下时,看见刚才从她面前好像事不关己走开的两个女孩子此时就在楼梯拐弯处等着她,两个女孩子没有继续说话,而是一人站到她一边,她左右两只手各被两人握着,她被两人拥挤在中间,好像是怕她害怕一样,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子开始和另一个看起来活泼点的女孩子说话,“我哥跟你说晚上是他来接我们了么?” 苏凉也神态轻松点笑着回答,“说是说了,但是都这会儿了,他怎么还没到?” “可能路上又堵了吧。” 三人快走到学校门口,才看打有熟悉的身影匆匆赶来,正是沐北辰,沐晚晴往旁边看了一眼,也看到温向南走在一旁,她立刻笑了一下,“你们两个一起来的?” 沐北辰没好气的点了一下沐晚晴的脑袋,“臭丫头,我还怕我来晚了被你们骂,下车了一路跑过来的怎么你们两个高中生一个个的比我还忙啊?” 温向南也看着沐晚晴,他那时也已初显卓越风姿,语气温和的问,“被老师留堂了?” 他们几人又一同往校门外走去,沐晚晴点点头,“凉凉今天在班主任的课上一直走神,老师罚她呢。” 温向南看了苏凉一眼,苏凉悻悻的笑了一下,沐北辰则戏虐的看着苏凉,“哟,您这走神连累晚晴陪着你到这么晚,良心难安吧?” 说道这儿,又看了眼被俩人夹在中间的姑娘,惊奇到,“你们这是……还拉了个陪拖堂的?不是,她这怎么看着跟要哭了一样?”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危险的落在沐晚晴和苏凉的身上,“你们俩不会是兴趣来了学那些不良少年合起来收保护费欺负她吧?” 苏凉瞪了沐北辰一眼,辩解着,“你瞎啊?没看到我俩这是一副保护姿态啊?我俩可做了回护花使者!” 沐北辰咂咂嘴,“是,护花使者把花给整哭了。” 温向南侧头看了下沐晚晴问,“怎么回事?” 沐晚晴摇摇头,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看那架势那几个人绝非善类。 中间的殷如寂才终于开口说,“这几天总有几个人来堵我,前几天还只是在路上,谁知道今天明目张胆的跑到学校了。” 苏凉问,“你最近得罪谁了么?” 殷如寂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没有和谁有过矛盾啊。” 苏凉也想不出什么原因,就说,“那你跟你爸妈说了么?” 殷如寂的声音里还有点没哭出来的痒意,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小,“我爸妈最近好忙,都没时间管我学校的事情。” 苏凉又问,“那这次躲过去了,要是下次他们又来你怎么办?” 温向南喊了一句沐晚晴,“晚晚,你见到那群人了么?” 沐晚晴点头,“刚刚就是和他们碰上了。” 温向南又问,“记得他们有什么特征么?” 沐晚晴想了一下说,“他们把衣服当成围裙穿,站不直,头发都能把眼睛盖住了。我们刚刚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那里。” 温向南于是点点头说,语气很平静对她说“别害怕,我和你哥会处理好的。” 沐晚晴听他这么说仿佛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也十分平静的说,“知道了,我不怕。” ------------ 39.也许年少时的情谊是最让人留恋的 39.从此向南慕晚晴 39.也许年少时的情谊是最让人留恋的 沐北辰和温向南陪着沐晚晴她们把殷如寂送回家,车停在路边,沐晚晴和苏凉下了车陪着殷如寂走到小区门前,要分别时,殷如寂喊了两人一声,苏凉问, “你是不是不敢一个走回家?” 殷如寂摇摇头然后对她们笑了一下,真心诚意的说,“今天谢谢你们!” 苏凉摆摆手,“不用谢,你以后要注意点。你还是要和你爸爸妈妈说一下,这太危险了。” 殷如寂点点头,然后低下头犹豫了一下又马上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孩,像是鼓起勇气又怕被拒绝一样,“我以后……可以和你们一起么?” 说完又立刻解释,“我是说这件事情解决以后!我……可以和你们,做朋友么?” 苏凉转头看了沐晚晴一眼,看她眉目间是一片温和神态,才点点头,她笑着回答,“当然可以!你快点回去吧,我们也要走啦!” 殷如寂点点头,然后立刻转头,一副很听话的模样,惹得苏凉笑了一下,她们俩看着她渐渐走远,直到看不见她的背影才转身,开车的是温向南,后座留给三个小姑娘,沐北辰则坐在副驾。 两个人边走边说就走到车边,此时沐北辰已经伸手帮两人打开了后座的门,就听苏凉在问沐晚晴,“晚晴,你怎么知道她叫什么啊?” 沐晚晴边伸手系着安全带边说,“前段时间报纸上看到过,她好像是被记者拍到了照片。她们家估计遇到点麻烦了。” 温向南看两人都坐稳了,才启动车子,淡淡接话,“殷氏最近确实碰到点问题,上个月她父亲还联系温家想谈笔合作。” 沐北辰感叹,“小麻烦罢了,她们家在尚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一个家族,虽然比不上咱们,倒也不至于落魄到哪里去。” 苏凉皱着眉有点不解的问,“可是她遇到问题干嘛不跟家里人说啊?我和晚晴今天要是没撞见她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太吓人了!” “你俩跟那姑娘不熟吧?” 苏凉和沐晚晴点点头,“今天第一回说话,我们不是一个班的。” 听她俩这么回答,沐北辰看了她俩一眼,“你们怎么碰到的?” 苏凉说,“楼梯口啊。” 沐北辰想了想还是要教育一下这俩刚见义勇为的姑娘,“你们在帮助她的时候确认自己是安全的么?” 沐晚晴说,“不能确保,但尽量保证了,本来想到了楼下再找老师的,但是我们走到下一层楼梯的时候看到周围刚好有其他来往的同学就喊了她。” “这件事情哥哥和向南会解决,但是以后再有这样的情况,不可以用尽量保证这四个字,哥哥要的是绝对安全,知道么?” 沐晚晴和苏凉点点头。 沐北辰又继续说,“我不是要逼着你们冷漠,只是在我看来你们也只是两个需要被好好保护的女孩子,你们可以帮助别人,但一切的前提都是自己绝对安全。” “如果是你们被人堵,当然了,我借他十个胆子都未必有人敢堵你们!咱们只是假设一下这种情况啊,如果今天被堵的是你们,算了,要真敢有人堵你们我绝对把他们打到爹妈都认不出来!总之,你们俩必须绝对安全,懂么?”沐北辰侧歪着头,神色认真的看着后座这两个小姑娘的脸,本想做个假设再给她们讲讲道理,结果自己假设了半天,还是没办法假设出来,他心里想,管他呢,他们能保护好这两小姑娘就行! 沐北辰看她们俩神色也挺严肃的,清了清嗓子转换了一下语气,显得稍微柔和了点又接着说,“我虽然不认识你们这个同学,不过倒是听说过点她家里的事情,”他咳了一下,想了想,又停下话,“还是算了吧,这种事还是不跟你们俩说了,怪影响心情的。” 苏凉看他一眼,“你这人也太无聊了,说一半又不说,你干脆以后别讲话了。” 沐北辰瞪了她一眼,“我还不是怕说出来影响你们俩心情!她爸跟她妈感情不太好,她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一直没跟家里说。” 苏凉有点疑惑,“就这?感情不好那也是她爸妈的事情,父母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沐晚晴也有点疑惑的看着沐北辰,温向南眼睛直视着前方路况,看沐北辰一副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语气淡淡替他回答,“她父母早年是家族联姻,也曾经甜蜜过一段时间,可好景不长,她母亲婚前有个恋人,这几年过的不太好,也许是见不得她现在过的好,就到处宣扬一些似是而非的言论,这些流言蜚语愈演愈烈,导致她父亲一度怀疑这个养了十几年的女儿不是自己的。” 苏凉惊讶的啊了一声。 温向南看了眼后视镜沐晚晴的表情,见她也有点惊讶,才又移开视线继续看着路,他继续说,“她母亲辩解无果,亲自去做了亲子鉴定拿到她父亲面前,这件事才平息下来,本来关系有所缓和,可去年年底又传出他父亲在外面也早已跟其他人有了个儿子,年纪跟你们这个同学相差不了多少。” 此时苏凉已经说不出话来,沐晚晴也一样有点震惊,沐北辰看她俩的表情,轻嗤了一声,“世人么,大多如此,更何况殷老爷子还是个商人。” 苏凉听他这话有些不乐意,“这跟商人不商人有什么关系?我们的父亲不都是商人?” 沐北辰回过头敲了苏凉一下,又看了眼沐晚晴,见她没像苏凉那样不爽才说,“怎么,你还真以为这世上所有人的父母都跟咱们几家一样啊?又不是所有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小孩的,你看看你们那个同学刚刚要哭不哭的样子,这一看就是没在爱里长大的,估计连个能让她有持无恐的靠山都没有。今天这件事情放到你俩任何一个人身上,那几个混混不早就被解决了?都用不着喊家长,你俩就在咱们那个小群里嚎一嗓子,那几个哥哥保准……当然啊,这亲疏有别的,也用不着他们几个,哥哥我一个人就能帮你们解决了。” 苏凉撇撇嘴,“那我可真谢谢你了啊哥哥!” 沐北辰笑的风流倜傥,“说谢多生疏,我妹天天跟你粘一起的,你跟着我妹妹喊我一声哥也不委屈!” 沐晚晴没忍住笑出声来,苏凉就拍了她一下,她才轻轻咳了一下把表情又摆的端端正正,沐北辰倒是说了,“苏凉你这丫头怎么老动手动脚的,你看我妹这弱不禁风的样子,你拍一下我是不心疼,你但凡力道再重一点,她疼出声,你信不信温向南停车以后转头就找你麻烦?” 沐晚晴本来崩起的嘴角还没彻底收住,又笑了出来,她笑与不笑的时候差别很大,苏凉看她这样笑着,心底不由感叹,这张脸笑起来杀伤力实在太强大。 苏凉偷偷看温向南一眼,只见他虽然没有说话,一派认真开车的模样,可嘴角也不再是紧紧绷起的样子,她坐在副驾的后面,可以轻松看得到温向南的侧脸,此时看他嘴角似乎带着笑意,将他整个人衬托的温柔了许多,不再像平时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沐北辰看发现苏凉偷看温向南,立马捏她的脸,“看什么,那是你能霄想的人?” 苏凉被她捏住了腮帮子,不得不跟着他手的方向往前凑,嘴里一边嘟囔着,“你还搞偷袭,你怎么那么无聊!” 沐晚晴语气里满是笑意,“哥,你不要老是欺负凉凉。” 沐北辰斜着眼看了一眼妹妹,语气里恨铁不成钢,却还是收松了手,“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哥哥给你出头呢,臭丫头刚刚偷看温向南好几回!” 苏凉一边揉着脸一边瞪他,不理他,扭头委屈巴巴的看向沐晚晴,沐晚晴赶紧往她旁边做了一点,装模作样的凑近看看她的脸,一边对沐北辰说,“她看谁是她的自由,谁不想多看看好看的人呀。” 沐北辰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沐晚晴的意思,琢磨了一会儿瞥到温向南唇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才一下反应过来,“沐晚晴,你可是我妹妹啊,哪有你这么说哥哥的!” 沐晚晴给苏凉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慢悠悠说,“哥,我实在是,没办法说谎。” 温向南听到沐晚晴的话,他也慢吞吞的接了一句,“那么多年了,你怎么就不愿意认清楚现实呢?” “噗……”苏凉一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沐北辰:“……” 沐北辰看了看这三人,翻了一个白眼,得,被针对了。 此时车内气氛一派温馨,往后的许多年月里,当苏凉和沐北辰看着曾经笑容温柔的两个人却各自渐行渐远的背影,偶尔回忆起这个场景时都会忍不住唏嘘,少年时期的情谊永远都是是最让人留恋的。 可时间却永远不能驻足或倒退在某一刻。 ------------ 40.苏凉曾经也差点被沐北辰揍! 40.从此向南慕晚晴 40.苏凉曾经也差点被沐北辰揍! 沐北辰不再与她们计较,他问温向南,“你让贺兰订好了餐厅吧?” 温向南点点头,“中午就让他定了,悦华给我们留了好位置。” 沐北辰就嗯了一声,又转头两个姑娘说,“哥哥请你们吃大餐,苏姨那里我出发之前已经跟她打好招呼了,你不用再报备了。”后半段是对苏凉说的。 苏凉点点头,语气真诚,“哥,谢谢你了。” 沐北辰抽抽嘴角,“你还是算了吧,正常点,少喊我哥,我怕你憋坏主意。” 苏凉冷笑一声,“沐北辰,你一天天的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沐北辰也冷笑,“苏凉,你该庆幸,你是个女孩儿,而且还是个跟我妹妹差不多大的女孩儿,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被害妄想症。” 苏凉翻了个白眼,语气有点欠,“哟,您难道还想打高中生?都那么大年纪了能不能理性点?怎么还那么冲动呢?” 沐北辰吊着一口气,他看向沐晚晴,“沐晚晴,自己的朋友自己管好啊,别逼我真对高中生动手。” 沐晚晴听着苏凉和她哥哥的交流,嘴角一直带着点笑意,这会儿听她哥这么说,她慢慢说到,“哥,妈妈让我问问你,这几年大学里有没有谈恋爱。” “……”沐北辰对着苏凉竖起大拇指,“苏小凉,你是怎么把我妹妹忽悠的这么向着你的?我妹妹是你手里的免死金牌是吧?别让我逮着你落单的时候啊。” 苏凉对着他做了个鬼脸,“那你别想了,不出意外的话我和你妹妹能一直在一起到大学毕业,到时候你都成老头子了还想揍我?哈哈哈哈哈!” “行,算你狠。” 嬉笑怒骂间,温向南已经开到了地点,他的车开到餐厅的停车场时已有侍者上前引导着方向,停好车以后,四人从车里下来,温向南和沐北辰等了一下,让两个女孩儿走在前面,他们则跟在后面,前方有餐厅工作人员在带路,一路带着他们进了包厢,贺兰已经在包厢内安排布菜。 沐北辰感叹了一下,“向南,贺兰还有兄弟姐妹不?借我一个?” 温向南拉开一个椅子,对着沐晚晴招手让她坐下,他在她身边坐下以后才回答沐北辰, “你去问下我爸。” 沐北辰撇撇嘴,“你爸一见我就问这问那的,你没发现我去你家都躲着他呢?” 苏凉把外套敞开了一点,也拉了把椅子坐下,她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你还有要躲着的人啊?温叔叔不是挺和蔼的么?” 沐北辰夹起面前的菜说,“你懂什么,在你们小姑娘面前那当然和蔼,主要是温叔他比我爸还爱管着我。” 苏凉切了一声“那肯定是你做过什么事情,你看看洛子谦他们,我怎么从来没听过他们这么说过?” 沐北辰点了一下她脑袋,“邻居你懂不懂?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小时候干过什么他爸清楚的不得了,那肯定对着我要维持好一个大家长的形象,洛子谦他们就不同了,他们逢年过节才去走一趟,温叔当然温和的不少。” 苏凉回了他一拳头,眼珠子转到沐晚晴身上,她头趴在桌子上考过去,声音压的很低,“照你哥这么说,那你邻居哥哥岂不是从小就压力很大?” 沐晚晴也低下头,手掩着嘴巴小声说,“不会,他各方面一直十分优异,非要比的话,他大概不费吹呼之力就能超过他们很多?” 沐北辰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声音有点冷,“沐晚晴,你以为你掩着嘴巴压着声音我就听不见你说什么?我又不是聋子!” 沐晚晴听到他的话,立刻坐直身体,好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抬手握起温向南替她倒满茶水的杯子,放到面前浅浅的喝了一口,面上端的是一派正经,沐北辰差点都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幻听。 苏凉倒是被沐北辰吓的一抖,她就装死一般保持着刚刚的样子一动不动。 沐北辰见这两人的模样,冷笑一声,“刚刚说的不是挺起劲么?继续啊?” 温向南自然也听见她们说了什么,此时看着沐晚晴左顾右盼假装淡定的模样眼底是不掩饰的笑意,他替沐北辰又加了点水,开口劝他,“降降火,别骂她们了。” 沐北辰听到温向南的劝,才稍微降了点气,正准备再说两句就过去了,就听温向南语气温和点接着说,“毕竟人家也没说错。” “????!!”见鬼了!沐北辰这口气还没顺下去又温向南这一句话给激了起来,他恨恨的拿起杯子又喝了口水,然后视线一一看过三人,“好啊,你们三个今晚上是商量好了一起来气我的?” 沐北辰冷笑,他看着沐晚晴说,“沐晚晴,我这一天到晚的向着你,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你一句,你倒好,跟着你的小姐妹编排起哥哥来真的是连一点面子都不给留的啊!” 沐晚晴摸了摸鼻子,好像有点愧疚自责的模样,她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就随便说说的……” 苏凉听沐晚晴道歉,有点不乐意,她抬起头一副仗义的姿态,“我的错我的错,你不要骂晚晴,是我不该这么问她。” 沐北辰又看苏凉一眼,“苏小凉,我教育妹妹呢,有你什么事?吃你的饭去!” 温向南此时正把剥好的几只虾仁放到沐晚晴的餐盘中,他慢条斯理的擦干净双手才看向沐北辰,“柿子要挑软的捏?你怎么不回去当着沐姨的面说她呢?她俩今天被留下打扫卫生,又见义勇为送同学回去,到现在才吃上饭,你吃个饭还要教育人,亏她心理素质好,不然今天这顿饭都没心情吃了。” “……”他今天课程结束的也晚,到她们学校时已经有点晚了,怕人家不高兴连跑带跑进教学楼找人,找到人又帮着送同学回去,他这会儿不也才刚吃上饭?? 沐虽然脑子里想了一大一大圈,但是他也只是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己妹妹,她这时正低头认真的吃着温向南刚刚给她剥出的虾仁,他于是也拿起筷子替她夹了点菜,语气平平,“谁让我是哥哥呢?哥哥原谅你了。” 沐晚晴立刻夹起沐北辰给她夹过来的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她抬头说,“谢谢哥哥!” 瞅瞅,这脸上哪有愧疚? 沐晚晴眼底是明晃晃的狡黠,还当大家都看不出来似的。沐北辰撇撇嘴,能怎么办呢?惯着呗。 苏凉悄悄看了眼沐晚晴,沐晚晴仿佛有所感觉一样,她对着苏凉眨了下眼。 苏凉不禁在心底感叹,高,这是真高。 还得是沐晚晴啊。 他们吃过晚饭先将苏凉送回家,然后三个人坐在车上一起回去,车子驶进地下车库,三人道了个别就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温向南跟沐北辰也是一起出的门,两人把沐晚晴送去学校,临别的时候沐北辰又叮嘱了一边,“你同学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但是你同学也要有点数,如果她再出现同样的事情连带到让你和苏凉受到威胁,就不要怪哥哥了。” 沐晚晴点点头,她对着温向南也道了别,一转头,有个人忽然就撞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沐晚晴被这力道撞的往前踉跄了一下,她转头看去,果然是苏凉。 沐北辰已经一副嫌弃的表情看着苏凉,一手顶着她的脑门把她往沐晚晴身后顶了顶,“力道能不能小点,摔跤了怎么办?” 苏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沐北辰你无不无聊啊?还天天叫我喊哥呢?我要有你这样的哥估计得少活好多年。” 沐北辰笑眯眯的说,“不好意思,可惜你没哥哥,不过呢,我们晚晴有我这个哥哥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苏凉作呕,“你真恶心。” 沐北辰看了看时间,冲两人挥挥手,碰了下温向南,“走了。” 苏凉冲着他的背影狠狠的哼了一声,才转头看沐晚晴,“晚晴,你哥哥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沐晚晴也笑,“他就爱逗你玩。” 苏凉翻了个白眼,“他太能气人了,都那么大的人了,还跟我个高中生较真儿,就他这样在学校找不着女朋友的!” “我妈说上个星期林婶给我哥收拾房间的时候看到一封情书。” 苏凉啊了一声,“这年头还有大学生写情书呢?我以为只有初中生和高中生写呢!” 沐晚晴好像也是有点无奈的模样,她叹了口气,苏凉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叹什么气,她撞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说,”哎呀,你桌洞里那些情书真的一封都不看啊?你说要是你哥和温向南知道你这行情是不是得跳起来把那些同学揍一顿?” 说着她又有点羡慕的开口,“害,晚晴,你真的太幸福了,虽然你哥有时候挺招人烦的,但是他真的挺疼你诶,还有你邻居,他也很疼你。” 她脑子忽然灵光一现,有点激动,“晚晴,你看,你和温家的这个哥哥从小就是邻居,虽然比你大好几岁啊,但是咱们家这条件,这点年龄不是问题,就你和你这温家哥哥是不是也当得起青梅竹马这四个字?” 沐晚晴闻言,看她一眼,问到,“你昨天当着他的面怎么不一口一个温家哥哥?” 苏凉顿了一下,她轻轻咳嗽一声,“那不是不敢吗?我哪敢在他面前开玩笑啊。” “你跟我哥他们几个都敢这么混的斗嘴,换个人就不敢了?” ------------ 41.温家少年郎也时常蹭饭 41.从此向南慕晚晴 41.温家少年郎也时常蹭饭 苏凉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何止是我啊,你也不看看,洛子谦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在他面前都收敛太多了!” 沐晚晴笑了一下,脑中回想着,“好像是欸,但是他又不会吃人,你们怎么都那么怕他啊?” 苏凉跺了一下脚,“气场吧,他虽然也斯文有礼的,但是我小时候就怕他。我妈说有一年给我办生日宴,他也到了场,你哥那个幼稚鬼见我就掐我脸,把我掐哭了,然后向南哥估计是找你哥,也拉着你走过来,我那会儿正嚎的起劲呢,看见他硬生生把声儿给咽回去了,还赢是憋的打了个嗝。你说他那么小的时候问就怕成这样,现在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当然更怕。” 沐晚晴根本就不记得还有这一茬,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小小年纪,容颜已是艳丽至极,她问,“你太逗了吧,你不会就因为我哥把你掐哭了就铭记于心所以现在见一次吵一次吧?” 苏凉瞪她一眼,“谁说的!你哥的确挺欠的吧,幼稚死了。这事其实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我听我妈说,从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只要我一哭,她就把你温哥哥搬出来,然后我就不敢哭了。” 沐晚晴脑子里想了一下苏凉说她小时候的场景又没忍住笑出声,她话语里带着还未散开的笑意说,“难怪你一见他就跟个鹌鹑一样。” 苏凉叹口气,“我也不想啊,你看洛子谦那个家伙 在谁面前都疯的跟个神经病一样,可他一到你邻居面前不是照样乖的不得了?” 沐晚晴点点头,“这倒是,可能是年纪摆在那里,温叔温姨其实都是很温和随性的家长,但是向南哥从小就这样,我倒是没什么别的感觉,反正我从小就和他在一起,他一直都很稳重的,妈妈经常用向南哥来督促我哥。” 苏凉赞同的说,“你邻居是我们这一圈子里面家长挂在嘴边的传说里的别人家的孩子,我也想有这样的邻居啊,太幸福了!” 沐晚晴笑着点头,“他一直都很优秀。“ “我记得他那一届高考是高考状元吧?” 沐晚晴点头,“是啊,哥哥当时郁闷了好久。” 苏凉抖了抖肩膀,“太变态了啊,我还记得那段时间洛子谦和夏子渊每次出来都是萎靡不振的模样,和你邻居这样的人做朋友,压力真的太大了,我现在有点同情你哥了。” 沐晚晴的眼睛很亮,她笑起来的时候苏凉总会觉得春天的气息就在身旁,明媚又温柔,“不用同情他。哥哥心理素质很好的,他觉得优秀的人在哪里都是优秀的,不会因为别人的嫉妒羡慕而变得不再优秀,而这个优秀的人与他是朋友,他更不必杞人忧天,朋友总比敌人要好太多。他只需要清楚自己也在努力追赶不曾懈怠。” 苏凉撇撇嘴,“看不出来呀,你哥还挺豁达。” 沐晚晴神色认真的看着她,“凉凉,其实你可以换个角度去观察我哥,我承认向南哥非常优秀,可我的哥哥也绝对不是什么只会吵架斗嘴的草包,他心里一直有着他要绘出的图腾。” 苏凉看着面前的女孩,她平日的目光总是过于清冷,与她不熟的人会觉得她过于冷漠,可是作为朋友的她却总能感觉得到她藏在清冷背后的温柔和细腻。而她此刻的眼神却又与平日不同,她的眼底好像承载着一片星河,像是想要小心隐藏却又忍不住偷偷透出来的骄傲。 是在说起哥哥时由衷的觉得自己的哥哥同样优秀,是哪怕哥哥好像被人处处压制,可她却懂得哥哥的内心,她为哥哥的豁达与不为人发现的优秀意志感到欣喜,与有荣焉。 哪怕平日相处时从来没有表现过。 会为了维护她而和哥哥顶嘴,会偷偷不听哥哥的话,会悄悄和朋友在背后说起哥哥的坏话,可原来在她的心底,哥哥又让她这样骄傲着。 苏凉有些出神的看着她,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样的沐晚晴实在太耀眼。 温家和沐家出的都是些什么人? 难道他们那片别墅区真的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怎么养出来的一个两个三个都是这样颜值高三观正又聪慧的人??? 她俩一路往教学楼走去,苏凉想了想又说,“不过咱们这几家女孩儿也确实少,我吧,是家中长女,也就你,上头还有个哥哥,温家又是你们家邻居。” 沐晚晴被她这话逗笑了,“你比我大不了几个月,少拿这种老气横秋的语调说话。” 苏凉撅撅嘴,“人比人气死人啊,晚晴,这么一看你的命是真的很好,天生的公主命啊,想一想,你身边围着的可都是日后的大佬啊!” 沐晚晴敲了一下苏凉的脑袋,“你想的怎么那么远?他们以后各自成长,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就算他们真成为日后你口中的大佬,还能欺负你不成?” 苏凉想想又笑起来,有点得意,“嘿,你说的也对,就凭我手上有个你,他们对你那股殷勤劲儿,早晚也得被我踩在脚底下!” 沐晚晴摇摇头,她话语里尽是无奈与浅浅的笑意“你呀,明明也是苏家人,偏偏把自己形容的这么可怜!我哥和子谦哥他们对你的那一份好哪里就是因为我了?凉凉,你是独立的,你和我是朋友,和子谦哥子渊哥是朋友,你的交友圈子是你自己维系起来的,和我没有关系,要说有关系也只不过是你的朋友里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我邻居。” “你要现在就想的那么远,还不如想想下次跟我哥见面要怎么吵赢他呢!” 苏凉被沐晚晴的话带跑了,她点点头,“对!你哥真无聊透了,就这还有女生给他写情书,眼光真不怎么样,还不如给你邻居写呢!” 沐晚晴忍俊不禁,“凉凉,你跟我哥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怎么一见面就掐?” “……就小时候跟他打过架,你还是别问了,我这张脸都要丢完了。” 沐晚晴笑笑作罢,不再坚持问下去,她们一起进了教室。 一天过去的很快,今天她们准时下了课,出教室门的时候看到殷如寂低着头正站在门边,苏凉有点诧异,她喊她,“殷如寂,你站这干嘛啊?等我们么?” 殷如寂听见声音抬头看去,果然看见了穿着校服的苏凉和沐晚晴,她眼睛亮了一下,又很掩住,声音里带着点不好意思,“是,我想和你们一起走。” 她说完像是想到昨天事情,马上接着说,“昨天的事情我回家已经和我爸爸妈妈说过了,他们会处理的,我只是想……我就是想和你们做朋友……” 苏凉拍了拍她的手臂,爽朗一笑,“没关系,爸爸妈妈要处理的话那我们就跟哥哥说一声不插手了,你不要害怕,别再想这件事情了。” 殷如寂有点紧张的看着她们,“那……” “一起走吧。”沐晚晴没等她说完就开口,她背着书包好像没有看到殷如寂紧张又期待的表情却又直接表了态。 苏凉冲着殷如寂挑了挑眉,然后殷如寂如释重负一般的笑起来,她跟着她们的步伐一路前行。 三个女孩子边走边说话,从昨天开始,殷如寂就能明显的感觉的出来苏凉非常的迁就沐晚晴,她无论是说什么做什么都很注重沐晚晴的想法。 殷如寂心里有点不太明白,她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朋友就是会无条件去迁就的么? 她们在一所学校,可苏凉和沐晚晴也许不知道其实很早她就知道她们了。 她小学中学都是和她们是在同一所学校,只是从来没有被注意过。 她曾经无数次的看过这两个女孩儿的身影,她们有时候在小道士散步,有时候从校门一起进教室,有时候一起放学。 昨晚见到的那两个大男孩她以前也见过好多次,猜得到是她们谁的哥哥。 她就这样看着她们从小学到了中学又到了高中。 直到昨晚的那场意外,她曾经看见过无数次的两个女孩闯入了她的眼帘,把她从那种让人恐惧的对峙里拉了出来,让她终于有机会和她们说句话。 她心底一直想着却没能做到的,在昨晚出现了一个机会。 做朋友吧。 可以和她们做朋友么? 她正惴惴不安的想着如何靠近,然后就听见沐晚晴说,“一起走吧。” 她们一起走到了校门口,今天沐北辰和温向南都没有来,是各自家里的司机过来的,苏凉转头问殷如寂,“有人来接你么?” 殷如寂用力的点点头,“有的,昨晚是司机请了假,没来得及安排别人” 沐晚晴和苏凉点了头,于是三个女孩儿就互相告了别。 一连好几个星期,殷如寂她们果然没再碰到那群人,她曾偷偷打量过沐晚晴和苏凉的神色,仿佛她们真的已经把那件事情遗忘,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插曲,也确实没什么好计较的。 只有她一直惴惴不安,生怕事情没有处理好,让这两个刚认识的朋友再一次陪着她经历这种不愉快。 温向南和沐北辰这段时间好像也比较忙,几乎没怎么来接过沐晚晴,这一天沐晚晴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有门铃响起。 林婶开了门,看到面前的人话里含笑,“吃饭的时候你妈妈还提着你们俩呢!” 沐晚晴听到了这句话,她已经猜到了来的是两个人,又文文静静的吃了口饭,沐北辰叹着气走进来,“我这几天忙死了,吃什么呢,去给哥哥和向南添一点。” 沐晚晴听到他的声音才慢悠悠的抬起头,好像刚知道他回来似的,她把筷子放下,站起来说,“噢。” 温向南此时也已经走了过来,他跟着沐晚晴一起走进厨房,拿了碗和筷子又一起走了出来,沐母笑着看着这三个孩子,“向南,你别那么紧着晚晴,她就去厨房拿个碗筷,又不累,还要跟着她进去!” 沐北辰已经坐在餐桌前,也笑话着,“妈,你是不知道,晚晴前两回跟我们在外面吃饭拿碗的时候被洛子谦那家伙一个嗓门给吓的碗碰掉了,旁边有个碎片,就一会儿没看住她,她就手快去捡那些碎片,手都被划了个口子。” 沐母斜了他一眼,“难怪你那几天跟做贼一样心虚呢?把你妹妹带出去又没照顾好人,还能被个瓷片割伤?你就这么做哥哥的?还没说你呢,一回来就使唤你妹妹,她该给你拿碗啊?” 沐北辰有点委屈,“不是,妈你能别这么区别对待么?对着温向南就说晚晴拿碗不能惯着,对着我又说我使唤妹妹,能不能对我公平点啊?” 沐母骂了他一句,温向南和沐晚晴也已经落座,温向南把多的一副碗筷放到沐北辰面前,沐母笑着说,“向南,你这该不会连你自己家都没回去吧?” 温向南笑了笑,斯文有理,“还没呢,先过来蹭饭。” 沐母乐起来,“那你妈估计明天一早就得来我这抱怨了,你跟北辰最近学业上都很繁忙是吧?” 温向南点点头,“是有点忙。” ------------ 42.国庆小长假,庄园度假安排上 42.从此向南慕晚晴 42.国庆小长假,庄园度假安排上 “再忙也要记得吃饭,不要觉得自己年轻就不重视,你沐叔叔年轻的时候就是吃饭老顾不上,饿着饿着时间一久,那个胃现在真是一团糟。” “知道了沐姨。” 沐北辰皱着说,“哎呀妈,你烦不烦啊,人家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你盯着吃饭呐?” 沐母夹了菜放进沐北辰碗里,瞪了他一眼,“一天天的就你话多,你向南都没说话你就烦上了?你要烦你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沐北辰也不恼,他吃下沐母给他夹的菜继续说,“妈,我要真滚出去你可别又天天打电话给我啊,两个星期你能忍住给我打电话我就跪着回来给你磕头,算你赢。” 沐母听正想说话,沐北辰又说,“也不能让晚晴找我。” 沐母听他这么说抬手打了他一下,温向南和沐晚晴在一旁一边吃一边带着笑,沐母就看向温向南,“你看看他,跟你没差几个月,怎么这性格就跟你就差那么多,还跟个皮猴一样,他妹妹都比他看起来稳重!” 沐父今天也难得回来的早,一进门就见到家里三个小孩整整齐齐的坐在餐桌上和妻子正有说有笑的,眼里带了笑,“今天三个人约好啦?” 温向南笑着回答,“今天事情结束的早,就和北辰一起回来了。” 沐父坐到妻子身旁,面前是妻子已经为他添好的饭,他拿起筷子给沐晚晴夹了一块小排,然后自己吃了一口饭,问沐晚晴,“哥哥们刚刚说什么呢?妈妈怎么笑的那么开心?” 沐晚晴咬着父亲夹给她的排骨,“哥哥一回来就自己坐下让我给他拿碗,还是向南哥跟我一起拿的,妈妈在教育他呢!” 沐父端着碗继续问,“妈妈怎么教育他的?” “妈妈让他觉得烦的话就自己滚出去住,说他还不如我稳重呢!” 沐北辰冷笑了一下,“行了啊你,添油加醋怪厉害啊?” 沐父抬眼看了他一眼,“你看看你,哪里比得上你妹妹了?” 沐母则在一边抿着嘴笑。 沐北辰又叫到,“还有,妈,你说我就说我,你干嘛老扯上别人跟我比啊?你看看看你喜欢的这俩孩子,一个比一个闷,这要再没个我活跃气氛,你跟温姨得无聊死。” 他说完又嘟囔一句,“我要不是看着您生出这丫头,都该怀疑她是不是从温姨肚子里蹦出来的了。” 沐母听了这话,这次下手没再留情,实打实的一巴掌拍上他脑袋,对着沐父说,“你听听他这说的什么话,你就这么不待见你妹妹啊?” 沐父也笑着说了一句,“狗嘴吐不出象牙。” 沐北辰捂着头,嘴里还嚼着饭,“我说什么了我,平白就又挨打又挨骂,可冤死了。” 温向南神色如常的吃着饭,偶尔会给沐晚晴夹菜,仿佛对这一幕已经熟悉无比。 沐晚晴笑出来,她看着自己沐北辰,声音清丽,“哥哥,你少说两句吧,等下惹妈妈不高兴你连饭都吃不饱就要被她撵回学校去。” 沐北辰切了一声,“你当我傻?我待会儿就去向南家去睡,晚晴,等下跟我去看温姨么?” 温向南也开口,“你再多说两句,沐姨就得联合我妈让你连温家的门都进不去。” 沐北辰抱怨的看了一眼母亲,沐母端着碗,一派威严的语气,“怎么,知道怕了?你吃饭都堵不上嘴,看看你妹妹跟向南,食不言寝不语懂不懂,你一回来家里就吵的不得了。” “……总不能让我回来一趟连句话都不说吧?” 沐母白他一眼,“你说出来的话没一句我能听下去的,你再这么胡言乱语我跟你爸就要告诉你真相了啊。” “什么真相?你们瞒我什么了?” 沐父慢悠悠的看他一眼,冷静的说,“其实你不是咱们家的孩子,你是妈妈路边捡来的,捡你的那天外面下着雪,看你可怜就一直养在咱们家了。” “咳咳……”沐北辰呛了一下,他喝了口水又继续说,“您要这么说,那以后我也给您捡个胖小子回来,让他喊您做爷爷!” 沐母一听 当下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没个正形,沐北辰,你要敢做些什么不合适的混账事,都不用你爸出手,我保证把你打到下不了床你信不信?” 沐北辰又翻了个白眼,“您这成天的瞎想什么呢,我是真给你去捡一个来,还开不起玩笑了您。” “是是是,我开不起玩笑,你有胆子就开个玩笑试一下。” “切,懒得跟你说那么多!” 母子俩斗着嘴,沐晚晴和温向南则低都低头忍着笑,餐桌上一片祥和,温馨无比。 三个少年吃过饭又一起去了趟温家,他们过去的时候温父还没回来,三人陪着温母又聊了会儿天,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沐北辰就带着妹妹告辞。 xxx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xxx 高三那年老师抓的很紧,所以沐北辰难得来接她一回都要抱怨她跟着那两个女孩儿拖的动作慢,每每此时苏凉都要从鼻子哼出一口气,算是对沐北辰这句话的回复。 倒是殷如寄,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结伴路上渐渐和沐北辰他们也有了交集。 沐北辰和温向南一如既往的忙碌着,但是知道沐晚晴这段时间一直上课补课,担心她压力大,所以两个少年心照不宣的会挤出时间,叫上洛子谦他们几个人一起出来放松一下。 沐晚晴会顺势喊上苏凉,苏凉也会在征得大家同意后喊上殷如寄。 一次两次,众人和殷如寄也都熟了起来,他们几人之间偶尔的聚会也会喊上她。 这回碰上十一国庆,就算是沐晚晴她们学校抓的再紧,也会有个假期,于是沐北辰又计划起来,他在群里发了信息。 “兄弟们,国庆都有安排没?”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起来,他看了一下,是洛子谦在回复。 “国庆那天有个亲戚结婚,怎么?你有想法?” 沐北辰回复他,“那你就算了,晚晴不是国庆有假期嘛,哥哥准备带她出去玩啊。” 洛子谦立马发了一段语音在群里,“等我一天行不行?” 沐北辰也把手机靠近嘴边,按住语音键,干脆又果断,“不——行!晚晴这回有个小长假,我有个朋友在西河搞了个私家庄园,我准备带晚晴国庆度假,来回加起来就得一天,再等你一天,还算什么度假?我们时间太紧了!” “。。。。。。”苏凉也看见了群消息,她在群里发了几个标点符号。 沐北辰当没看见似的直接略过她,又继续发,“哥几个看见了的赶紧吱个声啊,我好叫人安排。” 夏子渊此时也看到了信息,“国庆我没亲戚结婚,可行。” 洛子谦:“……” 沐北辰正准备再发个语音出去,刚按住语音键,苏凉的微信来电就弹了出来,他等着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语气清闲,“有事儿?” 苏凉犹豫了一下,她好像清了清嗓子,“……哥?” “你打错电话了吧?”沐北辰语气里带着嫌弃。 “……” “谁是你哥啊?”沐北辰继续问。 苏凉闭了下眼睛,好像是忍耐的样子,她又说,“哥,我也想去。” 沐北辰继续不冷不淡的语气,“别瞎喊啊,我可不敢当你哥。” 苏凉又忍了一下,陪着笑,“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 上回沐北辰去接沐晚晴的时候,毫无疑问的和苏凉又斗起嘴来,苏凉没吵过他,当着两个朋友的面,她一急就脱口而出,“你烦不烦呀!我以后再也不用你送我回家了!”然后就气冲冲的走了。 期间,沐北辰也给她发过信息问她是不是真生气了,她一直假装没看到信息没有回复。 沐北辰哼了一声,“想跟我去玩就知道认错了?你自己看咱俩聊天记录,往上面翻翻,看看我给你发了多少条信息?我还担心是不是我真说了什么话惹你们这年纪的小孩恼了,我一个大男人跟你个小屁孩低头,您多高冷啊,屁都不回。” 苏凉本来还有点不太高兴,听他这么说,顿时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她语气松了一点,“对不起嘛,那你当着我朋友的面都没让我吵赢,我多丢脸呀,我也要面子的呀。” 沐北辰冷笑,“那我天天被你跟沐晚晴挤兑,我不要面子的啊?” 苏凉更加心虚,她咳了一下,“我下次改改,尽量不挤兑你了呗……可是我真的也想去玩……” 沐北辰哼了一声,“时间定了我通知你。” 苏凉一听,立马点头,想起来他不在旁边,又回答,“哥,您真是我亲哥!” 挂了电话,沐北辰又给苏凉发了条信息过去,“晚晴在你旁边?在就跟她说一声。” 苏凉回的很快,“老师喊她去办公室了,哥,还要我转达么?” 沐北辰敲字,“那你跟她说下,哦,你可以问下你们同学,那个殷如寄,她愿不愿意一起去。” 苏凉回复,“哦。” ??哦个屁啊,屁大点的就那么势力,求人的时候一口一个哥,达到目的了连哥也不叫了。沐北辰摇摇头,还好她妹妹有定力,没学坏。 他又退出和她的聊天界面,群里的消息已经刷了起来,他往上翻了几条,看到洛子谦做了重大的决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哥哥还觉得还是玩比较重要,亲戚结婚跟我又没什么关系,我爸妈到场就行了。” 夏子渊在后面紧跟着回复他,“你自己决定就行了,可别跟我们说,等会你爸妈觉得我们拐带你,把我们当成从犯,回去都要挨家里骂。” 洛子谦接着回,“放心,火烧不到你们身上。” 几个人又在群里插科打诨一番,忽然洛子谦问,“向南怎么没句话?” 夏子渊回,“估计在忙,他老早被温叔抓到公司去干苦力了,北辰,你还是打个电话问下向南,他这一去公司深似海,忙的连轴转。” 沐北辰觉得也是,在群里发了句,“成,我打个电话给他,你们等我通知就行。” 沐北辰退出群聊界面,拨了温向南的电话过去,没打通。 毫不意外。 温向南结束手上的事情时看到了一通未接电话和微信上的爆红99+,消息通知里面有一条来自沐晚晴的的信息。 ------------ 43.谁让我是亲哥呢,让着她呗! 43.从此向南慕晚晴 43.谁让我是亲哥呢,让着她呗! “国庆有时间去西河么?我哥有个朋友在那里搞了个庄园,喊我们去度假。” 温向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是沐晚晴悦耳的声音,她问,“刚忙好呀?” “嗯,你想去西河?” 沐晚晴站到窗户边,她站的位置是刚好能看得到温家院子的,“国庆有时间,可以去玩一下,我哥专门给我和苏凉攒的局,用心良苦。” 温向南笑了一下,“是,他看你们开学后这段时间天天都比他还忙了,生怕你们有压力。” 沐晚晴也笑着,她说,“我听妈妈说他最近也挺忙的,爸爸一直在敲打他。” 温向南回答,“是,沐叔叔我爸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这两个人一直暗地里互相比着。” 沐晚晴握着手机,语气有点心疼,她问,“我听沐姨说你最近好像都很忙,是不是很辛苦啊?” 温向南上了车,他系好安全带才笑着回答,“不辛苦,相比这世间大部分人群,我已经是走了捷径。” 沐晚晴问,“吃了晚饭么?” “还没有,”温向南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又问,“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 温向南语气温和,“有没有兴趣陪我再去吃点东西?” 沐晚晴笑了一声,“可以考虑,要喊上我哥么?” “不喊他,他太吵了。” “好,那我直接到小区门口等你,省得他看见你车。” “你先在家里等着,我让贺兰把车开到我们家拐出去的的那条路上,从家里到小区门口这段路走起来也挺久的,等我信息。” “嗯。”沐晚晴嘴上这么答应着。 两人挂了电话,沐晚晴就打开衣柜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马上把自己刚刚怎么答应人家的忘个光,轻轻关上房门,看了一眼旁边沐北辰的房门,关着的,于是她下楼梯。 她走到客厅的时候,迎面就看到沐北辰正拿着一盘坚果和牛奶准备上楼的架势,他看到沐晚晴这身装扮愣了一下,“都快八点了,还要出门啊?” 沐晚晴看着哥哥,点点头,淡定的说,“嗯,我约了同学,讨论题目。” 沐北辰笑了一下,“你这借口也太假了,哥哥在你面前你不问,就要去问你同学啊?” 沐晚晴表情不变,她直视着沐北辰,“和相同阶级的人讨论才能理解,哥哥你和我已经不在一个阶层里了。” 沐北辰乐了,“沐晚晴,哥哥当年高考虽然没拿到高考状元的成绩,但也在全国名列前茅,数一数二的,不至于被你看那么扁吧?” “哥哥你都已经工作了,学的肯定都忘光了。” “你不乐意问又不强迫你,去找苏凉?” 沐晚晴摇摇头。 “殷如寂?” “都不是,是别人。” “哦,男的女的?你连个作业本都不拿啊?现在的学霸讨论题目是这样的?” 沐晚晴又看了他一眼,忽略他前半句,“现在的学霸都是记脑子里的。” 沐北辰噗嗤一声,“行行行,不跟你贫,要出门就出门,我又不会跟妈告状,你先把这杯奶喝掉再出去,我等下把坚果放你书桌上,回来记得吃掉啊。” “……噢。”沐晚晴走上前,从沐北辰的盘子里端过牛奶,在他的注视下喝光,又把空杯子放回去。 沐北辰看着她这动作乐了。 “嘿,你这丫头还真把我当端盘子的啦,妈妈跟林婶出门了,哥哥这坚果和你奶都是特意给你准备的,还得给你送进房间,你这半路上把这牛奶喝光了瓶子也不晓得顺路带进厨房呀?你一个人在家的这段时间妈妈天天就这么惯着你的?” 沐晚晴听他这么一番话,又伸出手要去拿空杯子,沐北辰随即一巴掌挥开她的手,出手时是控制了力道的,“算了算了,我去放吧,别你又连个杯子都放不稳,摔碎了碰到手挨骂的又是我!” 沐北辰就又端着盘子转身往厨房走去,沐晚晴也慢腾腾的跟在他身后进去,沐北辰感觉到身后有个跟屁虫,回头问,“你跟我进厨房干嘛?” 沐晚晴说,“我陪你来放杯子呀。” 沐北辰没忍住,觉得妹妹这会儿的样子怪好玩的,又乖又呆,伸手揉了一下她的脑袋说,“妹妹,你要想出去就出去,哥哥绝对不跟妈妈告状,多大孩子了都,晚上出个门还跟做贼一样。要真想探讨题目,咱们五年前的高考状元就住隔壁,何必舍近求远呢。” 沐晚晴心虚的点点头,“那我也不跟妈妈说你把她的新包割了个口子。” 沐北辰愣住,“你还拿我把柄呢?是要威胁我?” 沐晚晴摇摇头,“没有呀,我都跟你说了我不会跟妈妈说的。” 沐北辰切了一声,“快出去吧,不准超过十点,不然腿打断。” 沐晚晴点点头,她到了门口,正弯腰换鞋,沐北辰又喊住了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眼里带着促狭的笑,“妹妹,是不是有男孩子喊你出去约会呀?出个门还特地换了身衣服?我要没猜错你应该是刚写完作业澡还没洗吧?你不会是这个年纪就跟人谈恋爱了吧?” “哥哥,所以你是不是也在学校谈恋爱了?” “……”这丫头!他收回刚刚觉得她乖的想法。 沐北辰上了楼,把坚果端进沐晚晴的书房,温向南才回了电话给他,他问,“什么事?” 沐北辰这会儿正坐在书房和他那个朋友敲着国庆计划,“群里消息还没来得及看?” “看了一眼,我这边刚结束。” 沐北辰放好坚果,把沐晚晴的房门带上以后进了自己的房间,他坐在书房的座椅上问,“你国庆有时间么?” 温向南略微思考了一下,“可以,明后天再加个班,时间挤得出来。” “那行,你回来没?要不要陪你吃个宵夜?” 温向南淡淡笑了一下,“不用,我刚上车,已经约了人。” “你还能约到人呢?” “怎么不能?” 沐北辰想了想又说,“你到哪儿了?晚晴刚刚也出门了,我看她刚刚那模样应该是想偷偷出去,被我给碰上了。” “她刚刚出去了?” “是啊,还跟我说是约人讨论题目,就这鬼话还想骗我。”沐北辰想起沐晚晴那淡定的表情就想笑,又说,“她是不是跟她班里到哪个男孩子去约会了,我问她是约了苏凉还是殷如寂都说不是,神神秘秘的,下回去接她的时候你也注意看一下她那些男同学。”这丫头平时喜怒不显于色的,不知道像谁,天天文文静静的,真当他看不出来她的那些小心思呢。 不跟妹妹计较罢了。 他想了想,又问,“我妹妹是不是跟你待久了被你传染的?天天端着的跟个骄傲的小公主一样。” 温向南这回是真的笑了一下,“她不就是?” 沐北辰想了想,觉得这话还真没毛病,心里得意洋洋,“向南,你知道有个是什么妹妹感觉么?就天天养着她,看她每次一犯错就立马柔柔弱弱的低头示弱又道歉的,其实她哪是诚心道歉啊,她就是要轻飘飘的把人哄的晕头转向压根不再肯和她较真儿。还当我回回都看不出来呢,我这做哥哥的心里清楚着呢!洛子谦他们看着晚晴就觉的她乖巧又漂亮的很,都让着她疼着她,生怕她受点委屈,可其实这丫头精着呢!” 温向南听出沐北辰嘴里这听起来是吐槽其实是得意炫耀的心理,顺着他道,“是,就你有妹妹,你最了解她。” 沐北辰有点得意的叹了口气,“唉,谁让我是亲哥哥呢,让着她呗。” 此时他有微信语音电话弹了进来,是他那个在西河搞了私家庄园的朋友,估计是要和他确定国庆去玩的事宜,他就跟温向南说,“不说了,我那个朋友来信息了,估计问我国庆出行的情况,还有啊,你要是方便的话晚一点打个电话给晚晴,她要是真跟男同学碰面帮我盯着点,顺路的话就去接一下她,出个门还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小可怜!告诉她十点之前不到家就别回来了,挂了!” 温向南拿开耳边的手机,移到眼前来,他点开沐晚晴的头像,发了信息过去。 “在哪儿呢?” “家里。”那边很快回复。 温向南轻笑了一下,小骗子。 他到了小区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站在灯光底下的小姑娘,虽然才十七岁,可她身高这两年一下子突飞猛进,和苏凉站在一起的时候她已经显得高了不少,容貌又过分的出众,太惹眼了。 因为学校规定不允许留太长的头发,所以她的头发散下来的时候到脖颈下方,绑起来时刚好形成一个漂亮的马尾弧度。 她上身穿着一件蓝色长袖衬衫,外面套着白色针织小马甲,下身配了一条简单款式的百褶裙,一派清新靓丽又普通的穿搭,一双白色板鞋,尽显高中生该有的青春活力与张扬。 沐晚晴显然也已看见了他的车,她便往前走过去,贺兰已经下了车,站到门边替她打开了后座的门,沐晚晴看见贺兰对着他笑着点了下头。 贺兰也冲着她笑了一下,等沐晚晴坐进去他又替这位隔壁的沐小姐关好车门,这才坐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沐晚晴转头就看见温向南好整以暇的坐在后座看着她。 ------------ 44他嗓音低沉又认真,“晚晚,快点长大” 44.从此向南慕晚晴 44.他嗓音低沉又认真,“晚晚,快点长大” 温向南只穿着一件高定白色长袖衬衫,此时他的袖口轻轻卷起,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一副斯文淡漠的模样,可偏偏那卷起的袖口又为他添了几分不羁狂妄的味道,他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西装面料至脚踝的裤子,脚上是一双板鞋,不羁中又少年感十足。 他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他看着她的目光却十分的专注,像是带着满腔的真心与温柔,直直的想要望进她的心底。 满腔心意全都融在他的眼底。 满满的少年感中又带着与生俱来的不怒自威与成稳。 此时她眼中的这个人, 风姿卓越。 天人之姿。 一瞬间她脑中闪现现出这两个词汇。 她不知想到什么,脸有一点红,她皮肤很白,所以此刻面上的一点红十分的显眼,温向南问,“热的?” 沐晚晴点点头。 温向南摸了摸她的手,不烫也不凉,他把窗户降下一半,然后继续看着她,问,“在外面站了多久?” 沐晚晴愣了一下,她语气有点不确定,“……五分钟吧?” “五分钟?”温向南反问。 “……十分钟?”她目光游离,语气也不太确定。 “你哥十五分钟前刚挂电话。”温向南看着她,“你挂完我电话就出来了吧?” 沐晚晴咬了一下唇,“反正我在家里又没事,而且外面又不冷。” 温向南看着她又说,“在家里坐着等不好么?非要大晚上出来一个人站在路边?这话光是从我嘴里说出来都觉得可怜兮兮的。” 沐晚晴笑起来,“我没有那么娇气,是哥哥每次都说妈妈怎么怎么惯着我,我在那儿等你一点都不可怜的,你不是赶过来接我了么?” 温向南看她这样笑着,本来有点生气她一个人跑出来等他,又一下子烟消云散,他想想沐北辰的话,确实没说错,别人的软肋在哪里她摸的一清二楚。 “你哥说你跟男同学有约会啊?”温向南笑着问她。 沐晚晴窘迫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喊我哥么,我都走到客厅了他又忽然出现,我也没说什么,他自己乱猜的,他怎么连他自己瞎猜的内容都跟你说啊?” “嗯,不仅如此,还让我打个电话给你呢,叫我盯着你约完会再把你带回去。” 沐晚晴有点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晚几年出生确实也能算得上是我男同学啊。” 温向南笑了一下,揉了一下她的头,“可惜我比你哥哥还大几个月。” 沐沐晚晴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你还真想和我做同学啊?我们也算是同学啊。校友也是同学,你不要太难过。” “是,大你五届呢。” “五届也还好吧,学校依然流传着你跟我哥的不败神话呢。” “还能吃得下东西么?”温向南问她。 沐晚晴转了一下眼珠子,“能,晚上没有吃太多,都已经消化了,我们去吃什么呀?” 温向南看看她,“有什么想吃的?” 沐晚晴于是就不客气的说,“遇春宴的玉米汁,悦华的乳酪面包, 还有东街那家的酸辣汤。” 温向南听着听着,眼底渗着笑意,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儿脸上的狡黠,伸手捏了下她的脸,“故意的?三个方向,你恨不得我能分身是不是?” 沐晚晴哼了一下,她眼底是耍人之后的愉悦,“是你问我的,我就回答你呀。” 温向南点头并不反驳,“是我问的,你占着理呢。” 沐晚晴就捂嘴笑起来,然后又正色道,“骗你的,我吃了晚饭,你想吃什么我就陪你吃一点就行了。” 温向南笑着说,“那多委屈你啊。” 沐晚晴又笑倒,靠在座椅上。 贺兰在开车,温向南就低头拿着手机发了几条信息出去,是让人定餐。 温向南带着沐晚晴去了他在南山居的公寓,位置处于她学校和公司的中间地段。 车子一路行驶进南山居,贺兰把车停好就坐在车里,也没走,待会儿还要送人回去。 温向南和沐晚晴下了车后,他站在门口按着指纹,对着沐晚晴说,“录下指纹,想来就直接来。” 沐晚晴在旁边打量着这里,她倒是知道这边有个小区,南山居? 她抬头看看温向南,话里带着疑问,“南山居?” 温向南淡淡笑着看她,“我负责的。” 沐晚晴是真的惊讶了,小区的房屋建筑以及内部娱乐设备已经看得出十分齐全了,她问,“你负责这个项目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温向南回忆了一下,“三年前,算慢的了,前几个月才完工,用我爸的话来说就是,年轻人要勇于迈出第一步。” 沐晚晴咂舌,“那哥哥岂不是被你甩在身后了?” 温向南笑了一下,“你哥也参与了,他并非庸才, 只是不愿意太早显露,还想再玩两年。” “没听他提过。”沐晚晴撇撇嘴,她又看向温向南,温向南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沐晚晴在他长时间的注视里,慢慢低下头,开始录入指纹。 “小区门口有个人脸识别系统,下回早点来带你去录。” 沐晚晴摇摇头,“不用,我除了上下课,就是回家了,这个学期老师抓的太紧了,过完国庆估计都没什么时间玩。” 沐晚晴说话间已经录好了指纹信息,温向南拉着她进门,弯腰拿了双可爱的拖鞋放她面前,自己也跟着换了鞋。 沐晚晴进去以后打量了一下布局,内部的构造倾向于小别墅,当然远比不上温沐两家位于别墅区的那两套。 装修风格倒是比她想象的温暖多了,色彩搭配的很温馨,完全和温向南一贯的气质不搭。 温向南看着沐晚晴打量的目光和表情,淡淡说,“装修风格还喜欢吗?” 沐晚晴点点头,她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一切,又转回头看着温向南,说,“这和你平时的风格不太搭呀?” 温向南淡淡开口,“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你没事可以过来待着,你看看有什么想再添进来的,跟贺兰说一声,让他准备就行。” 沐晚晴听他这么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温向南已经带着沐晚晴做到了客厅沙发上,她坐上去,沙发质地柔软,问他,“送我房子?” 温向南笑了笑,他沉吟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法律上面有这个想法,不过暂时不太好实施。” “我没成年呀,户口都在家里呢,咱们这儿限购么?” 温向南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一个频道播放着,“不限购。” “那你会经常来这儿么?” 温向南点点头,“我在这儿有其他自留的,这里比不上家里还有私家花园和露台,但是你一个人用来独处足够了,想搞花园和健身房那些到时候可以把旁边或楼上打通布置,到时候我让贺兰来安排,一个人无聊的话可以带苏凉过来玩。” 沐晚晴有些惊讶的微微张开嘴巴,“你知道我才多大么?就送房子给我?还要把旁边楼上都算进来让我重新动工?” 温向南看着她,并不在意的模样,“这些算不上什么,你是沐家的大小姐,沐叔沐姨和你哥给你的只会更多。” “可他们……” 温向南定定看着面前尚显稚嫩的姑娘,觉得自己好像操之过急了,但依然慢慢的开口说,“他们是你这一生至亲,所以给你理所应当。” “可是晚晚,这些东西我也可以,我将来能够给你的只会更多。” “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给你。” “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我确实够不到,可我所拥有并为之奋斗的所有,在将来的某一天,都是你的。”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此刻照在两人的身上仿佛也连带的人都变的温柔了很多,沐晚晴抬头望进温向南的眼底,只见他眼底尽是柔情。 她好似被他眼底盛满了的柔情惊到,她的思绪转的很快,在这种局面下,她又想起苏凉曾经说过的话,青梅竹马?她在脑中转了又转,好像是该有些吃惊的,可平白的却又觉得这一天早晚会来。 她记忆中的这个人,与旁人描述的样子都不相同。 于是她轻轻开口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么?” “是。” “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么?” 温向南笑了一下,“嗯,我比你大五岁。” 沐晚晴想了一下,又问,“你知道五年是什么意义么?是你已经要开始接手家族企业,而我还在备战高考。” “我会永远走在你前面,为你遮风挡雨为你在前方开路,事实上,这五年的距离让我觉得幸运,我可以比起于你同龄的男孩们更成熟稳重。“ “也许我无法像他们那样浪漫,可我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懂你。” 温向南定定的注视着她,他的嗓音低沉又温柔,眼神也认真无比,“晚晚,快点长大。” 沐晚晴回视着他,面前的男人在她幼时就陪着他,他们互相看着彼此在一年一岁的烟花礼炮中成长,在这一年又一年的陪伴中,情谊越发深厚。 而这种陪伴也渐渐变了质,渐渐不再只是一声“向南哥”或者“邻居”就能代表的一个身份。 他们都渐渐有了别的心思。 世间所有陪伴皆是幸运。 沐晚晴那时面带柔和的笑意,在这个邻家少年郎的面前,缓慢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 45.你哥说的,超过十点没到家,腿打断! 45.从此向南慕晚晴 45.你哥说的,超过十点没到家,腿打断! 过了一会儿,就有门铃声响起,温向南起身打开门,是贺兰和一个送餐人员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站在门前,贺兰先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又转身接过送餐员手里的东西,礼貌道谢后,才提着东西进去。 温向南跟在后面一起提了剩下的东西,贺兰把餐盒摆放整齐在餐桌上以后,目不斜视又出了门。 沐晚晴直笑,“你平时对贺兰是不是很严肃?他吃了晚饭么?” 温向南拉着她走向替她拉开的座位上坐下,“他分的太清了,我没有剥夺人身自由的恶趣味,给了工资的。一般三餐他都会自己看着办。” 沐晚晴“噢”了一声,温向南把碗筷给她摆好,先给她拿了一块悦华的乳酪面包,又给她添了一点点遇春宴的玉米汁,然后又说,“乳酪面包吃两口就行了,剩下的给我,把碗里的那一点玉米汁喝掉,东街的胡辣汤只能喝一点点,等下我再帮你添。” 沐晚晴偷着笑了一下,又立马摆正了表情,她故意问道,“不是跟你说骗你的么?没想吃这些。” 温向南悠悠看着她,说道,“你占着理呢。我问的,你回答的,就该有。” 沐晚晴又“噢”了一声,听起来有点不高兴。 温向南看她那模样挑了挑眉,再开口时语气里却带着浓浓的笑意,学着她的话说“不是跟你说了,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送到你面前么?不管是什么。” 沐晚晴这才面色好了点,她忍不住又自己嘟囔了一句,“刚刚不是还说星星月亮给不了么?这会儿又能送我面前了?” 她很听话的吃了两口乳酪面包,把碗里那看起来就像是要见底的玉米汁喝掉,又把碗摆到温向南面前,也不说话。 温向南笑着听她这一副自言自语的话,见她这动作又接过她的小碗给她添了点胡辣汤,看着她一口一口喝掉,他才咬了一口她没吃完的面包。 面包吃完他才问她,“想去西河玩?” “也不是想去玩,但是我哥说的没错,可以去放松一下。”她想了想又说,“上次我哥跟凉凉又吵起来了,凉凉这次好像真生气了,这次去西河如果我去的话她肯定就会去,刚好让他俩找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不然受苦受累的还是我。” 温向南也喝了点胡辣汤,针对这事问到,“苏凉又没吵赢你哥吧?” 沐晚晴一想到那天的场面,就有点无奈,“见一次吵一次,哥哥简直就是个钢铁直男,他根本就不懂让女孩子是要让的 。” 温向南语气沉稳,“你别担心,你看着现今是苏凉吵不赢他,可往后有你哥输的时候。” 他话里的意味深长,沐晚晴脑子转了转,她猜测着回答,“……是有可能。” “国庆的作业带去写吗?”温向南问她。 “嗯,哥哥准备十一就出发,作业只能带过去写了。” “到了地方再写,我让贺兰准备点吃的在路上?” 沐晚晴笑了笑,“我又不是小孩儿了,还有,你不会十一都不给贺兰放假吧?” 温向南笑了笑,“我到时候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他们一边聊着天一边吃着饭,吃过饭温向南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他收拾了一下垃圾,又对沐晚晴说,“走吧,你哥说了,你十点前必须到家,不然,腿打断。” 沐晚晴眼神里很明显的无语,“他这都跟你说了?是有多想找机会打我呀。” 温向南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无奈,“他就嘴上说说,哪里真会对你动手。” 两人出了门,贺兰还在车里等着,看到他们关了门他就发动起车子,已经调好了方向,等两人一齐坐好,车子便稳稳的行驶在了回去的路上。 贺兰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温向南让他下班回家后,跟着沐晚晴走到了连接着车库的门,开门的是沐北辰,看见这两个人一起回来毫不意外,他冲着温向南扬了扬下巴,一边侧身让沐晚晴进来一边跟温向南说话,“见着她同学没?男的女的?” 沐晚晴脸上写满了无语,她看着自己哥哥,又看看温向南,只见温向南十分淡定,“男的。” 沐北辰本来只是随便问问,没成想竟然听到了温向南肯定的回答,他一下子睁大了眼睛,转头看着沐晚晴,目露凶光,语气都有点凉了,“沐晚晴,解释一下?” 沐晚晴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还没开口,沐北辰又说,“还真让我猜中了?你还小,不准随随便便谈恋爱,而且马上要高考的人,学业为重知道么?” 说完他又看向温向南,脸上有点不解,“你怎么那么淡定?你不也是她哥么?平时她出点事比我还急,这会儿这丫头快被猪拱了你都不表个态教育一下?” 沐晚晴:…… 温向南:…… 沐北辰看他一直没开口,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转头对沐晚晴说,“晚晴,向南该不是被你刺激的话都不想说一句了吧?” “哥哥……”沐晚晴有些无奈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呀,他骗你的,没有男同学。” 温向南闻言也点点头,“骗你的。” 沐北辰有点疑惑的问,“真的?” “嗯。” “我就说呢,这丫头看着不像能早恋的人,他们学校那群富家子弟们都是绣花枕头,一个我能看上眼的都没有。” “哥哥……”沐晚晴依旧很无奈,“你让向南哥回去休息吧,他最近好忙的。” 沐北辰看了沐晚晴一眼,对着温向南说,“也是,你赶紧回去吧,温姨这两天还来问我来着,你忙也得给温姨回个信息啊,温叔叔这几天又出差,她一个人不无聊啊,还好晚晴经常去陪她。关门了!” 温向南点点头,又看了沐晚晴一眼,小姑娘也正看着她,他笑了一下才转身往对面走去。 沐北辰见温向南转身走了,关上门又盘问沐晚晴一会儿,边走边说,到最后沐晚晴要进房间了,沐北辰又补充一句,“洗完澡记得把桌上的坚果吃掉,补脑的!” “知道了,哥哥。”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苏凉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她了,一见到沐晚晴就上去拉着她的手臂问,“你哥让我问下殷如寄去不去西河玩,我昨晚发信息问了她,她答应了,不过好像说到了西河以后有个朋友在那边等,问我们介不介意她多带个朋友。” 沐晚晴说,“这不是什么问题,不过要让我哥跟他朋友打声招呼,不然国庆期间流量太多了,房间可能不好安排。” 苏凉点点头,“哦,那让殷如寄自己问去。” 沐晚晴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什么时候有我哥联系方式的?” 苏凉撇撇嘴,“上回吃饭的时候,咱俩去洗手间,我想回包厢拿下女性用品嘛,听见殷如寄问他要的。” “电话还是微信?” 苏凉翻了个白眼,“有了号码微信不就来了吗,手机都会自动推荐好友的。” 沐晚晴又问,“她要我哥就真给了呀?” 苏凉哼了一声,“谁说不是?二话不说就报手机号。” 沐晚晴听她这有点别扭的语气,想到昨晚温向南的话,她靠近了苏凉一点问,“凉凉 她要我哥联系方式你好像有点不太高兴啊?” 苏凉听出沐晚晴话里揶揄的意思,顿了一下,她面上带了点迷茫,“我不是生你哥的气,我就是觉得,殷如寄跟我们是朋友呀,你是沐北辰妹妹,要是真有什么事想找你哥帮忙没必要背着我们俩。退一步说,她真想要你哥的联系方式,直接跟你要就可以了,可她那天晚上明显就是要背着你的。” 沐晚晴等她说完,才说,“可是朋友也有亲疏之别呀。” 苏凉有点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呢,这不一样。” 沐晚晴继续淡淡笑着说,“她想和我们做朋友是真的,可她对我的敬而远之,也是真的。” 沐晚晴愿意把她带进自己的圈子里,是因为确确实实的能感受到这个女孩很想和她们做朋友,可也许是她的家庭原因,让她在相处时又带了很多顾忌和小心思。 她的那些未曾显现出来的想法她虽然不敢自负说猜的全面,却也或多或少能看出点什么。 苏凉有些不理解,“这种感觉很奇怪,让我有点不太舒服。 ” 沐晚晴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不要想那么多了,国庆好好去玩。” 苏凉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真的去纠结这件事的。” 沐晚晴又慢悠悠的补充着,“我哥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牵着走的人,你放一百个心。” 苏凉噎了一下,“我又没什么。” “现在你吵不过他,以后总有吵赢他的日子。” 苏凉小声嘟囔了一句,“他嘴太毒了,吵赢他得猴年马月……” ------------ 46.出发西河,苏凉生怕被忘记 46.从此向南慕晚晴 46.出发西河,苏凉生怕被忘记 国庆那一天,温向南早早的就到了沐家,他坐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沐北辰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走下来,他看到温向南打了一声招呼,“那么早啊。” 温向南点头,“没睡醒?你昨晚干嘛呢?” 沐北辰又打了个哈欠,“昨晚被苏凉那丫头拖到大半夜才睡,非要我带她打游戏,精神抖擞的,看不出像是要高考的人。” 温向南语气悠闲,他今天穿的很是休闲,抱拳坐在沙发上,两人说着话,沐母和林婶从厨房端着早餐走了出来,撇了沐北辰一眼,“看看你,自己攒的局,起的都没人向南早。” 沐北辰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妈,那楼上还有一个没起呢,就逮着我教训啊?” 沐妈妈抬头看他一眼,“你跟你妹妹能比?” 沐北辰噎了一下,得,自取其辱。 温向南已经起身走到了餐桌旁,他帮着沐妈妈把碗筷摆好,沐妈妈就又看了眼沐北辰说,“妹妹起床了没有?去喊她下来吃饭。” 沐北辰翻了个白眼,已经坐到餐桌前,手里拿起了筷子,冲着温向南说,“向南,你去喊一下,我困死了,吃口东西醒醒神。 ” 沐母正在给温向南添粥,闻言倒也没继续说沐北辰,只对着温向南,“向南你去喊一下晚晴,这小子天天就知道使唤人!” 温向南点头应是,他举步走上楼梯,沐母又低头看了眼沐北辰,“你昨晚又熬夜啦?” 沐北辰喝了一口粥说,“那可不是我要熬夜的,苏凉那臭丫头昨晚拉着我让陪她打游戏,输了一晚上。” “你们几点出发?通知凉凉时间没?你爸早上还在问,”沐母又问,“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凉凉?别跟你妹妹一样,还赖床上呢。” 沐北辰举起手机晃了晃,“不用,那丫头起的比我早,估计知道要出去玩激动的一晚上没睡。” 沐母噗嗤笑了一声,“她估计也被她爸妈管的紧,难得出去,能不高兴么!” 沐北辰回了一句,“是,她爸妈管的紧,咱们家的孩子您管的就不紧,属于放养哈妈?” 沐妈妈冲着他脑门就是一个巴掌,“再放养下去你连天都能翻出来了,你看你妹妹,哪样不比你省心?” 沐北辰嗬了一声,“妈,要不我过段时间就搬出去不回来了,成全你们这一段母女情深?我在家多碍事呀,爹不疼娘不爱妹妹嫌的。” 沐妈妈又是一巴掌拍上去,沐北辰已经把头往旁边侧开了点,没让拍着,还得瑟的冲着母亲笑了一下。 沐妈妈又是气的好笑,“沐北辰,你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可比现在乖多了,不会真是妈妈在医院抱错孩子了吧?改天我还是去验个血放心点吧。” 沐北辰翻了个白眼,“妈,这句话您说过不下十遍了,我都听腻了,下次换句话。” 温向南此刻已经敲响了沐晚晴的房门,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房门才被打开,沐晚晴穿着睡衣半眯着眼睛看着他,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就要出发了么?” 温向南看她这幅刚睡醒的模样笑了一下,“你昨晚也跟着苏凉和你哥熬夜打游戏了?” 沐晚晴打了个哈欠,吸了下鼻子,语气听起来有点郁闷,“你又知道啊,凉凉太能熬了,我觉得我好像才刚睡下就起来了。” 温向南见她眼里绪着满满的水汽,有点好笑,“车上睡一会儿?先换好衣服下来把早饭吃了,沐姨和你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沐晚晴点点头,问他,“你要进来么?” 温向南看看她一脸没睡醒又撑着的样子,摸了下她的头顶,“我在门外等你,去换衣服吧。” 沐晚晴有点疑惑,“你是觉得长大了,所以男女有别了?连我房间都不能进了?” 温向南听她这么说,话语里带了点认真,“你还是小姑娘,可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守的礼是要守的。” 沐晚晴点点头,“噢。”然后转身,“砰”的一声,关了门。 温向南低头无奈,可嘴角却带着笑意。 等沐晚晴收拾妥当,跟着温向南一起下楼时,沐北辰已经吃饱了,他坐在椅子上,“沐晚晴,你起个床要那么久?” “刷牙洗脸换衣服呀,没有好久的。”沐晚晴说。 温向南跟着坐在沐晚晴旁边,他拿起晚替沐晚晴添了一份粥摆在面前,又给她夹了一份早餐包,准备的十分妥当。 沐妈妈看在眼里,觉得十分欣慰,又看了眼旁边坐着的亲哥哥,默默叹了口气。 沐北辰看看她的衣服,也没看出个花来,他把手机放到沐晚晴面前,打开微信群聊给她看,“看见没?99+,洛子谦那家伙跟被拴起来关了半年的野狗一样,疯了似的在群里连环轰炸,再这么下去,我出去玩一趟不觉得累,回他信息就够了。” 沐晚晴喝了一口粥,她说,“哥哥,殷如寂跟你说她有个朋友在西河汇合么?给她安排了么?” 沐北辰点点头,毫不在意的语气,“当然,哥哥办事效率高。” “那我们几点出发呀?” 沐北辰抬头定定的看着她,“大小姐,你以为我们在等什么?” 沐晚晴疑惑看他。 “等你吃过早饭就出发,作业零食换洗衣服都准备好,不用我帮你吧?” 沐晚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温向南瞥了沐北辰一眼,没理他,对着沐晚晴说,“别吃那么急,他们几个也没那么快到。你哥应该还要先去接苏凉和你同学。” 沐北辰见鬼一样的看了温向南一眼,他反驳,“苏凉和殷如寂……”等到出发的时候直接绕过去接上就行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先去接她们了? 温向南又看了他一眼,沐母这时也开了口,“是啊,北辰,你不先去把凉凉和她们另一个同学接过来啊?” “妈,你饶了我吧,我不催晚晴了行么?我就回答一下她的问题这火怎么就烧到我身上了?苏凉她们等我们出发的时候直接过去带走就行了。” 沐晚晴淡定喝粥,仿若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 她很快就吃完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早餐,然后对着这几人说,“哥哥。你可以给子谦哥他们发消息了,我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好。” 林婶刚刚一直在厨房清洗厨具,这会儿正走出来,见他们都吃好了饭,就开始收拾餐桌,沐妈妈问,“要妈妈帮忙么?” 沐晚晴摇摇头,“不用的,我自己可以收拾好。” 沐妈妈便点点头,不再管这三个孩子,帮着林婶慢悠悠的收着餐桌上的碗,又对着温向南和沐北辰说,“你们俩别在这儿坐着了,去沙发上或者楼上待会儿吧。” 沐北辰就跟温向南走向沙发坐下,沐北辰拿着手机在群里发信息让他们出发,几个男孩子们都约好了要到沐家集合,再去苏家和殷家接人。 洛子谦和夏子渊早就碰头了,这会儿两人看到沐北辰下发了指令,立马回复:收到收到!马上出发! 苏凉也立刻回复:哥哥们,记得来接我啊! 沐北辰:。。。。。。 生怕谁把忘了一样,德行! 开车的是夏子渊,洛子谦就一边回复信息一边给夏子渊实时转播,然后在群里问:晚晴和向南怎么都不吱一声? 沐北辰:一个在房间收拾东西,一个坐在我旁边。 洛子谦:哦,住得近就是好,羡慕。 沐北辰:说人话。 洛子谦:你们三个就好像是搞了另一个小团体一样,有什么小秘密和一些小道消息都不第一时间跟我们分享。 沐北辰:早说啊,醋了啊?让你们爸妈把你们那房子卖了,到咱们这儿买一套,咱们一起做邻居? 温向南也拿出手机:我没意见。 洛子谦给夏子渊念了这一段回复,夏子渊也很郁闷,洛子谦就继续回复:也要能买得到啊,你们那住的多爽啊,前有花园后有泳池,一个两户共用的地下停车库就连着你们温沐两家的地下会客厅的小门,我们倒是也想撺掇爸妈买那儿啊,关键是难买! 沐北辰:那你醋个鬼!硬件条件都满足不了,还在那里阴阳怪气。 苏凉:阴阳怪气的是谁呀……一大早的就在这炫豪宅,气人! 沐北辰乐了,又艾特了一下苏凉:记得跟殷如寂说一声,让她准备好。 苏凉:她不是加了你好友?你干嘛不直接跟她讲? 沐北辰:不和妹妹的朋友扯上关系,你懂个屁! 洛子谦:不和妹妹的朋友扯上关系,这句话有点内涵啊,苏凉,他说你不是人。 沐北辰:你懂什么,苏凉这丫头也能算我看着长大的,不能算是妹妹的朋友。 苏凉:。。。。我忍。 洛子谦:你还挺有原则啊? 苏凉:…… 沐北辰笑了一下,发现身旁的温向南没有动静,看了他一眼问,“干嘛呢?” 温向南也握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的戳着屏幕,像是在回复信息的模样。 他正在看楼上那个正收拾东西的女孩发来的微信,她发了几张衣服的图片向他寻求帮助,他一边看着一边回答,“回信息。” ------------ 47.谈恋爱一定要提前报备! 47.从此向南慕晚晴 47.谈恋爱一定要提前报备! 沐北辰没多想,他随口又问,“工作上的事情?温叔这到底给你安排了多少事?你国庆小长假的事情前两天不是就安排好了么?又给你下达新指示了?” 温向南给沐晚晴回复了两条建议,才慢慢开口,“私事。” “哦。”沐北辰应声,忽然又觉得不对劲,抬头看他,犹犹豫豫的问,“私事??” 温向南没说话。 沐北辰放下手机,坐正了身子看着他 一脸认真,“你不会是相亲了吧?” 沐北辰往楼上的方向指了指,“晚晴知道吗?你不先给她做好思想准备?她到时候看你不爽了把你拉入黑名单我可帮不上忙!!” 回答他的是温向南的沉默。 沐北辰想了想,觉得自己有点一惊一乍,但还是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做妹妹的,尤其是她这种被家里捧着的,又跟哥哥关系好的妹妹,一般都挺难忽然接受哥哥的女朋友的,我觉得你还是找机会慢慢跟她说一下。 ” 温向南开口,“你在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 沐北辰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自己猜测得不对,他松了口气,解释道“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家族联姻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以为你到时候了。但是做兄弟的还是建议你啊,要是哪天真到那一步了,提前跟晚晴做好思想工作,不然你们俩一个是我亲妹,一个是我兄弟,我怪难做的。” 温向南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你放心,她一定是第一个知道的,用不着你庸人自扰。”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林婶从厨房出去开了门,看到面前的两个大男孩,笑着说,“你们俩都到啦!北辰和向南都在客厅等你们呢!快进来!” 夏子渊和洛子谦笑的很阳光 ,正是少年时期的好年华,他俩一起笑着对林婶喊了一声又问,“沐姨呢?” 林婶指了指厨房,“在厨房跟我择菜呢!” 洛子谦长腿迈进去,进了厨房对着里面的人喊道,“沐姨!” 沐妈妈头还没回,就听这一声大喊,她转过头去看到面前站着的俩大小伙子,面上都是笑意,“你们两个好像又长高了不少啊?” 洛子谦扬了扬眉毛,一脸的青春气息,“那是,沐姨,我都想死你了!” 沐妈妈抬手拧住他耳朵的,分明是没有下重力,洛子谦却躲着直叫,沐妈妈说,“想我你不早来?就会哄我!” 洛子谦大声叫着,“沐姨,下手轻点,疼!” 沐妈妈这才松了手,夏子渊也喊到,“沐姨,洛子谦就该揍,他耳朵您随便拧!” 沐妈妈笑着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俩就会说些好听的,怎么不早点过来?去隔壁看过你们温姨没?” “还没呢,准备回来的时候去看,”洛子谦扭头瞪了夏子渊一眼,“敢情拧的不是你耳朵你不疼!沐姨!拧他的去!” 沐妈妈笑的乐不可支。 洛子谦揉揉耳朵告状,“沐姨,这可不怨我不来看你,北辰非让我等他通知再动身,本来我俩是想早点过来陪您和温姨都聊聊天的,就怪他!” 沐妈妈点了一下他脑门,“他说什么你听什么,你来早点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洛子谦说,“沐姨你不懂,男人之间的较量都是无声的,他是不能吃我,但是他能去跟我爸吹风!” 沐妈妈又笑,“你都那么大了还怕你爸呢?” “您是不知道,我爸到现在还管我跟管小孩儿一样,我都多大了!” 沐妈妈把他们赶出厨房,跟他们说,“别都挤厨房里来,到客厅坐着去,北辰和向南早就准备好了,在等你们呢。” 洛子谦问,“晚晴妹妹呢?” 沐妈妈看了沐北辰一眼,沐北辰不是很想说话,又看了温向南一眼,温向南只得开口说,“她在捡作业,马上下来。” 洛子谦点头问他俩,“还要再开一辆车,怎么安排?” 温向南看了下表,抬头对他们说,“贺兰在地下车库等,我让他开上来。” 夏子渊点点头,“车安排好了,怎么坐?晚晴和苏凉的那个朋友肯定要坐一起吧?” 沐北辰点点头,“三个女孩一辆车,谁去开车?” 洛子谦首当其冲,“我可以!我有一阵子没见着晚晴了!” 沐北辰当没听到,他看了眼温向南,又看了眼夏子渊,最后说,“贺兰去当司机,向南你一块儿过去?” 洛子谦不太满意,“为什么他过去啊?” 沐北辰斟酌了一番,“只有他才能镇得住我妹跟苏凉,一个殷如寂不足为惧。” 夏子渊:“你这用词很有意思啊 ……” 沐北辰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办法,咱们仨换谁过去苏凉那丫头都能跟着疯起来,昨晚她拖着我和晚晴熬夜打游戏呢,她倒是激动的一早就给我打电话发信息的,可怜我们晚晴早上都没爬起来,还是让向南上去喊醒的,苏凉再跟我们仨在车上吵吵一顿,那丫头连在车上都休息不了。” 洛子谦想想确实如沐北辰所说,只好点点头同意这个安排,他又问,“你们仨昨晚打游戏怎么不喊我们?” 沐北辰:“……你要是看到苏凉的操作,只会庆幸我没有拉你入苦海。” 洛子谦:“当我没问。” 沐北辰笑了一下,又抬高嗓门对着楼上喊,“沐晚晴,你好了没有?人都齐了!” 洛子谦看他一眼,“你嗓门儿那么大干嘛?我上去叫她!”说着他就抬脚准备上楼梯,沐北辰却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回来吧你,你一上去就更慢了。” 他转头看了眼温向南,“向南,上去看下那丫头在磨蹭什么呢。” 温向南经过洛子谦身边时给了他一个眼神,洛子谦有点疑惑的摸了摸脑门儿,这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他上去后走到沐晚晴门前正准备敲门,门也在此时打开,沐晚晴背着一个大点的书包,里面估计装了刚刚他帮忙参考敲定的几身衣服和作业。 他看着她,“好了?” 沐晚晴点点头,“下去吧。” 温向南伸手将她的书包拿下来,放到自己的手臂上,“嗯。” 两个人很快就从楼上一起走下来,一行人出了门准备出发,行至大门口,温妈妈已经站在外面等着了,沐妈妈出门和她碰上走上前去说,“我还说今天你怎么都没露个面,在外面等着干嘛?” 温妈妈看着这几个孩子一起从沐家出来撇撇嘴,“这几个孩子真是眼里越来越没有我咯!向南一大早就往你家跑,饭都没在家里吃,洛家和夏家的这俩小子到了也不知道去温家看看我,几步路呀?走到我家他腿能断?” 沐妈妈没忍住笑了起来,“你现在知道我看着晚晴有段时间天天跑你家的感受了吧?”话语里还是替洛子谦和夏子渊开脱,“那俩小子可跟我说了,人准备回来再去陪你好好唠唠,你可别恼他们!“ 温妈妈哼了一声。 几个少年先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又纷纷走到两位母亲面前,除了温向南,其余几人都乖乖的喊了温母一声“温姨”,温妈妈虽然前一秒心里还有点吃味,可眼下看着这几个孩子的模样还是一下子就觉得春风拂面,她对着几个人笑了一下,又对自己儿子招手说,“向南,在外面好好照顾妹妹啊!” 温向南点头,“嗯。” 洛子谦也拍拍胸脯,“沐姨,温姨,你们放心,我也会照顾好晚晴妹妹的!” 两位妈妈就一同笑了一下,夏子渊已经上了车在启动,喊了他们一声,两位妈妈才让他们赶紧上车,在临走时又嘱咐:“你们开慢点,不要抢行,安全第一,车上有妹妹呢,不可以跟人家比速度,知道了么?” 几个少年都点头。 他们先去接了苏凉,苏凉打开车门看到前面坐着的是贺兰和温向南的时候就噎了一下,方才脸上快要绷不住的喜悦和激动稍微的湮灭了一点点,但是看见沐晚晴坐在后座时心情又好了些,还好有晚晴在,不然她得憋死! 后面跟着的夏子渊按了声喇叭,苏凉就打开车窗冲着他们三人挥了挥手,又把车窗摇上去,她问沐晚晴,“现在去接殷如寂么?” 沐晚晴点点头,“她在小区门口等了。” 苏凉心情很好,拉着沐晚晴问,“晚晴,咱们好久没出远门了,我爸妈开始都不同意我国庆去西河呢。” 沐晚晴问,“他们后来怎么同意的?” 苏凉得意的笑了笑,凑到沐晚晴耳朵边,声音压的很低,“我把你哥和你邻居搬出来了。” 沐晚晴笑了一下,“子谦哥他们的名号不管用?” 苏凉撇撇嘴,“切,你哥是咱们这一圈子人里的榜样,你邻居温家少爷就是咱们值几个人的免死金牌。” 沐晚晴想了想,好像说的没错,她看了眼安安静静坐在副驾的人,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的温向南,带着满满的少年感又掺着与众不同的稳重和冷淡,好像确实很容易让人心动呢! 到了殷如寂小区的时候,看到她果然已经站在小区门边等候,她看见他们时笑了一下,苏凉替她打开了车门让她坐进来,于是三个人在后座聊着天,吃着贺兰一早准备在车里的零食,说着说着可能都有点困,没过一会儿三个姑娘就都睡着了。 ------------ 48.他语气不咸不淡,“我得喊他哥” 48.从此向南慕晚晴 48.他语气不咸不淡,“我得喊他哥” 他们走的是高速,途中经过一个服务区,贺兰停了车,后边跟着的夏子渊他们也停了车,沐北辰先下了车,走到他们那问,以眼神询问。 “睡着了。”温向南声音很低,“后面有个薄毯。” 温向南让贺兰按了下后备箱的开关,沐北辰已经绕道后面把毯子拿了出来,看了眼后座的三个人,走到沐晚晴的那一边,见她头发都散在脸上,伸出手轻轻的把头发往边上撩过去一点,没忍住笑了一下,又看了眼苏凉,死丫头正靠着沐晚晴睡的香着呢,他动作很轻,把毯子覆在她们身上,然后问温向南,“继续走?” 温向南点点头,沐北辰走回车内坐下,夏渊问,“怎么了?” 沐北辰说,“晚晴她们和她朋友睡着了,向南要从后备箱拿个毯子给盖上,继续走吧,子渊,要换个人开么?” “不用,这才开了多远。”夏子渊拿出一瓶他们带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洛子谦打了个哈欠,“我都想睡了,麻烦给我也盖个毯子,谢谢。” 沐北辰打量了他一眼话却毫不留情,“美的你!” 洛子谦问他,“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啊?从来都没给咱们提过。” 沐北辰手机上发了条信息出去,才抬头回他,“陆家人。” 洛子谦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哪个陆家?” 沐北辰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你说呢?” 洛子谦在他豪不掩饰的嫌弃目光里脑子总算转了转,“哦,西河陆家啊,近几年好像有点走下坡路啊。” 沐北辰随意的点了点头,“我这个朋友的父亲近几年办事越来越糊涂,是该换个耳聪目明的接位了。” 洛子谦想起来什么一样,“听我爸提起过,有个陆家之前想找温氏合作,不过方案没通过,面都没见上,就是你朋友家?”他惊疑不定的看向沐北辰,猜测着问道,“……你不会故意的吧?” 沐北辰看他一眼,“上次去谈合作的是他父亲,这一回是我朋友自己,我也就是给他们搭个桥,陆家这个新起之秀还是有能力的,至于谈什么,怎么谈,全看他自己的能力了,向南也不是傻子。” 开车的夏子渊也说了句,“你这么干不怕向南跟你生气啊?” 沐北辰挑了下眉,表情十分轻松,话里带点嫌弃的意味,“兄弟,你也太小瞧咱们这关系了吧?” 洛子谦抖了一下起来的鸡皮疙瘩,语气恶寒到,“别殃及鱼池就行了。” 沐北辰扔了张纸巾过去,“瞧你那点出息!” 沐晚晴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到了西河,她看了下时间,从出发开始过了两个小时。 她刚醒来温向南就发现了,温向南转过头看着她,沐晚晴竖起指尖放到唇边“嘘”了一下,“她们还在睡。” 温向南笑了笑,扬了扬手机,沐晚晴了然的点头,温向南就低头点了几下屏幕,她手机上就立刻有了新信息过来。 【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嗯,到了以后先吃午饭么?】 他们从家里出发的时候本来就不算早,这会儿已经到了午饭的点了。 温向南又发, 【先吃吧,我们早上吃的晚,他们几个应该吃的挺早的,估计饿了。】 【苏凉肯定吃的早,我吃过早饭看手机,发现她一大早就给我发信息,还好我静音的。】 温向南看着沐晚晴的面容笑了一下,他继续戳着屏幕, 【要不要喝点水?】 沐晚晴没再打字,温向南即便是在打字时,也会不时抬头看她,她此刻在他的目光里点点头。 温向南从旁边拿出一瓶水,拧开了瓶盖递给她。 沐晚晴接过水,喝了几口,又放到他手中,他又将瓶盖拧好放下。 【你以前来过西河么?】 沐晚晴又发了信息过去。 【来过,不过都是办事,办完就走。】 【那这次刚刚好 我们一起转转。】沐晚晴想了想又接着打字,【你国庆休息这几天,再回去手上是不是又要积压很多事情了?】 温向南正想回复,一边的苏凉已经动了一下身体,靠在另一边车门的殷如寂也动了一下,两个人各自扭动几下身体,苏凉先睁开了眼睛,她打了个哈欠,殷如寄也跟着醒了过来。 苏凉还有点愣神的模样,她一脸茫然的看了看四周,发现还在车内,脑子里才慢悠悠的清醒过来,她问,“咱们到哪儿了啊?” 沐晚晴说,“还在高速上,快到地方了。” 殷如寂也坐起了身体,她看了看车窗外面,也说,“咱们睡了多久啊?” 苏凉看了看手机,“一个小时吧。” 殷如寄点点头,苏凉把她们身上盖着的小毯子拿起来,她叠好以后放在膝盖上,看了看沐晚晴,语气有点可怜,“有点儿饿……” 沐晚晴弯腰抱起她们没吃完的零食箱,从里面拿了一袋小饼干给了苏凉和殷如寂,两人接过以后撕开包装小口的咬了起来。 沐晚晴又放下箱子,“马上就到地方了,午饭我哥的朋友会安排好,你们吃完这一袋就别再吃了,等下午饭又吃不进去。” 苏凉和殷如寂都点点头,苏凉又问,“他们早上都到你家了啊?” 沐晚晴点点头,“嗯。” 苏凉撇撇嘴,“我也想去你家一起走的,你哥就嫌麻烦,我都有段时间没见沐姨和温姨了。” 沐晚晴笑了一下,“下次再放长假就过年了,你来的时候就能见到她们了,还给你发红包呢。” 殷如寂坐在一边安静的听她们说话,心里有点羡慕。 她们这种从小到大又被父母认可的友情,是她比不上的。 没想到沐晚晴说完这句话又接着说,“殷如寂,下次有机会你也可以到我家里玩。” 殷如寂猛的抬头看她,表情里有些惊喜,“真的么?” 苏凉转头对她笑,“也可以去我家玩!” 他们跟着导航走,没多久就到了地方,前面是庄园门口,有个保安亭,保安看到这一前一后的两辆车牌和车牌号,对了一下本子上记录的信息,确认无误,立刻让他们进去。 进去以后眼前依然是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有竹枝点缀着两边道路,贺兰放慢了车速,再往前开一点就已经看到了建筑物的模样。 前方的建筑带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前方是一条看起来约有二三十米长的桥梁悬于两边的人造湖之上,他们驶入了这个位置,就已经有工作人员装扮的人过来引导着他们开入停车场地。 贺兰和夏子渊挺好车以后,几人一同下了车,车旁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个工作人员。 为首的人应该是级别较高,西装前面别着职位名牌,是一位车姓经理。 这位车经理看到几个少男少女下了车 立刻往前走了两步,引导着他们前行。 他们往前没走几步,就有人和他们迎面走过来,来人一身休闲装扮,他看向人群里的沐北辰喊了一声,又随后对着温向南等人点头。 沐北辰则笑着说,“你这大忙人还亲自过来,等我们的?” 他又回过头向温向南和夏子渊他们介绍,“我朋友,姓陆,这儿的老板。” 温向南等人也向他们点头示意,这位姓陆的先生年龄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谈吐不凡,温向南倒是想起来了,之前手底下的人和他提过一回,西河陆家现任家主前段时间想温家旗下的一家公司谈笔生意,却连方案都没有通过就被驳回来,眼下的这位不知道是不是那个陆家人。 他又看了眼前方跟着贺姓男子前行的沐北辰,沐晚晴则看了看他,声音很小的问了句,“怎么了?” 温向南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姑娘,他笑笑,“没事,走吧。” 沐晚晴点点头,又跟着苏凉和殷如寂走到了一起。 他们先去了餐厅,陆与生一早就替他们安排好了午饭,他对着沐北辰笑了一下,“你先带着他们在这吃饭,我等下去找你。” 沐北辰叫住了他,面上是一片了然,“你没事儿吧?我大老远带着弟弟妹妹们来你这玩,你大忙人连顿饭都不肯陪着吃?” 陆与生看了看温向南几人,话里带了些无奈,“我在这儿你们能吃的舒服?” 沐北辰看了看温向南的面色,他表情淡淡虽然看不出什么来,却并没有展现出明显的不悦。 夏子渊这时适时开了口,“能让沐北辰主动留下来吃饭的,自然关系很好,我们来你这里玩原本也是要麻烦你,一起吃顿饭也当是交个朋友。” 陆与生看了温向南一眼这才含笑坐下。 洛子谦却不太高兴了,他白了沐北辰一眼,“沐北辰,话说清楚点,谁是你弟弟妹妹?” 沐北辰斜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比我小?叫声哥哥怎么了?” 洛子谦却嗤之以鼻,他抬起手指着温向南的方向,“你要非得按年龄说事,你大哥可也在这呢!” 一把火烧到了温向南的身上,他却不咸不淡,仿佛是无意在沐北辰朋友面前挣这个大小一般,语气淡淡,“我得喊他哥。” 洛子谦不吱声了,觉得温向南为了沐北辰这朋友,面子给的可太大了,他又抬头看了看坐在沐北辰左边也就是自己旁边的那个朋友,心底有点不是滋味儿。 ------------ 49.来自沐北辰的警告:温向南护短的很! 49.从此向南慕晚晴 49.来自沐北辰的警告:温向南护短的很! 沐北辰听着却只觉心头一跳,他挑了挑眉不禁暗自猜测,这是不高兴了?怪他自作主张?心里不禁又有些窃喜,亏着晚晴也在,温向南对着自己的时候虽然也偶有不耐,可对着从小看顾到大的这个妹妹却是耐心极了,连他母亲都时常怀疑哪个才是亲哥。 只有夏子渊一脸淡定好像完全不在意他们说什么的样子,只对着坐在他和洛子谦中间的贺兰小声的说话。 温向南坐在沐北辰的右侧,他的右侧则是沐晚晴,从沐晚晴这一边看过去就是几个女孩又并坐在一起,刚刚好围成了一个圆桌。 温向南低头吃的专心,却也时刻注意着沐晚晴的速度,不时的替她夹些符合她口味的东西,沐晚晴并不拒绝,他夹了什么她就吃什么,偶尔碰到实在不喜欢吃的就放在一旁,温向南见了就会夹进自己碗里。 温家是什么存在? Z国首富,前身是军政一体,祖上是曾经立过大功的,几乎都在国家政要机关任职,到了温父那一代,年轻时也踏足国家机关单位,只是后来弃政从商。 如今到了温向南,更加是一门心思的经营商道,像是对从政毫无兴趣。 而如今,温向南也不过是二十来岁,可一身气势非凡,已有长成之势。 再过十年,温家在温向南的带领下这首富的位置只会越发稳固,其他家族依然望尘莫及。 可如今,他在餐桌上,竟面无表情的替一个小姑娘不停夹菜,他看得出来,他夹的那些菜品都是那个小姑娘会多吃两口的,那女孩不吃的,他又会立刻夹走。 温向南虽然面上淡淡,可垂眸时偶尔望向那个小姑娘时的目光里却十分温和。 他又悄悄看了这一圈的人,甚至是连沐北辰这个亲哥哥好像都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沐北辰发现坐在身边的另一个好友忽然没再动作,他抬头看去,见他竟然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妹妹的方向,奇怪了一下,却又看到妹妹虽然年纪尚小,高中女生也已经是个小小少女了,面上依然有些婴儿肥,女孩子们喊这叫胶原蛋白,已经难掩倾城姿色,如今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闺秀的气派。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目露凶光的又盯了陆与生一会儿,温向南自然也注意到了他们俩的一样,也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陆与生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笑了一下又低下头吃饭。 吃过饭陆与生亲自带着他们去了住宿的地方,三个女孩子的房间连靠着,几个男性的房间则分散在他们的两边。 知道了住宿的位置,才刚吃过饭,三个女孩在车上又已经睡了一通,便又分散行动。 三个女孩相约去了楼下拐角处的一个类似酒吧的地方,要了甜点和饮料,坐在那里聊天。 贺兰见老板和沐家少爷的朋友像是有事要谈,就喊上洛子谦和夏子渊也跟着去了酒吧,坐在和她们隔了一桌的位置上。 而另一边的茶室里,陆与生则和沐北辰与温向南相对而坐。 “陆与生,”陆与生介绍着自己,“西河陆家。”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看向温向南。 温向南定定看他一眼,也伸出来手与他交握。 “温向南。” 沐北辰则笑了笑,替两人杯中斟了茶水,对着温向南解释,“来玩是一时兴起,可既然你也来了,我就舔着脸为我这个朋友引荐一下。” 温向南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会来。” 沐北辰但笑不语,他当然知道温向南会来,他妹妹会到的地方,少不了他。 陆与生也解释道,“我曾经和北辰提过一嘴,怪不上他。” 沐北辰也在此刻对两个朋友摆明了立场,“阿生,人我带来了,你也见到了,该谈的你谈,人家能不能与你谈拢,我就做不了主了。” 陆与生对他点点头,“这点事理我还是懂的,无论如何,我此番承你一份情。” 温向南听他这话便抬起头看他,等着他的下文。 “温少,早先陆家曾经联系过温氏,想要洽谈关于西河市土地招标事宜的合作问题。”他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又补充到,“我此番当然也有把计划拿到人前想让温少重新考虑的想法,但我找人拿到了先前的那份计划书,发现里面确实有很大的问题,温家看不上,实在不让人意外。” 温向南一时没有出声,这件事他知道,西河市有块地要搞规划,温氏已经把这项工程拿了下来,身处西河的陆家想要分一杯羹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惜陆家拿过来的东西实在是难以入眼,被筛选出去太正常不过。 “我父亲年纪大了,近几年越来越眼高手低又不自量力,可他是他,我是我,我与他都是商人,我也终将会取代他。” “温少,我准备了一份新的计划书,你可以看一看。”说着,陆与生拿出了自己刚刚一直没有离身的文件,递到温向南面前。 温向南也没有摆谱,他看着他递到面前的文件却没有立刻接过,而是看着他,语气冷凝,“陆先生,别人的家事我本无意过多打探,但听你今日言辞,对父亲尚要取代,作为合作伙伴又怎么敢信你?” 陆与生笑了一下,“温少,我的家事本来就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家这几年不大太平,我父亲老了,陆家这几年已经在走下坡路,他已经无力回天,却又要在外面风花雪月,我还小的时候他就与外面的人有了个私生子,近几年对我又处处怀疑处处打击,恨不得替他那个私生子把路铺平整,甚至害的我母亲也逐渐萎靡。” 他说出这些话,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困难,已经做好了沐北辰与温向南惊讶的目光,他看向他们时却见他们面上淡淡,显然对他父亲的荒诞做派和他此刻的窘境不以为意。 他这次目光更加真诚了些许,看着温向南说,“温少,你不必顾虑其他,可以先看看计划书再做决定。” 温向南这才从他手上接过了文件看着,他看的很快,再合上时已经看向了陆与生,“你要什么?” 陆与生笑了笑,“不要误会,我是商人,西河市那片土地工程,陆家所得占比完全以这份合同为准,我只要温家拒绝一切来自我父亲的求助。” 温向南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就算没有你给我的这份合同,温家也无意与陆家牵涉,至于对你父亲施以援手就更不可能,你这份合同的存在形同虚设。”他把文件放到他面前,“这份计划方案我当从来没有看过。” 陆与生也看着他,把合同又推回他面前,语气真诚,“温少,我们都是商人,我们都不会信这种说说而已的空话。” 他喝了一口茶水又继续说,“陆家有能力完成合约内容,这个工程温家找别人做也是做,找我做也是做,我也不是无目的的退让,我父亲万一真昏了头做出些让人难以预测的蠢事去讨好温家,那才是要让我真正焦头烂额的大困难。” “况且,”陆与生看了一眼沐北辰,“这份策划案是我的诚心,就当是我有意同你结交,你完全可以再考虑一下。” 温向南淡淡饮了口茶水,杯子放下后说,“我虽然也是商人,可温家也从来不是唯利是图之辈,沐北辰既然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让我来见你,你必有过人之处。” 沐北辰坐在一旁目不斜视,假装没听到温向南话里的含义。 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话里的含义不容置喙,“诚心不能这么用,沐北辰把你当朋友,那你就该知道我与他的关系,陆家近几年虽然日渐式微,可在西河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你无须妄自菲薄。” 温向南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他顿了一下继续开口,“策划我看了,让你助理和跟着我来的司机直接对接,有些该修改的地方还是需要修改一下,温家不会做这种趁火打劫之事。” 陆与生心下松了口气,心底也大为震撼,温向南这番话就是直接决定了陆家在这项工程上的参与。 他们又喝了点茶水,沐北辰刚刚并未参与他们的谈话,此时看陆与生事情谈的差不多,便说到,“不坐了,我们去找他们吧。” 温向南点点头,几人便站起身,往外面走,出了门时,沐北辰却叫住陆与生,对温向南开口,“等我下,解决一下私事,不用走开。” 温向南便站在原地等他。 沐北辰抬手搭在陆与生的肩膀上,颇有点秋后算账的意思,“刚刚吃饭的时候人多,我不太好问,这会儿方便了,你吃饭的时候一直看我妹干嘛呢?” 陆与生抬头看他,脑中闪过那个看起来年纪虽然尚小,但姿色难掩的女孩,他一眼就认出那是沐家人,因为她实在和沐北辰长的太像,沐北辰已经是个谦谦君子的模样,他想起他曾说过这个妹妹快要高考了,脑中一闪而过的又是她的倾城颜色,不禁咋舌,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沐北辰这话的含义。 ------------ 50.苏凉的鄙视,一群愚蠢的凡人 50.从此向南慕晚晴 50.苏凉的鄙视,一群愚蠢的凡人 听到这句话温向南也看向陆与生,眼底情绪不明。 陆与生笑了一下,“你妹妹和你长的挺像的,非常美丽!虽然第一次见她,但我对她感观很好!” 沐北辰勒紧了点手臂,“警告你啊,朋友归朋友,不准打我妹妹注意,我知道她长的是这世间难得的漂亮,你把心给我收紧了!你要是敢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的另一只空着的手指了指温向南的方向,“前面那个姓温的,比我还护着那丫头!从小看着那丫头长大,偶尔就连我疏忽了点,他都得替我妹把仇报回来,你要是因为这事开罪了他,别说我不救你!” 陆与生连忙解释,内心也十分震惊,“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听到这句保证,沐北辰才松了手 ,跟着温向南继续往前走,“问了他们几个在哪里么?” 温向南又看了陆与生一眼,语气淡淡,“旁边的酒吧里。” 沐北辰又转头跟陆与生说,“阿生,你忙去吧,我们自己去玩。” 陆与生应好,拿着手里的文件夹,向他与温向南告别转身去了另一头,他需要去尽快把合同这件事情落实下来,便没再同他们客气! 这边,洛子谦他们三个男孩已经放弃了原来的位置,都凑到了女孩子旁边的一桌,洛子谦叫唤着让夏子渊和贺兰一起把两张桌子并到了一齐,于是六人此刻就相当于是坐在了一起。 温向南和沐北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幅场景,众人其乐融融。 沐北辰走到洛子谦旁边说,“干什么呢你们?玩疯了?桌子都要拼一起?” 酒吧有点吵,沐北辰走到他旁边时不得不放大了点声音,洛子谦只觉得耳边忽然传来一道人声,当即吓的抖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到沐北辰和温向南都到了,立刻呼出了一口气,“你们谈完事了?” 沐北辰点了点头,温向南则站到沐晚晴身侧,低头看着她,沐晚晴也听到了声音,她回过头仰视着他。 温向南伸手拿起了放在她面前的杯子,在沐晚晴惊讶的目光里放到嘴边饮了一口,带着点酒味的饮料,不至于醉人。 他又把杯子放下,冲沐晚晴笑了一下。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 沐晚晴看着他,这个自小陪伴在他身旁的邻家哥哥,早已风姿卓绝。 沐北辰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俩之间的小动作,苏凉和殷如寄却看的明明白白。 苏凉一脸的震惊却又情理之中,殷如寄则是一脸的惊讶。 至于贺兰,早已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了。 他们几人本来就是看到温向南他们有事要谈,找个地方打发一下时间才到了酒吧,这里音乐声震耳欲聋,此时见他们已经谈好了事,洛子谦便提议离开。 其他人也都点头同意。 他们刚出了酒吧门,便已有工作人员站在门外等候,是刚刚迎接他们的那位车经理。 车经理看向几人,行了礼仪,便说,“沐先生,我给您一份庄园攻略图,您可以跟着攻略带着您的朋友们去玩。” 沐北辰结果图纸点了点头,有对着这位经理道了谢。 车经理立刻微笑着说,“应该的!”他又作出礼仪手势,“各位少爷小姐随意玩,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他看着众人都点了点头,便示意自己先离开。 他们几人一起去了电玩室两两成对坐在一起打了几局游戏,打游戏的时间过得很快,三个女孩子分别和男孩互相搭配着玩,殷如寄和夏子渊一组,苏凉和沐北辰一组,沐晚晴则和温向南一组,剩下的两个孤苦男性洛子谦和贺兰自然搭成了一组,几人都带着VR眼镜。 沐晚晴玩了两局已经觉得意兴阑珊,温向南便摘下眼镜放下手柄,也伸手替沐晚晴把眼镜摘了下来,他问,“不想玩了?” 沐晚晴点点头,“玩腻了,也没什么劲头。” 温向南边冲她笑了笑,“出去转转?” 沐晚晴回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群,他们玩的正在兴头上,估计没那么快结束,她就点点头,也没和他们打声招呼就起身跟着温向南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电玩室。 他们出了电玩室,拐个弯就是与电玩室那一片不同的另一番布局。 温向南和沐晚晴行走在木质的长廊上,长廊的两边每隔一段距离就均匀的挂着镂空雕花的木板装饰,木板上也贴纸优雅淡青色的花纹,木板外面是一片绿色草坪,与旁边的人工湖互相交错包围,湖泊之上有几个亭子,别致又雅韵,行走在上面像是行走在古时候的大家别院内。 为这仿佛要夜以继日快马加鞭般的快节奏生活的两人放缓了速度,能在这静谧无声的时光里享受片刻安然。 在这份宁静里,温向南先说了话。 “我前两天已经把工作做好了,其他的事情也都交代下去了,有些需要我处理的会通过邮件发给我,不用担心。” 沐晚晴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实在是回答她在车上时给他发的短信内容。 沐晚晴笑了一下,她语气里也带着笑意,“你还挺可怜的,出来玩一趟都恨不得分个身出来,你出来跟温叔叔报备了没有?” “工作做好的话,他不太过问我的私事。”温向南说,又低眸看了看她,“比起其他人,他作为父亲开明的多。” 沐晚晴转了下眼睛,话语里带了点狡黠,“要是你谈恋爱温叔叔会管你么?” 温向南停下步伐看着她,嘴角上扬,“不会,他应该会蛮高兴。” 沐晚晴看着眼前唇畔含笑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男子,心头一阵动荡,此时也才刚过完中秋,算是步入了初秋,可温向南站在她面前含笑时,她只觉得如沐春风。 人生得意。 再也没有什么男子比得上面前的这个人了。 她心里涌起一阵涟漪,仿佛在此刻生出了无限的勇气,也有着太多的喜悦,她看着他,说, “你再等等我。” 温向南依然低头看着她,神态是一贯的温和。 “等我再长大一点。” “等我能够和你站在一起,成为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 温向南总是把情绪隐藏的很好,可他们此刻站在离家数百公里的庄园内,沐晚晴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温向南的眼底却溢满了温柔与深情。 像是只要一不小心,那些情意就会被打碎流淌而出。 这个曾经被他和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慢慢长大,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中与他心意相通。 他看着她此刻在他面前神色认真的说出这般含蓄而又句句表露着心迹的话,只觉得胸腔内一片感动与喜悦! 良久,温向南缓缓开口,话语里自然流露出的温柔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你一直都陪伴在我身边。” “所以晚晚,不要心急,你大可以去欣赏周遭的风景,放心大胆的飞翔,你将永远自由,而我,也永远会在你身旁。” 沐晚晴轻轻开口,眼底是对未来的期盼和向往,“我想要成为一个像妈妈和温姨那样温柔浅笑的人。” 温向南也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和温姨,她们两人曾经就是闺中密友,自己的母亲性格是有点活泼的,可沐姨却是十分温柔,这两位自少时相识的朋友就连双方的丈夫也是好友,在各自成家后又在一起买了房,让她们的子女也成为了不可替代的好友。 也许是该感激这两个在漫长岁月里十年如一日温柔优雅的女人。 温向南看着她的目光实在柔和,“你已经成为这样的人了。” 温向南和沐晚晴走到了那边的湖上的亭中,他们坐在亭中的长椅上,少年与少女在对方面前永远有着说不完的话和用不完的耐心。 洛子谦他们在电玩室打了好一会儿的游戏,他起身想去洗手间时,看到原本该坐着温向南和沐晚晴的位置上空空如也,只剩了眼镜和手柄,有些奇怪。 贺兰也已经发现了,但没什么反应。 洛子谦狐疑的看了贺兰一眼,见他一脸平静,不由问道,“你老板带着晚晴去哪了?” 贺兰微笑着摇摇头,“不知道。” 洛子谦又碰了碰沐北辰,沐北辰这边刚刚开始,没有理他,洛子谦就摇摇头没有再管了,起身去了洗手间。 他出来时沐北辰和苏凉还没结束,于是又跟贺兰玩了会儿斗地主,等沐北辰和苏凉这一局结束时,也已经卸下来眼镜,沐北辰看了看房内一圈,“他们俩呢?” 洛子谦耸耸肩,“不知道。” 沐北辰又看向贺兰,贺兰立即举手声明,“温先生没有跟我说他和晚晴小姐去了哪里。” 沐北辰没再问,像是不在意一般,“没事,估计晚晴嫌无聊了,向南陪她去玩别的了。” 苏凉也点点头 她想到用餐时看着他俩那一瞬间的闪过的想法,不由暗自惊心,她抬头看着这一圈人都懵懂无知的模样,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有些愉悦和激动。 一群无知的傻子,愚蠢的凡人。 她想到这,就忍不住咧开了唇角,有点想笑,沐北辰一转眼就看到了,敲了下她脑袋,“偷乐什么呢?” 苏凉叫了一声,立刻举手摸着被他敲的地方,皱着眉骂到,“你什么毛病啊?天天动手动脚?” 沐北辰斜着眼看她,“你多金贵?动不得了?” 苏凉听他这么说语气也有点呛了,“男女有别懂不懂?” ------------ 51.发小间闲聊 51.从此向南慕晚晴 51.发小间闲聊 沐北辰听她这话,不由打量了她片刻,目光在她的脸上游离,又看了看她的身高,“你一个高中生也要谈男女有别?哥哥看着你长大,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也不嫌肉麻?” 苏凉在他刚刚的注视里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一听他后面的说出来的话不由火冒三丈,“高中生怎么了?高考结束我就步入人生最快乐的阶段了!?” “高中生没怎么,是你说的话太恶心了。” “沐北辰!” “你这丫头这几年怎么越来越没大没小的?我是怎么得罪你了?你看看晚晴对向南?人家也是一起长大,人家多好啊?兄友妹恭,你再看看你怎么对我的?动不动就对我直呼其名!小时候还肯喊声哥,这几年厉害了,连哥都不喊了!” “他们俩跟兄友妹恭有什么关系?你别不懂装懂,更何况,兄友妹恭,兄在前妹在后,你对我都做不到友好善待,我怎么可能对你恭敬温和呢?” 沐北辰气笑了,“我对你还不好?你自己扪心自问,实在不行你问问这几个人,逢年过节生日礼物我哪次少了你的?” “你对我哪里好了?你每次都说我,一见到我就说我!生日礼物谁稀罕了!晚晴不提前跟你说你根本就不会记得!” 沐北辰冷笑一声,“行!” 夏子渊和殷如寄也结束了游戏,两人刚卸下装备,就听到这两个人又吵起来了,夏子渊好像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殷如寄立刻走到苏凉旁边劝慰,洛子谦也走到沐北辰身边把他往后面拉了点说,“你就不能让让人家?大好几岁呢!别丢哥哥们的脸了!吵了几年你俩吵不腻?这几年见一次吵一次的,你们不烦我都烦死了!” 贺兰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仿若未闻,像个隐形人一样看着他们,并不参与。 两人分别被人拉扯住,沐北辰吸了口气,不再跟苏凉继续争执 ,苏凉也哼了一声。 他们几人在房里一起又呆了一会儿,沐北辰打了电话给温向南,他们就一起到了大厅汇合。 此时已经临近晚餐时间,他们一起去了餐厅,一旁立着的侍者已经拿着菜单上前安排,他们几人都吃惯了中餐,于是点了一些中式菜品,又给女孩子们点了点心,没多久,就有侍者上了菜。 几人吃饭时其实没太多话说,苏凉和沐北辰还互相不爽着,她只低头问殷如寄,“你的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到啊?” 殷如寄说,“他临时有事,可能要晚两天,不用特意等他,我们自己玩就行了。” 苏凉点头,“哦,那他到了跟我们说下,不能让人觉得我们冷落他。” 殷如寄感激的冲她笑笑,苏凉没再说话,期间只有洛子谦和夏子渊偶尔的交谈声。 吃过晚餐以后,洛子谦问大家,“明天去干嘛?” 沐北辰靠在椅背上,一派闲散的模样,“咱们房间后院里有块空地,我看到有烧烤架,明天上午多睡会儿,醒了以后咱们吃点东西去玩剧本杀,傍晚搞烧烤吃,怎么样?” 洛子谦听到剧本杀就狂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啊,一玩就是一下午,我同意!”他看向其他几个人,见他们都没有拒绝便敲定了这个安排。 温向南喊来侍者,语气淡淡的说,“三份牛奶送到三个女孩的房间,房间位置去问车经理,现在就可以送去。” 侍者一边拿笔记着,一边点头。 沐北辰拍了下桌子,有点意外的看着温向南,“记性不错啊,出来玩我一时都忘了这一茬,在家里的时候天天我妈跟林婶都要给晚晴准备着。” 温向南没有说话,苏凉和殷如寄都有点受宠若惊的看了看温向南,又看了眼沐晚晴。 沐晚晴则对着两个女孩笑了笑。 洛子谦撇撇嘴,对着沐北辰说,“得了吧你,你们一块出去,忽略长相,别人看谁俩是亲兄妹还不一定呢。” 温向南淡淡接了话,“亲哥还得是他沐北辰,我当不成。” 苏凉听着这句话觉得含义可太满了,抬眼看着其他几个人都茫然不知的表情,这种自己仿佛磕到了真cp的感觉太甜了,正主就在我身边,说不准哪一天就成真了! 她低头偷乐着,沐北辰拿起来了一个小蛋挞饭放到她面前的餐盘里,然后瞥他一眼,苏凉立刻坐直了身体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伸出自己高贵的手拿起蛋挞放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哟,味道不错。 沐晚晴看着苏凉和哥哥的模样悄悄笑了一下。 夏子渊闲闲的开口,“向南,你这两天怎么那么谦让?” 沐北辰和洛子谦也都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这几天别人不说,对着沐北辰确实是给了不少面子。 温向南看了他们一眼,好像没有什么心虚的,话也说的合理,“他朋友的地盘,多少要给他点面子。” 沐北辰则得意的看了其他几人一眼,“听见没,你们几个但凡有向南这份思想觉悟,你们爹妈也不至于天天在你们耳朵边唠叨了。” 夏子渊和洛子渊两人都有些无语的样子,“出来玩一趟能不能别提家里人?心慌!” 沐北辰笑着轻嗤一声,“瞧瞧你们俩那点出息!也不是扶不起的样子,怎么就那么怕你们爸妈?” 洛子谦翻了翻白眼,忍着心里的委屈,“一个温家人是首富,一个沐家人是老二,你们俩珠玉在前,稍稍对比,我和夏子渊没被爸妈撵出去就算好的了!我们也算是生不逢时,偏偏和你们是同一代!” “你们挺惨的,今年过年我去跟夏叔和洛叔好好聊聊!” 洛子谦和夏子渊这会统一开口,“别!你千万别!” 用过晚餐后沐北辰率先站起身,领着众人一起出了餐厅,他们走在绿茵路上,穿过一片长廊,才回到他们的住所。 他们的居所是一个小别墅,楼下是厨房,健身房,电玩室,和几件卧室,楼上就都是卧室里,楼上再往里走一点能看到一个拐角,那里还有一扇门,打开房门又能看到一个小楼梯,往上走就是一个露天阳台。 别墅是被一圈绿植包围起来的,推开楼下的一个小门,入眼的就是一片美丽的花园样式,沐北辰说的就是这快地,这里位置很大,在这边摆个桌子围着他们几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几个男孩子又电玩室打起了游戏,女孩子就进了隔壁的琴室弹琴, 房子的隔音非常好,完全不用担心会吵到其他人。 温向南则独自坐在客厅端着笔记本开始处理今天堆积的工作。 过了一会儿,沐晚晴觉得有些渴,出了琴室就看到独自坐在沙发上的温向南,他坐在那里办公的时候看上去是很冷酷严峻的,眉目间丝毫不同于与她说话的模样,客厅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也好像是为他渡上了一层如月光般清冷的纱雾。 叫人看不清,也叫人不敢前进。 她一直看着他,温向南起先并没有发现,可她的目光实在专注,叫人难以忽视,温向南似乎有所感觉一般抬起头,就看到了这个女孩站在离沙发有段距离的地方注视着自己。 他先愣了一下,像是惊讶她怎么没有继续和苏凉她们玩,才又笑了一下,问她,“怎么出来了?” 沐晚晴说,“有点渴,来喝水。” 温向南就放下笔记本,站起身,率先一步走向饮水机旁,替她接了一杯水,又走到她身旁递给她,沐晚晴看着他做完这些还愣在原地,她接着手里的水杯,在温向南的注视下喝了几口,才说,“我自己会倒水的,你和哥哥总这样,好像我什么都做不好一样。” 温向南笑一下,问她,“进去玩?” 沐晚晴摇摇头。 温向南便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原先坐着的地方带,带着她坐下以后才又问,“那在这陪我?” 沐晚晴点点头。 温向南便弯了弯身体,笔记本放在了茶几上,直接就着这样的姿势继续办公。 过了一会儿沐晚晴才又问,“你白天不是说没什么事么?” 温向南敲键盘的手停了一下,对她说,“是没什么大事,不过总有些事需要我来敲定。” 沐晚晴点了点头,她说,“温叔叔是不是准备退居幕后了?” “再过几年吧,如今的我还稚嫩的多,恐怕还担不起温氏。”温向南坦然承认,他又看向沐晚晴问,“你有什么喜欢的事情么?” 沐晚晴撑着头趴在沙发边缘,想了想说,“最近看演艺圈挺好玩的,忙归忙,但是可以跟着剧组到处跑,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温向南继续问,“想报考这方面的学校么?” “应该不会,我可能会报考你和哥哥的大学。” 温向南笑着说,“看来高考很有信心啊?有没有兴趣拿个高考状元?” 沐晚晴不看着他也笑出来,“今年数学的分有点难拿,但是我尽量吧。” “我一直有点想问,你和哥哥当年怎么没有选择出国?” 温向南看着她的眼睛,思考了一下说,“国外的教学方式以及思想层面确实有可取之处,出国深造固然能得到新的知识和精神层面并且能够进一步了解到国外市场,但我和你哥哥并不认为国内的学校就比不上国外学校。我们国内的很多一类学校早就能与国外的同等学校比肩,其中就比如尚京大学。况且,说句自负的话,以我和你哥的资质,我们认为国内大学能带给我们的会更多。” “最了解自己国家的永远是我们自己,国外的那一套思想确实形成了主流,但并不适合我们国家的人,我们有自己的形式。温沐两家在国外的生意近几年越来越多,好学上进容纳百川固然是对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需要为了迎合国外市场而自我攻略,古往今来能够长久发展的Z国企业一定是有着同国家相同信仰的。” “我们生在Z国,一切的根本都是为了在正确的政治领导和指示下管理公司带动国家发展,”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出国深造这四个字在我和你哥看来毫无意义。” 沐晚晴眼底的光更加耀眼,而温向南只是笑笑揉揉她脑袋问她,“觉得演艺圈哪里好玩?” “他们用自己的演技把故事里的悲喜表达出来,能让人感同身受,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温向南看着她,似乎若有所思,“娱乐圈挺辛苦的,你哥不一定同意。” 沐晚晴无所谓的笑了笑,“只是觉得有意思,但是我应该不会走这条路,将来也许会和你一样管理公司呢?” 温向南也笑了,“世上没有什么既定的事,如果你的志向是游山玩水,那就去,如果你真的想去娱乐圈体验,你哥不同意也没有关系,或者你又真的想要步入职场,也没什么需要考虑的。” “你只要知道,你要做的事情一定是自己喜爱的。” 沐晚晴看着他,问,“那你呢?接手温氏是你喜爱的么?” 温向南在键盘上敲完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才又靠回沙发,与沐晚晴面对面坐着,他说,“温氏是我祖辈及父亲的心血,我受他教诲,这十几年来无一不是以继承人的方式来培养我,我行至今日也没有什么喜爱与不喜爱,但我既然有这把刃,就必须如他一般带领温氏走向更加辉煌的未来。” ------------ 52.苏凉小时候交朋友只看脸! 52.从此向南慕晚晴 52.苏凉小时候交朋友只看脸! 沐晚晴没有说话,她听着温向南的话,想到了自己哥哥,有些感慨,人生在世,又有几个人能做到随心所欲呢。 如温叔叔,如自己父亲。 他们走在这人世间几十年,明明已经行至高峰,却依然要不断前行,他们的子女也将为了各自的家族继续奋战。 能够自由做选择的人确实少之又少。 温向南像是知她所想一般,又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温和,“我并不觉得委屈,也从不会觉得被温氏束缚住,即便我生在一般人家,那想要做的应该也是成就一番天地,而我生在温家,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从出生就赢了,相较于别人,我实在幸运的多。” “可是晚晚,你不同,你生来就是众星捧月,你父亲母亲都十分疼爱你,你的哥哥虽然有时会说教你,可我却认为他做的比任何一个做哥哥都要好,样样具到,面面周全。你身边的朋友们,除了苏凉这个女孩,大都年长你几岁,这几个哥哥们在对着你时都是耐心有加,顺从无比。” “所以晚晚,我所说的你永远自由,这个自由不仅仅是指行动上面,而是包括你的精神,你可以肆无忌惮。” “我要让你永远不用学会低头与妥协。” 沐晚晴怔怔的听着他这番话,心底暖意横生,她笑着看他,“别人都说了,那你呢?你对我的好怎么就不说了?” 温向南笑了一下,“时至今日,你也该知道我对你的好是隐藏着其他目的的,可你此刻还小,不适合说与你听,等长大了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可惜,这世间之事,从未能如人所愿。 在未来的许多年里,她在那时光的洪流之中,一度举步维艰,还是节节败退,乃至低头妥协。 或许是为了惩罚他们在那么多年里,对她过分的纵容与宠溺。 沐晚晴愣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她心底想着,等高考结束,进入高大学应该就算长大了吧。 等到那时,不知道这个外表看起来冷酷无情实则温柔又细心的温氏继承人又会对她说些什么。 她想到这,终究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女,依然在畅想里慢慢红了脸。 温向南看着她淡淡笑到,“你在想什么?” 沐晚晴抬头不好意思的了他一眼,“在想什么时候才是长大。” 温向南目光更柔和,“等到你能真正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时也依然选择陪伴我身边,那就是长大。” 沐晚清唇边扬起了清清浅浅的笑,她想她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虽然我在你们眼里还小了点,可我十分清醒,我一直都能够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温向南眼底有些动容,他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摸着她的头,“还不够。” 苏凉和殷如寂在琴室又呆了一会儿,看到沐晚晴喝个水还没过来,两个人就出来找她,打开琴室的门,苏凉往客厅看了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 沐晚晴的绝色她一直都很清楚,她比沐晚晴大几个月,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小妹妹的其中一点,就是她长的好看。 长的太好看了,好看到能让她十年如一日,在她面前时忍不住像个姐姐一样对她。 至于温向南,她也早就认识,沐北辰和沐晚晴是亲兄妹,沐北辰自然也是个隽逸非凡的人,沐家和温家因为两家母亲的原因,不仅是邻居,两家关系也相当好,温家少年郎和沐家少年郎同样气度卓越。 对于沐北辰及洛子谦几人,她可以随便嬉笑,可独独温向南此人,她从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按理,她也该喊他一声哥哥。 可她不敢。 这么多年里,温向南对邻家妹妹一直照顾有加,体贴呵护,无微不至,尽心到有时候连沐北辰这个亲哥都自愧不如,就连两家父母都觉得温向南是把沐晚晴当亲妹妹来疼的。 可苏凉这两年却不这么想了,她已经是个要参加高考的人了,并不是木头桩子不晓情爱,其他班里有几个同学还曾经因为早恋而被老师喊过家长。 苏凉用她小女生的心思来揣测这两人,越发觉得温向南对沐晚晴绝非兄妹之情那么简单。 沐北辰对沐晚晴也是体贴入微,可他看向沐晚晴的眼神永远都只是温和关怀,温向南却不一样,她曾经无意中看到过几次他私下看向沐晚晴的目光,缱绻温柔,千丝万缕,连成了线一般,那温柔里含着太多的情绪,多到她都不敢过分细看揣测。 这一直只是她心底的小秘密和一些浅浅的怀疑,可这两日再次看到这两人相处时的模样,她不禁笃定了起来。 郎才女貌,红颜祸水。 啧啧啧。 这两个人在一起时的画面实在是过分养眼。 温向南比沐晚晴大了五岁,可这五岁的差距在她眼里实在算不上什么。 她心底越发的得意起来,也觉得神清气爽,瞬间忘记了下午和沐北辰斗嘴时的不愉快,心里还想着沐北辰有朝一日知道后震惊暴怒的表情不禁更加愉悦。 殷如寂自然也看到了,她见苏凉表情变幻莫测,也没有出声,没过一会儿,苏凉又拉着她进了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殷如寂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苏凉,犹豫着开口问,“怎么了?” 苏凉笑的神秘,她对殷如寂说,“咱们还是在这儿等她吧!反正她在外面和她邻居聊天,咱们出去找她也没什么意思。” 殷如寂点点头,她想了想还是问道,“苏凉,你是不是有点怕晚晴的那个邻居……温向南?” 苏凉点点头,对她敢于知乎温向南的名讳有点莫名的不太适应,但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回答她,“是啊,我小时候就怕他。” “为什么?我看他对晚晴很好,他对你不好么?”殷如寂不太理解。 苏凉坐在一边的矮椅上,有点不知道怎么说,“他对我……也挺好吧,但是他太冷酷了,只有对晚晴的时候会好一点。” 殷如寂有点犹豫,然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会嫉妒晚晴么?” 苏凉愣了一下,“啊?” 殷如寂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好像大家每次都是绕着晚晴转,我之前没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只是好奇,作为同样身处其中的另一个女孩子,会不会嫉妒……” 苏凉有点纳闷的看着她,她好像是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她想了很久,久到殷如寂觉得自己不该问吃这个问题时,她像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和这群人做朋友的么?” 殷如寂摇摇头。 “我们家也就我一个女孩儿,我还有个弟弟,不过他前两年去了外省读书,我比晚晴大几个月,但是我们几家除了父辈曾经有来往而建立下了一些友情,到了我这一代,其实很淡了,我们的关系也只是家中办事才会互相邀请到场,我原本是够不着他们的。” “我刚读小学的时候和晚晴在一个班,我那时候也小,交朋友只看脸,我一看见她就很喜欢她,你看着她如今的样貌就知道,她是从小美到大的,放学她妈妈带着她哥哥来接她的时候,我妈也来了,我妈跟我说,我那个时候死活要把那个最漂亮的妹妹带回家去,不跟我走我就哭,我在那里耍了很久的的无赖,拉着她不让走,后来她有点心软想和她妈妈说说情,但是她哥哥生怕她跟我回去,上来就要把我拉开,我上手和她打起来了,当然没打过,就算当时打输了也还是跑回头拉着她不肯放手!” “这是我有记忆后第一次见她,后来我们就在朝夕相伴中自然的成了朋友,也自然的和这一圈人关系好了起来,这群人本来就是晚晴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碰到的哥哥们,而我只是因为她的关系才与他们熟起来,你现在看着好像都是我让着她,可她对我的好是你不曾看到的。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我没带红领巾她会悄悄把她自己的给我,我被罚她会陪着我,我妈打我骂我她都会跑到我家去救场,我随口说起的一个手链她看见了就会用零花钱买下来送给我,她做出的太多让步都很难让其他人发现,可我能感受到。” “她在这许多年里都过分美好,她的父母亲友把她教育的太好了,而她本身又是一个聪慧的人,她温柔又睿智,大方又小气,你看着那些哥哥们都围着她转就该知道,那些哥哥们都是真正把她捧在手心的疼着的。” “你问我会不会嫉妒,会有一点吧,她太优秀了,我有时候都恨自己,她漂亮到我每次看到她就觉得心情很好,我会忍不住去保护她。有这么一个温柔漂亮的朋友一起从小长大,这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有些时候我都恨自己不是个男孩。” “在我看来,她合该被这群人中龙凤宠溺的,她合该做一个真正的公主。” 殷如寄听的愣了神,她能从苏凉的语气中听出的出来她此刻的真心,也有对这份友情的珍重。 她一时没说话,良久才赞同道,“她确实,该被人宠溺着珍而重之的捧着。” 苏凉听着她的语气,笑了一下,“现在你也是我们的朋友,虽然认识的晚,但我心如你心,我和晚晴都会对你好,你说你以前没有很好的朋友,现在有了。” 殷如寂看着面前笑容明艳的少女,又想到坐在外面沙发上那个美丽又淡然的姑娘,缓缓的点了点头。 她想,这样好的两个女孩子和她做了朋友,是她从前不敢想的。 她也一定会珍惜的。 ------------ 53.又是被口诛笔伐的一天! 53.从此向南慕晚晴 53.又是被口诛笔伐的一天! 几个男孩子结束了游戏以后已经很晚了,他们走出电玩室进入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沐北辰不由惊讶,“向南,你就由着这丫头到现在都没睡觉?” 沐晚清被他吓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我马上就去睡了。” 温向南则看他一眼,话语里带了不赞同,“出来玩,她也难得熬夜,小孩子最容易有样学样,你榜样做的不够好。” 沐北辰一脸的无语,他指了指沐晚晴又指了指自己,“小孩子?她算哪门子小孩子????” 洛子谦伸了个懒腰,“晚晴妹妹,别怕你哥,我们都在呢,他不敢说你!” 夏子渊也看了沐北辰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没见过你这样的,光顾着自己玩,把妹妹丢一边就算了,出来熬一次夜还要说人家。,她在家里废寝忘食熬夜写作业的时候你没看见?” “???”沐北辰满脸的怀疑人生,每个人都要说他一句?拜托,谁能告诉他他到底干嘛了?谁是亲哥??每个人对他都要口诛笔伐一番? 他再看看唯一一个没发声的男性,贺兰已经低头站到了温向南身后。 ……算了。“你们都是亲哥,妹妹,以后不用喊我哥了,我是妈捡来的。” 沐晚晴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真诚,“就算你是妈妈捡的,你也是我哥哥。 ” “噗……哈哈哈。” 是谁在笑?他看了一圈,是洛子谦那个家伙,沐北辰也不知道该哭该笑,他也许是该为了沐晚晴对他这份兄妹情的执着而感动吧? 沐北辰没再跟他们闹,而是看着沐晚晴问,“苏凉她们呢?” 沐晚晴指了指琴室的方向,“她们还在那里。” 沐北辰无奈的问,“你们今晚是都不准备睡了?去把她们喊出来,上去睡觉了,记得喝牛奶。” 沐晚晴自知理亏,温温和和的说了声“知道了哥哥。”就自觉的走向琴室,打开门却看到她俩卧倒在一旁的软榻上,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她笑了一下,走向前喊了两声 两人并没有睡的很沉,都揉揉眼,苏凉含糊不清的边打哈欠边说,“你总算过来了。” 沐晚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你们一直在等我么?” 殷如寂也揉着眼睛点点头,两个人坐起来,眼神还有点迷离,沐晚晴看她们俩这样笑了一下,“困了就去睡,下次不要等了。” 苏凉半眯着眼睛,还没清醒的样子,小声嘟囔着,“我不是怕出去破坏氛围么……” 殷如寂也开口,“本来不困的,我俩刚刚聊天,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沐晚晴冲两人伸出手,“走啦,我送你们回房间睡觉去。” 两人一人一只手,都握了上去。 沐晚晴就站在中间,三个人出门的时候都侧着身,手还不肯松,沐晚晴像扶着两个醉鬼一样摇摇晃晃的走到客厅时,几个男孩看着她们这模样,都乐不可支。 几人想上前帮个忙,又碍于殷如寄,不知道该如何上手,于是就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沐晚晴在中间被那两人挤的左晃一下右倒一下,沐北辰实在看不下去,走到苏凉那一边,握住她的手臂想把她扯下来,谁知道这家伙半眯着眼睛另一边的手紧紧握着沐晚晴的一只手,他又不敢使力,还是叹了口气松了手。 而洛子谦看着她们的样子不由感慨万千,“晚晴可真的是……男女通吃啊!” 沐北辰立刻扭头瞪他,“嘴巴不想用了可以把它捐给有需要的人!” 就连温向南也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洛子谦看不出是什么含义。 他有些无辜的捂住嘴,表情哀怨,他看看全程没说话的贺兰,见他也一脸无语的表情,更加委屈。 又没说错。 沐晚晴将两人送到各自的房间,又让两人喝了牛奶,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几人果然都起的很晚,几个男孩们已经叫了早餐在吃,吃到一半,苏凉和殷如寂才打着哈欠下楼,沐北辰问,“还没起?” 苏凉点点头,知道是问沐晚晴,她哈欠不断,眼里因为连打哈欠的原因蓄满了水汽,“敲了门,没动静,应该还在睡。” 沐北辰点点头,对着洛子谦他们说,“就说了她不能熬夜,平时上课是会定闹钟或者有我妈和林婶去喊,放假的时候闹钟就自动关的,又没人喊她,估计还得睡一会儿。” 温向南沉默的吃着早餐,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能赖床。 小姑娘赖床很正常,不过沐北辰这语气怎么有点洋洋得意的意思? 又过了一个小时,沐晚晴才从楼上下来,她看着沙发上收拾整齐的坐着的一群人,顿了一下才又故作冷静的继续走。 因为知道晚上还要吃烧烤,她只穿了见灰色系的圆领长袖薄卫衣加一条修身牛仔裤,头发也被她绑在后脑,一眼看去是满满的青春与活力。 她步伐很稳,走到楼下这群人面前站定,没有说话,温向南指了指身边的位置,“过来。” 沐晚晴才往他身边走去,坐到那位置上,苏凉和殷如寂等人刚开一局手机游戏,头也没抬就说了句,“睡醒了呀,昨晚是不是睡的比我俩还晚?” 沐晚晴坐到温向南旁边,她“嗯”了一声。 温向南已经拿起手机下单叫餐饮,这一餐也不知道该算早餐还是午餐了。 没多久,门铃声响,温向南用遥控按了一下开关,就有两三名推开了门,手里端着餐盘送来。 温向南带着沐晚晴起身,一起走到餐桌边,侍者便把餐盘也端到餐桌上,沐晚晴抬头道谢,三名侍者连说,“应该的!”,然后又退下。 温向南给沐晚晴叫了一份鲍鱼鲜虾面,两根油条,一杯鲜奶,还有一份水果拼盘。 沐晚晴看着面前的早餐,语气有点郁闷,“怎么天天喝牛奶呀?” 温向南看了牛奶一眼,“喝腻了?不是挺爱牛奶的么?” 沐晚晴摇头,“不是,就是在家里天天喝牛奶,在外面还要喝牛奶,有点像做作业一样成为了必须完成的任务了。” 温向南垂眸看了眼牛奶,表情淡淡,他伸手从她手里接过那一杯奶端到唇边,喝了几口,还剩一半时,又移到沐晚晴面前。 沐晚晴有点不解,温向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看了看牛奶又看了看她, 沐晚晴在这目光里会意,端起牛奶把剩下的那一半喝完。 温向南又看看面,示意她赶紧吃,一边淡淡开口,“这样会不会觉得心里舒服一点?” 沐晚晴慢吞吞的吃了一口面才说, “好像好一点,但是有点像小孩子。” 温向南笑了笑,“你可以永远像小孩子。” 沐晚晴又说,“可是我都那么大了还要吃你的口水么?” 温向南怔了一下,沐晚晴生的白净,皮肤细腻光滑,她此刻眼里有光,虽然漫不经心的说着话,可依然气质出众,还在备战高考的年龄,根本不允许化妆,可依然夺目。 她小时候有些不吃的东西堆到碗的一边时就由他解决掉,所以温向南刚刚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此刻听她这么说,他又抬头看了眼她,沐晚晴正在嚼着口中的东西,漫不经心的蹙着眉,好像有点不太高兴。 他视线滑过她的鼻尖又移到唇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马又收回了目光。 餐桌离沙发并没有太远,沐北辰结束了手上的游戏,就看向那两人,对着沐晚晴说,“昨晚几点睡的?” 沐晚晴立刻停止了脊背,有点尴尬,她慢慢又吃了一口面,和哥哥对视,“没看时间,就是有点认床?”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一离家熬夜熬的多欢快啊!现在才吃上饭,年纪轻轻的就想把胃搞坏?” 沐晚晴不说话了,她又小心的往嘴里放了一块水果,慢慢咀嚼,理亏的模样。 温向南半握拳用食指关节敲着桌面,语气淡淡,“就爱吃饭的时候说教?” 沐北辰瞥了他俩一眼,语气里毫不在意,“都好一会儿了,差不多吃饱了吧?” 温向南看看她面前剩下一大半的面,油条还一口没吃,“刚吃了两口面你就开始了。” 沐北辰挑了挑眉,“还成我的错了?她吃个饭还要你陪着,这么娇气啊?我替你说她两句都不行?” 沐晚晴不抬头,低头继续吃了一颗提子。 温向南看他,“这就娇气了?” 沐北辰往前走了几步,“向南,不是我说你,你太惯着她了,什么都要给她准备好,跟老妈子一样,给她添饭拿碗还要剥虾,再这么下去,等她再大点,谈个男朋友,吃个饭都不会自己做,还得你和他们俩一起约会??” “……” 沐北辰叹了一声,“不是你陪就是我陪苏凉陪,现在还多了个殷如寂,我们几个是三陪?为她大小姐一个人服务?起那么早就等她一个人,动作慢吞吞的还!” 洛子谦和苏凉先忍不住了,苏凉把手机放进兜里,走到沐北辰旁边,“你这个哥哥是后妈转世么?天天那么刻薄的说妹妹?” 沐北辰还记着昨天两人吵架的事,语气不爽,“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教育自己妹妹呢!” 洛子谦也说,“你说话别太过分啊,信不信我等下就跟沐姨打电话?离开家就猖狂的我看是你吧?从昨晚熬夜就开始叨叨,吃个早饭还要叨叨?” ------------ 54.让苏凉和沐晚晴感到不舒服的人 54.从此向南慕晚晴 54.让苏凉和沐晚晴感到不舒服的人 殷如寂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吵嘴,她不知道此刻自己能做什么,只坐在沙发上注意着两拨人的动态,贺兰和看起来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夏子渊则淡定的戳着手机屏幕,好像不想参与。 “哥哥,你别生气了,我今晚早点睡。”沐晚晴适时开口,想要缓和一下气氛,她这话一说,苏凉胸腔内就有一股小火苗在燃烧,“晚晴,你别怕他,安心吃饭” 沐北辰看着苏凉,翻了个白眼,“我俩是亲兄妹!关你们什么事?” 苏凉义愤填膺,“她是我小姐妹,你说她就等于说我。” 沐北辰不想理她,目光又看向自己妹妹,看她一口一口的吃着水果,面都没有再动一口,还是没有再说什么,他语气缓和一点,“哥哥不是要骂你,你自己也知道,你一熬夜就难入睡,这样对身体不好。” 沐晚晴点点头,她抬头看着沐北辰,眸光如宝石般耀眼,十分乖巧的样子,“我知道了。” 沐北辰十分受用,他又看了眼苏凉,眼里毫不掩饰的嫌弃,苏凉也切了一声,又坐回沙发上。 沐北辰也往沙发走去,正在此时,他手机响起,拿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方,沐北辰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人,隔了一会儿才接听。 是沐母打来的电话,电话另一头,沐母气不打一处来,“沐北辰,我让你照顾妹妹是让你在她吃饭的时候骂她的?出门玩哪有不熬夜的?熬个夜都要逮着妹妹教训?你出去玩熬夜的时候爸爸妈妈教训你了?妹妹这次难得出去玩一趟,你还要骂她,换成你自己委屈不委屈?” 沐北辰很是无语,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没有,我就是让她早点睡觉……” 沐母明显不信,沐北辰又解释了好一会儿句,沐母才作罢,挂了电话,他收起手机,看着一圈人问,“谁告的状?” 夏子渊摸摸鼻子,不吭声。 沐北辰发现了端倪,走过去勒住他脖子骂,“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看来过年我真得去找夏叔叔好好聊聊天了。” 夏子渊连笑着告饶,苏凉他们看着这场面也纷纷明白了前因,都笑了起来,一室欢乐。 等沐晚晴吃过饭以后,几个年轻人在沐北辰的带领下去玩剧本杀,再出来时已经是四个小时以后,沐北辰早就让人送了新鲜的肉食和蔬菜,几人回到住所,架起烧烤架,把东西全部摆好时天已经快黑了,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笑。 第三日,沐晚晴没有一同去玩,今天男孩子们决定去攀岩,苏凉和殷如寂不服输,也要去跟着男孩子们比,沐晚晴没有什么兴趣,此刻待在房间里也准备把昨天夜里没写完的作业写好。 没一会儿,传来敲门声,沐晚晴有些疑惑的在想,回来那么早?她慢吞吞打开房门,看到温向南身姿修长,沐浴在晨光里,端着早饭站在门前。 沐晚晴有些疑惑,“你没去么?” 她一边侧身一边让温向南进来,温向南端着早饭走到书桌前,放下早饭又往外面走,“嗯,有些事要处理,我去拿笔记本上来。” 沐晚晴跟着她走了几步,温向南回头看她,“去吃饭,我拿笔记本。” “噢。”沐晚晴又转身往书桌边走,书桌就在床边,她刚好可以坐在床上。 温向南上来的很快,沐晚晴还在盯着早饭,今天的早餐是南瓜粥,三明治,草莓夹心松饼,果盘。 温向南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坐到她旁边问,“不喜欢?” 沐晚晴摇摇头,这才开始吃起来,她吃了一会儿,还剩半碗粥和几块水果,温向南把视线从笔记本移到她面上问,“饱了?” 沐晚晴点点头,把餐盘推到一边,温向南就伸手拿了过来,把南瓜粥端在手上,将剩下的那半碗吃完。 沐晚晴问他,“你早上没吃饱吗?” 温向南看她一眼,“不能浪费食物,水果等会儿消食了再吃掉。” “知道了。”沐晚晴又把作业摊开,继续低头写着,温向南看看她,“头抬高点。” 沐晚晴抬高了点头,姿势标准的写着作业。 温向南坐在她身旁不时的敲着键盘,又时而看看她。 最后一笔落下时,已经到了中午,沐晚晴把作业收进书包里,又坐到他旁边,温向南目光还在笔记本上,但口中却问着她,“中午出去吃?还是想待在房里?” 沐晚晴想了一下,“送过来吧,不想走。” 两人吃过午饭,温向南工作也处理好了,他收起笔记本,拉着沐晚晴到楼下沙发坐着,拿起遥控器问她看什么。 沐晚晴说了个抗战片,两人就坐在那里一起看,看到一些剧情偶尔还会对应国家那段历史进行讨论。 这个月份的天气太舒适了,剧情进入缓和期,沐晚晴的眼睛也渐渐眯了起来,脑袋也开始一晃一晃的,温向南注意到却没说什么,两人坐的挺近,等肩上一沉,他的唇畔才有浅浅的笑意显现出来,可顷刻又收起。 温向南从旁边拿了个沙发毯子,薄厚适中,盖到她身上,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好让她枕的舒服点。 他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小,靠在沙发上,也开始闭目小憩。 两人是被手机铃声喊醒的,苏凉让她去找他们,他们在另一边准备露营,就在等他们了。 沐晚晴活动了一下四肢,她看着温向南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温向南问他,“现在过去?” “嗯,凉凉之前半小时前就给我发了信息,估计看我没回又打的电话。” “叫她发个定位来。” “已经发给我了。” 温向南起身然后又看她,“需要换身衣服吗?” 沐晚晴垂头看看自己,还算得体,“不用换,先过去吧,省得他们等急了。” 温向南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门,跟着定位到了他们准备露营地地方,还没走近就已经看到前方的一片绿地上扎着一顶顶帐篷,有灯火一盏盏。 沐晚晴还没走到,苏凉就看见了他们,她往前跑了几步跑到了沐晚晴身边,把她从温向南身边拉了过来,她一起走一边低声说,“殷如寂的那个朋友来了。” 沐晚晴有点不解,“来就来了,有什么问题吗?还值得你这样神神秘秘?” 苏凉靠着她继续说,“是个男的!我一直以为是女的呢!” 沐晚晴笑了一下,她摇摇头,“男的怎么了,又不会吃了你。” 苏凉撇撇嘴,“不是,我就是觉得他看起来跟你哥他们一群人不太一样,我本来还想热情点呢,这下好了,根本不用我出场。” 沐晚晴笑了笑没接话。 两人走近帐篷,沐晚晴没看到沐北辰就问,“我哥呢?” “他们都在那边拿食材呢,他叫他朋友送过来的。”苏凉指了以个方向,沐晚晴看过去,没见到人,也没准备过去,反正他们等下会过来。 此时就温向南和她俩在一起,他们等了一会儿,就看到以沐北辰打头的几个人,有一个眼生的男孩走在殷如寂的旁边,估计就是殷如寂的那个朋友,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东西。 苏凉也说到,“你看,这不过来了!” 她又动作很小的指了指殷如寂旁边的一个少年,声音很小,“喏,就那个,我不是背地里说人不好啊,我就是总觉得他好奇怪的样子,可能是和我们这群陌生人在一起觉得别扭吧,他的穿着和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不太……舒服。” “应该是别扭吧,别想太多,殷如寂难得在我们提起一个朋友,不要扫兴。”沐晚晴有点惊讶,苏凉性格活泼开朗,除了温向南过分严肃让她不敢在他面前放肆,还真的是很少会有其他人让她这么评价。 沐晚晴想了想,向沐北辰走去,想要接点他手里的东西,却被他赶开,“用不上你,听话啊,去那边等着。” 沐晚晴只得又空着手走回去。 他们把东西放下来,沐晚晴一看,全部都是新鲜的食物,估计是她哥哥的朋友特意给他们拿来的。 苏凉也看了看,品种齐全,完全是换个地方正餐,她揉揉肚子,跟沐晚晴咬耳朵,“吃完这几天,我回去又得减肥了!” 沐晚晴也很小声的回答,“那你少吃点,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吃,把味道和口感再告诉你。” 苏凉哀怨的看她一眼,又轻轻锤了她一下,吃不胖了不起咯! 沐晚晴没忍住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她又收起笑容,总觉得不太舒服,像是有人一直在看她,这种直觉让人十分不好受。 她目光扫了一圈,就看见那个初来乍到的站在殷如寂身边的朋友正看着她,看见她发现了直接的目光,挑了挑眉,对着吹了一声口哨。 沐晚晴目光淡淡,收回目光,这个人她直观的有些抗拒,她的圈子里没有如这个人一般的少年。 虽然没有说过话,可他给人的感觉无端的有些浪荡轻浮,虽然脸上挂着笑,却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与人挥拳相向。 她皱了皱眉,也不知道殷如寂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个朋友,有点担心她是否再次遇到了什么麻烦,她想到了苏凉的话,确实是个容易让人感到不舒服的人。 而这些动作都被温向南看在了眼底 ,他看了眼身边的贺兰,贺兰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 55.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55.从此向南慕晚晴 55.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假期过的很快,几人匆匆来又匆匆去,陆与生也在这几日内重新修改了合同内容,在贺兰的提醒下,合同内陆与生方的获利提到了原本应得的点,执行方案也比之前他父亲的那份合理太多,一切只等重新按流程走。 临走时,陆与生与助理送行,他看着离已经消失不见的车影,对着助理说,“我原先觉得温家如今是靠着上辈的余荫过活,可眼下看来是我错的太多。” 助理也点点头说到,“这位小温先生的确深不可测。” 陆与生却是笑了一下,“高瞻远瞩又光明磊落,他此次给我的利并不仅仅是因为沐北辰的面子,也许用不了十年,温家将会在这个新的掌权人手上走向更辽阔的未来。” 助理也十分赞同,他们递出的这份合同本来就没想获取金钱上的利益,只是希望温家不要插手陆家的家事,如果陆老爷子真的失心疯没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事情,想到这里他又有点忧愁,“先生,您和那位沐少爷还要多多来往,况且陆老先生那里估计还有一场硬仗。” 陆与生沉声道,“今日我身陷囫囵,得了这温沐两家的少爷相助,这份情,我陆与生记下了!” “等我打完陆家这场杖,一定要为这两人备上大礼亲自送到!” 陆与生咧开嘴角轻笑了一下,眼里是一片嘲讽和冷意,“走吧韩术,陪我去见见咱们陆家的老爷子。” 殷如寂的这个朋友好像无所事事,但是对殷如寂却好的很,经常接她放学,这一天,三人又走在路上,苏凉忍不住还是问她,“你朋友每天都没事做吗?” 殷如寂背着书包,书包有点沉,她说,“不是我朋友……要算起来他是我家的远亲,以前家境也挺好的,但是投资失败一落千丈,我小时候见过他,他爸爸妈妈因为落魄也有些郁结难消好几年前就都相继过世了,他就一直和定居在西河的爷爷生活,可他爷爷也在前段时间去世了,我家里觉得他太可怜了,孤苦无依。” 苏凉惊讶的张开了嘴巴,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他……” 沐晚晴拉了一下她的袖子,苏凉才没有说出来,她原本是想说,那他也太惨了吧,可这种话听起来却像是一种饭后茶余的谈笑。 她们没有再问关于邵文野的任何事情,苏凉也没再说什么,她只是说,“那他现在还在继续读书么?” 殷如寂叹了口气,“我爸是想送他去读的,在看学校了,可是……”苏凉目光里的疑惑太单纯,她想了想还是说,“他在西河也是生活在乡下,爷爷又管不住他,学习上面自然就松懈很多,他现在来到这里,人生地不熟,我爸和我妈管起来也名不正言不顺的……” 沐晚晴和苏凉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因为算不上合法监护人,所以在管教别人家的孩子时难免会很困难,哪怕是真的想让他将来有能力生活的好点。 尤其是……他这种经历复杂的。 “什么都失去的太早。”沐晚晴看着前方的路,慢吞吞的说了这么句话。 沐晚晴和苏凉又想起初见时那个少年的眼神和目光,现在倒是有些能理解了。 年纪和她哥哥差不多,却在比这更早的年龄里就先后失去双亲然后又失去相依为命的爷爷。 殷如寂看她们都有些低沉起来,她丧着脸道歉,“对不起啊,我总是跑题……不应该跟你们说这些的……” 苏凉拍拍她的肩膀,“你为什么道歉?和你没有关系,唉,我只是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沐晚晴也点点头,她们自小生活优渥 父母具在,可原来这世上有太多不如意的人。 殷如寂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抬头时依然对她们笑了一下,“不要觉得难受,也不用替他感到不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他会找到自己的价值的!” 苏凉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女孩儿,好像忘记刚刚的小低沉,她说,“殷如寂,你太难得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漂亮啊!” 殷如寂立刻有些害羞的低下头,然后又抬起,她看向一旁的沐晚晴,有些不确定的问,“真的吗?” 沐晚晴唇边也带着温柔笑意的点了两下头,语气也很柔和,“你刚刚那样就很好,不要总是低着头,乐光向上又不屈服才更适合你!” 殷如寂有点不好意思,她踟躇了一会儿,刚想说什么,却听到有人在喊她,是邵文野。 几人都已经到了校门口,有人在她们面前站定,沐晚晴和苏凉也看过去,这一看就有点儿惊讶,面前的这个少年今天穿的十分得体,不再是乱七八糟好像逮着什么穿什么的胡乱搭配,头发也收拾的很清爽,没像之前见到的那样乱糟糟的盯着一头的发丝快要把眼睛遮住一样。 邵文野站定在她们面前,看了这三个人一眼,目光滑过苏凉和沐晚晴两人,喊了声她们的名字,然后对她们笑了一下。 苏凉和沐晚晴这次也很给面子,对着他回了个笑容。 殷如寂看向沐晚晴两人,疑惑的问,“你们司机都没到吗?今天好晚啊,要不和我们一起走吧?” 苏凉和沐晚晴一起摇摇头,沐晚晴说,“不用了,他们可能路上堵住了,应该很快就来。你们先回去吧,我们也不顺路。” 苏凉也连声附和,殷如寂就没有再说什么,几人告了别以后,苏凉有点失落的说,“晚晴,你说……为什么总有人活得那么痛苦呢?” 沐晚晴没有立刻回话,她看着殷如寂和邵文野离开的背影,语气没有什么变化的回答,“可能是为了让我们更加珍惜自己拥有和陪伴的。” 苏凉沉默了一会儿,“也是,书里说的没错,咱们得加倍珍惜才行。” 沐晚晴笑了一下,她看着苏凉,“你不要那么伤春悲秋 ,我看邵文野这两天的状态好挺多了,对比一下西河第一次见面,他这几天是不是开朗了许多?” 苏凉歪着头想了想,“也对哦,看来环境也能改变一个人,如果真的是这样,虽然我对他第一印象不太好,但我还是希望他以后能好点。” “凉凉,只要他努力就一定能过得好,就像殷如寂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要走,在这条路上没有任何人能够依靠别人来走到终点,他也一定能。” 苏凉愣愣的看着她很久,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在两家的司机并没有耽搁很晚,路上确实堵车,有一段道路在重新建设,挖了好几层,速度慢点的话也没那么快能修好。 到家的时候天还亮着,沐晚晴背着书包进了房门,一进去就听见自家母亲和隔壁家温母的交谈声。 两位母亲听到声响立刻就转过脸去看,一见到是她回来了就都笑了,温母招着手喊她到自己身旁,沐晚晴就走了过去,温母拉着她左右看看,“晚晴,国庆回来以后怎么不和你哥和洛子谦他们一起到家里玩啊?” 沐妈妈正在帮着沐晚晴把书包拿掉,沐晚晴就配合着动作,书包拿掉以后沐晚晴坐到温妈妈身旁,笑着说,“温姨,不是我不去,是苏凉把我拖去她家里了。” 温妈妈刮了下她的鼻子,还把她当成小孩儿一样好玩,“苏凉那个小丫头也是,自己作业没写完还非要拖着你一起回家,是不是又怕被她爸妈骂?” 沐北辰几人从西河回来的时候还是下午,几人说好了要到温家吃饭并且陪温母聊聊天,可谁知苏凉哭丧着脸说作业还没写完。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非要晚晴去她家,几人心里都清楚,这是玩的时候太欢了把作业忘记了,心虚,回家怕挨骂。 沐北辰是不同意的,可沐晚晴看她哭的那么惨,又想到苏凉父母平时的作派,还是陪着苏凉去了她家。 沐妈妈接着话说,“我都见怪不怪了,凉凉天天把晚晴当免死金牌一样用,她爸妈还偏偏就回回都把这金牌当真理!” 沐晚晴笑着说,“妈妈,这回是哥哥一直跟凉凉斗嘴,凉凉吵不赢,气的饭都少吃了好几顿,没吃饱就没力气写作业了。” 温妈妈笑出声来,她问,“要这么说的话,苏凉也该把你哥带回去给她写作业啊,怎么把你给带回去了?” 沐晚晴靠在温妈妈身旁,“哥哥得理不饶人,凉凉说要和他绝交一个星期了。” 沐妈妈没忍住也笑出来了,“你哥也真是的,一个大直男,这两个人凑一块儿也太有意思了!” 温妈妈笑着看沐晚晴,想起来什么,问她,“你哥小时候就跟苏凉冲的不得了,苏凉有一回过生日,被他揉脸揉哭了,这事啊多多少少还跟你有关系呢!。” 沐晚晴有点疑惑的看向温妈妈,只听她笑意温柔的语气,“你刚出生没多久,你哥就爱揉你脸,跟你向南哥说你的脸像QQ糖,软软的弹弹的,你向南哥看你的脸上一揉就红,就不准他揉,他又实在想试试其他小妹妹的脸是不是也这样,刚好有一回苏凉过生日他去了,不就叫他逮着一个妹妹了?” 沐晚晴也没想到还有这层缘由,自己哥哥也太搞笑了,她没忍住,在两位母亲的笑声里也笑弯了眼,连眉宇间都是开怀。 ------------ 56.变故,被不良少年围堵!是报复?! 56.从此向南慕晚晴 56.变故,被不良少年围堵!是报复?! 苏凉和沐晚晴自从知道邵文野的事情以后再看见他时就不再像先前那样防备抗拒,有时候碰到邵文野对她们微笑时她们也会回以微笑。 世界上的人也许不是十全十美,但每个人都有生存在这世上的权利。 并且都该活得尊重。 人都是有感觉的,邵文野在这一次两次的善意笑容里也感觉到了两人的变化,在一次次来接殷如寂的时候也会和她们说上几句话,他有时候会特意带些吃的过去,碰到了就几人一起分着吃。 上次国庆假期从西河回来以后,沐北辰和温向南都忙碌了起来,偶尔有时间两人也会过来接沐晚晴,有时也会碰到邵文野。 因着殷如寂与两个女孩之间的关系,渐渐的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聚会时也会带上邵文野,大家都惊讶的发现这个第一眼看着有些阴沉的男孩竟然在慢慢变得开朗阳光。 洛子谦有一回甚至没忍住拍上了他的肩膀说,“男人就该这样积极乐观点,现在看你可比第一回见面时第一眼顺眼多了!” 邵文野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洛子谦看他笑就也跟着笑。 年少的时光是这样有趣又生动,好像有用不完的朝气和精神。 本以为能够一帆风顺,可意外也在此时发生。 时间过得很快,这三个人很快迎来了高考,他们坐在考场认真答题,考试结束的那一天,三人约好第二日去殷如寂家旁边的茶室疏散一下心情,这两个学期大家精神都崩的挺紧张的。 沐晚晴和苏凉今天没有让司机送,两人在会一起经过的公交站碰了头,就准备坐公交到约好的地方,那个茶室的位置不是那么方便去,她们下了公交以后还要再走一段路程才能抵达目的地。 殷如寂已经在茶室等候了,她发了信息给两人,还拍了一张图片,是三份小点心和茶水,看起来十分的精美,属于女孩子一看就会觉得心情好的美食。 两人收到图片,回复了她,“很漂亮,马上就到!” 她们才刚下公交,走了一段路,苏凉开口提议到,“晚晴,要不我们走小路吧,走那里比较近。” 沐晚晴问,“你就走累了呀?我们没走多久吧?” 苏凉嘟起嘴,“有点累,我这几天考试,精神太集中了,我妈怕我紧张,天天拉我起来晨跑,可太烦了。” 沐晚晴笑了一下,“确实是苏阿姨能做出来的事情,你之前中考体育分数应该不错吧?” 苏凉抬头望天,叹了口气,“别提了,我对体育真的是深恶痛绝,太累人了。” “你考试前话说对数学深恶痛绝呢,这么快就又换对象啦?” “你还笑我!”苏凉嗔怒道,“我又没说错,数学和体育都太磨人了,我最讨厌了!” “你数学是不是考的不好?”沐晚晴问。 苏凉挥了挥手,“也不至于,要看和谁比了,和你比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承认是个蠢才!不过你们学霸是不是都长的很好看啊?” 沐晚晴转过头看她,“怎么说?” 苏凉摇头晃脑的举例子,“你看看你邻居,看看你哥哥,再看看你自己!” 沐晚晴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凉凉,你又来了,长相是父母给的,好看与否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标准。” 苏凉对着沐晚晴挤挤眼,“哎呦我知道嘛,我就是忍不住这么想,再要么就是你们小区人杰地灵,刚好你们两家的孩子都是学霸!” 沐晚晴笑出来,“你歪理挺多的啊,要不你以后住我们家去?感受一下我们家的灵气?” 苏凉赶紧摆摆手拒绝到,“那算了,我怕我以后连苏家的大门都进不去,我妈这两天稍微有点疯狂,我快顶不住了。” 沐晚晴意会,“需要救场就打电话给我。” 苏凉感动的直点头。 两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有趣的事情,却在此时看到有几个不像善茬的人慢慢向她们走来。 起初两人没有在意,可渐渐的,沐晚晴看到这几个人走到她们旁边时步伐停了下来,变故也在此时发生,那群人对沐晚晴她们笑了一下,然后说,“小妹妹,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苏凉看着面前不良少年的笑只觉得害怕,她轻轻扯了扯沐晚晴的衣袖,沐晚晴也看着这群人回答,“我们约了朋友,就在前面。” 为首的不良少年又大声笑了出来,这条小巷被包围在两座高楼之间,前后又被楼层围挡,平时很少有人经过,穿过这条小巷,拐个弯再走一段路就是繁华地段。 这个巷子是她们曾经无意发现的,走这里可以少走好一段路程,可此时却成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困局。 两个女孩被这群人堵了起来,知道今天估计是遇到了麻烦,沐晚晴不动声色的把苏凉往身后扯了扯,看着这个领头人说,“你们……是有什么事要办么?” 那个领头的人又笑了,“当然有事要办了。” 沐晚晴喉间吞咽了一下,“既然这样,各位去办你们的事,我们退回去走别的路,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说着就想拉着苏凉往回走。可那人又拉住了她的手臂,面色邪气,“我们就是来找你们的,怎么,认不出我了?” 苏凉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很小声的凑到沐晚晴耳边说,“殷如寂!堵她的人!” 沐晚晴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的人,脑海中回忆着那群人的脸,可此刻甚至不用回忆,她和苏凉能遇到的这类人只有上次堵殷如寂的人了。 他们想做什么?报复?那殷如寂现在又怎么样了? 沐晚晴被面前的混混拉住了手臂,挣脱不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想要什么?” 那个人打量了她几眼,“你能给我们什么?” 沐晚晴深吸了口气,“只要放过我们,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这件事情也不会再有人追究。” “你们两个小丫头,前一秒把殷如寂那死丫头骗走,后一秒又找人来堵我们,要不是我们这回取了巧,到现在还出不来!我们凭什么信你?” 沐晚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说,“你们被堵的事情我们并不知情,我只知道是你们先堵了我们的同学。” 混混头子冷笑一声,“我们堵她自然有我们的缘由,你们两个偏偏要插进来一脚,自找苦吃!” 混混头子冷眼看了这两个人一眼,对着身后的小弟说,“把她们俩带走!” 苏凉已经快要哭起来了,她也不敢说话,只能死死的握紧了沐晚晴的手。 “等等!”沐晚晴骤然抬头看他,她冷静了一下,试探着说到,“两个人和一个人没有区别,放了我朋友,我和你们走。她胆子太小,会吓出病。” 混混头子拿起一只手捏住沐晚晴的下巴,他心底感叹道,果然是个小美人,他也笑意吟吟的问她,“凭什么?两个人和一个人没区别,我凭什么又放她走?吓出病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沐晚晴的下巴就被他擒在手里,这个人的手劲挺大,手上也有不规则的茧子,她的下巴甚至被捏的有些疼,可她也不敢退缩,只能与他对视,她说,“你们无非是想要钱,可她要是吓出什么毛病,她家人可就不会善罢甘休了,等你拿了钱,还能不能安然花出去就不一定了,放她回去她还刚好可以给我家里报信。” 混混头子松开了手,他目光游离在两个女孩的面上,确实看得出来后面的那个女孩胆子要小一些,说话的这个还站的笔直也不曾哆嗦,可后面那个已经吓的快哭出来了。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更漂亮点的人说的没错,放了另一个人好像对他们的目的也没有什么影响,于是点了点头,对着苏凉说,“回去告诉你们家里人,我要的数,一分都不能少,如果被我发现报了警,你这个漂亮的好朋友会遭遇什么,我就不能保证了。”他做了个手势,让小弟放开了苏凉。 苏凉站在边上还不肯走,沐晚晴却回过头对她使眼色,她这才转身跑开。 苏凉跑的时候还摔了好几跤,她不敢停下来,摔倒后都不敢像平时那样喊痛,她起来的很快,又快速的往前跑,也不敢回头,直到看到有人群才停下来,她转入往巷子的里面张望,拿出手机按了报警电话,却又马上删除,那群人的话她记得,不能报警。 她立刻拨打了沐北辰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知道被自动挂断,她边在原地踏步边用另一只手垂头,沐北辰没接电话,她又翻出温向南的号码拨了出去。 温向南的电话倒是一打就通,对面接通了电话,还没开口,苏凉就大声哭着说,“向南哥!你快来!晚晴被一群人带走了!”她一边哭一边说,片刻都不敢耽误,吐字十分清晰,“就在殷如寂家旁边的那条巷子里!他们不准报警!他们还捏晚晴的脸!北辰哥的电话我打不通!你快来!” ------------ 57.焦急万分,只因他们是血脉至亲! 57.从此向南慕晚晴 57.焦急万分,只因他们是血脉至亲! 温向南在办公室内刚看完一分合同,他听到这话立刻站起来,语气很冷,“苏凉,你原地等我,一定保证自己安全,沐北辰那里我会找人联系!” 他挂断电话,立刻接线喊了贺兰进来,“去延伸路!贺兰,联系贺山,叫他亲自带人赶过来,秘密联系警方,把延伸路前后几条道的监控影像全部调出来!看到一群江湖混混和沐家大小姐以及苏凉两人的地方密切注意!” “是!我现在联系!”贺兰看温向南的表情就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连忙应声,立刻拿起手机给贺山打了电话。 他跟着温向南下楼开了车就听温向南一直在拨电话的声音,连打好几通对方都没接听。 猜到了沐北辰可能在忙或者手机静音,他没再继续打给他,而是另外拨打了贺山的电话。 贺兰明显能感觉得到温向南的低气压和怒气,看他好像连打几个电话都没打通,虽然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心里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估计是沐小姐和苏小姐出了什么事,不然温向南不可能这样喜怒显于人前。 正想着,温向南应该是换了个人联系,对方这次很快接通,,“贺山,多找几个人现在立刻去沐氏和别墅区沐家,动静小点先不要惊动家里人,分头行动,把沐少爷给我找出来,找到以后让他立刻联系我!” 电话挂断,温向南握着手机的捏的骨节有些泛白,他此刻心里实在难安。 他在脑中飞快思索,这群人是什么目的?威胁沐家和苏家?还是仅仅只要钱?如果是这样,又怎么会恰好就知道这个人是沐家人? 除非是蓄谋已久! 温向南到延伸路的时候,看到苏凉蹲在公交站旁边,他和贺兰匆匆下了车,贺兰走上前把苏凉扶起来。 苏凉看到他们时还觉得好像在做梦,她泪眼朦胧的看着温向南,哽咽着说,“向南哥,那群人是高二时堵殷如寂的人!他们这次就是特意找我们的!” 温向南看着她,拍拍她的肩膀是安抚的意味,他眉目紧紧的皱在一起,面若冰霜,“那群人出来了?之前不是说你同学父母会解决好?” 苏凉用力点头,她举起手用袖子抹了下眼泪继续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们要钱!”她想起那群人吊儿郎当又满身流气的模样,又哭着说,“他们还捏晚晴的下巴,他们力气好大,我看到晚晴的下巴都红了!” 苏凉眼睛哭的通红,温向南看向她指的那个巷子的方向,“在那里,他们刚刚就是堵在那里!” 温向南点头,他目光冷凝,苏凉跟着她又走到巷子内,毫无疑问已经没有了人。 “你们今天出来是做什么?” 苏凉抽噎着回答,“我们和殷如寂约好了到这边的茶室碰面,她晚点要去做客,去远的地方不方便,我们就来她家附近这里。” “殷如寂呢?” “她在等我们了。”正在此时,殷如寂的电话也打了过来,苏凉接起没来得及说话,殷如寂就问,“苏凉,你们到哪里了?我都等好久了,晚晴怎么也一直不接电话?” 苏凉眼里都是泪水,她抬头看温向南,温向南摇摇头,她才忍着哽咽,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殷如寂,你先回家吧,我刚刚被家里人打电话骂了,今天先不约了,我们有点事,晚点我们再联系你!”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没有给殷如寂发问的机会,贺兰已经在巷子里扫视了一圈,他看到一样东西,弯腰捡起,拿到温向南面前给他看。 温向南从贺兰手里接过,那是一颗小珍珠。 这是一串珍珠手链,这条手链还是温向南在一个慈善拍卖会拍下来送给沐晚晴的,手链是由好几个珍珠连接而成,中间隔几颗就配着一颗小银球,还有一块用翡翠雕刻出来的花朵,小巧精致,沐晚晴十分喜欢那朵花。 他握着这颗小珍珠,放在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他又往前走着,走了几步发现又是一颗珍珠,边上还有裂开的翡翠碎片,隐约还能看得出花瓣的形态。 贺兰也看见了,他弯腰捡起碎片,温向南接过来,他眸色深沉,苏凉和贺兰却能感受的到被他压抑着的怒气。 此时温向南的电话响起,是沐北辰,他接通电话,没有什么情绪的说,“延伸路,晚晴出事了!” 他们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沐北辰也风尘仆仆的赶到,他走到温向南他们身旁时,满脸的阴沉。 “报警了没?” “我已经让贺山秘密联系警方了。” “向南哥,他们说不能报警,不然晚晴会受伤。”是苏凉着急的声音。 “别担心,相信我。”温向南看着苏凉,语气坚定。 苏凉在这坚定的语气里也稍稍放了点心。 沐北辰眉毛几乎要锁在一起,他看着温向南问,“有线索没?” “很快就有了。” “什么人?和沐家有仇?” 苏凉立刻解释,“好像不是,他们是高二在学校堵过殷如寂的那群人。” 沐北辰问,“你们见义勇为那一次?” “嗯!” “他们打你们没有?” 苏凉瘪瘪嘴,又哭起来,她看着沐北辰,愧疚的不行,“没有打我们,但是那个领头的用他的脏手捏了晚晴的下巴……” 沐北辰没再说话,他闭上眼深吸了口气,仿佛是在调整着情绪,“怎么总有人不想好好活着。” 温向南看了他一眼,“注意措辞,法治社会,再生气也不要说这种话,被人听见了容易生事端。” 此时温向南电话响起,是贺山打来的,几人都看向温向南等着结果,于是温向南把手机声音外放。 “先生,监控显示挟持晚晴小姐的那伙人一路向西走,他们开了一辆套牌全胜,期间在五金店停留了一会儿,最后的监控画面停留在西街一片废弃厂房里面。” 温向南听着电话里的信息对贺山说,“把这群人的信息全部告诉警方,我们会做好配合,和警方打好招呼,现在多带点人去那里搜查,务必保证沐小姐安全。”他又整理了一下领带,声音冷酷无情,“那群人,一个都不能少,为首的那个,我要他一辈子蹲在牢里!” “贺兰,送苏凉回去。”沐北辰吩咐着,贺兰看了眼温向南,见他点头,才走到苏凉身旁,“苏小姐,我先送你回家。” 苏凉眼睛通红,她摇头,看着沐北辰和温向南,“我跟你们一起去找晚晴行吗?我好害怕,都怪我,我不该提议要走小路,我怎么今天就要走小路,是我太爱偷懒,是我总是投机取巧……” 她越说越难过,边哭边颤抖着,她从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这一次才真正明白,原来这世道真的会有人狗急跳墙无视国家律法。 沐北辰抬手放到苏凉的肩膀上,看着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哭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尽量保持着温和,“凉凉,别哭,我们会找到晚晴的。” 温向南也看了苏凉,语气依然如同寒冬的冰块冷凝,可他神色认真,“苏凉,这次就算你没有走小路,依然会出现别的路,你永远无法阻挡他人的居心叵测和蓄谋已久。” 苏凉抬头看着温向南,又听他说,“你放心,他们哪只手捏了她,我保证,他那只手就不再也用不到了。” 苏凉听得出,这是温向南对她表达不怪她的方式,可是他们不怪她,她自己又真的能释然么? 如果她没有提议走小路,如果那群人真的伤害了晚晴……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温向南看苏凉的哭泣,没有强行让她回家,而是对着贺兰开口,“贺兰,去开车。”又对着苏凉说,“苏凉,跟我们走。” 沐北辰也没再说什么,他头一回拉住了这个难过哭泣着的小姑娘的手一起往前走,心里也焦急着。 这件事情还没和父母说,温向南打电话给他时他在忙着开会,会议开到一半就有内线接过来,他的助理面色紧张的举着电话看他。 他拿起电话放到耳边就听到一起勒索电话,起先以为是诈骗,可对方清楚的说出了沐晚晴和苏凉的名字,甚至说出了她们今天的必经之路他才有些信了。 沐北辰是知道她们今天有约会的,出门的时候好好的,怎么才没多久就出了这种事? 他一瞬间觉得有些天旋地转,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正准备出发,就看到几个温家手底下的人在往他的方向走去。 他又立刻回了温向南电话,从他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这才相信这不是一个恶作剧。 他一路让助理飞奔一般的开到延伸路,他知道这里,他们曾经有几次送殷如寂回家时也曾途径过这段路。 那时几个姑娘在后座不时交谈浅笑,岁月静好。 他一直都挺疼自己这个妹妹的,他也知道自己经常管着她,有时候还爱和她较真,还老逗她玩,经常说教她,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是亲兄妹! 他们血脉相连,他们有着共同的父母。 他心里一直觉得女孩子就该像自己妹妹一样落落大方,温柔坚强。 他们上学期国庆去西河时 ,他还担心着陆与生对自己妹妹乱动心思,因此防备了很久。 可没想到,这才多久,自己的妹妹和苏家的大小姐就偏偏在高考结束后出了事。 他现在还不敢告诉父母这件事,生怕他们担惊受怕。 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提心吊胆惴惴不安,即便在其他事情上面如何胸有成竹运筹帷幄,可在此刻却惊觉那一切都只是生命的点缀。 只因,他们是至亲之人! ------------ 58.五百万,一条命? 58.从此向南慕晚晴 58.五百万,一条命? 温向南一行人一路开到西街,破旧的厂房占地面积很大,四周都是掉落的白灰,他们站在厂房门口止步不前。 温向南看了贺沐北辰一眼,“他们要的钱带了么?” 沐北辰点头,让助理拿出了大箱子和手提袋,里面是满满的现金。 沐北辰的电话又响起,在这时显得无比突兀,是沐晚晴的电话,他立刻接通开了扩音,那边是男人的声音,笑的张狂,“你还是不听话啊,带那么多人过来干什么?” 沐北辰抬头搜寻对方,他的动作被混混头子看在眼里,“不用找,你看不到我的,本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们偏偏要阻我财路,我损失的自然只能找你们要了。” 沐北辰语气果断冷静,“我怎么知道我妹妹有没有事?” 那边嗤笑了一声,“安全的很,这么漂亮的妹妹我当然也舍不得打,”然后话锋一转,“我要你们站在原地,你左手边第一栋楼,带着钱你自己进去,不要耍什么花招,走到二楼左手边第三个房间,把箱子放下。但凡我看到有人做多余的动作,你猜你妹妹会不会有事?” 沐北辰看了他左手边的哪一栋楼,“我怎么信你?” “信不信是你的事,我目的明确,钱拿到手你妹妹自然安然无恙。” “可以,人什么时候放?” “不要问的那么细,只要你们不乱来,人自然会回去。” “好。” 沐北辰抬头看了温向南一眼,温向南对他点点头,苏凉则被贺兰带回车上等候。 沐北辰依言提起箱子和手提袋往左边的楼房走去,他把东西放下,然后下楼离开,在这时电话又响起,他接通,“现在带上你的朋友离开这里。” “我要听我妹妹说句话。” 对方冷笑了一声,是对他那帮小弟说的话,“把人带过来。” 很快就有脚步声响起,电话被放在沐晚晴面前,“哥哥,我没事。” 温向南对着沐北辰点了头,沐北辰对沐晚晴说,“别怕。”又对那群人说,“我们现在离开,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 那边的人又把电话放到自己嘴角,声音有些得意,“放心。” 沐北辰和温向南以及自己的助理就转身离开,他们回到车里,没多久,温向南就接到了贺山的来电。 “先生,人找到了!我们现在出来!” 温向南立刻打开车门,沐北辰和苏凉等人也紧跟着下了车,他们往厂房的方向看去,前方是贺山等人一手压着一个不良分子,沐晚晴则被贺山扶着肩膀走近。 苏凉已经往前跑过去,她冲到沐晚晴身旁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沐北辰也大步往前走去,一把把她抱在怀里。 沐晚晴本来还没什么事,被沐北辰那么大力的往怀里按,震的一阵头晕,还没说什么,就听到沐北辰声音有些颤抖的说,“没挨打吧?哥哥要被你吓死了!” 她抿抿唇把想要说的话咽下去,也伸出手回抱住了哥哥,用手掌拍了拍沐北辰的背说,“哥哥,我没受伤。” 沐北辰把一只手压在后脑勺上面拍了拍,然后放开她,沐晚晴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一旁沉默无比的温向南。 温向南见她抬起头,就缓缓把目光移开,对沐北辰说,“你先带她们回去。” 沐北辰停顿了一下不是很愿意,扭头看了眼呲牙咧嘴的这群绑匪,又看了眼面色冰冷到了极致的温向南和靠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子,还是慢慢点了点头。 温向南则对一旁站着的贺山吩咐道,“全都在这?” “是!” 温向南看了这群人一眼,语气冷淡,“苏凉,过来。” 苏凉听见自己的名字,立刻往温向南身旁走去,只听温向南目光都不看她的问,“带头的是谁?” 苏凉看向那群鼻青脸肿的混混们,指了指缩在后面的一个人。 温向南点头,又问,“哪只手?” 苏凉还没想明白他的意图,就看他往那个头头那里走了几步,好像根本就没想等她回答一样。 另一边沐北辰也不再给她逗留的时间,他长臂一伸就把苏凉带回自己身边,带着两个女孩离开这片地方。 温向南并不管他们,他只淡淡看着面前的混混,年纪不大,二三十岁,他还以为是什么厉害人物,可这样看来不过就是群地痞流氓。 他看着面前的人,淡淡开口,“我原先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团伙呢,原来不过如此。” 对方并不答话,只目光挑衅的看着他。 温向南并不在意他的态度,他抬起右手捏住他的下巴看着自己,嘴边浮起一丝冷笑,“到底是愚蠢还是过分天真?还真的以为在尚京,你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就能横着走起来?” 那人拼命想要晃动下巴,可切发现面前这位贵气冷酷的少年手上力气很大,他竟移动不得! “做决定之前有没有查过沐家是什么人?”已经有人去了沐北辰之前放钱的地方把箱子和手提袋子抱了出来,温向南淡淡瞥了那箱子一眼,“五百万?你也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人正惊疑不定,温向南又继续说道,他语气温和,仿佛实在与人聊天,可细听却尽是冷意,“你的命太廉价了,五百万花的实在不值当。” “是谁——给你的勇气,敢动沐家的人?” 带头的那个绑匪被温向南挟制的无法动作,温向南却在说完这句话就松了手,一旁的贺兰早已拿出一块手巾双手递给他,温向南接过,仔细的擦着刚刚碰到他的指节,那人现在才意识到,刚刚钳制着他下巴叫他动弹不得的竟然只是手指前端指节间的力道。 温向南又问,“哪只手?” 绑匪头子的冷笑一声不回答,温向南也不生气,如今掌控主动权的是他,这比刚才被人捏住命门吊的不敢轻举妄动的滋味好太多了。 “我习惯了运筹帷幄,刚刚那样被人挟制住命门无法前行的感觉,让我十分的不愉悦。我此生都不想再经历一回。” 温向南从贺山手上拿过一根棍子,唇边带着一抹淡笑的看着面前受制的人,忽然抬手冲他挥了过去,此时眉眼也凌厉起来,他下手的速度太快,绑匪头子连想要做出个躲避动作的机会都没有,就破口尖叫了一声。 他硬生生的挨了这一棍子,钻心的疼,他头上已经有点冒汗,偷偷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他棱角分明面容俊逸,一派斯文有理的模样,再怎么样在他心里也不过是一个富家子弟,有钱又怎么样? 在他的心里也不过如此,就算被抓也什么好怕的,这种富家子弟最多不过就是报警,把他们送去警局就算坐牢也要不了几年。 可此时面前这个男人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眼里却是一片冰凉。 这个人和其他的富家子不同。 他忽然有了这种认知。 这一棍子的力道也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子弟能挥出来的程度,他刚刚挥下来的时候表情十分平静,仿佛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动作。 那一棍子不偏不倚恰巧落在他的膝盖关节处,他此刻甚至不敢尝试去动一下。 沐北辰几人还未走远,这一声尖叫他们自然都听到了,沐晚晴和苏凉身形顿了一下,沐北辰却连头也没回,语气淡淡,“别回头。” 沐晚晴怔了一下,就继续抬步往前走,苏凉却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恰巧看到那个带头的混混弯着身子,一条腿也弯曲着十分痛苦的模样,而他的面前,则是温向南手握一根棍子站在面前,身姿挺拔背影看起来无端的让人觉得有些冷酷无情。 苏凉震惊了一下,又立刻回头,他偷偷瞄了沐北辰一眼,见他面色自然又想起温向南刚刚说话的语气,一时心惊肉跳,赶忙收回目光目不斜视的跟着往前走。 温向南又问他,“哪只手?” 带头的人冷汗直冒,腿上的疼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温向南却不再等他回答,又是一棍子落下,依然是那条腿。 他又一次尖叫一声,面前的这个人太恐怖了,他现在严重怀疑他们双方到底谁才是绑匪,他本来就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混混,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钱。 这种事他们没少做,收保护费,把人骗走叫他们打电话给家里,一般对方家里都愿意花钱了事,遇到一些报了警的,也无非就是关一段时间。 可没想到,这一回是踢到铁板了。 他不再等温向南发问,咬着牙回答,“右…………右手。” 温向南的震慑十分有用,他根本不敢撒谎,他十分确信,再不回答,这个男人只会一次一次把他的腿和手都废掉。 他这一回当着身后那群小弟的面被这样对待,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一带混! 他佩服此刻自己脑中还能感慨万千,他是真的不太明白,沐家不是只有两兄妹么?他听声音明明刚刚走的那个才是哥哥,这个对他那么凶残的大魔王又是什么鬼? 这到底是谁?跟沐家那个大小姐什么关系! 实在太痛太可怕了!他宁可乖乖去坐牢! ------------ 59. 答应了苏小姐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59.从此向南慕晚晴 59.答应了苏小姐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温向南把棍子放到贺山手上,扫了这个混混头子一眼,语气淡淡,好像只是在讨论天气似乎不太好的的语气说,“贺山,我刚刚答应了苏家小姐让这个人再也用不了右手。” 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电话里不是开玩笑,查清楚上次殷家是怎么处理的他们。” “是!” “这位绑匪先生的手和腿是怎么回事?”温向南语气很淡。 “行动过程里这位先生挣扎反抗的太激烈,打斗的时候无心伤到很正常。”贺山恭敬的回答。 “和这几位好好沟通,好好配合警方工作,免得后面有误会。” “是。” 温向南说完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贺兰跟在身后,他们走到了停车的地方,贺兰替温向南打开了后座车门,自己又坐上驾驶位,“先生,去沐家么?” “嗯。” 贺兰发动车子往温沐两家居住的别墅区开去。 温向南闭目沉思,从他接到苏凉的电话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小时,可他却觉得漫长无比。 这几个小时内的心慌意乱是无法控制的。 他按响了沐家的门铃,这两天沐母和温母受邀去外省参加一个慈善晚会,林婶乡下家里有事请了几天的假。 开门的是沐北辰,他跟着沐北辰进了客厅,沐晚晴正坐在沙发上,她的下巴那里有点泛红,一直跟沐北辰说没受伤,直到苏凉在车上不小心扯到她的手臂时她才没忍住一样呼出了声。 沐北辰一直注意着后座的声音,一听沐晚晴的吸气声立马从副驾回头在苏凉担忧的视线里看向她的手臂然后抬手拉起来检查,她穿的是一件中袖刺绣粉色衬衫,下面是简单的牛仔裤,沐北辰把她的袖子往上撩了一点,才看到她手臂上方有类似摩擦的伤痕。 磨出了几道细长的口子,每一道划痕的四周都像是水彩墨画一样被晕开的红肿了一片,可她从刚才到现在却一声没吭。 沐北辰让助理把苏凉先送回家,安慰了苏凉几句。 苏凉下了车以后他没有再说别的,他在车上一路沉默,沐晚晴应该是在慌乱中摔在了地上或蹭到了墙壁,身上的这件粉色衣服上有明显的泥灰印。 到了家沐北辰看了看她没多说什么,只淡淡的让沐晚晴换身衣服再坐到沙发上,他则去翻出了家中备着的医药箱。 沐北辰正在给她上药,医药箱里面的物品齐全的摆在小桌上,沐晚晴已经换了身衣服,依然是件中袖的,区别在于这是一件圆领T恤,穿起来简单,套个头就行。 她正自己撩着衣袖,看到温向南进来她赶忙把衣袖放下。 她看着两个大男孩,沐北辰坐到她边上,手里还拿着棉签,看到沐晚晴这举动他才略有些冷淡的说,“现在知道藏起来了?贺山他们能让人伤到你?用得着你个丫头出谋划策的搞配合?” 温向南闻言,多少也能猜到她是在混乱中擦到了什么利物或墙壁导致受伤。 温向南问她,“还有别的地方受伤么?” 沐晚晴摇摇头,又解释,“不疼的。” “那几个小时里害怕了吗?” 温向南在她的另一边坐下,目光直视着她,沐北辰则动作轻柔的替她擦拭着伤口,沐晚晴只得回望着温向南,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才说到,“有一点怕,我知道他们是谁,但我没想到他们真能做出绑架的事情。” “是高二恐吓殷如寂的那群人,第二天她跟我们说她父母会解决好,我们没想到会在今天再次发生这种情况。” 沐晴点头,她想了想又说,“可是我依然不后悔那个时候喊了殷如寂。” 沐北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却没有说话。 温向南点点头,语气清冽却温和,“见义勇为没有错,你做的也很好。你开始考虑下楼后找老师,下楼后因为看到有同学路过就大了胆子把人叫下来,这是见机行事。今天造成这件事的因在于总有人处心积虑的要作恶,无论这份恶是以哪种形式什么时间出现,这都是别人的恶,与你本人与你的正义无关。”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苏凉告诉我你和那个绑匪头目有过几句谈判,说明你很有胆识,你不像别的大家小姐一样被养在深闺胆怯弱小,你十分勇敢。你耗费口舌让他们放苏凉回来报信,说明你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只是你或者钱,你有很强的洞察力与判断力。” “你被沐叔叔和沐阿姨教育的非常好。” 温向南说完这些沉默了一下,隔了一会儿才又继续说: “可我和你哥哥有时候却宁愿你没那么优秀。” “这次的事情把你哥哥和我都吓到了,哥哥在路上骂你了吗?” 沐晚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沐北辰,见他依然只是面无表情的替自己清理伤口不是很想搭话的样子,才又轻轻摇头,话里有一点点委屈和指控的意味,“他都不和我说话。” 沐北辰好像没有听到一般,并不答话。 温向南又问,“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和你说话么?” 沐晚晴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凉第一通电话是打给你哥哥的,可他有别的原因没有接到电话,直到助理小张去找他,直到贺山的人站在他面前。” “他太害怕了,你是他捧在手心里呵护了十几年的花朵,精心培育,却在一个毫无征兆艳阳高照的日子,只是在平静的某一天去赴朋友约会的日子里骤然出事。这让他多焦急?” “他虽然经常骂你,可是他比谁都疼你。” 温向南的目光十分温和,沐晚晴在他的注视里懂得了他真正想要说的话:有时候,亲人更难表达爱意和担忧。 而她的哥哥就是这样。 沐北辰额头边上的发丝遮挡住了他的眉眼,他的眉毛一直紧紧拧着,好像一直压抑着某种情绪,对于沐晚晴的目光视而不见,却没想到温向南好一番抢白。 正想冷笑一声,一只细软的手握在了他拿着酒精瓶的手,他低头,看到的是沐晚晴抬头看他的目光。 他顿了一下,这声冷笑没能笑出来,舌头在口中绕了几圈才开口,“得了啊,别说的那么恶心,说的我就像个老妈子一样,担心是人之常情,我是她亲哥,理所当然。还什么捧在手心精心培育呵护的花朵?我可没啊,我恶毒着呢,前几天苏凉问她我是不是童话故事里的恶毒后母,她可没否认!” 沐晚晴握在沐北辰手上的手僵硬了一下,然后像是道歉一样用大拇指的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沐北辰手背上便是自己妹妹示弱般的动作,小姑娘手心软软的,手上的皮肤细腻无比,也不枉费他给她买的那些瓶瓶罐罐。 沐北辰又低头看了沐晚晴一眼,她此刻低眉顺眼的坐在他和温向南的中间,受了伤的那只手臂正在他手里,另一只手搭在他拿着药瓶的手上,大拇指晃啊晃的,想到她也受到了惊吓,嘴上说着只是有点怕,心里不知道得慌乱成什么样,还要硬逞强嘴硬。 他心下又软了起来,叹了口气,用来上药的那只手抬起来拍了拍她的发顶,像是在安慰着她,“沐晚晴,我不是个坏哥哥,也不会阻拦你去做你觉得对的事情。” 他看着和自己有着相似容貌的妹妹,语气又放柔了一些,“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怎么想的么?我在想我平时有没有对你凶,有没有对你语气不耐烦,有没有真的给你甩了脸色看,可是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越觉得我没有做好一个哥哥。” “我们会尽所有的能力不让你受伤,可是万一呢?哥哥和爸爸妈妈都是凡人,如果那群泼皮无赖真的要鱼死网破伤害到了你怎么办呢?” “你从小就没吃过苦,你长这么大哥哥其实从来没有真的打过你骂过你。可是那群人是不一样的,我害怕他们打你骂你,他们也许手里有刀有棍子,万一这些武器挥向你了怎么办?你从小就细皮嫩肉的,小时候轻轻捏你一下脸上的红印都能留很久,疼的一直哭,再到后面只要听见你哭了爸爸就一定要揍我一顿。” ------------ 60.哥哥对自己的妹妹总是又疼又恨的 60.从此向南慕晚晴 60.哥哥对自己的妹妹总是又疼又恨的 “沐晚晴,我是哥哥,哥哥对自己的妹妹总是又疼又恨的,我刚刚不和你说话不是在生你的气,是在气自己。妹妹出事了我连电话都没接到,还得靠邻居派人来寻我。到现在爸爸妈妈还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他们知道,只会更担惊受怕。” 沐北辰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沐晚晴的眼睛,他的语速并不快,沐晚晴却在这段独白里湿润了眼睛,她看着面前表情严肃的哥哥,吸了下鼻子,往前凑过去,她的双手环住哥哥的腰。 胸膛处传来妹妹有些嗡嗡的声音,“哥哥,我刚刚其实是害怕的。” 沐北辰在她这突然的举动里愣了一下,而后一只手注意着她受伤的胳膊,也回以拥抱。 他说,“不怕了,哥哥在呢。以后不会再有了。” 这样缩在怀里安静柔弱的妹妹,这辈子再也不要遇到这种事了。 他微微闭眼,想到刚刚温向南迫不及待要把他支走的模样不由好笑,真怕他作出什么违法的事?他当时光是看着温向南的表情就知道,这群人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而当他转身带着两个女孩儿走出一段距离时身后穿来的尖锐叫声则验证了这一点。 温向南这个人一向护短,他们做了几十年的朋友,对彼此实在过分了解。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不过两三个小时,可这种被夺走主动权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沐北辰替沐晚晴清理好伤口以后把东西收拾好,转身上了楼打电话给父亲,事情虽然已经解决好了,但长辈那里是瞒不得的。 楼下沙发上只剩下沐晚晴和温向南。 温向南看着她,把手放到了她的脑袋上揉了揉,“真的不疼么?” 沐晚晴点点头,“真的不疼。”然后看着他更加怜惜的目光,又歪头想了一下,“好吧好吧,有一点点疼,但是我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娇气。” 温向南点头,“我知道,你一直很坚强,但是你有可以娇气的的理由,再娇气一点也没什么不好,怕要说,痛要说,高兴和不高兴的时候都要说出来。” 沐晚晴靠在沙发背上,“这样一直说总会听烦的,哪有人能一直听别人吐露这些高兴和不高兴的无聊内容啊。” “你可以说,我会一直听的。” 沐晚晴问,“他们会坐牢么?” “会的,他们是惯犯,以前一直帮别人做些违法的事,之前堵你同学就是你同学父亲的对家雇的他们。” 沐晚晴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温向南在她的沉默和注视里缓慢开口,“晚晚,我刚刚打了他。” 沐晚晴怔了一下,然后点头,慢慢说道,“我知道,我听见了他的叫声。” “我打断了他的膝盖关节和肘部关节。” 沐晚晴没有再接话,温向南却接着问,“吓到你了么?” 良久,沐晚晴在他的注视里轻轻的摇摇头,她说,“我不是养在深闺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你做事一定是稳妥的,他的这一顿打早晚要挨,你不动手,动手的就会是哥哥,甚至是爸爸。我知道你们都很爱我的。” 温向南听她这么说才总算是笑了,他抚摸着她的发顶,“你哥哥刚刚又气又怕,我不把他支开的话,等他动起手只会更重,到时候警方那里不好交代。你看他表面上好像风轻云淡知法守法的模样,可我和他认识二十多年,他想什么我一清二楚。我打了那人三棍,算是把他和沐叔的份算进去了,后面的事情贺山会和警方对接,不需要再想这件事。” 沐晚晴点点头,她看着面前的介于少年与成年人之间的人,看他到现在说话的语气都比平日里更温和,心下是暖的,她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掌细细描摹着他的掌纹,看着他语气认真的说,“向南哥,我不会碎掉,不会不敢前行,那条路也不会成为我的噩梦,我依然会在未来的日子里和凉凉殷如寂约好时间逛街吃饭。我不会被这件事情困住。我保证。” “所以,你不要害怕了。” 不要再用盛满了担忧却用温柔掩盖着的目光看着我了,也不要再用嘴角好像带着温柔却忍不住难过的笑容了。 回应她的是那只手掌用力的回握。 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 沐晚晴再次醒来的时候心底是满满的无奈,回尚京的路上才刚睡过一会儿,正和温向南说着话竟然在回忆里又睡了过去,挺丢人的。 揉了下头,直到这一刻,昨晚熬夜后又早起的困顿和疲惫才终于消失,此时此刻才有了些清明的思绪。 她掀开身上的薄毯,赤脚下了床,房里开着的是夜灯,她动作很轻,打开房门,客厅也只是开着小灯,并不会让人觉得刺眼。 客厅里没有看到人,她抬脚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客厅前方的小阳台阴影处有着挺拔的背影,他手中拿着烟,却没有吸,只是放在旁边等它自己燃烧。 她看着这背影,脑中难得的混沌了起来,好像是在很多年前,她也曾见过这样的背影。 她想起回忆里高考结束被人绑架后,当时的少年坐在她家的沙发上也是温柔的看着她,眼底却带着满满的哀伤与怜惜。 后来在她无意间的一次次窥探里才发现原来这人即便面上假装的再若无其事,却会在以为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点燃一支烟等它自己燃烧到熄灭,仿佛是在自责在内疚。 等燃烧殆尽他会转身去浴室冲个澡再站到她的面前。 可明明,他什么都没做错,明明每一件事他都做的很好。 而时光一直往前行走,时至眼下,他却仿佛没有变过,和回忆里的某一刻画面重合起来。 她借着这一点光抬眼看过屋里的陈设布局,微微闭了下眼睛,再睁眼时已经转身往房间走去。 她在这房间里坐着,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快一点了。 她在房里又无声的坐了一会儿,等她听到外面终于传来一点点动静时,才假装刚睡醒的样子开门走了出去。 开着的还是那个小灯,她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止住心底的某种想法,往前走了几步,温向南已经看见了她,他把灯光调亮了一个程度,看着她问,“刺眼么?” 沐晚晴摇摇头。 温向南又问,“饿了么?” 沐晚晴这才看清他手里端着的东西,厨房那边还有着一点未散烟雾,想来是在煮东西,油烟机都没能吸干净这雾气,看来是寿命到了。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温向南一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餐桌,“坐下,吃点东西。” 沐晚晴想了想,没有拒绝,走到了餐桌旁坐下。 温向南看她一眼,又转身去了主卧,手里拿着拖鞋走到她身旁蹲下,一只手已经握住了她的一只脚踝,语气平淡,“抬脚。” 沐晚晴想要拒绝,温向南却已经抬了头,眸光清冷,好像觉得她此刻的不配合是有多浪费时间并矫情,她这才抬起了脚,在他手掌的推动下踩进了拖鞋里。 穿好拖鞋温向南才站起身说,“先吃点煎饺,我去添碗粥过来。” 沐晚晴点点头,她拿起筷子夹起了自己面前盘子里的煎饺,温向南很快就端了两粥过来,一份摆在她的面前,一份放在对面,他在她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沐晚晴看着面前的煎饺,夹起咬了一口,心里淡淡的想着,手艺渐长,煎的饺子不仅比以前好看了很多,里面的馅也刚刚好,看来他之前书房里关于厨艺的那段话没有夸大。 她又吃了两口,却忽然没了胃口。 温向南喝着碗里的粥,却一直注意着她,看她明明前几口还吃的挺有劲,却又忽然不想吃了的样子,他问,“不好吃么?” 沐晚晴低头喝了一口粥,淡淡开口,“好吃,我就是不太愿意吃。” 温向南沉默了一下,把她面前的煎饺拿到自己面前,沐晚晴看着他过分自然的举动,却一下子觉得连碗里的粥也索然无味。 她喉间吞咽,想要说什么却又没开口,思索再三还是只沉默着低头喝着碗里的粥,有些话不必一再的说出来扫兴,不是么? ------------ 61.她语气认真的说着:我不恨你 61.从此向南慕晚晴 61她语气认真的说着:我不恨你. 两人吃过饭,温向南就收拾餐具和桌面,他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又擦着台面。沐晚晴双手环胸靠着门,淡淡开口,“没人收拾?你现在都开始自己动手了?” 温向南把手中的毛巾拧干,回答着,“现在的保洁是贺兰安排的,有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我会习惯自己做好。” 他把手里的事情做完,才又去了旁边的柜子里翻找着东西,又开口说道,“温家并不是什么铺张的家族。月亮湾的别墅区是我爸妈当年的婚房,爷爷奶奶他们有自己的住处,住在月亮湾别墅区的也只有我们一家三人,所以居家照顾起居的只有陈婶。我们的父母在本质上都是相同的,他们都不是奢靡之人。” “有时候,居所并不是身份的象征,重要的是你的精神层面和能做出的贡献。” 沐晚晴点点头,“是,这是美德。” 见他似乎收拾妥当,她才开口,“今晚……” 话没说完,温向南就说,“今天太晚了,先在这睡一晚吧,你哥哥那里我已经说了。” 沐晚晴顿了一下,她眼里是不赞同的意味,看着温向南,“你之前完全可以喊醒我。” 温向南也看着她,“抱歉,我只是看你难得睡的这样熟。” 他手里拿着刚刚翻找出来的医药箱走到她身旁的位置坐下,“去淋一下?重新擦点药。” 他却直接跳过上面的谈话进行到了下一步,像是不允许她拒绝的模样。 沐晚晴语气不太好,“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向南捏捏额角,“我没有想干什么,我只是想替你擦药,反而是你,你好像很担心我们的关系被家里误会?” 沐晚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重蹈覆辙。” 温向南看着她,此刻也冷了声音,“沐晚晴,我不想和你吵架。” 沐晚晴没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从他面前绕过,温向南却立刻拉住他的手,“这么晚等你到家再洗洗睡觉要到几点了?” 沐晚晴看他一眼,“我去浴室。” 温向南在她的目光里顿了一下,然后才缓慢开口补充,声音有些哑,像是某种妥协,“我只是想让你多睡会儿,你别怕。” 沐晚晴点了点头,浴室里置物架上放着干净的衣物,从里到外一应俱全,沐晚晴挑了一下眉,然后说服自己,行吧,人家准备的很齐全,等冲完澡她换衣服的时候心底从刚刚就隐约存在的那种诡异感才真正显现出来:里面的衣服也非常合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一句这人记性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她出门的时候温向南依然坐在沙发上,旁边就是药箱,见她出来他招了招手,招猫狗一样的动作,沐晚晴有点不虞,却也没有表现出来,还是走到他旁边坐下,伸出受伤的手。 温向南自然的接过,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比下午时还要肿了一点,上面很明显看的出来应该是洗澡的时候沾到水了,他说,“碰到水了?” 沐晚晴懒懒的“嗯。”了一声。 温向南正上手擦着药,刚碰到皮肤沐晚晴就猛的躲了一下,温向南就抬头看她,沐晚晴移开视线,“有点疼了。” 温向南又握住她的手臂,下手更轻了点,“两只手脱的衣服?下午结的痂扯开了,又沾了水肯定疼。” 沐晚晴心里的郁闷已经快要到了临界点,听他问的那句话,忍不住抬起头反问,“有些衣服你有本事一只手脱给我看看?” 温向南被她这句话惊的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想了想,在她带着嘲讽的目光里冷静的点点头,“我可以。” 莫名其妙!沐晚晴还想继续说两句,就听温向南清冷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不是早就看过么?” 沐晚晴正想反唇相讥,却在他看起来好像是平淡无波却又意味深长的目光里立刻止住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 是。 她早就看过。 她无法反驳。 她脑中忽然闪过了一些残破不堪的画面,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抽出手臂,“不涂了。” 温向南又握住她的手臂,语气淡淡,叫人看不清表情,“平白无故的又撒什么气?” 沐晚晴嗤笑了一声,这又成她平白无故了。但她却没有再拒绝,她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半了,再折腾下去都不用睡了。 上完药,温向南让沐晚晴回房间睡觉,沐晚晴犹豫了一下说,“我睡客房吧。” 沐晚晴刚刚睡的那一间是主卧,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对这里却实在是过分熟悉。 温向南看看她,“客房一直没收拾出来,你去主卧,我在沙发睡一晚,你是女孩,总不能睡沙发吧?” 沐晚晴犹豫着,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想太多,明早我就回送你回去,好么?” 沐晚晴便点点头,想了想还是没有纠正他那句“女孩”的代名词,听着怪奇怪的。 她坐在床上揉了揉头,对眼下这荒唐的局面略有些不解,越发的疑惑,怎么就能一而再的在他车上睡着??她这个旧情人身上有着什么能让她让她安定的药? 她又想了想今晚的几次言语交锋,好像都略逊一筹? 熬夜熬的脑子不清明了? 她这时才抬眼看了房里的布局,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她想了一下,打开衣柜下方的抽屉,没等她看清又果断合上。 没什么看的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要入睡却怎么都睡不着,拿出手机看到郁少栖又两条未读信息,她打开看了一下,给回了条信息,又翻开朋友圈看了看,其中一条是苏凉拍的夫妻俩和沐木的合照,照片里沐木看着镜头笑的很灿烂,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又童真的笑容,而哥哥和苏凉也笑的很幸福。 她盯着这张照片良久,在下面点了个赞,然后把照片保存到了相册。 凌晨五点,她打开房门时动作一顿。 温向南曲膝靠在门边的墙壁上,他低垂着头一副熟睡的模样。 她低头看着面前坐在地上一副守护姿态的人,竟然有一瞬间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是从前如胶似漆时的之死靡它,还是后来的形同陌路? 她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想,却在这回想中骤然清醒,她又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后退了半步,又把门关上。 她看不到的是,她以为睡着的人却在她关上门后睁开了眼睛,眼底是一片清醒。 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 沐晚晴并没有睡太久,她八点半就醒了,打开房门时温向南已经坐在沙发上拿着笔记本办公了,他换了一身与昨天相似的衣服,她注意看一下,如今的温向南穿衣讲究自成一派,少了少年时的独有的肆意张扬,多了成年男人的儒雅霸道。 是再也不会用板鞋来配西装的年纪了。 就如她,也不会再像高中生那样留着半长不长的头发了。 成长和无法忽视的年龄就是时间送给他们的赠礼。 温向南抬头看向她,“早,去洗脸刷牙,来吃早饭。” 沐晚晴点点头,也回了一句,“早。” 她刷牙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岁的自己,不再是十八岁不再是二十岁。 她想起曾经的大言不惭,说着要成为像母亲那样温柔的人,却还是变成了这幅模样。 曾经的她去了哪里呢? 她洗漱好走出来时温向南已经放好了早餐,遇春宴的玉米汁,悦华的乳酪面包,还有水果拼盘,用简单的早餐。 她看了几眼,温向南替她拉好椅子坐下,她拿起一个小面包咬了几口,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餐,面包和水果拼盘还剩了点没吃完。 温向南问她,“饱了?” “嗯。” 不出所料。温向南拿走她面前剩下的东西要往自己面前移。 沐晚晴却摁住了他的手。 他抬头,不解。 “节约的方式也要看关系?” 他仍然不解。 沐晚晴换了个方式问,“别人吃不完的,你都要吃?” 温向南也看着她,然后回答,“只有你。” 沐晚晴一时又哽在原地,她说,“温向南,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 “我前天说过的话不是很想再重复一遍,但如果你想听,我并不介意再说一遍。” “我此次回国无意与你有过多牵扯。” 温向南站起身,他看了下腕表说,“我先送你回去。” 情景重复一般。 沐晚晴却坐着巍然不动,她说,“温向南,你何必粉饰太平自欺欺人呢?” “你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就不要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了吧。” 温向南皱起了眉,他的声音有些冷,“我不过是吃你一口剩下的早餐,你就想的这么多?爷爷曾教导过我,不浪费是美德,我们的祖辈先驱因为吃不饱饭饿死的人太多了。” 沐晚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温向南,你这混淆视听的本领越来越炉火纯青。” “是你太敏感了。” 沐晚晴却看着他,语气认真,“温向南,我不恨你。” 温向南回望着她。 ------------ 62.大清早踩着拖鞋回家被长辈撞见? 62.从此向南慕晚晴 62.大清早踩着拖鞋回家被长辈撞见? “我回来自然有我的理由,却是与你无关的。” “过去的就过去了,每个人都要有新的未来,我曾经说过,永远不会困步不前。” “时至如今,我依然在努力的这样做着。” “你和我的前二十几年的确互相陪伴,可现在我却觉得那也不过是变了质的兄妹之情,让你我辨别错了,才会形成后来并不愉快的局面。” 温向南在这沉默里开了口,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说出口的话却同样刺耳不堪,“你说你不恨我?你觉得你我之间是这样的关系?你曾经说过你不会困步不前,是,你在努力做着。可你曾经也说过要与我一起,死之靡它!我以为,你也能再努力试着这样做?” “至于你觉得你我是变了质的兄妹之情?”温向南冷笑了一声,边说边向她逼近,直至凑到她的颈侧才停下,“那你告诉我,谁家的兄妹会像你我一样抵死缠绵?” 沐晚晴猛的站起来,她神色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同样冷漠的男人,拉开椅子转身就走。 留下的温向南依然皱着眉,狠狠的呼出了一口气又用力揉了一下额头,然后立刻站直跟在她身后。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抱歉,我……” 沐晚晴继续前行,嘴里却不肯饶人,“不必抱歉,你没说错,不过我一向是个言行不一的人所以有些做不到的事情就当我反悔了吧。”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着,“温向南,你的体力虽然让我挺满意的,但曾经大多时候,你都让我太疼了。” 这句话说完温向南愣了一下,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以后,毫不犹豫的拉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往自己怀里一带,沐晚晴就被带着翻身撞到了他怀中。 她要挣扎,却发现无能为力,于是不再动作。 温向南狠狠的拥抱着她,说的话却带着满满的无力感,“小女孩不要乱开皇月空。” 沐晚晴此时已经懒得再去回他。 现在的温向南比起以前来,难对付多了。 xxxxxxxxxxxxxxxx xxxxxxxxxxxxxxxx 温向南送沐晚晴回家的时候恰巧碰到温母约了沐母准备出门,两家母亲眼睁睁的看着温向南的车缓慢平稳的停在了大门两边的停车位上,两人正奇怪着这个点温向南怎么会从外面开车回来,然后就看到温向南先一步下了车,却没有向她们走去,而是走到副驾的位置伸手拉开了车门。 入眼的就是踩着居家拖鞋的脚,温母心底正百转千折,紧接着就看到沐晚晴已经在站在了温向南身旁。 两人都看见了站在门边的两位母亲,可以看得出沐晚晴像是顿了一下。 温向南却毫不在意的样子,他率先走向两位母亲,沐晚晴仅仅只是顿了一下也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在两位母亲面前站定,一时双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在这沉默中温向南先喊了两人,紧接着沐晚晴也跟着喊了两人。 温母先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沐母,见她也是一脸惊讶才又看向面前的两人。 她太久没有看到这两人独自在外相处的模样了。 沐晚晴穿着的是温向南替她准备的另一身衣服,昨天去西河穿的那一身衣服仍然留在他南山居的别墅里,夜里洗过澡后穿的是一身睡衣,第二天换的衣服就放在她的床边,生怕她看不见似的,她起床时就已经换上身了。 温向南担心她不好穿衣服,于是替她准备的与她昨天的那一身款式没有什么大差别,只不过是换了颜色。内搭白色圆领套头衫,外面则是一件黑色的针织衫,裤子也是换成了黑色的针织直筒裤。 沐母打量着她,穿着上一切正常,可是…… 沐母皱着眉看着她脚上踩着的拖鞋,没有说话。 沐晚晴则在母亲的目光里也稍稍低眉看了下脚,心底又是一片郁结之气。 早饭与温向南的一番争执让她出门时根本就忘了这一茬。 眼下的情况实在太让人遐想了。 原本该出现在公司的温向南开着车从外面到了家,原本该躺在自己房间赖床的沐晚晴也踩着一双居家拖鞋从外面回来。 如果两人是各回各的倒还没什么说的。 可偏偏两人从一辆车上下来。 温向南垂眸看了沐晚晴一眼,见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心底估计是正不爽着。 温母此刻着实是不太好开口的,于是沐母问到,“你们这是一大早从哪里一起回来的?” 于是温向南看着沐家母亲,开口解释,“沐姨,昨天我们一起出门办事结束的太晚,她在路上睡着了,我就带她去我那里睡了一晚,北辰知道这事。” 沐母听温向南这么说才点点头,看着温向南说,“沐北辰还是多年如一日的不靠谱,再晚都能接回来,这孩子真不像样。” 温向南点头,“不怪北辰,昨天和晚晴聊了些国外市场问题,我们也好几年不见,昨天总算是有机会坐下聊聊,我见她睡的挺熟就没让北辰来接她。” 沐母笑了笑,看了看女儿,见她面色平静,才又笑着说,“你们现在长大了,不比小时候,关系再亲也要注意一下了!两个人都那么大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那么胡闹!向南你也是的,妹妹睡着了喊醒还能继续睡,天天惯着她!” 这两个孩子是她们看着长大的,这种情况放在前几年她还不会想太多,可放在如今,却不得不让人多想。 温母听到沐母这话偷偷看了儿子一眼,见他只是点头认真听的模样才站出来打马虎眼,“林匀你可以了啊,这俩孩子够稳重了,小时候关系好长大了就得分的清清楚楚啊?” 沐母转头无奈的笑了一下,“我说什么了我?你这嘴跟炮一样,我就是提醒他俩一下。” 温母哼了一声,挽住她的手臂往外走,“行了行了,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唠叨?咱们真得出门了,你刚刚化妆的时候就已经耽误好一会儿了,司机在等我们,你再磨蹭咱们就赶不上了,你知道这场演奏会有几位大家么?” 沐母也就跟着温母走出去,不再管这俩孩子,两人边走还边在说,“我这就唠叨了?这两个孩子年龄都摆在这了,你都知道给向南物色对象了,我也得抓紧点啊!他俩再跟小时候那样走那么近,人家相亲对象都不敢往他们边上凑了!” 身后依然是两家母亲的对话,“你这话说的,这俩孩子郎才女貌的,不敢上前凑那只能说相亲对象怂。你老想这么多有的没的,再过个几年他俩凑一对又不是不行!” 然后是沐母顿了一下,却有些无奈的声音,“宋遇岚!” “行行行,我不说了啊,你走快点行不行?” 两人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温向南和沐晚晴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沐晚晴心里一阵不耐,早知道会有此刻的局面,昨天傍晚还不如就让哥哥和苏凉误会去呢。 “回去再睡会儿?” 沐晚晴嗯了一声就往前走,也不去看他了。 温向南看着她进去,直到看不见,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开。 温向南没有直接去公司,他又回了南山居的别墅里,进了浴室,把昨天沐晚晴换下的衣物清洗干净又晾晒妥当,又走到了客厅后的阳台上,他看着外面的景色,眸光不明。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贺兰的电话。 “贺兰,去查一下苏凉独自在外省那一年的事,妥善点,不要被人发现。” 他低眸,想起昨天中午用餐时的情景。 沐晚晴所表现出来的每一条反应都十分正常,可独独不正常的是,那家餐厅的米饭明明就软硬适中是她平日爱吃的那种。 可她却说,米饭太难吃。 若非是他不了解沐晚晴的口味,也许真的就忽略了。 他又在脑中一遍一遍的追忆,到底会是他的哪一步或者哪一句话让她异常沉默。 让她无法下咽的到底是苏凉独自一人在外省打拼让她有所感触还是苏凉和沐北辰的破镜重圆让她想到他们两人的处境? 他苦笑了一下,现在的沐晚晴,怕是再也不会感触他们的关系了吧。 她的每一句话无一不是要和他撇清关系。 他假装无所谓,假装淡然,用平静来粉饰太平,想要这样模糊下去,可她却连这个机会都不给他。 他又想到刚刚沐姨说的话,真真是每一句都想把他与她隔开才好,恨不得她此刻就是他亲妹妹一样的口吻。 他转身进了主卧,床榻已经收拾整齐,他陷在已经冰冷的床塌上,闭上眼睛,心里明明白白的知道早就没了她的温度。 却又难以自控的想要靠近一点,像是只要在心里反复回想就能重新感受到一样。 温向南一夜未睡,此刻躺在床上在绵延交错的回忆里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