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我卢小嘉? 民国九年,初夏的杭州,空气里已经浮动着燥热。 西子湖畔,卢公馆的西洋式大宅子里,气氛却比腊月天还冻人。 卢小嘉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像是塞进了一团滚烫的、乱糟糟的毛线。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电脑屏幕前,操控着宇智波泉奈,天道超,和须佐佐助大杀四方,结果被对面一个天道超杀了两个,自己最后一个忍者是须佐佐助,经过卢小嘉操作拉满的情况下,实现了丝血反三,卢小嘉疯狂摸头,在屏幕上显示胜利两个字,卢小嘉吼道压力,然后给对面点了个赞,对面发起再战,卢小嘉卡了对面60秒点了拒绝。嘴里对着空气喊到气不气啊?哈哈哈。 结果下一秒,眼前就是刺目的、透过彩色玻璃窗的光斑,身下是硬得硌人的雕花红木椅,鼻腔里充斥着陌生的、混合了陈旧木头、灰尘、还有一丝淡淡霉味的气息。 他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这时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带着尖锐的疼痛,蛮横地挤了进来。 卢小嘉,浙江督军卢永祥的独子,年方二十,杭州城里有名的纨绔。母亲早逝,父亲忙于军务,疏于管教,养成了个天不怕地不怕、挥金如土的性子。读书?那是装点门面的玩意儿。斗鸡走狗,听戏捧角,流连秦楼楚馆,才是正经生活。前几日似乎还因为争一个戏子,和人在酒楼动了手,额角现在还隐隐作痛…… 等等,督军?卢永祥?民国? 他居然穿越成了和他名字一模一样的卢小嘉。 他猛地坐直,动作太急,眼前又是一黑。扶着冰冷的椅子扶手,他看清了此刻身处的环境——一间极宽敞的客厅,高高的穹顶,垂下巨大的、水晶灿灿的枝形吊灯,只是没亮。厚重的丝绒窗帘拉着大半,光线昏暗。脚下是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拼花大理石地面,周围一圈,是同样硬邦邦、看起来就很名贵的西式沙发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西洋油画,还有一张巨大的、卢永祥穿着戎装、一脸威严的照片。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疏离的、冷冰冰的奢华,和他记忆里任何地方都对不上。 “少爷,您可算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苍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卢小嘉扭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留着山羊胡、约莫五十多岁的瘦小老头,正搓着手,满脸焦急地站在不远处,是卢府的管家,老陈。老陈旁边,还站着几个低眉顺眼、穿着短打的仆役,大气不敢喘。 “我……”卢小嘉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这是哪儿?我……怎么了?” “哎呀,我的少爷!您这是怎么了?这是家里啊!您前几日在‘春和楼’吃了点酒,又……又与人争执,不小心碰了头,回来就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把老爷急坏了!刚请了洋大夫来看过,说是不妨事,静养即可。”老陈急急说道,一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老爷正在书房会客,是……是关外来的客人,好像是张大帅府上的人……” 关外?张大帅?张作霖? 卢小嘉心里咯噔一下,那零碎的记忆里,似乎有那么一桩事……一桩娃娃亲?对方是张作霖的女儿?不对,好像是……姐姐? 他正想再问,客厅那两扇沉重的、雕着繁复花纹的橡木大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先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藏青色绸衫、外罩黑缎马甲的中年人,面色白净,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胡,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在略显昏暗的客厅里一扫,最后落在刚刚站起身、还有些摇晃的卢小嘉身上。这是卢永祥的心腹,也是卢小嘉的叔叔,卢香亭。 卢香亭侧身,让出门口。 一个穿着簇新将校呢军装、身材高大、肩章锃亮、约莫三十出头的军人,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水红色绣缠枝莲纹旗袍、外罩雪白狐皮坎肩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量颇高,只比前面的军人矮了半头,体态丰腴匀称。旗袍开衩不高,但布料妥帖,勾勒出饱满的胸脯和浑圆的臀线。一头乌发烫了时髦的卷儿,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绾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颊边。她生着一张容长脸儿,皮肤是关外人那种少见的白皙,五官生得极好,柳叶眉,丹凤眼,鼻梁挺直,嘴唇略薄,涂着鲜艳的口红。只是此刻,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轻蔑,以及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淡。 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株带刺的、盛开在关外雪地里的红芍药,艳丽,却扎手。 卢小嘉脑子里“轰”的一声,某些记忆瞬间清晰——张首芳!张作霖的长女,张作良的大姐!和他指腹为婚的所谓“娃娃亲”! 卢永祥最后一个走进客厅,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袍,外面套了件玄色马褂,手里也拄着根文明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心蹙着深深的川字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眼神还有些迷茫的儿子,又看了看那一对关外来客,最后目光落在卢香亭身上。 卢香亭干咳一声,脸上堆起笑,冲那军人拱了拱手:“雨亭兄,请坐,快请坐。首芳侄女,也坐。”他又转向卢小嘉,语气带着责备,“小嘉,还不见过张师长和张小姐?这位是张作霖大帅麾下二十七师师长,张作相将军。这位是张大帅的千金,张首芳小姐。” 张作相只是对卢永祥微微颔首,目光在卢小嘉身上停了不到一秒,便转向别处,自顾自在主客位的沙发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张首芳却没动。她那双冷冰冰的丹凤眼,上上下下,将卢小嘉从头到脚刮了一遍。从他还带着睡痕的脸,到微微敞开的、皱巴巴的丝绸睡衣领口,再到脚下趿拉着的软底拖鞋。她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件摆错了地方的、劣质的装饰品。 卢小嘉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属于原来那个纨绔的脾气,混合着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懵逼和一丝火气,腾地就冒了上来。他皱了皱眉,没按着卢香亭的话叫人,反而挺了挺有些发虚的腰板,也拿眼打量着张首芳。啧,这娘们,确实漂亮,可这眼神,也真他妈够瞧的。 “你就是卢小嘉?”张首芳开口了,声音倒不难听,清脆,带着点东北口音,可那调子,凉得能结冰碴子。 “是我。”卢小嘉应道,嗓子还有点哑。 “我这次跟张师长南下,是奉了家父之命。”张首芳下巴微扬,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来处理一桩旧事。关于我们两家,很多年前,长辈们酒后的一句戏言。” 卢永祥的脸色更难看了,握着文明杖的手指节有些发白。卢香亭脸上的笑容僵住,搓着手,想打圆场:“首芳侄女,这话说的……那怎么是戏言呢?当年大帅和家兄……” “卢叔叔,”张首芳直接打断了卢香亭,目光转向卢永祥,算是给了个正眼,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家父说了,当年他和卢督军都是行伍出身,性情豪爽,酒酣耳热之际,说了些不当真的话。如今时移世易,我们小辈也长大了,各有各的路。这桩所谓的‘婚约’,本就不合时宜,还是就此作罢,免得耽误了彼此。”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瞥向卢小嘉,那里面清晰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尤其是,我听说卢公子风采卓然,是杭州城里顶尖儿的玩乐高手。我张首芳虽不是名门闺秀,却也懂得洁身自好,怕是高攀不起卢公子这样的‘人中龙凤’。这婚约,还是解除了干净。” ------------ 第二章:退婚流? 说完,她从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巧的西洋皮包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洒着金粉的帖子,轻轻放在旁边花梨木茶几上。“这是当年交换的庚帖,今日物归原主。从此两家嫁娶,各不相干。”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卖栀子花和白兰花的悠长叫卖声,更衬得屋里空气凝滞。 卢永祥胸口起伏了一下,盯着那张庚帖,脸色铁青,但终究没说出话来。卢香亭急得额头冒汗,看看兄长,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张作相,再看看梗着脖子、眼神却还有些发直的侄子。 卢小嘉脑子里嗡嗡作响。退婚?当场打脸?穿越标配剧情?可这感觉……真他妈憋屈啊!尤其是这女人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堆臭狗屎。 属于原来那个卢小嘉的骄横,和现在这个卢小嘉莫名其妙穿越、还没搞清楚状况就挨了一闷棍的邪火,交织在一起,猛地窜了起来。 他忽然嗤笑了一声。 笑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看向他。 卢小嘉往前走了一步,尽管脚下还有点飘,但他努力站定了,看着张首芳,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属于昔日杭州小霸王的弧度:“张小姐是吧?大老远从关外跑来,就为了说这个?” 他学着记忆里那些混混的样子,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和解脱:“哎呀,那可真是……多谢您了!您可算是做了件大好事!” 张首芳柳眉一竖。 卢小嘉却不等她开口,继续道,语速加快:“不瞒您说,我这人吧,没什么大志向,就爱个自在。听听戏,跑跑马,交些爽快朋友。最怕的,就是被人管着,尤其是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是的女人管着。” 他目光特意在张首芳那张漂亮的冷脸上转了一圈,咂咂嘴:“你说你这,长得嘛……也就那么回事,脾气倒是顶天的差。这要是真进了门,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还得天天对着您这张晚娘脸?我图什么呀我?图您年纪大?图您不洗澡?啊呸!” “你!”张首芳气得脸都白了,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卢小嘉,指尖发颤。她长这么大,在奉天城里也是横着走的主儿,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用如此粗俗不堪的话羞辱过? 旁边的张作相猛地一拍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军装上的铜扣叮当作响,脸上怒色涌现:“放肆!卢小嘉,你这是什么混账话!” 卢永祥也低喝一声:“小畜生!住口!” 卢香亭差点晕过去,连忙拦在中间:“误会,误会!小孩子家不懂事,口无遮拦!张师长息怒,首芳侄女息怒!” 卢小嘉却像是豁出去了,或者说,是原来那个纨绔的灵魂在主导,他梗着脖子,对着张作相也毫不示弱:“我怎么放肆了?许她大老远跑来退婚打我们卢家的脸,就不许我说两句实话了?你们奉天城的规矩,是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啊?” “好好好!”张首芳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只是那笑容冷得瘆人,“卢督军,卢叔叔,你们都听见了?这就是贵府公子的教养!今日我算是领教了!这婚,退得不冤!”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庚帖,似乎觉得放在这里都脏了手,又狠狠摔回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们走!”说着,一甩狐皮坎肩,转身就要走。 “站住!”卢小嘉忽然喝道。 张首芳脚步一顿,回过身,眼神如刀。 卢小嘉往前又逼了一步,距离张首芳只有两三尺远,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雪花膏混合着冷冽的香气。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张首芳,你给我听好了。今天,是你,上赶着来退婚,是你们老张家,瞧不起我卢小嘉,瞧不起我们卢家!” “这破婚约,小爷我压根就没在乎过!退了,我求之不得!” “但是——”他声音陡然拔高,伸手指着张首芳的鼻子,“这话得说清楚!不是你张家不要我,是我卢小嘉,看不上你!” “早晚有一天,”他手指几乎要点到张首芳高挺的鼻尖上,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荒诞的笃定,“你会为你今天踏出这个门,后悔得肠子都青了!你会哭着喊着求我回头!到那时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压低嗓子说: “小爷我让你知道,什么叫高攀不起,什么叫……真正的‘人中龙凤’!” 说完,他猛地撤回身子,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也抽离了那份强行支撑的混不吝,额角的伤处又是一阵抽痛,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没倒下,只是喘着粗气,死死瞪着张首芳。 张首芳被他这番话,尤其是最后那近乎诅咒般的低语和那恶劣的笑容,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指着他,“你……你……”了半天,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烧死眼前这个混蛋。 “我们走!”张作相一把拉住张首芳的胳膊,脸色铁青地朝卢永祥一抱拳,“卢督军,今日之事,张某记下了!告辞!”说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气得发懵的张首芳,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发出“嘭”一声闷响,震得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似乎都晃了晃。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比刚才更压抑,更凝重。 卢永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紧闭的大门,脸色已经不是铁青,而是一种灰败的怒意。握着文明杖的手,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卢香亭看看兄长,又看看摇摇欲坠、却还强撑着的侄子,重重叹了口气,颓然坐倒在沙发里,喃喃道:“祸事……祸事啊……这下,可是把张大帅,彻底得罪了……” 卢小嘉只觉得耳边嗡嗡声越来越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模糊。卢永祥铁青的脸,卢香亭颓然的身影,华丽冰冷的大厅,都在扭曲、远去。张首芳那双冰冷鄙夷的丹凤眼,最后那愤怒到极点的表情,却异常清晰地在眼前晃动。 “逆子……逆子……”卢永祥低沉颤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 第三章:我是主角? 下一秒,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昏过去的前一瞬,卢小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知道是原来那位纨绔的,还是他自己的: 妈的,这穿越开局……真他妈是地狱难度……丝血反三?反个屁……这都快被泉水挂机了…… …… 混沌,虚无,光怪陆离的色块在黑暗中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在卢小嘉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强烈执念波动……适配度计算中……】 【适配度符合……世界线扰动确认……】 【多子多福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卢小嘉。】 【初始功能解锁:血脉延绵,福泽绵长。】 【新手引导任务发布:化解当前家族危机,稳固立足之本。】 【任务提示:婚约既毁,需另觅良缘,开枝散叶。每缔结有效姻缘并成功孕育子嗣,将根据配偶特质、子嗣资质,随机获得系统奖励。奖励包括但不限于:近代军火装备、黄金硬通货、宿主个人身体素质强化点、特殊技能或物品等。】 【警告:本系统为宿主专属助力,旨在福泽家族,壮大门楣,请宿主谨慎使用,积极开拓。】 【新手礼包已发放至系统空间,是否查收?】 卢小嘉的意识漂浮在那片混沌里,被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信息冲击得七零八落。 系统?多子多福?生孩子给奖励?军火?黄金?身体素质?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丝血反三之后,还附送个氪金……不对,氪“生”系统? 那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回荡,眼前却似乎展开了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界面,上面有简单的文字,还有一个打着问号的礼盒图标。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反正都这样了! 卢小嘉用尽全部意念,朝着那个“是”的选项,狠狠“戳”了下去。 【新手礼包开启……】 【获得:体质初步修复(已生效)。】 【获得:基础枪械使用精通(技能卡,待使用)。】 【获得:大洋 1000 元(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具现)。】 【获得:特殊物品——“缘定的红线”(效果:小幅提升下一次正式婚约缔结的成功率与初期和睦度)。】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突兀地从身体深处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额角的抽痛、身体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退去。虽然谈不上瞬间变得生龙活虎,但那种随时会再次昏倒的眩晕和无力感,确实消失了。 意识也彻底清醒过来。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绣着繁复西番莲纹样的帐顶。身下是柔软厚实的褥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苦涩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年轻女子的脂粉香。 是他的卧室。比客厅小一些,但同样奢华,西式铜床,玻璃梳妆台,墙上挂着月份牌美女画。 床边,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卢永祥。他已经脱了马褂,只穿着长袍,背对着床,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显得有些佝偻,手里捏着一根点燃的雪茄,却没抽,任由青烟袅袅。 另一个,是坐在床前绣墩上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穿着浅藕荷色袄裙,梳着两条油光水滑的长辫子,垂在鼓鼓的胸前。一张瓜子脸,肌肤细白,眉毛弯弯,眼睛不大,但黑白分明,此刻红红的,含着两泡泪,正用一块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着他的额头。见他睁眼,少女“呀”了一声,手一颤,毛巾差点掉在床上。 “少……少爷,您醒了?”声音细细软软,带着吴语的糯音,是卢小嘉房里的丫鬟,叫小莲。 卢永祥闻声猛地转过身,几步跨到床前。他脸上的怒色已经敛去大半,但眉头依旧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有怒气,有失望,但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和后怕。 “爹……”卢小嘉张了张嘴,声音还是有些干涩。 卢永祥盯着他看了几秒,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还知道醒?我还当你这混账东西,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气死过去,倒也干净!” 话虽难听,但卢小嘉能听出那硬邦邦语气下的一丝松缓。看来自己昏迷这段时间,这便宜老爹还是担心的。 “老爷,少爷刚醒,您少说两句吧……”小莲怯生生地劝道,眼泪又要掉下来。 卢永祥又哼了一声,没再继续骂,转而问道:“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卢小嘉试着动了动胳膊,摇了摇头:“好多了,爹,就是有点乏。” “乏就好好躺着!”卢永祥语气又硬起来,“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公馆大门一步!给我好好在家反省!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今天……今天你简直是混账透顶!那张首芳是什么人?张作霖的女儿!张作相还在旁边!你那些混账话,是把我们卢家,往火坑里推!” 卢永祥越说越气,手里的雪茄都快捏断了:“如今局势,奉系如日中天,我们江浙这点地方,多少人眼红?你倒好,一句痛快话,把张大帅得罪死了!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卢小嘉默然。他知道卢永祥说的是实情。民国军阀混战,今天联甲倒乙,明天联乙伐丙,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退婚本身或许还有转圜余地,但自己那番指着鼻子骂街的话,等张作相添油加醋传回奉天,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爹,”卢小嘉等卢永祥怒气稍平,才低声道,“今天……是儿子冲动了。” 卢永祥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混小子,居然会认错? “但那个张首芳,欺人太甚。”卢小嘉继续道,语气平静了不少,“她不是来商量,是来羞辱我们卢家的。儿子就算再窝囊,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咱家被人踩在脸上。有些话,说了是祸,不说,这口气,咽不下去。” 卢永祥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口气,代价太大了。张雨亭(张作霖)那个人,野心勃勃,睚眦必报……唉。” 房间里一时沉寂下来,只有小莲轻轻拧动水盆里毛巾的声音。 “爹,”卢小嘉忽然开口,打破沉默,“张家这门亲,断了就断了。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她张首芳一个女人。” 卢永祥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的警惕。 卢小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点,还带着点“痛改前非”的觉悟:“儿子以前荒唐,让爹操心了。经此一事,儿子也想明白了些。咱们卢家要在浙江站稳,在这乱世立足,靠别人终究不行,得靠自己。儿子……儿子想早点成家,收收心,也好帮爹分担一些。”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真是,他现在确实需要尽快“成家”,完成那个见鬼的系统任务,拿到奖励,增强自身和家族实力。假的是,什么收心、分担,他自己都不信。 卢永祥果然露出怀疑的神色,上下打量着儿子:“成家?你看上哪家姑娘了?我可告诉你,别又想那些不三不四的!” “爹,您看您说的,”卢小嘉扯出个笑容,“当然是正经人家的好姑娘。咱们江浙之地,人杰地灵,难道还找不出比张首芳更好的?儿子是想,早点娶一房贤惠的妻室,若能早日开枝散叶,家里也添些人气和喜气,冲冲晦气。说不定,还能给爹添个大胖孙子,让您也享享天伦之乐。” 提到孙子,卢永祥的神色果然松动了一些。他年近五十,只有卢小嘉这一个独子,眼看着别人家儿孙满堂,说不羡慕是假的。以前这儿子混账不成器,他都不敢想抱孙子的事。如今儿子主动提起,虽然动机可疑,但……万一呢? “你看上谁了?”卢永祥语气缓了缓。 “这个……儿子暂时还没想好,”卢小嘉含糊道,“但总要家世清白,性情温婉,能持家的。爹您人脉广,眼界高,不如……您帮儿子留意留意?” 先把“成家”的意愿抛出来,让老头子有点盼头,方便自己以后行事。至于人选……卢小嘉脑子里快速闪过杭州城里几家有名有姓的富商、乡绅,或者有点地位的文人家庭。系统要求是“正式姻缘”,那至少得是明媒正娶,妾侍算不算?大概率不算,或者奖励会打折扣。得找个合适的正妻人选…… 。 ------------ 第四章:乖孩子? 卢永祥沉吟着,雪茄终于放到嘴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你这话……倒也在理。张家这门亲断了,咱们再寻一门就是了。江浙一带,名门望族也不少……容我想想。” 他看了一眼儿子苍白的脸色,终究是心软了:“你先好好养着。这事,急不来,但也慢不得。外头的风声,我会让人去平息。你这几天,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听见没有?” “听见了,爹。”卢小嘉乖乖答应。 卢永祥又嘱咐了小莲几句好好照顾少爷,这才心事重重地起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卢小嘉和小莲。 小莲拧了热毛巾,轻轻替他擦拭脸颊和脖颈,小声说:“少爷,您刚才可吓死我了……您真要和老爷说的一样,娶少奶奶了吗?” 卢小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带着担忧的秀丽脸庞,少女身上传来淡淡的、好闻的皂角清香。他心里微微一动,伸手握住了小莲正在忙碌的手腕。 小莲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浑身一颤,脸颊飞起两团红云,低下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少……少爷……” “小莲,”卢小嘉放柔了声音,想着脑子里那些零碎记忆里,原主似乎对这贴身丫鬟也有几分不同,或许可以试试?“你跟着我,有几年了?” “回少爷,奴婢八岁进府,今年是第十年了。”小莲声如蚊呐,手腕轻轻挣了挣,没挣脱,也就由他握着,脸更红了。 十年……那算是知根知底了。模样清秀,性子温顺,身家清白(虽然是丫鬟),对自己也关心。系统那个“缘定的红线”……要不,先用在她身上试试?反正老头子那边,正妻的人选还得慢慢物色,先纳个妾,试试系统是不是真的,奖励怎么个给法? 不过,纳妾也得有个说法,不能太急。而且,得先搞定老头子……至少,得让他看到自己“改过自新”、“愿意成家”的“诚意”。 卢小嘉脑子里飞快盘算着,脸上却露出温和的笑容,松开了小莲的手腕,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十年了……时间真快。小莲,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伺候少爷是奴婢的本分。”小莲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你放心,”卢小嘉看着她,语气带着某种刻意的低沉和笃定,“以后,本少爷会好好待你的。” 小莲猛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弱的光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声如蚊蚋地“嗯”了一声,继续拧她的毛巾,只是动作,更加轻柔了。 卢小嘉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心里却活泛开了。 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宿主:卢小嘉】 【年龄:20】 【身体素质:E+(轻微虚弱)】 【技能:无】 【配偶:0】 【子嗣:0】 【拥有物品:大洋 1000 元,“缘定的红线”(使用次数 1/1)】 【系统空间:1 立方米(可存放系统奖励物品)】 【当前任务:化解家族危机(进行中)】 身体素质从昏迷前的 E- 变成了 E+,看来新手礼包的体质修复生效了。1000 大洋,在这个时代,是一笔不小的款子,足够普通人家舒舒服服过好几年。基础枪械使用精通……暂时用不上,先放着。“缘定的红线”……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任务上。 化解家族危机……眼下最大的危机,就是得罪了奉系。要化解,无非是增强自身实力,或者寻找新的靠山盟友。联姻,是一个快速有效的方法,正好和系统任务、以及自己“多子多福”的路线重合。 那么,第一步,先找一个合适的、能带来助力的正妻人选。老头子那边应该会去张罗。自己这边,也不能干等。小莲可以先收房,试试系统的奖励机制。同时,得想办法搞点启动资金,或者……看看系统奖励的军火,到底是个什么成色。 对了,军火!卢小嘉心头一热。如果系统奖励的军火是真的,而且是这个时代的先进装备,那意义就太大了!在这个有枪就是草头王的年代,枪杆子才是硬道理!老头子虽然是浙江督军,但手下部队的装备,比起北洋嫡系、奉系、皖系那些,未必强到哪里去,甚至可能更差。如果能搞到一批精良军火……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通往“福泽家族,壮大门楣”的康庄大道,虽然这条道的起点,有点让人难以启齿——多娶老婆多生孩子。 “为了军火……为了黄金……为了在这个操蛋的世道活下去,活得好……”卢小嘉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这软饭……不,这振兴家族的重担,我卢小嘉,扛了!” 窗外,夜色渐浓,杭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远远近近,明明灭灭,勾勒出这个时代特有的、模糊而动荡的轮廓。 新的故事,似乎以一种极其荒诞又合理的方式,拉开了序幕。而我们的主角,卢小嘉,带着他新鲜出炉的“多子多福”系统,以及一脑袋不怎么靠谱的现代记忆和属于纨绔的残余脾气,正式踏入了这个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民国江湖。 第一步,先定个小目标:娶个老婆,生个娃,看看系统给啥奖励。 希望……别是什么尿布奶粉之类的东西。卢小嘉有点心虚地想 ------------ 第五章:相亲? 接下来的几天,卢小嘉“乖”得让整个卢公馆上下都有些不适应。 他当真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日里,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用过厨房精心准备的、清淡滋补的饭菜后,要么就在自己那个带小花园的院子里晒晒太阳,逗逗笼子里的画眉鸟;要么就去卢永祥那间平时不怎么用的书房,装模作样地翻看些线装书,看几页就哈欠连天,多半是《三国演义》、《水浒传》之类,正经的经史子集碰都不碰。 卢永祥冷眼旁观了几日,虽然依旧对儿子那天的混账行径耿耿于怀,但见他确实“收敛”了许多,还知道“读书上进”(虽然读的是闲书),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散了些,脸色也好看不少。偶尔父子同桌吃饭,卢小嘉也会捡些不那么离谱的、听起来像是经过思考的话来说,什么“父亲治军辛苦”、“浙江物阜民丰但也需防宵小”、“结交些实业的友朋或有益处”云云,虽然浅薄,但好歹是个人话,让卢永祥听着,竟隐隐生出几分“孺子可教”的错觉。 只有卢小嘉自己知道,他脑子里那点“货”,大部分是原主那贫瘠的记忆碎片,小部分是他凭着现代人那点历史常识和键盘政客的素养硬凑的,纯粹是为了稳住老头子,给自己争取时间和空间。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研究那个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界面很简洁,甚至可以说简陋。除了他的基本信息、物品栏和一个孤零零的任务,就没什么了。没有客服,没有使用说明,没有任务提示,一切都需要他自己摸索。 那个“缘定的红线”,他一直没敢用。这玩意儿描述模糊,“小幅提升下一次正式婚约缔结的成功率与初期和睦度”,听着玄乎。万一用错了对象,或者用了没效果,岂不亏了?得用在刀刃上,比如,等老头子物色到合适的正妻人选,提亲或者相亲的时候再用? 至于纳小莲……时机还不成熟。老头子刚消气,自己这边表现得“痛改前非”、“准备娶妻”,转头就把贴身丫鬟收了房,传出去不好听,也显得自己没定性。得等正妻有了眉目,或者过段时间,找个由头再说。 这几天,他也偷偷尝试过“召唤”系统奖励。对着空气默念、在脑子里用意念点击物品栏里的“大洋”图标……结果屁用没有。看来,系统奖励的“具现”,恐怕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者有特定的“提取”方式?军火、黄金这些,总不能凭空变出来吧?那也太吓人了。难道是存放在某个“空间仓库”,需要自己去取?可系统空间只有可怜的一立方米…… 线索太少,只能暂且按下。 倒是那一千大洋,让他心思活络起来。这是启动资金啊!在这个时代,能做不少事了。开个小买卖?搞点情报?或者,买点“土特产”?他记得,民国上海的租界里,只要有钱,很多“违禁”的东西都能搞到,包括一些非制式的、但性能不错的枪械。 得找个机会出去一趟。老闷在家里,消息闭塞,也做不成事。 这天午后,卢小嘉正歪在书房的紫檀木躺椅上,拿着一本《海上花列传》打瞌睡,管家老陈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少爷,老爷请您去前厅一趟。” 卢小嘉一个激灵醒了,放下书:“什么事?” 老陈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是好事。上海那边,老爷的一位朋友来访,带了家眷。老爷让您去见见,说是……让年轻人一起说说话,解解闷。” 上海来的朋友?家眷?年轻人? 卢小嘉心里一动,表面上却懒洋洋地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谁啊?” “是上海闸北商会的李会长,李兆基老爷。带着他的夫人和千金一起来的,说是到杭州访友,顺道来拜会督军。” 李兆基?闸北商会会长?听起来是个有钱的商人。带着女儿…… 卢小嘉脑子里那根属于“多子多福系统”的弦,立刻被拨动了。商人家庭,家底丰厚,女儿……如果年纪合适,模样周正,是不是可以作为正妻的备选之一?商人重利,如果卢家主动提亲,对方很可能巴不得攀上督军这门亲。而且上海滩的关系,对以后或许有用。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绸衫,对着穿衣镜照了照。镜中的年轻人脸色比刚穿越时好了不少,虽然眼底还有些睡眠不足的青黑,但那股纵欲过度的虚浮感褪去了一些,加上原主本就还不错的皮囊,稍微拾掇一下,倒也人模狗样,有那么点翩翩公子的意思了。 正迈出的第一步。 ------------ 第六章:吃醋? “走,去看看。”卢小嘉打起精神,跟着老陈往前厅去。 前厅里,气氛比上次张首芳来时和缓得多。 卢永祥换了身深紫色的团花绸缎长袍,外罩玄色暗纹马褂,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正和一个穿着咖啡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身材微胖、满面红光的中年人寒暄。那中年人自然就是李兆基,说话带着浓重的宁波口音,笑声爽朗,姿态放得很低。 旁边坐着两位女眷。一位是穿着绛紫色织锦旗袍、戴着珍珠项链、挽着发髻的中年妇人,是李太太,气质温婉,话不多,只是微笑。另一位,挨着李太太坐着,应该就是李小姐了。 卢小嘉一进门,目光就先落在了那位李小姐身上。 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浅樱草色的苏绣旗袍,料子轻薄,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刚刚发育成熟的曲线。外面罩了件月白色的镂空针织小开衫。头发烫了时下上海最流行的波浪卷,用一根镶着碎钻的发卡别在耳侧。瓜子脸,皮肤很白,是那种养在深闺不见日头的白皙,五官小巧精致,眉毛细细弯弯,眼睛不大,但瞳仁很黑,看人时带着点怯生生、又有些好奇的神色。鼻梁秀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抿着。手里捏着一方素色手帕,坐姿端正,一看就是严格家教出来的闺秀。 模样不错,至少比张首芳那种带着刺的艳丽,要顺眼温婉得多。家世也好,上海滩商会会长的独女(老陈路上低声告诉他,李兆基只有一个女儿),嫁妆肯定丰厚。 卢小嘉心里快速评估着,脸上已经堆起了无可挑剔的、带着三分倜傥七分礼貌的笑容,走上前去,对着卢永祥和李兆基躬身行礼:“父亲。李伯伯,李伯母。” 目光转向李小姐,笑容加深,语气放得更柔和些:“这位想必就是李小姐了,在下卢小嘉。” 李小姐飞快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脸颊飞起两团淡淡的红晕,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卢公子好。” 耳朵尖都红了。 卢永祥对儿子的表现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介绍道:“这就是犬子小嘉,顽劣得很,让李会长见笑了。” “哪里哪里!”李兆基哈哈一笑,打量着卢小嘉,目光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评估,“卢公子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果然是将门虎子,名不虚传啊!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侄儿强多了!” 商业互吹环节开始。卢永祥谦虚几句,李兆基则把卢小嘉夸上了天,什么“少年老成”、“必成大器”,听得卢小嘉自己都有点脸红。李太太也在一旁微笑着附和。 卢小嘉一边陪着笑,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李小姐。她一直微垂着头,偶尔在李兆基提到她时,才小声应和一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摆弄手里的手帕,或者轻轻啜一口茶。很典型的旧式闺秀,羞涩,文静,没什么主见,应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能搞定那种。 这样的女子,做正妻似乎不错。听话,好拿捏,娘家有钱有势(在上海商界),能带来实际的助益。而且看样子,对他这副皮囊和家世,至少不反感。 卢永祥和李兆基聊着时局、生意,话题渐渐引到了年轻人身上。 “听说卢公子一直在杭州求学?不知对西洋学问可有涉猎?”李兆基笑问。 卢小嘉心里咯噔一下,原主那点墨水……他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李伯伯见笑,小侄愚钝,国文尚是半瓶子醋,西洋学问更是只知皮毛。倒是家父常说,实业救国,如今这世道,懂些经济实务,或许比死读书更有用些。” 这话既承认了自己学问不行(符合原主人设),又暗暗捧了一下李兆基这样的商人(实业),还显得有点“务实”的想法。 果然,李兆基眼睛微亮,抚掌笑道:“卢督军高见!贤侄也很有见识嘛!如今这世道,空谈误国,确实要务实才行。我在上海经营些纺织、五金的小生意,贤侄若有兴趣,日后不妨来上海走走看看。” “一定一定,早就听闻上海十里洋场,繁华甲于天下,心向往之。”卢小嘉笑着应下,目光不经意地又扫过李小姐,发现她正悄悄抬眼看他,两人目光一触,她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躲开,脸更红了。 有门。 卢永祥也捻须微笑,似乎对儿子的应答颇为满意。他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李家小姐,又看了看自己儿子,心里也开始盘算起来。李家是上海滩有名的富商,虽说身份上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但财力雄厚,在江浙沪一带人脉颇广。如今和奉系闹翻,若能和李家结亲,不仅能在经济上得到助力,或许还能通过李家,搭上上海那边英法等国领事馆的路子,多条后路。儿子看样子也对李家小姐有些意思…… “年轻人就该多走动,”卢永祥笑道,“小嘉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事。李会长这次在杭州盘桓几日?不如让两个孩子年轻人自己出去逛逛?西湖景致正好,年轻人一起游湖赏景,也松快些。” 李兆基巴不得能和督军府更亲近些,闻言立刻点头:“督军说得是!小女久居上海,难得来杭州,正该领略一番西湖风光。只是麻烦卢公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卢小嘉从善如流,对着李小姐温和一笑,“只是不知李小姐可愿赏光?” 李小姐的头垂得更低了,声如蚊蚋:“全凭父亲做主。” 那就是愿意了。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约好明日午后,卢小嘉陪李小姐游西湖。 送走李家三人,卢永祥把卢小嘉叫到书房。 “这个李蕴华,你觉得如何?”卢永祥开门见山。 卢小嘉知道关键时刻来了,斟酌着词句:“李小姐……性情温婉,知书达理,家世也……颇为殷实。” “嗯,”卢永祥点点头,沉吟道,“李家是上海滩有头有脸的商家,李兆基此人,长袖善舞,与洋人、青洪帮都有些来往,家资巨万。若能结亲,对我卢家,确有裨益。总好过……”他顿住,没提张首芳,但意思很明显。“你今日表现尚可。既然你也有意,为父便寻个机会,向你李伯伯提一提。只是,”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儿子,“此事若成,你需收心,善待人家。若再像往日那般胡作非为,我打断你的腿!” “儿子明白!”卢小嘉赶紧表态,“父亲放心,儿子定当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 心里却想,先把正妻搞定,拿到系统奖励再说。至于以后……系统要求多子多福,一个正妻恐怕不够吧?不过那是后话了。 回到自己院子,卢小嘉心情不错。正妻的人选,看来有戏。系统那个“缘定的红线”,或许可以用在提亲的时候?不过,明天游湖,也是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原主虽然是个纨绔,但撩拨小姑娘的手段应该不缺,自己再结合点现代“技巧”…… 他正琢磨着明天该怎么表现,既不能太轻浮吓到人家,又要适当展现“魅力”,小莲端着一碗冰糖炖燕窝走了进来。 “少爷,厨房刚炖好的,您趁热用些。”小莲把白瓷盅放在桌上,偷眼瞧他,见他嘴角带笑,轻声问,“少爷今日见了客,似乎很高兴?” 卢小嘉看她一眼,小丫头脸上似乎有些闷闷不乐。也是,今天前厅见李小姐,恐怕消息早就传遍后院了。这丫头心思细,怕是猜到了什么。 他端起燕窝,用调羹慢慢搅着,状似无意地说:“见了位上海来的客人,李会长和他家小姐。父亲让我明日陪李小姐游湖。” 小莲“哦”了一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说话了。 卢小嘉喝了一口燕窝,甜滋滋的,温度正好。他放下瓷盅,忽然伸手,拉过小莲的手。 小莲吓了一跳,想抽回,却被他握住了。 “你放心,”卢小嘉看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和闪躲的眼神,放缓了声音,“不管将来如何,你总是在我房里的。只要你安安分分,本少爷不会亏待你。” 这话说得含糊,但承诺了一个位置。在这个时代,对丫鬟而言,能给少爷做通房,甚至抬成姨娘,就是最好的出路了。 小莲眼圈微微红了,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又飞快垂下,声如蚊蚋:“奴婢……奴婢晓得。只要少爷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少爷。” 语气里,到底是带上了几分幽怨和认命。 ------------ 第七章:约会? 卢小嘉心里叹了口气。这时代,女人,尤其是底层的女人,命运就是如此。他能给的,也就是一个相对安稳的归宿了。至于情爱……那太奢侈。先搞定系统任务,活下去,活得好,才是正经。 他松开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去歇着吧。明日我要出门,早些备好衣物。” “是,少爷。”小莲福了一福,低着头出去了,背影有些单薄。 卢小嘉收回目光,看向脑海中的系统界面。配偶栏依旧是0,子嗣栏也是0。那个“缘定的红线”静静躺在物品栏里。 “但愿这李家小姐,是个合适的。”他低声自语,吹灭了桌上的西洋台灯。 卧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檐角挂着的风灯,透进一点朦胧的光。远处西湖的方向,似乎有隐约的丝竹声传来,飘飘渺渺,像这个时代一样,看不真切,却无孔不入。 第二天是个晴天。春日暖洋洋的,西湖边上桃红柳绿,游人如织。 卢小嘉特意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衫,外罩一件宝蓝色的绸面马甲,头发用发油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了把檀香木的折扇,倒也扮出了几分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他叫上了府里一个机灵的小厮阿贵跟着,又让老陈安排了一艘干净宽敞的画舫,备好了上好的龙井茶和各色精细茶点。 李家小姐李蕴华,今日换了身鹅黄色的撒花软缎旗袍,外面罩了件白色薄呢短外套,头发依旧是卷发,戴了顶鹅黄色的宽边纱帽,帽檐垂下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红润的嘴唇。她由李太太和一个贴身丫鬟陪着,准时到了约定的湖边。 互相见礼后,李太太又叮嘱了几句“有劳卢公子”、“小女腼腆,公子多担待”之类的话,便和丫鬟留在岸边的茶楼等候,只让卢小嘉和李蕴华上了画舫。 画舫缓缓离岸,船公在船尾不紧不慢地摇着橹,破开一湖碧水。阿贵很识趣地待在船头,离得远远的。 船舱里布置得很雅致,小几上茶烟袅袅,点心精巧。窗户开着,带着水汽和花草清香的微风徐徐吹入。 李蕴华坐在卢小嘉对面,依旧微垂着头,手里绞着帕子,有些局促不安。面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卢小嘉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打破沉默。太端着,反而尴尬。 “李小姐是第一次来杭州吧?”他挑起一个安全的话题。 “嗯。”李蕴华轻轻点头,声音透过面纱传来,有些闷,“小时候随母亲来过一次,印象不深了。” “西湖十景,各有千秋。这时候,苏堤春晓、柳浪闻莺正是最好的时节。远处那山是宝石山,上面的保俶塔,据说和雷峰塔遥遥相对,有个故事……”卢小嘉捡着原主记忆里那些哄姑娘开心的、半真半假的传说轶事,用尽量温和有趣的语调说着。他虽然是个纨绔,但吃喝玩乐、风花雪月的东西,确实懂得不少,加上刻意迎合,倒也能把故事讲得绘声绘色。 李蕴华起初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渐渐地,似乎被故事吸引,听得入了神,身体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僵硬了。 “……所以啊,这断桥不断,肝肠断;长桥不长,情意长。”卢小嘉以一个不知从哪听来的、篡改得面目全非的“西湖爱情故事”结尾,摇着折扇,故作唏嘘状。 李蕴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虽然立刻用手帕掩住了嘴,但那份笑意还是透过面纱,传递了出来。 “卢公子……真会说话。这故事,怕是杜撰的吧?”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胆子似乎也大了些,抬眼飞快地瞥了卢小嘉一下。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故事嘛,听得有趣就好。”卢小嘉笑道,趁热打铁,“李小姐平日在上海,喜欢做些什么消遣?” “不过是看看书,弹弹琴,偶尔和母亲去戏园子听听戏,或者和女学的同学一起去逛逛百货公司。”李蕴华轻声回答,语气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对新鲜事物的向往,“杭州……比上海安静许多,风景也好。” “上海是热闹,十里洋场,车水马龙,新奇玩意儿也多。杭州胜在秀美宜居。”卢小嘉顺着她的话说,“李小姐喜欢听戏?喜欢听谁的?” “梅兰芳先生的戏,我是极爱的。程砚秋先生的也听。”提到喜欢的,李蕴华的话稍微多了一点,“卢公子也喜欢听戏吗?” “略知一二。”卢小嘉心说,原主何止喜欢听戏,那是砸钱捧角儿的行家。不过这话不能说,他岔开话题,“除了听戏,看电影吗?我听说上海现在流行一种‘影戏’,在幕布上放活动的人物,比戏还有趣。” “看过几次,是挺有趣的,就是故事有些简单,看个新鲜。”李蕴华点点头,“卢公子对上海很熟?” “去过几次,走马观花而已。倒是很羡慕李小姐能在上海那样繁华的地方常住。”卢小嘉开始有意识地把话题往“未来”和“共同生活”上引,“听说上海的女学也很开明,李小姐还在读书?” “在圣玛利亚女塾读了一年,后来身体不大好,便在家请了先生。”李蕴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识得几个字,算不得读书。” “女子读书是好事,明理开智。”卢小嘉做出一副开明的样子,“家母去得早,家父忙于公务,我小时候读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今想来,很是后悔。若是将来……将来能寻一位知书达理的伴侣,时常敦促切磋,也是一桩美事。”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蕴华的脸腾地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头垂得更低,捏着帕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嗯”了一下。 画舫悠悠,在湖心缓缓打了个转。远处青山如黛,近处垂柳拂波,阳光洒在湖面上,碎金万点。春风和煦,带着暖意,也吹得少女的心湖,漾开了涟漪。 卢小嘉看着对面羞不可抑的少女,心里没什么波澜,甚至有点走神。这年头的大家闺秀,果然好哄。几段篡改的故事,几句迎合的话,一点“开明”的姿态,就能让她们心生好感。当然,自己这副皮囊和家世,是最大的加分项。 这次游湖,效果不错。关系拉近了不少,至少李小姐对他不反感,甚至可能有些好感。接下来,就看老头子怎么和李家谈了。 他在心里默默呼唤出系统界面,看了一眼那个“缘定的红线”。要不要现在用?用在她身上?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等等。等到两家正式议亲,或者下聘的时候再用,或许效果更好?这东西听着玄乎,还是谨慎点。 游湖归来,李太太见女儿虽然依旧羞涩,但眉宇间少了些拘谨,眼里也多了点光彩,心下明了,对卢小嘉更是热情了几分。李兆基看在眼里,也是笑容满面。 ------------ 第八章:这么快? 卢永祥那边动作很快。不过两三日,便寻了个由头,请李兆基到书房深谈了一次。具体谈了什么,卢小嘉不得而知,但看卢永祥之后几天明显好转的脸色,以及李家人离开杭州时,李兆基那几乎咧到耳根的笑容,还有李蕴华上马车前,那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一瞥,事情大概是成了七八分。 果然,李家离开后没几天,卢永祥便正式向卢小嘉透了底。 “你李伯伯那边,已经松口了。”卢永祥心情不错,捻着胡须,“聘礼单子,我已让老陈和你叔叔去拟了,就按杭州城最高的规格来,再往上加三成。不能让人小瞧了咱们卢家,也显得咱们看重这门亲事。日子嘛……”他沉吟了一下,“下个月初八,是个好日子,我请了白云观的张道长合过你俩的八字,说是天作之合。就定在那天,先下小定。等过了端午,再择吉日完婚。你看如何?” 这么快?卢小嘉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这年头,又是这种家庭,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双方家长点头,流程走得飞快。何况卢李两家都有尽快落实的意愿。 “全凭父亲做主。”卢小嘉躬身道。 “嗯,”卢永祥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道,“聘礼的事你不用操心,自有府里操办。你这几日,收拾收拾,也该准备些像样的礼物,到时候送去李家,算是你个人的心意。上海那边讲究这些。还有,成亲之前,收敛些,别再出去惹是生非。等成了家,你就是大人了,要有担当。” “儿子明白。”卢小嘉一一应下。 回到自己屋里,他立刻关上门,唤出系统。 成了!虽然还没正式拜堂,但父母之命已下,聘礼在即,这应该算“缔结婚约”了吧?系统会不会有反应? 他紧张地盯着那个简陋的界面。 等了大概十几秒,就在他以为没戏的时候,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缔结有效婚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流程已启动)。】 【“缘定的红线”效果生效中……小幅提升婚约最终完成成功率及初期夫妻和睦度。】 【新手引导任务“化解家族危机”进度更新。】 【提示:正式完成婚礼仪式,将视为配偶数量+1,并触发首次姻缘奖励。】 【请宿主积极推动婚礼完成,并努力开枝散叶。】 卢小嘉心中一定。果然有效!“缘定的红线”用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加成了多少,但总归是好事。现在就等正式结婚了。 不过,这系统提示说“首次姻缘奖励”……难道妾侍不算正式的“配偶”?或者奖励不同?看来,正妻果然是关键。 他盘算着,得在成婚前,想办法搞点自己的“私房钱”或者别的什么。系统奖励的军火黄金还没影子,那一千大洋得用在刀刃上。或许,该去一趟上海?那里才是冒险家的乐园,消息灵通,机会也多。正好,借着给“未婚妻”采买礼物的名头…… 正想着,门外传来小莲的声音:“少爷,老爷让您去前厅,有客人找您。” 客人?找我?卢小嘉有些意外。他在杭州城里的“朋友”,多半是酒肉朋友,经过退婚那档子事和他最近的“闭门思过”,早就没人上门了。谁会来找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来到前厅。只见客厅里坐着一个穿着灰色短打、戴着鸭舌帽、看起来像个普通伙计的年轻人,正在喝茶,见他进来,连忙放下茶杯站起来,脸上堆着笑,却透着几分精明和市侩。 “卢少爷,小的给少爷请安。”那人拱手。 “你是?”卢小嘉不记得认识这人。 “小的姓赵,行三,道上朋友给面子,叫一声赵三。”那人压低声音,“是上海黄爷手下做事的。黄爷知道少爷您好事将近,特意让小的跑一趟,给少爷道喜,顺便……问问少爷,之前托黄爷留意的那批‘山货’,还要不要?最近风声有点紧,黄爷的意思是,要是要,就得快,而且……得加这个数。”他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搓了搓。 黄爷?上海?山货? 卢小嘉脑子飞快转动,从原主零碎的记忆里,勉强扒拉出一点信息。黄爷,好像是上海法租界的一个“包打听”,也是掮客,三教九流都熟,有时候也帮人牵线搞些“特别”的东西。原主似乎通过狐朋狗友认识,以前为了寻刺激,好像托他买过两把“撸子”(手枪)玩?但记忆很模糊。 山货……是黑话,指的是枪械?尤其是步枪之类的长枪? 卢小嘉心头一跳。系统奖励的军火还没影,如果能自己先搞到一批,哪怕不多,也是条路子。这个赵三来得正是时候! 他面上不动声色,挥挥手让旁边的仆役下去,示意赵三坐下,自己也在主位坐了,端起茶盏,用盖子轻轻拨弄着浮沫,慢条斯理地问:“黄爷有心了。什么价?有多少?成色如何?” 赵三见他这副做派,心里踏实了些,看来这位卢少爷虽然荒唐,但家里底子厚,是真有心想做这买卖。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德国原厂的‘老套筒’,九九新,带原厂油纸包着,一共三十条。子弹配五百发。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又握成拳,再伸出一根。 两百?还是一千?卢小嘉对这时候的军火黑市价格毫无概念。他不敢露怯,沉吟道:“三十条……少了点。成色当真九九新?黄爷验过?” “验过,验过!膛线锃亮,一点毛刺没有,绝对是没上过场的好货!”赵三拍着胸脯,“卢少爷,不瞒您说,如今这世道,这货可紧俏得很。也就是黄爷门路广,又念着旧情,才先紧着您。要不是最近……那边查得严,这价码还得往上翻翻!” 卢小嘉心念电转。三十条步枪,五百发子弹,对个人来说是一大笔,但对军队而言杯水车薪。不过,如果是系统奖励之外,自己搞到的第一桶“金”,意义不同。可以武装一支绝对忠诚的小型卫队,或者用于某些特殊行动。钱,他有一千大洋系统奖励,不够再想办法。关键是渠道和信任。 ------------ 第九章:山货? “货在哪里?”他问。 “还在上海,黄爷的地头,稳当着呢。”赵三说,“少爷要是点头,定金三成,货到杭州,城外交割,付清尾款。黄爷保证路上安全。” 卢小嘉放下茶盏,做出思考状,其实是在快速权衡利弊。风险肯定有,黑市军火,黑吃黑是常事。但黄爷既然做这生意,信誉应该还是有点。自己顶着督军公子的名头,对方轻易也不敢乱来。关键是,他需要这批货,也需要这条线。 “我要先验货。”卢小嘉最终道,“定金可以给。但不是三成,一成。验货无误,当场付清。交货地点,不能离城太远,我来定。时间……三天后。” 赵三面露难色:“少爷,这一成定金……黄爷那边怕是不好交代。这路上打点,也……” “就这个条件。”卢小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跟黄爷说,这批货我要了,以后还有的是生意。但规矩,得按我的来。若是信不过我卢小嘉,买卖不成仁义在。” 他摆出了督军公子的架子。有时候,身份就是最好的筹码。 赵三犹豫了一下,一咬牙:“成!少爷是爽快人!我这就回去禀报黄爷!三天后,还是这时候,我来听少爷的信儿,定具体的地点和暗号!” “可以。”卢小嘉点头,“阿贵,送客。从后门走。” 看着赵三跟着阿贵消失在回廊尽头,卢小嘉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手心却有些汗湿。第一次做这种“买卖”,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隐隐的兴奋。 军火,力量,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甚至向上爬的根基。系统还没给,自己先想办法搞一点。这才是乱世生存之道。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一千大洋。沉甸甸的十卷银元,用红纸封着,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这就是启动资金了。 他抽出一百大洋,用布包好,藏在自己床底的暗格里——这是原主藏私房钱的地方。剩下的九百,他准备大部分用来支付那批“山货”的定金和尾款,留一点备用。 三天后,赵三准时来了,带来了黄爷同意的口信,以及一个粗糙的牛皮纸包,里面是十发黄澄澄的步枪子弹,作为样品。 卢小嘉不懂枪,但看那子弹做工精良,铜壳锃亮,底火完好,不像次品。他点了点头,和赵三约定了交货地点——杭州城外十里,一处废弃的砖窑,时间是五天后的子夜。暗号是“西湖龙井,明前最佳”,回“虎跑泉水,沏茶正香”。定金一百大洋当场付了。 赵三拿了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卢小嘉捏着那十发子弹,感受着金属的冰冷和沉重,仿佛握住了这个时代的一角真实,也握住了自己未来的一丝可能。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暮春的风带着暖意和花草香吹进来,远处西湖的方向,已是暮色四合,点点灯火亮起。 “军火……黄金……多子多福……”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这个开局,似乎……也没那么糟。 至少,路,开始在自己脚下了。 五天后的子夜,废弃砖窑,将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真正迈出的第一步。 ------------ 第十章:货呢? 夜色如墨,废弃的砖窑在荒郊野外如同蛰伏的巨兽。风穿过破败的窑洞,发出呜呜的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卢小嘉骑在一匹健壮的青骢马上,身上披了件不起眼的深色斗篷,遮住了里面的绸衫。他身后,是十二名全副武装、身着便服但眼神锐利的士兵,领头的是卢永祥亲卫队的一个排长,叫刘黑子,是卢家从老家带出来的子弟兵,膀大腰圆,一脸凶悍,沉默寡言,但枪法极准,对卢家忠心耿耿。这十二个人,是卢小嘉以“出门散心,打点野物”为名,从父亲亲卫里“借”出来的,个个 都是见过血的老兵。 马蹄裹了布,踏在泥土上声音沉闷。队伍在离砖窑半里地外停下,刘黑子派了两个机灵的斥候先摸过去查探。 不多时,斥候返回,低声道:“少爷,窑里有火光,人影晃动,约莫有七八人。外面没见暗哨,不像有大队人马埋伏。” 卢小嘉点点头,心里稍定。对方是求财,又打着张学凉的名号,未必敢真在浙江地界对他下死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示意众人下马,留下两人看马,其余人跟着他,借着夜色和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砖窑靠近。 砖窑门口,点着一堆篝火,火光照亮了几张面目不清的脸。其中一个穿着绸衫、戴着瓜皮帽的,正是赵三。他旁边站着一个三角眼、脸上有条刀疤的汉子,身材魁梧,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别着家伙。还有五六个人散在周围,或蹲或站,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西湖龙井,明前最佳。”卢小嘉走到火光边缘,沉声道。 刀疤脸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虎跑泉水,沏茶正香。卢少爷,准时啊。” 卢小嘉没接话,示意身后的刘黑子。刘黑子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上前一步,哗啦一声丢在地上,包裹散开一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元。 “钱,我带来了。货呢?”卢小嘉目光扫过刀疤脸和他身后的人,最后落在赵三身上。赵三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刀疤脸看到银元,眼中贪婪之色一闪,嘿嘿笑道:“卢少爷爽快!货就在窑里,三十条‘老套筒’,原封未动。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变得阴冷起来,“在验货之前,有件事,得先跟卢少爷说道说道。” 卢小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事?” 刀疤脸使了个眼色,他身后那五六个人,连同赵三,突然齐刷刷地从怀里、腰后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卢小嘉和他身后的十一名护卫!动作虽不算整齐划一,但显然早有准备。 刘黑子等人反应极快,几乎在对方掏枪的同时,也哗啦一声,步枪上膛,枪口指向对面,双方顿时剑拔弩张,气氛骤降冰点。 “什么意思?”卢小嘉声音冷了下来,目光如刀,盯着刀疤脸。 刀疤脸被这么多条枪指着,脸上肌肉抽了抽,但似乎仗着人多 (他们七八条短枪,卢小嘉这边虽然有十二条长枪,但距离太近,短枪更有优势),又有恃无恐,强笑道:“卢少爷别误会,哥几个没别的意思,就是替人捎句话,顺便……收点利息。” “替谁捎话?什么利息?” “奉天,少帅,张学谅,张六爷。”刀疤脸一字一顿,观察着卢小嘉的表情,“卢少爷前些日子,在府上,对我们大小姐,似乎……不太客气?六爷知道了,很不高兴。六爷说了,都是一家人,动刀动枪伤和气,但卢少爷年少气盛,得给您长点记性。这批‘山货’,就当是给六爷和大小姐赔罪的‘利息’了。钱,我们拿走。卢少爷您呢,人没事,回去跟卢督军说,以后见了奉天的人,把招子放亮点。这事儿,就算翻篇儿。” 果然是张学凉!卢小嘉心头火起,同时也暗自冷笑。那张首芳回去果然添油加醋了,张学凉这个出了名的“小六子”,最是护短,尤其对他那个大姐,这是找人恶心自己来了。不要命,只要钱,是警告,也是羞辱。看来那张学良虽然跋扈,也还没想立刻和浙江彻底撕破脸,只是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出气。 “张学凉?”卢小嘉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往前走了半步,像是没看到那些指着自 己的枪口, “他让你们来,你们就来?他给你们多少钱?比这批军火还值钱?” 刀疤脸见他不但不怕,反而逼近,心里有些发毛,厉声道:“卢少爷,识相点!把钱留下,带着你的人走!子弹不长眼!” “你以为,我会没点准备,就敢来这荒郊野岭,跟你们这群货色做买卖?”卢小嘉语气陡然转厉,声音在空旷的砖窑前回荡。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砰! ” ------------ 第十一章:我是纨绔?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的夜空! “啊——!”刀疤脸握枪的右手手腕瞬间炸开一团血花,他惨叫一声,手枪“当啷”掉在地上。子弹是从侧后方的高处射来的,精准得骇人! 与此同时,砖窑四周的黑暗里,哗啦啦涌出数十条黑影!一个个手持步枪,枪口闪着寒光,呈半圆形,将刀疤脸一伙人连同卢小嘉带来的人,一起隐隐围在了中间!人数足有三四十,是卢小嘉明面带来的人的三倍!而且看其站位和气势,明显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绝不是刀疤脸手下这些乌合之众可比。 刘黑子等人也迅速移动,以卢小嘉为中心,结成一个小型防御圈,枪口对外,也对着圈内的刀疤脸等人。 刀疤脸捂着血流如注的手腕,痛得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手下那几个人,包括赵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枪口,腿肚子直打颤,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你……你早有埋伏?!”刀疤脸又惊又怒,还有难以置信。 卢小嘉好整以暇地弹了弹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刀疤脸面前,弯腰,从地上捡起那颗作为样品的子弹,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以为我是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连新出厂的子弹和用过的复装弹都分不清?”他将那颗黄澄澄的子弹举到刀疤脸眼前,“这弹壳,这底火,这铜锈……哦,抱歉,它太新了,连点氧化层都没有。这是奉天兵工厂,不,应该就是汉阳或者金陵厂最近刚下线的货色吧?你们拿这个当样品,是觉得我卢小嘉眼瞎,还是觉得你们背后那位张 少帅,面子大到能让军工厂给你们这群下九流提供‘九九新’的凭证?” 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嘲讽。 刀疤脸面如死灰,他这才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那所谓的看货、定金,不过是引蛇出洞,或者,是戏耍他们的前奏! “卢……卢少爷饶命!饶命啊!”刀疤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得手腕剧痛,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是张少帅!是张学凉!他派人找到我们,给了我们这批子弹,让我们设这个局,扣下您的钱,给您个教训!他说了,不要您的命,只要钱,顺便吓唬吓唬您……都是他的主意!不关我们的事啊!卢少爷,钱我们不要了,货……货我们也没有啊!求求您,高抬贵手,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他手下那几个人,包括赵三,也全都扔掉 枪,跪倒一片,哭爹喊娘地求饶。 卢小嘉冷漠地看着他们,心中毫无波澜。乱世之中,这种小角色,生死只在大人物一念之间。他今天若是没准备,或者准备不足,被抢了钱是小事,折了面子,传出去,他卢小嘉以后在江浙就不用混了,卢家的威信也会大打折扣。张学凉这招,毒得很。 “张学凉那里,我自然会去找他‘聊聊’。”卢小嘉缓缓道,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人,“但你们,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卢小嘉头上,就该想到自己的下场。”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绑了。带回去,仔细审。看看除了张学凉,还有谁在背后捣鬼。还有,那个赵三,重点关照。” “是!”刘黑子一抱拳,一挥手,周围那些埋伏的士兵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将刀疤脸等人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上破布。 卢小嘉转身,看向黑暗中。一个穿着普通士兵服装、但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道浅疤的年轻军官快步走了过来,正是他通过卢香亭的关系,从父亲麾下一个嫡系营里借调来的心腹连长,陈武。方才那一枪,就是埋伏在砖窑顶上的陈武开的,枪法如神。 “少爷,都拿下了。怎么处置?”陈武低声问。 “先关到城外的保安队秘密羁押所,让刘排长和你一起审,撬开他们的嘴。尤其是那个赵三,他在杭州肯定有落脚点和同伙,顺藤摸瓜,一个也别放过。”卢小嘉冷声道, “记住,别弄死了,留口气,我要用。” “明白!”陈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还有,”卢小嘉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银元,“把钱收好。今晚的事情,保密。对外就说,抓了几个走私烟土的小贩。” “是! ” 卢小嘉翻身上马,青骢马打了个响鼻。他回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砖窑,以及被押走的、面如死灰的刀疤脸等人,眼神深邃。 张学凉……奉系…… 这笔账,他记下了。但现在还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拿到第一笔系统奖励,壮大自身实力。军火……看来指望黑市不太靠谱,还差点阴沟里翻船。系统,你可要争气啊。 李家那边,婚事得抓紧了。 他抖了抖缰绳,调转马头。 “回城。” 马蹄声在寂静的荒野中响起,一行人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只留下那堆将熄未熄的篝火,和空气中淡淡的硝烟与血腥味,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 ------------ 第十二章:小赤佬 回到卢公馆,夜色已深。府内大部分灯火都已熄灭,只有巡夜的风灯在廊下摇晃,投下幢幢暗影。 卢小嘉没有惊动卢永祥,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他屏退了其他下人,只留下阿贵在门外守着。坐在书房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赵三和黄爷的事情算是暂时了结了,但背后牵扯出的张学凉,还有孙连长提到的“上海那边也有人递话”,都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奉系势大,张学凉年轻气盛又极重手足,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江浙战争……”卢小嘉低声念着这四个字。从原主那些零散、对未来毫无概念的记忆里,他很难找到确切信息。但他来自后世,即使不是历史专家,对民国这段军阀混战史也有模糊印象。卢永祥作为皖系残余在浙江的代表,与直系控制的江苏督军齐燮元矛盾极深,争夺富庶的上海地区是***。记忆里,这场战争就发生在1924年,也就是……明年!而历史上的卢永祥,在这场战争中先胜后败,最终被迫下野,通电下台。 时间不多了!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左右! 老爹一旦倒台,他这个前督军公子,还是个得罪了奉系和上海青帮的公子哥,会是什么下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到时候别说荣华富贵,能不能保住小命都难说。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攥住了卢小嘉的心脏。原本还觉得可以慢慢筹划,现在看来,必须争分夺秒! “系统奖励……必须尽快拿到!”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李家小姐李蕴华的婚事,要加快!那是目前最有希望、也最名正言顺获取系统奖励的途径。 但在那之前……能不能先“预支”一点?比如,收个房? 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卧室方向。小莲……那个温顺体贴、眼里只有他的小丫鬟。原主对她似乎也有几分不同,自己也承诺过会给她一个位置。如果纳她为妾……会不会触发系统的“多子”奖励?哪怕奖励差一点,蚊子腿也是肉啊!现在任何一点力量的增长都至关重要。 就在他心思活络,琢磨着怎么“合理”又“迅速”地把小莲变成自己系统面板上第一个“配偶”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少爷,是我,阿贵。” “进来。” 阿贵闪身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又有点欲言又止:“少爷,孙连长那边派人来回话了。” “说。” “赵三都招了,除了奉天张少帅指使,还供出……上海法租界的黄老板,黄金荣,也掺和了一脚。好像是黄爷……就是那个中间人,两边都收了钱。黄金荣那边,似乎也想给少爷您一点‘颜色’看看,大概是想在张少帅那儿卖个好,顺便……顺便试试咱们卢家的深浅。”阿贵小心翼翼地说道。 而上海滩……黄金荣?这个名字从赵三的交代里跳出来时,卢小嘉并不意外。原主的记忆碎片里,隐约有这位上海滩大亨的名号,法租界巡捕房华探长出身,后来成为青帮头目,手下门徒无数,掌控着上海大半的烟赌娼和走私生意,势力盘根错节,连许多军阀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卢家和奉系起了冲突,上海那些嗅觉灵敏的地头蛇闻着味儿想趁机捞点好处,或者向奉系卖个好,太正常了。只是没想到,黄金荣的手,这么快就伸过来了,还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 第十三章:+1? 卢小嘉眼神一冷。果然是黄金荣!这老流氓,手伸得够长!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市交易黑吃黑了,是奉系和上海地头蛇的一次默契“敲打”,或者说是“投石问路”。 “哼,黄金荣……”卢小嘉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寒意,“一个租界里的地痞头子,也敢来捋虎须。真当这杭州,是他上海滩的赌场码头了?” 他心中怒意升腾,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黄金荣此举,看似帮张学凉出气,实则是在观察卢家的反应。如果卢家忍了,或者只是小惩大诫,那以后类似的事情恐怕会更多,上海那边也会更加轻视卢家。如果反应激烈……会不会提前引发冲突?现在卢家的主要精力,应该是对付明年直系的齐燮元,不宜再树强敌,尤其是黄金荣这种盘踞上海、黑白通吃的难缠角色。 “孙连长还问,赵三他们……” “按我之前说的办。”卢小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处理干净,别留尾巴。黄金荣那边……暂时不要打草惊蛇。这笔账,先记着。” 等老子拿到系统奖励,站稳脚跟,再跟你们这帮“小赤佬”算总账!卢小嘉在心里狠狠说道。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还有张学凉,张首芳……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是!少爷!”阿贵领命,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但卢小嘉心中的烦躁和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穿越以来的憋屈,退婚的羞辱,今晚被暗算的惊险,未来的危机,以及对这个操蛋时代的无力感……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急需一个宣泄口。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卧室紧闭的房门。小莲应该已经铺好床,在里面等着伺候他就寝了。 他站起身,推开书房与卧室相连的门。 卧室里只点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小莲正背对着他,俯身整理着床铺。她换了一身浅粉色的寝衣,薄薄的布料贴着她刚刚发育成熟、曲线玲珑的身体,弯腰时,腰臀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诱人。一头青丝披散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听到脚步声,小莲转过身,看到是卢小嘉,脸上立刻浮起温顺的笑意,快步迎上来:“少爷,您回来了。事情……都办好了吗?” 她显然也听到了些风声,眼神里带着关切和担忧。 卢小嘉看着她秀丽的脸庞,温婉的眼神,还有那近在咫尺的、属于少女的清新气息,心头那团火仿佛被浇了一勺油,烧得更旺了。他一把抓住小莲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 “别提了,”他语气低沉,带着一丝刻意的疲惫和后怕,“差点就让人给阴了,回不来了。” “啊!”小莲惊呼一声,脸上血色褪去,反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少爷!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的关心不似作伪,眼圈都急红了。 “没事,”卢小嘉顺势将她搂进怀里,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软和轻微的颤抖,心里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一些,但另一种燥热却升腾起来,“还好少爷我技高一筹,早有提防。不过……”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小莲,少爷我可是被吓坏了,心到现在还砰砰跳呢……你说,该怎么安慰安慰我?” 小莲被他抱得紧紧的,耳边是他灼热的气息和暗示性极强的话语,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挣扎了一下,力道微弱,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颤音:“少爷……别……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卢小嘉的手开始不规矩地在她背上滑动,寝衣的料子又薄又滑,几乎能感觉到下面肌肤的温热。“小莲,少爷我现在火气很大……你得帮我消消火才行……” “少……少爷……”小莲又羞又急,身体却在他熟练的撩拨下微微发软,想挣脱,又似乎没有真的用力。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她是少爷房里的贴身丫鬟,这就是她的命。只是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少爷刚经历了凶险,情绪似乎不太对…… 卢小嘉已经没耐心再玩欲拒还迎的把戏了。今晚的遭遇和未来的压力,让他急需用最原始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宣泄情绪,也顺带……试试那该死的系统! 他不再多言,一把将惊呼的小莲打横抱了起来。 “呀!少爷!”小莲吓得搂住了他的脖子。 卢小嘉抱着她,几步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在铺着锦被的床上。床头灯的光晕笼罩下来,映着小莲红透的脸颊和惊慌失措、却又隐隐含着某种认命和期待的眼神。 他俯身,压了上去,吻住了她微微张开的、柔软的唇瓣。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春雨,敲打着屋檐和芭蕉叶,沙沙作响,掩盖了屋内逐渐响起的、压抑的呜咽和沉重的喘息。 夜还很长。 而对于卢小嘉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宣泄和征服,更是一次忐忑的试验。他分出一丝心神,紧紧关注着脑海中那个沉寂的系统界面。 【配偶】那一栏,会不会从“0”变成“1”? 系统的奖励提示,会不会如约而至? 这荒唐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多子多福”之道,第一步,究竟能否迈出? ------------ 第十四章:高兴什么? 卢小嘉的意识沉浸在系统界面带来的狂喜之中,甚至没忍住低笑出声,直到身旁传来小莲带着睡意和一丝不安的轻声询问,才将他拉回现实。 “少爷……您……您高兴什么呀?”小莲刚刚经历开苞之痛,又疲累交加,昏昏沉沉睡去没多久,被卢小嘉的笑声惊醒,揉着惺忪睡眼,怯怯地问。月光透过窗纱,映着她潮红的脸颊和在锦被外雪白肩头。 卢小嘉心中一荡,侧过身,将她柔软微凉的身子重新揽入怀中,手指拂开她额前被汗浸湿的发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满足:“当然是因为你,小莲。少爷我高兴。” 这倒不全是假话。小莲的温顺奉献,确实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了放松。更重要的是,她验证了系统的“纳妾”机制有效,还带来了如此丰厚的回报!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绝地翻盘的救命稻草! 小莲却因他的话,想起了另一桩心事,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眼圈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哽咽:“少爷……您马上就要娶少奶奶进门了。若是……若是少奶奶知道今晚的事,知道奴婢……奴婢恐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颤抖的身体和恐惧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在这个大宅门里,丫鬟爬床,在主母进门之前先有了首尾,是最遭主母忌恨的。轻则发卖,重则…… “傻丫头,”卢小嘉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手臂紧了紧,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语气笃定,“少爷我说了,不会不要你。你是我房里的人,永远都是。李家小姐那边……” 他顿了顿,原主那点可怜的宅斗知识加上现代人的思维快速运转,“她是正妻,自然有正妻的体面。你是我的屋里人,只要安分守己,尽心伺候,她还能容不下你?再说了,有少爷我给你撑腰,你怕什么?” 他这话说得有些霸道,也有些想当然。但此刻刚刚收获巨额奖励、信心爆棚的卢小嘉,确实有底气说这话。只要军工厂和十万银元在手,他能迅速拉起一支只属于自己的力量,到时候,别说一个后院,整个浙江,乃至上海滩,他都有资格去争一争!一个正妻,一个妾室,还摆不平? “真的吗?少爷……”小莲仰起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真的,少爷我说话算话。”卢小嘉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睡吧,别多想。明天,少爷有好事告诉你。” 或许是这个吻带着安抚的力量,或许是卢小嘉笃定的语气给了她一丝虚幻的保障,小莲终于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混合着淡淡烟草和男性气息的味道,渐渐沉入梦乡,只是眉头依然微微蹙着,显露出内心深处的忐忑。 听着怀中人儿均匀的呼吸声,卢小嘉却毫无睡意。他强压着立刻跳起来研究系统奖励的冲动,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从小莲颈下抽出,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披衣起身,走到了书房。 关好门,确认无人打扰后,他深吸一口气,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界面。 【宿主:卢小嘉】 【年龄:20】 【身体素质:D-(略有改善)】 【技能:基础枪械使用精通】 【配偶:1(小莲-侍妾)】 【子嗣:0】 【拥有物品:大洋 1000 元(原系统奖励,已取出部分),“缘定的红线”(已使用),全自动军工厂(微型)建造令牌 x1,银元 100,0000 元】 【系统空间:1 0立方米】 【当前任务:化解家族危机(进行中)】 配偶栏果然变成了1!后面还贴心地标注了“小莲-侍妾”。看来系统对“配偶”的认定比较宽泛,发生了实质关系并有一定归属确认(比如收房)就算。这让卢小嘉大大松了口气,路子宽了很多。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两行新增的金色字体上: 全自动军工厂(微型)建造令牌 x1 银元 100,0000 元 一百万银元!一笔巨款!在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不过几块到十几块大洋,一百万银元足以在上海最繁华的地段买下好几十栋花园洋房,或者武装起一支上万人、装备精良的私人军队!卢永祥这个浙江督军,一年的军费开支,刨除各方克扣和实际到手的,恐怕也未必有这么多现大洋! 这简直是天降横财!不,是天降神力! 更让他心脏狂跳的是那个“全自动军工厂(微型)建造令牌”! 他集中意念,点击查看详细说明: 【全自动军工厂(微型)建造令牌】 * 说明:使用后,可在宿主指定地点(需满足一定隐蔽性与基础条件),由系统之力自动建造一座微型全自动军工厂。 * 规模:微型。占地面积约10亩(可随地形微调)。 * 产能:全自动化生产线,原料充足情况下,月产“汉阳造”式步枪(或性能近似步枪)300支,配套子弹5万发;或“马克沁”式水冷重机枪(或性能近似重机枪)5挺,配套子弹10万发;或“沪造”/“晋造”式手榴弹5000枚。 生产比例可调整,但月总产能上限固定。 * 原料需求:需持续供应相应钢铁、铜、铅、硝石、硫磺等基础原料,或等价替代品(如废旧金属、矿石等)。系统提供基础原料粗加工功能。 * 能源需求:自备发电机或连接外部电网(推荐柴油发电机,系统可提供图纸)。 * 人员需求:全自动化生产,仅需少量技术人员进行维护、监控和原料投放/成品收取。系统可提供基础操作手册。 * 保密性:工厂建设及运作期间,将获得初级光学迷彩及声学屏蔽效果(对近距离细致侦查效果减弱)。 * 升级:可后续通过系统奖励或特殊条件进行规模、产能、产品种类升级。 * 警告:请谨慎选择建造地点,注意隐蔽与安全。工厂一旦建造,不可移动。原料供应中断将导致停产。 卢小嘉逐字逐句地看完,呼吸越来越粗重,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 第十五章:自给自足? 月产三百条步枪!五万发子弹!还能产重机枪和手榴弹!虽然是“微型”,产能对于动辄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军阀混战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可持续的、稳定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军工来源!而且看说明,产品的性能至少对标这个时代的主流装备“汉阳造”和“马克沁”!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秘密组建一支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装备精良的卫队、别动队甚至是一支小型精锐武装!这支武装的装备补给不依赖于父亲的浙江陆军,甚至不依赖于任何外部渠道,完全自给自足!这将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甚至翻盘的最大本钱! 原料和能源需求是现实问题,但一百万银元在手,完全可以去采购,或者想办法控制一些小矿。柴油发电机图纸?这个时代应该已经有了,搞到不难。技术人员……需要物色可靠的人选,或者先从系统给的手册学起,自己先顶一顶。 关键是选址!必须绝对隐蔽、安全,还要方便运输原料和成品。杭州附近?太近了,容易暴露。浙西山多,或许可以找一处废弃矿洞、隐蔽的山谷?或者……上海周边?更危险,但也更出其不意,而且方便获取原料(走私)和潜在的市场(黑市)? 一个个念头在卢小嘉脑中飞速碰撞。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座隐蔽在山腹或地下的现代化(相对这个时代)工厂,正昼夜不停地吐出锃亮的步枪和黄澄澄的子弹。而他,将凭借这支隐藏的力量,在即将到来的江浙战争风暴中,不仅自保,更要攫取更大的利益!黄金荣?张学良?齐燮元?有了这个,他都有了掰掰手腕的底气! 不过,激动归激动,卢小嘉很快冷静下来。饭要一口一口吃。军工厂是终极王牌,绝不能轻易暴露。当前首要任务,依然是完成与李家的婚事,正式获取“正妻”带来的系统奖励(不知道会不会更丰厚),同时利用十万银元和即将到来的军火,开始暗中布局。 他看向物品栏里的一百万银元,意念一动。 “哗啦——” 书房的地板上,凭空出现了一堆码放整齐的木板箱,足有百口。他打开一口,里面是码得密密麻麻、用油纸包裹的银元卷,白光闪闪,晃人眼睛。 真的能随时取用!卢小嘉强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只拿起一卷,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冰凉坚硬的触感。这是力量,是底气,是这个乱世最硬的通货。 他迅速将银元箱收回系统空间(系统空间随着这次奖励似乎扩大了不少,足以容纳),只留下几卷放在书桌抽屉里备用。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散发着微光的“建造令牌”上。 选址……必须尽快考察,尽快敲定。在和李蕴华成亲之前,最好就能把工厂的架子搭起来,哪怕先小规模试产。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缝隙。外面春雨已歇,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清凉的晨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涌进来,吹散了他一夜未眠的疲惫,也吹动了他胸中那团名为野心的火焰。 “第一步,走对了。”卢小嘉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有了系统奖励的军工厂和百万大洋,原本看似死局的未来,陡然撕开了一道充满希望、却也更加危险和刺激的口子。 “江浙战争……齐燮元……黄金荣……张学凉……”他一个个念着这些名字,眼神锐利如刀,“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 “当务之急,是找个可靠又懂行的人,去帮我看看地方……”他脑中飞快过滤着原主记忆里那些三教九流的关系,以及父亲麾下可能用得上的人。突然,一个人名跳了出来——陈调元。好像是个参谋,不是卢永祥的嫡系,有点不得志,但据说对浙江地理很熟,人也还算机灵? 或许可以接触一下。 还有小莲这边……得安抚好,给她点实际的好处,比如,明天就让老陈拨个单独的小院给她,再配个小丫头,算是正式给她“姨娘”的待遇,稳住她的心,也堵住下面人的嘴。 至于李家小姐李蕴华……婚事要如期进行,而且要办得风光。那是获取正妻奖励的关键,也是目前明面上最重要的一步棋。 卢小嘉转身回到书桌前,摊开纸笔,开始飞速地书写、勾画。一张围绕着军工厂、银元、婚事、未来势力构建的粗糙蓝图,在他笔下渐渐成形。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新的一天,也是卢小嘉在这个乱世,真正开始攥取力量的第一天,已然到来。 他放下笔,看着纸上凌乱却目标清晰的计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充满斗志和期待的笑容。 “多子多福,……”他回味着这句话,现在,他不仅反杀了暗算,还拿到了堪称“神装”的起步资源。 “那么接下来,”他目光投向东方那喷薄欲出的朝阳,“就该轮到我去‘gank’别人了。” 第一步,先找个地方,把“兵营”和“铁匠铺”……不对,是把“全自动军工厂”给开起来! ------------ 第十六章:说干就干? 翌日清晨,卢小嘉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却毫无倦意,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草草用了早饭,便以“去城外散心,顺道考察父亲交代的防务”为由,带着一队精心挑选的、口风极紧的亲兵,骑马出了杭州城。 陈调元果然是个妙人。此人约莫三十五六岁,原是浙军中的一个参谋,留过日,学过测绘和简易工事,脑筋活络,但不太会逢迎,加上有点恃才傲物,所以在卢永祥手下并不怎么得志,一直是个闲职。卢小嘉找到他时,他正百无聊赖地在茶馆听说书。 听闻督军公子召见,陈调元起初有些警惕,等卢小嘉屏退左右,直言需要他帮忙寻一处“绝对僻静、易守难攻、最好靠近水源和道路,但又不引人注目”的地方,用来“安置一批要紧的货物”时,陈调元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问,只是沉吟片刻,便道:“公子,若信得过卑职,倒真有这么一处地方。” 他随即取出一份自己私下绘制的、远比官方地图精细的浙西地形图,手指点在杭州西南方向,靠近皖浙交界的一片山区。“此处,旧称‘黑风峪’。三面绝壁环抱,只有一条狭窄谷道出入,形似葫芦。谷内地势却颇为平坦,有山溪流过,早年曾有山民聚居,后因匪患和山路难行废弃了。最关键的是,”他压低声音,“峪口往里不到三里,有一个废弃的小型铁矿坑,虽然矿脉不丰,早年开采过一阵就停了,但坑道、工棚都还在,稍加修整便可利用。而且,此地离官道有二十余里,山路崎岖,人迹罕至。” 卢小嘉看着地图上那个被陈调元圈出的、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山谷,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三面环山易守难攻,内有平地可建厂房,靠近废弃矿坑意味着有现成的掩护和可能的矿石来源(虽然铁矿和他需要的原料有差异,但位置绝佳),又远离人烟……这简直就是为他的军工厂量身定做的! “陈参谋,此事需绝对保密。”卢小嘉盯着陈调元,眼神锐利,“除了你我,暂时不得有第三人知晓具体位置和用途。事成之后,我卢小嘉必有重谢,保你一个前程。” 陈调元迎着卢小嘉的目光,不闪不避,拱手道:“公子放心,调元省得。这便陪公子去实地勘察一番。” 一行人快马加鞭,午后便抵达了黑风峪外围。弃马步行,穿过那条仅容两三人并行的、长满苔藓和藤蔓的狭长谷道,眼前豁然开朗。 正如陈调元所说,山谷内部比想象中更理想。面积足有上百亩,平坦开阔,绿草如茵,一条清澈的山溪潺潺流过。三面都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崖壁,猿猴难攀。唯一的入口就是那条“一线天”似的谷道,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更妙的是,山谷深处,果然可见坍塌了一半的矿洞入口和几排破败的石头工棚。 “好!好地方!”卢小嘉喜形于色,拍着陈调元的肩膀,“陈参谋,你立了大功!” 他当即决定,就是这里了。 接下来的几天,卢小嘉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行动力和手腕。他先是以“督军公子要在山中建一处避暑别院,兼做秘密仓库”为名(这个借口勉强能糊弄过去),动用自己的“私房钱”和部分系统银元,通过陈调元找来的可靠关系,招募了一批老实巴交、只认钱不打听事的泥瓦匠、木匠和石匠。他让陈调元全权负责监工,自己则每天以“监工”为名,亲临现场。 工程分两步。第一步,在谷口最狭窄处,用条石和青砖混合,修建一道高达两丈、厚达五尺的坚固城墙,中间只留一扇包铁厚木大门,城墙上预留垛口和射击孔。对外则宣称是为了“防盗匪”和“彰显别院气派”。 第二步,也是卢小嘉最紧张的一步——在城墙修好、匠人被以“内部装修需保密”为由暂时请出山谷后,他独自一人留在山谷中央那片最平整的空地上。 深吸一口气,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卢小嘉在脑海中默念:“系统,使用‘全自动军工厂(微型)建造令牌’,建造地点:此处。” 【指令确认。检测地点……符合隐蔽性与基础条件。开始建造。】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下一刻,卢小嘉看到了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声响,也没有光芒万丈的特效。只有眼前的空气,仿佛水波一样荡漾起来,紧接着,一片朦胧的光幕将山谷中央那片空地笼罩。光幕之中,景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不可思议的变化: 地面自动变得平整坚硬,仿佛被无形巨锤夯实;平整好的地面上,一块块巨大的、银灰色的、不知名金属(在这个时代看来绝对是未来科技)构件凭空出现,如同搭积木般自动拼接、组合、延伸;墙壁、屋顶、巨大的烟囱(伪装成普通砖砌式样)、错综复杂的管道(大部分被自动埋入地下或隐蔽铺设)……一座占地近十亩、风格奇特却又奇异地与周围环境(经过系统伪装)融合在一起的“厂房”拔地而起!厂房外观被系统伪装成这个时代常见的、灰扑扑的砖石结构仓库模样,甚至还有意做旧,长了些“苔藓”,但内里的结构,透过偶尔开启的、厚重的金属门缝隙看去,却是充满了简洁、高效、冰冷的工业美感,一些复杂的传送带、机械臂隐约可见。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刻钟。当光幕散去,一座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异常坚固规整的“大型仓库群”便静静地矗立在山谷中。若非卢小嘉亲眼所见,他绝不相信这是短短一刻钟内建成的! 卢小嘉强忍着冲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先按照系统提示,找到了位于厂房侧后方一个隐蔽小门后的“总控室”。总控室内异常简洁,只有一个镶嵌在墙上的、类似后世平板电脑的操作界面(屏幕是黑白的),上面显示着工厂状态(待机)、原料库存(空空如也)、能源状况(未连接)、生产队列(空)等信息。旁边还有一个小型库房,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些基础工具和几本厚厚的、图文并茂的《设备操作与维护手册》(全是繁体中文,配以简图)。 “太……太神奇了……”卢小嘉抚摸着冰凉的金属控制台,喃喃自语。系统的伟力,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迅速按照手册指示,启动了工厂的“伪装模式”和最低能耗待机状态。从外面看,这座建筑群更加不起眼,甚至有点破败感,与山谷环境融为一体。 接下来,就是原料和能源。 原料好说。卢小嘉立刻将目光投向了山谷深处那个废弃的铁矿坑。虽然主要是铁矿,但系统说明中提到可以接受“废旧金属、矿石等”作为原料进行粗加工。铁矿也是金属来源之一。更重要的是,这个矿坑可以完美解释为何要在此地建立“仓库”(储存矿石),以及未来大量矿石进出的合理性。 他马不停蹄,带着陈调元找到了隔壁山头的矿场主张老板。正如陈调元打听的那样,张老板是个小矿主,手里有几个不大的矿点,黑风峪隔壁这个主要是些品位不高的铜铅伴生矿,加上这两年时局不稳,运输困难,销路不好,一直处于半废弃状态,只是雇了几个老矿工看着,偶尔挖点零碎维持。 ------------ 第十七章:财大气粗? 卢小嘉直接亮明身份(督军公子),提出要买下这个矿,连带矿上的设备和工人。张老板起初有些犹豫,毕竟矿再小也是产业。但当卢小嘉直接拍出一万五千块现大洋(相当于矿场正常年份好几年的收入)时,张老板的眼睛立刻就直了。乱世之中,现钱才是最硬的!何况买主是督军公子,谁敢说个不字? 交易迅速达成,地契文书当天就过了户。卢小嘉又额外给了张老板五千大洋,让他“帮忙”继续维持矿场明面上的运作,并“关照”附近山民不要靠近黑风峪方向。 拿到矿场,卢小嘉立刻以“修缮别院需要石料、顺便清理矿洞”的名义,招募了大量流民和附近山民(给予高出市价的工钱,但要求签订保密契约,并由亲兵监督),开始对废弃矿洞进行恢复性开采,同时也在矿场原有矿脉上加大开采力度。 金钱开道,加上卢小嘉派出的亲兵小队(装备了从父亲军械库里“借”来的、最好的步枪)监督,效率极高。短短几天时间,原本沉寂的山道上,便出现了络绎不绝的骡马队和挑夫,将一筐筐开采出来的、混合着铁、铜、铅等金属的矿石,以及大量从山谷内外搜集来的废旧金属(卢小嘉派人到杭州及周边城镇,以“收购废铁烂铜”为名,大肆收购),源源不断地运入黑风峪那道厚重的城墙大门内。 城墙内,原先的工匠已被打发走大半,只留下少数几个被陈调元认为绝对可靠、且家小都在控制中的核心匠人,负责一些外围的修缮和伪装工作。真正的核心区域——那座拔地而起的军工厂,被划为绝对禁区,由卢小嘉最亲信的二十名卫兵日夜轮班看守,严禁任何人靠近。 原料被运进工厂指定的“投料口”(伪装成普通仓库的卸货平台),卢小嘉则躲在总控室里,通过那个神奇的界面,设定生产指令。 他谨慎地选择了第一个生产任务:试生产50支“汉阳造”式步枪,配10000发子弹。 原料充足(矿石和废金属源源不断),能源暂时使用系统自带的、一种他看不懂原理的“应急能源核心”(据说明可以支撑初期低强度生产一段时间),但系统也提示需要尽快建立稳定的外部能源,比如柴油发电机。 点击“开始生产”。 一阵低沉而富有韵律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嗡鸣声,从厂房深处传来,并不响亮,但在寂静的山谷中却清晰可闻。好在有城墙和距离阻隔,外面几乎听不到。 卢小嘉紧张地盯着控制界面。上面显示着生产进度条,以及原料消耗、预计完成时间等信息。 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三天!只需要三天,五十支崭新的、性能对标这个时代主力步枪的武器,和一万发子弹,就将从这座隐藏在山谷中的工厂里诞生! 卢小嘉走出总控室,站在伪装过的厂房外,听着里面传来的、代表着工业力量的嗡鸣声,望着山谷入口处那道坚实的城墙,以及远处矿山上辛勤劳作的隐约人影,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和踏实感涌上心头。 军工厂,落地了。 原料渠道,打通了。 第一波武器,即将下线。 几十万银元,静静躺在系统空间和几个秘密地点。 乱世立身的根基,终于有了第一块坚实的砖石。 “爹,你的江浙战争……”卢小嘉望向杭州城的方向,眼神复杂,“儿子我,或许不能帮你打赢,但至少,能保证咱们卢家,不会输得一败涂地。” “黄金荣,张学凉……”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你们的‘礼物’,我收到了。我的‘回礼’,希望你们会喜欢。” 他转身走回总控室,开始研究那几本厚厚的操作手册,以及……如何尽快搞到柴油发电机,并建立更稳定、更大规模的原料供应链。 黑风峪,这个无名山谷,在1913年的这个春天,悄然响起了一曲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微弱却坚定的工业序曲。而它的主人,一个原本该沉溺于酒色财气的纨绔少爷,正以一种诡异而迅猛的方式,蜕变着,武装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血雨腥风。 ------------ 第十八章:有了? 半个多月的时间,卢小嘉像一根紧绷的发条,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黑风峪的“别院”事业中。他白天在山谷与矿山之间奔波,监督矿石开采的进度,确保原料能源源不断地送入那道厚重的城墙大门内。金钱与督军公子的双重身份,让他无往不利。附近几个原本有些犹豫或想抬价的矿场主,在他的“亲切拜访”和实实在在、超出市价的大洋攻势下,纷纷“自愿”转让了矿权。黑风峪周边的几座山头,悄无声息地换了主人,开采出的各色矿石,如同百川归海,汇聚向山谷深处的神秘工厂。 军工厂的嗡鸣声从未停歇。在稳定了原料供应,并通过陈调元的门路,从上海弄来两台二手柴油发电机并安装调试成功后(这又花了一大笔钱,但对坐拥百万银元巨款的卢小嘉来说不算什么),工厂的产能被卢小嘉小心翼翼地提升到了每月五百支步枪、三万发子弹的“安全”水平。即使如此,半个月下来,系统空间的一个角落里,也已经整齐码放了超过三百支油光锃亮、散发着淡淡枪油味的崭新“汉阳造”步枪,以及堆积如小山般的黄铜子弹,足有五六万发。冰冷的金属触感和淡淡的硝烟味,让卢小嘉每次“查看”系统空间时,都感到一种无比踏实的力量感。 这期间,他与李家小姐李蕴华的婚事也在稳步推进。聘礼已经下过,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卢永祥对儿子这段时间的“安分”和“忙于正事”(卢小嘉以“考察实业、为将来做准备”为由糊弄过去了)颇为满意,连带着对即将过门的儿媳也更多了几分期待,期盼着这桩婚事真能让儿子彻底收心,甚至开枝散叶。 而“开枝散叶”这件事,卢小嘉也没闲着。尽管白天累得像条狗,晚上回到卢公馆,他依然会抽出时间去小莲新搬进去的、那个精致小巧的独立院落。他用丰厚的赏赐和体贴的言语安抚了小莲初承雨露又骤得独院的不安,也兑现着“给她撑腰”的承诺。后宅的下人们最是势利眼,见少爷如此看重小莲,纷纷改口称“莲姨娘”,伺候得殷勤周到。 或许是初尝情欲滋味,又或许是系统带来的某种隐性影响,卢小嘉在这方面的兴致和精力异常旺盛。小莲又是新承恩泽,温顺婉转,每每让卢小嘉流连忘返。连续半个多月的夜间“耕耘”,饶是卢小嘉身体素质经过系统初次修复,也有些腰膝酸软、眼圈发黑。 这天晚上,一番酣畅淋漓的缠绵后,小莲像只慵懒的猫儿蜷在卢小嘉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卢小嘉汗湿的胸膛上画着圈。卢小嘉闭着眼,正盘算着明天要去催一催那批从德国洋行订的精密机床(为军工厂后续可能的升级和维修做准备),忽然,怀中的小莲轻轻“咦”了一声,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怎么了?”卢小嘉睁开眼。 小莲的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泛起红晕,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羞怯,低声道:“少爷……奴婢……奴婢……好像……有日子没来那个了……而且这两天,总觉得身子乏得很,早上起来还有些恶心……” 卢小嘉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坐起身,紧紧抓住小莲的肩膀,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激动:“你说什么?月事迟了?还恶心乏力?” 小莲被他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点头:“嗯……迟了有七八日了……奴婢也不敢确定……” 七八日……恶心乏力…… 卢小嘉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但脸上已经控制不住地露出狂喜之色。他立刻扬声叫来守在门外的小丫鬟:“快去!悄悄请王大夫来!从后门进,别惊动旁人!” 王大夫是杭州城里有名的妇科圣手,也是卢府的常客,口风很紧。 小莲又是害怕又是期待,攥着被角的手微微发抖。卢小嘉将她重新搂进怀里,柔声安慰:“别怕,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王大夫很快被请来,隔着帐子替小莲诊了脉。片刻后,老大夫捋着胡须,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屏风外的卢小嘉拱手道:“恭喜少爷,贺喜少爷!莲姨娘这是喜脉!脉象圆滑如珠,应已有一月有余,胎气稳固,乃是吉兆!” “好!好!好!”卢小嘉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在屋里踱了两步,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百元银票塞给王大夫,“有劳王大夫!此事暂且不要声张,日后还需多多劳烦!” 王大夫捏着厚实的银票,心领神会,连声道:“少爷放心,老朽明白,明白!定当尽心竭力为莲姨娘安胎!” 送走王大夫,卢小嘉挥退所有下人,关上房门,几乎是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小莲的手,眼中光芒大盛:“小莲!你听到了吗?你有喜了!我们有孩子了!” 小莲此刻也终于确信,巨大的喜悦和一种即将为人母的奇异感觉涌上心头,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哭又笑:“少爷……真的……真的有了……” ------------ 第十九章:身体素质? “当然是真的!”卢小嘉低头,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口,心中的畅快难以言喻。这不仅是因为他即将拥有这个时代的第一个血脉,更因为—— 几乎是同时,那熟悉的、冰冷的机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配偶(小莲-侍妾)成功受孕。】 【恭喜宿主,血脉得以延续。】 【发放奖励:宿主身体素质全面提升(小幅度)。】 【奖励发放中……】 一股远比上次“体质初步修复”更加强劲、更加温暖的热流,毫无征兆地从卢小嘉丹田处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通达每一个细微的毛孔和筋骨! “唔……”卢小嘉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闷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连续半个月奔波、监督、以及夜间“操劳”所带来的那种深层疲惫感,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沛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精力!肌肉变得更加结实有力,骨骼似乎都轻健了几分,连五感都仿佛敏锐了一丝。之前那点腰膝酸软、眼圈发黑的亚健康状态,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精神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他下意识地调出系统面板: 【宿主:卢小嘉】 【年龄:20】 【身体素质:C-(健康充沛)】 【技能:基础枪械使用精通】 【配偶:1(小莲-侍妾-已怀孕)】 <-- 多了标注! 【子嗣:1(未出生)】 <-- 出现了! 【拥有物品:……(略)】 【当前任务:化解家族危机(进行中)】 身体素质从D-一跃升到了C-!虽然只是C-,但感觉和之前判若两人!而且,子嗣栏不再是刺眼的“0”,变成了“1(未出生)”!这标志着“多子多福”的道路,真正迈出了开花结果的第一步! 卢小嘉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忍不住仰头,无声地大笑起来。这奖励,太及时了!太实用了! “少爷……您……您怎么了?”小莲看着他忽然精神焕发、容光满面,甚至比刚才还要兴奋的样子,有些困惑。 卢小嘉收敛笑声,但眼中的喜色和光彩却掩不住。他重新躺下,将小莲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小莲,少爷我高兴!特别高兴!你安心养胎,什么都不要想,要吃什么用什么,只管吩咐下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卢小嘉最要紧的人之一。这个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生下来!” 他的承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坚定有力。这不仅是对小莲的安抚,更是对自己未来“多子多福”大计的庄严宣告和无限期待。 小莲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和笃定的话语,心中的忐忑和初孕的彷徨被抚平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踏实的幸福感。她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埋在他胸口,沉沉睡去,嘴角带着恬静的笑意。 卢小嘉却毫无睡意。他轻轻拍着小莲的背,思绪已经飞到了更远的地方。 小莲怀孕,验证了“子嗣”也能带来系统奖励,而且是立竿见影提升自身实力的奖励!这意义重大!意味着除了“娶妻纳妾”获取启动资源,“多生孩子”本身也是一条强大的强化路径! 那么,即将过门的正妻李蕴华呢?她的“入门”奖励,会不会更丰厚?如果她也尽快怀孕……还有,以后其他的配偶…… 一个庞大而清晰的“战略规划”在卢小嘉脑中飞速成型:以军工厂和银元为物质基础,以不断增长的自身身体素质为安全保障,以“多娶多生”为系统奖励核心驱动力,快速滚雪球般壮大自身和家族势力!黑风峪的军火是他的“枪杆子”,系统的奖励是他的“外挂”,而子嗣后代,则是他未来势力的基石和延续! 江浙战争的压力依旧悬在头顶,奉系和上海青帮的威胁也未解除。但此刻的卢小嘉,心中再无半分惶恐。只有熊熊燃烧的斗志和清晰的路径。 他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小莲,又看了看系统面板上那个“C-”的身体素质和“未出生”的子嗣标识。 “第一步,走稳了。”他低声自语,“接下来……该加快脚步了。” 一个月后的婚礼,将是他正式获取正妻奖励、并将李家势力纳入麾下的关键一步。而在那之前,黑风峪的军火生产不能停,自身的“耕耘”……或许也可以适当扩大范围?找个合适的时机,再物色一两个可靠又宜生养的…… 卢小嘉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在这个混乱的时代,他找到了一条独属于自己的、看似荒诞却又无比实际的崛起之路。 夜还长,但他的未来,已然被自己亲手点亮了第一簇炽热的火苗。 ------------ 第二十章:金钱攻势? 时间飞快,转眼便到了卢小嘉与李蕴华大婚的前夕。 这段时间,杭州城里关于卢督军公子即将迎娶上海富商千金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这是卢家与商界结盟,图谋更大发展;也有人私下议论,说这是卢小嘉被奉天张家退婚后,急于找回面子。但无论如何,督军府与上海闸北商会联姻,排场和声势是摆足了。 卢小嘉将怀孕的小莲妥善安置在卢公馆内一处幽静独立的院落里,派了可靠的老妈子和丫鬟伺候,饮食用度一应都是最好的。他隔三差五便去探望,温言软语,安抚她安心养胎。小莲起初还担心主母进门后的处境,但在卢小嘉笃定的承诺和实实在在的呵护下,也渐渐放宽了心,只一心一意盼着腹中骨肉平安。她孕吐不算严重,只是嗜睡了些,气色反倒比之前更显红润丰腴,眉眼间带着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光晕。 而另一边,卢小嘉对即将过门的正妻李蕴华,更是展开了全方位的“攻势”。他几乎每隔两三天,便会邀约李蕴华出门。西湖泛舟、灵隐进香、楼外楼尝鲜、逛百货公司、看新上映的电影……所有杭州城时兴的、时髦的娱乐,他都带着李蕴华体验了个遍。 李蕴华原本就是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虽然家境优渥,但家教甚严,平日里出门的机会并不算多,零花钱也有定额,哪像卢小嘉这般挥金如土、且目标明确只为博她一笑? 这一日,杭州最有名的“瑞蚨祥”绸缎庄里,李蕴华和她的闺蜜,一位同样出身富商家庭、性格活泼些的赵小姐,正在挑选新到的法国软缎。 “蕴华,你看这匹水蓝色的,上面的暗纹多精致!衬你的皮肤最好了!”赵小姐指着其中一匹。 李蕴华伸手摸了摸,触感丝滑冰凉,花色也确实雅致,眼中流露出喜爱,但瞥了一眼旁边挂着的价签——大洋三百八十元,顿时有些迟疑。这几乎是她大半年的零用钱了。 一旁的卢小嘉却二话不说,直接对掌柜道:“这匹,还有旁边那匹藕荷色的,一起包起来,量李小姐的尺寸,尽快做成两身最新式的旗袍。” “小佳哥哥,这……太贵了……”李蕴华连忙拉住他的衣袖,脸上飞红,既是羞怯,也有些不安。三百八十块大洋的料子,说买就买两匹,这手笔…… 卢小嘉顺势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贵什么?我的蕴华妹妹配得上最好的。这颜色你穿着一定好看。”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热气说:“等你过门了,家里的衣橱,都得给你填满。” 李蕴华被他当众握着手,又听这暧昧的情话,羞得耳根都红了,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低下头,声如蚊蚋:“谢谢小佳哥哥……” 旁边的赵小姐看得牙酸,故意“啧啧”两声:“哎哟哟,真是羡煞旁人啊!卢公子,你这眼里就只有蕴华了,我们这些旁人,都快成空气啦!” 卢小嘉哈哈一笑,对掌柜道:“赵小姐刚才看中的那匹玫红的,也一并包了,算我送给赵小姐的见面礼。” 赵小姐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卢公子太客气了!” 那匹玫红的也要两百多大洋呢! 李蕴华见卢小嘉对自己的朋友也如此大方,既觉得有面子,心里那点因他花钱如流水而产生的不安,也被虚荣和甜蜜冲淡了不少。 出了绸缎庄,卢小嘉又带着她们去了“老凤祥”银楼。李蕴华被一支镶嵌着碎钻和翡翠的蝴蝶发簪吸引,目光流连。价格更是惊人,标价一千二百大洋。 “喜欢?”卢小嘉问。 “看看就好……”李蕴华小声道,这个价格,连她父亲买给她母亲,也要掂量一下。 “包起来。”卢小嘉直接对伙计吩咐,然后转头对李蕴华笑道,“蝴蝶恋花,我恋你。这簪子,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新婚礼物之一。” “小佳哥哥!”李蕴华感动得眼圈微红,这次没有再推辞,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全然不顾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赵小姐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却又忍不住羡慕。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都是如此。卢小嘉精准地把握着这个时代富家千金的心理——她们不缺基本生活保障,但渴望超越常规的宠爱、浪漫和物质满足。他用远超这个时代普通富家子弟消费水平的“金钱攻势”,搭配上从后世影视剧和网络上学来的、略显直白但对此时代闺秀而言足够新奇的“土味情话”,几乎无往不利。 “蕴华,你知道吗?西湖的水再美,也比不上你眼睛里的光彩。” “今天这电影里的男女主角,还没我们俩站在一起好看。” “别怕花钱,我爹的钱不给我未来的媳妇花,给谁花?我的就是你的。” “等你嫁过来,我天天带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把上海那些洋派玩意儿都给你搬到杭州来。” 李蕴华从小被教导矜持端庄,何曾受过这般热烈直白、又物质丰厚的追求?她最初还有些拘谨和害羞,但在卢小嘉持续的“轰炸”下,防线早已土崩瓦解。她开始习惯并且享受卢小嘉的呵护和宠爱,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依赖和爱慕,一口一个“小佳哥哥”叫得越发甜腻自然,举止也越来越亲密,挽胳膊、靠肩膀,偶尔在无人处,甚至会允许卢小嘉轻吻她的脸颊。 ------------ 第二十一章:嫁妆? 这天下午,在西湖边一家新开的西洋咖啡馆里,李蕴华正用小银勺搅拌着杯里的咖啡,脸上带着梦幻般的笑容,对赵小姐描述卢小嘉昨天送她的那串珍珠项链有多圆润光泽。 赵小姐托着腮,酸溜溜地说:“蕴华,我看你啊,魂儿都被你那‘小佳哥哥’勾走了!以后成了卢少奶奶,眼里心里就只有他了,是不是连我这个陪你从小到大的姐妹都不要了?” 李蕴华闻言,脸颊绯红,嗔怪地瞪了赵小姐一眼,语气却甜得发腻:“你胡说什么呀!小佳哥哥是对我很好,但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啊,怎么会不要你?”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掩饰不住的幸福和憧憬,“不过……小佳哥哥他说,等成亲后,要带我去上海住一段时间,看看他爹在上海的产业,还要带我见见世面……到时候,你也可以来上海找我们玩呀!” 赵小姐看着她这副完全沉浸在爱情中的模样,知道这位闺蜜的心,是彻底被那位看似纨绔、实则手段了得的卢少爷给拴牢了。她心里有些复杂,既为好友觅得“良缘”(至少目前看来如此)高兴,又隐隐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位卢少爷,变化似乎太大了,而且这花钱如流水讨女人欢心的做派……总让人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话她自然不会说出口,只是笑着打趣:“好好好,知道你们郎情妾意,蜜里调油!我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看看咱们的蕴华妹妹,是怎么变成风光无限的卢少奶奶的!” 李蕴华羞得用手帕掩面,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对即将到来的婚礼和婚后生活的期待。 与此同时,卢小嘉却不在杭州城里。他骑着快马,带着两名亲信,再次来到了黑风峪。 城墙大门在柴油发电机的驱动下缓缓打开。山谷内,一切井然有序。矿工们开采出的矿石堆积在指定区域,工厂低沉的嗡鸣声稳定而有力。 他径直走进总控室。控制界面上显示着最新的生产数据: 累计生产完成:“汉阳造”式步枪 650支,子弹 115,000发。库存充足。 当前生产队列:马克沁式水冷重机枪(试制),数量2,进度47%。 重机枪也开始试制了!卢小嘉精神一振。这才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他检查了原料库存和能源状况,一切正常。陈调元办事得力,不仅稳住了矿场和运输线,还按照卢小嘉的指示,开始秘密招募和培训一批绝对忠诚、家世清白的年轻人,准备作为未来这支“私军”的骨干。人选不多,只有三十来个,但都是精挑细选,背景干净,且家人或多或少被“妥善安置”或给予厚利。 卢小嘉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五十支新步枪和两万发子弹,交给陈调元,让他秘密武装这支骨干小队,并开始进行基础的军事训练,地点就在黑风峪更深处的一个隐蔽训练场。 “少爷,这些人底子不错,肯吃苦,对少爷也是感恩戴德。”陈调元低声道,“假以时日,必成一支精兵。” 卢小嘉点点头,看着窗外山谷中袅袅的炊烟和隐约传来的操练声,心中盘算。 婚礼在即,正妻进门,系统奖励即将到账。 小莲有孕,验证了子嗣奖励。 黑风峪军火生产和私兵训练,稳步推进。 百万银元还剩大半,支撑初期运作绰绰有余。 一切都按照计划,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他走到工厂仓库区,抚摸着冰冷锃亮的枪管,感受着黄铜子弹沉甸甸的分量。 “黄金荣……张学良……齐燮元……”他低声念着这些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我的‘嫁妆’……可是丰厚得很呢。” “等成了亲,拿到奖励,就该好好想想,怎么用这份‘嫁妆’,给咱们卢家,也给我自己,挣一份更大的家业了。”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山谷的崖壁,投向了东方那片更广阔的、暗流汹涌的天地——上海滩。 那里,才是他未来真正要面对的舞台。而婚礼,不过是拉开这场大戏的序幕。 ------------ 第二十二章:成婚? 红日高悬,黄道吉日。 整个杭州城都仿佛被卢督军公子大婚的喜气浸染。从督军府所在的西子湖畔,一直到十里长街,处处张灯结彩,披红挂绿。卢公馆更是被装点得如同琼楼玉宇,从气派的西洋大门到内部曲折的回廊、花园、厅堂,无不铺着猩红的地毯,悬挂着大红灯笼和精致宫灯,就连廊柱上都缠满了鲜艳的绸花。 宾客如云,车马盈门。 这场婚礼,早已超出了卢李两家的范畴,成了江浙乃至东南地区军政商界一次难得的盛大集会。 卢永祥身着簇新的上将礼服,胸前挂满勋章,亲自站在公馆大门前迎客。他身旁,穿着大红喜袍、胸前戴着硕大红绸花的卢小嘉,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失督军公子的气度,只是细心人会发现,他偶尔按揉太阳穴的动作,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连日来的筹备和昨晚最后的检查,让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一辆辆挂着不同牌照的黑色轿车、装饰华丽的马车络绎不绝。下来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 “江苏齐督军到——!”唱名声拉得老长。齐燮元,卢永祥不久后的生死大敌,此刻也面带笑容,拱手道贺,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两人寒暄时,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卢小嘉站在父亲身后半步,恭敬行礼,敏锐地捕捉到了齐燮元瞥向他时那一闪而逝的审视与估量。 “福建孙督理(孙传芳)贺仪到——!”孙传芳人未亲至,但厚礼已到,显然不愿过早卷入江浙是非,却也给足了卢永祥面子。 “淞沪护军使何(丰林)将军到——!”这位是卢永祥在上海地区的军事代言人,算是嫡系,到来后与卢永祥低声交谈许久。 “上海闸北商会李会长携夫人到——!”李兆基红光满面,与卢永祥把臂言欢,俨然亲家。李太太也是盛装出席,雍容华贵。 紧接着,浙江本地的师长、旅长、政务官员、豪绅名流……上海公共租界、法租界的几位华人探长、有头脸的买办、银行家……乃至苏浙皖一带与卢永祥有旧或想攀附的**aller warlords,纷纷露面。唱名声此起彼伏,礼物堆积如山,负责登记收礼的几位账房先生忙得额头冒汗。 最引人瞩目的一刻,是临近吉时,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汽车驶来,下来一位穿着中山装、神色精干的男子,他并未高声报名,只是径直走到卢永祥面前,双手奉上一只鎏金嵌玉的礼盒,低声道:“卢督军,袁大总统公务繁忙,特命卑职前来道贺,恭祝公子新婚大喜,百年好合。” 袁大总统!袁世凯! 虽然只是派了个代表,但这意义非同小可!说明在袁世凯眼中,卢永祥这个皖系残余的浙江督军,依然有相当分量,至少在明面上需要维持。一时间,周围宾客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议论纷纷。卢永祥脸上也难得露出了真正开怀的笑容,郑重接过礼盒,连声道谢。 卢小嘉心中也是一凛。这就是这个时代,顶级权贵的分量吗?一纸贺仪,便能搅动一方风云。他对力量,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吉时将至,远处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和鞭炮声,迎亲的队伍回来了!八抬大轿,旌旗招展,鼓乐喧天,围观百姓挤满了街道。 新娘子李蕴华凤冠霞帔,盖着大红盖头,被喜娘搀扶着,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漫天飘洒的彩纸中,踏着红毯,一步步走进卢公馆的大门。卢小嘉按照礼仪上前迎接,牵过红绸的一端,另一端握在新娘子手中。 两人在众人的簇拥和祝福声中,来到布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的正厅。卢永祥和李兆基端坐高堂,满面笑容。 司仪高喊:“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卢小嘉与蒙着盖头的李蕴华相对而拜。他能感受到红绸另一端传来的轻微颤抖,那是新娘的紧张与激动。而他自己的心情,却异常复杂。有对即将到手的系统奖励的期待,有对这场政治婚姻本质的清醒认知,也有那么一丝丝,对眼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对自己满怀憧憬的少女的……微妙责任? “礼成——!送入洞房——!” 欢呼声、祝福声、戏谑声再次达到高潮。李蕴华被喜娘和丫鬟们拥着,送往早已布置好的、位于卢公馆东跨院的崭新洞房。而卢小嘉,作为新郎官,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敬酒。 宴席设在卢公馆最大的宴会厅及相连的几个花园里,足足摆了上百桌。山珍海味,水陆并陈,美酒佳肴,香气四溢。 卢小嘉在父亲卢永祥的带领下,开始一桌桌敬酒。他知道,今天来的这些人物,无论是手握兵权的军阀,还是富甲一方的商人,绝大部分是冲着他爹卢永祥和李兆基的面子,他卢小嘉本人,在很多人眼里,或许还是个需要再观察的“衙内”。因此,他的姿态放得极低,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 “齐督军,晚辈敬您一杯,感谢您百忙之中拨冗莅临,祝您身体康健,万事顺意!” 卢小嘉双手捧杯,一饮而尽。齐燮元笑着抿了一口,拍拍他的肩膀:“贤侄大喜,多喝几杯!” 眼神却锐利如鹰。 “何将军,您是我爹的左膀右臂,劳苦功高,小侄敬您!” 又是满杯。何丰林哈哈大笑,拍着胸脯:“少爷放心,上海那边,有我在!” “王行长,多谢赏光,日后还望多多关照!”…… “张探长,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刘师长,家父常提起您当年……” 每一桌,每一个人,卢小嘉都尽可能叫出对方恰当的称谓,说着得体又不失亲近的祝酒词。无论对方是真心祝贺,还是虚与委蛇,抑或暗藏机锋,他都笑脸相迎,杯到酒干。 酒是上好的绍兴花雕,后劲绵长。从晌午一直敬到华灯初上,卢小嘉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几十杯是绝对不止的,上百杯恐怕都打不住。饶是他经过系统两次强化、达到C-级别的身体素质,此刻也觉得头晕目眩,脸颊滚烫,胃里翻江倒海,全靠一股意志力强撑着。 他能感觉到,一些最初或许带着轻蔑眼光看他的人,在他这番毫不拖泥带水、且礼数周全的敬酒过后,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和审视。这个卢公子,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只知玩乐的纨绔,不太一样? 卢永祥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他久经场面,又有手下军官帮着挡酒,状态比儿子好得多。他看着儿子虽然脚步微浮,但眼神依旧清亮,应对得体,心中那份因退婚和儿子往日行径而产生的阴霾,终于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怀大慰的舒畅。这小子,总算知道轻重了!这场婚事,看来真是结对了! 终于,最后一桌重要的客人也敬完了。 卢小嘉感觉自己的腿像灌了铅,舌头也有些发麻。他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席,在阿贵的搀扶下,快步走到后花园一处僻静的假山后,再也忍不住,扶着太湖石,“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吐完,用冷水拍了拍脸,才觉得那晕眩感稍稍退去一些。 “少爷,您还好吧?”阿贵担心地问。 “没事……吐出来好多了。”卢小嘉喘着气,眼神却异常明亮。酒劲未消,但神智清醒。他知道,最难的一关过去了。接下来…… 他抬头望向东跨院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丫鬟们的嬉笑声。 洞房花烛夜。 以及,期盼已久的,正妻入门的系统奖励。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喜袍,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部的不适和心头的激动。 “走,回前面打个招呼,然后……”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该去掀盖头了。” ------------ 第二十三章:马符咒? 卢小嘉脚步微浮,但眼神清亮,摆脱了阿贵的搀扶,独自一人走向那扇贴着巨大囍字、灯火通明的东跨院主屋。外面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这婚房区域一片静谧,只有廊下摇曳的红灯笼和屋内透出的暖光,烘托出无边的旖旎。 他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是清新的花果香和淡淡的脂粉味。屋内红烛高烧,陈设华丽,地上铺着厚厚的猩红地毯。几个伺候的喜娘和丫鬟见他进来,连忙躬身行礼,脸上带着暧昧的笑意,说了几句吉祥话,便识趣地鱼贯退出,还轻轻带上了房门。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红烛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床边那个端坐着、凤冠霞帔、盖着大红龙凤盖头的窈窕身影。 卢小嘉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定了定神,缓步走到床前,看着那双放在膝上、因紧张而微微绞着帕子的纤纤玉手。他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缠着红绸的乌木秤杆,深吸一口气,轻轻挑起了那方鲜红的盖头。 盖头缓缓滑落。 烛光下,李蕴华盛装的脸庞映入眼帘。凤冠垂下细密的珍珠流苏,微微晃动,映着她精心修饰过的眉眼。柳叶眉描得细致,脸颊敷了淡淡的胭脂,更显得肌肤胜雪。那双总是带着羞怯和好奇的眼睛,此刻低垂着,长睫如蝶翼般颤动,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鲜艳的口脂点染着饱满的唇瓣,因紧张而微微抿着。她今天的美,不同于往日的清丽,是一种极致装扮下、带着新嫁娘特有娇羞与期待的、惊心动魄的艳丽。 卢小嘉一时看得有些呆了。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这盛装下的美丽晃了一下神。 李蕴华感觉到盖头被挑起,烛光映入,更是羞得不敢抬头,只从睫毛缝隙里偷偷瞥了一眼站在身前的丈夫。见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似乎还带着酒意未消的微红和……傻笑?她心头小鹿乱撞,又是甜蜜又是紧张。 就在这时—— 那冰冷、机械,却又无比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仙乐般在卢小嘉脑海中轰然响起,盖过了所有旖旎思绪: 【检测到宿主完成首次正式婚礼仪式,配偶(李蕴华-正妻)录入成功。】 【恭喜宿主,完成“成家”重要里程碑!】 【发放首次成亲特别奖励:】 【1. 特殊物品:马符咒(源自《成龙历险记》)——持有者获得强大的治愈与恢复能力,可驱除一切外力引起的异常状态(重伤、疾病、诅咒、毒素等),并大幅加速体力、精力自然恢复速度。对他人使用效果减半,需肢体接触。符咒之力与本世界规则部分融合,表现形式可能有所调整。】 【2. 体质特殊强化:金刚不坏的肾——显著提升相关系统机能与耐力,使其远超常人,精力恢复速度大幅加快,与马符咒恢复效果可叠加。】 【3. 技能灌输:综合格斗精通(现代)——掌握包括拳击、踢拳、柔术、摔跤等在内的现代综合格斗核心技术与实战本能。】 【4. 基础属性提升:身体素质由C-提升至B-;个人魅力获得小幅永久提升(气质优化,更具亲和力与吸引力)。】 【5. 资源奖励:银元 10,000,000 元。】 【6. 100立方米 系统空间。】 【奖励说明:首次成亲意义重大,奖励尤为丰厚,旨在帮助宿主更好奠定基业,完成“多子多福,福泽家族”的终极目标。请宿主妥善利用。】 【提示:宿主首位子嗣(无论嫡庶)诞生时,亦将获得对应丰厚奖励。】 一连串的提示,尤其是那一个个金光闪闪的奖励名称和描述,直接把卢小嘉砸懵了! 马符咒!真的是那个能治愈一切、驱除异常的马符咒! 卢小嘉使用马符咒的力量,果然醉酒的状态被清除了。 金刚不坏的肾!这名字简单粗暴又令人无比安心! 综合格斗精通!瞬间从战五渣变成格斗高手! 身体素质飙到B-!还有魅力提升! 一千万银元!整整一千万!是之前纳妾奖励的十倍! 狂喜!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卢小嘉的全身!他感觉自己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之前的纳妾奖励(军工厂和百万大洋)已经让他惊喜万分,而这正妻的“首婚大礼包”,简直是指着作弊器的级别了!尤其是马符咒和金刚不坏的肾,这简直是把他“多子多福”的硬件条件直接点满了!还有综合格斗和B-的身体素质,自保和搞事的能力也极大增强! 他忍不住在脑海里对系统激动地确认:“系统!是我想的那个马符咒吗?成龙历险记里那个?” 【是的,宿主。即为该概念具现化产物,功效描述属实,已根据本世界背景进行适应性微调。】系统冰冷但肯定的回答,让卢小嘉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哈哈哈!发了!这次真的发了!首婚奖励居然这么给力!”卢小嘉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再也控制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显得有些“傻气”的笑容,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发直,仿佛陷入了巨大的幸福之中。 这可把床边的李蕴华吓坏了。她等了半天,没等到夫君说话,也没等到该有的下一步动作(喝合卺酒之类的),偷偷抬眼一看,却见卢小嘉拿着秤杆,对着自己一个劲地傻笑,眼神发直,动也不动。 “夫……夫君?”李蕴华慌了,也顾不得害羞了,连忙站起身,轻轻拉住卢小嘉的衣袖,声音带着担忧和急切,“你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身子不舒服?” 她想起外面那盛大的宴席,夫君肯定被灌了不少酒,难道是醉得狠了? ------------ 第二十四章:决战到天亮? 卢小嘉被她的触碰和呼唤从狂喜中拉回现实。他猛地回过神,对上李蕴华写满担忧的美丽脸庞,心中那因为丰厚奖励而升腾的火焰,瞬间与眼前活色生香的新娘重合,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反手握住李蕴华微凉柔软的小手,脸上的傻笑变成了温柔而深情的笑意,眼睛亮得惊人:“没事,蕴华,我没事。就是……就是太高兴了。” 他上前一步,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敷着脂粉的滑腻脸颊,拇指摩挲着,“真的,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高兴过。” 李蕴华被他炽热的眼神和亲昵的动作弄得脸颊发烫,心慌意乱,但听他这么说,又稍稍放下心,垂下眼睫,声如蚊蚋:“夫君高兴就好……” “当然高兴,”卢小嘉的目光在她盛装的容颜上流连,由衷地赞叹,“夫人,你今天……真美。” 烛光下,盛装的新娘宛如一朵怒放的牡丹,娇艳不可方物。 李蕴华心中甜丝丝的,却忍不住带着女儿家的娇嗔,抬眼睨他:“那我……之前就不美吗?” “美,都美。”卢小嘉低笑,凑近她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以前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今晚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无论哪样,都让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化在了两人骤然接近的呼吸里。 下一秒,他不再多言,手臂用力,将轻呼一声的李蕴华打横抱了起来。 “呀!夫君!合卺酒还没……” 李蕴华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 卢小嘉抱着她,几步走到铺着大红百子千孙被的婚床边,将她轻轻放了上去,随即俯身压上,吻住了那因为惊讶和羞涩而微张的、涂着口脂的柔嫩唇瓣。 “唔……” 李蕴华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在他热烈而不容抗拒的亲吻中软化下来,生涩地回应着。凤冠被小心地取下,繁复的嫁衣一层层剥落…… 红烛高烧,映照着帐内逐渐交叠的身影。 而这一次,卢小嘉真正体会到了系统奖励的“可怕”之处。 B-级别的身体素质,让他拥有着仿佛用不完的力气和惊人的耐力。 “金刚不坏的肾”更是名副其实,不仅毫无疲态,反而越战越勇,精力澎湃。 最逆天的是“马符咒”的恢复能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从自己身体的某个核心(符咒似乎已融入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迅速修复着任何一丝微小的疲惫和消耗,让他始终保持在巅峰状态!这简直就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而初次承欢的李蕴华,哪里经得起这般狂风暴雨般的“疼爱”?起初的羞涩和疼痛很快被陌生的快感淹没,但随之而来的,是几乎要将她拆散架般的剧烈冲击和仿佛没有尽头的索取。她从一开始的婉转承欢,到后来的娇喘求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夫……夫君……饶了……饶了妾身吧……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她香汗淋漓,发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眼神迷离涣散,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卢小嘉看着身下如同一滩春水般化开、不住求饶的新婚妻子,终于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床榻之上早已一片狼藉,那象征吉祥的百子被单,更是湿了大片,不知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侧身躺下,将瘫软无力的李蕴华搂进怀里。李蕴华连害羞的力气都没了,只软软地靠着他,不住喘息。 卢小嘉心中一动,想起了马符咒的另一个功效。他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李蕴华光滑汗湿的背脊上,意念微动,尝试引导那股温暖的治疗能量。 一丝清凉而舒适的气息,透过掌心传入李蕴华体内。 “嗯……” 李蕴华发出一声舒适的嘤咛,原本因过度劳累而酸软不堪、仿佛散架般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那难以忍受的酸痛和疲惫感,竟然以惊人的速度消退!虽然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那种要死过去的感觉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慵懒的舒适和淡淡的暖意。 她惊讶地抬起头,看着卢小嘉近在咫尺的俊脸,美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夫君……你……你的手……好神奇……好像没那么累,也没那么疼了……” 卢小嘉看着她恢复了些神采的眼睛,心中得意,脸上却露出一个带着促狭的坏笑,手指不安分地在她光滑的皮肤上画着圈:“哦?没那么累了?那……娘子的意思是,还可以……” 李蕴华被他摸得又痒又羞,听他这意有所指的话,更是臊得满脸通红,想起刚才那几乎灭顶般的“教训”,心有余悸,但又确实感觉身体好了很多,而且……心底深处,似乎也被他撩拨得隐隐泛起一丝涟漪。她羞不可抑,握起粉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卢小嘉结实的胸膛,然后把发烫的脸埋进他怀里,用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细微的回应,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 卢小嘉眼神一暗,低笑一声,翻身再次覆上。 “夫人有命,为夫自当……竭力以赴。” 红帐再次摇晃起来,夹杂着更加压抑婉转的莺啼与满足的叹息。 这一夜,东跨院的红烛,似乎燃得格外久些。 而卢小嘉,在拥有马符咒和“金刚不坏”的加持下,正式开启了他那令常人难以想象的、“多子多福”的彪悍人生。至于那刚刚到手的一千万银元和B-级别的身体素质、综合格斗精通等等,则让他对接下来的乱世争锋,有了更足的底气和更疯狂的野心。 窗外的天色,在无人察觉中,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 第二十五章:敬茶? 天色在无人察觉中,已从深蓝转为鱼肚白,几缕微光透过窗棂,悄然洒入红帐之内。 持续了一夜的狂风骤雨终于停歇。李蕴华早已在卢小嘉最后几轮带着马符咒治愈能量的“按摩”与冲击下,彻底丢盔弃甲,意识模糊间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与满足的倦意。 卢小嘉也终于餍足,看着怀中累极而眠、海棠春睡般的娇妻,心中充盈着征服的快意和对系统奖励的满足。他轻轻抽身,李蕴华只是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蜷缩了一下,并未醒来。 卢小嘉自己起身,动作轻捷,完全不像一个“奋战”了一整夜的人。B-的身体素质加上马符咒的持续恢复,让他此刻精神奕奕,甚至感觉比睡了一整晚还要精力充沛。他迅速穿好中衣,套上外袍,整理了一下仪容。 回头看看依然酣睡的李蕴华,他笑了笑,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伸手轻轻推了推她:“蕴华,蕴华,醒醒,该起了。” “嗯……别闹……”李蕴华睡意正浓,嘟囔着挥了挥手,翻个身又想睡去。 卢小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笑意提醒:“夫人,天可快大亮了。等下要去给父亲和母亲(指卢小嘉已故生母的牌位及可能的继室,但通常敬茶只对卢永祥)敬茶,新妇头一天,可不能迟了。” “敬茶……”这两个字像冷水泼面,让李蕴华混沌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大半。她猛地睁开眼,想起今早作为新妇最重要的礼节,顿时睡意全无,慌忙想要坐起,却“哎哟”一声,只觉浑身骨架像是散了又被重新拼凑起来,尤其是腰腿酸软得厉害,某处还隐隐传来一阵阵酥麻感。。 “都怪你……”她娇嗔地瞪了卢小嘉一眼,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和羞恼,“折腾了人家一晚上……这会儿起都起不来……” 卢小佳看着她这副海棠带雨、娇慵无力的模样,心头又是一荡,但知道时辰不早,只好按捺住,嘿嘿坏笑道:“是吗?我怎么记得,昨晚后来不知道是谁,一直……” “不许说!”李蕴华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动作间牵动酸疼,又是一阵蹙眉。 卢小嘉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转为温柔:“好好好,不说。来,我帮你缓缓。”说着,他扶李蕴华坐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双手再次贴上她光裸的背脊和腰肢,马符咒那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能量缓缓渡入。 清凉舒适的感觉再次蔓延开来,如同最有效的舒筋活络药油,快速缓解着肌肉的酸痛和疲惫。那种散架般的感觉迅速消退,虽然不可能瞬间完全恢复如初,但至少行动无碍,精神也振作了许多。 李蕴华舒服得轻哼出声,靠在卢小嘉怀里,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奇异暖流,惊奇道:“夫君,你……你这手法当真神奇,我感觉好多了,没那么累,也没那么疼了……” 她抬起水汪汪的眸子,好奇又依赖地看着他,“你这是跟谁学的?” “天生的,只为夫人服务。”卢小嘉含糊其辞,在她唇上偷了个香,“既然好多了,就赶紧起来吧,丫鬟们怕是都在外面候着了。” 李蕴华这才惊觉时间紧迫,也顾不得深究,连忙挣扎着起身。卢小嘉扶她下床,唤了候在外间的贴身丫鬟进来伺候梳洗。 卢小嘉自己快速洗漱完毕,穿戴整齐。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长衫,外罩玄色暗纹马褂,显得精神焕发,俊朗非凡,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采,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他先一步走出房门,站在廊下。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和淡淡的花香,院子里还弥漫着昨日大喜的余韵:廊檐下的大红灯笼尚未撤去,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尚未清扫干净的鞭炮碎屑,红艳艳的,像铺了一层喜庆的地毯;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硝烟和酒菜混合的味道。几个起早的粗使婆子正在轻手轻脚地洒扫庭院,见到他出来,连忙躬身行礼,口称“少爷”,眼神里都带着笑意和恭谨。 不一会儿,李蕴华也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她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绣金牡丹旗袍,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锦缎坎肩,头发挽成了端庄的妇人髻,簪着卢小嘉昨日送她的那支翡翠蝴蝶簪,脸上薄施脂粉,掩盖了些许倦容,但眉眼间那股初为人妇的娇媚与春情,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的。她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在丫鬟的搀扶和卢小嘉暗中渡过去的少许马符咒能量支撑下,倒也步履平稳。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李蕴华脸上飞起红霞,羞怯地低下头。卢小嘉却坦然一笑,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李蕴华略一迟疑,还是轻轻挽住了他的臂弯。 新婚夫妇,携手并肩,踏着满地的红纸屑,穿过依旧洋溢着喜庆氛围的庭院,朝着卢永祥居住的主院正房走去。晨光熹微,将他们依偎的身影拉得老长。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无不躬身退让,口称“少爷、少奶奶”,语气恭敬。李蕴华起初还有些不习惯,但在卢小嘉沉稳的带动下,也渐渐挺直了腰背,适应着自己新的身份。 走到主院门口,早有管事通传进去。卢小嘉能感觉到臂弯里李蕴华的手微微收紧,显是有些紧张。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别怕,有我。” 李蕴华抬眼看他,见他目光沉稳坚定,心中稍安,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步入正厅。厅内已布置妥当,红烛高烧。卢永祥穿着一身崭新的藏青色长袍马褂,端坐在主位太师椅上,脸上带着难得的、舒心的笑容。旁边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卢小嘉生母的,摆着牌位。卢永祥身边还坐着两位穿着体面的姨娘,算是长辈。 卢小嘉携李蕴华上前,早有丫鬟捧上蒲团和茶盘。 “儿子(儿媳)给父亲(公公)请安,父亲(公公)万福。”两人齐声行礼,然后跪下。 卢永祥捋着胡须,呵呵笑着:“起来吧,起来吧。” 丫鬟递上茶盘,李蕴华先端起一杯,双手奉到卢永祥面前,声音温婉柔顺:“公公,请用茶。” “好,好。”卢永祥接过,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然后从旁边管事捧着的托盘里,取出一封厚厚的红包和一个紫檀木匣子,递给李蕴华,“拿着,这是为父的一点心意。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要和小嘉和睦相处,早日为卢家开枝散叶。” “谢公公。”李蕴华恭敬接过,红包入手沉甸甸,木匣子也颇为精致。 接着,李蕴华又依次给两位姨娘敬了茶,也得了见面礼。 礼成之后,卢永祥又勉励了两人几句,无非是“夫妻同心”、“早生贵子”之类的话。卢小嘉和李蕴华都恭敬应下。 看着眼前这对璧人,儿子精神焕发,儿媳端庄秀丽,卢永祥心中最后那点因为奉系退婚而带来的郁气,终于彻底烟消云散。李家虽非顶级世家,但财力雄厚,在上海人脉广,这桩婚事,或许真是因祸得福。儿子似乎也懂事了许多……但愿他们能夫妻和睦,早日让他抱上孙子。 敬茶仪式简短而庄重。结束后,卢小嘉和李蕴华告退出来。 走出主院,李蕴华悄悄松了口气,挽着卢小嘉的手也放松了些。 卢小嘉侧头看她,低声笑道:“怎么样?没那么可怕吧?” 李蕴华白了他一眼,眼中却带着笑意和依赖:“有你在,自然不怕。”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道,“就是……腿还有点酸。” 卢小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晚上回去,为夫再好好给你‘按按’……” “你……讨厌!”李蕴华大羞,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浮起红晕,心跳也快了几分。经过昨夜,她对这个丈夫的“厉害”和“体贴”,有了全新且深刻的认识。 ------------ 第二十六章:底气? 安抚好新婚妻子,卢小嘉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带着两名绝对忠诚、口风严实的副官(其中一人正是之前负责黑风峪事务的孙连长提拔的心腹),悄然离开了杭州城,再次快马加鞭赶往黑风峪。 一路上,他心情激荡。昨夜丰厚的系统奖励,不仅给了他强大的个人资本,更让他对未来的谋划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一丝迫不及待的狠厉。 到了黑风峪,厚重的城墙大门在柴油机的嗡鸣中缓缓开启。山谷内秩序井然,但比之前多了几分肃杀之气。远处新建的简易训练场上,隐隐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和口令声——那是陈调元按照他的指示,秘密训练的那几十名骨干,如今已经扩大到近百人,装备的正是军工厂生产的崭新步枪。 卢小嘉没有惊动训练,径直来到军工厂那扇厚重、带有奇异纹路的金属大门前。这大门是系统建造时自带的,拥有这个时代无法理解的人脸识别(仅限卢小嘉)和复杂密码锁。他上前,门上一道微弱的蓝光扫过他的面部,随即传来轻微的“咔哒”解锁声。 推开大门,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巨大的厂房内部,灯火通明(由内部发电机供电),数条自动生产线正在不知疲倦地运转。机械臂精准地抓取、组装、检测,传送带将成品的步枪和封装好的子弹送往成品区。空气中弥漫着金属、机油和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力量与工业的气息。 卢小嘉走到总控室,查看了近期的生产日志。 累计生产:“汉阳造”式步枪 12,850支;子弹 2,180,000发。 马克沁式水冷重机枪:18挺,配套子弹360,000发。 沪造式手榴弹:22,000枚。 当前原料充足,产能稳定在额定上限。 短短时间,产量竟已如此惊人!尤其是子弹,超过两百万发!这还不算他之前陆续收进系统空间的那部分。 “全部入库。”卢小嘉下达指令。他走到成品区,心念一动,眼前堆积如山的枪械弹药,如同被无形之手吞噬,成片成片地消失,存入他那仿佛无边无际的系统仓库之中。看着仓库界面上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和几乎要溢出虚拟空间的军火图标,一种掌控巨力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又去看了看附近的几个矿山。在他不计成本的投入和有效管理下,开采进度远超预期,矿石源源不断地被运进山谷,经过初步筛选和破碎,送入军工厂的原料处理入口。整个供应链已然成型。 “很好。”卢小嘉满意地点点头。有了稳定的原料和惊人的产能,黑风峪已经成了他手中最可靠的军火库和未来的兵源训练基地。 他召来负责此地具体事务的副官(姓周,原是孙连长手下排长,家世清白,被反复考察后提拔)。周副官只知道这座“别院”是少爷极其重视的秘密产业,生产一些“特殊物资”,具体是什么,少爷不说,他也绝不多问,只知道严格执行命令,守好这里。 “周副官,此地乃我卢家根本,万不可有失。”卢小嘉神色严肃,“增派暗哨,扩大警戒范围,所有进出人员必须严格核对,哪怕是飞鸟走兽,也要给我盯紧了!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核心区域半步,违者……格杀勿论!” “是!少爷放心!卑职以性命担保,绝无差池!”周副官立正行礼,语气斩钉截铁。他见识过少爷的手段(处理赵三等人),也深知此地物资进出量巨大且神秘,不敢有丝毫怠慢。 离开黑风峪,返回杭州的路上,卢小嘉骑在马上,迎着略带凉意的风,眼神却灼热无比。 系统仓库里,一千多万白花花的银元堆积如山。 上万支锃亮的步枪、十八挺杀神般的重机枪、两百多万发黄铜子弹、两万多枚手榴弹……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召唤。 他自身,拥有B-的超人体质,现代综合格斗精通,金刚不坏的肾,以及能治愈一切、驱除异常的马符咒。 还有正在秘密训练、初步成型的一支百人精锐。 这一切,都让那个曾经只能被动挨打、在退婚和侮辱阴影下憋屈求存的“纨绔”卢小嘉,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张学凉……小六子……”卢小嘉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缓缓咧开,那笑容不再是往日伪装的和煦或纨绔的轻浮,而是带着冰冷算计和一丝残忍的邪气,“上次你派人给我‘送礼’,差点要了我半条命。这份‘情谊’,我可一直记在心里,日夜不敢忘啊。” “真以为躲在奉天,有个老子张作霖,有个姐姐张首芳,就能随便伸手到江浙来阴我?” “这次,不把你坑得吐血三升,赔了夫人又折兵,让你以后听见‘卢小嘉’三个字就做噩梦……算我卢小嘉白来这世上一遭,白得了这‘多子多福’的系统!” 一个清晰的报复计划,开始在他心中迅速成形。目标:张学凉!方式:不仅要让他肉痛,更要让他丢脸,让奉系吃个哑巴亏!而这一切,需要精准的时机,也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 ------------ 第二十七章:变好看了? 从黑风峪回来,天色尚早。卢小嘉没有直接回主院,而是脚步一转,穿过几道回廊,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卢公馆西侧一处更为幽静的偏院。这里,便是他安置小莲的地方。 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院子里种了几株芭蕉和海棠,收拾得干净雅致,两个小丫鬟正在廊下小声说着话,见他进来,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少爷!” “姨娘呢?”卢小嘉问。 “姨娘在屋里歇着呢。”丫鬟忙答。 卢小嘉点点头,挥手让她们退下,自己放轻脚步走进正屋。 屋里窗明几净,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小莲正半靠在临窗的贵妃榻上,手里拿着一件未做完的小儿肚兜,低头细细地绣着,神情专注而温柔。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和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宁静的母性光辉。 听到脚步声,小莲抬起头,见是卢小嘉,先是惊讶,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放下手中的活计就要起身:“少爷!您……您怎么来了?” 卢小嘉快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起来,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手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别动,就这样坐着。我来看看你,还有……咱们的孩子。” 小莲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甜滋滋的,但随即又想起什么,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低声道:“少爷,您……您不是刚和少奶奶成亲么?这……这第二天就过来奴婢这里,若是让少奶奶知道了,怕是要生气的……” 她虽然得了独院和姨娘的名分,但骨子里还是那个谨小慎微的丫鬟,深知主母的权威。 “没事,”卢小嘉不以为意,手指在她肚子上轻轻画着圈,一股温和的马符咒能量悄然渗透进去,滋养着胎儿和母体,“蕴华那边,我自有分寸。她是个明白人,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还有咱们的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温柔,“感觉怎么样?还吐得厉害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小莲摇摇头,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好多了,少爷。就是有时候觉得乏,想吃点酸的。王大夫开的安胎药也按时吃着呢。” 她感受着小腹处传来的、令人无比安心舒适的暖流,仿佛连日的些许疲惫和孕吐带来的不适都消散了许多。她忍不住抬眼仔细打量卢小嘉,总觉得少爷这次回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好像……更挺拔了?眼神更深邃了?皮肤也似乎更有光泽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人的魅力。 “少爷……”小莲犹豫着开口。 “嗯?” “您……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小莲小声说。 “哦?哪不一样了?”卢小嘉挑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系统提升的魅力值果然有效? 小莲脸一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好像……变得更……更俊了……” 卢小嘉闻言,哑然失笑,故意板起脸,捏了捏她的鼻子:“那你的意思是,少爷我以前不俊?” “不是不是!”小莲连忙摇头,急得脸都白了,“少爷以前也俊,现在……现在更俊了!” 她生怕说错话惹少爷不高兴。 看她这副惊慌的模样,卢小嘉心里一软,又觉得有些好笑,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道:“既然说错话了,那就得受罚……” “少爷……”小莲预感到了什么,身子微微发颤,又是羞怯又是期待。 卢小嘉不再多言,低头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小莲象征性地推拒了两下,便软化在他炽热的亲吻中。卢小嘉顺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里间的雕花大床。 “少爷……轻点……小心……小心孩子……”被放在床上时,小莲喘息着,双手护住小腹,眼中带着祈求。 “放心,少爷我心里有数。”卢小嘉安抚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确实比以往温柔了许多。有马符咒的力量在,他不仅能控制自己的力度,还能确保不伤及胎儿,甚至用符咒能量暗中护持。 这一番温存,因顾忌着小莲的身孕,并未如昨夜般狂风暴雨,但也足够缠绵悱恻。卢小嘉极尽温柔之能事,加上马符咒那令人身心愉悦的治愈能量辅助,小莲只觉得如同泡在温水中,通体舒泰,原本因怀孕而产生的一些细微不适也尽数消解,只剩下无尽的甜蜜和满足。 等到云收雨歇,已是日头偏西。 小莲满面潮红,依偎在卢小嘉怀里,气息还未完全平复。卢小嘉又用马符咒给她梳理了一下身体,确保无碍。 “好了,你好好歇着。”卢小嘉起身穿衣,“少爷我该回去了。” 小莲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少爷慢走,路上小心。” 卢小嘉穿戴整齐,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锦袋,塞到小莲手里:“这些钱你留着,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让下人去买,别亏待了自己和孩子。” 锦袋入手极沉,小莲知道里面定是不少银元,连忙道:“少爷,奴婢用不了这么多……” “给你就拿着。”卢小嘉不容分说,又扬声唤来外面伺候的婆子和丫鬟,沉下脸,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听着,好生伺候莲姨娘,饮食起居,一应用度,都必须是最好的,也要最干净的。莲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若有半点闪失……”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几人:“后果,你们清楚。” 那几个婆子丫鬟早就被敲打过,此刻更是吓得连忙跪倒,连声保证:“少爷放心!奴婢们一定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嗯。”卢小嘉这才脸色稍霁,又回头看了小莲一眼,目光柔和下来,“我走了,有空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小院。 小莲握着沉甸甸的锦袋,望着他消失在院门外的挺拔背影,心里又是甜蜜又是酸楚。少爷对她,是真好。可她也知道,自己终究只是个妾,少爷的心,不可能全在她身上。只盼着能平安生下孩子,在少爷心里,永远有个位置。 卢小嘉回到主院时,天色已近黄昏。李蕴华正在丫鬟的伺候下对镜卸妆,见他回来,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夫君回来了,事情可还顺利?” “嗯,都办妥了。”卢小嘉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丫鬟手中的梳子,示意她们退下,亲自替李蕴华梳理那一头如云的青丝,动作轻柔,“夫人今天在家可闷了?” 李蕴华享受着夫君难得的体贴,心里暖暖的,摇头道:“不闷,看了会儿书,又和母亲(指卢永祥的一位姨娘)说了会儿话。就是……有些想你。” 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新妇的娇羞。 卢小嘉从镜中看着她含羞带怯的眉眼,心中也是一动,俯身在她耳畔低语:“为夫也想你。晚上……我们再好好说说话。” 李蕴华脸颊飞红,嗔怪地睨了他一眼,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情意。 ------------ 第二十八章:妙妙妙? 又是一夜缠绵。 李蕴华到底初经人事,又连着两晚承受卢小嘉那经过系统强化的、不知疲倦的“疼爱”,饶是卢小嘉已经尽量温柔并暗中用马符咒能量为她缓解,但终究精力不济,早早便累得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眼角还带着满足的泪痕。 卢小嘉却精神奕奕,毫无倦意。马符咒的恢复能力堪称逆天,不仅驱散疲劳,甚至让他始终保持着一种精力巅峰的状态。他静静躺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怀中娇妻温软的躯体,思绪却已飘远。 他默默计算着日子。按照模糊的历史记忆,袁世凯复辟帝制的野心日益昭彰,其生日庆典,往往是各地军阀表忠心和献媚的关键节点。印象中,张作霖似乎就是在袁世凯某次寿辰时,献上了一件极为“贴心”的礼物——一件仿制的龙袍?还是什么带有明显帝王象征的东西?具体细节记不清了,但效果是显著的,据说因此获得了袁世凯的欢心,被加官晋爵,进一步巩固了其在奉天的地位。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卢小嘉眼神一冷。张学良敢阴他,张作霖纵容甚至可能默许,这笔账,先从老子这里收点利息!搅黄张作霖的献媚计划,甚至……取而代之,给卢家捞足好处! 他轻轻抽出被李蕴华枕着的手臂,为她掖好被角,然后悄无声息地起身穿衣。 来到书房,他唤来一名办事机敏、口风极紧的副官(姓王,是陈调元举荐的,曾在北方待过,熟悉奉天口音和情况)。 “王副官,交给你一件紧要差事。”卢小嘉示意他靠近,压低声音,“派几个绝对可靠、最好是生面孔的兄弟,带上足够的经费,秘密去奉天一趟。” “少爷请吩咐。”王副官神色一凛。 “给我盯紧张作霖的府邸,还有奉天城里有名的裁缝铺、绣庄、古董店,尤其是擅长制作宫廷服饰和仿古器物的。”卢小嘉眼中寒光闪烁,“重点查查,最近有没有人秘密订制……龙袍,或者类似象征帝王之尊的物件。记住,要非常小心,绝对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张作霖的人察觉。一有确切消息,立刻用最快的方式密报回来。” 说着,他从抽屉里(实际是从系统空间取出)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推给王副官,“这是活动经费,不够再支。记住,人要可靠,事要办妥。” 王副官接过钱袋,入手一沉,心中暗惊少爷的手笔,但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少爷放心,卑职明白!一定挑选最精干、嘴最严的兄弟去办,保证不漏风声,拿到消息!” “去吧,越快越好。” 打发走王副官,卢小嘉整理了一下思绪,起身前往卢永祥的书房。 卢永祥果然在书房,正捧着一本《三十六计》看得津津有味,手指敲着桌面,嘴里不时念叨着“妙啊,妙啊”。 “爹。”卢小嘉敲门进去。 卢永祥抬起头,见是儿子,有些意外:“小嘉?怎么不多陪陪蕴华?新婚燕尔的,跑书房来做什么?” “爹,我找您有正事商量。”卢小嘉神色郑重。 “哦?什么事?”卢永祥放下书,示意他坐下说。 “爹,马上就是袁大总统的寿辰了。咱们……该准备贺礼了吧?”卢小嘉开门见山。 卢永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这事儿啊,我早就让老陈去办了。无非是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挑些上好的送过去就是了。咱们又不求他格外开恩,面子到了就行。” 卢小嘉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爹,您这《三十六计》算是白看了。” “嗯?”卢永祥一愣,有些不悦,“你小子,刚成亲,翅膀硬了,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儿子不敢。”卢小嘉连忙赔笑,但话锋一转,“儿子是说,这送礼,也得讲究个‘投其所好’,‘出奇制胜’。您想想,袁大总统现在最想的是什么?缺的是什么?是金银珠宝吗?他缺那点东西?” 卢永祥被问住了,皱眉思索:“你是说……” ------------ 第二十九章:恰到好处,恰到好处? “他想当皇帝!”卢小嘉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心心念念,朝思暮想!咱们送金银珠宝,别人也送,凭什么他能记住咱们卢家?凭什么有好事能轮到咱们头上?” 卢永祥吸了口冷气,下意识看了看书房门口,低声道:“这话可不敢乱说!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送他‘最想要’、‘别人不敢送’、‘送了能让他心花怒放,觉得咱们最懂他心思’的东西!”卢小嘉眼中闪烁着精光。 “那……送什么?总不能真给他弄件龙袍吧?那可是僭越!”卢永祥摇头。 “龙袍或许太扎眼,但有一件东西,比龙袍更象征皇权,也更‘安全’。”卢小嘉神秘一笑。 “什么东西?” “传国玉玺!”卢小嘉吐出四个字。 卢永祥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胡闹!传国玉玺早就失传了!上哪找去?就算真有,也是国之重器,岂是能私相授受的?况且,真假如何辨别?” 卢小嘉却显得胸有成竹,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笑容:“爹,您又着相了。真的传国玉玺在哪,重要吗?对我们来说,不重要。对袁大总统来说……他需要一块‘传国玉玺’来证明他‘天命所归’,这就够了。” 他站起身,踱了两步,继续分析:“咱们找能工巧匠,用最好的和田玉,按照史书上记载的样式,仿造一块!做得越像真的越好!然后,咱们派人,不,最好您亲自或者派心腹,在寿宴上,‘偶然’发现,然后‘敬献’上去。话怎么说?就说是在浙西某处古墓(或旧宅)偶然所得,考据之下,疑似古之传国玺,不敢私藏,特献予大总统,以贺天寿,并……顺应天命!” 卢永祥听得目瞪口呆,但仔细一想,眼睛却慢慢亮了起来。是啊,袁世凯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天命”的象征!一块制作精良、以假乱真的“传国玉玺”,送到他心坎里了!这比送什么都强!至于真假……重要吗?献宝的人说是真的,收宝的人愿意相信是真的,那在那一刻,它就是“真的”!这就是一块叩开权力核心大门的敲门砖! “妙!妙啊!”卢永祥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动,“小嘉,你……你这脑袋瓜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灵光了?这一招‘无中生有’,‘投其所好’,简直是……简直是恰到好处!”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风险固然有(被识破造假的风险,以及可能引起的政治非议),但与可能获得的巨大回报相比,值得一搏!如果真能因此获得袁世凯的格外青睐和封赏,那卢家在江浙的地位将更加稳固,甚至可能压过齐燮元一头!到时候,什么张作霖,也得高看卢家一眼! “爹,这事儿要办,就得快,就得隐秘。”卢小嘉趁热打铁,“工匠要找绝对可靠、手艺顶尖、嘴特别严的。材料要用最好的。样式要考究。还得编一个天衣无缝的‘发现故事’。这些,儿子可以亲自去操办。” “好!好!好!”卢永祥连说三个好字,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期待,“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去办!需要什么,尽管跟老陈说,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务必在袁大总统寿辰前,把这件事给老子办得漂漂亮亮、滴水不漏!”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袁世凯的寿宴上,当那块“传国玉玺”呈上时,满堂震惊,袁世凯龙颜大悦的场景。而献宝的卢家,必将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爹,您就放心吧。”卢小嘉自信满满地笑道,“儿子保证,到时候不仅让袁大总统高兴,说不定,还能给您挣个‘江浙巡抚使’之类的头衔回来。到那时,别说区区张作霖,就是整个北洋系统,谁不得给咱们卢家几分薄面?” 卢永祥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置身于那荣耀加身的时刻,捋着胡须,畅快地大笑起来:“哈哈哈!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啊!快去办!快去办!” 卢小嘉躬身退出书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转为一片冰寒的算计。 “张作霖,你想送龙袍表忠心?我先送一块‘假玉玺’!顺便……给我爹,也给我自己,铺一条青云路!” ------------ 第三十章:阴谋? 离开书房,卢小嘉没有丝毫耽搁,立刻行动起来。他深知此事必须绝对保密,且要快。 他通过陈调元那条线,秘密找来了几个在江浙一带“手艺”顶尖、但行事低调、且有家小牵绊的玉石雕刻大师和仿古做旧高手。这些人平日里或是给达官贵人雕刻私印玩物,或是为某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制作足以乱真的赝品,都是此道中的翘楚。 在一处偏僻宅院的地下密室里,卢小嘉屏退左右,只留两名持枪的亲信守在门口。他开门见山,将自己的要求——制作一枚“传国玉玺”的赝品,而且是足以在近距离“以假乱真”、甚至要刻意模仿某些历史记载中“瑕疵”的顶级赝品——和盘托出。 起初,几位匠人脸色煞白,冷汗直流。私造玉玺,还是献给袁大总统的,这是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 但卢小嘉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无法拒绝。他先是推出一盘码放整齐、金光闪闪的大洋,以及几张上海汇丰银行的本票,数额之巨,足够他们几辈子衣食无忧,远走高飞。接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寒意地补充:“事成之后,钱是你们的,想去法兰西、英吉利,还是美利坚,随你们便。但若此事泄露半分,无论天涯海角,我保证,各位连同家中妻儿老小,一个都活不了。是拿着钱隐姓埋名享福,还是全家共赴黄泉,你们自己选。” 威逼与利诱,简单,却极端有效。在卢小嘉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目光逼视下,在足以改变命运的巨额财富和灭顶之灾的威胁前,几位匠人战战兢兢地选择了前者。他们本就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人,深知有些活儿接了就不能回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处密室成了绝密的工坊。卢小嘉通过特殊渠道弄来了最上等的和田羊脂玉料(谎称是给卢永祥贺寿雕琢寿山石),以及各种珍贵的辅料和做旧药剂。几位匠人拿出了毕生绝学,按照卢小嘉提供的、多方考据得来的“传国玉玺”形制(螭虎纽,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鸟虫篆,侧面甚至模仿传说中的“金镶玉”修补痕迹,以及一处极细微的、似有若无的“磕碰”瑕疵),日夜赶工。 在金钱的压力和死亡的威胁下,人的潜能是无穷的。短短十余日,一枚几可乱真的“传国玉玺”便告完成。玉质温润,雕工精湛,古意盎然,尤其那处刻意为之的“瑕疵”和“金镶玉”痕迹,更是增添了历史的“沧桑感”和“真实性”。若非顶级专家拿着真品(如果还有的话)仔细比对,几乎难以分辨。 卢小嘉验看之后,心中暗赞。他爽快地支付了剩余款项,并“贴心”地为几位匠人及其家小安排了不同的船票和路线,让他们即刻启程,远赴海外,并再次严词警告保密事宜。目送这些带着巨款和恐惧的匠人消失在茫茫人海,卢小嘉知道,制作环节的隐患,暂时消除了。 接着,他召来另一名绝对心腹(此人是他母亲当年的陪嫁家生子后代,对卢家忠心耿耿,办事极为稳妥)。卢小嘉将一枚精致的紫檀木盒递给他,里面垫着明黄绸缎,正是那枚假玉玺。 “找个正在平整土地、即将开工建造宅邸或商铺的地方,最好是咱们能暗中控制的地段。”卢小嘉低声吩咐,“挖一个深坑,将此盒连同一些不值钱但看起来像样的‘古旧’金银首饰、碎瓷片一起埋下去。记住,埋藏的位置要‘自然’,像是无意中发现的。埋好后,正常施工,等上十天半个月。” 心腹双手接过木盒,感觉重如千钧,屏息凝神地听着。 “到时候,我会安排一场‘开工剪彩’,请些报馆的记者来。你找几个绝对可靠的工人,在‘恰好’的位置‘意外’挖出此物。场面要做得像一点,看到东西后,要表现得惊慌失措,立刻将东西‘保护’起来,然后火速送到我手上。明白吗?此事,天知地你知我知,若有第三人知晓……”卢小嘉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说明了一切。 “少爷放心!小人明白!定将此事办得天衣无缝!”心腹重重点头,将木盒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退下去布置了。 几乎就在假玉玺计划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派往奉天的王副官也传回了密报。 密报很简单,但信息关键:张作霖府上近日确实频繁有裁缝出入,其中以奉天城一家老字号“瑞昌祥”的掌案老师傅去得最勤。对外说法是,大帅要给最宠爱的五姨太做几身新式旗袍,庆贺生辰。但王副官手下的人打探到,五姨太的生辰似乎还有段时日,且那老师傅被接进府后,往往一待就是大半日,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瑞昌祥的老师傅……做旗袍?”卢小嘉看着密报,手指轻叩桌面,冷笑一声,“张作霖什么时候对姨太太的旗袍这么上心了?还非得老字号掌案亲自操刀,神神秘秘?” 宁杀错,不放过!尤其是对待奉系这条毒蛇。 他立刻召来王副官,低声吩咐:“你亲自去,或者派最机灵、最生面孔的兄弟,想办法秘密接触那个‘瑞昌祥’的老师傅。不要惊动张作霖的人。” “接触他?少爷,万一打草惊蛇……”王副官有些迟疑。 “不是让你去绑他。”卢小嘉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找到他,告诉他,如果他最近接了张大帅的‘特别’活计——比如,做一件‘龙袍’或者类似的东西——那么,在做的时候,‘不小心’把龙爪少做一趾,做成四爪蟒袍。事成之后,我给他五万大洋,送他全家去关内或者南洋,保他后半生富贵平安。” 王副官倒吸一口凉气。五万大洋!这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而且,只是改一趾…… “如果他不答应,或者虚与委蛇呢?”王副官问。 卢小嘉语气转冷,不带一丝感情:“那就让他知道,他有老婆,有孩子,有孙子。他每犹豫一天,家里就可能少一个人。记住,不要提我的名字,也不要提卢家。让他知道,有人盯着他,能给他钱,也能要他全家的命。至于谁指使的,让他自己猜去。” 王副官心中一寒,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也极为阴险。一旦那老师傅真的在做龙袍,并且被威胁成功做了手脚……一件四爪蟒袍送到袁世凯面前,那可就不是表忠心,而是近乎侮辱和嘲讽了!张作霖的马屁,怕是要拍在马蹄子上,搞不好还会引来雷霆之怒! “卑职明白!这就去安排!”王副官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卢小嘉独自坐在书房里,窗外夜色渐浓。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饮着,眼神深邃如寒潭。 假玉玺已经备好,只等“出土献宝”。 张作霖那边的“龙袍”,他也埋下了致命的钉子。 两件事,一明一暗,一捧一踩,目标都是袁世凯寿宴那个舞台。 “张雨亭啊张雨亭,”卢小嘉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想借寿宴献媚上位?问过我了没有?这次,不让你赔了夫人又折兵,丢尽脸面,我卢小嘉的名字倒过来写!” “至于袁大总统……”他看向北方,眼神幽深,“您老人家,就好好享受这份‘天命所归’的大礼,和……那份别有用心的‘蟒袍’吧。这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 第三十一章:三点一线? 假玉玺的“出土”计划已然安排妥当,只待时机。张作霖那边的钉子也已埋下,静候回音。两件针对奉系的“礼物”都已备好,接下来的几天,反而进入了一种暴风雨前的平静期,也是卢小嘉难得可以喘口气、巩固“后方”的时间。 当然,他的“喘口气”在常人看来,依旧是高强度、多线程的魔鬼日程。也就是他身负B-级体质,更有逆天的马符咒持续恢复,否则这般连轴转,铁打的人也早垮了。 上午:黑风峪,军工厂。 晨光微熹,卢小嘉便已策马出城。黑风峪山谷中,机器的低沉嗡鸣永不停歇。他照例先去总控室查看生产日志,看到仓库里又新增了数百条步枪、数万发子弹和两挺重机枪的库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巡视矿场,确保原料供应无虞。最后,他会去那个越来越有模有样的秘密训练场。 近百名精挑细选的年轻人,在陈调元和几名聘请来的退役军官(同样被严格控制)带领下,进行着严格的队列、射击、体能和基础战术训练。他们装备着军工厂出产的最精良武器,伙食和饷银远超普通士兵,对给予他们一切的“卢少爷”充满了狂热的忠诚(至少目前如此)。卢小嘉偶尔会亲自下场,指点一下格斗技巧(综合格斗精通让他足以胜任),或者用系统强化过的身体演示一下极限体能,总能引来一片敬畏的目光。 这支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对忠诚的“私兵”,是他未来计划中不可或缺的尖刀。 下午:小莲的别院。 从黑风峪回来,卢小嘉会先去小莲那里。小莲的肚子已经明显隆起,孕相愈发明显,整个人散发着母性的柔和光辉。 “少爷,您来了。”每次见到他,小莲眼中都会焕发出光彩,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躺着就好。”卢小嘉总是制止她,坐到床边,很自然地将手覆在她的小腹上。马符咒那温和的力量缓缓渡入,不仅滋养着胎儿,也缓解着小莲孕期常见的腰酸、浮肿等不适。 “孩子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踢你?”卢小嘉轻声问,眼神是难得的纯粹温柔。对这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即将诞生的血脉,他有着一种奇异的牵挂。 “下午踢了几下,可有劲了。”小莲幸福地笑着,拉过他的手,让他感受那生命的律动。 两人会说些体己话,卢小嘉会问问她的饮食起居,叮嘱下人仔细伺候。当然,有时情动,也会温存一番。卢小嘉动作极其轻柔小心,马符咒的能量始终护持着,让小莲既能感受到欢愉,又绝无风险。事后,再用符咒为她梳理身体,消除任何可能的疲惫。 “少爷,您对奴婢真好。”小莲常常依偎在他怀里,喃喃低语,眼中满是依赖和幸福。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奢求太多,能有此刻的安宁与宠爱,已是上天恩赐。 晚上:主院,与李蕴华的“造娃大业”。 华灯初上,卢小嘉回到主院。李蕴华早已备好了温水热茶,殷切地迎上来。经过新婚初期那几乎让人窒息的“疼爱”和卢小嘉无微不至的呵护(马符咒的“按摩”功不可没),这位商会千金已经彻底沦陷在夫君的温柔与“强悍”之中。 “夫君,累了吧?我让厨房炖了参汤,你先喝一点。”李蕴华亲自为他宽衣,动作自然熟稔,俨然一位体贴入微的贤妻。 “不累,看到夫人就不累了。”卢小嘉揽过她的纤腰,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他说的倒是实话,马符咒让他几乎不知疲惫为何物。 用餐时,李蕴华会叽叽喳喳地说着府里或听来的趣事,或者关心地问他白天在忙什么,缺不缺钱用。 “夫君,你若要用钱,或者要打点什么关系,尽管和我说。我爹在上海那边,还是有些门路的。或者,我写信给爹,让他……”李蕴华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夫君,恨不得把娘家的一切都搬来给他。 卢小嘉心中受用,但面上却总是温柔地打断她,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蕴华,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但我娶你,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想和你好好过日子,不是图李家的钱财人脉。那些外物,为夫自己会想办法。你呀,就安安心心做我的少奶奶,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早点给为夫生个大胖小子,就是最大的功劳了。” 这番话,配上他深情款款的眼神和温柔的触摸,对李蕴华这种情窦初开、又深受传统教育的大家闺秀来说,杀伤力是致命的。她只觉得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不贪图娘家权势,只珍爱自己,心中爱意更浓,对卢小嘉更是百依百顺,全身心地奉献。 于是,夜晚的卧房,便成了卢小嘉“辛勤耕耘”的主战场。有了马符咒和“金刚不坏的肾”加持,他精力无限,技巧也日益纯熟,总能将李蕴华送上愉悦的巅峰,让她在极致的欢愉中彻底沉沦,予取予求。李蕴华也从最初的羞涩被动,渐渐变得大胆迎合,夫妻间鱼水之欢,和谐无比。 卢小嘉一边享受着新婚的甜蜜和齐人之福,一边也时刻关注着“造人”进度。系统提示过,第一个子嗣(无论嫡庶)出生会有丰厚奖励,他自然期待。小莲那边月份已大,李蕴华这边也要抓紧。 深夜或凌晨:偶尔的“加餐”与谋划。 有时,在李蕴华累极睡去后,卢小嘉依旧精神饱满。他会悄悄起身,去书房处理一些机密信件(来自王副官或黑风峪的汇报),或者对着地图,进一步完善他报复张学凉、搅动上海滩的计划。脑海中,那千万银元、堆积如山的军火、马符咒的神异、以及即将到来的政治风暴,交织成一幅充满诱惑与危险的蓝图。 几天下来,卢小嘉感觉自己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机器,在军工厂、温柔乡、阴谋场之间无缝切换。马符咒让他始终保持着最佳状态,甚至隐隐觉得身体素质还在缓慢提升。 这一日傍晚,从小莲处回来,李蕴华又如小鸟依人般迎上,嘘寒问暖后,又忍不住提起:“夫君,你真的什么都不需要吗?我看你整日忙碌,若是需要打点,千万别跟我客气。” 卢小嘉看着她写满关心和爱意的眼眸,心中微软,伸手将她搂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柔声道:“傻瓜,我真的什么都不要。金银珠宝,权势地位,那些都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如今有了你,有了这个家,心里就满满的,什么都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磁性:“我现在最想的,就是和你好好过日子,看着你平安喜乐,再给你,给咱们卢家,多添几个小生命。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也是我觉得最实在的‘财富’。” 这番话,半是真情,半是攻略。真情在于,李蕴华的温柔依恋和全心付出,确实让他这个穿越者在陌生的乱世中找到了一丝真实的温暖和牵绊。攻略在于,他知道这些话最能打动李蕴华,也能让她更加死心塌地。 果然,李蕴华听得心神俱醉,只觉得夫君不仅能力出众、体贴温柔,更是重情重义、不慕虚荣的世间奇男子。她将脸深深埋进卢小嘉坚实的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哽咽和无比的幸福:“夫君……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好,咱们家好,我怎样都愿意。” 卢小佳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温柔乡是英雄冢,但他很清楚,自己脚下的路,注定不可能只有风花雪月。眼前的宁静与甜蜜,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喘息罢了。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投向了北方那暗流汹涌的政治中心,又投向了东方那纸醉金迷、危机四伏的上海滩。 “快了……”他心中低语,“假玉玺该‘出土’了,张作霖的‘龙袍’……也该有消息了。等这两份‘大礼’送出去,这民国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 第三十二章:偶遇? 午后阳光正好,卢小嘉难得有空,便陪着李蕴华到杭州城最繁华的街头闲逛散心。李蕴华如今是新婚少妇,又得夫君疼爱,气色极佳,眉眼间尽是明媚风情,加上一身时新合体的洋装,走在街上回头率颇高。卢小嘉则是一身利落的西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与李蕴华并肩而行,俨然一对璧人。 两人刚在一家新开的百货公司挑了些时兴的布料和小玩意,李蕴华正拿着一顶缀着绢花的女士洋帽在卢小嘉面前比划,问他好不好看,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唤: “蕴华!真的是你!” 两人回头,只见一位同样穿着时髦洋装、烫着卷发、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子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正是李蕴华的闺中密友,张家小姐张嘉妤。 “嘉妤!”李蕴华也惊喜地叫出声,放下帽子,上前亲热地拉住张嘉妤的手,“好巧啊!你也来逛街?” “是啊,在家闷得慌,出来透透气。”张嘉妤笑道,目光却很快转向了李蕴华身旁的卢小嘉,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不过礼节还是很到位,微微颔首,“卢公子,好久不见。” “张小姐,幸会。”卢小嘉也礼貌地点头致意。他对这位张小姐印象不深,只记得是李蕴华的闺蜜,性格似乎比较活泼直爽。 “正好,前面有家新开的咖啡馆,听说咖啡和蛋糕都是从上海运来的,味道很正宗,我们去坐坐,好好聊聊?”张嘉妤热情提议。 李蕴华看向卢小嘉,卢小嘉自然含笑点头:“夫人和好友相聚,我作陪便是。” 三人于是移步到不远处的咖啡馆。环境优雅安静,留声机里播放着舒缓的西洋乐曲。找了个靠窗的卡座坐下,张嘉妤和李蕴华自然是挨着坐,卢小嘉则坐在李蕴华对面。 点了咖啡和几样精致的西点,两个女人很快便聊开了。多是张嘉妤在问李蕴华婚后生活如何,卢小嘉则在旁安静地喝着咖啡,偶尔看看窗外街景,并不插话,显得体贴又风度十足。 “哎呀,蕴华,”张嘉妤上下打量着李蕴华,啧啧称奇,“这才嫁过去多久,我怎么觉得你比当姑娘时更好看了?气色红润,眉梢眼角都带着……嗯,说不出的韵味,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说着,还促狭地朝卢小嘉那边眨了眨眼。 李蕴华被她打趣得脸颊绯红,偷偷瞥了卢小嘉一眼,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更是羞得低下头,小声道:“嘉妤!你胡说什么呢……哪有……” “怎么没有?”张嘉妤不依不饶,又把目光转向卢小嘉,这次带上了几分认真的探究,“卢公子,说真的,以前在圈子里听到你的名声……咳咳,我还挺为蕴华担心的。不过这次见你,感觉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啊。” 李蕴华一听,生怕闺蜜说出什么让夫君难堪的话,连忙抢着说:“嘉妤!小佳他……他对我很好,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语气里满是维护。 卢小嘉放下咖啡杯,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平静地迎向张嘉妤审视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以前的名声确实不怎么样,这位张小姐的担心不无道理。 张嘉妤见状,反而笑了起来,语气倒是缓和了些,但话里依旧带着锋芒:“卢公子别介意,我就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蕴华是我最好的姐妹,我自然希望她好。以前觉得你可能……嗯,有点不着调。不过现在看来,能把我们蕴华哄得这么开心,这么快就让她一颗心全扑在你身上……”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嘛。希望你能一直‘装’下去,好好待蕴华。要是让我发现你对她有半点不好,或者又变回以前那副样子……”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脸上虽然还带着笑,眼神却警告意味十足。 卢小嘉还没开口,李蕴华先急了,拉住张嘉妤的手:“嘉妤!你别这么说小佳!他是我丈夫,不对我好对谁好?” 说完,她转向卢小嘉,眼中带着歉意和恳求,生怕夫君生气。 卢小嘉却笑了笑,伸手轻轻握住李蕴华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温声道:“夫人别急,张小姐是关心你,为我好。” 他这才看向张嘉妤,语气诚恳,“张小姐放心,以前是卢某年少荒唐,不懂事。如今既已成家,自当担起责任。蕴华是我的妻子,我卢小嘉在此立誓,此生必不负她,护她周全,疼她爱她,让她开心顺遂。”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眼神清澈坦荡,配上他如今因系统提升而更具魅力的气质,竟让张嘉妤一时间挑不出毛病。 卢小嘉说完,又转向李蕴华,故意用略带调侃又满是宠溺的语气问:“是不是啊,夫人?” 李蕴华被他当众这么一问,又被他紧紧握着手,听着他方才那番情真意切的“誓言”,只觉得心中甜蜜快要满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在闺蜜面前维护夫君的“强势”,只剩下满脸的娇羞和幸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无比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张嘉妤看着好友这副完全陷入爱河、对夫君深信不疑的模样,又看看卢小嘉那无可挑剔的表现,心里虽然还有那么一丝疑虑(毕竟纨绔的名声不是空穴来风),但至少眼下是挑不出错处的。她只好撇撇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好吧,算你过关。不过我可盯着你呢,卢公子。” “随时欢迎张小姐监督。”卢小嘉微笑颔首,一派光风霁月。 接下来的时间,话题转向了时兴的衣裳、首饰和上海的趣闻。卢小嘉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李蕴华询问时给出中肯的建议,既不过分殷勤,也不显冷淡,分寸拿捏得极好,倒让张嘉妤对他的观感又好了几分。 离开咖啡馆时,张嘉妤拉着李蕴华又说了几句悄悄话,无非是让她“长点心眼”、“别被男人几句好话就哄得找不着北”,李蕴华笑着应了,但显然没往心里去。 送走张嘉妤,卢小嘉揽着李蕴华的腰,慢慢往回走。 “你那位闺蜜,倒是真关心你。”卢小嘉随口道。 “嘉妤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从小就这样,夫君你别往心里去。”李蕴华连忙解释,生怕卢小嘉不高兴。 “怎么会,”卢小嘉捏了捏她的手,笑道,“有人这么关心你,我高兴还来不及。不过……”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耳廓,“她说的有一点不对。” “哪一点?”李蕴华好奇。 “我不是‘装’的,”卢小嘉的声音低沉而认真,目光深深看进她眼里,“对你好,是真心实意,想和你过一辈子,也是真心实意。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李蕴华心头一颤,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只能红着脸,紧紧依偎着他,轻声呢喃:“我相信你,夫君。” 卢小嘉笑了笑,将她搂得更紧些。真心吗?或许有一部分吧。但更多的,是责任,是算计。 ------------ 第三十三章:万事俱备?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派往奉天秘密行事的王副官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满尘土的行装,便匆匆求见卢小嘉。 书房内,烛火摇曳。卢小嘉屏退左右,只留王副官一人。 “少爷,成了!”王副官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兴奋与凝重交织的神色,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却清晰,“果然不出少爷所料!张作霖那老狐狸,确实是在密谋大事!” “细细说来。”卢小嘉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 “卑职按照少爷吩咐,到了奉天,没敢直接接触‘瑞昌祥’,而是先在外围摸底。那张作霖府邸戒备森严,但他府上采办管事有个相好的,在城西开杂货铺,喜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王副官语速很快,“卑职派人设局,引那管事上钩,又借钱给他还债,慢慢套近乎。从他酒后失言中得知,大帅府最近确实频繁请‘瑞昌祥’的刘老裁缝入府,说是给五姨太做衣裳,但每次都神神秘秘,不许旁人靠近,连布料都是府里直接提供的上等货,不让外人经手。” “确定是龙袍?”卢小嘉追问。 “光凭那管事的话,还不能完全确定。所以卑职又安排了第二手。”王副官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们找了个口音地道、面目陌生的兄弟,扮作从关内来寻亲的远房侄子,辗转搭上了刘老裁缝独生子的线。那小子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好赌好色。我们设了个局,让他欠下巨额赌债,然后‘好心’帮他还了债,取得他的信任,再通过他,接触到了刘老裁缝。” “起初,那老裁缝口风极紧,任我们那兄弟如何旁敲侧击,就是不肯吐露半个字,只说是在给大帅府做贵重衣物,细节不便透露。”王副官顿了顿,“没办法,卑职只能下狠招。我们趁那小子夜里喝花酒落单,直接把人绑了,然后派人给刘老裁缝递了话,还附上了他儿子随身的一块玉佩。” 卢小嘉点点头,示意他继续。乱世之中,有时候就得用非常手段。 “老裁缝见到儿子的信物,当时就慌了神。我们的人直接亮出一万块现大洋,摆在他面前,然后把话挑明了。”王副官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刘师傅,张大帅让你做的什么,咱们心里都有数。这里是一万大洋,买你一个‘不小心’。再做一件,样子、料子、绣工,都跟原来那件一模一样,只一点——把龙爪,从五趾,改成四趾。事成之后,大洋归你,你儿子平安回来,我们还会安排船,送你们全家去关内或者南洋,保你们后半辈子富贵平安。若是不答应……’” “他答应了?”卢小嘉问,虽然心中已有答案。 “答应了!”王副官肯定道,“那老裁缝看到一万大洋,眼睛都直了,再想想儿子的命,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他当场就发了毒誓,保证照做,而且绝不敢泄露半分。我们的人一直盯着他,直到他开始动手裁制第二件袍子,才悄悄撤了监视他儿子的人,但留了话,若是敢耍花样或者告密,他全家……鸡犬不留。” “好!”卢小嘉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暴射,“干得漂亮!王副官,此事你居功至伟!” “少爷谬赞,都是卑职分内之事。”王副官连忙躬身。 “此事还有谁知道?”卢小嘉冷静下来,问道。 “除了卑职和那几个具体办事的兄弟,再无旁人知晓。办事的兄弟都是老手,嘴严,而且家小都在咱们掌握中,少爷放心。”王副官低声道,“那老裁缝只知道是‘关内来的仇家’要坏张大帅的事,具体是谁,他不敢问,我们也没说。” 卢小嘉满意地点点头。计划的关键一环,已经成功埋下。一件五爪龙袍,是僭越,但也可能是“揣摩上意”的忠心;可一件送到袁世凯面前的四爪蟒袍,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要么是张作霖手艺不精、办事不力,闹出天大笑话;要么就是他心怀不轨,故意用蟒袍来讽刺袁世凯“伪帝”或“不配真龙”!无论哪种解释,都足以让多疑的袁世凯对张作霖产生极大的恶感和猜忌! “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卢小嘉盯着王副官,沉声道,“办差的兄弟,重赏!你,更是大功一件!” 说着,他从抽屉里(实则系统空间)拿出一个更大的钱袋,推给王副官,“这是赏你的。另外,参与此事的兄弟,每人额外发五百大洋,让他们把嘴给我闭严实了!” 王副官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心中激动,知道这是少爷的绝对信任和厚赏,连忙单膝跪地:“谢少爷厚赏!卑职等必守口如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吧。”卢小嘉扶起他,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张作霖想借龙袍献媚,搏一个前程?我偏偏要让他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奉天的方向,仿佛已经看到了寿宴之上,当那件“四爪龙袍”呈上时,张作霖那错愕、惊恐、继而暴怒的脸色,以及袁世凯那阴沉难测的表情。 “小六子,这第一份回礼,希望你爹能‘喜欢’。”卢小嘉低声自语,语气森然,“至于第二份……也该到时候了。” 他转身,对王副官吩咐道:“奉天那边,留两个机灵的兄弟,远远盯着‘瑞昌祥’和裁缝家的动静,确保万无一失。其他人,撤回来,有别的用处。” “是!”王副官领命。 “还有,”卢小嘉补充道,“黑风峪那边,陈调元汇报说最近训练成果显著。你挑几个身手最好、脑子最活、绝对忠心的,我有大用。尽快把人名单和情况报给我。” “明白!卑职这就去办!”王副官知道少爷要有大动作了,精神一振,躬身退下。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卢小嘉坐回椅子上,手指轻敲着桌面,眼中光芒闪烁。 假玉玺的“出土”戏码已经安排妥当,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上演。 张作霖的“龙袍”也埋下了致命的钉子。 接下来,就是等待袁世凯寿辰的临近,以及……如何利用这两份“大礼”,在寿宴前后,为卢家,也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政治利益和生存空间。 或许,还可以借着这股东风,把触角伸向上海滩?黄金荣那条老狗,上次的账,也该算算了。 ------------ 第三十四章:东风来了? 龙袍那边的钉子稳稳钉下,卢小嘉便将全部精力转回了假玉玺计划。时机和地点早已选定——杭州城东,一处即将动工兴建新式“明德学堂”的地块。这所学堂由本地几位开明乡绅和商人发起,旨在引入西式教育,培养新式人才,得到了不少渴望子弟接受更好教育的豪门富户支持,甚至连卢永祥也象征性地捐了一笔款子,以示对“文教”的支持。因此,其奠基动工仪式,颇受瞩目。 卢小嘉提前数日,便让心腹带着那个装有假玉玺的紫檀木盒,以及几口装满不值钱但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古旧”金银器、铜钱、碎瓷片的箱子,趁着夜色,秘密埋在了规划中校舍地基的深处。埋藏的位置、深度、甚至上面覆盖的土层状态,都做了精心伪装,力求“自然”。 动工当日,天气晴好。工地上搭起了彩棚,铺着红毯。本地有头有脸的乡绅、富商、官员,以及不少打算将孩子送入这所学堂的豪门家主,纷纷到场,场面甚是热闹。卢永祥本也要出席,但临时有军务缠身,便让儿子卢小嘉代表参加。 卢小嘉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胸前别着红花,作为督军公子和卢家代表,站在剪彩嘉宾的前列,面带得体微笑,与周围的名流们寒暄。他特意叮嘱人请来了杭州城内几家主要报馆的记者,甚至还“邀请”了一位在上海《申报》驻杭州办事处供职的记者。长枪短炮(主要是照相机)对准了**台和即将破土的工地,闪光灯不时亮起。 吉时已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在一片祝贺声中,几位主要发起人和嘉宾(包括卢小嘉)拿起系着红绸的铁锹,象征性地为奠基石培了第一锹土。剪彩仪式顺利完成,接下来便是正式的破土动工。 在卢小嘉的示意下,工头指挥着工人们开始清理地表,挖掘地基。一切都按部就班。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在工地靠近预定校舍主楼位置的边缘,几名“工人”(正是卢小嘉安排的心腹)开始挖掘一个较深的基坑。 起初,只是寻常的泥土。但随着铁锹越铲越深,突然,“铛!”一声清脆响亮的金属碰撞声传出,在略显嘈杂的工地上异常清晰。 “哎呀!什么东西?铲到硬家伙了!”一名“工人”故意大声喊道,停下了动作,蹲下身去查看。 附近的工人和监工都被声音吸引,围了过来。正在不远处与几位商人交谈的卢小嘉也“闻声”望去,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好奇”。 “怎么了?挖到什么了?”一位胖乎乎的乡绅好奇地问道。 “好像……下面有东西!硬邦邦的,像是箱子!”那名“工人”用手扒拉着泥土,语气带着“惊讶”。 “箱子?这地下怎么会有箱子?”另一位商人凑了过来。 “该不会是……挖到宝贝了吧?”有人半开玩笑地说。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更多人的兴趣。连那些原本在闲聊或准备离开的嘉宾和记者,都被吸引了过来,围拢到基坑边。记者们更是嗅到了新闻的味道,相机纷纷对准了那个正在扩大的土坑。 “还愣着干什么?挖出来看看啊!”一位性急的乡绅催促道。 在众人的注视和催促下,几名“工人”显得既兴奋又有些“忐忑”,开始小心翼翼地扩大挖掘范围。泥土被一锹一锹铲开,渐渐露出了下面埋藏之物的轮廓——确实是几只大小不一的木箱!箱子因为年深日久,已经有些腐朽,但形制依稀可辨,上面还沾满了泥土。 “真有箱子!” “快!快挖出来!” 现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人们七嘴八舌,指指点点。记者们更是兴奋,快门按个不停,记录下这“意外发现”的过程。 很快,几只箱子被完全挖出,抬到了平地上。最大的两口箱子已经被铁锹碰破了边角,露出里面黄澄澄、白花花的光芒——竟是满满当当的银元和金锭!还有一些散落的、沾着泥土的珠宝首饰、玉器、铜器碎片。 “天哪!是金银财宝!” “发财了!挖到宝藏了!”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许多人眼睛都直了。虽然在场都是有钱人,但如此直观地看到埋在地下的金银成箱出现,还是极具冲击力。 就在众人被金银吸引时,一名细心的“工人”指着旁边一个相对较小、但做工明显更加精致、虽然蒙尘却依然能看出紫檀木质的箱子喊道:“这里还有个箱子!看起来更贵重!”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这个箱子虽然不大,但用料考究,雕刻着繁复的云纹和瑞兽图案,虽然埋在地下,依然透着不凡的气息。 “打开看看!”卢小嘉这时候适时地走上前,脸上带着“凝重”和“好奇”,吩咐道。 一名“工人”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紫檀木盒捧起,用工具轻轻撬开已经有些锈蚀的铜锁。盒盖掀开,里面垫着颜色暗淡但质地精良的明黄色绸缎。绸缎之上,静静卧着一方玉印! 玉印在阳光下,温润的光泽似乎穿透了泥土的掩盖。螭虎纽造型古朴威严,玉质洁白无瑕中透着历史的沉淀感。虽然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细节,但那庄重磅礴的气势,已让周围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有见识的老派乡绅和读过些古书的商人,看到那玉印的形制和颜色,再联想到埋藏的金银和这个明显与众不同的盒子,心中都猛地一跳,一个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卢小嘉也“适时”地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盒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仿佛不敢置信,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形制……这……快!快盖起来!不得轻举妄动!” 他转头,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工头和几位发起人乡绅,语气急促而严肃:“诸位!此地挖出之物,非同小可!尤其是这方玉印……恐怕涉及前朝秘藏,甚至是……了不得的国之重器!我等万万不可擅专!” 他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记者,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报家父卢督军,并呈报省府乃至北京!在官府来人之前,此地必须严密保护,所有出土之物,尤其是这方玉印,必须立刻封存,由专人看管,任何人不得靠近、触碰、更不得泄露细节!”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又抬出了卢永祥和官府,顿时镇住了场面。那些原本还想凑近看看甚至摸摸金银的乡绅商贾,也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不简单,纷纷点头称是。 卢小嘉立刻指挥自己的随从和工地上可靠的人手,将那个紫檀木盒小心翼翼地重新盖好,用准备好的干净布匹层层包裹,然后派了数名持枪的亲信严密看守。其他的金银箱子也被集中看管起来。 他对着几位发起人拱了拱手,一脸“凝重”:“诸位,剪彩仪式出现此等变故,实属意外。但事关重大,卢某必须立刻回府禀明家父,并通知有关方面。这里,就暂时拜托各位维持秩序,等待官府处置了。” 说完,他不等众人回应,便在亲信的簇拥下,带着那个被严密保护的紫檀木盒,匆匆离开了工地,上了早已等候在外的汽车,绝尘而去。 留下工地上目瞪口呆的众人、兴奋议论纷纷的记者、以及那几箱诱人却又不敢擅动的金银财宝。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半个杭州城。 “明德学堂工地挖出前朝宝藏!” “惊现疑似传国玉玺!” “卢督军公子亲临现场,下令严密封锁!” 各种夸张的标题和绘声绘色的描述,迅速出现在各家报馆记者的笔下,并通过电报、电话,朝着更远的地方扩散开去。 而卢小嘉坐在疾驰的汽车里,抚摸着身边那个布包,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冰冷而得意的笑容。 “传国玉玺‘出土’……这第一步,成了。 ------------ 第三十五章:双喜临门 卢小嘉怀揣着“出土”玉玺的兴奋,一路疾驰回到卢公馆。刚踏进主院,就见李蕴华正坐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件小小的婴儿衣物在缝制,阳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脸上带着恬静温柔的笑意。 见到卢小嘉回来,李蕴华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了上来,自然而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柔声问:“夫君回来了?看你满面春风的,可是有什么喜事?” 她心思细腻,察觉到卢小嘉今日的情绪格外高昂,连步伐都比往日轻快几分。 卢小嘉哈哈一笑,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在她额上亲了一下,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畅快:“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夫人,你夫君我今天,可算是办成了一件大事!” 他虽未明说,但眉宇间的飞扬神采已然说明一切。 李蕴华被他感染,也抿嘴笑起来,依偎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眼中带着好奇和依赖:“能让夫君这般高兴,定是了不得的大事。不过……” 她话锋一转,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神秘又带着羞涩的红晕,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小步,双手下意识地交叠放在依然平坦的小腹上,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妾身这儿,可能……可能还有一件更让夫君开心的事儿呢。” 卢小嘉正沉浸在计划顺利推进的喜悦中,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追问:“哦?还能有什么事儿,比我今天这事儿更让人开心?” 他今天“出土”的可是“传国玉玺”,虽然是个赝品,但引发的轰动和后续的政治效应,绝对非同小可。 李蕴华抬起眼帘,水汪汪的眸子凝视着他,里面盛满了初为人母的喜悦、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用细弱却清晰的声音说道:“我……我怀孕了。夫君,我们有孩子了。” “什么?!”卢小嘉如遭雷击,猛地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巨大的狂喜取代!他一步上前,双手抓住李蕴华的肩膀,不敢置信地追问:“真的?!蕴华,你说的是真的?!你……你有喜了?!” “嗯……”李蕴华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声如蚊蚋,“昨儿个身子有些不爽利,悄悄请王大夫来瞧了……说是喜脉,已有一月有余了。” “太好了!太好了!!”卢小嘉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将李蕴华打横抱了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吓得李蕴华惊呼一声,连忙搂住他的脖子。 “夫君!快放我下来!仔细孩子!”李蕴华又羞又急,拍打着他的肩膀。 卢小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但还是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对对对,小心孩子!是我太高兴了!夫人,你真是我的福星!天大的福星!” 他此刻的心情,比刚才“玉玺出土”时还要兴奋百倍!系统提示过,第一个子嗣(无论嫡庶)出生会有特殊奖励!李蕴华作为正妻,她怀孕的意义更是非凡!这不仅意味着卢家即将有嫡系血脉,更意味着他“多子多福”的系统大计,又向前迈出了坚实的一步!相比起那些权谋算计、金银军火,这个流淌着自己血脉的小生命,似乎更让他感受到一种实实在在的、扎根于这个时代的归属感和延续感。 “和夫人这事儿一比,”卢小嘉捧着李蕴华的脸,认真地说道,眼中满是真诚的喜悦,“我今天那点事儿,确实不值一提!这才是真正的天大喜事!我要当爹了!我要当爹了!” 他忍不住又亲了亲李蕴华的脸颊,笑得像个孩子。 李蕴华被他毫不掩饰的狂喜感染,心中那点因为怀孕初期而起的彷徨不安也消散了许多,只剩下满满的甜蜜和幸福。她靠在夫君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此生圆满。 过了一会儿,李蕴华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仰头,看着卢小嘉依旧兴奋的侧脸,轻声开口道:“夫君……我既有了身孕,以后……以后怕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侍奉你了。” 她脸上飞起红霞,声音越来越低:“你……你身子强健,需求又盛……我一个人,怕是……怕是难以周全。夫君,你若是……若是想……纳一房妾室进门,也是应当的。我不介意的。” 这话她说得有些艰难,但眼神却很坦然。她是真心为卢小嘉着想,也是这个时代正妻应有的“贤惠”表现。更何况,卢小嘉对她确实极好,她相信即便有了旁人,夫君的心也不会变。 卢小嘉闻言,心中一动,低头看着怀中善解人意的妻子,既有感动,也有几分复杂。他伸手轻轻抚摸着李蕴华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的骨肉。 “夫人看见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真不会吃醋吗?”他故意问道,想听听她的真心话。 李蕴华脸更红了,垂下眼睫,小声道:“夫君待我这般好,心意如何,我是能感觉出来的。我……我不信夫君有了妾室,便不再疼我、爱我了。只要夫君心里有我,有这个家,我便知足。”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带着这个时代女子特有的温顺与隐忍,也让卢小嘉心中微软。他收紧手臂,将李蕴华更紧地搂住,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和郑重:“傻夫人,你记住,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就算将来真有十个八个妾室,你也是我的正妻,是我卢小嘉明媒正娶、携手一生的夫人。我最爱的,永远是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这话半是真情,半是安抚。真情在于,李蕴华的温柔体贴和全身心依赖,确实让他感到了不同于小莲的、属于正妻的尊重与契合。安抚在于,他清楚自己的“系统任务”和未来可能的需求,纳妾是迟早的事,必须提前给李蕴华打好“预防针”。 李蕴华听了这话,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圈微微泛红,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闷声应道:“嗯,我相信夫君。”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份初为人父母的喜悦与温情。 “对了,”卢小嘉忽然想起,“这事儿得赶紧告诉爹!他老人家要是知道快要抱孙子了,不定得多高兴呢!” 说着,他拉起李蕴华的手,“走,咱们现在就去告诉爹这个好消息!” 李蕴华顺从地点点头,脸上带着羞涩而幸福的笑容,任由卢小嘉牵着她,朝卢永祥的书房走去。脚步轻快,仿佛踏在云端。 ------------ 第三十六章:卢永喵? 卢小嘉牵着李蕴华,一路脚步轻快地来到卢永祥的书房外。能感觉到李蕴华的手心微微出汗,显然第一次以儿媳和孕妇的双重身份正式拜见公公,还是有些紧张。 “别怕,爹知道了肯定高兴。”卢小嘉捏了捏她的手,低声安慰,然后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卢永祥沉稳的声音。 两人推门而入。卢永祥果然又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线装书,似乎是《孙子兵法》的注疏,正看得入神。 “爹。”卢小嘉唤了一声。 卢永祥抬起头,见是儿子儿媳联袂而来,尤其是儿子脸上那掩不住的喜色,心中一动,放下书卷,捋须道:“小嘉,蕴华,你们来了。可是有什么事儿?” 卢小嘉也不绕弯子,上前一步,脸上笑容更盛,朗声道:“爹!告诉您一件天大的喜事!蕴华她——有喜了!您马上要当爷爷了!” “什么?!”卢永祥闻言,霍地站起身来,脸上先是愕然,随即迅速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他快步绕过书桌,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是落在儿子脸上,确认他不是开玩笑,然后转向一旁羞涩垂首的李蕴华,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慈和、激动。 “妙!妙!妙!”卢永祥连说三个妙字,激动得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步,搓着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这真是天大的喜事!天佑我卢家!我卢永祥也要有孙子了!哈哈哈!” 他爽朗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 卢小嘉看着老爹这高兴得像个孩子似的模样,心里也挺开心,但听到那句熟悉的“妙妙妙”虽未出口,却总觉得以老爹的习惯……果然,卢永祥停下脚步,抚掌叹道:“妙啊!妙啊!我儿成家立室,开枝散叶,正当其时!此乃家宅兴旺之兆!妙!实在是妙!” 卢小嘉额角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心里吐槽:老爹啊,您这口头禅能不能换换?天天喵喵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养了只猫呢……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他趁热打铁,脸上堆起孝顺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凑近道:“爹,您看,您马上就要当爷爷了,是不是……该给您这未见面的宝贝孙子(或孙女)一点见面礼啊?也算是……给咱们卢家未来接班人的一份贺礼?” 卢永祥此时正是心花怒放、看什么都顺眼的时候,闻言不但不恼,反而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他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卢小嘉,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小嘉,你如今也已成家,即将为人父,是该让你多历练历练,独当一面了。” 他走回书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铜制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篆体的“卢”字和复杂的云纹。他将令牌递给卢小嘉。 “这是?”卢小嘉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 “这是我的调兵手令。”卢永祥正色道,“凭此令,你可以随时调动我在杭州城外驻扎的第一混成旅。当然,大规模调动或涉及作战,仍需向我报备。但日常巡逻、护卫、小规模行动,你可自行决断。这支部队,算是为父给你的一份‘家业’,也是让你提前熟悉军务,保护家小。” 一个旅!虽然卢永祥说是“混成旅”,编制可能并不满员,但在这个时代,一个旅至少也有两三千人,是一股不小的军事力量!而且看卢永祥的意思,这几乎是将这支队伍的日常控制权交给了他! 卢小嘉心中狂喜!这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愁手中只有黑风峪那百十号私兵,力量单薄,很多计划施展不开。有了这支成建制的部队,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无论是保护假玉玺“进京”,还是将来在上海滩搞风搞雨,都有了更足的底气! 他连忙躬身行礼,双手捧着令牌,语气激动:“多谢爹!儿子一定不负爹的期望,管好部队,保护好家小,为咱们卢家效力!” 卢永祥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面带羞涩笑意的李蕴华,语气更加温和:“蕴华啊,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休息,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下去。小嘉,”他转向儿子,嘱咐道,“你要多照顾蕴华,她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肚子里的是咱们卢家的嫡系血脉,容不得半点闪失!” 卢小嘉立刻挺直腰板,正色道:“爹,您放心!蕴华是我妻子,她肚里的孩子是我的骨肉,我怎么会照顾不好?我保证,从今天起,一定将蕴华照顾得妥妥帖帖,让她安心养胎,平平安安给您生个大胖孙子!”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情真意切。卢永祥听得老怀大慰,连连点头:“好!好!有你这句话,为父就放心了!” 又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卢小嘉才带着李蕴华告退出来。 走出书房,卢小嘉掂量着手中沉甸甸的调兵令牌,感觉自己的实力和底气又厚实了一层。 李蕴华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柔声道:“夫君,爹对你寄予厚望呢。” “是啊,”卢小嘉握紧令牌,目光深邃,“所以,我们更不能让爹失望。夫人,你就安心养胎,外面的事情,有为夫呢。” ------------ 第三十七章:Q我干嘛? 听闻闺蜜李蕴华怀孕的喜讯,张嘉妤隔日便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登门拜访卢公馆。她提溜着两盒精致的西洋糕点,还有一些据说对孕妇有益的滋补品和时新的小玩意儿。 主院客厅里,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李蕴华见到好友,自然欢喜非常,拉着张嘉妤的手在铺着软垫的沙发上坐下。卢小嘉这个“男主人”也在场作陪,不过他很识趣地没有加入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谈话,只是坐在稍远一点的扶手椅上,随手翻看着当天的报纸,偶尔端起茶杯啜饮一口,耳朵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她们的闲聊。 “蕴华,这才多久没见啊!”张嘉妤上下打量着李蕴华,目光在她依旧纤细的腰身上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容光焕发的脸上,语气带着惊叹和一丝促狭,“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我刚参加完你的婚礼没多久呢!” 李蕴华脸上浮起红晕,下意识地用手抚了抚小腹,虽然现在还平坦得很。她偷眼瞄了一下不远处看似专注看报的卢小嘉,声音里带着甜蜜和羞涩,却又理直气壮:“我既然嫁给了小佳,为他生儿育女,开枝散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呀。而且……我自己也喜欢小孩子。” 顿了顿,她声音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再说了……夫君他……他很厉害的……” 说完,耳根都红透了,连忙低下头去摆弄张嘉妤带来的糕点盒子。 张嘉妤被她这直白又羞怯的话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眼神暧昧地瞟了一眼卢小嘉的方向,又转回来戳了戳李蕴华的胳膊:“行啊你,李蕴华,现在说话都这么大胆了!果然结了婚就是不一样!” 李蕴华被她打趣得不行,连忙转移话题,反过来关心起好友:“嘉妤,你别光说我。你看,我都结婚了,马上也要当母亲了。你年纪和我差不多,家里难道就不催你?你自己就没考虑过……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 张嘉妤闻言,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露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这个时代女性少有的骄傲和独立:“我才不要嫁人呢!你看你,自从嫁了人,想约你出来逛个街、喝个咖啡都难了。现在好了,肚子里又揣了一个,以后怕是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扑在孩子身上了!哪还有时间陪我玩?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把自己‘关’起来,我还有好多地方想去,好多新鲜玩意儿想见识呢!”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对广阔天地的向往,但很快又化作了对好友现状的复杂情绪——既为蕴华幸福高兴,又隐隐觉得婚姻似乎是某种束缚。 李蕴华看着她这副模样,抿嘴笑了笑,温声道:“嘉妤,你不懂。不结婚有不结婚的自在逍遥,结了婚呢,也有结了婚的踏实和快乐。那种两个人相互依靠,共同经营一个家,期待一个新生命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她说着,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卢小嘉,充满了温柔和满足。 张嘉妤看着她这副完全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心中微叹,知道好友是真心欢喜,便也不再争辩。两人很快又聊起了别的,什么上海新到的衣料款式,什么电影院新上映的外国片子,什么女校里又有哪些新鲜事……闺中密语,笑声不断。 卢小嘉在一旁,看似看报,实则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听到李蕴华那句“夫君很厉害”时,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随即又化为一丝得意。听到张嘉妤那番“不嫁人”的言论,倒是让他对这个时代还有如此想法的富家小姐,多看了两眼。 时间在愉快的闲聊中飞快流逝。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佣人进来询问是否要用晚饭,两人才惊觉竟聊了这么久。 “哎呀,都这么晚了!”张嘉妤看了看窗外的暮色,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这么久。” “说什么打扰,你能来陪我聊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李蕴华连忙挽留,“嘉妤,留下一起吃晚饭吧?厨房应该备好了。” 张嘉妤推辞不过,便在卢公馆用了晚饭。席间,卢小嘉作为男主人,礼节周到,话不多但很得体,张嘉妤对他的印象似乎又好了一点点。 饭后,张嘉妤再次提出告辞。 “天色都这么黑了,”李蕴华看着外面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有些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家,虽说有车夫跟着,但终究不太安全。要不……” 她看向正在喝茶的卢小嘉,柔声道,“夫君,要不你送送嘉妤吧?送到她家附近就行。” 卢小嘉正琢磨着晚上去书房看看有没有黑风峪的新消息,闻言一愣,放下茶杯,下意识地就想推脱:“这个……我派个副官,带几个亲兵护送张小姐回去也是一样的,必定安全无虞。” 他实在不想大晚上跑这一趟,而且对方还是个对自己“颇有微词”的闺蜜。 李蕴华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坚持:“夫君,嘉妤是我最好的朋友,别人送,我终究不放心。还是你亲自送一趟吧,我心里才踏实。” 她看着卢小嘉,眼神清澈而带着恳求,显然是真把张嘉妤的安全放在了心上,也希望能借此让夫君和自己的闺蜜关系更融洽些。 卢小嘉看着妻子那双写满信任和期待的眼睛,知道推脱不过去了。他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还得维持着风度,点了点头:“好吧,既然夫人不放心,那我便送张小姐一程。张小姐,请。” 张嘉妤本想拒绝,但见李蕴华如此坚持,卢小嘉也答应了,便也不再矫情,落落大方地起身:“那就有劳卢公子了。” 卢小嘉吩咐阿贵去备车,自己则披上外衣。李蕴华将两人送到二门,又叮嘱了卢小嘉几句路上小心,才目送他们离开。 黑色的轿车驶出卢公馆,融入杭州城华灯初上的夜色中。车厢内,只剩下卢小嘉和张嘉妤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卢小嘉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计划。张嘉妤则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张嘉妤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卢公子。” ------------ 第三十八章:绑架? 卢小嘉闻言,睁开眼,看向坐在侧面的张嘉妤。车内光线昏暗,只有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他语气平淡:“张小姐有事?” 张嘉妤似乎斟酌了一下词句,才转过头,直视着卢小嘉,语气不像平日里的跳脱,反而带着几分认真和疏离:“卢公子,我朋友不多,蕴华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以前……名声不是很好。我也见过不少像你这样的公子哥儿,今天对姐姐妹妹海誓山盟,明天就可能把她们抛在脑后。蕴华她心思单纯,又那么喜欢你,我不希望她将来伤心。” 卢小嘉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担忧和警告,神色不变,只是语气稍微冷了一些:“张小姐多虑了。蕴华是我的妻子,我待她好,是理所应当,也是我心甘情愿。以前如何,不代表以后如何。我卢小嘉如何对待自己的夫人,似乎还轮不到外人来操心。”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也表明了立场。张嘉妤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车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 就在两人之间弥漫着无声的尴尬和对峙时,异变突生! “吱——嘎!!” 司机猛地一脚急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巨大的惯性让卢小嘉和张嘉妤都猛地向前冲去,幸好都系着安全带,才没撞到。 “啊!”张嘉妤吓得惊叫一声,花容失色。 “怎么回事?”卢小嘉稳住身形,沉声问道,心中警铃大作。这条路虽然不是繁华主干道,但也不至于有车辆如此莽撞。 司机惊魂未定,回头急道:“少、少爷!前面……前面突然窜出来一辆车,横在路中间了!” 卢小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去,果然,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斜刺里冲出,不偏不倚,正好拦在了他们车头前方几米处,堵死了去路。车上人影绰绰,显然来者不善。 “倒车!快退!”卢小嘉当机立断。 司机反应过来,立刻挂倒挡,猛踩油门,想要后退脱离险境。然而,车刚往后倒了几米,后方车灯大亮,又一辆同样型号的黑色轿车从后方巷口冲出,一个急刹,死死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退路全无! “糟了!”司机脸色煞白。 两辆车上迅速跳下七八个黑衣壮汉,个个手里端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卢小嘉的座驾!为首一人脸上带着狞笑,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示意里面的人下车。 “少爷……怎么办?”司机声音发颤。 卢小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的张嘉妤,低声道:“别慌,听我的,下车。他们目标可能是我,你不要乱说话,跟紧我。” 说完,他率先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张嘉妤咬了咬牙,也哆哆嗦嗦地跟着下了车,紧紧靠在卢小嘉身后。司机也战战兢兢地下了车。 七八个枪口立刻对准了他们三人。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眼神凶狠,打量了一下卢小嘉,又瞄了一眼他身后惊慌失措但难掩姿色的张嘉妤,嘿嘿笑了起来。 卢小嘉面色沉静,看着刀疤脸,开口道:“兄弟,哪条道上的?知不知道我是谁?家父是浙江督军卢永祥,我是他独子卢小嘉。若是求财,好说,何必动刀动枪?” 他试图先亮明身份,看能否震慑对方,或者至少拖延时间,搞清楚对方目的。 刀疤脸闻言,不仅不怕,反而笑得更猖狂了,用枪口点了点卢小嘉:“卢公子,卢大少爷!哥几个当然知道你是谁!不认得你,哥几个蹲你这么多天干嘛?你小子,要么猫在家里陪老婆造人,要么陪老婆逛街,身边还他妈总跟着军队,让老子们好等!没想到啊,皇天不负有心人,今晚终于让老子逮着机会了!你居然落了单,还带着这么个漂亮小娘们儿!” 他话语粗俗,眼神在张嘉妤身上扫来扫去,充满了邪念之意。张嘉妤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了卢小嘉的胳膊。 卢小嘉心往下沉。对方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而且有备而来,连自己行踪都摸清了!不是临时起意的绑匪,而是蓄谋已久的袭击!是谁?黄金荣?张学良?还是别的仇家? 他强压怒火,试图交涉:“这位大哥,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也明白动了我的后果。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不伤人,钱不是问题。” “要求?”刀疤脸嗤笑一声,“要求就是请你卢大少爷,还有这位漂亮小姐,跟哥几个走一趟!至于钱嘛……”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那是自然要的!不过,这美人儿,哥几个也得好好‘招待招待’!你小子不但投了个好胎,还他娘的艳福不浅啊,这么晚了还有美人相伴,正好给兄弟们解解闷!” 他身后几个匪徒也跟着发出猥琐的笑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张嘉妤身上逡巡。 张嘉妤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紧紧抓住卢小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卢小嘉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对方不仅要钱,还要人,而且明显带着羞辱和报复的意味! “带走!”刀疤脸一挥手。 几个匪徒立刻上前,用枪顶着卢小嘉三人,粗暴地将他们推搡着,分别塞进了前后两辆黑色轿车里。卢小嘉和张嘉妤被押上了后面那辆,司机则被塞进了前面那辆。 车子迅速启动,在夜色中疾驰,七拐八绕,很快驶出了城区,朝着偏僻的城郊方向开去。 卢小嘉被两个匪徒夹在中间,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他悄悄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绳结的牢固程度,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是谁派来的?目的是什么?勒索?报复?还是想用自己和张嘉妤来要挟父亲?张嘉妤完全是被自己连累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紧咬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的张嘉妤,心中闪过一丝歉意。不管怎样,必须想办法脱身,至少不能让张嘉妤受到伤害。 车子最终停在了城外一处废弃的旧仓库前。周围荒草丛生,杳无人烟。匪徒们将卢小嘉三人粗暴地拖下车,押进了黑暗阴冷的仓库里。 仓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马灯挂在墙上,映出匪徒们狰狞的面孔和地上厚厚的灰尘。 “绑结实点!这可是咱们的财神爷和美人儿!”刀疤脸狞笑着吩咐。 卢小嘉和张嘉妤被分别绑在了两根生锈的钢柱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 卢小嘉强迫自己冷静,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匪徒的人数、站位。同时,他感受着体内马符咒那温和却源源不绝的力量,以及B-级身体素质带来的远超常人的力量感。绑住手腕的麻绳虽然结实,但未必能困住他太久。只是对方有枪,而且张嘉妤在对方手里,投鼠忌器…… “老大,怎么处置?”一个匪徒问刀疤脸。 ------------ 第三十九章:赎金? 冰冷的枪管带着硝烟和铁锈的混合气味,在卢小嘉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打着。刀疤脸凑得很近,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里,除了贪婪,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报复的快感。 “卢大少爷,听说你前段时间……走了泼天的狗屎运啊?”刀疤脸阴阳怪气地开口,枪管顺着卢小嘉的脸颊滑到下巴,“在自家地盘上动动土,就能挖出好几箱宝贝?金子、银子、珠宝……啧啧,报纸上都登疯了,说里头还有可能是传国玉玺?了不得,了不得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环视了一圈手下,引得众匪徒一阵哄笑。 “哥几个从外地(他刻意模糊了地点)大老远赶过来,眼巴巴看着那些报道,口水都流干了!”刀疤脸收回枪,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这不,实在是眼红得紧,手也痒得慌,就想着……来跟卢少爷你‘借’点花花。卢少爷家大业大,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兄弟们逍遥快活好几年了,你说是不是?” 原来如此!卢小嘉心中恍然,同时暗骂自己大意。假玉玺“出土”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虽然主要是为了造势给袁世凯看,但也必然引来了无数觊觎的目光。这些亡命之徒,显然就是被那“几箱宝藏”的传闻吸引来的!他们未必知道玉玺的真假和背后的政治图谋,但“金银财宝”四个字,就足以让他们鋌而走险了! 看来,是自己最近顺风顺水,又得了调兵权,有些放松警惕了。也低估了“财帛动人心”在乱世中的威力。 他强迫自己冷静,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和“妥协”:“原来几位兄弟是为了这个……好说,好说!那些东西,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既然各位兄弟看得上,拿去便是!只要别伤人,一切都好商量!” 他刻意强调了“别伤人”,同时目光瞥向一旁被绑在柱子上、吓得面无血色、紧咬嘴唇的张嘉妤,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维护:“这位张小姐,是我夫人的至交好友。我夫人出门前千叮万嘱,让我务必护她周全。她若是有半分闪失……” 卢小嘉眼神一厉,尽管身处劣势,但那股属于上位者和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气势还是隐隐透了出来,“别说那些金银珠宝你们拿不到,我卢小嘉发誓,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定会让你们付出百倍代价!钱,你们可以拿。人,必须完好无损!” 他这话半是哀求半是威胁,试图在“破财消灾”的基调下,为张嘉妤争取到最大的安全保证。 然而,这话显然激怒了刀疤脸身边一个脾气暴躁的匪徒。那家伙不等刀疤脸发话,猛地跨前一步,抡起枪托,狠狠砸在卢小嘉的肚子上! “呃!”卢小嘉闷哼一声,身体因剧痛而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但硬是咬紧牙关,没发出更大的声音。 “透你妈的!死到临头还跟老子摆少爷架子?”那匪徒恶狠狠地骂道,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卢小嘉脸上,“你他妈看清楚!这是老子的地盘!你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再他妈敢威胁一句,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再当着你的面办了那妞儿?!” 卢小嘉缓缓抬起头,腹部传来的疼痛在马符咒温和能量的流转下迅速缓解。他眼神阴沉地盯着那个动手的匪徒,又慢慢转向刀疤脸,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是不是威胁,你可以试试。不过,我相信各位兄弟大老远跑来,是为了求财,不是来玩命的。为了一个女人,把到手的金山和自家性命都搭进去,划不来,对不对?”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刀疤脸,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他知道,这种亡命徒团伙,领头的往往是最理智(相对而言)的,也是最在乎“收益”和“风险”平衡的。 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眼中凶光闪烁,显然在权衡。卢小嘉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他们确实是为财而来,绑架督军公子已经是捅破天的大案,如果再闹出人命或者强奸案,那就真是把卢永祥往死里得罪了,就算拿到钱,恐怕也没命花。何况,这卢小嘉看起来不像一般的纨绔,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和镇定,让他隐隐有些不安。 几秒钟的沉默后,刀疤脸挥了挥手,让那个还要叫骂的匪徒退下。他走到卢小嘉面前,冷声道:“算你小子识相。老子是为了钱,暂时不动你的人。但你也别耍花样!否则,老子不介意先收点‘利息’!” 他转头吩咐一个手下:“去,拿纸笔来!” 很快,纸笔被取来。刀疤脸将纸拍在卢小嘉面前的破木箱上,又把笔塞进他被松绑了一只的手里(另一只手仍被绑在柱子上)。“写!写绑票!告诉你爹卢永祥,准备一百万大洋!不连号的现大洋!明天中午之前,放到城西十里亭的第二个石狮子下面!只准他一个人,或者派一个不带武器的下人来!要是敢耍花样,或者敢报警、带兵来,老子就撕票!先宰了你,再把你旁边这妞儿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再写一张条子,让你府上的人,把前几天挖出来的那几箱‘宝贝’,也一起带上!老子要钱,也要货!” 卢小嘉心中冷笑。一百万大洋?还要那几箱“宝贝”?胃口倒是不小。不过,这也正合他意。只要能离开这个仓库,或者把消息传出去…… 他故意做出手抖的样子,艰难地在纸上写下刀疤脸口述的要求,最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略显潦草,符合一个受惊少爷的状态。 “好了。”刀疤脸拿起纸条,吹了吹墨迹,满意地点点头。他指派了两个看起来机灵点的匪徒:“你们两个,天亮前把这封信送到卢公馆附近,找个显眼又安全的地方扔下,别让人看见。” “是,老大!” “至于你们俩……”刀疤脸看向被绑着的卢小嘉和张嘉妤,特别是目光在张嘉妤惊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舔了舔嘴唇,“给老子看好了!尤其是这妞儿,谁都不许动!等钱和货到手了再说!” 众匪徒应诺,但看向张嘉妤的目光依旧充满邪念。他们现在不敢动,不代表钱到手后不敢。 ------------ 第四十章:脱困? 后半夜,仓库里死寂一片,只有马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匪徒们深浅不一的鼾声。连续几日的盯梢、晚上的突袭绑架、以及刚刚勒索成功的兴奋劲儿过去后,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淹没了这群匪徒。再加上派出去送信的两个兄弟迟迟未归(他们需要找到安全地点投递勒索信,再悄悄返回,也需要时间),剩下的匪徒精神更加松懈。 除了一个靠在门边、还算警醒的岗哨强撑着困意,其余五六个匪徒,包括那个刀疤脸老大,都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边、箱子上,进入了梦乡。毕竟,在他们看来,被五花大绑、分别固定在钢柱上的三个人,尤其是那个细皮嫩肉的少爷和娇滴滴的小姐,根本不可能构成任何威胁。那个司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早就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张嘉瑜在低声啜泣了许久后,也终于因极度的恐惧和疲惫,靠在冰冷的柱子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眼角还挂着泪痕。只有司机,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黑暗中瑟瑟发抖,生怕自己成为杀鸡儆猴的对象。 卢小嘉一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仿佛也睡了过去。但他的双手,在背后极其缓慢而稳定地移动、发力。B-级别的身体素质,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力量,尤其是被马符咒持续滋养强化过的筋骨。粗糙的麻绳在他的持续用力下,纤维一根根被绷断,发出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嘣嘣”声,淹没在匪徒们的鼾声和马灯的火苗摇曳声中。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但他动作不停,精神高度集中,感应着周围每一个细微的动静。终于,手腕处的束缚感一松,绳索被他用巧劲崩开了一个足够双手抽出的空隙!他心中一喜,但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继续保持被绑的姿态,轻轻活动着有些麻木的手腕和手指,等待最佳时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卢小嘉估摸着快要天亮,准备趁那门岗也打盹时冒险一搏之际,仓库外远远传来了两道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喊声: “老大!成了!信送出去了!” “老大!发财了!这次咱们真发了!” 是那两个送信的匪徒回来了! 仓库里沉睡的匪徒们被惊醒,纷纷揉着眼睛坐起身,连那个门岗也精神一振,转头看向仓库大门方向。刀疤脸老大也睁开眼,脸上露出期待的笑容。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一刻,都被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兴奋的低语完全吸引了过去!这正是卢小嘉等待的、稍纵即逝的绝佳时机! 就在两个送信匪徒推开虚掩的仓库大门,兴奋地踏进来,刚喊出“老大……”的瞬间—— 被绑在柱子上的卢小嘉,眼中寒光暴射!他双臂猛然发力,早已松脱的绳索瞬间被彻底挣断!与此同时,他心念一动,系统仓库中那挺早已准备好的、冰冷的、象征着死亡风暴的马克沁水冷重机枪,凭空出现在他双手之中! 沉重的枪身带来令人心安的质感,黄澄澄的弹链垂落。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卢小嘉挣脱到重机枪出现,几乎只在眨眼之间! “什……” “他……” 门口的匪徒和仓库内刚刚清醒、注意力还在门外的匪徒们,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兴奋、困倦变成了极致的惊愕、茫然和难以置信!他们的大脑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那个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少爷,怎么突然就自由了?他手里那黑洞洞的、带着粗壮水冷套筒的……是什么鬼东西?! 卢小嘉没有任何犹豫!他早已在系统灌输的“基础枪械使用精通”中熟悉了这种大杀器的操作,B-级的身体素质也让他能承受强大的后坐力!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枪口对准了仓库内匪徒最集中的区域,狠狠扣下了扳机! “突突突突突突突——!!!” 震耳欲聋的狂暴枪声,瞬间撕裂了仓库的死寂,压过了一切声音!马克沁重机枪那标志性的、高速而连续的射击声,如同死神的咆哮!枪口喷吐出长达尺余的炽热火舌,在昏暗的仓库内亮得刺眼! 7.92毫米的尖头步枪弹,以每分钟数百发的恐怖射速,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风暴,横扫向那群目瞪口呆、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的匪徒! “噗噗噗噗……” 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站在门口的两人首当其冲,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狂暴的弹雨撕成了碎片!仓库内,刀疤脸老大脸上的狞笑尚未褪去,就被至少三四发子弹同时命中胸腹,整个上半身几乎被打烂,像破布口袋一样向后摔去! 其他匪徒更是不堪,有人下意识想去抓枪,手刚抬起就被打断;有人试图翻滚躲避,却被横扫的弹雨追上,打得在地上剧烈抽搐;那个离卢小嘉最近的、之前动手打他的暴躁匪徒,直接被拦腰扫断,内脏流了一地! 短短几秒钟,如同炼狱! 密集的子弹打在墙壁、地面、废弃机械上,溅起无数碎石和火星,仓库内尘土弥漫,硝烟刺鼻,混合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在马克沁重机枪的绝对火力压制下,区区几个只有手枪和少量步枪的匪徒,根本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瞬间死伤殆尽!只有两个靠在最边缘角落、侥幸未被第一轮扫射覆盖的匪徒,被跳弹或飞溅的碎片击中,倒在血泊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枪声停歇。卢小嘉松开扳机,炽热的枪管冒着缕缕青烟,水冷套筒发出滋滋的声响。他冷着脸,端着依旧沉重的机枪(对他现在的力量而言不算什么),迈步走向那两个还在哀嚎的匪徒。 “别……别杀我……饶命……”一个匪徒肠子都流了出来,惊恐地看着如同杀神般走近的卢小嘉。 另一个大腿被打断,抱着断腿惨叫。 卢小嘉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这些人刚才的污言秽语和嚣张气焰还历历在目,若非自己有系统在身,此刻自己和张嘉瑜、司机的下场可想而知。 他抬起枪口,对准两人的头部。 “砰!砰!” 两声干脆的枪响过后,仓库内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马灯摇曳的火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直到此时,被震耳欲聋的枪声和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彻底吓懵的张嘉瑜和司机,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司机“哇”地一声吐了出来,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张嘉瑜则被惊醒,茫然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残肢断臂、碎裂的尸体、流淌的鲜血,以及站在血泊中央、手持怪异长枪、身上溅满血点却眼神冷冽如冰的卢小嘉。 “啊——!!!” 极致的恐惧冲垮了理智,张嘉瑜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卢小嘉皱了皱眉,随手将马克沁重机枪收回系统空间(这诡异的一幕在极度惊恐的张嘉瑜和司机眼中,或许只是光影错觉或他们精神恍惚)。他快步走到张嘉瑜身边,用匕首割断她身上的绳索。 绳索一断,张嘉瑜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支撑,腿一软就要栽倒。卢小嘉连忙扶住她。 感受到活人的体温和坚实的臂膀,张嘉瑜混乱的思绪似乎找到了一丝支点。她猛地抬头,看着卢小嘉近在咫尺、沾着血污却异常镇定的脸庞,所有的恐惧、后怕、委屈,以及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瞬间化为崩溃的洪流。 “呜……哇啊啊啊——!” 她不再是刚才那种压抑的啜泣,而是像个小女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不管不顾地扑进卢小嘉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沾血的衣襟,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浑身颤抖得厉害,眼泪瞬间浸湿了卢小嘉胸前的衣服。 卢小嘉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他能理解张嘉瑜此刻的崩溃。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何曾经历过如此血腥恐怖的场面?能撑到现在才崩溃,已经算是心志坚韧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了拍张嘉瑜剧烈颤抖的后背,声音放得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没事了,张小姐。没事了。都过去了。” 他顿了顿,想起自己对李蕴华的承诺,语气更加坚定了几分:“我答应过夫人,要保护好你。我卢小嘉说到做到。” 怀中的哭泣声渐渐从嚎啕变成了压抑的呜咽,但颤抖并未停止。张嘉瑜将脸埋在他胸口,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都哭出来。 卢小嘉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抬头看向依旧瘫软在地、呕吐不止的司机,沉声道:“还能动吗?能动就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又看了一眼满仓库的尸体和血腥,眼神冰冷。这些匪徒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他们的同伙会不会找来?必须尽快处理现场,然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而怀中哭泣的张嘉瑜,以及这惊心动魄的一夜,也让卢小嘉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个时代的残酷,以及……拥有力量的重要性。 “走吧,”他对勉强爬起来的司机说道,又低头对怀中的张嘉瑜轻声道,“张小姐,我们得走了。我送你回家。” 他半扶半抱着几乎虚脱的张嘉瑜,带着魂不守舍的司机,快步走出了这间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废弃仓库。 ------------ 第四十一章:不好笑吗? 出了充斥着血腥味的废弃仓库,外面天色依旧漆黑,但东方的地平线已经透出一抹灰白。夜风一吹,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却吹不散几人身上浓郁的血腥和硝烟味,更吹不散心头的惊悸。 卢小嘉找到匪徒开来的两辆黑色轿车中较为完好的一辆(另一辆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流弹打坏了轮胎),检查了一下油量和车况,还能开。他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一眼。司机老刘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脸色惨白如纸,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开车了。张嘉瑜则像受惊的小鹿,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眼神空洞,还没完全从刚才的恐怖中回过神来。 “老刘,你坐后面休息。”卢小嘉简短命令,然后对张嘉瑜温声道,“张小姐,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张嘉瑜机械地点点头,被卢小嘉搀扶着坐进了后座。老刘也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副驾驶(卢小嘉觉得让他坐后面可能会刺激到张嘉瑜)。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片噩梦般的城郊荒地。卢小嘉开得不算快,尽量平稳。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呼啸的风声。老刘缩在副驾驶座上,抱着胳膊,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身体时不时抖一下。张嘉瑜则蜷缩在后座角落,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黑影,一言不发,眼泪无声地流淌。 这气氛实在太压抑了。卢小嘉试图打破沉默。 “咳,”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轻松的语气说道,“那个……张小姐,老刘,都过去了,别太紧张。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 没有回应。 卢小嘉自顾自地讲了起来:“说从前有个人,走路不小心掉河里了,他不会游泳,就在水里扑腾,大喊救命。岸上有个人看见了,不慌不忙地问他:‘你会游泳吗?’掉河里的人说:‘不会啊!’岸上的人就说:‘那你完了,我也不会。’” 讲完,卢小嘉自己干笑了两声:“哈哈,挺好笑的吧?” 后座和副驾,依旧一片沉默,甚至……气氛好像更尴尬了。 卢小嘉摸了摸鼻子,识趣地闭上了嘴。看来,刚经历生死劫难,确实不是讲冷笑话的好时机。 车子在沉默中驶入了杭州城区,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街道上开始有了早起的人影。卢小嘉按照张嘉瑜之前说过的住址,将车开到了张家公馆门口。 张家显然已经乱了套。张嘉瑜彻夜未归,张家父母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先是派人四处寻找未果,后来想起女儿是去卢公馆探望李蕴华,便打电话到卢公馆询问,结果得知女儿是和卢小嘉一同离开,且两人都未归,卢公馆那边也正急得团团乱转,甚至还收到了绑匪的勒索信! 张父张母心急如焚,正准备亲自前往卢公馆商议对策、甚至打算报警(虽然知道可能没用),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驶来停下,然后,他们那失踪了一夜、魂不守舍的女儿从车上踉跄下来。 “嘉瑜!”张母尖叫一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女儿,上下摸索,“我的儿啊!你跑哪儿去了!吓死娘了!” 张父也快步上前,看到女儿虽然脸色苍白、衣衫凌乱、身上还有血迹(是溅到的),但看起来并无明显外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张嘉瑜见到父母,一直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哇”地一声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浑身抖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卢小嘉也从驾驶座下来了。他身上的血迹更多,脸色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沉静。 “卢……卢公子?”张父认出了卢小嘉,又惊又疑,“这……这是怎么回事?嘉瑜她……” 卢小嘉走到张父面前,言简意赅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用重机枪横扫匪徒的细节,只说是匪徒内讧,自己趁机挣脱,带着张嘉瑜和司机逃了出来,并解决了剩余的匪徒。 “那些绑匪,已经被我处理干净了。”卢小嘉最后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张小姐受了惊吓,但身体无碍。此事因我而起,连累了张小姐,卢某深感抱歉。” 张父听得心惊肉跳,尤其是听到绑匪勒索百万大洋、还意图对女儿不轨时,更是后怕得冷汗直流。他看了看哭得几乎昏厥的女儿,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行事果断狠辣、甚至能从绑匪窝里杀出来的督军公子,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女儿平安归来的庆幸,也有对卢小嘉救命之恩的感激,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卢公子言重了!是小女命大,多亏了卢公子舍身相救!”张父连忙拱手,语气真挚,“若非卢公子神勇,小女恐怕……唉!大恩不言谢!卢公子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张某人的地方,尽管开口!张某在上海滩也算略有薄名,在银行、航运方面还有些人脉,卢公子将来若到上海,有任何需要,张某定当竭尽全力!” 这承诺分量不轻。张父(张启明)在上海金融界和航运界确实颇有影响力,是李兆基的至交好友。 卢小嘉此刻没心思客套,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卢公馆那边。他点点头:“张伯父客气了,保护好张小姐本是我分内之事。眼下卢某家中恐怕正乱着,需得立刻赶回去报个平安。张小姐受了惊吓,还需好生安抚调养,卢某改日再来探望。” “应该的,应该应该的!卢公子快请回!这边有我!”张父连忙道。 卢小嘉不再多言,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朝着卢公馆疾驰而去。 ------------ 第四十二章:安然无恙? 卢公馆内,此刻已是一片混乱与凝重。 卢永祥的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卢永祥面色铁青,手里捏着那张从门缝塞进来的勒索信,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眼睛和尊严。 “混账!王八蛋!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瘪三!连我卢永祥的儿子都敢绑!”卢永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咆哮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布满血丝,那是愤怒,也是恐惧。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以前不成器,但近来已大有改观,更是即将为他卢家开枝散叶,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但他毕竟是久经风浪的一方军阀,暴怒之后,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强迫自己冷静分析。绑匪显然有备而来,连小嘉前几日“挖出宝藏”的事都知道,目标明确。现在儿子和张家丫头都在对方手里,投鼠忌器,硬来不得。 “老陈!”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地吼道,“去!去准备钱!一百万现大洋,再……再把前几天挖出来的那几个箱子,也准备一下!” 说到“箱子”时,他心都在滴血,那里面可都是“宝贝”,是打算用来向袁大总统献宝的敲门砖啊!但现在,救儿子要紧! “是!老爷!”管家老陈也知道事态严重,连忙应声退下,额头冷汗涔涔。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李蕴华满脸泪痕、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她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公公!小佳……小佳他怎么样了?绑匪怎么说?他们要什么?我给!我什么都给!只要小佳平安!”李蕴华声音带着哭腔,抓住卢永祥的衣袖,急得浑身发抖。 卢永祥看着儿媳苍白的小脸和微隆的小腹,心中更是一痛。他强压下烦躁,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安抚:“蕴华,你别急,绑匪只是求财,小嘉暂时应该没事。我已经让人去准备赎金了,很快就能把他赎回来。” “都怪我……都怪我!”李蕴华却更加自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要不是我让小佳去送嘉妤,他……他也不会被绑走……是我害了小佳……” “这不怪你!”卢永祥打断她,语气加重,“这帮人是有预谋的!他们连小嘉前几日在工地挖出东西都知道,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这次躲过了,下次保不齐还有别的招!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子!” 他目光落在李蕴华的腹部,声音放缓,“你怀着小嘉的孩子,是我们卢家的希望。万一……我是说万一……小嘉真有什么闪失,你肚子里的,就是他唯一的血脉!你可千万要保重自己,不能有半点差池!” 这话既是安慰,也是提醒。李蕴华闻言,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是啊,她还有孩子,这是小佳的血脉……她不能垮。她强行止住眼泪,但抽泣依旧控制不住,声音发颤:“我相信小佳……他一定会没事的……公公,钱够不够?不够的话,我……我写信给我爹,让他从上海调钱过来!” “不用,卢家还拿得出这笔钱。”卢永祥摆摆手,心中烦闷更甚。一百万大洋不是小数目,再加上那几箱“宝贝”,这次真是大出血了。 就在这时,公馆大门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喇叭尖锐的鸣笛声,在寂静的黎明显得格外刺耳。 书房里的三人俱是一震! 卢永祥猛地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来了?这么快?不是说明天中午吗?” 他以为是绑匪提前来取赎金,或者有新的消息。 李蕴华也紧张地抓住桌角,脸色更加苍白。 “走!出去看看!”卢永祥沉声道,整理了一下衣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大步朝外走去。李蕴华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她太想知道丈夫的消息了。 管家老陈和几名持枪的亲兵早已闻声赶到前院,警惕地盯着大门。 卢永祥走到门口,示意亲兵开门。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 门外停着的,并非预料中绑匪的车辆,而是一辆沾满尘土、看起来有些眼熟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一个身上染血、面带疲惫却眼神清亮的年轻人,扶着车门,走了下来。 正是卢小嘉! “爹!蕴华!”卢小嘉看到门口严阵以待的父亲和哭红了眼睛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冰冷杀意平息后的平静。 “小佳?!”卢永祥和李蕴华同时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蕴华更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顾一切地冲下台阶,扑进卢小嘉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夫君!你……你没事?你真的回来了?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语,所有的恐惧、担忧、自责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卢永祥也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上下打量着儿子,见他虽然身上有血,但精神尚可,行动自如,不似受伤,这才长舒一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心:“小嘉!你……你怎么回来的?绑匪呢?张家丫头呢?” 卢小嘉一边轻轻拍着怀中哭泣的妻子安抚,一边对父亲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自信的笑容:“爹,我没事。绑匪……都解决了。张小姐也平安送回家了。” “解决了?都……解决了?”卢永祥愕然,目光扫过儿子身上的血迹,又看了看那辆陌生的车,瞬间明白了什么。自己这个儿子……竟然单枪匹马从绑匪手里杀了出来?还……把绑匪都干掉了? 他深深地看了卢小嘉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欣慰,有后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儿子身上突然多出的狠厉与决断的陌生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卢永祥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他看了一眼还在儿子怀里哭泣的儿媳,沉声道,“先进屋!详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搂着李蕴华,在父亲和亲兵们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迈步走进了卢公馆的大门。 ------------ 第四十三章:放心睡吧? 回到卢公馆,面对父亲的追问和妻子的担忧,卢小嘉将之前对张父说的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绑匪内讧,自己趁机挣脱,带着人逃了出来,并“解决”了剩余匪徒。他刻意淡化了过程的凶险和血腥,也略去了重机枪这种大杀器的出场,只强调结果。 卢永祥久经沙场,哪里听不出儿子话里的保留?那满身的血迹和眼神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冰冷杀意,可不是“趁机挣脱”就能解释的。但他没有深究,儿子能平安回来,还展现出如此果决狠辣的一面,在乱世中未必是坏事。他只是深深看了卢小嘉一眼,叮嘱道:“此事处理得干净些,莫要留下首尾。” 卢小嘉点头应下,随即话锋一转,看向依旧心有余悸、紧紧靠着自己的李蕴华,温声道:“夫人,这次连累张小姐受惊了。她是你最好的朋友,改日你得空,多去陪陪她,开解开解。毕竟,她是因我才遭了这无妄之灾。” 李蕴华闻言,想起闺蜜昨夜不知受了多少惊吓,心中也是歉疚,连忙点头:“夫君说得是,我明日……不,等她缓一缓,我就去看她。嘉妤胆子其实不小,就是……唉。” “好了,夫人,”卢小嘉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略显憔悴的脸颊,眼中带着怜惜,“你守了一夜,担心坏了吧?现在天都亮了,快去睡一会儿。我没事了,真的。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最要紧的是休息,保重好自己和孩子。” 李蕴华确实疲惫不堪,精神和身体都达到了极限。她知道夫君和公公还有事要谈,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反而让他们担心。她乖巧地点点头,踮起脚尖,在卢小嘉脸颊上轻轻一吻,又抱着他低声说了几句“一定要小心”、“以后出门多带人”之类的话,这才在丫鬟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回房休息去了。 看着妻子离去,卢小嘉脸上的温柔之色渐渐收敛。他转身,与卢永祥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再次回到了书房。 关上门,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爹,”卢小嘉率先开口,语气严肃,“这次的事情,给我提了个醒。咱们的计划,必须加快进度了。迟则生变。” 卢永祥在太师椅上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也带着凝重:“下个月就是袁大总统寿辰,届时各方势力汇聚北京,正是献宝的最佳时机,也是各方角力的关键时刻。咱们不能出错,更不能让人提前搅了局。” 他看向儿子,眼神锐利:“从今天起,你出门必须加倍小心!多带护卫,路线也要时常变换。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若再来一拨更狠的,或者直接下死手的……” “爹,我明白。”卢小嘉打断父亲的话,语气沉稳,“我会小心的。但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主动出击,掌握先机。假玉玺的‘发现’已经闹得沸沸扬扬,接下来就是‘敬献’。张作霖那边……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的‘贺礼’也在准备中。我们必须确保,我们的‘礼’先到,且能送到袁大总统心坎里。同时,也要让张作霖的‘礼’……出点‘意外’。” 卢永祥听着儿子有条不紊的分析,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复杂。儿子是真的长大了,心思缜密,手段也够硬。他点点头:“献宝之事,你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老陈说。至于张作霖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我自有安排,爹您就不用操心了。”卢小嘉没有细说,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转移话题道,“爹,您也熬了一夜,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卢永祥也确实感到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精神上也因儿子的绑架事件而紧绷了许久。他看了看儿子虽然略显疲惫但依然挺直的脊梁,点了点头:“也好。你……自己也注意休息。有些事,不必亲力亲为,交给下面可靠的人去办。” “是,爹。” 送走卢永祥,卢小嘉独自站在书房窗前。晨曦透过窗棂,照亮了他脸上冷硬的线条。一夜未眠,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和激烈的搏杀,常人早已支撑不住。但他只是感到一丝倦意,体内马符咒那温暖的能量流转不休,迅速驱散着疲惫,连腹部的淤青(被匪徒枪托砸的)也在快速好转。 “别人可没有马符咒。”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唤来一名绝对可靠的副官(正是之前负责假玉玺埋藏和“出土”的心腹之一),低声吩咐:“带一队信得过的兄弟,去城西郊外,大概……(他描述了废弃仓库的大致位置),那里有些‘垃圾’需要清理。记住,要干净彻底,不要留下任何痕迹,也不要让任何人看见。处理完之后,把那地方一把火烧了。” 副官心领神会,知道“垃圾”指的是什么,神色肃然:“少爷放心,卑职明白!保证处理得干干净净!” “去吧,现在就去,越快越好。”卢小嘉挥挥手。他不想夜长梦多,那些尸体和现场必须尽快抹去。虽然他不怕事,但也不想节外生枝,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时期。 副官领命而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卢小嘉走到书桌后坐下,摊开纸笔,开始梳理接下来的步骤: 1. 假玉玺“敬献”流程:如何将“出土”的玉玺“合理”且“轰动”地送到北京,送到袁世凯面前?需要安排谁去送?路上如何确保安全?如何造势? 2. 奉天“龙袍”监控:王副官那边需要确认裁缝是否按要求制作了四爪蟒袍,以及张作霖何时启程送贺礼。 3. 自身安全与力量:这次绑架是个警告。黑风峪的私兵训练要加快,新到手的一个旅的部队也要尽快熟悉和掌握。或许,该给身边的护卫也换装更精良的武器了(从系统仓库取)。 4. 上海滩的账:黄金荣上次掺和暗算的事,还没算。等北京的事情告一段落,必须去上海走一趟,不仅要算账,也要开始布局。张父的承诺,或许能用上。 5. 子嗣与系统:李蕴华和小莲都怀孕了,第一个孩子出生,系统会有特殊奖励,这很重要。必须确保她们平安生产。 一条条,一件件,都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乱世求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 第四十四章:老啦老啦? 副官办事利落,天刚蒙蒙亮便回来复命,低声禀报“垃圾”已清理干净,现场也已焚毁,未留痕迹。卢小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挥退副官。他知道,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必须做得干净,但他此刻更关心另一件事。 天已大亮,李蕴华和卢永祥因为卢小嘉折腾了一夜,身心俱疲,此刻想必还在补眠。卢小嘉自己却因马符咒的神奇恢复力,毫无睡意,反而精神奕奕。他略一思索,唤来一队十人组成的亲信卫队(从黑风峪受训骨干中抽调,装备了军工厂出产的最新步枪和手枪),带着他们悄然来到了小莲独居的偏院。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枝头啁啾。小莲正由丫鬟伺候着在廊下用早膳,见到卢小嘉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神情精悍的士兵进来,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放下碗筷迎了上来。 “少爷!您……您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小莲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欣,目光下意识地在他身上打量,见他虽换了衣服,但气色极佳,不像是熬了夜的样子,心中稍安。 卢小嘉上前,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动作温柔。马符咒那温暖而充满生机的能量,透过掌心,悄然渗入,滋养着母体和胎儿。 “当然是来看看你和孩子。”卢小嘉语气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最近外头可能不太平,我不太放心。所以调了一队可靠的人过来,以后就住在这院子里,专门保护你的安全。” 小莲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浮现担忧,连忙摇头:“少爷!我不需要这么多人保护!我就在这院子里,哪里也不去,很安全的。这些人……还是让他们去保护少爷您吧!您整天在外头忙,更需要人保护!” 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少爷突然如此安排,必定是遇到了麻烦。 卢小嘉心中微暖,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少爷我身边的人更多,不用你担心。你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肚子里是咱们卢家的骨血,容不得半点闪失。听话,让他们留下。你平日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就当多了几个看家护院的。”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小莲见他坚持,又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关切,便不再多言,只是柔顺地点了点头:“嗯,我都听少爷的。少爷您自己也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卢小嘉笑了笑,转头看向那队卫兵的队长,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年轻人,姓赵,是陈调元着力培养的苗子之一。卢小嘉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取出一封银元,递给他:“赵队长,莲姨娘和她腹中孩子的安危,就交给你了。这院子里的空房,你们收拾一下住下。日常用度,我会让人送来。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陌生人不许靠近院子,莲姨娘若要出门,必须提前报我知道,并由你们全程护卫。若有差池……”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光让赵队长心中一凛,立刻挺直腰板,沉声应道:“少爷放心!卑职等誓死保护莲姨娘周全!人在院在!” “好。”卢小嘉点点头,又对小莲温言安抚了几句,才带着人离开。他没有立刻回主院,而是先去了一趟卢公馆的警卫处,重新调整了府内的护卫布防,尤其是主院和李蕴华、小莲所在院落的守卫力量,全部换上了更可靠、装备更好的人手(部分装备来自系统仓库的“汉阳造”)。 等他处理完这些,回到主院时,卢永祥和李蕴华已经陆续起床了。 前厅里,卢永祥正在用早膳,见到儿子进来,见他虽然一夜未眠(他以为),但脸色红润,眼神清亮,步履稳健,毫无倦色,不由得啧啧称奇,又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老了,老了!熬一夜就像去了半条命。你小子,倒是精神头十足!” 李蕴华也刚从卧房出来,眼睛还有些红肿,但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她见到卢小嘉,立刻快步上前,拉着他仔细端详,见他确实无恙,才彻底放下心来,柔声道:“夫君,你也没休息吧?要不要先去躺一会儿?” “不用,我不困。”卢小嘉笑着握了握她的手,运用马符咒的能力帮她滋养身体。随后在餐桌旁坐下,陪着父亲和妻子用了简单的早膳。席间,他绝口不提昨晚的惊险和后续处理,只说已经加强了府内外的护卫,让家人安心。 用过早膳,卢永祥要去督军署处理积压的公务。临行前,他又叮嘱了卢小嘉几句,让他近日少出门,若出门务必多带护卫。 送走父亲,卢小嘉陪着李蕴华在花园里散了会儿步,说了些闲话,主要是开解她,让她不要为昨晚的事情和后怕。李蕴华见夫君一切如常,谈笑自若,心中的阴影也渐渐散去,只是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更小心,不能再给夫君添麻烦。 “夫君,我想……过两日,等嘉妤缓过神来,去看看她。”李蕴华挽着卢小嘉的手臂,轻声道。 “应该的。”卢小嘉点头,“多带几个人。需要什么礼物,尽管让老陈去准备。” “嗯。”李蕴华将头靠在他肩上,享受着这劫后余生的宁静片刻。 然而,卢小嘉的内心却远不如表面这般平静。他看似在陪妻子散步,思绪却已飞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北京,袁世凯的寿宴。 “假玉玺的‘出土’消息应该已经传开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敬献’。”他默默思忖,“必须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和方式,能将卢家和我的名字,牢牢刻在袁大总统心里。张作霖那边……王副官该有进一步消息了。还有上海……” ------------ 第四十五章:上门道谢? 第二天清晨,卢小嘉和李蕴华正准备出门,前往张家探望受惊的张嘉瑜,礼物都已备好放在车上。没想到,还没等他们上车,一辆黑色轿车便风驰电掣般驶来,稳稳停在了卢公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的正是张嘉瑜和她的父母,张家父母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李蕴华见状,又惊又喜,连忙迎上前去,拉住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的张嘉瑜的手:“嘉瑜!你怎么来了?我正打算去看你呢!你身子好些了吗?可把我担心坏了!” 张嘉瑜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还有些虚弱:“蕴华,我没事了。就是……就是头两天吓得不轻,一直昏昏沉沉的,今天才缓过劲来。本该是我来道谢的,哪能再让你们跑一趟。” 说着,她目光飞快地瞥了一眼站在李蕴华身后的卢小嘉,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后怕,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张父(张启明)也连忙上前,对着卢小嘉和李蕴华深深一揖,语气诚恳:“卢公子,卢少奶奶,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若非卢公子智勇双全,小女此番恐遭不测!张某感激不尽,特携小女登门致谢,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卢小嘉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张父,淡然道:“张伯父言重了。此事因我而起,连累张小姐受惊,卢某心中已是过意不去。保护张小姐平安,本是分内之事,不敢当谢。” 这时,听到动静的卢永祥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张家三口,脸上露出笑容:“张兄!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张父连忙拱手:“卢督军!真是太感谢你了!这次多亏了小嘉,不然……” 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卢永祥哈哈一笑,拍了拍张父的肩膀:“张兄这是哪里话!孩子们平安就好!来来来,里边请,站着说话像什么样子!” 一行人寒暄着走进客厅,分宾主落座。张父和卢永祥自然是坐在一起,说起这次惊险,又是一番唏嘘和道谢。张父对卢小嘉的“英勇机智”(卢小嘉对外说辞)赞不绝口,卢永祥虽然心中清楚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但面上也是与有荣焉,谦虚几句。 张嘉瑜似乎不太适应这种长辈间的客套,她踌躇了一下,站起身,对着卢永祥和自己的父亲说道:“卢伯伯,父亲,我……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卢公子、蕴华说,可否……失陪一下?” 张父愣了一下,随即恍然,以为女儿是要当面再次郑重道谢,便笑着挥挥手:“去吧去吧,是该好好谢谢人家小嘉。” 卢永祥也笑道:“年轻人有话聊,去吧,不用拘礼。” 张嘉瑜如释重负,对卢小嘉和李蕴华使了个眼色,三人便从客厅退了出来,来到了卢公馆的后花园。 时值初夏,花园里草木葱茏,花香袭人,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景致颇佳。他们在临水的一座凉亭里坐下,丫鬟奉上茶点后便退到远处候着。 凉亭内一时安静,只有微风拂过荷叶的沙沙声和潺潺的流水声。 张嘉瑜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似乎在组织语言。她看向卢小嘉,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带着审视和些许疏离,而是充满了真诚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卢公子,”她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却清晰,“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这句话她说得格外郑重。 卢小嘉放下手中的糕点,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静:“张小姐真的不必如此客气。我答应了蕴华要护你周全,却让你身陷险境,已是有愧。救你,也是自救,谈不上恩情。你平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 李蕴华也在一旁柔声劝慰:“是啊,嘉瑜,你别想太多,也别总把‘救命之恩’挂在嘴边。你能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身子真的没事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嘉瑜摇了摇头,目光在李蕴华关切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卢小嘉,欲言又止。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闺蜜说着话,聊着近况,劝慰对方不要担心,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卢小嘉那边。 卢小嘉则显得心不在焉,一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吃着精致的糕点,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假玉玺如何安全、高调地送去北京?派谁去最合适?路上如何防范可能的劫夺?奉天那边,王副官有没有新消息?张作霖的“寿礼”启程了没有?还有上海黄金荣那边,这笔账该怎么算才能利益最大化…… 他完全没注意到张嘉瑜那不时偷瞄过来的、带着异样神采的目光。 终于,张嘉瑜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放下茶杯,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卢小嘉,这次目光格外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卢公子,”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 第四十六章:表白? 卢小嘉对张嘉瑜说:“张小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 张嘉瑜“卢公子,我喜欢你” 凉亭内,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卢小嘉刚端起茶杯啜了一口,闻言猛地呛住,“噗——”地一声,茶水差点喷出来,他赶紧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一旁的李蕴华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张着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咳……咳咳……张、张小姐,”卢小嘉好不容易顺过气,连连摆手,脸上写满了荒唐和错愕,“你……你没必要这样!真的!我救你,纯粹是因为答应了我夫人要护你周全,也是自救!你完全不必因为感激,就……就说出这种话!这太草率了!” 李蕴华也回过神来,连忙拉住张嘉瑜的手,急声道:“嘉瑜!你……你是不是吓糊涂了?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真的不用这样的!小佳救你是应该的,你千万别有心理负担!快把这话收回去!” 张嘉瑜却摇了摇头,挣脱了李蕴华的手,眼神虽然因为刚才的冲动表白而有些羞赧和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认真。她看着卢小嘉,声音虽然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我承认,卢公子救了我,这份感激是有的。但是,”她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此刻的尴尬,回到了那个黑暗血腥的仓库,“更多的,是因为……因为卢公子你这个人。” “在仓库里,你明明自己也很危险,却为了护着我,故意去威胁绑匪,结果挨了打。后来……后来你和绑匪动手(她不清楚具体过程,以为是搏斗),也下意识地挡在我前面。事情结束了,我吓坏了,你也没有嫌弃我丢人,还会笨拙地安慰我。送我回家的路上,司机吓坏了开不了车,是你亲自开的,那么稳,还……还试着讲笑话,虽然不好笑,但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放松……” 她一口气说了许多,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细数珍宝。“我觉得,卢公子你……其实很温柔,很善良,也很有担当,不像外面传的那样……而且,你也很幽默,讲笑话的时候,虽然有点傻气,但……但挺可爱的。” 说到最后,她自己脸上也飞起两团红晕,声音低了下去,但眼神依然勇敢地直视着卢小嘉。 卢小嘉听完,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了,甚至有点哭笑不得。他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小姐,你……你真是误会大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澄清”:“第一,保护你,是怕你受了委屈,回头跟蕴华哭诉,蕴华一生气,动了胎气怎么办?孩子最重要。第二,不让司机开车,是因为他腿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怕他分不清刹车油门,一脚下去咱们直接撞墙上见阎王。第三,至于讲笑话……”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促狭又带着点自嘲的笑意,“好吧。我觉得我讲笑话挺好笑的,就是你们不懂欣赏。” 说完,他自己还“哈哈”干笑了两声,试图缓和这诡异的气氛。 李蕴华在一旁,看着好友从满怀期待到眼神渐渐暗淡下去,听着夫君这番近乎“不解风情”甚至有些“刻薄”的解释,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气恼。她忍不住瞪了卢小嘉一眼,眼神里满是责怪:人家姑娘鼓起勇气表白,就算不接受,也不能这么说话啊! 卢小嘉接收到妻子的眼刀,识趣地闭上了嘴,摸了摸鼻子,端起茶杯假装喝茶,眼神却飘向亭外的荷花池,心里也是乱七八糟。这叫什么事儿啊?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这戏码也太老套了吧!而且这张嘉瑜,之前不是还看自己不顺眼,警告自己要好好对待蕴华吗?怎么转眼就……难道真是吊桥效应?惊吓过度产生的依赖和错觉? 张嘉瑜听着卢小嘉那一条条“理性”到近乎冷酷的解释,尤其是那句“怕蕴华生气动了胎气”,仿佛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将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和心中那点隐秘的幻想浇灭了大半。她脸色白了白,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中的失落和难堪。 凉亭内的气氛,比刚才更加尴尬和凝滞了。只有风吹过荷叶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 第四十七章:我是个传统的女人不介意做小? 李蕴华看着好友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异常坚定的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她太了解张嘉瑜了,外表看似活泼洒脱,甚至有些离经叛道(比如之前说不嫁人),但骨子里其实是个极有主见、一旦认定就义无反顾的人。她能当着蕴华的面,说出“喜欢卢小嘉”这样的话,必然是经过了反复思量,甚至可能在那惊魂一夜后,就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她握住张嘉瑜微微发凉的手,目光变得认真而复杂:“嘉瑜,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性子我了解。你既然说出来了,想必是……想清楚了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现实的考量,“可是,你要想明白,你爹娘……他们会同意吗?你们张家虽然不比卢家是军阀,但在上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他们舍得让你……给人做小?”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忍,但李蕴华必须说。她不能让好友一时冲动,将来后悔,也怕因此伤了姐妹情分,更怕影响两家的关系。 张嘉瑜听到李蕴华没有直接斥责或反对,反而从现实角度帮她分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多了几分勇气。她反握住李蕴华的手,眼神灼灼,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蕴华,谢谢你……只要卢公子愿意,我爹娘那边,我去说,我去求!我有办法说服他们。至于做小……” 她咬了咬嘴唇,看向李蕴华,眼中带着一丝恳求和释然,“我不在乎名分。只要……只要能在他身边,能经常看到你,我就知足了。再说了,你难道还会欺负我不成?” 最后一句,带上了点往日的娇嗔,却更显出其决心。她不在乎是与姐妹共侍一夫,甚至甘愿居于妾室之位。 李蕴华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她本能地有些酸涩和不愿分享,但另一方面,她也清楚,像卢小嘉这样有本事、有野心、未来注定不会平凡的男人,在这个时代,三妻四妾几乎是常态。她自己怀孕后,不也主动提过给他纳妾吗?如今这人是自己最好的姐妹,知根知底,总好过外面不知根底的女人。而且,看嘉瑜这副非君不可的样子,强行阻拦,恐怕姐妹都没得做。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一直在旁边假装喝茶、实则竖起耳朵听的卢小嘉,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正妻的矜持:“相公,你怎么想?嘉瑜的心意,你也听到了。” 卢小嘉放下茶杯,神色终于恢复了惯常的从容,甚至带着点玩味。他目光在张嘉瑜倔强又隐含期待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李蕴华眼中那复杂的情绪,心中念头飞转。 张嘉瑜家在上海商界颇有势力,其父张启明的承诺(上海之事可寻他)也很有价值。娶了她,不仅能进一步巩固与李家的联盟(张家和李家是世交),还能将触角更深地伸入上海经济圈。至于张嘉瑜本人,容貌性情都不错,对自己似乎也动了真情(不管是真是假),又是蕴华的闺蜜,娶进门,后宅也能相对安宁。 当然,风险和麻烦也有。张父张母那关不好过,可能引起一些非议。但……比起收益,这些麻烦似乎可以克服。 想到这里,卢小嘉脸上露出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笑容,开口道:“张小姐天姿国色,性情率真,对我又有……如此厚爱,我卢小嘉若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他先肯定了张嘉瑜,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坦诚甚至有些冷酷:“不过,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头。我卢小嘉并非什么痴情种子,未来成就一番事业,身边也绝不可能只有蕴华和你二人。三妻四妾,在所难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张嘉瑜和沉默的李蕴华,继续道:“但我可以保证,凡入我卢家门者,无论出身高低,名分如何,我必一视同仁,绝不会厚此薄彼。该给的体面、该尽的责任,一样不会少。也会尽力护你们周全,让你们衣食无忧,生活顺遂。” 这番话,既没给张嘉瑜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明确给出了他能提供的保障(公平、责任、庇护)。与其说是甜言蜜语,不如说是一份冷静的利益声明和承诺。 李蕴华听完,心中虽然还是有些不是滋味,但不得不承认,夫君这话说得坦荡,也符合他的身份和未来可能的处境。她看向张嘉瑜,轻声问道:“嘉瑜,你听到了?小佳……他是这样的男人。未来还会有别的女人。就算如此,就算只是妾室,你也愿意吗?” 张嘉瑜在卢小嘉说出那番话时,脸色确实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失落。但很快,那丝挣扎就被一种近乎认命的平静取代。她出身商人家庭,见惯了父辈叔伯们妻妾成群,对男人纳妾之事,接受度远比一般闺秀要高。她所求的,本也不是独占,而是一个安身立命之处,一个能让她仰望、又能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她抬起头,目光直视卢小嘉,又看了看李蕴华,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这世道,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我……我不是那种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新派女子。我从小受的教育,也告诉我女子以夫为天。我是一个传统的女人,我不介意做小,只要……只要他心里有我一分位置,待我公允,能庇护我,我便知足。” 她顿了顿,看向李蕴华,眼中带着恳求:“蕴华,你了解我。我不是来和你争什么的。我只是……只是想离你们近一些。” 话说到这个份上,李蕴华还能说什么?她心中叹息,却也只能接受。她握住张嘉瑜的手,用力捏了捏,算是默许,也是姐妹间的承诺。 卢小嘉看着眼前这一幕,一个明媒正娶、温婉识大体的正妻,一个家世不俗、甘愿为妾的闺蜜,心中那点男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系统可能到来的新奖励的期待。 “既然张小姐心意已决,蕴华也不反对,”卢小嘉站起身,语气正式了几分,“那此事,便由我去向我爹(指卢永祥)和令尊(张启明)禀明。成与不成,还需长辈定夺。只是……” 他看向张嘉瑜,“令尊那边,恐怕还需张小姐多费心。” 张嘉瑜见他应允,眼中骤然迸发出光彩,用力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说服我爹娘的!” ------------ 第四十八章:瞎说什么? 卢永祥和张父张母正聊得投机,从杭州风物谈到上海商机,从北洋局势聊到欧战影响,张父的广博见识和卢永祥的务实作风倒也相得益彰,气氛颇为融洽。卢永祥不时拍案叫绝,那“妙妙妙”的口头禅更是频频响起。 见卢小嘉独自返回,三人都有些意外。卢永祥笑着问道:“小嘉,怎么回来了?不多陪张小姐说说话?年轻人,多聊聊嘛。” 张父也含笑点头:“是啊,卢公子,小女任性,这次多亏了你,你们年轻人有话聊,不必拘束。” 卢小嘉先是恭敬地向三位长辈行了礼,然后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郑重,开口道:“张小姐那边……已经聊完了。只是……有件事,涉及两家,小侄不敢擅专,特来请示各位长辈定夺。” “哦?”卢永祥来了兴趣,捋着胡须,“还有什么事,是你这小子解决不了,需要我们来定的?说来听听。” 张父张母也好奇地看向他。 卢小嘉没有绕弯子,迎着三人的目光,语气清晰而直接:“张小姐……想嫁给我。” “噗——!” 张父刚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猛地一呛,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满脸通红!张母也是惊呼一声,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 卢永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也跟着喊出“妙”,硬生生憋了回去,变成了惊愕的“呃?”。他看看卢小嘉,又看看狼狈咳嗽的亲家(张父),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咳咳……卢、卢公子……你……你说什么?嘉瑜她……她想……”张父好不容易顺过气,指着卢小嘉,声音都有些变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卢永祥也回过神来,板起脸,带着几分责备:“小嘉!莫要胡言乱语!这种事情岂能儿戏!张小姐千金之躯,怎可……怎可……” 卢小嘉神色不变,依旧认真地说道:“爹,张伯父,张伯母,小侄没有开玩笑。张小姐确实亲口所言。而且……此事,蕴华她也知道了,并且……同意了。” “蕴华也同意了?!”这下连卢永祥都彻底愣住了。儿媳的性情他是知道的,温婉贤淑,但也不是没有主见,这种事她居然能同意?而且还是在她刚刚怀孕的时候? 张父张母更是面面相觑,女儿的心思他们隐约能猜到一些(从昨晚回来后的异样和今天执意要来道谢就能看出),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直接,更没想到李蕴华居然会点头!这……这算怎么回事? 客厅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异常微妙和尴尬。张父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有震惊,有不解,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女儿看上卢小嘉,他并不意外,甚至乐见其成,卢小嘉这次展现出的能力和担当,配得上他女儿。可问题是……卢小嘉已经娶妻了!而且是明媒正娶的李家小姐!难道让他女儿嫁过去做小? 这绝对不行! 张父定了定神,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卢公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此次又对小女有救命之恩。小女对公子心生好感,甚至仰慕,老夫理解。能得卢公子这样的佳婿,自然是求之不得……”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是,卢公子已然成家立业,娶了蕴华为妻。我张家虽非钟鸣鼎食之家,但在上海滩也算薄有微名。我就嘉瑜这么一个女儿,自小疼爱,视若珍宝。若让她……让她嫁入卢家为妾……”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我张家的独生女儿,绝不做妾! 这关乎家族颜面,也关乎女儿一生的地位和幸福。 卢永祥在一旁听着,也是尴尬不已。平心而论,若能和张启明这样的上海金融航运巨头结为亲家(即使是纳妾),对卢家绝对是好事,尤其在即将与齐燮元开战的敏感时期,多一个强力盟友至关重要。但这话他没法开口啊!让人家嫡亲独女来给自己儿子做小?这话说出来,朋友都没得做!他也只能干咳两声,附和道:“张兄所言极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小嘉,你莫要唐突了张小姐和张兄。” 压力给到了卢小嘉这边。 然而,卢小嘉脸上却并未露出为难或退缩之色。他迎着张父审视甚至略带不悦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 “张伯父,您的顾虑,小侄完全理解。为人父母,皆望子女安好,尤其是嘉瑜小姐这般品貌双全的掌上明珠,更不愿她受半分委屈。” 他先给予理解和尊重,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伯父,有些话,小侄想先说说清楚。” “在我卢小嘉这里,无论正妻、平妻还是妾室,只要进了我卢家的门,便都是我卢小嘉的女人。我一视同仁,绝不会有厚此薄彼之分。该有的体面、该享的尊荣、该得的庇护,一样不会少。我卢小嘉不敢说能给她们泼天富贵,但至少能保证她们衣食无忧,平安顺遂,不受外人欺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父张母,语气更加恳切:“况且,嘉瑜小姐与蕴华乃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情同姐妹。她们二人相处,想必会更加和睦融洽,彼此也能有个照应。蕴华的为人,伯父伯母是知道的,她既能点头,便绝不会让嘉瑜受半分委屈。这一点,小侄可以用人格担保。” 他这番话,没有空口许诺虚无的爱情,而是给出了实实在在的“公平待遇”和“安全保障”,更巧妙地利用了李蕴华和张嘉瑜的闺蜜关系来打消“妻妾相争”的顾虑。既显得务实,又带着诚意。 张父沉默了下来,脸上的怒色稍减,但眉头依旧紧锁。卢小嘉的话有道理,女儿和蕴华的感情他是知道的,若真能姐妹共侍一夫,倒确实免了许多后宅纷争的隐患。卢小嘉的承诺(一视同仁)也算实在。但是……“妾”这个名分,依然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这传出去,张家面子往哪儿搁? 卢永祥在一旁听着,心中却是暗暗点头。儿子这番话,说得有水平!既安抚了张家,又表明了态度,还不失卢家的气度。看来这小子,不仅是能打能杀,在人情世故和谈判上,也颇有心得了。 客厅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张母轻轻拉了拉丈夫的衣袖,眼神复杂,显然她也被卢小嘉的话打动了一些,但同样顾忌名分和颜面。 最终,张父长长叹了口气,看向卢小嘉,沉声道:“卢公子,你的心意和保证,老夫听到了。但此事……事关重大,并非老夫一人能决。还需回去与嘉瑜仔细商议,也要……也要顾及家族声誉。今日,暂且不提此事,可好?” 他没有一口回绝,留下了转圜的余地。 卢小嘉心中明了,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躬身道:“小侄明白。此事全凭伯父伯母和嘉瑜小姐斟酌。无论结果如何,卢张两家的情谊不变。小侄今日冒昧,还请伯父伯母海涵 。 ------------ 第四十九章:妇科圣手? 从气氛微妙的主厅退出,卢小嘉步履从容地走回后花园的凉亭。凉亭里,张嘉瑜和李蕴华早已等得心焦,见他回来,立刻投来急切的目光。 “怎么样?我爹娘……同意了吗?”张嘉瑜抢先问道,眼中带着希冀,又有些忐忑。 卢小嘉耸耸肩,在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已经微凉的茶,无奈地笑了笑:“哪有那么容易?张伯父只说‘事关重大,需从长计议’,让我先别提了。” 张嘉瑜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随即燃起更强的斗志,握紧小拳头:“没关系!我回去好好跟他们说!我爹最疼我了,我多求求他,他肯定会心软的!” “没必要。”卢小嘉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向张嘉瑜,眼神变得沉稳而笃定,“嘉瑜,既然你决定要跟着我,这些压力就不该只让你一个人扛。”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的计划很快就要完成了。等计划成功,不用你去求,张伯父自己也会点头的。到时候,他不仅不会觉得你嫁给我做小委屈,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你们张家高攀了呢。” 这番话透出的信息量极大,又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张嘉瑜和李蕴华都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计划?什么计划?”李蕴华忍不住追问,“小佳,你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 张嘉瑜也连连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卢小嘉却神秘一笑,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天机不可泄露。总之,你们安心等着看戏就好。” 他故意说得云山雾罩,既是为了保持神秘感,增加自己在两女心中的分量,也是因为有些事确实不宜过早透露。 见他不肯说,李蕴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知趣地不再追问。张嘉瑜虽然好奇得心痒痒,但见卢小嘉如此笃定,心中那份因父亲未当场应允而产生的焦虑和不安,竟也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眼前这个男人更深的信赖和期待。 “好吧,不说算了。”张嘉瑜嘟囔了一句,但眼神却亮晶晶的。 卢小嘉看着她这副娇憨又带着点倔强的模样,心中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忽然伸手,一把将坐在旁边的张嘉瑜拉进了自己怀里。 “啊!”张嘉瑜猝不及防,轻呼一声,脸颊瞬间飞红,下意识地挣扎起来,“你……你干嘛呀!蕴华还在呢!” 李蕴华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脸上也泛起红晕,啐了一口:“没正经!” 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怪,反而带着一丝看戏的笑意。 卢小嘉却不松手,反而将张嘉瑜搂得更紧了些,低下头,凑近她烧红的耳根,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刚才不好问,现在……嘉瑜,你再跟我说说,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呗?说得我高兴了,说不定计划完成得更快。”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戏谑的笑意,让张嘉瑜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全身都僵硬了,心跳如擂鼓。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掩嘴轻笑的李蕴华,更是羞恼交加,用细若蚊蚋的声音抗议:“你……你放开我!谁……谁要跟你说这个!” 李蕴华看着好友在夫君怀里羞窘无措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感慨,故意叹了口气,对张嘉瑜说:“嘉瑜,你看,小佳其实就是这么个没皮没脸的人,油嘴滑舌,还爱动手动脚。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 张嘉瑜闻言,虽然羞得不行,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将脸埋进卢小嘉怀里,闷闷地、却又异常清晰地吐出三个字:“……不后悔。” 这细如蚊吟却坚定无比的回答,让李蕴华微微一怔,随即摇头失笑,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似乎也烟消云散了。罢了,好友是真心喜欢,夫君也并非薄情之人,自己又早已默许,何必再纠结? 卢小嘉得了这声“不后悔”,心中大为受用,但手上动作却没停。他看似在“轻薄”张嘉瑜,手指在她后背、肩颈处看似随意地游走、揉捏,实则暗暗催动体内的马符咒之力。一股温和醇正、充满生机的暖流,透过他的掌心,悄然注入张嘉瑜体内。 张嘉瑜起初还觉得痒,害羞地扭动身体,但很快,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那温暖的气流所过之处,仿佛有神奇的魔力。前夜被绑架、惊吓、哭泣带来的头痛和紧绷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因为被捆绑和紧张而酸痛的四肢百骸,也如同浸泡在温水中一般,舒泰无比;甚至连因为情绪大起大落而紊乱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懒洋洋的、想要沉沉睡去的舒适感。 “嗯……”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舒服**,随即意识到失态,更是羞得无地自容,连忙用力从卢小嘉怀里挣脱出来,退到李蕴华身边,红着脸嗔怪道:“你……你坏死了!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 但她嘴上说着不理,身体的感觉却骗不了人。她偷偷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惊讶地发现,之前被绳索勒出的淤青和酸痛,竟然消失了大半!头痛也完全不见了,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这……这是你……”她猛地抬头,不可思议地看向卢小嘉。 卢小嘉收回手,脸上带着促狭又得意的笑容,冲她眨了眨眼:“当然是我。怎么样,你夫君我这手‘按摩’的功夫,还不错吧?可是经过蕴华‘认证’的,妇科圣手,包治百病……哦不,包解疲劳。” 李蕴华听他提到自己,脸上更红,轻轻捶了他一下:“没羞没臊!什么妇科圣手,净胡说!” 张嘉瑜却是信了。她亲身感受到了那神奇的效果,绝非寻常按摩可比。再联想到昨晚仓库里卢小嘉那超乎常人的镇定和脱困手段(虽然她不知道细节),心中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和崇拜又加深了一层。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 看着张嘉瑜那惊疑不定又隐含崇拜的眼神,卢小嘉心中暗笑。马符咒的治愈和恢复能力,用来安抚受惊的美人、缓解疲劳、甚至增进点“闺房情趣”,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无往不利啊! “好了,不逗你了。”卢小嘉见好就收,正了正神色,“佳瑜,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多想。你爹娘那边,暂时先别提,一切交给我。蕴华,你也陪嘉瑜说说话,开导开导她。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又恢复了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没皮没脸”调戏佳人的不是他。 张嘉瑜看着他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已经不再酸痛的手腕,心中那份因为父亲犹豫而产生的些许阴霾,彻底被一种温暖而安定的感觉取代。 李蕴华则轻轻握住了好友的手,低声笑道:“看到了吧?这人啊,坏是坏了点,但本事也是真的。你呀,算是栽在他手里了。” 张嘉瑜红着脸,却没有反驳,只是望着卢小嘉离去的方向,眼神柔和而坚定。 ------------ 第五十章:准备进京? 杨珩这辈子还没见过救人之后这么公然要钱的,一时哭笑不得,他出身皇家,虽然不是最受宠出众的,但假假也是个正牌皇子,几百两银子还不放在心上,不过问题是,他这次微服潜到北关城,身上并没有带太多银两。 林胜一靠近三名学员就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断神指,直接击出,直接将其中一名内院学员的护体魔法元气击散,然后猛地一爪就是抓了过去,空间撕裂,呼啸而过,林胜此时扮演着死神一般的角‘色’。 因为这时李定国身上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因此不好再开口说什么,但其他三人都劝告张献忠,世道以经变了,官军现在都是收了钱不干活,因此别再去找左良玉了,还是商量其他的办法吧。 商毅对此也沒有异议,全部批准,并立刻下旨,诏各人进京就任。 叶瑶瑱一直在一边听着他们对话,并没有插嘴,这个时候也终于确定,叶星士己经放弃了不参加天下大势的诺言,开始全力帮扶商毅,这也正是她最希望的结果。 回龙组基地的路上,白锦旗握着手里的装备清单,脸上变了数遍,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与此同时,三十万个星域之外,一片星空之中,一尊身影,稍稍止住。 瞬间除掉两名高手,这种实力怎能不恐怖呢?翁归靡警惕地扫向周遭,直到那抹可疑的身影主动现身。 “好吧。”兰登耸耸肩,他和这位“亲爱的”二姐,真的有些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感觉,于是,他懒得再废话,甚至连目光都挪开,开始寻找起霍格来。 “谁来打搅老夫,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打搅老夫了。”鹰神机苍老的声音从玉棺中传来。 她捧着脸深吸了几口气,好半晌才让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一些。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一定会想到最好的解决办法。 “念兮,你怎么样?”秦越天趁乱一把将顾念兮拉到自己的怀里,紧张地问道。 沐素素是十三王爷的侧王妃,是该去正厅朝见正妃的,只是这副模样,难免有些不恭不敬。千寻凝了眸,她到底怎么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至善刚一走进门,便看到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瘫在床上的花未落,他一双秀气的眉毛忍不住微微蹙了一下,声音淡淡道。 “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秋凌央心里很慌,但表面看来是冷静的。 心里稍微安心,她不由得笑自己紧张,还真把自己当成褚昊轩的什么人了,他去哪儿管她什么事,就算偶尔是天使,也改变不了他魔鬼的本性,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 不过她的调皮和活泼一向都是看人的,在阡陌面前,她可以撒娇,但绝不会无理取闹。 “行了艳艳,主管就主管吧,正好他职位低也能更听话一些,像汤辰说着,这职位一高,心就飞走了,我觉得当个主管就不错了。”曹艳琴在旁边说道。 秦傲天只当是太后年岁大了,一时激动而已,完全没有往心里去,可细心的顾念兮,却在心里划了魂。 被顾念兮步步紧逼,秦越天开始手忙脚乱了,他手忙脚乱的结果就是,下手没轻重了,他已经忘记了要让着顾念兮、活捉顾念兮了。 红移公主这身打扮,这是要干什么去呢?原来事情是这样的,自从红移16岁生日过完,普光大帝就让她临朝听政。听政是为了习政,习政是为了以后她能更好的主政。 在抗战期间,杜廉贞为军中谏议大夫,出谋划策,屡建奇功。抗战结束后,封官一品,拜右丞相之职。他是天丈国建国元老,普光大帝真的不忍心拿他开刀。 四处游历多年,魔法的力量已经融入了她的骨髓,融入了生活的每一个细节。 碧莎那六道残影手中的苦无刺到东方云阳身体时,并没有给东方云阳造成丝毫的损伤,仿佛是虚无的攻击一般。 据说每天天不亮,就会有很多老顾客提着马扎到这家餐馆门口排队,嘻嘻……,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吹牛? “那好,根据刚才的比赛规则,当比赛双方的票数一样,而有一方主动认输,是可以不增加附加赛的。 “老板,他说的对,我们不应该收他钱。”杨光还在一旁帮衬着,看的徐璐大急。 这个装束的汉字,全身蜷缩起来,双手抱着脸,狠命的擦着,最后以头抢地。 “科举考试是京城人才汇聚之地,我既然要找人,就应该和你们一起同往。”曲武洲说道。其实,他是为了保护白金乌,因为他下山的使命就是寻找“万王星尊”,然后辅佐他成就伟业。 江长安操控起体内冰羽曜隼的速度,达到了极致的地步,但总能看到这个白发的老者紧随其后,甩也甩不掉。 贾志海正追我呢。一听王磊这么说。当下就傻眼了。可也没机会了,被我跟王磊一下就抓住了。 哀嚎的惨叫声从朱雀神炉之中传了出来,这一次,他终于是要死了。 “若兰?”司慕风一脸询问的看着梅若兰,想要提醒她,留下自己可能会发生的后果。 这两年来,不知不觉间,在许多的人界修士的心目中,慧明显然是成为了他们的榜样,也可以说是他们的一种信仰。 “当年大长老您满头白发,白须飘飘,未曾想五十年过去了,我等都老了,你老人家却越来越年轻了,你瞧,鹤舞眼睛都看直了,嘻嘻!”大猩猩宗刚瞬间变得不再羞涩,揶揄道。 ------------ 第五十一章:侮辱卢小嘉? 随着袁世凯寿辰的临近,整个北中国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波澜搅动。贺寿的旨意(或者说邀请)如同风一般刮遍各地,手握重兵的督军、巡阅使,富甲一方的商界巨贾,名动一时的遗老名流,纷纷备下厚礼,启程前往北京,那座沉淀了数百年帝王气、如今却笼罩在袁氏权柄下的古城。 卢小嘉坐在北上的火车包厢里,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计划,终于可以开始了。” 他身旁,是正襟危坐、神色略带紧张的卢永祥。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古朴厚重的紫檀木匣,里面垫着明黄锦缎,那枚精心炮制的“传国玉玺”,正静静躺在其中,仿佛承载着千年历史的重量与无数人的野心。木匣旁,还有几只稍小的箱子,里面装着从“宝藏”中挑选出的、足够唬人的金银玉器,作为陪衬。 这趟列车,载着卢家父子和他们的“重宝”,也载着他们忐忑与野望,向着北京驶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奉天。 “瑞昌祥”的刘老裁缝,最后一遍检查着那件即将呈给张大帅的“龙袍”。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五爪的那件,早被小心藏起。眼前这件,无论料子、纹样、绣工,都与之前那件一般无二,唯独那腾云驾雾的金龙,趾爪悄然少了一根,变成了四爪蟒纹。这细微的差别,若非事先知晓或仔细对比,极难察觉,尤其是在匆忙打包和长途运输之后。 “大帅,您看……这最后一道金边,老朽赶了三天三夜,总算没误了时辰。”刘老裁缝将袍服小心折叠,放入特制的锦盒中,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讨好。 张作霖身着戎装,叼着烟斗,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锦盒。他之前已看过成品,颇为满意,此刻临近出发,心思早已飞到了北京,飞到了那权力巅峰的寿宴之上。他挥挥手:“行了行了,包好就行!赶紧的,别误了火车!” “是,是!”刘老裁缝如蒙大赦,手脚麻利地封好锦盒,交给一旁的副官。看着张作霖一行人在卫队簇拥下,带着锦盒和其他贺礼匆匆离开,老裁缝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不敢耽搁,连夜收拾细软,带着家人,拿着那一万大洋的“买命钱”和卢小嘉派人暗中送来的船票,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奉天城,踏上了前往南洋的逃亡之路。 几天后,北京,总统府。 这座昔日的皇家宫苑,如今成了中华民国大总统的官邸。今日更是张灯结彩,戒备森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喜庆又肃穆的诡异气氛。来自全国各地的显要人物络绎不绝,汽车、马车排成了长龙。身着各式军装、长袍马褂、西装革履的男人们互相拱手寒暄,笑容满面下藏着各自的算计;女眷们则珠光宝气,低声谈笑,眼神却不时瞟向那些掌握实权的大人物。 卢永祥带着卢小嘉,也出现在了这人声鼎沸的场合。卢永祥一身笔挺的上将礼服,胸前挂满勋章,努力维持着封疆大吏的气度。卢小嘉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年轻俊朗,但在一群老狐狸和实权派中,显得有些“稚嫩”。 卢永祥拉着儿子,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为他引荐。这是必要的社交,也是宣示存在。 “卢督军!久仰久仰!这位便是令公子吧?果然一表人才,虎父无犬子啊!” 江苏督军齐燮元皮笑肉不笑地拱手,眼神在卢小嘉身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 “卢世兄,别来无恙!贤侄器宇轩昂,将来必成大器!” 福建的孙传芳语气要热情些,但笑容同样未达眼底。 “卢公子少年英才,名动江浙,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安徽的倪嗣冲话里有话,谁不知道卢小嘉以前是“名动”在吃喝玩乐上? 类似的恭维话,卢小嘉听了不下十几遍。每个人都知道他是那个被奉天张家退婚的“纨绔”,所谓的“民国四公子”之一,不过是靠着父荫。碍于卢永祥的面子,嘴上客气着,但那眼神里的不以为然,卢小嘉看得清清楚楚。他也不恼,只是挂着无可挑剔的、略带矜持的笑容,点头致意,话不多,显得沉稳而略显拘谨,符合一个“初出茅庐”的督军公子形象。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卢兄!多日不见,风采依旧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微胖、满面红光、同样穿着上将军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趾高气扬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正是直系大佬、河南督军曹锟,和他那个以跋扈著称的儿子曹少璘。 卢永祥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还是堆起笑容迎了上去:“曹督军!别来无恙!” 曹锟哈哈笑着,用力拍了拍卢永祥的肩膀,显得极为亲热。他旁边的曹少璘却没什么规矩,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在卢小嘉身上打量,嘴角撇了撇,忽然用一种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带着嘲弄的语气开口道: “哟,这位就是那位被奉天张大帅家大小姐退了婚的卢小嘉卢公子吧?久仰久仰啊!听说卢公子在杭州城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原本在交谈的人都停了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这边,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退婚之事,在高层圈子里并非秘密,但像曹少璘这样当众、近乎指着鼻子嘲讽的,还是头一遭。 卢小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冰冷地看向曹少璘。卢永祥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混账东西!胡说什么!” 曹锟仿佛刚反应过来,转头对着儿子厉声呵斥,“没大没小!还不赶紧给你卢伯伯和卢世兄道歉!” 他嘴上骂得凶,眼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反而带着一丝纵容和看戏的意味。 曹少璘似乎很怕他爹,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对着卢永祥拱了拱手,嘟囔道:“卢伯伯,对不住了。” 然后又转向卢小嘉,敷衍地抬了抬手,“卢兄,口误,口误,别往心里去啊。” 这道歉,毫无诚意,反而更像是一种二次羞辱。 卢永祥气得胡子微颤,但碍于场合和曹锟的地位,不好发作。卢小嘉则盯着曹少璘,眼神锐利如刀,拳头在身侧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他知道,这是曹锟父子故意来恶心人,试探卢家的反应。发作,显得气量狭小;不发作,又吞不下这口恶气。 场面一时僵住,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一阵喧哗。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只见一个身材不高、但气势十足、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奉军将官服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同样剽悍的军官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卢家父子这边,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径直走了过来。 正是关外王,张作霖。 他走到近前,先是冲着曹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落在卢永祥身上,脸上堆起公式化的笑容,声音洪亮: “卢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 第五十二章:好兄弟? 面对张作霖主动伸出的“橄榄枝”(或者说表面功夫),卢永祥深吸一口气,脸上也迅速堆起了同样公式化的笑容,拱手道:“张帅!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张作霖哈哈一笑,目光扫过卢永祥,又瞥了一眼旁边面色平静的卢小嘉,然后转向还站在原地的曹锟,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曹督军,我和卢督军有些私事要谈,麻烦你……回避一下?” 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清楚:我们要说悄悄话,你在这儿碍事了。 曹锟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他曹锟好歹也是直系大佬,一方督军,张作霖这话简直是把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支开的下属!但看着张作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剽悍精干的奉军军官,再看看自己身边除了不成器的儿子就是文官幕僚,曹锟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张作霖如今兵强马壮,是袁世凯面前的红人,势力如日中天,轻易得罪不起。 他干笑两声,顺着台阶下:“你们聊,你们聊!正好,我看到那边有个熟人,过去打个招呼。” 说着,拽了一把还想看热闹的曹少璘,悻悻地转身走开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见张作霖出面,也都识趣地散开,继续各自的应酬,但目光仍时不时瞟向这边。 待曹锟走远,张作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看向卢永祥,叹了口气,语气似乎带上了些许“真诚”的歉意:“卢兄,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了。这次的事情……唉,对不住啊。” 卢永祥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脸上不动声色:“张帅何出此言?” 张作霖压低了些声音,目光转向卢小嘉,脸上露出长辈看晚辈的“慈和”神色:“这就是小嘉贤侄吧?上次见你,还是个小娃娃呢,一晃眼,都长成这么精神的大小伙子了,比我都高了!不错,不错!” 卢小嘉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地微微躬身:“晚辈卢小嘉,见过张伯伯。” 礼数周到,挑不出毛病。 张作霖摆摆手,又凑近卢永祥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无奈:“卢兄,不瞒你说,你家小嘉和我家首芳那档子事儿……我真是一点都不知情!都是我家那个头,被我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背着我偷偷跑去的杭州!等我从哈尔滨回来知道这事,把她好一顿臭骂!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由着她胡来?真是……唉!” 他这番说辞,把责任全推给了女儿张首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仿佛他才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同样觉得“遗憾”的长辈。既给了卢家面子(不是我张作霖看不起你们),也暗示了此事并非他的本意,希望不要影响“交情”。 卢永祥心中明镜似的。什么不知情?骗鬼呢!没有你张作霖默许甚至授意,张首芳和张作相敢那么嚣张地上门退婚?但此刻在袁世凯的寿宴上,众目睽睽之下,张作霖主动递了台阶,他不能不接。强行撕破脸,对卢家没好处。 于是,卢永祥也叹了口气,脸上露出理解和大度的神色,顺着张作霖的话说:“张帅言重了。孩子们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不是都讲究什么……婚姻自主,恋爱自由嘛!咱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时代咯!他们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只要他们自己觉得好,咱们当父母的,也就不瞎掺和了。” 他这话既接了张作霖的台阶,表示此事揭过,同时也暗戳戳地回敬了一下——不是你家退婚吗?行,那咱们就当是年轻人自己“自由选择”分手了,我们卢家不稀罕,你也别觉得占了多大便宜。 张作霖听着卢永祥这番“开明”言论,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但脸上却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连连点头:“卢兄高见!高见啊!说得太对了!咱们是老了,跟不上趟了!可惜,可惜啊……” 他连说两个“可惜”,摇头晃脑,仿佛真的为这段“夭折”的姻缘感到遗憾,但那语气里的轻松,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随即话锋一转,拍了拍卢永祥的手臂,语气“恳切”:“不过,卢兄,咱们哥俩的交情,可不能因为孩子们这点小事就生了嫌隙啊!你说是不是?” “那是自然!”卢永祥也用力点头,脸上笑容满面,“孩子是孩子,咱们是咱们!张帅雄踞关外,威震一方,我卢永祥坐镇江浙,守望相助,这才是正理!” “好!好!卢兄痛快!”张作霖大笑,显得十分“欣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拍着肩膀,说着场面话,仿佛之前退婚的羞辱和暗地里的算计都不存在,俨然一对久别重逢、惺惺相惜的老友。 卢小嘉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波澜不惊。这就是政治,这就是军阀。表面上把酒言欢,称兄道弟,背地里捅刀子、使绊子,比谁都狠。张作霖此刻的“歉意”和“可惜”,不过是因为在袁世凯的地盘上,需要维持表面的和气,也或许是……他觉得自己送上的“贺礼”足以弥补(或打击)卢家,所以才显得如此“大度”。 “笑吧,使劲笑。”卢小嘉看着张作霖那志得意满的笑容,心中冷笑,“等你的‘四爪龙袍’呈上去,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还有张学良……咱们的账,慢慢算。” ------------ 第五十三章:好像少了点什么? 奢华的寿宴在推杯换盏与虚伪的恭维声中落下帷幕。美酒佳肴,笙歌曼舞,掩盖不住底下暗流涌动的权力博弈。宾客们陆续散去,只留下少数被特意留下的人,进入了总统府一间更为私密、装饰更为考究的会客厅。 留下的人不多,除了袁世凯的几名心腹幕僚,便是张作霖、卢永祥、卢小嘉父子,以及另外两三位地位尊崇、与袁关系匪浅的督军或元老。 厅内灯火通明,气氛却比宴会时更加凝重。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烟雾和一种无声的期待。 袁世凯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太师椅上,穿着大总统的礼服,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下方众人。他左手边站着他的长子袁克定,也是一脸精明。 张作霖率先起身,他红光满面,显然在刚才的宴会上喝了不少,但眼神清明。他对着袁世凯一拱手,声音洪亮,带着关外汉子的豪爽:“大总统!卑职远在关外,无以为敬,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大总统笑纳!” 说着,他一挥手,身后一名副官捧着一个硕大精美的锦盒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在袁世凯面前的桌案上,然后退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锦盒上。张作霖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亲自上前,缓缓打开了盒盖。 顿时,一片耀眼的金光映入眼帘! 锦盒内,整齐叠放着一件明黄色的龙袍!袍服以最上等的江南云锦制成,上用金线、彩丝绣着五爪金龙腾云驾雾、翻江倒海的图案,龙眼以宝石镶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威严霸气,富丽堂皇到了极点! “嘶——” 厅内响起几声轻微的抽气声。虽然早有传闻张作霖准备了“大礼”,但亲眼见到这僭越至极的龙袍,还是让在座不少人心中震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贺礼了,这是赤裸裸的投其所好,甚至是表态! 袁世凯的目光瞬间被那金灿灿的龙袍牢牢吸住,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想当皇帝,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朝思暮想,几乎成了执念。此刻,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袍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怎能不让他心跳加速,热血上涌?他强忍着立刻起身抚摸的冲动,但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喜悦,早已暴露无遗。 “雨亭(张作霖字),你……你有心了!” 袁世凯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 张作霖见状,心中大定,正要趁热打铁,再说几句表忠心的话,顺便暗讽一下卢家父子那所谓的“宝贝”不过是哗众取宠—— “大总统!” 就在此时,卢永祥也站了起来,声音沉稳,却清晰地打断了张作霖即将出口的话,“卑职犬子,在杭州偶得一件古物,觉其非凡,不敢私藏,特来敬献大总统,恭贺天寿!”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卢家父子。张作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道:来了!看你们能拿出什么破烂玩意儿,跟我的龙袍比? 卢小嘉上前一步,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比龙袍锦盒小得多、但同样古朴厚重的紫檀木匣。他动作庄重,缓缓将木匣置于龙袍锦盒旁边,然后后退一步,躬身道:“请大总统御览。” 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袁世凯也暂时将目光从龙袍上移开,看向那个紫檀木匣。他之前确实听到风声,说卢小嘉在杭州挖到了“疑似传国玉玺”的宝贝,但他只当是以讹传讹,或是卢家为了造势搞出来的噱头。此刻见卢家父子如此郑重其事,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和……怀疑。 卢小嘉深吸一口气,上前轻轻打开了木匣的锁扣,掀开了盖子。 明黄色的锦缎衬垫上,一方通体莹润、造型古朴、雕琢着盘螭钮的玉印,静静地躺在那里。玉质温润,光泽内敛,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威严。玉印正面,八个鸟虫篆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辨——“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厅内有人失声惊呼! 就连袁世凯,也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前倾,双眼死死盯住那方玉印,呼吸骤然急促!龙袍虽好,终究是死物,是新做的。可这传国玉玺,那是自秦汉以来,象征着“皇权天授、正统所在”的至高信物!是无数帝王梦寐以求的至宝!其意义,远非一件龙袍可比! 张作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方玉印,脑子里嗡嗡作响。传国玉玺?真……真的假的?这东西失踪几百年了,怎么可能被卢小嘉这个纨绔挖出来?一定是假的!对,肯定是假的! 卢小嘉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继续朗声道:“大总统,此玺与数箱前朝金银珠宝一同出土于杭州明德学堂工地。卑职不敢擅专,已寻多位金石大家、考古名家共同鉴定,皆言此物形制、玉质、雕工、沁色,乃至侧边修补之‘金镶玉’痕迹,均与史载之传国玉玺一般无二!卑职父子以为,此乃天意,特献于大总统!” 袁世凯听得心潮澎湃,但毕竟老谋深算,强压激动,沉声道:“兹事体大,不可不察。” 他转头吩咐:“去,请宫中旧藏典籍,再传几位专攻金石古玉的老供奉来!” 立刻有侍从应声而去。不多时,几位白发苍苍、戴着老花镜的老学究被请了进来,同时还搬来了几大箱古籍图录。 在袁世凯和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几位老供奉围着那方玉玺,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对照着古籍上的拓片和图样,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察看起来。他们时而低声交流,时而蹙眉思索,时而发出惊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翻动书页和老者们低语的窸窣声。 终于,为首的一位最年长、资历最深的供奉放下放大镜,颤巍巍地转过身,对着袁世凯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抖:“回禀大总统!老臣等反复比对查验,此玉玺……无论形制、尺寸、玉料、篆文、雕工、乃至侧畔‘金镶玉’之痕,皆与《辍耕录》、《历代帝王传国玺考》等典籍所载,分毫不差!且玉质古润,沁色自然,包浆厚重,绝非近代仿制所能及!此物……极有可能便是失落数百年的传国玉玺!”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厅内炸响!几位督军元老面面相觑,难掩震惊。袁世凯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天佑中华!天命归袁!” 他看向卢小嘉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和热切:“后生可畏!卢督军,你教出了一个好儿子啊!此宝献于国家,功莫大焉!” 卢永祥连忙躬身:“大总统谬赞!此乃大总统洪福齐天,天命所归,方使我儿偶得此宝,实乃天意!非我父子之功也!” 张作霖在一旁,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传国玉玺!竟然是真的?!这怎么可能!卢家走了什么狗屎运?!自己那件费尽心思准备的龙袍,在这传国玉玺面前,简直成了笑话!一件新做的衣服,怎能比得上象征正统的千古重器? 他不甘心!眼看袁世凯的注意力全被玉玺吸引,自己的风头被抢得干干净净,甚至可能因“僭越”而引来猜忌(虽然袁世凯喜欢,但公开献龙袍毕竟敏感)!他必须做点什么! “大总统!” 张作霖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干涩,“传国玉玺事关重大,是否……是否还应再请西洋仪器,或者多找几位方家,仔细勘验一番?以防……以防有失啊!” 他话锋一转,又指向自己的锦盒,“卑职这件龙袍,乃是请了奉天最好的十位绣娘,用金线孔雀羽,历时数月,呕心沥血绣成,专为恭贺大总统万寿无疆!还请大总统过目!” 他试图将袁世凯的注意力重新拉回龙袍上。 袁世凯此刻正被“天命所归”的狂喜冲击着,闻言有些不耐烦,但张作霖的面子也不能不给,便随口道:“雨亭有心了,龙袍……嗯,也不错。” 说着,目光随意地扫向那件依旧金光闪闪的龙袍。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卢永祥身后的卢小嘉,仿佛自言自语般,用恰好能让在场几人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了一句: “爹,这龙袍……上面的龙,怎么看着和咱们玉玺上的龙……不太一样啊?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厅堂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正准备发话安抚张作霖的袁世凯,闻言一愣,下意识地再次仔细看向那龙袍上的金龙图案。 张作霖更是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他猛地扭头,死死盯向那件他亲自验收过、明明应该是五爪的龙袍! 只见灯光下,那腾云驾雾的金龙张牙舞爪,威猛霸气,但仔细看去……那龙足之上,分明只有四趾! 四爪蟒!不是五爪金龙! “轰——!” 张作霖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他明明记得,老裁缝给他看的是五爪!他亲自验收的也是五爪!怎么会变成四爪?!难道是老裁缝弄错了?还是……有人掉包?!谁?!谁敢?! 而此刻,袁世凯的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他看看桌上那象征着“天命所归”的传国玉玺(至少专家说是),再看看张作霖献上的、只有四爪的“龙袍”(蟒袍),一股被戏弄、被羞辱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翻腾! 四爪为蟒,五爪为龙!张作霖送一件蟒袍给自己,是什么意思?是讽刺自己“沐猴而冠”,不配真龙天子吗?!还是别有用心,故意折辱?! 他缓缓抬起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射向面如死灰、浑身僵硬的张作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雨……亭……你……这是何意?!” ------------ 第五十四章:张作霖吃瘪? 张作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饶是他久经风浪,此刻也吓得魂飞魄散。那件龙袍是他亲自过目、确认无误的!怎么会变成四爪?!这绝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被人暗中调包了!是谁?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又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老裁缝?还是他身边出了内鬼? “大……大总统明鉴!”张作霖声音都带着颤,急急辩解,“卑职……卑职之前查验,分明是五爪金龙!定是……定是有小人暗中作祟,将此物调换!意图陷害卑职,破坏大总统寿辰!请大总统给卑职时间,卑职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将那胆大包天之徒千刀万剐!” 他语气急切,带着惊恐和滔天的愤怒。此刻,他心中恨透了那个调包者,也悔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出发前再仔细检查一遍!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件“礼物”本是他用来向袁世凯表忠心、争宠的利器,如今却成了可能致命的毒药! 袁世凯面沉似水,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作霖,眼中怒火与寒意交织。他当然不信这是“小人作祟”那么简单。送龙袍本就是僭越之举,如今还送错了,送成四爪蟒袍!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和羞辱!传出去,他袁世凯的脸往哪儿搁?张作霖是办事不力,还是……另有所图? “哼!”袁世凯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厅内温度骤降,“雨亭啊雨亭,我本来念你镇守关外,劳苦功高,此次又如此‘有心’,正打算擢升你为东三省巡阅使,总揽三省军政……现在看来,你连区区一件贺礼都办不妥帖,可见治下也未必严谨!此事,暂且作罢吧!” 东三省巡阅使!这可是张作霖梦寐以求、能让他名正言顺统辖东三省的实权高位!如今,就因为这件该死的四爪蟒袍,眼看就要到手的鸭子飞了!张作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心中又悔又恨,几乎吐血。 他强撑着,以头触地,声音嘶哑:“卑职……卑职有罪!请大总统责罚!但调换贺礼,陷害忠良之事,卑职必彻查到底!定给大总统一个交代!” 他现在只能咬死是被人陷害,先把眼前的危机渡过去再说。 袁世凯不置可否,眼神冰冷。他现在没心情处理张作霖,满脑子都是那方“传国玉玺”和这件糟心的“蟒袍”。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行了,你退下吧!好好查!查清楚了,再来见我!” “是!是!谢大总统!”张作霖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狼狈,带着那件成了笑柄和罪证的“龙袍”,灰头土脸地退了出去,背影都透着一股仓皇和惊怒。 处理完张作霖,袁世凯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目光转向了卢家父子。和刚才的雷霆之怒不同,此刻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期待。 “卢督军,贤侄,”袁世凯的语气平和了许多,“传国玉玺,事关国体,干系重大。方才几位供奉虽已初步鉴定,但为求万全,还需请更多方家,乃至西洋的仪器,再行勘验。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卢小嘉,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堪称“和蔼”的笑容:“贤侄能于土中发现此等重宝,并且不藏私,一心献于国家,这份忠心,这份眼力,着实难得。即便……即便最后鉴定结果有所出入,此物非真,那也与贤侄无关。毕竟,宝物自晦,埋藏千年,谁也难以一眼断真。贤侄这份心,老夫领了!”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自己转圜的余地(玉玺可能假),又肯定了卢小嘉的“忠心”和“孝心”(献宝之举)。潜台词是:东西我收了,心意我领了,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怪你,反而要表扬你。 卢永祥和卢小嘉连忙躬身,齐声道:“大总统圣明!此宝能重见天日,全赖大总统洪福齐天,天命所归!臣等(卑职)不敢居功!” “嗯,”袁世凯满意地点点头,捻着胡须,“玉玺真伪,尚需时日鉴定。不过贤侄献宝有功,不可不赏。这样吧,你们父子二人,且先在这大帅府住下。待玉玺鉴定有了确凿结果,再行封赏。如何?” 住在总统府(大帅府)!这可是天大的殊荣!意味着袁世凯将他们父子视为“自己人”,至少是值得拉拢和观察的对象。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或者说“监视”——玉玺在鉴定期间,献宝人自然要留在眼皮子底下。 卢永祥心中狂喜,知道这次赌对了!无论玉玺真假,能住进大帅府,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政治信号!他连忙道:“谢大总统恩典!臣等遵命!” 卢小嘉也躬身道:“谢大总统!卑职定当静候佳音。” “好,你们先下去休息吧。府内自有人安排。” 袁世凯挥挥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深处,对那方玉玺的渴望,依旧炽热。 卢家父子再次行礼,恭恭敬敬地退出了这间气氛几度变幻的会客厅。 走出门外,被夜风一吹,卢永祥才感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方才张作霖跪地请罪、袁世凯雷霆震怒的一幕,实在太过惊心动魄。他看向身旁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儿子,心中感慨万千。这小子,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不仅献上了可能改变格局的“重宝”,还阴差阳错(或者说早有预谋?)地让张作霖栽了个大跟头!东三省巡阅使的美梦泡汤,还惹了一身骚! “小嘉,”卢永祥压低声音,难掩激动,“这次……干得漂亮!” 卢小嘉微微一笑,低声道:“爹,这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 第五十五章?吃早点? 翌日清晨,卢家父子暂居的大帅府客院门外,便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卢永祥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竟是袁世凯的长子袁克定。袁克定约莫三十出头年纪,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与袁世凯有几分相似,但少了些武人的剽悍,多了几分书卷气和精明。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 “卢督军,卢公子,早。”袁克定微微颔首,“家父吩咐,二位初来北京,让我这几日陪同,在京城各处走走看看,熟悉熟悉风土人情。” 卢永祥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袁世凯的用意——这是要进一步拉拢,也是更近距离的观察。他连忙侧身将袁克定让进屋内,笑道:“有劳袁公子了!大总统日理万机,还惦记着老朽父子,实在惶恐。” 袁克定摆摆手,笑容不变:“卢督军客气了。家父常说,卢督军坐镇江浙,劳苦功高,是国之栋梁。卢公子更是少年英才,能献上重宝,足见赤诚。家父让我多向二位请教呢。” “不敢当,不敢当。”卢永祥连连谦让,随即话锋一转,捂着腰,露出些微痛苦之色,“只是……不瞒袁公子,老朽年纪大了,这北地干燥,腿脚旧疾有些发作,怕是难以陪同公子四处走动,扫了公子的兴致。” 他看向一旁的卢小嘉,眼神示意:“小嘉,你年轻,腿脚利索,就陪袁公子好好逛逛北京城吧。你们年轻人,年纪相仿,定然有许多话说。” 卢小嘉会意,立刻上前一步,对袁克定拱手道:“袁兄若不嫌弃,愿为向导,还要请袁兄多多指点。” 袁克定目光在卢永祥“不适”的腰腿和卢小嘉年轻俊朗的脸上转了转,心中了然,也不点破,爽快笑道:“伯父身体要紧,好生休息便是。既然卢兄(他改了口)有兴致,那便由我们两个年轻人出去走走,也自在些。” 于是,卢小嘉便随着袁克定出了大帅府。两人都没带护卫——在这北京城里,袁大总统长子的脸就是最好的护身符,谁敢不长眼来招惹? 袁克定显然对北京城极为熟悉,带着卢小嘉穿街走巷,避开那些达官显贵常去的雅致去处,反而一头扎进了烟火气十足的早市。 “卢兄,尝尝我们北京的早点?跟你们南方定然大不相同。”袁克定指着一处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早点摊,笑着说道。他言语间颇为随和,似乎有意放下架子,与卢小嘉以平辈相交。 卢小嘉自然从善如流:“早闻北京小吃名扬天下,今日正好借袁兄的光,一饱口福。” 两人在略显油腻的木桌旁坐下,点了豆汁儿、焦圈、炒肝、卤煮等几样颇具北地特色的早点。卢小嘉尝了一口豆汁儿,那独特的酸馊味让他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又夹起一个焦圈,配着咸菜丝,吃得津津有味。 “卢兄,觉着如何?可比得上江南的清粥小菜?”袁克定笑问,眼中带着一丝考较。 卢小嘉放下筷子,认真道:“南北风味,各有千秋。南方早点精细清淡,讲究本味;北方早点……口味更重,用料更扎实,吃起来酣畅淋漓,别有一番滋味。就像这炒肝,浓厚香醇,暖胃提神,是南方少有的豪迈。” 他顿了顿,看向袁克定,语气真诚:“若他日袁兄有暇南下游玩,到了杭州,定要让小弟做东,请袁兄尝尝西湖醋鱼、龙井虾仁、片儿川,还有我们那的早点,定不会让袁兄失望。” 袁克定听得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本以为卢小嘉不过是个运气好、会投机的纨绔,没想到谈吐间颇有见地,对饮食文化的点评也到位,更难得的是不卑不亢,还懂得适时抛出邀请,拉近关系。 “卢兄好见识,好气度。”袁克定赞了一句,笑道,“一定,一定会有机会的。” 两人边吃边聊,从早点聊到南北风物,又从风物聊到时事见闻(自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气氛倒是颇为融洽。袁克定有意无意地打探着卢家在江浙的虚实和卢小嘉的“志向”,卢小嘉则滴水不漏,既显示了一定的能力见识,又不过分张扬,言谈间对袁世凯和中央政府表示了足够的尊重。 吃完早点,两人信步走在喧闹的早市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生活的活力。袁克定似乎很享受这种混迹于百姓之中的感觉,不时指着一些老字号或特色摊贩给卢小嘉讲解。 就在两人走到一处卖糖人、面人的摊位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手艺人捏制栩栩如生的孙悟空时,一个带着明显讥诮和恶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们身后响起,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清: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鼎鼎大名的‘卢公子’吗?怎么,在杭州混不下去了,跑北京城来讨生活了?还是说……被张家大小姐退了婚,没脸在南方待了,躲到北方来了?” 这声音尖酸刻薄,瞬间打破了早市和谐的气氛。 卢小嘉和袁克定同时转身。 ------------ 第五十六章:冲突升级? 只见挡在路中间的,并非早前猜测的什么地痞无赖,而是一群衣着光鲜、但眉宇间带着骄横之气的年轻人。为首者,赫然便是昨日在寿宴上当众嘲讽卢小嘉、被其父曹锟“斥责”后悻悻离去的曹锟之子——曹少璘! 曹少璘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出身军阀家庭的公子哥,个个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显然是以曹少璘马首是瞻。 袁克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寻常纨绔,他亮出身份或者让侍卫驱散便是。但曹少璘不同,他是直系大佬曹锟的爱子,身份敏感。而且看这架势,是冲着卢小嘉来的旧怨。 “卢兄,认识?”袁克定低声问了一句。 卢小嘉神色平静,点了点头,声音不大,恰好能让袁克定和曹少璘都听到:“昨日在寿宴上见过一面,曹督军之子,曹少璘。至于后面几位……面生,想来也是哪位将军的公子吧。”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末了还补充了一句,“袁兄不必理会,此人在宴会上就口无遮拦,大概是……这里不太清爽。” 说着,他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意思不言而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比直接骂人更狠,尤其是配合他那副“懒得跟你计较”的表情,杀伤力十足。 曹少璘本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脾气,昨天被他爹压着没能尽兴,今天好不容易逮着卢小嘉“落单”,正想好好羞辱一番,没想到卢小嘉不仅不怕,还反过来暗讽他脑子有问题!顿时气得脸色涨红。 “卢小嘉!你他妈说谁脑子不好使?!”曹少璘指着卢小嘉鼻子骂道,“你以为有袁公子,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了?告诉你,今天这事儿,跟袁公子没关系!” 他梗着脖子,对袁克定道:“这位……袁公子是吧?此事是我跟卢小嘉的私人恩怨,他卢小嘉不是号称‘民国四公子’吗?不是能耐大得很吗?前脚被张家退婚闹得满城风雨,后脚就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挖出点破烂,跑到北京来招摇!我今天倒要看看,他这个‘四公子’的名头,到底有多少斤两!是不是个只会躲在别人后面的怂包软蛋!” 他身后的几个纨绔也跟着起哄: “就是!曹少说得对!” “卢小嘉,是爷们儿就自己站出来!” “别以为在杭州有点名头,到了北京还能横!” 他们显然都没认出袁克定的真实身份,只把他当成了卢小嘉在北京新认识的、有点背景但不足为惧的朋友。 袁克定听着曹少璘满口污言秽语,眉头紧锁。他本不欲插手这种纨绔争斗,但曹少璘言语间对卢小嘉的羞辱,尤其是提及“退婚”和暗指“献宝”是“狗屎运”、“破烂”,这让他有些不悦。毕竟,卢小嘉现在是他们袁家要拉拢的人,他献的“宝”父亲也很重视。 他正欲开口,以父亲的名义压服曹少璘——虽然会暴露身份,但总比在闹市起冲突好看。 然而,不等袁克定开口,卢小嘉却上前半步,挡在了袁克定身前。 他转向袁克定,脸上带着一丝歉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声音清晰:“袁公子,您的好意,小嘉心领了。不过,曹公子说得对,此事因我而起。就算今日您帮我挡了回去,以曹公子的……性情,日后难免还会找机会生事。我卢小嘉虽不才,却也不愿事事依赖旁人,更不愿因我之故,让袁公子为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气势汹汹的曹少璘等人,语气转冷:“既然曹公子想掂量掂量我的斤两,那我卢小嘉,奉陪便是。只是此地乃闹市,动起手来,惊扰百姓,有碍观瞻,也失了体面。” 他看向曹少璘,提出建议:“曹公子,不如我们换个清净点的地方,‘以武会友’,也好让诸位兄弟做个见证,如何?” 卢小嘉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袁克定台阶下(不让他直接卷入冲突),又表明了自己不怕事、要自己解决的态度,还顾及了场合,显得有理有据有节。 袁克定看着卢小嘉挺拔的背影和沉稳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这卢小嘉,倒是颇有胆色,也懂得分寸。他本可以借自己的势压人,却选择自己面对。这份担当,在年轻一辈里不多见。 他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低声道:“那好吧,小嘉兄弟,你……小心点。曹少璘此人,骄横惯了,手下未必有轻重。” 他这话既是关心,也暗示了卢小嘉可以适当“教训”一下对方,只要别闹出人命就行。同时,他也打定主意,要跟过去看着,万一情况不对,再出面不迟。 曹少璘见卢小嘉竟然真的敢应战,还一副“我让你挑地方”的架势,不怒反笑:“哈哈!好!卢小嘉,算你还有种!走!城西有处我们常去的跑马场,旁边就有空地,清净得很!够你施展了!” “可以。”卢小嘉淡然点头。 “卢兄,我陪你一起去。”袁克定开口道。 曹少璘瞥了袁克定一眼,没反对。多一个看客而已,正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袁公子”看看,他曹少璘的厉害,也看看卢小嘉是怎么被他踩在脚下的! 一行人在曹少璘的带领下,离开喧闹的早市,朝着城西方向走去。早市上的人群见没打起来,有些失望地散去,但也有不少好事之徒远远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场“民国公子”之间的较量。 卢小嘉走在袁克定身边,神色平静,心中却冷笑连连。 曹少璘啊曹少璘,昨天在宴会上让你爹拦了一下,算你运气好。今天你自己送上门来,还带了这么多“见证人”…… 正好,拿你试试我B-级别的身体素质,和系统灌输的“综合格斗精通”! 也让袁大公子,还有北京城这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军阀子弟们看看,我卢小嘉,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杭州纨绔了! 这“民国四公子”的名头,今天,就由我亲手来给它加点“含金量”! ------------ 第五十七章:服了就滚啊?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城西一处僻静的空地,紧邻着一处略显破败的跑马场,周围只有些杂草和几棵老树,确实是个“解决私人恩怨”的好地方。 袁克定站在空地边缘,眉头微蹙,看着对面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曹少璘等五六人,又看了看身边神色自若、甚至有些……过于轻松的卢小嘉,忍不住再次低声确认:“小嘉兄弟,你……确定不用我帮忙?他们人可不少。” 卢小佳转过头,对袁克定展颜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与方才在早市上的沉稳谦和判若两人。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袁公子,你在旁边看着就好。就他们这几个……再来五六个,也不够我活动筋骨的。” 袁克定被他这话说得一愣。再来五六个也不够?这口气……未免太大了吧?他虽然知道卢小嘉可能有些本事,但曹少璘这帮人毕竟是军阀子弟,就算再纨绔,平时打架斗殴也是家常便饭,身手总比普通人强些,又是五六个人一起上…… 但看着卢小嘉那副笃定的模样,袁克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退后几步,找了个相对安全又能看清全场的位置站定,心中打定主意,一旦卢小嘉不支,他立刻亮明身份制止。 空地上,曹少璘等人已经不耐烦了。见袁克定退开,他们更是没了顾忌。 卢小嘉独自一人,缓步走到空地中央,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目光扫过对面满脸狞笑的曹少璘等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朗声问道:“曹公子,规矩怎么定?是单挑呢,还是群殴?” 曹少璘嗤笑一声:“单挑?群殴?你什么意思?怕了?” 卢小嘉摇了摇头,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容扩大,变得有些……猖狂。他伸出食指,对着曹少璘等人轻轻勾了勾,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的意思是——单挑,就是我一个人,单挑你们一群人。”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群殴,就是我一个人,殴打你们一群人!听懂了吗?” 此言一出,不光是曹少璘等人愣住了,连旁边观战的袁克定和几个远远跟来看热闹的闲汉,也都张大了嘴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他说什么?” “一个人打他们全部?还单挑、群殴随我们选?” “疯了!这卢小嘉绝对是疯了!” “早就听说这曹少璘疯,没想到这卢小嘉比他还疯!” “不会是昨天被张作霖和曹少璘连番刺激,真的脑子出问题了吧?” 窃窃私语声传来。曹少璘脸色铁青,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轻视、如此羞辱过!这卢小嘉,简直狂得没边了! “卢小嘉!你他妈找死!”曹少璘怒吼一声,再也按捺不住,对着身后几人一挥手,“上!一起上!给老子往死里打!打残了算我的!” 另外几个纨绔也被卢小嘉的狂妄激怒了,闻言立刻嚎叫着,赤手空拳地朝着卢小嘉冲了过去!他们虽然纨绔,但打架经验丰富,懂得配合,有人正面扑击,有人侧面夹攻,还有人想绕后偷袭,倒也有几分章法。 然而,在卢小嘉眼中,这些人的动作,简直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破绽百出。 B-级别的身体素质,让他拥有远超常人的力量、速度、反应和耐力。系统灌输的“综合格斗精通”,更是将现代搏击中最实用、最凶狠的招式化为了他的战斗本能。 面对最先冲到他面前、一拳打向他面门的家伙,卢小嘉不闪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准确地叼住对方手腕,顺势一拧一拉,那人顿时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被带得向前踉跄。卢小嘉右腿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顶在他的腹部! “呃啊!”那人双眼暴突,闷哼一声,像只煮熟的大虾般蜷缩着倒飞出去,趴在地上干呕,再也爬不起来。 侧面两人此时也攻到,一人挥拳打向卢小嘉太阳穴,一人抬脚踹向他腰眼。卢小嘉脚步一错,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拳头,同时左手下压,精准地格挡住踹来的脚踝,右手手肘如同铁锤,借着对方前冲的势头,狠狠撞在踹脚那人的胸口!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那人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一棵树上,滑落下来,捂着胸口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两人包括曹少璘,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攻势不由得一滞。卢小嘉却不会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如同虎入羊群,身形晃动间,一拳砸在一人鼻梁上,顿时鲜血迸溅,那人捂着脸仰天栽倒。随即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侧踢,正中另一人小腿胫骨,那人“嗷”一声抱着腿摔倒。 最后,只剩下曹少璘一人,惊恐地看着如同魔神般站在他面前的卢小嘉,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腿肚子都在打颤。 “你……你别过来!”曹少璘色厉内荏地叫道。 卢小嘉懒得废话,一个箭步上前,在曹少璘反应过来之前,一记精准的直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左眼上! “砰!” “啊——!”曹少璘捂着眼睛,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倒在地,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左眼传来火辣辣的剧痛。 从动手到结束,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五六个人,此刻全都躺在了地上,**的**,哀嚎的哀嚎,曹少璘更是顶着一个迅速肿起来的乌黑眼圈,狼狈不堪。 空地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和地上几人痛苦的**。 远处的闲汉们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人,赤手空拳,十几秒打翻了五六个经常打架的纨绔子弟?这……这简直是戏文里才会有的情节! 袁克定更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才合拢。他快步走到卢小嘉身边,上下打量着他,见他气不喘,汗不出,衣服都没怎么乱,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小……小嘉兄弟!”袁克定声音都有些变调,“你……你真的……这么厉害?!” 卢小嘉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一笑道:“袁兄过奖了。就他们这几个,天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随便练过几天把式的,都能打翻他们。没什么稀奇的。” 袁克定将信将疑。随便练过几天?刚才卢小嘉那干净利落、狠辣精准的身手,那瞬间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怎么看都不像“随便练练”能有的!他心中对卢小嘉的评价,顿时又拔高了一大截。这卢小嘉,不仅有心计(献宝),有担当(自己解决问题),竟然还有如此骇人的身手!他父亲这次,恐怕真是捡到宝了! 卢小嘉不再理会震惊的袁克定,走到还坐在地上、捂着眼睛吸冷气的曹少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还打吗?” 曹少璘被他看得一哆嗦,连忙摇头,含糊不清地说:“不……不打了!服了!我服了!卢……卢公子,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另外几个勉强爬起来的纨绔,也顾不得身上疼痛,连忙跟着点头哈腰:“服了服了!卢公子威武!我们再也不敢了!” 卢小嘉看着曹少璘那只迅速变成“熊猫眼”的左眼,故意皱眉道:“看什么看?嫌这只眼睛不够对称,还想让我帮你把右眼也补上?” “不不不!不用了!真的服了!”曹少璘吓得连连摆手,差点又要坐回地上。 “服了就滚。”卢小嘉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挥了挥手,“难道还等着我请你们吃午饭吗?” 曹少璘等人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离了空地,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看着他们仓皇逃窜的背影,袁克定忍不住摇头失笑。他走到卢小嘉身边,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和结交之意:“小嘉兄弟,今日真是让为兄大开眼界!没想到你不仅胸怀韬略,还有如此了得的身手!佩服,佩服!走,为兄做东,咱们换个地方,好好喝一杯,给你压压惊……哦不,是庆贺一番!” 卢小嘉笑着拱手:“那就多谢袁兄了。” ------------ 第五十八章:酒桌攀谈? 两人找了家清静的饭店,要了个雅间。几样精致的京味小炒上桌,烫了一壶花雕,刚才空地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带来的余波,似乎也随着酒菜香气渐渐消散。 袁克定亲自为卢小嘉斟满一杯酒,举杯道:“卢兄,今日真是让为兄刮目相看!先前在寿宴上,只觉卢兄沉稳有礼,没想到动起手来竟是如此……雷霆万钧!为兄刚才都捏了把汗,正想上前帮手,谁知一眨眼的功夫,那几个草包就被你料理得干干净净。卢兄竟是毫发无伤,佩服,佩服!” 卢小嘉与他碰杯,一饮而尽,谦逊地笑了笑:“袁兄过誉了。不过是些粗浅的防身把式,上不得台面。说起来,也是被逼无奈。” “哦?此话怎讲?”袁克定放下酒杯,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卢小嘉叹了口气,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后怕和无奈:“不瞒袁兄,就在来北京前没多久,在杭州,我……被人绑了。” “什么?!”袁克定果然大吃一惊,身体微微前倾,“竟有此事?在浙江地界,卢督军坐镇,卢兄你……也会遭此不测?” 卢小嘉苦笑道:“家父是坐镇浙江不假,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说起来,还是因为前些日子挖出那批东西,消息传开,引来了些外乡的亡命之徒,起了贪念。趁我一次晚间外出,设伏将我绑了去。索要巨额赎金,还要那批出土的宝贝。” 他将“绑架”过程简略说了一遍,重点突出了绑匪的凶悍和勒索的目标(钱财和“宝藏”),以及自己如何“侥幸”因绑匪内讧而挣脱,最后“拼死”逃出。至于反杀和重机枪扫射的细节,自然略过不提。 “真是惊险万分!”袁克定听得连连摇头,神色凝重,“卢兄能虎口脱险,实乃吉人天相,必有后福!也可见那批出土之物,确实非同凡响,否则也不会引来如此觊觎。” 他敏锐地抓住了卢小嘉话里的重点——绑匪是冲着“宝藏”来的,这无形中为“宝藏”的真实性增添了几分旁证。 卢小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顺着话头叹道:“谁说不是呢。经此一劫,我是真怕了。回到家里,就请了几位拳脚师傅,日夜苦练,只求有些自保之力,免得再成累赘。没想到,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他自嘲地笑了笑,“说来惭愧,以前在杭州,也是荒唐度日,若非此次被逼到绝境,恐怕也不会下此苦功。” 这番话,既解释了自己身手“突飞猛进”的原因(被绑架后苦练),又巧妙地暗示了“宝藏”价值连城(引动绑匪),还顺带“谦虚”了一下,塑造了一个“因祸奋起”的浪子回头形象。 袁克定听在耳中,心中对卢小嘉的评价又复杂了几分。看来这位卢公子,并非单纯的运气好,其心智、毅力和应变能力,恐怕都远超常人想象。这次绑架,或许真是他蜕变的契机。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卢兄如今文武双全,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袁克定举杯再敬,语气更加热络。 两人又喝了几杯,气氛越发融洽。袁克定似乎想到了什么,放下筷子,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卢兄,冒昧问一句,不知卢兄……可曾婚配?” 卢小嘉心中一动,知道正戏可能要来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和“坦诚”,摇头道:“袁兄何出此问? 袁克定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不瞒卢兄,我家中有个妹妹,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家父……和家母,为她的事,没少操心。” 不瞒袁兄,小弟前几个月,刚刚成亲。家父与上海闸北商会李会长结为亲家,娶的正是李家小姐。当时,大总统还派人送来了贺礼,袁兄……不知吗?” 他故意点出袁世凯送过贺礼,既是表明自己已婚的事实,也是暗示卢家与袁世凯这边早有“礼尚往来”。 袁克定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懊恼”,一拍额头:“哎呀!你看我!整日里沉迷些故纸堆,两耳不闻窗外事,竟连这等喜事都错过了!真是该罚,该罚!卢兄莫怪,莫怪!” “无妨无妨,”卢小嘉摆摆手,表示不在意,随即好奇问道,“不过,袁兄既然提起令妹……想必令妹定是才貌双全,温柔贤淑的大家闺秀,提亲的人怕是早就踏破门槛了吧?” 没想到,袁克定听了这话,却是苦笑一声,连连摇头:“卢兄有所不知。我家兄弟姐妹不少,唯独这个最小的妹妹,最是让人头疼。”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这妹妹,模样嘛……倒是生得极好,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可这性子……唉,都被我父亲给惯坏了!” 他顿了顿,表情有些无奈,又带着点宠溺:“她从小就不爱红装爱武装,对那些诗词歌赋、女红刺绣毫无兴趣,就痴迷舞刀弄枪!府里请的武师,都被她缠着学了个遍。下人侍卫,更是没少挨她的‘切磋’,偏偏她又身份尊贵,谁敢真跟她动手?只能陪着小心,任她‘指点’。我父亲母亲为这事,不知训斥过她多少回,可一点用没有,反而变本加厉,说什么‘女子亦当自强’,‘要学那花木兰、梁红玉’……真是让人头疼!” 袁克定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又瞟向卢小嘉,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遗憾:“我方才见卢兄身手如此了得,招式精妙,力道刚猛,心中便想,若是卢兄尚未婚配,或许……或许能治得住我这无法无天的妹妹。她不是喜欢动武吗?卢兄这样的身手,正好能压她一头,让她知道人外有人,或许还能收收心。可惜,可惜啊!卢兄已然成家,真是……错过了,错过了!” 他连连摇头,一副遗憾至极的样子,然后似乎觉得说得太多,连忙举起酒杯:“不提了不提了!扫兴!来,卢兄,喝酒喝酒!今日结识卢兄这样的少年英才,实乃幸事!当浮一大白!” 卢小嘉也笑着举杯,心中却念头飞转。 袁克定有个痴迷武艺、性格骄纵的妹妹?这倒是个有趣的信息。袁克定今日看似随意提及,恐怕并非真的只是为了“遗憾”。一来可能是真的动了联姻的心思(毕竟卢小嘉展现出的价值不小),二来也可能是借此进一步拉近关系,或者……试探自己对袁家的态度? 不管怎样,这信息或许将来有用。 两人不再谈论此事,转而聊起了北京的趣闻、南北的差异,甚至对时局也发表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看法,气氛越发融洽。袁克定对卢小嘉的见识和谈吐越发满意,卢小嘉也通过袁克定,对袁世凯家庭内部和北京高层的一些动态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 第五十九章:装的? 卢永祥拿着温热的毛巾从卫生间出来,准备给“醉倒”的儿子擦把脸,却见卢小嘉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眼神清亮,哪有一丝醉意? “嗯?你不是喝醉了吗?”卢永祥一愣,拿着毛巾的手顿在半空。 卢小嘉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笑道:“装的。袁公子可能是真醉了,我嘛……酒量还行。” 他心里补充:有马符咒在,喝再多也不过是多跑几趟厕所的事。 卢永祥看着儿子清醒自若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卢小嘉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得意:“好小子!不愧是我卢永祥的种!有老子当年的风范!想当年老子在酒桌上……” 卢小嘉接过毛巾擦了把脸,心里翻了个白眼:你有啥风范?天天妙妙妙?不过他嘴上可不敢说,只是招呼卢永祥坐下:“爹,过来,我跟你说点要紧事。” 卢永祥见他神色认真,也收敛了笑意,坐到他床边:“什么事?” “今天出门,我跟曹锟的儿子曹少璘,还有他带着的几个纨绔,起了冲突。我把他们……给打了。” 卢小嘉平静地说道。 “什么?!”卢永祥先是一惊,上下打量着儿子,“你没事吧?伤着哪儿没有?” 他虽然嘴上说着打得好,但听说真动手了,第一反应还是担心儿子吃亏。 “我没事,”卢小嘉活动了一下手腕,轻描淡写地说,“他们四五个人,被我一个人全放倒了。” “一个人?打四五个?” 卢永祥瞪大了眼睛,这次是真的震惊了。他知道儿子最近似乎有些变化,力气大了,精神头足了,但能一个打四五个?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曹少璘那帮人虽然废物,但毕竟年轻力壮,又是打架打惯了的。 “嗯,”卢小嘉点点头,又搬出那套准备好的说辞,“上次被绑,我后怕。就暗地里请了师傅,偷偷练了一阵子。曹少璘那几个人,天天泡在酒缸和女人堆里,早就被掏空了,看着人多,其实不经打。” 卢永祥听着,心里信了七八分。乱世之中,有点自保的本事是好事。他看着儿子沉稳自信的样子,心中欣慰,一拍大腿:“打得好!打得好啊!曹锟那个老小子,宴会上就指使他儿子来恶心咱们,老子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儿子,你给爹出了口恶气!以后见着他们,甭客气,该打就打!出了事儿,爹给你兜着!在浙江,咱们说了算,在这北京城……哼,有袁大总统在,谅他曹锟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这就是典型的军阀思维,护犊子,不怕事。 卢小嘉笑了笑,知道父亲这是真高兴,也是真的在给自己撑腰。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爹,还有件事。今天袁公子(袁克定)跟我喝酒的时候,提了一嘴,说他有个妹妹,正当嫁龄,问我有无婚配。” 卢永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头立刻锁了起来。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沉吟道:“袁公子……他亲自提的?是他自己的意思,还是……他爹(袁世凯)的意思?” “不清楚,”卢小嘉摇头,“听口气像是随口一提,还说我已成婚,错过了什么的。但特意在这种时候提起,恐怕没那么简单。” 卢永祥捻着胡须,脸色凝重:“儿子,这事……你得拎清。袁大总统的闺女,那是金枝玉叶!你已经有正妻了,难道让她嫁过来做小?这绝无可能!反过来,如果袁大总统真有此意,那蕴华……恐怕就得让位。可如此一来,咱们这次献宝的功劳,恐怕就得打折扣了——外人会怎么看?会觉得咱们卢家是拿儿媳妇换前程,献宝的忠心就变了味!袁大总统心里,说不定也会觉得咱们是趋炎附势之徒,反而看轻了咱们!” 他分析得透彻。袁世凯的女儿,身份太敏感。娶了,固然能攀上高枝,但也意味着彻底绑死在袁氏战车上,而且会冲淡甚至掩盖“献宝”带来的政治资本。更关键的是,会得罪李家(李蕴华娘家),还可能引起其他军阀的猜忌和敌视。 卢小嘉心中其实早有计较。对他而言,什么袁小姐、政治联姻,吸引力远不如系统的奖励来得实在。娶妻纳妾,是获取系统奖励、壮大自身的途径,但前提是不能妨碍他攫取更大的利益。眼下,稳住“献宝功臣”的身份,拿到袁世凯实实在在的封赏和信任,比一个未知的、可能带来麻烦的联姻重要得多。 “爹,你放心。” 卢小嘉语气笃定,“我心里有数。袁小姐的事,八字没一撇,就算是袁大总统真有此意,咱们也得想办法婉拒,或者……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献宝的功劳坐实,拿到咱们该得的好处。其他的,以后再说。” 卢永祥看着儿子冷静的眼神,心中稍安。儿子确实长大了,有主见,有城府,不再是以前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愣头青了。他点点头:“你明白就好。记住,咱们卢家的根基在江浙,这次来北京,是来‘立功’的,不是来‘攀亲’的。袁大总统的赏赐,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我明白,爹。”卢小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系统奖励最重要,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任何可能干扰他获取系统奖励、完成“多子多福”大计的事情,都必须谨慎对待,甚至排除。 父子俩又低声商议了一会儿后续的应对之策,直到夜深人静。 卢小嘉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马符咒的力量让他始终保持最佳状态。他默默盘算着:曹少璘这个麻烦暂时解决了,袁克定这边关系拉近了,袁小姐的事先放一边……接下来,就等袁世凯对“传国玉玺”的最终态度,以及……那场因“四爪龙袍”而引发的、针对张作霖的风波,会如何发酵了。 ------------ 第六十章:武痴? 卢小嘉躺了不到一个时辰,体内马符咒流转,宿醉的些微不适和残留的疲惫早已一扫而空,精神奕奕。他看了一眼旁边鼾声如雷、睡得正香的父亲卢永祥,轻手轻脚地起身,穿戴整齐,便推门走了出去。 天色微明,大帅府内一片静谧。卢小嘉信步走到后花园,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顺便熟悉一下这府邸的环境。清晨的花园,草木沾着露水,空气清新宜人,倒是比昨夜那觥筹交错、暗流汹涌的宴会厅让人舒心。 他正沿着鹅卵石小径漫步,欣赏着园中颇有几分江南韵致的假山池水,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喝”之声,还夹杂着隐隐的痛呼和求饶。 卢小嘉循声望去,只见花园东北角一块平整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月白色练功服、扎着利落马尾辫的少女,正在……练拳? 说练拳可能不太准确。那少女动作倒是迅捷有力,一招一式虎虎生风,但套路显得有些杂乱,更像是将看来的、学来的各种招式糅杂在一起,辅以一股子蛮力和狠劲,对着几个穿着下人服饰、畏畏缩缩不敢还手的年轻男子“喂招”。 那几个下人显然不是对手,又不敢真打,只能狼狈地格挡、躲闪,时不时被少女的拳脚扫到,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告饶:“小姐!小姐!轻点!哎哟!” “没用的东西!一点力气都没有!再来!” 那少女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骄横,出手越发迅疾。 卢小嘉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已明了。这少女,想必就是昨晚袁克定口中那个“痴迷武艺、被惯坏了、让阖府头疼”的妹妹,袁大总统的千金了。 他无意招惹麻烦,更不想和这位骄纵的袁小姐产生什么交集,以免节外生枝。眼见那少女背对着自己,正专注“教训”下人,卢小嘉便想悄悄转身,从另一条小路离开。 然而,这清晨的花园太过安静,他转身时衣袂带风的细微声响,还是引起了注意。 “喂!那个人!站住!”清脆的女声带着命令的口吻响起。 卢小嘉脚步一顿,心中暗叹一声。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无可挑剔的、温和有礼的笑容,看向那位已经停下动作、正朝自己走来的袁小姐。 离得近了,卢小嘉才看清这位袁小姐的容貌。果然如袁克定所说,生得极美。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皮肤是健康的象牙白,因运动而透着淡淡的红晕。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杏眼又大又亮,此刻正带着审视和好奇打量着自己。只是那眼神里,少了几分闺阁女子的温婉羞怯,多了几分飞扬和……跃跃欲试? 她身材高挑,练功服勾勒出刚刚发育的、充满青春活力的曲线,扎起的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整个人像一株带着露水、生机勃勃却又带着尖刺的野蔷薇。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袁小姐走到卢小嘉面前几步远站定,双手叉腰,仰着下巴问道。那几个下人如蒙大赦,连忙退到远处,却也不敢离开,忐忑地看着这边。 卢小嘉拱手,微微躬身,语气平和:“在下卢小嘉,浙江督军卢永祥之子。昨日随家父进府,为大总统贺寿。暂居客院。清晨闲来无事,在园中散步,不想惊扰了小姐练功,实在抱歉。” 他自报家门,礼节周全,挑不出毛病。 “卢小嘉?”袁小姐眨了眨眼,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随即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报纸上说的,一个人打趴了曹少璘他们好几个的卢小嘉?今天早上送来的报纸,头版就是你!” 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和……兴奋? 卢小嘉微微一怔。报纸?头版?这么快?他这才意识到,昨天在空地打架,可能被人看到了,甚至还上了报?这年头的记者,嗅觉也太灵敏了吧? “小姐谬赞,不过是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昨日也是曹公子等人相让。”卢小嘉谦虚道,只想尽快脱身。 “相让?得了吧!”袁小姐撇撇嘴,显然不信,“虽然曹少璘那草包,还有他那几个跟班,个个都是银样镴枪头!但是你能把他们全打趴下,还毫发无伤,肯定还是有真本事的!” 她绕着卢小嘉走了一圈,上下打量,那目光不像看人,倒像是在评估一件兵器或者……一个不错的对手。 “我大哥昨晚回来,喝得醉醺醺的,还念叨你呢,说你身手了得,人品也不错。”袁小姐停下脚步,站在卢小嘉正面,仰头看着他,杏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我正好缺个能打的对手!府里这些人,没一个敢跟我动真格的,没意思透了!既然你来了,又这么能打……来,陪我过过招!” 说着,她也不等卢小嘉答应,竟然拉开架势,摆出了一个起手式,眼神灼灼地盯着卢小嘉:“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不会打伤你的!快点!” 那几个下人见状,脸色都白了,想劝又不敢,急得直搓手。 卢小嘉看着眼前这个说打就打的袁大小姐,一阵头痛。这性子,还真是被惯得无法无天。跟她打?赢了,得罪袁小姐和袁家;输了,自己丢脸不说,还可能被这大小姐看不起,甚至变本加厉地纠缠。 “袁小姐,”卢小嘉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身体却纹丝不动,“在下粗通拳脚,只是防身之用,怎敢与小姐动手?万一失手,伤了小姐,在下万死难辞其咎。还请小姐见谅。” “啰嗦什么!”袁小姐不耐烦了,“让你打你就打!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儿!看招!” 话音未落,她竟真的一个箭步上前,一拳直捣卢小嘉面门!拳风呼啸,速度竟然不慢,力道也颇有几分火候,显然是真练过的,不是纯粹的花架子。 卢小嘉眼神一凝,身体微微一侧,便让过了这一拳。他不想打,但也不能站着挨打。 “咦?躲得挺快!”袁小姐一击不中,更来了兴致,拳脚如风,一套组合攻击便朝着卢小嘉攻来,嘴里还喊着,“别光躲啊!还手!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卢小嘉脚下步伐灵活,在方寸之间挪移闪避,将袁小姐的攻势一一化解,却始终不还手,只是格挡和闪避。他有意控制着力道和速度,既不让袁小姐打中,也不显得过于轻松,给人一种“勉强招架”的感觉。 “你……你看不起我是不是?!”袁小姐打了十几招,连卢小嘉的衣角都没碰到,自己反而累得微微气喘,又羞又恼,“用全力!不然我生气了!” 卢小嘉心中无奈,知道再这样下去没完没了。他看准袁小姐一个直拳打来的空档,脚下轻轻一绊,同时手肘在她臂弯处不轻不重地一磕。 “哎呀!”袁小姐惊呼一声,只觉得手臂一麻,脚下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跄退去。 卢小嘉早有准备,适时伸手,在她腰间轻轻托了一下,帮她稳住身形,然后立刻收手后退,躬身道:“小姐,承让了。在下侥幸。” 袁小姐站稳,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却没有像卢小嘉预想的那样大发雷霆。她反而眼睛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盯着卢小嘉。 “你刚才……那一下……怎么弄的?”她好奇地问,似乎完全忘了刚才被“击败”的尴尬,“我都没看清!再来!再来一次!” 卢小嘉:“……”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个武痴? ------------ 第六十一章:袁艺晴? 袁艺晴闻言,下意识地回头张望,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袁公子”?她立刻意识到上当了,猛地转回头,果然,刚才还站在面前的卢小嘉,已经像兔子一样窜出去老远,几个闪身就消失在了花园的假山回廊之后。 “你!你给我站住!别跑!”袁艺晴气得跺脚,冲着卢小嘉消失的方向喊道,但回应她的只有清晨的鸟鸣。她恼怒地咬了咬嘴唇,一肚子火没处发,正好瞥见那几个还呆立原地的下人,顿时将怒气全撒在了他们身上:“看什么看!没用的东西!连个人都拦不住!过来!陪我练!今天不把你们打趴下,我就不姓袁!” 可怜的下人们顿时哭丧着脸,又不敢不从,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再次沦为大小姐的出气筒,花园里顿时又响起一片“哎哟”之声。 卢小嘉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确认那位袁大小姐没有追来,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下,抚了抚胸口,长长舒了口气,低声自语:“惹不起,惹不起……这袁家小姐,简直是个小辣椒加武痴!还是赶紧把正事办完,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为妙。”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定了定神,决定先出去吃个早饭,顺便也避避风头。大帅府的早餐虽然精致,但他更想去外面感受一下北京清晨的市井气息,也顺便听听,外面是不是真的如袁小姐所说,自己打架的事上了报纸头条。 等他吃饱喝足,又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买了份新出的报纸,果然在头版醒目位置看到了自己和曹少璘等人冲突的报道,还配了张模糊的照片(显然是远距离抓拍),标题更是耸人听闻:《民国公子大对决!卢小嘉天神下凡,一挑五完胜!》。文章极尽渲染之能事,将他描绘成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将曹少璘等人贬得一文不值。 卢小嘉看得哭笑不得,将报纸随手扔了。这年头的媒体,为了销量也是拼了。不过,这倒也不是坏事,至少让他的“能打”名声坐实了,以后在北京行事,或许能少些不开眼的骚扰。 他慢悠悠地踱回大帅府,刚走到客院附近,远远就看到袁克定和他妹妹袁艺晴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他。袁克定脸上带着宿醉未消的疲惫和无奈,袁艺晴则是一脸兴奋和跃跃欲试。 “卢兄!你可算回来了!”袁克定见到他,如同见到救星,连忙迎上来,苦着脸抱怨道,“卢兄啊,你可害苦我了!昨天跟你喝完酒,我头还疼着呢,一大早就被我妹妹从被窝里拖起来,非要我带她来找你!她说要跟你再‘切磋切磋’!哎哟,我这脑袋……” 他揉着太阳穴,又疑惑地打量了卢小嘉几眼:“倒是卢兄,你……你看起来精神头不错啊?昨天咱们喝的不少,你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莫非卢兄有什么解酒的秘方?” 卢小嘉笑了笑,含糊道:“可能……天赋异禀吧,酒量好些,醒得也快。” 他总不能说我有马符咒,百毒不侵,千杯不醉。 这时,袁艺晴已经迫不及待地跳了过来,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卢小嘉,完全无视了她哥哥的抱怨:“卢小嘉!你跑得倒快!不行,早上那下不算!咱们重新打过!我爹说了,高手过招,要堂堂正正!你偷袭不算!” 卢小嘉正要婉拒,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胡闹!” 众人回头,只见袁世凯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面色微沉。他今天没穿大总统礼服,只是一身简单的长袍马褂,但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势丝毫不减。 “父亲!”袁克定连忙躬身。 “爹!”袁艺晴吐了吐舌头,但还是不甘心地指着卢小嘉,“爹,你不知道,他可厉害了!今天报纸上都登了!他一个人……” “行了!”袁世凯打断女儿的话,目光扫过卢小嘉,又看向袁克定,语气带着责备,“艺晴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当哥哥的也不懂事?卢公子是客人,远来是客,你们怎能如此无礼,还拉着客人‘交手’?成何体统!” 袁克定连忙低头认错:“父亲教训的是,是儿子考虑不周。” 袁世凯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卢小嘉,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着审视:“卢公子,小女顽劣,让你见笑了。不过,报纸上的事情,老夫也看到了。卢公子不仅心怀家国(指献宝),更有如此了得的身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 卢小嘉连忙躬身行礼,谦逊道:“大总统过誉了。昨日之事,实属无奈,一时冲动,让大总统见笑了。至于些许拳脚功夫,不过是强身健体,防身之用,不值一提。” “嗯,年轻人,不骄不躁,很好。”袁世凯点了点头,似乎对卢小嘉的态度还算满意。他不再多言,转向袁克定,吩咐道:“克定,带你妹妹回去。为父有些话,要单独和卢公子,还有卢督军谈谈。” “是,父亲。”袁克定不敢多问,拉着还满脸不情愿、一步三回头的袁艺晴离开了。 待儿女走远,袁世凯才对卢小嘉道:“卢公子,随我来书房。你父亲应该也在路上了。” “是,大总统。”卢小嘉心中一凛,知道重头戏来了。玉玺的鉴定,或者更准确地说,对他卢家父子的“安排”和“封赏”,恐怕要有结果了。 他跟在袁世凯身后,朝着大帅府深处那间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书房走去。步伐沉稳,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 第六十二章:成了? 书房内,檀香袅袅,气氛庄重。袁世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脸上带着罕见的、毫不掩饰的愉悦笑容。卢永祥和卢小嘉则在下首的椅子上正襟危坐,心中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永祥,小嘉,坐,都坐,不必拘束。”袁世凯挥手示意,声音比平日温和许多,“这次叫你们来,是有天大的好消息!” 他看向卢小嘉,眼中满是赞赏:“小嘉啊,你献上来的那方玉玺,老夫找了西洋最先进的仪器,又请了京中十几位德高望重的金石大家、考古泰斗,联合鉴定了一天一夜!结果出来了——”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卢家父子屏息凝神的样子,才朗声笑道:“是真的! 无论是玉质、雕工、篆文、形制,乃至侧边的‘金镶玉’修补痕迹,都与史书记载的传国玉玺分毫不差!尤其是那玉质,浸润千年地气,温润内敛,绝非近代所能仿制!这的的确确,就是失踪数百年的传国玉玺!” 卢永祥闻言,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连忙起身,深深一揖:“此乃大总统洪福齐天,天命所归!方使此国宝重见天日!臣父子不敢居功!” 卢小嘉也赶紧跟着父亲起身行礼,心中却是暗笑:当然是真的!我用的可是最好的古玉料,请的是最顶尖的造假高手,还特意埋了那么久做旧,做出来的“瑕疵”和“金镶玉”都是按照最冷僻的记载来的,你们要是能鉴定出假来,那才怪了!那些陪葬的金银古董更是实打实的真家伙(虽然不值钱),这阵仗,谁敢说是假的? “哎,永祥,过谦了!”袁世凯心情极好,亲自起身,虚扶了一下卢永祥,“玉玺能到老夫手中,小嘉居功至伟!这份忠心,这份眼力,这份运气,都非同寻常!小嘉啊,”他转向卢小嘉,语气越发和蔼,“你为老夫,为这国家,立下了不世之功!说吧,想要什么封赏?只要老夫能做到,绝不推辞!” 来了!重头戏! 卢小嘉深吸一口气,没有立刻狮子大开口,而是再次躬身,语气诚恳:“为大总统效力,为家国尽忠,是臣子本分,不敢奢求封赏。能得大总统认可,已是小嘉莫大荣幸。”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恳求”:“不过……大总统既然垂询,小嘉确有一事相求,还望大总统成全。” “哦?但说无妨!”袁世凯坐回椅子上,饶有兴趣。 “是这样的,”卢小嘉组织着语言,“小嘉的发妻,已然有孕在身。她娘家在上海,是闸北商会李家,膝下只此一女。岳父岳母年事渐高,思念女儿,小嘉也想将妻子接到上海安胎,以便岳家照拂,也让她心情愉悦,利于生产。” 他抬头看向袁世凯,眼神清澈而“真挚”:“只是,小嘉久居杭州,在上海人生地不熟,根基浅薄。若是寻常前往也就罢了,可如今内子有孕,上海又乃华洋杂处、鱼龙混杂之地,小嘉实在放心不下。故而……斗胆恳请大总统,能否……将上海督军一职,赏赐给小嘉?一来,小嘉有了名分,在上海行事方便,可以更好地照顾妻小,保护她们周全;二来,也能为大总统镇守这东南财赋重地,略尽绵薄之力。” 上海督军! 这个要求,不可谓不大胆!上海不仅是中国的经济中心,更是各国势力交错、帮会横行、极为复杂的“冒险家乐园”。之前的几任上海镇守使、护军使,要么被洋人掣肘,要么被本地势力架空,要么干脆就莫名其妙“有去无回”。袁克定之前提醒过,袁世凯自己也说了,派去的几个心腹都没落得好下场。 卢永祥听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暗怪儿子胃口太大,这上海的水太深,恐怕……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袁世凯听完,并没有立刻拒绝或变脸,反而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卢小嘉,对卢永祥道:“永祥,你听听!你听听!你这儿子,不仅忠心,有本事,这胆子……也是大得很啊!一张口,就要上海!” 他笑了一会儿,才收敛神色,看着卢小嘉,目光变得锐利:“小嘉,上海督军,老夫可以给你。但是,你要想清楚。上海那地方,不是杭州。那里洋人领事、青帮大亨、各路财阀、革命党余孽……错综复杂。之前派去的人,不是灰头土脸回来,就是干脆没了音讯。你有这个信心,能镇得住?能替老夫看好这块宝地,还能……把该收的赋税,一分不少地收上来?” 这话既是警告,也是考验。 卢小嘉挺直腰板,迎向袁世凯审视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充满了强大的自信:“大总统明鉴!小嘉既然敢开口,自然有所准备。洋人重利,只要利益给足,规矩讲清,未必不能合作。至于那些地头蛇……” 他眼中寒光一闪:“我卢小嘉的拳头,在杭州能打曹少璘,在上海,也能打那些不开眼的东西!只要大总统赋予我全权处置上海军政事务之权,给予相应支持,小嘉保证,三年之内,不仅让上海成为大总统最稳固的财源,更会成为大总统威慑东南、甚至联络外洋的坚实堡垒!至于赋税……”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斩钉截铁:“翻倍! 只要小嘉上任,上海每年上缴中央的赋税,在现有基础上,翻一番! 若有虚言,甘受军法!” “翻倍?!” 这下连袁世凯都动容了!上海如今的赋税已是天文数字,再翻一倍?那将是何等巨大的财富!足以支撑他更多的野心和计划!这个承诺,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自信满满的年轻人,又想起他献上的“传国玉玺”,展现出的身手和胆识,心中权衡。卢小嘉是卢永祥的儿子,卢永祥刚刚被自己提拔为江浙巡查使(实则是分化和安抚),将上海交给卢小嘉,既能进一步拉拢卢家,又能用卢小嘉这把锋利的刀去搅动上海那潭深水,试试他的成色。成了,自己坐收巨利;败了,损失的也不过是一个不那么听话的卢家和一把还不够锋利的刀。 “好!” 袁世凯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后生可畏!有志气!有魄力!老夫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上海督军,就给你了!委任状,老夫稍后就让人拟好,用印下发!” “谢大总统隆恩!” 卢小嘉心中狂喜,连忙和父亲一起跪下谢恩。 “起来吧。” 袁世凯心情大好,又看向卢永祥,“永祥啊,你教出这么好的儿子,单单一个上海督军,确实不够看。这样吧,老夫再给你加加担子。即日起,你便兼任江浙两省巡阅使,总揽江浙两省军政,协调防务,为中央看好东南门户!你父子二人,一镇上海,一抚江浙,父子同心,其利断金!哈哈哈哈!” 江浙两省巡阅使!这可是比之前浙江督军权柄更大的职位!虽然未必能完全指挥得动江苏的齐燮元(直系),但名义上已是东南第一人!这是袁世凯对卢家献宝和“表忠心”的最大回报,也是将卢家彻底绑上他战车的举措。 卢永祥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差点夺眶而出,再次深深拜倒:“臣……臣卢永祥,叩谢大总统天恩!必当肝脑涂地,以报大总统知遇之恩!为中央,为大总统,守好东南!”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多礼。” 袁世凯捋着胡须,志得意满,“你们父子就先在北京再玩几天,等委任状和相关手续办好,就开开心心走马上任!老夫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是!谨遵大总统吩咐!” 卢家父子再次行礼,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那栋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小楼,来到空旷的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卢永祥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时语塞。 卢小嘉则是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充满了野心达成第一步的畅快,和对未来更广阔天地的无限期待。 上海督军! 江浙巡阅使! 传国玉玺的“功劳”,兑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令人眼红的权力和地盘! “爹,”卢小嘉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咱们……成了!” 卢永祥重重点头,眼眶微红:“成了!我儿……干得漂亮!” ------------ 第六十三章:守株待兔? 父子二人强压着心中的狂喜,刚走出那令人倍感压力的书房范围,没走几步,就看见袁克定和他妹妹袁艺晴还等在原地。袁艺晴更是眼巴巴地望着书房方向,一见卢小嘉出来,眼睛顿时亮得吓人,立刻就想要冲过来。 袁克定脸上带着尴尬和无奈,抢先一步迎上来,苦笑道:“卢兄,卢督军,实在是……我妹妹她脾气倔,说什么都不肯走,非要等你出来‘切磋’。” 他特意强调了“切磋”两个字,希望卢小嘉能明白这只是他妹妹的胡闹。 卢永祥此刻心情正好,看袁家兄妹也顺眼了许多,哈哈一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们年轻人玩吧,多聊聊也好。为父先回去休息了,这把老骨头,跟大总统聊了这半晌,还真有些乏了。” “伯父慢走。”袁克定连忙拱手。 卢小嘉也点头:“爹,您先回吧。” 目送卢永祥离开,袁艺晴立刻像只雀跃的小鸟,几步跳到卢小嘉面前,拉住他的袖子,生怕他又跑了:“卢小嘉!你不许走!这次你必须跟我打一场!早上那下不算,你偷袭!” 袁克定赶紧打圆场:“小妹!别闹!先问问正事!” 他转向卢小嘉,眼中带着好奇和探究,“卢兄,方才家父召见,想必……是关于玉玺之事?看卢兄出来时神色,似乎……结果不错?” 他知道玉玺极可能是真的,但更想知道父亲给了卢家什么封赏。这关系到卢家未来的分量,也关系到他该如何调整与卢小嘉交往的尺度。 卢小嘉心情舒畅,也不隐瞒,坦然道:“袁兄猜得不错。大总统已确认玉玺为真。至于封赏嘛……” 他顿了顿,迎着袁克定和袁艺晴好奇的目光,微微一笑,“大总统隆恩,委任我为上海督军,不日即将赴任。” “上海督军?!” 袁克定失声惊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脸上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他虽然猜到会有封赏,但万万没想到会是上海督军这个烫手山芋兼肥得流油的职位!他父亲之前几次想将手伸进上海,派去的不是被洋人、青帮和地方势力联手排挤得灰头土脸,就是干脆“意外”身亡或失踪,弄得最后只能维持现状,默认上海的特殊地位。卢小嘉竟然主动要了这个职位,还真的拿到了?! “卢……卢兄!你……你真是……” 袁克定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又是佩服他的胆量,又觉得他有点不知死活,最后憋出一句,“艺高人胆大!可是卢兄,上海那地方……我之前提醒过你,水太深了!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洋人、青帮、买办、革命党……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卢小嘉听着袁克定语重心长的“劝告”,知道他是真心替自己担心(至少有一部分是),心中微暖,但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自信的笑容:“袁兄好意,小弟心领了。不过,风浪越大,鱼越贵。风险之中,往往也蕴藏着最大的机遇。上海乃远东第一商埠,财富汇聚之地,若能梳理清楚,无论是对国家,还是对……个人,都意义非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恳切了些:“再者,不瞒袁兄,小弟发妻娘家便在上海,是闸北商会李家,岳父岳母膝下只此一女。如今内子有孕,岳家思念,小弟也想将内子接去上海安胎,有岳家照拂,我也更放心些。既然迟早要去,不如名正言顺地去,也好有个依仗。”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明了他去上海的一部分“私心”(照顾怀孕妻子),也暗示了他并非全无根基(岳家是上海地头蛇之一的商会),更展现了他不畏艰难、敢于搏取机遇的雄心。 袁克定听完,神色复杂地看着卢小嘉,最后化为一声叹息,拱手道:“卢兄志向远大,胆识过人,克定佩服!既然卢兄心意已决,那……克定唯有预祝卢兄一路平安,赴任顺利,早日在上海打开局面!若有用得着克定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谢袁兄!”卢小嘉也郑重还礼。袁克定这个朋友(或者说潜在盟友),在北京还是有些用处的。 一旁的袁艺晴,听着两人对话,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对什么上海督军、风险机遇似乎不太感兴趣,倒是抓住了另一个重点,惊讶地指着卢小嘉:“哇!你这么年轻,居然都结婚啦?还快有孩子了?” 卢小嘉看着她天真(或者说单线条)的样子,有些好笑,点点头:“是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家中独子,早日为家族开枝散叶,延续香火,也是为人子、为人夫的本分。” “哦……”袁艺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对这种传统观念没什么感觉,很快就抛到脑后,又扯回了最初的话题,摇晃着卢小嘉的胳膊:“哎呀,不说这些了!快点快点!跟我打一场嘛!我都等不及了!大哥说你几秒钟就打趴下好几个人,我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呢!让我见识见识嘛!” 袁克定见她又要胡闹,连忙板起脸:“小妹!别胡闹了!卢公子现在是上海督军,是封疆大吏,岂能再陪你玩闹?再说了,卢公子是陪你玩闹吗?他要是真动手,你能接几招?别自讨苦吃了!” 他这话本是想吓退妹妹,没想到袁艺晴听完,眼睛更亮了,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真的吗?他真那么厉害?那就更要打了!快点!卢小嘉,你是不是怕打不过我,丢了你督军的面子?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卢小嘉看着眼前这个缠人又对武艺痴迷到有些单纯的袁大小姐,一阵头痛。打又不能真打(毕竟是她爹刚封的官),不打又被她缠着没完。 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收敛笑容,正色对袁艺晴道:“袁小姐,习武之人,讲究武德,更讲究时机。你我身份有别,此地又是大总统府,随意动手,有失体统,也容易惹人非议。” 见袁艺晴小嘴一瘪要反驳,他立刻接着道:“不过,袁小姐既然真心喜好武艺,渴望与高手切磋,我倒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袁艺晴立刻问。 “待我赴任上海,稳定局面之后。袁小姐若有兴趣,可来上海游玩。届时,我必扫榻相迎,并在我的督军府内,设一擂台,邀请上海乃至周边地区的武术名家、高手,举办一场‘沪上论武’大会。袁小姐届时不仅可以与各路高手切磋,开阔眼界,也能以武会友,岂不比现在这般仓促比试更有意义?” “沪上论武大会?”袁艺晴听得眼睛发直,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力战群雄、扬名立万的场景,顿时心驰神往,“真的吗?你真的会办?”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卢小嘉点头,心中暗笑。先画个大饼把你稳住再说,至于这大会什么时候办,怎么办,那就是我说了算了。说不定,还能利用这个“比武大会”做点别的文章,比如……招揽人才,或者试探上海武术界、帮会势力的深浅?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袁艺晴高兴地拍手,总算不再纠缠现在比武了,“你可不许反悔!大哥,你听到了,他要办比武大会,到时候你一定要带我去上海!” 袁克定看着三言两语就把难缠妹妹哄得眉开眼笑的卢小嘉,心中佩服更甚。这卢小嘉,不仅身手胆识了得,对付小姑娘也有一套!他连忙点头:“好,好,只要父亲同意,大哥一定带你去。” ------------ 第六十四章:大出血? 接下来的几天,卢小嘉的日子过得颇为“充实”。一方面,他要等待总统府正式下发上海督军的委任状、关防印信以及一应文书手续,这些流程繁琐,急不得。另一方面,他也借着这难得的“闲暇”,与袁克定兄妹加深“友谊”。 袁克定是真心想结交卢小嘉这个“潜力股”,不仅因为他献宝有功、身手了得、更因为卢小嘉即将出任的上海督军,是袁家一直想插手却未能如愿的要地。卢小嘉则是有意经营这条直通袁世凯核心圈子的“人脉”,两人各取所需,相处倒也颇为投契。袁克定带着卢小嘉遍尝北京美食,游览名胜古迹(当然是那些能去的),私下里也透露不少北京官场的秘闻和袁世凯的某些脾性喜好,让卢小嘉获益匪浅。 而那位袁大小姐袁艺晴,自从被卢小嘉用“沪上论武大会”的“大饼”安抚住后,倒也不再整日缠着要比武,反而对卢小嘉这个“未来的大会主办方”客气了许多,甚至主动当起了“导游”,只是这导游风格独特——专挑那些据说有武林高手隐居或者发生过江湖轶事的地方去,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大多是关于武术流派、高手传闻,让卢小嘉哭笑不得,却也见识了这位总统千金天真烂漫(或者说单细胞)的另一面。 一日,三人又在茶馆闲坐。袁克定屏退左右,压低声音对卢小嘉道:“卢兄,你之前不是问起张作霖吗?有消息了。” 卢小嘉精神一振,放下茶杯:“哦?袁兄请讲。” 袁克定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家父因为那件四爪……咳,那件‘贺礼’的事,余怒未消。责令张雨亭(张作霖)必须查清原委,严惩相关人等,给他一个交代。张雨亭回去后,自然是雷霆震怒,立刻派人去抓那个做袍子的老裁缝。” 他啜了口茶,慢悠悠道:“可你猜怎么着?那老裁缝一家,早在张雨亭从北京回去之前,就收拾细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连铺子都盘出去了,显然是早有预谋,跑路了!张雨亭把奉天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据说,那老裁缝是带着全家老小,坐船从营口走的,目的地不明,十有八九是出海了。” 卢小嘉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惊讶”和“同情”之色:“竟有此事?那老裁缝竟敢如此?张帅岂不是……很为难?” “何止是为难!”袁克定摇头,“人跑了,线索断了。这调换贺礼、陷害封疆大吏的黑锅,张雨亭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他没法子,为了平息家父的怒火,也为了表‘忠心’和‘悔过’,前几日又派人秘密进京,给家父的‘私人库房’里,又送了一千万现大洋!” “一千万?!”卢小嘉这次是真有些吃惊了。张作霖这次可真是大出血!虽然奉天富庶,但一千万现大洋,绝对是伤筋动骨!看来袁世凯这次是真把他吓得不轻,也敲打得够狠。 “可不是嘛!”袁克定嗤笑,“听说张雨亭自己的老底都快掏空了,还向他手下那几个结拜兄弟,像汤玉麟、张景惠他们,借了不少。这下可好,本来是去献媚表功的,结果功没表成,惹了一身骚,还赔进去这么大一笔钱!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哈哈!” 他笑了一会儿,又压低声音:“现在张雨亭正发疯似的,满世界撒网找那个老裁缝呢。可人海茫茫,那老裁缝又是有心躲藏,还带着巨款(卢小嘉给的一万大洋和可能有的积蓄),上哪儿找去?我看啊,这哑巴亏,他是吃定了!” 卢小嘉听着袁克定的讲述,心中畅快无比,仿佛三伏天喝下冰镇酸梅汤,每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张作霖啊张作霖,你想借龙袍献媚,压我卢家一头?结果怎么样?龙袍变蟒袍,媚没献成,反被敲了一千万,东三省巡阅使的美梦也泡了汤!这下够你肉疼好久了吧? 小六子张学良,你派人暗算我的账,这就算是你爹先替你付了点利息!等老子到了上海,站稳脚跟,再跟你慢慢算! 还有张首芳,退婚之辱,我卢小嘉如今已是上海督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不知你现在可曾后悔? 他心中念头百转,脸上却只是露出感慨的神色,叹道:“唉,张帅也是……一时不察,被小人钻了空子。希望他能早日找到真凶,挽回损失吧。”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却毫无诚意。 袁克定看了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不再多提此事。他知道卢家和张家有旧怨,卢小嘉心里不定怎么乐呢。 又过了两日,卢小嘉的委任状和一应手续终于全部办妥。总统府派了专人,将象征上海督军权力的印信、文书,以及一套崭新的少将军服(督军通常挂少将或中将衔)送到了卢家父子暂居的客院。 卢永祥的江浙巡阅使委任状也一并送达。父子二人捧着这沉甸甸的“前程”,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临行前夜,卢小嘉特意宴请袁克定兄妹,算是告别。 席间,袁克定举杯,真诚地说道:“卢兄,此去上海,山高水长,险阻重重。但以卢兄之才之能,必能化险为夷,大展宏图!他日卢兄在上海站稳脚跟,开创一番新局面,可别忘了在北京,还有为兄这个朋友!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只需一封电报!” 卢小嘉也郑重举杯:“袁兄深情厚谊,小嘉铭记在心!北京之行,能结识袁兄,实乃幸事!袁兄放心,待小嘉在上海安顿下来,打开局面,定当扫榻相迎,请袁兄与袁小姐莅临指导!届时,咱们再把酒言欢!” 他又看向一旁有些闷闷不乐的袁艺晴,笑道:“袁小姐,别忘了咱们的约定。等我在上海站稳脚跟,‘沪上论武’大会,定然筹备起来!到时候,还望袁小姐赏光,来做个‘特邀嘉宾’!” 袁艺晴这才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说定了!你可不许骗人!骗人是小狗!” “一言为定!”卢小嘉笑道。 “一言为定!”袁克定也笑道。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 第六十五章:任重任道远? 月台上,袁克定代表其父袁世凯,与妹妹袁艺晴一道,为卢家父子送行。场面虽不盛大,但总统公子、千金亲临,已足显重视。袁克定与卢小嘉执手话别,殷殷叮嘱,约好上海再见。袁艺晴则眼巴巴地看着卢小嘉,小声又提醒了一句“比武大会别忘了”,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眉开眼笑。 卢小佳与父亲卢永祥登上南下的专列。车厢是专门安排的,宽敞舒适,还有一个小型会客室。火车缓缓启动,月台上袁氏兄妹的身影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 直到列车驶出北京站,加速奔驰在华北平原上,卢永祥才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靠在柔软的丝绒座椅上。这几天在北京,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神经始终紧绷。 卢小嘉给父亲倒了杯热茶,自己也坐下,脸色渐渐转为严肃。 “爹,这次咱们虽然大获全胜,但隐患还在。”卢小嘉低声道,“张作霖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赔了夫人又折兵,心里肯定恨得牙痒痒。虽然他暂时找不到老裁缝,也查不到咱们头上,但以他的多疑和狠辣,未必不会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咱们卢家,尤其是我们父子,恐怕已经上了他的黑名单。” 卢永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神也冷了下来:“小子,你放心。以前是看在他爹(张作霖之父)和早年那点交情的份上,有些事我懒得跟他计较。可自从他纵容女儿上门退婚,又暗地里支持他儿子搞小动作,老子跟他那点交情早就喂狗了!现在?哼!” 他抿了口茶,语气带着不屑和底气:“他现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千多万大洋,够他肉疼好几年,还得欠一屁股债!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他拿什么跟我斗?老子现在是江浙巡阅使,名义上管着两省防务,手里握着兵权,又有大总统新给的恩宠。他张雨亭就算心里有气,也得给我憋着!在关外,他或许还能抖抖威风,他的手要是敢伸过长江,伸到我江浙地界……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这番话杀气腾腾,尽显一方军阀的霸气和护犊之心。卢永祥现在是志得意满,底气十足。 卢小嘉点点头,但还是提醒道:“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张作霖此人,睚眦必报,又惯会使阴招。您坐镇杭州,总督江浙,目标太大,还是要多加小心,尤其是身边的人,一定要筛干净。出门护卫也要加强。我远在上海,万一您这边有什么事,我怕鞭长莫及。” “放心吧,你爹我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卢永祥摆摆手,但眼中也多了几分慎重,“倒是你,小子,”他看向儿子,语气转为担忧,“上海那地方,才是真正的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你虽然有委任状,有兵,但那里洋人、青帮、买办、革命党,还有各路军阀的眼线,盘根错节,比北京这潭水浑多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 卢小嘉迎上父亲担忧的目光,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斗志和自信:“爹,我考虑得很清楚。风浪越大,鱼越贵。上海是冒险家的乐园,也是崛起者的阶梯。您不是给了我一个旅的部队吗?(再加上我从黑风峪带出来的那些精锐骨干,还有军工厂源源不断的装备,这就是我的底气!)”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年轻人的锐气:“我卢小嘉,顶着‘民国四公子’、‘浙江督军卢永祥之子’的名头活了二十年,以前是混账,是笑话。现在,是时候让所有人看看,我卢小嘉到底配不配得上这些名头了!一个小小的上海滩,如果我拿着督军的印信,带着几千条枪都拿不下来,站不稳脚跟,那我也不用混了,干脆回杭州当我的纨绔少爷算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破釜沉舟的豪气。卢永祥看着儿子年轻而坚毅的侧脸,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不,比自己当年更有锐气,更有谋划!他心中既骄傲,又有些酸涩,知道儿子是真的长大了,要独自去闯一片更广阔的天地了。 “好!”卢永祥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这才像我卢永祥的种!有志气!爹相信你!上海就交给你了!放开了手脚去干!缺人、缺枪、缺钱,就跟爹说!爹给你撑腰!” “谢谢爹!”卢小嘉心中温暖,也多了几分踏实。有父亲在后方坐镇江浙,互为犄角,他在上海的行动才能少些后顾之忧。 卢永祥又叮嘱了几句,比如到了上海先去拜会各国领事,注意平衡各方势力,尤其要小心青帮黄金荣、杜月笙那帮人,能用则用,不能用则想办法除掉等等。卢小嘉一一记下。 或许是连日奔波和精神紧张,或许是火车摇晃的节奏让人放松,卢永祥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不多时,竟靠在椅背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沉沉睡去。 卢小嘉轻轻为父亲盖上毯子,自己则走到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村庄和远山,陷入了沉思。 委任状到手,名正言顺。 父亲高升,后方稳固。 张作霖吃瘪,短期内威胁大减。 系统又给了阶段性奖励,实力进一步增强。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但卢小嘉很清楚,真正的考验,从踏上上海土地的那一刻,才真正开始。 “江苏的齐燮元……”卢小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这位直系的江苏督军,是父亲卢永祥的老对头,也是未来江浙战争的主要对手。自己出任上海督军,等于在齐燮元的地盘边上楔入了一颗钉子,他岂能善罢甘休? “不过也好,”卢小嘉眼中寒光一闪,“上海离江苏近,我爹是江浙巡阅使,名义上还能管着他。他要是敢轻举妄动,或者在我立足未稳时搞小动作……我正好可以和我爹联手,左右夹击,先拿他开刀,试试我新练出来的兵,和军工厂出产的枪炮,威力到底如何!”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的未来,上海滩的腥风血雨,以及与齐燮元乃至更多势力的明争暗斗。 “黄金荣,杜月笙,张啸林……这些地头蛇,是收服,还是铲除?” “各国领事,租界势力,如何周旋利用?” “上海的财富,如何最大限度地攫取,用来扩充军备,实现‘多子多福’的伟业?” “还有……李蕴华和小莲都快要生了,系统奖励……” 一个个问题,一个个计划,在卢小嘉脑海中飞速碰撞、成形。 他转过身,看着熟睡的父亲,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江南景色。 ------------ 第六十六章:越快越好?” 火车在杭州站缓缓停稳。卢小嘉搀扶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父亲走下月台。站台上早已是戒备森严,卢永祥的卫队和杭州本地的官员乡绅来了不少,人头攒动,迎接督军和公子凯旋。 然而,在人群最前面,有两道倩影格外引人注目,不顾卫兵的阻拦,提着裙摆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得到消息早早在此等候的李蕴华和张嘉瑜。 “小佳!” “夫君!” 两声饱含思念与担忧的呼唤几乎同时响起。李蕴华因为身孕,动作稍慢,但眼中泪光盈盈。张嘉瑜则更无顾忌,直接扑进了卢小嘉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哽咽:“你没事吧?北京好不好?事情都办妥了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感受到怀中温软身躯的颤抖和毫不掩饰的关切,卢小嘉心中一暖,也用力回抱了她一下,又腾出一只手,将同样走过来的李蕴华轻轻揽住,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柔声道:“没事,都好,一切顺利。先回家,回家再说。” 在众人或羡慕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卢家父子被妻(妾?)女眷簇拥着,登上汽车,一路驶回卢公馆。 回到熟悉的家,屏退了下人,只留最核心的几人在小客厅。卢小嘉这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那份紫绫封皮、盖着鲜红大印的委任状,缓缓展开。 “上海督军 卢小嘉”——几个醒目的烫金大字映入眼帘,下面还有袁世凯的亲笔签名和总统府大印。 “这……这是……”李蕴华捂着嘴,美眸圆睁,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代表一方权柄的正式任命,还是震撼不已。 张嘉瑜更是直接惊呼出声,指着委任状,又惊又喜地看向卢小嘉:“上海督军?!你……你真的成了上海督军了?!怪不得……怪不得你说我爹肯定会同意!你以后就是上海滩说一不二的卢督军了,我爹见着你,恐怕都得……都得看你脸色行事了!” 她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也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更有一份尘埃落定的安心——有了这个身份,她和卢小嘉之间最大的障碍,似乎瞬间消弭了大半。 卢小嘉将委任状小心卷好,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张嘉瑜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傻丫头,胡说什么呢。我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正是需要岳父大人这样的地头蛇、老江湖帮衬提点的时候。以后在上海,许多事情说不定还要仰仗岳父的人脉和经验呢,怎么能让他看我脸色?该是我去拜码头才对。” 他这声“岳父”叫得自然无比,仿佛张嘉瑜早已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张嘉瑜听得脸上更是红霞遍布,羞得低下头,用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声音细若蚊蚋:“谁……谁是你岳父了……咱俩……还没成亲呢……你别瞎叫……” “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卢小嘉理直气壮,将她搂得更紧些,又看向李蕴华,“蕴华,你说是不是?” 李蕴华看着好友在夫君怀里羞不可抑却又满心甜蜜的样子,心中那点微妙的醋意早已被大局为重的理智和姐妹情谊取代。她温婉一笑,点了点头:“嘉瑜的心思,我们都懂。如今小佳有了正经出身,张伯父那边,想必也好说话了。” 但她随即想起正事,眉头又轻轻蹙起,担忧地看着卢小嘉:“夫君,上海督军……位高权重不假,可上海那地方,你是知道的,鱼龙混杂,华洋共处,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比杭州复杂十倍不止。我父亲和张伯父他们,是几代人经营,加上时运,才勉强在上海滩站住脚,有一席之地。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去上任,我……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的担忧情真意切,手不自觉地抚上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是两人的骨血,也是她最大的牵挂。 卢小嘉心中一软,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也看了一眼同样露出忧色的张嘉瑜,沉声道:“蕴华,嘉瑜,你们放心。我卢小嘉从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敢接这个担子,自然有我的把握和底气。兵,我有;枪,我有;钱,我也有。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只让两女听到:“我有你们。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动力和后方。为了你们,为了咱们的孩子,我也一定要在上海站稳脚跟,打下一片天!让你们,让咱们的子孙后代,都能安享富贵尊荣!” 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情意拳拳。两女听得心中感动,李蕴华眼中泛起泪光,靠在他肩头。张嘉瑜也紧紧依偎着他另一边。 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片刻,享受着这久别重逢、前程已定的温馨时刻。 过了一会儿,张嘉瑜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脸颊依旧微红,但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小声问道:“小佳……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家提亲啊?” 她问得小心翼翼,毕竟女儿家主动提这个,还是有些羞怯。 卢小嘉闻言,低头看着她布满红晕的俏脸,眼中满是促狭和宠溺的笑意,故意逗她:“提亲?当然是越快越好了!我恨不得……明天就去!” “明天?!”张嘉瑜吓了一跳,虽然心里盼着,但这也太急了点吧? 卢小嘉看她惊讶的样子,哈哈一笑,凑到她耳边,热气喷洒:“怎么?你不是说越快越好吗?要不是今天天色已晚,显得不够庄重,我今天晚上就想带着聘礼去敲你家的门了!” “你……你讨厌!”张嘉瑜大羞,把脸埋进他胸口,不依地晃动着身子,心里却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李蕴华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抿嘴轻笑。夫君这般急切,足见对嘉瑜的重视,也让她彻底安心。后院和睦,夫君才能心无旁骛地去前方打拼。 “好了,不逗你了。”卢小嘉正了正神色,对两女道,“明天我就让人准备一份厚厚的聘礼,正式去张家提亲。蕴华,你怀有身孕,不宜奔波,就在家好好休息。嘉瑜,你明天也先回家,跟你父母通通气。咱们把该走的礼数都走周全了,让你风风光光地进门。” 张嘉瑜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幸福和期待。 ------------ 第六十七章:提亲与密谋?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卢小嘉便已悄然出城,快马加鞭赶往黑风峪。军工厂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着,低沉的轰鸣是力量的声音。他清点了最近的库存,又多了上千条步枪、数十万发子弹和两挺重机枪,全部收入系统空间。训练场上,那支私兵规模已悄然扩展至近五百人,装备精良,士气高昂,在晨曦中操练,喊杀声震天。卢小嘉检阅一番,颇为满意。这支力量,将是他在上海初期最可靠的依仗。 安排好军工厂事务,他留下足够的经费和指令,便匆匆返回杭州城。此时,日头已高。他召来副官,命其立刻着手准备一份足以匹配督军身份、又彰显诚意的厚重聘礼,要体面,更要实在。 其实,无需卢小嘉刻意宣扬,他荣任上海督军的消息,早已通过电报、报纸和口耳相传,如同长了翅膀,飞遍了江浙,甚至传到了上海。杭州城里更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张家作为消息灵通的商界巨头,自然第一时间便知晓了。 当卢小嘉带着几十口披红挂彩、沉甸甸的礼箱,在吹吹打打的鼓乐声中,浩浩荡荡朝着张府而来时,沿途百姓围观,指指点点,羡慕者有之,感慨者有之。谁不知道,这位前不久还被奉天退婚、被传为纨绔的卢公子,如今已是鲤鱼跃龙门,成了手握实权的上海滩新贵! 张府门前,张启明(张父)早已得到通报,带着夫人和女儿张嘉瑜等候在门口。看着那声势浩大的提亲队伍,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崭新军装、英气勃勃的卢小嘉,张父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女大不中留”的无奈。 张嘉瑜紧紧抱着父亲的手臂,眼中满是期待和紧张,小声问:“爹……这次,你该同意了吧?” 张父拍了拍女儿的手,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宠溺和释然:“女大不中留啊……人家现在是上海督军,带着这么厚的礼,敲锣打鼓地上门,我还能说什么?只要他对你好,爹……没什么不同意的。” 说话间,队伍已到门前。卢小嘉利落下马,大步走到张父面前,郑重行礼:“晚辈卢小嘉,拜见张伯父,张伯母。” “贤侄不必多礼,快快请进!”张父连忙虚扶,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将卢小嘉迎进府内。此刻的卢小嘉,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斟酌是否“下嫁”女儿的督军公子,而是值得他全力结交、甚至要略微仰视的封疆大吏、未来女婿了。 客厅里,宾主落座,寒暄几句后,卢小嘉便直接切入正题,再次郑重道:“伯父,伯母,小侄今日前来,是正式向二老提亲,求娶嘉瑜小姐。小侄在此立誓,此生必善待嘉瑜,绝不相负!” 张父点点头,神色也严肃起来:“小嘉,你如今身份不同,前程远大。我将嘉瑜托付给你,只盼你信守承诺,好生待她,莫让她受委屈。” “岳父大人放心,小婿定当铭记于心!”卢小嘉立刻改口,态度恭敬。 张嘉瑜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羞红了脸,但眼中满是幸福。 提亲之事,在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卢小嘉如今分量的加持下,顺利得超乎想象。张父甚至主动提出,婚事可以尽快操办,不必拘泥于繁文缛节。 又聊了些婚事的细节安排,卢小嘉话锋一转,对张父道:“岳父,小婿还有些话,想单独与您商议。” 张父会意,起身道:“好,随我到书房。” 两人走进书房,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气氛顿时从喜庆转为严肃。 “岳父,”卢小嘉不再客套,直接道,“我打算与嘉瑜成亲后,便即刻启程,赴上海上任。” “这么快?”张父有些意外,但随即理解,“也好,名正言顺,夫妻同行。上海那边……我已得到消息,你的委任状一到,各方都在观望。你此去,是龙是虫,全看你自己了。我在上海经营多年,在商界、航运界还有些薄面,与公共租界、法租界的几位董事、探长也说得上话。只要你行事不过于……激烈,触犯太多人的根本利益,有我在中间斡旋,保你初期平安,应该问题不大。” 这是张父作为地头蛇和未来岳父,给出的最大承诺和底气。 卢小嘉闻言,却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不容置疑的自信:“岳父好意,小婿心领。不过,小婿此去上海,并非为了与他们虚与委蛇,分一杯残羹冷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张父,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是去当督军的,是去接管上海防务,行使军政大权的。那些盘踞在上海滩的所谓‘大亨’、‘闻人’,在我眼里,不过是一群靠着巧取豪夺、依附洋人、钻营乱世空子发家的地头蛇而已。让我向他们低头?与他们‘合作’?”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张父:“岳父,您觉得,我卢小嘉的膝盖,是那么容易弯的吗?” 张父被他的气势所慑,一时无言。他忽然觉得,自己对这个年轻女婿的了解,或许还远远不够。 卢小嘉走到书桌前,手指点了点桌面:“此番前来提亲,一是为娶嘉瑜,二来,也是想与岳父商议一件要紧事。” “何事?”张父神色凝重。 “岳父上次说,在航运上有些业务。”卢小嘉目光炯炯,“小婿想,上任之时,不走陆路,也不大张旗鼓从码头登陆。我想……直接从海上,乘坐岳父的货轮,悄然进入上海。最好,能直接停靠在靠近我未来督军府驻地,或者某个便于控制的码头。” “海上?”张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卢小嘉的意图,“你想……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是!”卢小嘉眼中寒光一闪,“我要让那些以为我会先去拜码头、送帖子、看他们脸色的地头蛇们,在我踏足上海的第一时间就明白——我卢小嘉,是带着枪、带着兵、带着大总统的委任状来的!我是来接管,来统治的,不是来讨饭,更不是来求他们施舍的!”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岳父,我需要在上海有一个稳固的、绝对控制的驻地,作为我的督军行辕和军营。我想看看,是那些地头蛇的脑袋硬,还是我士兵手里的子弹硬!是那些帮会的规矩大,还是我督军的命令大!” 这番话说得杀气腾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武力威慑和征服欲望。张父听得心惊肉跳,但看着卢小嘉年轻而坚定的脸庞,感受着他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强大自信,心中那份商人的谨慎渐渐被一种奇异的激动和期待取代。 或许……这个女婿,真的能打破上海滩几十年来形成的、看似牢不可破的旧有格局?或许,张家也能借此,更进一步,摆脱“富而不贵”的尴尬,真正跻身权势顶层? “好!”张父猛地一拍桌子,眼中也放出光来,“小嘉,你有此雄心,岳父助你!航运的事包在我身上!我会安排最可靠、吨位最大的货轮,伪装成普通商船,将你和你的部队、装备,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上海!登陆地点……黄浦江沿岸有几个码头是我暗中控制的,位置隐蔽,上岸后离公共租界和闸北都不远,进可攻,退可守!正好用来建立你的大本营!” “多谢岳父!”卢小嘉大喜,深深一揖。有了张父这条地头蛇的全力配合,他“闪击”上海的计划,成功率大增! “不过,”张父又提醒道,“此事需绝对保密!除了你我,绝不能有第三人知晓具体时间和地点!上海各方耳目众多,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岳父放心,小婿省得。”卢小嘉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让太多人知道细节。 翁婿二人在书房内又密议了许久,敲定了诸多细节。当两人走出书房时,脸上都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跃跃欲试的神色。 ------------ 第六十八章:黑影兵团? 卢小嘉与张嘉瑜的婚礼,在短短数日内便紧锣密鼓地筹备完毕,盛大举行。与之前迎娶李蕴华时不同,此次婚礼的规格和热闹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因无他,卢家父子今非昔比。卢小嘉是新任的上海督军,手握实权,即将赴任东南第一重镇。卢永祥更是高升江浙巡阅使,总揽两省军政,权势煊赫。父子二人联袂升迁,卢家风头一时无两。 因此,前来道贺的宾客,比之上次卢李联姻时更多,分量也更重。江浙两省的军政要员、豪绅巨贾自不必说,邻近省份如安徽、江西、福建,甚至远在湖南、湖北的一些势力,也都派人送来厚礼。上海方面,尽管卢小嘉尚未到任,但各路消息灵通人士——包括一些洋行买办、商会代表、乃至隐约察觉到风向变化的帮会中人,也纷纷遣使前来,送上贺仪,提前打好关系。 整个杭州城仿佛都因这场婚礼而沸腾。卢公馆内外张灯结彩,宾客如云,车水马龙。没有人因为卢小嘉是纳妾而敢有丝毫轻视。相反,无数羡慕、嫉妒、巴结的目光,都投向了红光满面、应接不暇的张父。 “张会长,恭喜恭喜!令千金真是慧眼识珠啊!” “张翁,好眼光!卢督军年轻有为,前程不可限量,令嫒嫁过去,日后便是督军夫人,享不尽的富贵荣华!” “张兄,以后在上海,还要多多仰仗您和贤婿了!”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张父脸上笑开了花,心中那最后一点因女儿“为妾”而产生的芥蒂,也在这种实打实的权势光环和众人追捧下,烟消云散。女儿嫁给卢小嘉,非但不是“下嫁”,简直是攀上了高枝,为张家找到了最坚实的靠山! 婚礼仪式隆重而喜庆。卢小嘉一身笔挺的少将军服(督军常服),更显英武不凡。张嘉瑜凤冠霞帔,在伴娘(李蕴华因有孕未出席仪式,但在内院接受礼拜)的搀扶下,与卢小嘉拜了天地、高堂,夫妻对拜。整个过程,张嘉瑜虽然盖着盖头,但透过缝隙看到夫君挺拔的身影,听着满堂的祝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幸福和踏实。 宴席更是极尽奢华,山珍海味,水陆并陈,美酒如泉。贺礼堆积如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房产地契……各种贵重物品像不要钱似的流入卢府库房,管家带着账房先生忙得脚不沾地。 喧嚣一直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批重要宾客,卢小嘉才在众人的簇拥和戏谑声中,走向布置一新的东跨院另一处精致院落——那是他为张嘉瑜准备的新房。 推开贴着大红囍字的房门,屋内红烛高烧,暖香袭人。张嘉瑜穿着大红的婚服,头盖红巾,正襟危坐地端坐在铺着百子被的婚床上,双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 卢小嘉心中涌起一股柔情和满足。他走到床边,拿起系着红绸的秤杆,轻轻挑起了那方鲜红的盖头。 烛光下,张嘉瑜盛装的容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精心描画的眉,点染着口脂的唇,因为羞涩和期待而微微颤抖的长睫,以及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爱意和紧张的眼眸。她今天的美,不同于平日的活泼俏丽,是一种经过盛大仪式妆点后,属于新嫁娘的、惊心动魄的娇艳。 就在盖头掀开,张嘉瑜正式成为他法律和礼仪上的配偶这一刻—— 那熟悉的、冰冷的、却又无比悦耳的系统提示音,准时在卢小嘉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新增正式配偶:张嘉瑜(妾室)。】 【配偶家世背景评估:上海富商巨贾之女,商业网络广泛,航运资源突出。】 【发放配偶新增奖励:特殊兵种——黑影兵团(初级)。】 【说明:一次性召唤一支由九名“黑影忍者”组成的初级小队。黑影忍者拥有潜行、攀爬、基础格斗、武器使用(冷兵器及基础火器)能力,绝对忠诚,无自我意识,可执行侦查、刺杀、护卫、破坏等任务。 【提示:首次纳娶家世显赫之妾室,奖励特殊。望宿主善用此力,巩固基业,福泽家族。】 黑影兵团?!卢小嘉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这竟然是《成龙历险记》里圣主手下的那种黑影忍者?虽然只是初级小队,只有九人,但拥有潜行、攀爬、绝对忠诚等特点,这简直是这个时代最完美的特种部队和暗杀工具!用得好,关键时刻能起到扭转乾坤的作用!系统这次给的奖励,太实用了!比直接给钱给枪更让他惊喜! 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眼神发直,完全沉浸在获得新“外挂”的喜悦中,连眼前娇艳欲滴的新娘子都暂时忽略了。 张嘉瑜等了半天,没等到夫君温柔的言语或亲密的举动,只看到他盯着自己一个劲地傻笑,眼神发直,不由有些羞恼,又有些担心,伸出小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胸口,嗔道:“夫君!你搁那儿傻笑什么呢?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卢小嘉被她这一捶唤回神智,看着新娘子娇嗔的可爱模样,心中爱意与得意交织,顺势抓住她的小拳头,放在嘴边亲了一下,眼中笑意更浓,故意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戏谑和深情:“当然是因为……我的嘉瑜,今天太美了。美得让我看傻了……” 他话没说完,便用一个寒冷而绵长的kiss,封住了张嘉瑜所有的羞涩和疑问。 “唔……”张嘉瑜轻哼一声,象征性地挣咋了一下,便消化在夫君霸道而温柔的公式中,双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了他的脖.子。 红帐落下,掩住一室喜色。 一切尽在不言中。 。。。。。。。。 最后,在张嘉瑜带着哭腔、气若游丝的讨饶声中,卢小嘉才意犹未尽地停了下来,将几乎瘫软、连手指都动弹不得的新婚妻子紧紧搂在怀中,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再用马符咒为她做了一次彻底的梳理。 张嘉瑜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香汗淋漓,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但体内那暖洋洋的舒适感又让她觉得无比惬意,仿佛所有的酸痛和疲惫都被抽走了。她将滚烫的小脸贴在卢小嘉汗湿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一丝满足和甜蜜的笑意。 卢小嘉却毫无睡意。他一边轻轻拍着怀中佳人光滑的背脊,一边在脑海中查看那新获得的“黑影兵团召唤,存在于系统界面,只需他意念引动,便能指定地点召唤。 “九个黑影忍者……潜行、攀爬、忠诚、无畏……简直是天生的斥候、刺客和贴身护卫。”卢小嘉心中盘算,“上海那个地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他们在暗中,许多事情就好办多了。黄金荣?杜月笙?你们的底细,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很快就会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眼中寒光闪烁,对即将到来的上海之行,充满了更加强烈的期待和掌控欲。 新婚燕尔,又得强援。接下来,便是挥师东进,剑指上海滩,真正开始他卢小嘉的乱世称雄之路了! 温柔乡虽好,却不是久恋之家。天,很快就要亮了。 ------------ 第六十九章:准备上任? 新婚的甜蜜尚未尝够,卢小嘉便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上海之行筹备中,同时,他花了大量时间去熟悉和测试新获得的“王牌”——黑影兵团。 这九名来自黑暗维度的忍者,完全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认知。他们身形飘忽,能够如同液体般融入任何阴影,在黑暗的角落或物体的影子里进行几乎无痕迹的瞬间移动。没有呼吸,没有体温,只有绝对的服从和高效的执行力。卢小嘉测试了他们的潜行能力,在卢公馆戒备森严的夜间,他们能如鬼魅般穿过层层岗哨,将指定物品放到卢小嘉床头而不惊动任何人。测试了他们的格斗,虽然技巧偏向于狠辣直接的刺杀术,但配合其神出鬼没的特性,等闲十几名精锐士兵近身也未必能讨得好。更妙的是,他们能听懂并执行相对复杂的指令,且对冷兵器和这个时代常见的步枪、手枪都能熟练使用。 “简直是为这个时代的暗战量身定做的利器!”卢小嘉心中赞叹。有了这九名无声的“眼睛”和“利刃”,他对上海那个各方势力犬牙交错、情报战暗杀战可能无处不在的险地,再无半分惧意,反而生出一种猎人踏入猎场的兴奋。 他将其中三名黑影忍者留在了杭州,两名秘密潜入卢公馆,专职保护李蕴华和小莲(尤其是即将临盆的小莲),一名则潜入张府,暗中护卫张嘉瑜的父母(毕竟成了亲家,也是一份责任和人情)。剩下的六名,则作为他未来在上海的核心暗卫和情报触角。 安排好了暗处的力量,卢小嘉抽空去了一趟小莲独居的偏院。小莲的肚子已经隆起得很明显,行动略显笨拙,但气色很好,脸上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温柔光辉。 “少爷,您来了。”小莲见到他,总是格外欢喜,挣扎着要起身。 “别动,好好坐着。”卢小嘉上前扶住她,手掌习惯性地轻抚她隆起的腹部,马符咒温暖的能量缓缓渡入,滋养着母体与胎儿。他能感觉到里面那个小生命有力的胎动。 “小家伙最近挺闹腾吧?”卢小嘉柔声问。 “嗯,踢得可欢了,有时候半夜都能把我踢醒。”小莲幸福地笑着,拉着卢小嘉的手去感受。 感受着那新生命的活力,卢小嘉心中也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和责任感。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意义非凡。系统提示过,第一个子嗣诞生会有特殊奖励,他无比期待。 “好好养着,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吩咐下人。我已经安排了最得力的稳婆和大夫随时待命。”卢小嘉叮嘱道,“我很快要去上海上任,可能赶不上孩子出生。但我会留下最可靠的人保护你们。有任何情况,立刻让他们用电报告诉我,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少爷……”小莲眼中泛起泪光,既有不舍,也有被珍视的感动,“您放心去忙大事,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等您回来。” 卢小嘉又仔细检查了院落的守卫,将驻守的卫队队长叫来,再次严厉叮嘱了一番,并留下了足够的银钱,确保小莲生产前后的用度无忧。 离开小莲的院子,卢小嘉心中那根名为“责任”的弦绷得更紧了。他要保护的人越来越多了。 回到卢公馆主院,张嘉瑜正在丫鬟的伺候下试穿新做的旗袍,见到他回来,像只快乐的蝴蝶般迎上来。新婚燕尔,正是情浓之时。卢小嘉压下心头的离愁和对未来的筹谋,将娇妻拥入怀中。 接下来的日子,除了处理必要的军务和与父亲敲定最后的配合细节,卢小嘉将许多时间留给了张嘉瑜。他知道,此去上海,短则数月,长则经年,聚少离多。而“多子多福”的系统主线任务也不能停。于是,新婚的卧房内,常常红烛高烧,被翻红浪。卢小嘉极尽温柔,也毫不吝啬自己的“体力”,张嘉瑜初承.露水,正是食髓知妹的时候,两人如胶.似柒,几乎夜夜.不能寐。卢小嘉的马符咒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不仅让张嘉瑜能承受他远超常人的“幸福”,甚至每次过后都容光.焕发,更添魅力。 卢小嘉心中始终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乱世安身立命、保护家人、实现野心的根本,始终是“多子多福”系统。只有不断娶妻纳妾,开枝散叶,获得更多、更强的系统奖励,他手中的力量才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温柔乡是动力,是奖赏,但不是目标。 出发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就在三天后。 这天晚上,卢小嘉将李蕴华、张嘉瑜都叫到了自己房中。李蕴华肚子已经很明显,行动需要人搀扶。张嘉瑜则小鸟依人地靠在他身边。 “蕴华,嘉瑜,”卢小嘉一手握着一个妻子的手,语气郑重,“后天,我就要动身去上海了。” 两女虽然早有准备,但听到确切日期,眼中还是瞬间涌上了不舍和担忧。 “夫君,万事小心。”李蕴华强忍着泪意,柔声道,“上海不比家里,遇事多思量,不要轻易涉险。我和孩子,还有嘉瑜妹妹,都在家等你。” “姐姐说得对。”张嘉瑜也红了眼眶,紧紧抱着卢小嘉的胳膊,“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遇到那些坏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就先跑,不丢人!等我爹帮你!” 卢小嘉被她们的话逗得心里又暖又酸,将两女紧紧搂住,在她们额头上各印下一吻:“放心,你们的夫君不是莽夫。我此去,是要在上海打下一片基业,将来接你们去过好日子的,怎么会不珍惜自己?你们在家,也要好好的。蕴华,你快要生了,一定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立刻找大夫。嘉瑜,你多陪陪蕴华,也常回娘家看看,替我向岳父岳母问好。” 他又看向李蕴华的肚子,轻声道:“孩子,爹爹要去给你打江山了。等你出生,爹爹一定给你世上最好的!” 这一夜,三人相拥而眠,说了许多体己话,直到深夜才沉沉睡去。 翌日,卢小嘉最后检查了随行的部队和装备。他带走了黑风峪训练出的五百私兵骨干(对外宣称是一个加强营),全部换上了军工厂生产的最新式步枪,配备了充足的弹药,还秘密携带了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和大量手榴弹。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算最多,但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忠诚度之高,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部队。 张父安排的货轮“江安号”也已秘密抵达杭州一处偏僻码头,做好了伪装和准备。 万事俱备,只待明日扬帆。 夜幕降临,卢小嘉独自站在卢公馆最高的露台上,俯瞰着沉睡中的杭州城。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他的目光,却投向了东方,那灯火更辉煌、也更幽暗的所在——上海。 “系统,新的征程开始了。”他心中默念。 “黄金荣,杜月笙,齐燮元,还有那些藏在租界里的洋大人……我卢小嘉,带着我的兵,我的枪,我的黑影忍者,还有‘多子多福’的野心,来了。” ------------ 第七十章:拿捏? 出发前的最后几日,卢小嘉与两位岳父——李兆基(李蕴华之父,闸北商会会长)和张启明(张嘉瑜之父,航运巨贾)进行了数次密谈。地点或在卢公馆书房,或在张府密室,确保绝无第三人知晓。 两位岳父都是上海滩沉浮多年的老江湖,对那里的局势了如指掌。他们不约而同地指出,卢小嘉想要在上海真正立足,行使督军权力,最大的绊脚石并非租界的洋人(洋人重利,可以谈判),也非那些散兵游勇的革命党(不成气候),而是盘踞上海数十年、早已将触角渗透到这座城市方方面面、甚至能与洋人分庭抗礼的青帮,尤其是如今势力最大的黄金荣和杜月笙这两大亨。 “小嘉,”李兆基捻着胡须,神色凝重,“黄金荣是法租界巡捕房华探长出身,门生故旧遍布黑白两道,心狠手辣,掌控着鸦片、赌场、妓院等暴利行当,手下亡命徒无数。杜月笙虽然出身低微,但为人八面玲珑,善于交际,手腕高明,如今是青帮‘悟’字辈大佬,势力遍及工商各界,甚至能影响到部分军阀和政客。此二人,一黑一白,一刚一柔,几乎把持了小半个上海滩的地下秩序。你带着督军的名头去,他们明面上或许不敢动你,但暗地里使绊子、下黑手,甚至煽动工潮、制造事端,让你政令不出督军府,那是轻而易举。” 张启明也点头附和:“不错。而且他们耳目极其灵通。你从杭州出发,无论是走陆路还是大张旗鼓从码头登陆,恐怕人还没到上海,他们就已经把你的底细、兵力摸得一清二楚,甚至可能在你来的路上就设下埋伏,或者制造‘意外’。当年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事情。” 卢小嘉听完,眼中寒光闪烁。他早就猜到上海的水深,但没想到这青帮的势力竟如此根深蒂固,几乎成了“土皇帝”。不过,这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斗志。 “岳父大人所言极是。”卢小嘉沉声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反其道而行之。他们要盯,就让他们去盯大路,去盯码头。我偏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看向张启明:“岳父,您在航运上神通广大,能否为我秘密安排一艘可靠的货轮?不需要太大,但要绝对可靠,船员也必须信得过。我和我的部队,化整为零,分批悄悄登船,不走常规航线,直接从海上,绕开可能监视的耳目,在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悄无声息地进入上海!” 张启明眼睛一亮,抚掌道:“好主意!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在黄浦江下游靠近吴淞口有一处私密的小码头,平时只停靠我自己的几艘运煤船,位置隐蔽,很少有人注意。我可以安排一艘吃水较深、但航速不慢的货轮‘江安号’,伪装成普通运煤船,你和你的亲兵就藏在底舱。航线我亲自来安排,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如此甚好!有劳岳父了!”卢小嘉大喜。有了这条隐秘的海上通道,他就能打黄金荣、杜月笙一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的日子,张启明动用关系,迅速将“江安号”准备妥当,船员全部换成了张家多年蓄养、绝对可靠的家生子或心腹,并对航线进行了周密规划。卢小嘉则开始秘密调动部队,将五百精锐以各种名义(换防、集训、押运物资等)分批调离杭州城外驻地,在指定地点集结,然后趁着夜色,分乘数辆伪装过的卡车,悄然运往那个偏僻码头,秘密登上了“江安号”的底舱。重武器和大量弹药也提前装箱,混在真正的煤堆里运上了船。 整个行动悄无声息,除了极少数核心人员,无人知晓这支即将搅动上海风云的力量,已经如同暗夜中的利箭,张弓待发。 在出发前夜,卢小嘉做了一件他思量已久的事。他将李蕴华和张嘉瑜叫到房中,摒退左右,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悲壮”。 “蕴华,嘉瑜,”他握住两女的手,声音低沉,“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如今我即将远行,生死难料,不能再瞒下去了。” 两女闻言,心中都是一紧,脸色发白。 “在你们之前……我还有一个女人,叫小莲,是我房里的丫鬟,后来抬了姨娘。她……已经怀了我的骨肉,快要临盆了。”卢小嘉“艰难”地说道,观察着两女的反应。 李蕴华和张嘉瑜俱是一愣,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讶、了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们并非不知夫君可能还有别的女人,但亲耳听到,且对方还怀了孩子,心情还是有些异样。 卢小嘉继续“打感情牌”,语气更加沉重:“我此去上海,前路艰险,万一……我是说万一,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回不来了……” “夫君!不许胡说!”李蕴华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捂住他的嘴。 张嘉瑜也红了眼眶,紧紧抓住他的手。 卢小嘉轻轻拉下李蕴华的手,目光在两位妻子脸上扫过,带着“恳求”和“托付”:“我是说万一。如果我真有不测,小莲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卢家的血脉。她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我希望,你们能看在夫妻一场,看在那未出世的孩子是我骨血的份上,替我……照顾她们母子一二,让她们能平安活下去。这,就算是我临走前,对你们最后的请求了。”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情真意切。既交代了“后事”,也巧妙地将可能存在的妻妾矛盾,转化为一种“托孤”的悲情与责任,更能激发两女的同情心和“正室”的担当。 果然,李蕴华和张嘉瑜听完,早已泪流满面。她们自动忽略了“姨娘”的身份,只想到夫君可能遭遇不测,留下怀有身孕的可怜女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心中充满了心疼和不舍,哪里还有半点嫉妒? “夫君!你放心!”李蕴华泣不成声,却用力点头,“小莲妹妹和孩子,我一定会当成亲妹妹、亲骨肉一样照顾!绝不让他们受半分委屈!” “我也是!”张嘉瑜也用力抹着眼泪,“有我和姐姐在,绝不会让人欺负她们!夫君,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们,还有小莲妹妹,都在家等你!” 看着两女哭成泪人、却坚定承诺的样子,卢小嘉心中微软,知道这步棋走对了。他将两女紧紧拥入怀中,温言安抚了许久,又用马符咒的力量为她们平复心绪。 接下来的两天,卢小嘉几乎足不出户,全心陪着两位妻子,极尽温柔缠绵,仿佛要将离别后的所有思念都预支干净。李蕴华和张嘉瑜也抛开所有矜持和羞涩,全力迎合,似乎想用这种方式将夫君牢牢留在身边,或者将彼此的气息深深烙印。 终于,出发的时刻到了。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深夜。杭州城外那个偏僻的码头,静悄悄的,只有江水拍打岸边的声音。“江安号”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静静停泊在黑暗中。船上没有亮灯,只有指挥室透出极其微弱的、被厚布遮掩的光线。 卢小嘉一身利落的戎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深色大衣。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两名贴身护卫(实则是两名伪装的黑影忍者),在张启明亲自引领下,登上了货轮。 甲板上,他最后回望了一眼杭州城的方向。那里有他的家,他的父亲,他怀孕的妻子和即将临盆的妾室。 “等着我。”他心中默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柔情。 他转身,大步走向船舱。身影没入黑暗。 “起锚,开船。”张启明对船长低声下令。 “江安号”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离开码头,调转船头,驶入漆黑的江心,然后加速,向着下游,向着那片被称为“东方魔都”的繁华与危险并存的土地,破浪前行。 船舱底,五百名精锐士兵静静待命,枪械擦得锃亮,眼神锐利。他们知道,此去不是享福,而是战斗。 卢小嘉站在舷窗边,望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模糊江岸。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展开: 【特殊兵种:黑影兵团(6/9)待命。】 【资源:银元充足,军火充足。】 【.....】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上海,我来了。” “黄金荣,杜月笙,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 第七十一章:声东击西? “江安号”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泊在张启明位于吴淞口附近的那处隐秘小码头。没有灯火,没有喧嚣,只有江水拍打船身的轻响和船员压低嗓音的指令。 五百名全副武装、精神抖擞的精锐士兵,在军官的低沉口令下,迅速而有序地卸下装备,登上码头,随即消失在码头后方一片早已安排好的废弃仓库区。整个过程迅捷、安静,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附近的野狗都未曾吠叫。 卢小嘉是最后一批下船的。他站在冰冷的江风中,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和煤烟味的潮湿空气。这里,就是上海了。东方巴黎,冒险家的乐园,也是藏污纳垢、弱肉强食的丛林。 “督军,部队已全部安全抵达,隐蔽完毕。仓库区已初步布防,周围一里内的闲杂人等都已被‘清场’(暂时控制)。”负责此次行动具体指挥的赵队长(原黑风峪卫队长)快步上前,低声禀报。 “很好。”卢小嘉点头,目光扫过黑暗中影影绰绰的仓库轮廓和更远处那片庞大城市的模糊剪影,那里灯火稀疏,大部分区域还沉浸在睡梦中。“让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整,但要保持警惕。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我们的存在,现在还是秘密。” “是!” 在张启明安排的绝对心腹向导带领下,卢小嘉带着少数亲信和六名黑影忍者,悄然进驻了附近一处早已置备好、外表普通内里却设施齐全的安全屋。这里将成为他在上海初期的临时指挥所。 接下来的两天,卢小嘉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没有丝毫动作。他通过张启明和李兆基的渠道,不动声色地收集着上海最新的动态,尤其是关于黄金荣、杜月笙等青帮大佬,以及各国领事、各大商会、报馆的动向。黑影忍者被他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如同无形的蛛网,开始附着在这座城市的某些关键节点上。 第三天,卢小嘉觉得时机成熟了。 一份来自“新任上海督军卢小嘉”的“通电”,通过官方渠道和几家影响力较大的报馆,突然传遍了上海滩。通电内容冠冕堂皇,无非是“奉大总统令,赴沪履职,整顿防务,保境安民”云云,但最关键的是后面一句:“本督军定于X月X日午时,乘专列抵达上海北站。为体察民情,沟通各界,届时将举行简单欢迎仪式,望沪上各界贤达、社会名流拨冗莅临,共商沪上发展大计。” 消息一出,上海滩顿时泛起微澜。新任督军终于要来了!还点名要各界名流去车站迎接!这姿态,可不算低调。 法租界,同孚里黄公馆。 “呸!小赤佬!毛都没长齐,仗着有个好爹,捡了个督军的名头,就敢在老子面前摆谱?”黄金荣将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肥硕的脸上横肉抖动,满是戾气,“还要老子去车站迎接他?他算什么东西!当年黎元洪来上海,也没这么大架子!” 他最近正迷着共舞台的京剧名伶露兰春,心气正高,哪里看得上一个空降的年轻督军? “黄爷息怒,”旁边的心腹连忙劝道,“毕竟是袁大总统亲封的督军,名义上是上海最高的军政长官。咱们明面上,多少得给点面子。要不……派个代表去看看?” “看他个死人头!”黄金荣烦躁地挥挥手,“老子没空!今天晚上共舞台有露兰春的《落马湖》,老子要去看戏!谁爱去接谁去!” 他打定主意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卢小嘉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在上海滩,谁说了才算。 是夜,共舞台灯火通明,锣鼓喧天。黄金荣带着一大帮保镖、徒子徒孙,占据了最好的包厢,等着他的“新宠”露兰春登场。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戏院斜对面一家茶馆的二楼雅间里,卢小嘉正透过窗户,冷冷地看着黄公馆的汽车和簇拥的人群。 “督军,黄金荣果然没去车站,来了这里。”赵队长低声道。 “预料之中。”卢小嘉喝了口茶,语气平淡,“戏快开场了吧?按计划行事。” “是!” 戏院内,黄金荣正眯着眼,跟着台上的锣鼓点轻轻打着拍子,享受着众人的奉承。忽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神色冷峻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对黄金荣抱了抱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黄老板,打扰了。我家督军初到上海,闻听共舞台名角云集,特来赏光。督军已在隔壁包厢,听说黄老板是此间常客,特邀黄老板过去一叙,谈谈……上海治安的问题。” 督军?卢小嘉?他来了?不是在车站吗?黄金荣心中一惊,但随即涌起一股被戏耍的怒火。他妈的,不是说专列到站吗?怎么悄没声息就跑戏院来了?还指名道姓要老子过去? “你们督军好大的架子!”黄金荣冷哼一声,坐着没动,“要看戏就好好看戏,谈什么治安?巡捕房的事,不归他管吧?” 那年轻人(正是卢小嘉手下军官假扮)脸色一沉:“黄老板,督军掌管上海防务,治安自然在管辖之内。督军有请,是给黄老板面子。黄老板莫非……要抗命?” “抗命?”黄金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边的保镖也纷纷上前一步,面露凶光,“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在上海滩,谁敢跟老子这么说话?你们督军想谈,让他自己过来!老子没空!” “既然如此……”那年轻人似乎叹了口气,忽然提高声音,“黄黄金荣!你聚众闹事,藐视上官,公然抗命!来人!拿下!”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猛地撞开,十几名荷枪实弹、身穿崭新军装的士兵冲了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了黄金荣和他那些徒有虚名的保镖!这些士兵眼神凌厉,动作干脆,一看就是百战精锐,绝非上海滩那些混混可比。 “你们……你们敢?!”黄金荣又惊又怒,他没想到对方真敢动手,还带了兵来! “奉督军令,抓捕扰乱治安、抗拒执法之青帮头目黄金荣!谁敢反抗,格杀勿论!”那年轻军官厉声喝道。 戏院里的锣鼓声不知何时停了,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边。黄金荣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保镖,在真正军队的枪口下,一个个面如土色,不敢动弹。 黄金荣脸色铁青,知道今天栽了。对方有备而来,自己毫无准备。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好!好!卢督军好手段!”黄金荣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缓缓站起身,“老子跟你们走!我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他被士兵“请”出了包厢,在无数震惊、畏惧、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被押出了共舞台,塞进一辆早已等候的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上海滩的深夜。 青帮大亨黄金荣,在看戏时被新任督军卢小嘉派人当众抓走了!理由是不尊上官,扰乱治安! 整个上海滩的黑白两道都震动了!谁也没想到,这位年轻督军上任的第一把火,不是拜码头,不是讲和,而是直接拿势力最大的黄金荣开刀!而且是以如此雷霆万钧、毫不讲理的方式!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黄金荣被抓的同一夜,上海滩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无论是与黄金荣齐名的杜月笙(他当晚恰好有事未去共舞台,躲过一劫),还是各大商会的会长、买办中的头面人物、甚至一些平时与青帮往来密切的租界华探长、有势力的报馆老板……但凡是在卢小嘉那份“邀请名单”上却未曾去车站、且风评不佳的,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警告”。 没有人受伤,没有财物损失。 但第二天早上醒来,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蓄了多年、精心打理、视为身份象征的头发,或者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或者精心修剪的鬓角,统统不翼而飞!变成了光溜溜、凉飕飕的光头! 枕头边,只留下一张用毛笔写着小楷的纸条,内容一致: “督军问好。上海新气象,从头开始。” 没有落款,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干的。 能在他们戒备森严的宅邸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剃光他们的头发,留下纸条,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让人恐惧!这意味着对方想要他们的命,简直易如反掌! 杜月笙摸着冰凉的光头,看着镜中滑稽又狼狈的自己,一向沉稳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和深深的忌惮。他立刻下令,全面收缩势力,所有弟子严禁外出惹事,同时派人紧急去打探这位卢督军的底细和真实意图。 整个上海滩,仿佛一夜之间被剃了光头,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意识到,上海的天,恐怕真的要变了。来了一个不按常理出牌、手段狠辣果决、且拥有神秘力量的年轻督军。 而此刻,引发这场风暴的卢小嘉,正坐在他那间临时指挥所里,听着黑影忍者关于各方反应的汇报,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