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河沟村,黑矿奴 大梁,清河县,河沟村往西十里,有一座煤矿。 洞子里弥漫着煤灰和汗馊的气味。 二百来号人佝偻着背,铁镐撞击岩层的“叮当”声此起彼伏。 煤油灯挂在岩壁上,火光昏黄。 秦城将镐头砸在煤壁上,震得虎口发麻。 喘着粗气,汗混着煤灰从额角淌下来,在脸上冲出几道白痕。 “开饭了!开饭了!” 破锣嗓子一吼,矿洞里瞬间活了。 镐头扔下的声音噼里啪啦,人影从各个岔道涌出来,往那头挤。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脚踩煤渣的沙沙声。 秦城抹了把脸,跟在最后。 发饭的是个黑蛇帮的杂役,吊梢眼,拎着个破藤筐。 筐里堆着黑疙瘩,像是窝头,分不清是啥做的。 表面还沾着煤末子,还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臭味。 “抢什么!饿死鬼啊?!” 发窝头的杂役骂骂咧咧,抓起疙瘩往伸来的手里塞。 轮到秦城,杂役瞥他一眼,从筐底摸出个更小,更黑的,扔过来: “新来的,你的。” 秦城没吭声,接了,攥手里走回角落。 靠墙坐下,煤渣硌人。 他把那疙瘩凑到灯下看。 勉强能看出是窝头形状,但颜色发黑,摸上去硬邦邦的。 咬一口,牙先磕到沙石,“咯嘣”一声。 接着是股酸味冲上来,混着说不清的馊臭。 他面不改色,慢慢嚼,往下咽。 喉咙被粗糙的食物刮得生疼。 “后生。”旁边老头挪过来,也啃着黑疙瘩,“年纪轻轻,咋来这了?” 老头脸上褶子深,煤灰嵌进去,洗不掉了。 秦城刚来时不会使力,白费劲,老头教过他怎么辨认煤线。 秦城咽下嘴里那口酸苦的东西,哑着嗓子: “交不起保丁费。爹腿摔断了。” 老头咀嚼的动作停了。 那眼神先是愣,然后沉下去,变成怜悯,看得人心里发闷。 “造孽……”老头最终只是摇摇头,叹口气,继续啃自己的。 在他眼里,秦城这辈子算是完了。 十九岁,爹是个瘸子,一辈子要烂在这黑窟窿里。 秦城知道老头在想什么。 他没解释,低头把最后一口窝头塞进嘴里,用力吞咽。 脑中回想起他穿越过来的这十几天。 大梁承平三年,边关打仗,朝廷要加“血税”,三成。 实在不行,可以出人抵。 清河县的衙役提着名册下乡,像挑牲口。 河沟村的名册被翻烂了,两丁抽一,不想被抽丁,要交十两“免役银”。 十两银子,村里人攒一辈子未必攒得出来。 有人卖田,有人准备送儿子走。 可还没来的及有所动作,黑蛇帮踩着衙役的脚印就来了。 以前每月交二百文“平安钱”,现在涨了。 “平安钱”翻倍,每月五百文,还要另交五两“保丁费”说是要上下打点,其实就是二次压榨。 限期三天。 交了,帮你去“打点”,名字划掉。 不交,就算你之前给了“免役银”,还是要被拉走。 前头官府要命,后头黑蛇帮抽髓。 这是明摆着相互勾结喝血。 像秦城这种,独子,爹瘫了,家里锅都揭不开,哪来的钱? 虽侥幸不需要被拉去参军,但也交不起“保丁费”和“平安钱”。 没错,即使秦城家里不需要被抽丁,黑蛇帮也要“保丁费”。 虽然很荒唐,但事实就是如此。 可黑蛇帮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于是类似秦城这样交不起钱的人,黑蛇帮给了出路:下矿挖煤抵债。 三十天期限。 三十天内凑够十两银子,走人。 凑不够,一辈子在这洞里挖,直到累死,扔进废矿坑。 这矿是黑蛇帮私开的,而且听说“上面”也有人保,死了人连张席子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秦城的回忆: “秦城!还吃那玩意儿呢?” 秦城抬头看到三个年轻人走过来。 三人都是河沟村的村民,也算同龄人。 两男一女,身上也脏,但眼睛里有活气,不像洞里其他人那样死寂。 说话的是王海,个子高点。 旁边的赵墩胖些。 孙小芹脸上有点雀斑,看人时习惯性往下瞟。 他们是家里砸锅卖铁凑了“保丁费”,暂时没被拉走。 可钱给了,黑蛇帮依旧不放过。 黑蛇帮三天两头找他们爹娘“帮忙”,其实就是勒索更多银子。 没办法,家里只好让半大孩子轮流来矿上“干几天”。 也就是说,就算你交了钱,也要干活。 不过他们每周能歇两天,干满一个月就能走。 不用像秦城这样,除了回家睡觉,其他时间全扔在洞里。 “嗯。”秦城应了声。 王海一屁股坐旁边煤堆上,掏出个杂粮饼,掰开,里头夹着点咸菜疙瘩。 看的秦城嘴里口水疯狂分泌。 他咬了一大口,嚼得吧唧响: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不过快了,我再干七八天,这期满了。” 赵墩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却掩不住兴奋: “我爹托了镇上的王铁匠,再使二两银子,就能让我当学徒! 打铁是苦,可那是手艺,能脱贱籍!” 孙小芹站得稍远,用手扇着灰: “我娘也在托人,看能不能送我去县城布庄当学徒丫头。 听说管吃住,月钱还有五十文呢。” 她说着,瞥了眼秦城手里黑乎乎的窝头,嘴角撇了撇,没吭声。 脱籍。 这两个字烫人。 大梁律,匠籍、商籍、军籍,算“良籍”。 像店里的跑趟伙计,铁匠铺子里的学徒,这都算“良籍”。 还有一种人,是武者,听说见官不用跪,杀人不抵命,地位极为尊贵。 这也还是秦城听村里老人说起的。 而他们这种无田无产,无技无凭的,是“贱籍”。 贱籍之子,永为贱籍,不能考功名,不能当差,见官要跪,服役最重,命最贱。 黑蛇帮敢这样欺压河沟村的村民就是这个原因: 其一:河沟村村民乃是贱籍。 其二:黑蛇帮帮主是个货真价实的武者。 没有人会为了一群贱民,得罪一个武者。 想脱籍,难如登天。 学手艺要拜师钱,要担保人,要银子打点,还要熬年头。 抄书?字不识,没门路。 从军?那是送死。 对于他们这些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河沟村的人来说,脱籍是每一个河沟村的梦想。 “秦城,你……还有几天?” 孙小芹没忍住,转头问秦城。 问完她就后悔,干咳两声。 王海和赵墩也看过来,脸上那点兴奋淡了,眼神复杂,流露着同情。 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好像马上要上岸的人,看一个还在水里扑腾的。 “十天。”秦城说。 “十天……”王海挠挠头,想安慰,憋了半天,还有十天秦城就要一辈子待在这个鬼地方了。 “那个……你也别急,总……总有办法的。” 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虚。 赵墩实在:“秦城,让你爹再去求求亲戚? 或者,你也想想有啥能学的?好歹有个指望。” 秦城抬起头,煤灰下的眼睛很亮:“我想练武。” “……” 静了一瞬。 “噗” 孙小芹第一个笑出来,赶紧捂嘴,肩膀直抖。 王海和赵墩对看一眼,脸上都是“你疯了吧”的表情。 王海拍秦城肩膀、:“阿城,不是我说……练武要多少钱? 拜师费、药浴、顿顿见肉! 咱们这种人家,哪供得起? 再说了,练武那得看根骨!万中无一!” ------------ 第二章 金刚诀,武者成! 赵墩也摇头:“是啊秦城,现实点。 咱们河沟村,出过练武的吗? 镇上武馆收的都是家里有田有铺的少爷! 就连怎么村最有钱的张屠户,到处使银子,最后也只是在镖局当了个趟子手,也不是真正的武者。 至于咱们啊,能学门手艺,安安稳稳脱了贱籍,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孙小芹止住笑,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感觉: “秦城,听句劝,别想那些没边的事了。 赶紧想想咋凑钱要紧,真成了终身矿奴……那可就……” 她没说完,意思都懂。 几人又扯了几句,话题绕回他们各自的前程,语气重新热起来。 孙小芹甚至开始打听县城布庄的衣裳样式。 他们偶尔瞟秦城一眼,眼神里带着优越。 秦城只是听,不插话。 “干活!都他娘起来干活了!” 收工的哨子响了,尖利刺耳。 洞里的人往外走,宛如行尸走肉般。 王海他们招呼一声,结伴离开,脚步声和隐约的笑话远去。 秦城落在最后。 等人都走光了,洞子里只剩油灯噼啪。 他闭上眼。 眼前黑了一瞬,然后,一点微光浮现。 【姓名:秦城】 【武功:基础淬体诀(大成)熟练度:99%】 【武技:无】 【强化点:0】 还差一点。 他深吸口气,抓起镐头,对着煤壁,用尽全身力气砸下去! “铛!” 火星溅起。虎口崩裂的伤口又渗出血。 但体内,一股微弱的暖流,忽然从四肢百骸最深处钻出来,游走一圈。 【熟练度:100%】 【基础淬体诀(圆满)】 【获得强化点:5】 成了! 秦城心脏猛跳,呼吸急促。 他靠着煤壁滑坐在地,喘得厉害,眼睛却亮得吓人。 【勤学苦练:加点强化】 这就是他穿越过来,唯一的本钱。 没错,他是有金手指的,刚说的练武不是信口开河。 经过十几天的研究,他搞明白了这个金手指的作用。 第一:不管啥武功,只要按法子练,熟练度就涨,不看根骨天赋,没有瓶颈。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基础淬体决》修炼至圆满的原因。 第二:武功练到大圆满境界,就会给强化点,刚刚就给了五点强化点。 强化点能直接强化武功,能让功法进化。 除此之外,秦城隐隐有种感觉,除了每个武功升阶至圆满能提供强化点之外。 还有一种方法可以提供强化点,那就是——杀敌! 没错,就是杀人,只不过秦城还没搞明白杀一个人具体能提供多少强化点。 当然,就算这样,秦城也不准备随便杀人。 他是希望变强掌控力量,但不希望自己成为力量的奴隶。 至于说这个《基础淬体诀》从何而来,说起这个就有点搞笑了。 这是黑蛇帮发给每个矿奴的,粗麻纸,歪扭的字画。 别多想,帮派没那么好心。 这玩意儿最多让人恢复快点,耐操点。 黑蛇帮的初衷是让他们多挖点煤,晚一点累死。 可这对秦城,这就是黑暗中希望。 别人练了白练,他能练到圆满。 还能用强化点,让它变成更强的武功。 “强化《基础淬体诀》。”他意念集中。 那两点强化点消散。 【强化成功,《基础淬体诀》进阶为《金刚诀》】 刷! 体内那股暖流瞬间炸开。 像烧红的铁水浇进经脉,蛮横地冲撞。 肌肉绷紧,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剧痛和麻痒同时袭来,秦城咬紧牙关,汗如雨下。 十几个呼吸后,痛楚潮水般退去。 身体里空荡荡的虚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流动的力量。 是血气! 血液滚热,心跳沉稳。 他看向界面: 【武功:金刚诀(入门 1/500)】 【武技:金刚掌(未入门 0/100)】 【境界:练皮境】 【强化点:0】 武者!练皮境! 随着加点的结束,秦城正式成为一名武者。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热流涌向全身。 随着热流的缓缓涌动,秦城感觉浑身都轻松了不少,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发生一些细微的变化。 好像变的更紧实了? 这是秦城的第一感觉。 “这就是练皮境吗...” 那本破册子,真被他用两点强化点,砸出了一门真功夫! 还让自己成功的晋升武者境! 他激动的捡起地上的铁镐,用锋利边缘,对着手臂上轻轻一划。 皮开,血出。 但血刚冒出来,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 秦城呼吸急促。 这还是他未调动气血的结果。 他运起体内那股温热的气血之力,灌注手臂。 再划! 这次,铁镐像划在韧牛皮上,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这就是武者…… 兴奋冲上头,随即又被他压下去。 就算自己是武者了还是解决不了当下的困境。 黑蛇帮的帮主,听说就是武者。 什么境界?什么等级?不知道。 自己这刚入门的第一层,够看吗? 且不说这个问题,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武者在这世道,被朝廷管得死。 没在官府登记造册,没合法身份的武者,就是“流匪”。 抓住了,要么充军,要么死。 想合法,要么加入武馆,要么镖局,帮派担保,要么去边关参军。 他现在,还是个“黑户”。 现在还不能暴露。 至少,在摸清黑蛇帮底细,找到弄身份的路子前,不能。 得找个机会先脱籍,离开这黑窑再做打算。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把铁镐放回原处。 假装弯着腰,假装拖着“疲惫”的步子往外走。 洞口,天快黑了。 几个黑蛇帮众蹲在木棚下说笑。 秦城低头,加快脚步。 “秦小兄弟,还没走啊?” 声音沙哑阴冷。 秦城脚步一顿,抬头。 一张刀疤脸,从眉骨到嘴角,一道蜈蚣似的疤,随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扭动。 是黑蛇帮二把手,人称“刀爷”。 他身后跟着俩帮众,眼神在秦城身上扫。 秦城脸上瞬间堆起惶恐卑微的笑,腰弯下去:“刀爷,您吩咐。” 刀疤走过来,手搭在腰间短刀柄上,摩挲着。 “没啥吩咐,关心关心你。” 他咧开嘴,黄牙黑缝,“钱,凑咋样了?我可提醒你,十天,就剩十天了。到时候拿不出钱,你就得在这儿安家了。” 他凑近,酸臭喷在秦城脸上: “看你小子也不容易,爷心善,可以借你点。 有了再还,利息嘛,好说,九出十三归,公道。” 秦城心里一沉。 九出十三归?借十两给九两,还时要十三两。 什么公道点,说的好听,一旦借了就是阎王债。 而且黑蛇帮的债,借了还能有好? 还不上,怕是真要被卖到不知道哪个窟窿,或者他想起听隔壁李大爷说的,县城有些老爷的特殊癖好。 想到这里,秦城打了个哆嗦,脸上笑容更卑微,连连摆手: “不敢麻烦刀爷!钱的事,小人自己再想想法子,再想想法子……” 刀疤脸上的假笑,唰地没了。 就这么冷冷的看着秦城,眼神阴得能滴出水。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有骨气。那你好好想。记住,十天。 十天之后,见不到钱,你就永远待在这矿洞里吧!” 说完,他不再看秦城,带着手下走了。 秦城站在原地,点头哈腰,直到他们背影消失。 然后,慢慢直起腰。 脸上笑容消失。 暮色里,少年沾满煤灰的脸上一片平静。 随即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 ------------ 第三章 龙阳之好,实在不行…… “刀爷,那小子家里就个瘸爹,穷得叮当响,肯定还不上。 咱为啥还要借钱给他?直接到时候扣人不就完了?”一个帮众开口问着前面领头的刀疤。 刀疤回头,阴恻恻笑了。 “你懂个屁。直接扣了,也就是个矿奴的价。” 他舔舔嘴唇,“听说县城的刘财主,有龙阳之好。 就好这口……细皮嫩肉,带点倔的半大小子。 这小子,洗干净了,模样不差,卖给赵老爷,不比扔矿洞里值钱?” 俩帮众恍然大悟,嘿嘿淫笑起来。 “还是刀爷高明!” “到时候咱也能捞点酒钱!” 笑声顺着风飘,带着腥味。 河沟村最西头,两间土坯房,屋顶茅草稀拉。 秦城推开吱呀响的木板门。 “城儿回来了?”里屋传来急切声,接着是窸窣和拐棍点地的声音。 秦大山拄着木棍,拖着僵直的腿挪出来。 四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脸上褶子深。 看到秦城,他眼睛亮了下,又迅速黯下去,被愧疚淹没。 “饿坏了吧?快,快坐下。” 秦大山从怀里摸出个东西,粗糙的手掌捧着递过来。 一块杂面饼子,比巴掌大点,颜色灰黄,看得见没筛干净的麦麸。 这已经是家里最好的口粮了。 秦城知道,这是爹特意留给他晚上吃的,他自己估计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秦城接过,饼子还带着点体温。 他没说话,坐下,低头咬。 饼子硬,糙,刮嗓子。 但比起洞里那酸臭疙瘩,已是美味。 秦大山坐对面矮凳上,借着油灯昏黄的光,看儿子狼吞虎咽。 他喉结滚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还有……不到十天了。” 秦大山声音干涩,“是爹没用……爹这条腿不争气,连儿子都……都保不住……” 肩膀垮下去,木棍在抖。 秦城咽下嘴里干硬的饼渣,抬起头:“爹,别急。我有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 秦大山只当是安慰,眼圈红了,别过脸去。 忽然,他脸色变得古怪,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 他想起一件事情来。 邻居老张头偷偷提过,县城里有位老爷,好那口,喜欢白净的汉子。 老少通吃,越年轻给的价越高。 老李头说要是实在没钱,可以卖一次。 当时他涨红脸,把老李头骂出去了。 此刻秦大山咬咬牙,心里一阵挣扎。 实在不行...... 看着儿子年轻却疲惫的脸,念头又钻了出来,都怪自己没用,连累儿子也跟着吃苦。 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摇头,把那念头甩开。 “实在不行……”秦大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去求你二叔!他和你二婶这么多年的感情了。 求他说说情,看能不能……也给你弄个学徒身份! 只要有了手艺,脱了籍,黑蛇帮就不能随便抓你了!” 秦城默默地啃饼子,心里却在叹息。 二叔秦大河,爹的亲弟弟。 早年入赘县城一个铁匠家,老铁匠的女儿比他大十三岁。 但当初二叔为了摆脱贱籍,咬咬牙,决定成婚。 婚后婶婶李氏一直瞧不上他,更瞧不起他们这河沟村穷亲戚。 就连生下来的女儿都不怎么待见二叔。 但二叔从小就对他不错,记忆里二叔刚结婚的那段日子,经常给自己买黄糖吃。 可那个家终究不是二叔做主。 去求二叔,希望渺茫。 但爹的话没错,脱籍是关键。 就算成了武者,没合法身份,也是见不得光的老鼠。 加入武馆要保人,要银子,加入镖局要机会,要门路。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出这苦窑,摆脱矿奴的身份。 饼子吃完,秦城喝光碗里寡淡的野菜汤。 “爹,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站起身,语气平稳,“我去打水。” 看着儿子提破木桶出去的背影,秦大山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他只是紧紧攥着拐棍,指节发白。 秦大山呆滞着目光,独自对着空屋子,很久,一动不动。 …… 天还黑着,鸡没叫。 秦城和父亲摸黑出了村。 父亲拄着棍,走得慢,深一脚浅一脚。 秦城不说话,扶着他。 路上没人,只有风刮过枯草的声音。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边才泛起鱼肚白。 高林县的城门楼子在晨雾里露出轮廓,青灰色的砖,墙根长着暗绿的苔藓。 城门口已经有人排队,挑担地,推车的,缩着脖子等开城门。 进了城,街上渐渐有了人气。 早点摊子支起来了,蒸笼冒着白汽,油条的香味飘了过来。 让秦城直流口水,索性转过头不再看,还会好受点。 铺子陆续卸下门板,伙计打着哈欠扫地。 穿着绸缎长衫的老爷慢悠悠踱步,后面跟着拎东西的小厮。 也有衣衫褴褛的乞丐蜷在墙角,一动不动。 二叔家的铁匠铺在城西。 还没到,就听见“铛、铛、铛”的打铁声,沉闷,有节奏。 空气里飘着炭火和铁灰味。 铺子门脸不大,黑漆木门,上头挂块旧匾,字迹模糊。 旁边墙上钉着几排铁器样品。 镰刀、锄头、菜刀,泛着光泽。 铁匠铺闭着门,显然还未开始待客。 秦城停下,看着父亲。 父亲深吸口气,走上前,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叩门。 “谁啊?”里面传来女声。 “我...秦大山,找大河兄弟。”父亲声音有点虚。 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门开了条缝。 一张少女的脸露出来,十五六岁模样,眉眼还算清秀,但嘴唇抿得紧。 秦城认出来人,这是二叔的女儿,叫王雅婷,因为二叔是入赘,所以她随母姓。 她的眼神在秦城和父亲身上一扫,立刻皱起眉头。 尤其看到秦城身上沾满煤灰的样子时,那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是你们,等着。”她丢下两个字,“砰”地又把门关上。 父亲脸上的笑僵住了,慢慢落下来。 他低头,尴尬的搓了搓粗糙的手。 秦城站在他身后没动。 约莫半炷香时间,门“吱呀”一声拉开。 一个汉子探出身,四十来岁,国字脸,皮肤黝黑,额头上都是汗,系着条皮围裙。 “大哥!” 秦大河看见秦大山,眼睛一亮,赶紧把门开大,“快进来!阿城也来了?快,进屋说!” 他侧身让开。 秦大山脸上重新堆起笑,有点局促地挪进去。 秦城则是跟在后面。 ------------ 第四章 二婶的嘲讽,脱籍失败 铺子前面是打铁的地方,炉火正旺,风箱呼哧响,铁砧上搁着块烧红的铁胚。 后面用布帘隔开个小间,算是待客的地方,摆着张旧方桌,几条长凳。 王雅婷就站在布帘边,冷着脸,抱着胳膊,斜眼瞅着秦城父子,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似是不满父亲将二人请进来。 “坐,快坐!” 秦大河用围裙擦了擦手,招呼着,又朝王雅婷喊道:“雅婷,去倒两碗水来!” 王雅婷没动,撇撇嘴:“爹!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要想和他们说话,去他们河沟村说就是了,干嘛非要让他们进家里来? 你看看这地,你还让他们坐,多脏啊……”她眼睛瞟着秦城脚下带进来的泥土和煤灰。 秦大山脸上的笑容又挂不住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秦城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裤腿,不过他没吭声。 秦大河脸色沉下来,瞪了女儿一眼,吼出声: “你怎么说话呢!这是你大伯和你堂哥!” 王雅婷一下子恼了:“你为了他们吼我?!我去找娘!” 她一跺脚,扭头就往后院跑。 秦大河张了张嘴,想叫住她,没出声。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转回来对秦大山勉强笑道: “孩子不懂事,大哥别往心里去。坐,坐。” 秦大山连忙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站着就行。 这次来,是想……求你件事。”他声音越说越低。 秦大河擦了把额头的汗: “我知道,我知道。 上次我回村,就听说了。 阿城脱籍的事你放心。 我这铁匠铺,今年还有学徒名额,我给我侄儿留了一个!” 秦大山眼睛猛地亮了,激动道:“真的!大河,这…这真是…太谢谢你了!”他激动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 秦城心里一动。 他看着二叔那真诚的神色,连忙躬身行了一礼: “谢二叔。这份情,阿城记心里了。” 秦大河摆摆手:“一家人,不说这……” 话音未落,布帘一掀,王雅婷又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妇人。 妇人四十多岁,膀大腰圆,穿着细布衣裳,脸盘圆润,眉眼间带着精明。 此人正是秦大河的妻子,王春花。 “娘说了,”王雅婷抬着下巴,眼神挑衅地扫过秦城,“今年铺子里的学徒名额,满了。” 空气一下子静了。 秦大河愣住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满了?胡说八道,明明还有四个名额。” 王春花没看秦大河,目光落在秦大山和秦城身上,上下打量,嘴角扯了扯: “大河,不是我说你。这学徒的名额,是我们家铺子里的产业,不是你说了算的。 今年确实满了,都是早就定下的。你这侄儿来晚了。” 秦大山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秦城皱起眉头,名额绝对还有,只是二婶看不起他们,也看不起二叔。 这个结果在秦城的意料之内,他自己倒是没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二叔夹在中间,难做人。 “你……”秦大河脸涨得通红,看看妻子。 又看看大哥和侄子,又气又急,话都说不利索,“你这是…明明还有名额。” “我说满了就是满了!” 王春花声音拔高,打断他,“这铺子姓王,不姓秦!有些事,你最好记清楚!” 秦大河的脸更红了,没有说话,只剩粗重的喘息。 他握着拳头,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秦城往前一步,挡在父亲身前,对着秦大河微微躬身: “二叔,没事。谢谢您为我的事操心。 不管成不成,侄儿都领您这份情。身份的事,我自己再想办法。” 他说完,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胳膊:“爹,咱们走吧。” 秦大山像是失了魂,被秦城拉着,踉跄转身。 反应过来的二叔眼看秦城和秦大山已经走到了门口,连忙追了出去。 “阿城!等等!”秦大河忽然喊了一声,追到门口。 秦城回头。 秦大河从怀里掏出个旧布包,塞进秦城手里。 布包沉甸甸的。 “是叔没用。”秦大河声音发涩,眼睛不敢看秦城。 “这点钱,是我这些年偷偷攒的。 不多,你拿着,去给自己谋个别的生路。” 秦城捏着布包,触手是硬的,应该是碎银和铜钱。 他看着二叔通红的眼圈,喉头也哽了一下。 他没推辞,郑重地又行了一礼: “二叔,您的恩,侄儿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秦大山也回过神,没有拒绝弟弟的好意,儿子还有十天不到就要一辈子成为矿奴,现在不是推脱的时候,连连道谢: “大河,真是为难你了,添麻烦了。” 秦大河摆摆手,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走回铺子,背影有些佝偻。 秦城拉着父亲,快步离开。 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铺子里传来隐隐的争吵声。 “我给我侄儿谋个生路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是二叔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接着是王春花尖厉的嗓门: “我平时让你去河沟村看看他们父子,已经够给你脸了! 现在你还要拿我们王家的产业,去贴补你那个贱籍的侄儿? 我告诉你,没门!” “他是我亲侄儿!” “你叫王大河!不叫秦大河!你给我搞清楚!” 后面的话,秦城没再听。 他走得更快了些。 现在冲进去没用。 没实力,说什么都是屁。 这口气,得先咽下去。 以后有机会了,再给二叔把面子挣回来,他握紧了手里的布包。 父亲一直沉默着,低着头,只看脚下的路。 秦城知道他在想什么,父亲觉得自己没用,是贱籍,连累儿子,走到哪都被人瞧不起,还连累亲兄弟被骂。 走到街边,秦城停下,打开布包。 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碎银,还有一吊铜钱。 估摸着有三四两的样子。 对二叔一个入赘的铁匠学徒来说,这恐怕真是他全部私房了。 他把布包收好,看向父亲:“爹,回去吧。” 秦大山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城儿是爹对不住你……” “没有的事。”秦城打断他,语气平静,“路还长。咱回家。” 秦大山此时心里还是放不下,三四两银子也不够啊。 还要为儿子谋个生路,也需要银钱。 不知想到什么,秦大山红着脸,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太阳升高了,照在县城灰色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可这热闹,跟他们父子没什么关系。 ...... 铁匠铺里: 王春花还在数落:“早就跟你说过,断了那边! 沾上那些穷鬼,能有什么好?你还偷偷攒钱,长本事了你!” 秦大河蹲在墙角,抱着头,一声不吭。 炉火映着他黑红的脸膛,额头上的汗珠一滴滴砸在地上。 王雅婷在一旁帮腔:“就是,爹,你看他们那样子,跟要饭的似的。想翻身?做梦呢!” 秦大河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瞪着女儿:“你闭嘴!” 王雅婷被他吼得一哆嗦,躲到母亲身后。 王春花双手叉腰:“你冲孩子凶什么凶?有本事冲我来啊! 我告诉你王大河,这铺子,这家里,我说了算! 你再敢拿一个子儿贴补河沟村,你看我不……” 秦大河缓缓站起身。 他个子比王春花高,常年打铁,膀子很粗。 王春花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声音低了点:“你…你想干嘛?” 秦大河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王春花心里一突。 然后,他转身,走到炉子前,抄起铁锤。 “铛!” 重重一锤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他不再说话,只是抡锤,一下,又一下。 王春花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拉着女儿回了后院。 她知道,这个男人心里憋着火。 但她不在乎。这个家,终究是姓王。 ------------ 第五章 金刚掌,入门! 从二叔家出来,秦城和父亲一前一后,默默走着。 来的时候天还灰着,这会儿蒙蒙亮了。 街边的摊子陆续支起来。 炸油条的滋啦声,卖豆浆的吆喝声,蒸笼冒出的白汽混着清晨的潮气,笼着整条街。 几个精壮汉子拉着黄包车小跑而过,车上坐着穿绸缎长衫的老爷,眯着眼打盹。 车轱辘压过青石板,发出规律的声响。 秦城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其实这趟来,他没抱什么指望。 原因再简单不过,二叔是入赘的。 铁匠铺姓王,不姓秦。 当年二叔年轻,心气高,不想一辈子憋在河沟村那穷沟沟里,做梦都想脱了这身贱籍。 可家里连糊口都难,哪来的银钱去打点? 当学徒、做伙计,哪条路不得先使银子? 这世道和上辈子不同,没爹娘在底下托着,想往上挪一寸,都比登天难。 二叔碰的壁多了,那点心气儿也就慢慢磨平了。 最后听说县城王铁匠要给闺女招女婿。 其实也就是入赘,名声不好听。 二叔那会儿大概是真没路走了,咬咬牙,去了。 仗着模样还算周正,身板也结实,竟真成了。 可婚后的日子,是另一副光景。 处处矮人一头,说话不顶用。 生的闺女不随他姓,连他自己,也得改叫“王大河”。 十几年下来,当年那点属于少年的不甘和志气,早被日子磨得一点不剩。 整个人也变得沉默寡言,背也似乎总微微佝偻着。 也只有每次见到自己和父亲的时候,脸上能多点笑容。 铁匠铺是赚钱,可那钱姓王,跟二叔没多大关系。 他想安排个自家亲侄儿进去当学徒,王家那边,连半分情面都不讲。 想到这儿,秦城觉得怀里那包碎银子沉甸甸的,压着心口。 但麻烦还是没解决。 就算把这钱给了黑蛇帮,也不过是缓一口气。 迟早会变得和王海、赵墩他们一样,被黑蛇帮捏着短处,三天两头来“寻帮忙”。 而且自己家里还有一个瘸腿的父亲,黑蛇帮绝对会更加的变本加厉的欺压。 想要彻底解决这件事,还是得脱了这身贱籍。 还有九天。 秦城眼神沉静。 这几天,得想法子摸摸门路。 实在不行……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他现在,可不是任人拿捏的兔子了。 回到河沟村,日头已经爬上来,该下矿了。 秦城将有些失魂落魄的父亲送回家,安顿两句,便转身快步朝矿洞赶。 跑到洞口,他略微一怔。 本以为肯定迟了,可到了近前,却见那些矿奴们依旧拖着步子,慢吞吞朝洞里挪。 似乎刚好赶上? “看来成为武者后,脚力和耐力都强了不少。” 秦城心下明了,这一路疾跑回来,气息依旧平稳,身上也只是微微见汗。 他不再耽搁,跟在队伍末尾,再次踏入那昏暗腥臭的洞穴。 镐头扬起,落下,煤块崩裂。 重复的劳作中,秦城分出一半心神,沉入脑海。 【武功:金刚诀(入门 1/300)】 【武技:金刚掌(未入门)】 【强化点:3】 还剩三点强化点。 接下来秦城打算强化《金刚掌》。 昨日秦城就获得了这门武技,但并没有着急去用强化点加点。 他想试试强化点能不能继续强化《金刚诀》,但结果是不行。 他心念一动,将两点强化点全数投入“金刚掌”。 【金刚掌(入门 1/100)】 掌心微微一热,指骨关节传来细微的胀感。 一股不同于金刚诀的劲力在秦城手掌的经脉处游走。 脑中瞬间多了对于金刚掌的理解,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自己已经将这门武技练了很久一样。 秦城左手继续机械地挥镐刨煤,右手依着《金刚掌》的劲力路线游走。 他想试试,能否一心二用,挖矿练功两不误。 一上午时间在镐头的起落间流逝。 面前的煤堆高了一小截,但脑海中,金刚掌的熟练度却死死卡在(入门 1/100),再无动静。 秦城停下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眉头微蹙。 不对劲。 他沉思片刻,想出了一种解释,也是最合理的解释。 金刚掌脱胎于金刚诀,二者同源。 金刚诀是根本,是容器,金刚掌是运用,是容器中的水。 容器容量固定,水满则溢。 想装更多水,先得把容器变大。 “原来如此。” 秦城心下了然,对自己这金手指的规则,把握更清晰了些: 其一,强化点可用于使武功“进化”,化腐朽为神奇。 但这需要先将原有功法修炼至“圆满”之境。 这个过程,无法使用强化点直接强化,必须靠自己苦练出来。 不过他不惧,反正他没有修炼瓶颈,只要练,就能增加进度。 想来也是,若连根本武功的熟练度都能直接加点灌注,那也太过逆天,有违常理。 想到这里,秦城心下又是一阵的感叹这金手指的强大。 其二,强化点可直接提升“武技”的熟练度,省去水磨工夫。 但武技的熟练度不能超过对应的武功。 “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秦城甩了甩有些酸麻的右臂,重新握紧镐柄。 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 什么?你说加点的武功也好意思说稳扎稳打? 我辛辛苦苦得来的加点,难道不比那些根基虚浮的武者强? 正午时分,刀疤的小弟从煤矿里面的小屋走出来。 “开饭了!开饭了!” 秦城寻了处熟悉的角落坐下,掏出那硬如石头的黑窝头,刚啃下一口,那三个身影便又晃了过来。 赵墩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煤堆上,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声音都比往日亮了几分: “秦城!哥儿几个好事近了!” 王海和孙小芹也围拢过来,眼带好奇。 “我爹托人使了银子,路子通了!” 赵墩压低声音,却压不住得意,“我能进县里王铁匠的铺子当学徒了!” “王铁匠?”王海吸了口气,艳羡道,“那可是县城里排得上号的大铺子!墩子,你这下可妥了!” 孙小芹也附和:“是啊,熬上几年,学了真手艺,脱籍就有望了!” “那可不!”赵墩胸脯挺了挺,“我爹说了,进去先跟着打打杂,拉拉风箱,慢慢就能摸上铁坯子。熬过三年,就能碰真家伙!” 他眼神往旁边瞟了瞟,声音压低,“而且我听牵线的人说,王铁匠那孙女,年岁相当,叫什么雅婷,模样生得……啧啧。” 秦城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 王铁匠?孙女?雅婷? ------------ 第六章 镖局路过,脱籍的机会! 那不就是自己二叔家吗,赵墩口中所说的王铁匠应该是二婶她爹,早年间这铁匠铺子一直是他掌管,孙女八成就是自己的堂妹了。 他想起清晨那张写满嫌弃的少女脸庞,心下明了。 难怪人家不给自己名额,人家要借着这些名额赚银子的。 笑了笑,感叹一句世界真小,没接话,只是继续啃着酸臭窝头。 孙小芹拨弄着手指,有些蔫:“我是没这运道。我娘还在四处凑钱,看能不能把我塞进布庄当个学徒。” 王海叹口气:“我爹也还在求王婆子,说郭员外家似乎还缺个书童,三年后保准能脱籍,就是月钱低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描绘着各自或许可见的未来,语气渐渐热络。 聊了一会儿,赵墩似乎才想起旁边一直沉默的秦城,转过头。 脸上露出优越的神色,伸手拍了拍秦城的肩膀: “秦城,要我说,你也别总想着那练武的事了。 那哪是咱们这种人能碰的? 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和家里商量一下,看家里能不能多少凑点,先帮你把黑蛇帮眼前这关过了?” 在他们看来,秦城已是穷途末路,这份好意,多少带着点虚伪。 秦城咽下嘴里粗砺的食物,心里呵呵一笑。 还凑钱,大话谁都会说,信不信只要自己同意对方的提议,对方八成也就是敷衍过去。 赵墩这么说不过是想彰显一下自己的优越罢了,真信了自己就是傻子。 “谢了,不用。我有自己的打算。” 孙小芹闻言,轻轻撇了撇嘴,小声嘀咕,“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时,赵墩忽然左右张望了一下,神秘兮兮地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 “对了,我今天早上来得早,隔着里面的屋子听见刀疤和几个小弟讲话了。 县城那个‘磨铁镖局’,好像这几日要从咱们附近过。” 秦城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镖局? 王海一愣:“磨铁镖局?他们走咱们这穷山恶水做啥?” “说是押一趟要紧的镖,走近道,快一些。” 赵墩声音更小,“我还听说黑蛇帮那边好像有点想法。” 孙小芹吓了一跳:“他们不要命了?敢动磨铁镖局?”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镖局这趟有正经的武者押镖,厉害得很。” 赵墩嘀咕着,也不知消息是真是假。 秦城的心跳悄然加快。 磨铁镖局,他当然知道。 二叔和王春花成婚时,镖局里一个普通的镖师前来道贺,都被主家奉为上宾,席间频频敬酒。 这种大镖局,等闲不对外招人,即便你是武者,想挤进去也得打破头。 但这次,似乎不一样。 倘若镖局途中遇黑蛇帮劫镖,而他恰好在场,出手解围…… 展现自己的实力,还能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 是个脱籍的机会! 可具体何时经过?走哪条道?黑蛇帮又有什么布置?他一无所知。 这消息,必须弄到手。 整个下午,秦城一边机械地挥镐,一边在心头反复思量。 找谁打听?刀疤身为黑蛇帮二把手,必然是知情的。 可难道直接去问? 思来想去,竟一时没有稳妥的法子。 日头西斜,洞内愈发昏暗。 收工的时间到了。 矿奴们如蒙大赦,拖着僵硬的双腿,缓慢地朝着朝洞口光亮处挪去。 秦城混在人群中,低着头,默默向外走。 行至洞口附近,旁边那间黑蛇帮监工歇脚的小木屋。 “吱呀”一声开了。 几个人影晃出来,为首者满脸横肉,正是刀疤。 他显然喝了酒,面色泛红,眼神也有些飘。 瞧见人群里的秦城,咧开嘴,晃悠着走了过来,堵在秦城身前。 “哟,秦小兄弟,这么急着回家啊?” 刀疤打了个酒嗝,浓重的酒气混着口臭喷在秦城脸上。 秦城停步,脸上瞬间堆起畏惧的讨好笑容:“刀爷,您还没歇着?” 刀疤伸手,用腰间短刀的刀背,拍了拍秦城的脸颊,发出轻微的“啪啪”声。 这动作侮辱意味十足。 “爷好心提醒你,”刀疤眯起眼,凑得更近,“还有八天。八天之后,见不到五两银子,你这辈子,就老实跟这黑煤渣子做伴吧。”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别动歪心思跑。你跑了,你家里那个瘸腿的老东西可跑不了!” 秦城腰弯得更低,连连点头,声音惶恐:“不敢,不敢!刀爷放心,小人一定尽力,一定尽力凑钱……” 刀疤似乎很满意他这副恭敬的模样,鼻腔里哼出一声。 这才转身,跟身边几个跟班说笑着,晃晃悠悠回了小屋继续喝酒。 秦城继续随着人流往外走,脸上那卑微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神沉静,深处却有杀意。 “既然你想死,那就满足你。” 秦城动了杀意, 一来,刀疤必定知晓镖局的具体消息。 二来,这张脸,这副嘴脸,他看得太久,也忍得太久了。 矿洞外,天色已彻底黑透。 初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寒意,掠过荒坡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四野寂静,远处河沟村零星的灯火闪烁着。 秦城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远比从前强。 借着微弱的天光,十几步外岩石的轮廓、灌木的晃动,都清晰可辨。 他悄无声息地摸到矿洞侧面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手脚并用,利落地爬到高处的树杈上。 借着浓密枯枝的遮蔽,蹲伏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锁住矿洞口。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夜风愈冷,秦城的身体却因气血运行而保持着温热,耐心等待着。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他以为刀疤今夜不会外出时,洞口传来了动静。 嬉笑声,咒骂声,混杂着凌乱的脚步声。 几个黑蛇帮众搀扶着醉醺醺的刀疤走了出来。 几人显然都没少喝,走路摇摇晃晃地,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刀疤一把推开搀扶他的人,声音蛮横: “滚……滚开!他娘的……老大这几天这也不让,那也不准…… 憋...憋死老子了!今晚……今晚非得去李寡妇那儿……去去火!” 一个跟班小心地劝着:“刀...刀爷……帮主吩咐了,最近……不能出岔子。 白狼帮那伙杂碎,好像也闻到味儿了,盯着咱们呢……” “白狼帮?去他娘的白狼帮!” 刀疤一挥手,险些把自己带倒,“老子就要去!你们……都给我滚回去!别碍事!”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似乎还想再劝,却被刀疤连推带骂地赶了回去。 几人只得悻悻然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准备回黑蛇帮的大本营。 ------------ 第七章 暗杀刀疤,得到情报! 刀疤独自一人,踉踉跄跄,朝着秦城藏身的老槐树方向走来,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下流小曲。 秦城屏住呼吸,周身气血悄然加速,肌肉微微绷紧。 真是天赐良机! 若他们人多,动手难免麻烦。 眼看刀疤走到树下,扶着树干,弯腰“哇”的一声吐了起来,酸腐的酒臭味弥漫开。 就是此刻! 秦城从树杈上一跃而下,体内那缕温热的气血之力瞬间奔涌至右腿,借着下坠之势,一记狠厉地蹬踹,正中刀疤后腰! “呃啊——!” 刀疤猝不及防,惨嚎一声,整个人被踹得向前扑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大半,倒地同时,左手已本能地摸向腰间短刀。 但秦城的速度更快! 刀疤的手指刚触到刀柄,秦城的身影迅速靠近! 一只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将他所有的痛呼和惊叫都扼杀在喉管里。 刀疤双眼暴凸,借着稀疏的月光,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脸。 是秦城!怎么会是秦城?! 那个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少年矿奴。 为什么他这么厉害? 自己马上都要成为武者了,居然在对方的手里这么脆弱。 秦城该有多强?武者?还是更强? 刀疤此刻心里是一万个为什么,不明白秦城怎么就成武者了。 不过他不敢多问。 此刻,秦城那张沾着煤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的可怕。 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渗人。 秦城微微松了点力道,让刀疤能勉强吸入一丝空气,但扼住咽喉的手依旧牢固。 他不想浪费时间。 “我问,你答。” 秦城的声音压得很低,“喊,或者耍花样,我立刻捏碎你喉咙。” 刀疤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内衫,拼命眨眼,表示顺从。 “磨铁镖局,什么时候路过河沟村?黑蛇帮的计划是什么?白狼帮又是怎么回事?” 刀疤瞳孔猛缩,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你……你怎么知……” “说!”秦城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刀疤感到窒息般的痛苦袭来,再不敢有半点迟疑,语速飞快:“后……后天!后天午时前后,走黑风坳那条近道! 帮……帮主和副帮主都会出手,计划在半路埋伏劫镖…… 白狼帮……我不清楚细节,只听帮主提过一句,说他们最近有点奇怪……” 黑风坳,后天午时。秦城默默记下。 秦城问出黑蛇帮的计划之后心里愈发的感到奇怪。 黑蛇帮在河沟村这样的小地方仗着帮主有点小实力还能耀武扬威。 可他们这么敢劫镖的?还是磨铁镖局的镖。 一个大镖局里面不说总镖头和镖头这样绝对厉害的武者,秦城猜测这二者最起码都有炼血境实力吧,总镖头实力可能更高。 就说平日里负责押镖的镖手听说都有炼皮境的实力。 秦城实在是想不通黑蛇帮这群乌合之众是这么敢的? 还有就是秦城虽然不懂镖局的规矩,但想来镖局每一趟镖的路线肯定都是保密的,黑蛇帮是怎么知道的。 黑蛇帮敢劫镖,如果帮主不是煞笔的话,那应该是有把握,也就是说对方的人员配备黑蛇帮也知道? 秦城越想越觉得这里面一定不简单,这里面水很深啊。 要不要掺和进去?自己的实力够看吗? 算了,为了脱籍,这趟浑水,他蹚了! 现在的自己连饭都吃不饱,还是个贱籍,还想那么多干嘛。 思及此处,秦城开口问到:“你们怎么敢劫磨铁镖局,还有,他们过路的消息你们怎么知道。” 刀疤一愣,显然秦城的问题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但还是颤巍巍的开口: “我......我听老大说对面这次押镖的是个镖头和一个镖手,镖头是......炼血境武者,镖手是炼皮境中期武者。 还...还有七八个趟子手,都是即将晋升武者的手子。 我们帮主和副帮主都是武者,而且我们帮主还是炼血境武者,帮主说......想拿下这次镖,只要埋伏得好,不难。 至于这些消息,帮主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清楚,我虽说是二把手,但帮里的各种事情都只有帮主和副帮主知道。 你...你最好放了我,我们帮主可是炼血境武者。” 秦城冷冷看了刀疤一眼,后者瞬间闭嘴。 心里思考着刀疤的话,炼皮境之上应该就是这炼血境。 事情果然和自己猜测的一样,对方对镖局押镖路线和人员配备都一清二楚。 这要么是不小心透露出去的,要么是镖局里面有内鬼。 而且秦城也不认为黑蛇帮此次劫镖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是背后有人指使,还是说这趟镖的价值能让黑蛇帮甘愿冒此风险? 不然就算你黑蛇帮真的劫镖成功,不怕镖局报复? 开玩笑,总镖头过来一巴掌给你拍成肉泥都算轻的。 至于秦城为什么对总镖头这么自信,原因很简单。 如果黑蛇帮的帮主有抗衡磨铁镖局的实力,早就去县城立棍了,不至于天天惦记着河沟村的这三瓜两枣。 不过这些不是现在的自己能考虑的,秦城心中盘算一番,便有了计划。 镖局的那边有两名武者,黑蛇帮的这里有大当家的和二当家两名武者。 自己只要在关键时候黄雀在后,解决黑蛇帮的二当家,自己就能顺利的搭上磨铁镖局的线,加入镖局,获得合理的武者身份。 就在秦城消化信息这极短的间隙,被他压制在地的刀疤,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凶光! 他一直垂在身侧的左手,猛地从后腰另一侧抽出一把隐藏的匕首,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朝着秦城大腿根部狠刺而来! 这一下若是刺实,不死也残! 秦城冷笑,似乎早有预料。 在刀疤肩胛肌肉绷紧的刹那,他扼住对方喉咙的右手猛然发力向下一按。 同时左掌疾吐,掌心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金铁之色,带着初成的刚猛劲道,结结实实印在刀疤左侧胸肋之下! 金刚掌! “噗!”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击打在豆腐上。 刀疤刺出的匕首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虾米一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眼球暴突,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血沫混合着内脏碎片不断从嘴角涌出。 他的左胸肋骨明显塌陷下去一块,脸上每一块肌肉都在痛苦地抽搐。 秦城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顿。 又是一击金刚掌打在刀疤的心脏处。 刀疤心脏处也塌陷下去,嘴里突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可秦城并没有停下动作。 他抬脚,运足气血,又对着刀疤的四肢关节以及下阴要害,连续猛力踩踏! 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刀疤剧烈的抽搐渐渐停止,瞳孔涣散,彻底没了一丝生还的可能。 ------------ 第八章 意外之喜!《疾风身法》! 众所周知,补刀很关键。 万一刀疤的身体构造跟别人不一样。 比如说心脏长在右边,或者心脏炸了却能复活之类的。 如果刀疤真活过来了,那自己就麻烦了。 秦城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夜风吹过,浓烈的血腥味弥散开来。 第一次杀人,并没有预想中要呕吐的感觉,秦城只是觉得浑身激动。 好像身体里的某个东西被激活了,兴奋大于恐惧。 看了看地上躺着的尸体,秦城感叹一条生命在自己手中是如此的脆弱。 此刻的秦城对武者的认识更加深刻了——武者和普通人可以说是两个物种,普通人在武者面前和一只鸡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秦城眼前的面板自动弹开: 【姓名:秦城】 【武功:金刚诀(入门 15/300)】 【武技:金刚掌(入门 1/100)】 【强化点:1+0.9】 嗯? 强化点怎么多了零点九,什么情况。 秦城有些懵,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这零点九是自己杀了刀疤之后才出现的。 杀人果然能够加强化点! 虽然之前就隐隐有猜测,但现在这个猜测被证实了。 秦城心下又是一阵兴奋。 不过这杀人的强化点是怎么算的? 秦城思索片刻就有了猜测。 杀一个炼皮境初期的武者应该能给自己提供1点强化点。 因为据秦城所知,刀疤之所以能当二把手,是因为他马上就能晋升武者了。 这狗东西也一直将自己即将成为武者这件事挂在嘴边,想不知道都难。 一个即将晋升武者的刀疤能提供0.9的强化点,那一个炼皮境武者那就是1点强化点,嗯,这很合理。 秦城并不觉得这很少,相反,他觉得很多。 因为自己使用强化点强化《基础淬体决》和《金刚掌》的时候,将二者强化后,分别用了才两点强化点。 如果能多来点武者让我杀,岂不是无敌了? 秦城如是想着,不过随后摇摇头,哪里来的这么多武者让自己杀。 随即秦城还注意到《金刚诀》的熟练度也增加了少许。 看来每次调动气血按照金刚诀桩功的路线游走,会少量的增加熟练度。 弄明白强化点的事情之后,就到了秦城最开心的摸尸环节了。 “希望你身上有好东西,最好是几十辆银子的那种。” 秦城一边念叨着,一边扒开刀疤的裤子。 先是从裤兜里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手上掂量了一下,大约七八两的样子。 狗东西真是富裕,光身上就揣着我一年的口粮,真该死,这些钱都是河沟村百姓的血汗钱。 秦城啐了一口,随后解开刀疤的衣服,用手在内侧口袋一掏。 一本泛黄的册子被他掏了出来。 翻了翻,这好像是一门武技?! 秦城呼吸一下急促起来,《金刚掌》的威力他可是见过了。 他深知武技的厉害,能将武者的气血合理地发挥出来。 翻开册子,秦城越看越兴奋,因为这好像是一门身法武技。 秦城立刻按照册子上的动作练习了起来。 一套动作结束,秦城的眼前光幕浮现。 【姓名:秦城】 【武功:金刚诀(入门 15/300)】 【武技:金刚掌(入门 1/100)疾风身法(未入门 1/100)】 【强化点:1.9】 看到疾风身法四个字,秦城的嘴角终于露出笑容。 没想到今天的收获这么多,这门身法更是意外之喜。 随后秦城心念一动,尝试给《疾风身法》加点,也不知道够不够。 眼前一闪,加点完毕。 【武功:金刚诀(入门 15/300)】 【武技:金刚掌(入门 1/100)疾风身法(未入门 96/100)】 【强化点:0】 看来疾风身法要进阶到入门也需要两点强化点。 这在秦城的意料之内,不过没关系,自己还有【勤学苦练】这个天赋。 距离磨铁镖局路过黑山坳还有一天多的时间,只要稍加练习,绝对能在后天之前将《疾风身法》练至入门。 多了一门身法武技,这无疑是大大增加了秦城出手的保障。 不过秦城心中疑惑更深了,按理说武技这种东西应该很珍贵吧。 刀疤一个非武者都能有?还是说武技并没有那么稀有? 心中疑惑更深,不过秦城并没有再想。 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刀疤的尸体,秦城转身离去。 刀疤的尸体就这么静静地躺着。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最后直至三十分钟,刀疤的尸体仍然没有动静。 就在这时,秦城从不远处的一个大树下走出,眼神冰冷。 是的,他并没有走。 因为他想看看有没有跟踪的人,他得确保自己没有暴露。 他现在名义上还是黑户武者,不能随意出手,所以不能出现一点意外。 万一有个跟踪自己的回去通风报信,都不用黑蛇帮帮主亲自动手,只要报告当地的州府,对方绝对会派高手前来围剿自己。 虽然现在秦城已经晋升武者,但他依旧谨慎。 他一直奉行着一条准则:大胆谋划,小心行事。 秦城没有管刀疤的尸体,明早自会有人发现。 又在四处看了几眼,确保万无一失之后,这才运转气血,飞快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秦城停在家门口,并没有着急去敲门,四处打量了一下,确保四周并没有人之后这才放心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是阿城不?” 里面传来秦大山的声音,并伴有窸窸窣窣的麻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 “是我,爹,我回来了” “咔嚓” 门被从里面打开,秦大山一边将秦城迎进来,开口问道: “啥情况,今天咋回来这么晚,是黑蛇帮为难你了不?” 秦城坐在木制小凳子上,用浮漂装了水,放到嘴边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随意抹了两下嘴,秦城这才回应: “没有,爹,放心吧,顺便告诉你一件事,脱籍的事情不用着急了,黑蛇帮那边应该无暇顾及我了。” “啥意思?” 秦大山被自己儿子搞的有些懵。 “我看到了刀疤的尸体,明天黑蛇帮应该会在村里搞出点动静,调查刀疤的死因。” “刀疤死了?这...这和你没关系吧,阿城。” 秦大山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城,不敢想象平日里吆五喝六的刀疤就这么死了。 “和我能有啥关系,爹,我就是个普通人。 刀疤死了,这矿一时半会开不了,二叔给的钱你别省,买些白面,我一时半会也不缺钱。” 秦大山擦擦汗,半天没缓过神来,木讷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着急了就好,脱籍的事爹会给你想办法的,放心吧。” “知道了,爹。” 秦城并没有告诉秦大山自己已经成为武者的事情,这东西没法说。 万一要是说了,明天黑蛇帮的人找过来,自己老爹一紧张,被黑蛇帮的人发现端倪露馅了,那乐子就大了。 反正就一点,在自己武者身份没有合法之前,不能暴露。 秦城虽然是穿越者,但做事都极为小心,并没有天真地认为自己有了金手指就能为所欲为了。 现在一切就等后天的磨铁镖局路过了。 一夜无话。 ------------ 第九章 巧妙脱险! 天色刚蒙蒙亮,稀薄的太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 秦城睁开眼,瞬间清醒。 他是被门外的吵嚷声惊醒的,外面好像有很多人。 身旁,父亲秦大山也窸窸窣窣地坐了起来,眼睛里带着惊疑和不安。 “外面……咋了?”秦大山压低声音。 “怕是刀疤的事被人发现了。”秦城声音平静,一边快速套上那身沾着煤灰的粗麻衣。 他动作利落,心里却不平静。 该来的还是来了,希望不要查到他头上。 父子俩刚穿好鞋下地,外头的骂骂咧咧声和粗暴的拍门声已经到了自家院外。 “开门!黑蛇帮办事!快开门!” “嘭——!” 一声巨响,本就有些歪斜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三个穿着黑色短打,且腰佩短棍或砍刀的黑蛇帮众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眼神凶狠,进门就四处扫视。 秦大山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想往秦城身前挡,却被秦城轻轻拉到了身后。 “几位大哥,这是……”秦城脸上迅速堆起讨好的笑容,腰微微弯着。 黑脸汉子目光打在秦城脸上:“你就是秦城?” “是,小人是秦城。” “我们二当家刀疤,昨晚让人弄死了!你知不知道?看没看见什么?” 疤脸汉子逼近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秦城心里一突,自己被发现了? 不对! 如果对方有证据的话就不是简单的讯问了。 结合之前门外的吵闹声,秦城心里瞬间明悟。 这帮人应该是黑蛇帮派过来挨家问话的。 秦城脸上表情控制得极好,假装露出一丝震惊和茫然: “刀……刀爷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刀爷他……他不是都快成武者了吗? 谁……谁能杀得了他?小人昨晚下工就回家了,什么也没看见啊!” 他说话间,身体还配合着轻轻颤抖,像极了受惊的普通村民。 疤脸汉子眯着眼,上下打量秦城,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眼前这小子,瘦弱,衣服破旧,脸上还带着没洗净的煤灰,眼神惊慌,怎么看都和能击杀准武者的凶手沾不上边。 他正要挥手说去下一家,身后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却凑了上来,踮起脚,在自己耳边低语: “老大,帮主震怒,让咱们务必揪出凶手,实在不行……也得找个像样的‘交代’。 我看这小子就挺合适,家里就一个瘸腿老爹,好拿捏,弄死了也没人敢吱声……” 这声音压得极低,寻常人绝难听清。 但秦城气血已成,耳力远超常人,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他耳朵里。 秦城的眼神瞬间冰冷。 他垂下眼皮,目光在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多了一丝杀意。 这张脸,他记住了。 黑脸汉子听了手下的话,挑了挑眉,显然有些意动。 目光再次扫向秦城时,已带上了几分算计的邪笑。 秦城心念电转,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脸上笑容加深,带着十足的卑微,往前蹭了小半步,同时手伸进怀里掏出两块碎银。 这是昨晚从刀疤身上摸出的碎银,他留了一部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他掏出约莫二两重的碎银,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黑脸汉子面前: “几位大哥追查凶手辛苦!这……这些银两,原是小人欠刀爷的……保丁钱。 如今刀爷不幸……这钱,小人恳请几位大哥转呈帮主,也算小人的一点心意,愿帮主早日寻得真凶,告慰刀爷在天之灵!” 银子在昏暗的晨光里闪着诱人的微光。 黑脸汉子眼睛一亮,脸上的凶狠瞬间被笑意取代。 他动作自然地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脸上笑开了花,伸手拍了拍秦城的肩膀: “嗯,倒是个懂事知礼的小子!看来你确实不知情。行了,我们走,去下一家看看!” 他转身,带着两个手下,径直出了门,朝着隔壁院子走去。 秦城保持着弯腰的姿态,直到他们脚步声远了,才慢慢直起身,脸上恢复平静。 他刚才那番话和举动,看似简单,实则藏了心思。 他强调银子是“欠刀爷的”,又特意点明“转呈帮主”,就是给这疤脸汉子套了个无形的枷锁。 对方若收了银子还拿秦城顶罪,到时候黑蛇帮主审问,秦城只要一提这银子的事。 黑脸汉子贪墨“献给帮主”的钱款,那就是打了帮主的脸,下场绝对好不了。 为了一点银子和一个好拿捏的替罪羊,去冒触怒帮主的风险,只要这黑脸汉子不蠢,就知道怎么选。 果然,院墙外隐约传来对话声印证了秦城的想法。 “老大,糊涂啊!那小子明明是最合适的背锅货!咱们收了银子,再把他弄去顶罪,银子也有了,交代也有了,岂不两全其美?”是那尖嘴猴腮的声音,带着可惜。 “蠢货!”疤脸汉子压低声音的斥骂传来,“这银子,烫手!那是他说要给帮主的保丁钱! 咱们要想吞了这钱,就得保他没事,至少不能是咱们把他弄成凶手! 不然事情捅到帮主那儿,你猜帮主会怎么看咱们? 为了完成帮主的任务,不但损失二两银子,还有得罪帮主的风险。 要是我们换个人交差,我们不但能得到这二两银子,还能交差,这才是两全其美,你他娘的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 “这……”尖嘴猴腮的声音一滞,随即讪讪道,“还是老大想得周全……差点被那小子带沟里。” “哼,村里这么多户,找谁背锅不行?非得挑个可能惹一身骚的?走吧,去下一家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肥羊’。” 脚步声和话语声渐渐远去。 秦城站在门内,听着这些对话,嘴角勾起。 玩这种小心思?前世信息爆炸时代见过的套路,比这深多了。 秦大山直到这时,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一块。 他抓着秦城的胳膊,声音发颤:“城儿……他们……他们真走了?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爹。”秦城扶着他坐下,“您在家歇着,我出去看看。” 走出破败的院门,村里已是一片人心惶惶。 ------------ 第十章 加点!《疾风身法》入门! 家家户户都敞着门,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脸上带着惊惧。 黑蛇帮二当家死了,这可是天大的事! 谁知道黑蛇帮会不会迁怒? 谁知道那个杀人的武者还在不在附近? 秦大山也挪了出来,和隔壁的老李头凑到了一起。 “听说了吗?刀疤那恶霸,死了!” 老李头压着嗓子,既有点解气的畅快,又满是担忧, “说是被高手杀的,骨头都碎了好多根……啧啧,也不知道是哪路好汉……” “是祸不是福啊,”秦大山叹气,“黑蛇帮能善罢甘休?就怕到时候找不着凶手,拿咱们撒气……” “秦城!这边!”不远处,王海挥着手喊道。 秦城走了过去。 王海,赵墩和孙小芹三人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也是村里年轻一辈为数不多还能站在一起说话的。 “吓死人了,”孙小芹拍着胸口,脸色有些白,“一大早黑蛇帮就挨家挨户砸门,我还以为……” “以为来找咱们的?”王海接过话头,他脸上倒是有些兴奋的红光。 “我爹说了,杀刀疤的,肯定是个正儿八经的武者!而且不是一般的武者,下手狠辣着呢! 刀疤那厮,听说都快摸到武者的边了,结果……嘿,就这么死了!”他语气里带着对武者力量的向往,以及一丝对刀疤下场的幸灾乐祸。 赵墩则是一脸敬畏和后怕:“武者……真厉害啊。刀疤平时多横?说没就没了。咱们这些人,在武者眼里,怕是跟蚂蚁差不多吧?” 孙小芹听了,眼睛倒是亮了一下,带着少女不切实际的憧憬: “要是我以后能……能嫁给一个武者就好了……”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 王海和赵墩闻言,对视一眼,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王海揶揄道:“小芹,醒醒吧!武者老爷能看上咱们?能嫁给个有手艺脱了籍的,就算祖坟冒青烟了!” 孙小芹恼羞成怒,捶了王海一下,还不让人幻想一下了。 赵墩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城,叹了口气: “秦城,你早上……是不是被讹了?我好像看见那黑脸从你家出来时,手里掂着点东西。” 秦城点点头,语气平淡:“嗯,给了二两银子,破财消灾。” 王海摇摇头,拍了拍秦城肩膀:“你也是倒霉。不过给了也好,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不给钱,指不定怎么难为你。 只是……你以后的日子,更难了。”他指的是秦城本就欠着黑蛇帮的钱,现在又额外损失一笔。 秦城没解释什么,只是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又聊了几句,见没什么新鲜消息,三人便散了。 王海急着回家听父亲说去铁匠铺的具体安排,赵墩和孙小芹也各有心事。 秦城回到自家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父亲还没回来,依旧在外头和人唏嘘感慨。 关上门,屋内昏暗。 秦城没有点灯。 他静立片刻,缓缓摆开一个奇异的起手式,双腿微曲,重心下沉,脚尖轻轻点地,正是那《疾风身法》的起始动作。 没错,他今天准备将《疾风身法》炼至入门,为明天的行动增加一份保障。 昨夜只是粗略尝试,记下路线,此刻,他沉心静气,脑海中那泛黄册子上的图文一一浮现,配合着自身已然入门的气血感应,开始正式修炼。 他的动作起初很慢,甚至有些滞涩,像是在泥潭中行走。 但每一次移动,每一次重心转换,都伴随着体内那缕温热气血的相应流转,尝试着灌注向双腿特定的脉络。 汗水渐渐渗出。 他不断调整呼吸,修正动作,体会着气血流动与身体移动之间那微妙的呼应。 整个过程虽然有些枯燥和疲惫,但却能感觉到一丝丝缓慢而切实的进步。 面板上,【疾风身法(未入门 97/100)】后面的熟练度数字,在他每一次成功的劲力运转后,便会微微跳动一下。 时间在寂静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窗外的光线由灰白转为明亮,又渐渐西斜,染上昏黄。 中途秦大山进屋看见自己的儿子正摆弄着奇怪的动作,问了一嘴,但秦城顺嘴敷衍了过去。 秦城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饥饿,忘记了门外世界的纷扰。 他的动作越来越流畅,那种滞涩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轻盈起来的感觉。 体内气血流向双腿的路径越发清晰。 终于,在某一刻。 他脚下一动,身形骤然向前滑出三步,宛如被一阵微风吹拂的柳叶,轻盈而迅捷,在狭小的屋内几乎没有带起风声! 【疾风身法(入门 1/100)】 成了! 秦城停下动作,胸膛微微起伏,嘴角却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兴奋。 脑海中,关于如何更精准地将气血运至双足,如何借力,如何变换方位的诸多诀窍,清晰浮现。 如果说之前赶路自己赶路想要提速,那全靠气血蛮力灌注,像是挥舞重锤。 那么现在,他懂得了如何将这“重锤”化为灵巧的“绣花针”,他能精准地控制每一份气血的输送! 这无疑是大大节省了气血的消耗。 这身法,来得正是时候!秦城对明天的行动又多了一份底气。 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秦城毫无困意。 “这也是成为武者之后的效果吗,不用睡觉?” 自己只是炼皮境武者,不敢想更厉害的武者会不会连饭都不用吃了? 秦城心念一动,打开面板: 【姓名:秦城】 【武功:金刚诀(入门 15/500)】 【武技:金刚掌(入门 1/100)疾风身法(入门 1/100)】 【强化点:0】 两部入门武技不知道够不够应付明天的战斗。 说实话,对于明天的谋划,秦城是有些担心的。 自己只是炼皮境武者,要参与炼血境武者的战斗,肯定是有危险的。 反正也不困,秦城索性不睡了,略作调息,便在屋内那点有限的空间里,再次摆开架势。 这次,是《金刚诀》的修炼桩功。 沉稳如山,气血如汞,在体内缓缓搬运周天,滋养筋骨,壮大那一缕根本的气血之力。 《金刚诀》的进度也在缓慢地增长。 一夜,就在这无声的修炼中过去。 ------------ 第十一章 发现白狼帮!黑蛇帮的谈话! 天快亮的时候,秦城收了架势。 一晚上没睡,他精神头却足得很。 调出面板看了眼,【金刚诀(入门 145/300)】。 一晚上涨了一百三十。 秦城咂咂嘴,也不知道这算快算慢,不过应该算是快的,而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秦城今日感觉修炼金刚诀越来越顺畅了,进度越来越快。 照这样下去《金刚诀》圆满指日可待,圆满了之后再进化不知会不会衍生出更强大的功法,那一直进化下去呢? 秦城心中一动,金刚诀要是圆满了,进化新功法之后,自己应该就是炼血境武者了,按照这个速度,应该不会太久。 秦城哪晓得,寻常武者打磨气血,那是水磨功夫,配合药浴肉食,一个月能清晰感觉到一丝进步都算不错。 就算是根骨天赋上乘的武者,打磨气血也是一周半月左右才能明显察觉气血上涨。 像他这样,桩功一站,跟玩一样,气血自个儿就滚滚地涨,搁外边让别的武者知道,能被气得吐血。 屋里,秦大山还睡着,鼾声轻。 秦城没叫醒他,轻手轻脚收拾了下。 怀里的碎银还剩些,刀疤那本《疾风身法》册子也贴身藏好。 该动身了。 据刀疤所说,午时左右,磨铁镖局过黑风坳。 秦城打算提前去,踩踩点,也试试新到手的身法。 出了门,天色灰蓝。 村里静悄悄的,黑蛇帮闹腾了一夜,这会儿估摸也消停了。 秦城走到村外荒僻处,站定,回想《疾风身法》的劲力走法。 心念一动,体内那缕温热气血分出一股,顺着特定路线往脚底涌。 脚下一轻。 他试着往前一迈,整个人“嗖”地出去了丈多远,差点没站稳。 赶紧调整,气血收着点,再试。 这次稳了些,身形在晨雾里变得飘忽,脚步落地声也轻了。 “不错。”秦城心里有点底了。 路能省不少力气,关键时候逃命……呸,是进退,也多份把握。 他不再耽搁,认准黑风坳方向,气血催动,身影在林间小道上时隐时现,速度比单纯使用气血快了一倍不止。 ...... 黑风坳是片两山夹着的洼地,官道从中间穿过,两边是乱石和半人高的荒草,确实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秦城赶到时,日头才刚爬过山头。 他伏在一处草窝子里,借着乱石遮掩,小心探头往外看。 这一看,冷汗“唰”就下来了,连忙隐蔽身影和气息。 官道另一边的树林子里,影影绰绰,起码藏着十几号人。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那里头有两道气息,虽然刻意收敛着,但那种隐隐的压迫感。 错不了,是武者,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境界的武者。 他刚刚一路疾奔过来,动静不算小。 要不是仗着脚步轻,自己又刻意压了速度,加上身形瘦小,恐怕早被发现了。 “应该不是黑蛇帮...” 自己路过黑蛇帮的领地之时,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明显是有很多人,所以对面这几道身影绝不是黑蛇帮的人。 不对啊,不是黑蛇帮的人,那会是谁。 埋伏在这里,应该也是有点想法,也想劫镖吗... 想劫镖,知道这趟镖的路过时间和地点,和黑蛇帮八成也有点关系。 那只有一个结果了——白狼帮。 秦城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 但此刻就连他都想知道这次的货物里面有什么,怎么是人是鬼都想来掺和一下。 怎么办,要不要跑路? 白狼帮八成是想黑吃黑。 事情的发展超出秦城的预料了。 刀疤提过白狼帮最近找他们茬,但没说白狼帮也知道劫镖的事啊。 白狼帮那边也有武者,还藏着不出手。 万一他们在关键时候下场出手,自己那“救人得人情”的计划,八成得黄。 要不...跑路? 秦城皱眉思索。 走了,脱籍的路子就断了。 黑蛇帮那边交了银子也只是缓兵之计,二叔给的钱也只够自己和爹平日的吃食。 而且就算黑蛇帮这些人全部折在黑山坳也不行,因为用不了多久白狼帮就会占领黑蛇帮的地盘。 到时候照样会收钱,保不齐收的比黑蛇帮还要多。 几息之后,他心一横,身子伏得更低,只留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官道和对面的林子。 等等吧,先看看再说,希望白狼帮的那些人不要坏事。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 日头慢慢爬到头顶,晒得荒草叶子发蔫。 秦城一动不动,像块石头。 他闭着眼,一半心神留意外面,另一半则在体内默默搬运那点气血,能攒一分是一分。 快到午时,秦城耳朵忽然一动。 右边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人数不少,正在往这边摸。他立刻把头埋下去,耳朵竖起来。 立刻就有两人的谈话声传来。 “……帮主,上面为啥非要咱们劫磨铁的镖?他娘的,这不是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吗?”一个压低的粗嗓门抱怨。 秦城心里一紧。 上面?上面是谁。 黑蛇帮劫镖果然有人指使! 而且能命令黑蛇帮冒此风险的应该是个有身份的。 秦城开始思考这黑蛇帮背后的人指示黑蛇帮劫镖的目的。 按理来说是为了这趟镖,这也是最符合常理的。 但秦城感觉没这么简单。 或许也可能是和磨铁镖局的人有仇? 那也不对啊,有仇的话派黑蛇帮这三瓜俩枣不是去送死吗。 秦城快速分析着自己所获取的信息。 他深知在这个世界想要活下去,甚至是想出人头地。 不但要有实力,还要会用脑子。 秦城成为武者也有几日了,这期间也遇到过多次紧急情况。 如果不是用脑子多次化险为夷,早就暴露黑户武者身份,然后被州府派来的武者绞杀了。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出来混靠的都是背景,空有实力自保还行,想要进步,差得远。 心里感叹一句之后,秦城继续听着。 “闭嘴,老二!”另一个阴沉的声音呵斥,“上面的命令,听着就行!咱们有拒绝的份儿,今天不干,明天黑蛇帮就得从清河县消失,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这是黑蛇帮帮主的声音! 秦城屏住呼吸,之前黑蛇帮刚来河沟村的时候,帮主对着全村来了个“演讲”,所以秦城记忆中有对方的声音。 二人继续说道: “老大,是我多嘴……可事后磨铁镖局查过来……”黑蛇帮副帮主担忧的问道。 “伪装成妖兽干的就行。少废话,按计划来。”帮主阴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是!帮主!” 妖兽? 卧曹!这世界还有妖兽?! 秦城又是一愣,不怪他这么大反应,自从穿越过来之后自己几乎没怎么出过河沟村,更别说听说妖兽这种东西。 这世界真是危险。 ...... 秦城听明白了两人对话的信息。 黑蛇帮劫镖只是表象,背后有人指示,而且指示的人身份估计不低。 这趟镖的水比想的深。 可他没有退路。 没身份,就是无根浮萍,这浑水,不想蹚也得蹚。 这世道,真是难。 ------------ 第十二章 炼血境武者!破局之法! 正想着,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来了!”秦城心里低呼一声。 秦城小心抬眼。 官道尽头,一队人马出现,匀速朝这边走来。旁边黑蛇帮藏身的草丛里传来几声极低的窣窣声。 对面林子里,人影似乎也躁动了一下。 秦城把头埋得更低,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 人马渐近。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面庞棱角分明,皮肤是风吹日晒的古铜色,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左右。 看样子是刀疤所说的镖头,炼血境实力。 他旁边是个稍年轻些的汉子,眉骨突出,眼神警惕地四处打量,这应该是镖师,炼皮境实力。 两人身后,是两匹马拉着的板车,车上货物用红色绸缎盖得严严实实,粗麻绳捆了好几道。 奇怪。 秦城皱眉,这货物看着有些奇怪,平常的货用粗抹布盖起来也就是了,还没见过用绸缎的。 尤其是这种红绸缎,更是贵重,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没有染色剂这东西。 绸缎的作用就是透气,难不成里面的货还需要透气不成? 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视线转移。 板车两旁和后面跟着七八个人,两个瘦小的牵着备用马匹,显然是镖局的杂役。 另外五六个腰挎朴刀,神情紧绷,应该是趟子手。 啧啧啧,也就磨铁镖局这样的大招牌,才舍得给趟子手也配齐家伙,但凡换做小一点的镖局,就只有镖师才会配备武器。 秦城正默默数着人头,评估双方实力,走在最前面的镖头突然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空气就这么静了下来。 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旁边草丛里炸起一声暴喝: “动手!镖头交给我!老二,旁边那个是你的!其余人,缠住剩下的,一个别放跑!” “嗖!嗖!” 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从草丛中激射而出,直扑队伍最前方的镖头和镖师! 当先一人是个矮壮胖子,速度却快得惊人,秦城视线一扫,正是黑蛇帮帮主。 他身后那虬髯大汉,肌肉贲张,手提一把弯月砍刀,气势汹汹,是黑蛇帮副帮主。 紧接着,十几道黑影从草丛里窜出,嗷嗷叫着扑向那些趟子手和杂役。 秦城眼角瞥见其中几张熟脸,正是早上收了他银子的黑脸汉子和那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几人。 “有埋伏!有人劫死镖!” 镖头林郎瞳孔一缩,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居然还有人敢劫磨铁的镖! 随即暴喝出声,声如惊雷,“阿铁!护住镖车!其他人,结阵,迎敌!” 劫死镖意思就是不死不休,一般的山林毛贼是不敢劫大镖局的镖的。 就算有实力稍强的不怕死的,也会站出来掰扯掰扯,无非就是想要点过路费,不会一上来就直接动手。 秦城眯了眯眼,结合自己刚刚偷听到黑蛇帮帮主和副帮主之间的话。 看来那个黑蛇帮帮主口中所说的“上面”对他们的要求一定是必须劫下这次的镖。 林郎话音未落,黑蛇帮主已裹着一股尘风扑到近前,一拳直捣他面门,拳头上劲气呼啸,隐隐还有破空声。 林郎不敢怠慢,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同样一拳迎上!他拳头上泛起淡淡的土黄色,厚重沉稳。 “嘭!” 双拳交击,竟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两柄重锤对撞。 两人身形俱是一震,脚下尘土“呼”地荡开一圈。 炼血境武者,气血外显,力贯四肢! 秦城看得是一阵心惊,好家伙,炼血境武者就这么牛皮,那更高境界的武者岂不是能移山填海? 另一边,虬髯大汉副帮主已经和镖师阿铁战在一处。 副帮主使的是刀,势大力沉,每一刀劈下都带起凄厉风声。 阿铁使的是一对短铁尺,走的是灵巧路子,但明显力有不逮。 接了对面三四刀后,就被震得手臂发麻,脚下“蹬蹬蹬”连退好几步,脸色一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嘿嘿,小子,力气不行啊!” 副帮主狞笑,得势不饶人,一刀更猛过一刀。阿铁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镖头林郎余光瞥见,心下焦急,但眼前这黑蛇帮主拳脚凶悍,气血浑厚,一时也脱不开身。 黑蛇帮主显然也察觉了副帮主那边的优势,攻势更猛,一双肉掌翻飞,带着嗤嗤破空声,专攻林郎要害。 林郎沉着应对,土黄色拳影守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也凌厉非常。 两人拳来脚往,气血碰撞得闷响不断,周围草叶被劲风激得胡乱飞舞。 阿铁那边更糟。 副帮主突然暴喝一声,砍刀上血色一盛,速度陡快三分,刀身划出弧光,斜劈而下! “《断岳斩》!” 竟是武技! 阿铁大惊,双尺交叉全力格挡。 “铛!”巨响声中,阿铁如遭重击,双尺几乎脱手,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哇”地喷出一口血,一时爬不起。 “阿铁!”林郎目眦欲裂,心神一分,被黑蛇帮主抓住破绽,一掌拍在肩头,闷哼倒退,气血翻腾。 “哈哈哈哈,没想到吧,我黑蛇帮炼皮境的武者都有武技!” 黑蛇帮主大笑,肥肉一阵晃动。 秦城伏在草丛,心头急跳。 更让他疑惑的是,对面林子里,白狼帮的人依旧毫无动静。 “还不出手?等着捡现成的?”秦城咬牙。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阿铁真得交待在这儿,林郎一对二也撑不了多久。 秦城打算袭击黑蛇帮帮主。 没错,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说应该先解决副帮主,但秦城不这么想。 因为只有解放了镖头才能救下阿铁,至于说弄死那个副帮主,作用不大。 因为阿铁已经受伤不说,就算他还有战斗力,对于黑蛇帮帮主来说还不够塞牙缝的。 至于为什么这么想,因为秦城甚至觉得自己一个照面就能杀了阿铁。 其实秦城不知道的是:武技这种东西,首先本身就比较珍贵,获取方法也少。 要么是从比较厉害的桩功里领悟,就像金刚掌就是从金刚诀里领悟。 要么其他方法就不限于杀人越货,拍卖,或者运气好,天上掉下来也说不定。 ------------ 第十三章 击杀黑蛇帮帮主!获得强化点! 其次就是就算你偶然在炼皮境得到了武技,修炼武技又是另一大难事。 对于一些天赋好的武者来说修炼武技尚且需要旬月才可入门,更不要说根骨一般的武者了。 像秦城这样炼皮境就能掌握两门武技的情况下可以说闻所未闻。 所以秦城才会有一个照面能秒杀阿铁的错觉,但其实这并不是错觉。 一个身法武技加上一个攻击型武技,偷袭之下,一个照面秒杀没有武技的练皮境武者不是夸张。 金刚掌的厉害程度就不必多说。 当初打刀疤的那一掌秦城并没有调动太多的气血,就将快成为武者的刀疤一掌打得见爷爷去了,由此可见金刚掌的强大。 说是迟,那时快,秦城心念一定,不再犹豫。 他悄然运转气血,却不是涌向四肢,而是全部朝着右掌汇聚、压缩! 金刚掌! 过程比想象中艰难。 气血滚烫,在狭窄的经脉里强行凝练。 剧痛从掌心传来,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咬紧牙关,死死坚持。 差不多了!就在感觉手掌快要被撑爆的瞬间。 《疾风身法》,全力催动! 草丛微动,一道瘦削身影如同鬼魅般掠出,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正是将气血压缩到极致的秦城! 他目标明确,直扑正背对自己,全力猛攻林郎的黑蛇帮主后腰偏左的位置,那里正是肝脏的位置! 场中四位武者几乎同时察觉了这突兀出现的秦城。 但秦城的速度实在太快,又是暴起发难,黑蛇帮主还要应付面前林郎的攻击。 他虽早有察觉,但身体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出闪避,可秦城的手掌已几乎贴到他后腰! “小辈!尔敢!”黑蛇帮主惊怒交加,强行拧身,但哪里还来得及? “爆肝!!” 蓄力已久的金刚掌,结结实实印在了黑蛇帮主左后腰! “噗!” 一声闷响,不像打在肉上,倒像捶破了装满水的水袋。 黑蛇帮主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变成了极致扭曲的痛苦。 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动作骤然迟滞。 对面林郎是何等人物,生死搏杀经验丰富,岂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良机。 他眼中精光爆射。 “好机会!” 低吼一声,一直隐而不发的右拳骤然膨胀一圈,土黄色气血凝如实质! 带开山裂石威势,狠狠一拳,自下而上,轰在黑蛇帮主下阴处! 《撼山拳》!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响彻黑山坳。 黑蛇帮主双眼暴凸,身体像虾米一样弓起,裤裆处瞬间渗出一片暗红血渍,整个人被打得离地飞起,又重重摔落。 这一下给秦城看得直哆嗦,两腿不觉得加紧几分。 好家伙,这世界的武者搏杀,哪有什么花架子武德,怎么要命怎么来。 不像前世自己电视上看到的那样,还讲什么武德,你一招我一招。 真相就是怎么让你死得快怎么来。 黑蛇帮主瘫在地上,嘴里库库冒血,身体抽搐,眼看是活不了了。 秦城目光紧紧盯着地上抽搐的黑蛇帮主。 林郎也喘着粗气,准备去结果了黑蛇帮帮主。 不好! 秦城心里咯噔一下。 这人头……啊不,这最后一击,是我的! 我的强化点! 他此刻气血几乎见底,但硬是凭着股狠劲,再次催动疾风身法,榨出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扑到黑蛇帮主身前。 “小兄弟,危险!”林郎见状急呼。 “交给我!你去帮那边!”秦城头也不回地低吼。 林郎一愣,看秦城眼神决绝,不再犹豫,转身杀向副帮主: “自己小心!” 黑蛇帮主涣散的眼神聚焦在秦城脸上,似乎认出了他,嘴里冒着血泡,含糊嘶吼: “是……是你……杀了……刀疤……” “答对了,奖励送你去死。”秦城面无表情,抬起手掌,运起残余的气血,对着他那满是血污的脑门,一掌拍下。 “啪!” 头颅微微一凹,黑蛇帮主身体最后抽搐一下,彻底不动了。 几乎是同时,秦城眼前面板自动浮现: 【姓名:秦城】 【武功:金刚诀(第一层 60/500)】 【武技:金刚掌(入门 1/100)疾风身法(入门 1/100)】 【强化点:4】 多了整整4点! 秦城心头一阵狂喜,但手上动作没停。 蹲下身,对着黑蛇帮主的咽喉,心口,还有已经冒血的下阴处又狠狠补了几记。 系统认了也不行,万一这世界有什么心脏长右边或者龟息假死的秘法呢? 补刀,必须彻底。 “是你!?”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正是那个黑脸汉子,他刚砍翻一个趟子手,回头正看见秦城收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像见了鬼一样。 秦城看到对方,邪魅一笑。 “原来是你啊,抢我银子来着,罪过,罪过。” 秦城说着,运转气血,并没有施展武技,对付这种杂毛,秦城都懒得多说废话。 “别杀我,别杀我,我给你银子,我......” 在对方惊惧的眼神中,秦城的拳头逐渐放大。 “嘭!” 对方的下阴处直接被打得凹陷下去,眼眶里只有眼白了,直直倒下,没有了声息。 当然秦城也不忘了再补了两脚。 最后秦城在人群中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弟。 最后发现已经躺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被人削掉了半个脑袋。 后面的打斗声渐渐变小,有了林郎这个炼血境武者的加入,简直是降维打击。 秦城转过身,林郎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身上带伤,但腰杆挺直,正对他抱拳躬身,行了个大礼。 郑重开口: “我叫林郎,磨铁镖局的镖头,这位是阿铁,是镖师,多谢兄弟救命大恩!” 他旁边,阿铁被一个趟子手搀扶着,脸色惨白,也感激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阿铁,谢谢大侠救命。” 其余黑蛇帮众全部身死,炼血境武者出手,也不可能有活口,战斗已经结束。 ------------ 第十四章 收获《潜隐功》!奇怪的白狼帮!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秦城摆手,学着江湖口气,但脸上适时露出点少年人的局促。 “我叫秦城,河沟村的。这黑蛇帮欺压我们村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逮到机会罢了。” 林郎直起身,看着秦城:“秦小兄弟也是武者?不知师承…… “没啥师承。”秦城挠挠头,开始编,“前阵子偶然得了本炼气的册子,瞎炼,不知怎的就有把子力气了。今天也是凑巧……” “什么!”林郎和阿铁几乎同时失声。 林郎更是上前一步,抓住秦城肩膀,“你说你是不久前自己瞎炼出来的?没人教?” “啊……是啊。”秦城装出被他吓到的样子,“就……照着册子比划。” 林郎松开手,倒吸一口凉气,眼神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扫视秦城: “你……你现在什么境界?炼皮境?刚刚那掌法是武技?” “境界……我也不太懂,就是力气大了,皮厚了点。”秦城继续装傻充愣。 “掌法是那册子的武功炼后自己领悟的,身法……是前几天我偷偷弄死个黑蛇帮的小头目,从他身上摸来的。”他半真半假地说道。 林郎和阿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年轻,底子干净,自己瞎炼不到半年成了武者! 还特么掌握了两门武技,这是什么怪物天赋?! 林郎强压住激动,脸上挤出和蔼的笑:“秦小兄弟,家里还有何人?做什么营生?” “家里就个瘸腿的爹,没啥营生,连饭都吃不起,是贱籍。”秦城说得坦然。 贱籍!林郎眼睛更亮了。 没背景,底子干净,天赋又如此骇人,还救了镖局的人! 他笑容更盛,语气带着诱哄:“秦小兄弟,想不想来我们磨铁镖局做事?我直接让你当镖师,就跟你阿铁哥一样。” 秦城心里一喜,可面上却露出迟疑:“镖师?管饭不?有白面馍馍吃就行!高粱饼子也成!” “哈哈哈哈哈哈!” 林郎放声大笑,拍着秦城肩膀,“有,管饱,还有银子拿!咱们镖局镖师,月俸五十两! 我做主,给你开到七十两!每次出镖还有分红,算下来一个月百两打底不成问题! 等以后你经验足了,还能涨!你是武者,练武需要肉食,我给你肉食管够!怎么样?” 百两打底!月俸!秦城心跳快了几拍。 这够买多少肉食药浴,更重要的是,有了镖局这层身份,武者身份就能合法了。 他脸上露出挣扎,然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重重点头:“行!我干!不过我爹那边得说一声。” “好!爽快!” 林郎大喜,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到秦城手里,生怕这块金疙瘩跑了: “这是二十两,先拿着!算我预支给你的月俸!明天你就来清河县城镖局找我,报我林郎名号!” “多谢林大哥。”秦城接过银子,沉甸甸的,心里踏实不少。 就在这时,对面树林一阵响动,一行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竟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锦缎长衫,面皮白净,不像帮派头子,倒像富家公子。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其中两个气息沉凝,正是秦城之前感应到的武者。 林郎和阿铁脸色一肃,立刻戒备起来。趟子手们也握紧了刀。 秦城眼睛一眯,看着白狼帮一行人,这群人好生奇怪,原以为是想黑吃黑,也对这趟镖感兴趣。 可刚刚大好的时机他们并没有动手,现在反倒出来了,看来是另有目的。 “诸位别紧张。” 白净青年拱手,笑容温和,“在下金不换,白狼帮帮主。听闻黑蛇帮的杂碎今日在此劫道,劫的还是磨铁镖局的镖,真是自寻死路。 金某得到消息,特带弟兄们前来,想着能否助上一臂之力,结个善缘。没想到……诸位已经解决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黑蛇帮主的尸体,在秦城脸上多停了一瞬。 林郎抱拳还礼,语气客气但疏离:“原来是金帮主,多谢好意。匪类已除,不敢再劳烦。” “应该的,应该的。” 金不换笑容不变,目光却似无意地飘向那辆盖着厚布的镖车,“黑蛇帮冒死都要劫的货,想必非同一般啊。” 说着,竟一个闪身来到了镖车旁,伸手摸了一下盖在货物上的红绸缎。 “站住!”阿铁忍着伤,厉声喝道,“镖局规矩,任何人不得靠近镖货!金帮主,请自重!” 林郎也上前一步,挡在镖车前,面色沉了下来:“金兄弟,此乃总镖头严令,林某不敢违逆。还请见谅。” 金不换脚步顿住,脸上毫无愠色,反而拱手致歉: “是在下唐突了,林镖头勿怪。” 他退回原处,目光转向秦城,笑意更深,“这位小兄弟身手不凡,刚才听你说是河沟村人? 那里好像是黑蛇帮的地盘,想必小兄弟没少受苦。今后那里归我白狼帮管辖,定不会再有欺压之事,小兄弟尽可放心。” 秦城看着他,总觉得这人笑容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但眼下不便多说,只是点点头:“多谢金帮主。” 金不换又寒暄两句,便带着白狼帮的人转身离去,消失在树林中,干脆利落。 秦城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蹲守半天,就为了出来刷个脸? 刚刚还特意接近镖车……这趟镖里到底有什么。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因为自己站得比较近。 刚刚阿铁说‘站住!’的时候,金不换身后那两名武者气息流露了一丝。 就这一丝气息竟,居然让自己有些眩晕! “好狂暴的气血,这是杀了多少人...” 秦城还在皱眉思索,对方显然不是帮派那么简单,这白狼帮帮主的怪异,怎么看都像是大家族的公子哥,居然是个帮派帮主? 而且最让秦城震惊的是他身边那俩武者。 那两名武者给秦城一种一巴掌能拍死林郎的感觉! 没错,秦城就是这种感觉。 虽然听起来很诡异,但这就是事实。 林朗好歹是镖头,镖局的中坚力量,这白狼帮的实力是不是有点太恐怖了些,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但对方显然没有杀意,要是有,这里的人一个也活不了,既然对方没有恶意,秦城自己也不会多嘴问,那样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秦小兄弟?”林郎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林大哥。” “这趟镖事关重大,还遇到了劫镖的,我得立刻回去禀报总镖头,加派人手。你明日直接来镖局即可。”林郎脸色凝重,“今天多亏你了。” “林大哥客气。” 辞别林郎一行,秦城没有着急走,在一堆尸体里翻翻找找。 一炷香后,秦城看着手里的二十多两碎银咯咯直笑。 随后拿着一本册子,眼睛放光。 这才是本次最大的收获! 是从黑蛇帮主身上摸出来的,上面赫然清晰地写着三个大字《潜隐功》! 哈哈哈哈,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听名字就知道是门潜伏功法。 既然这胖子有着功法为啥刚刚隐藏的时候不用,真是个煞笔。 一本功法,二十多两银子,还有林郎给的二十两银子。 怀里揣着这些战利品,脑子里想着每月百两的俸禄,还有即将到手的合法身份。 来到这个世界快一个月了,脚下的路好像终于踩到一点实处了。 ------------ 第十五章 磨铁镖局!张屠户的“照应”? 秦城刚赶回家,推开门的时候,就见秦大山正提着一个破布包袱,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天还没全亮,晨光照着他佝偻的背。 他眼睛红肿着,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嘴唇抿得紧,看那架势,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秦城愣在门口,有些诧异:“爹?你这是……去哪儿?” 秦大山吓了一跳,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地上。 看见是儿子,他脸上瞬间闪过慌乱,下意识把包袱往身后藏了藏,支吾道:“没啥……爹出去……办点事。” “办啥事要带行李?” 秦城走过去,眉头皱起来。 他看见父亲那双破布鞋上沾着露水,裤腿湿了半截,显然是天没亮就起来收拾,已经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 秦大山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憋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声:“去县城……给你……寻个出路。” “寻出路?”秦城更懵了。 家里哪还有钱寻出路?二叔给的那些银子,爹不是不知道。 秦大山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总不能……总不能真看你一辈子烂在河沟村里。 爹想好了,去县城……求人,看能不能……给你找个活计,学徒也好,跑腿也罢……”他说不下去了,别过脸去。 秦城看着他爹那副悲壮的样子,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父亲这是要……去求那个有龙阳之好的老爷? 还是要去卖什么别的? 他心里一酸,又觉得有些好笑。 都怪这邻居老李头瞎嚷嚷,记得对方还给自己说过这个提议,没想到连老爹都不放过。 秦城走过去,拿过父亲手里的包袱,入手轻飘飘的,估计就几件破衣服。 “爹,不用去了。”秦城说。 “啥?”秦大山愣愣地抬头。 “有个好事告诉你,我有出路了。” 秦城把包袱放在旁边石头上,“昨天遇到磨铁镖局的人,他们说我根骨不错,愿意收我进镖局。” 空气安静了一瞬。 秦大山瞪大眼睛,像是没听清:“镖……镖局?磨铁镖局?收你?” “嗯。”秦城点头。 秦大山脸上的表情明显不信,不过还是哆嗦着问道: “阿城,你别哄爹。那是磨铁镖局,县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镖局……咋能瞧上咱们这种泥腿子?” 秦城没说话,伸手从怀里掏出那锭银子。 二十两的官银,正是林郎给自己提前预支的月俸。 秦大山的眼睛一下子直了,久久没能言语。 他这辈子,生在河沟村,长在河沟村,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印象中自己最发达的时候是年轻时,有一天自己在附近河沟打鱼,运气好捞着一条罕见的桂花鱼。 也是正巧赶上县城里一个老爷的妾室刚生产,要鱼补身子。 那管家扔给他二两银子,那是他大半辈子见过最多的钱。 现在,儿子手里托着整整二十两。 白花花的官银,棱角分明,亮得扎眼。 秦大山的手都发抖,想去摸,又不敢。 他看看银子,又看看儿子,再看看银子,就这么来回往复,最后抓住秦城的胳膊。 “阿城……这真是……镖局给的?”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嗯,说是安家费,让我收拾收拾,明天就去。” 秦城任由他抓着,语气平静。 秦大山盯着那锭银子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 然后,他慢慢松开手,肩膀垮下来,忽然抬手,用手掌狠狠抹了把脸。 再抬头时,他眼眶再次红了,不过这次是因为兴奋。 “阿城……”他声音激动,“你妈走得早,爹没用,没本事。没法子像村里其他家那样,使银子给你脱籍,平时连一顿像样的饱饭都给不起你。”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还想说些什么。 最终也只是轻叹: “你比爹强……你比爹强啊。” 就这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 秦城没接话,只是任他握着。 好半晌,秦大山才缓过劲来,忙问:“啥时候去?去了干啥?人家让你当……当啥?” “明天一早就走。具体干啥,去了才知道,总归是镖局里的活计。”秦城没说镖师的事。 秦大山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 他看着儿子,越看越觉得不一样了,身板好像挺了些,眼神也亮。 秦城要把银子留给父亲,秦大山死活不肯。 推让半天,最后秦城硬塞了十两过去: “这钱你得拿着。先把腿治好,该吃药吃药,该补补。剩下的,留着过日子。” 秦大山捧着那十两银子,最终重重“哎”了一声,收下了,眼角都带着笑。 秦城没在家多待。 他知道父亲的腿是陈年旧伤,需要静养,还得用药内外调理。以前是没钱,现在有了,一刻也不能拖。 他先去村东头的张屠户家割肉。 张屠户是村里的首富,家里青砖瓦房,院墙都比别家高半截。 他儿子几年前就被送去县城,据说在镖局当趟子手。 每次有人问起,张屠户就咧着嘴,摆摆手: “说啥呢,都是孩子自己争气,我也就能使点银子。” 话是谦虚,那翘起来的嘴角和发亮的眼神,藏不住的得意。 秦城敲门时,张屠户刚宰完猪,正在院子里磨刀。 见是秦城,他有些意外,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问:“城小子,咋啦,要买肉?你爹腿好点了?” “张叔,我想买半斤精肉。”秦城说。 张屠户“哦”了一声,转身去案板上割肉,动作麻利。 一边割一边闲聊:“听说黑蛇帮那边出事了?刀疤死了?” “嗯,听说是。” “死得好!”张屠户啐了一口,“那狗东西,没少祸害人。”他把肉用油纸包好,递给秦城,“六文钱。” 秦城付了钱。 张屠户接过铜钱,数了数,随口问:“刀疤死了,矿也停了,最近忙啥呢,脱籍的事有眉目了吗?” “不去了。”秦城接过肉,“找了个新活计。” “哦,啥活计?”张屠户来了兴趣。 “磨铁镖局。”秦城说。 张屠户割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上下打量秦城一眼,脸上露出惊讶: “可以啊城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运气,在镖局谋了个差事,是杂役还是伙夫?” 他没等秦城回答,自顾自地接下去,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指点”: “杂役也好,伙夫也罢,都是正经活计!比挖煤强百倍!好好干,手脚勤快点,眼里有活,镖局这种地方,熬几年,说不定也能混出头。” 他顿了顿,挺了挺胸,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些: “我儿子也在磨铁镖局!干了三年了,现在是正经趟子手!每个月拿例钱,偶尔还有赏钱! 回头我去县城,跟我儿子说一声,让他多照应照应你!都是河沟村出来的,互相帮衬嘛!” 秦城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多解释,只是点点头:“多谢张叔。” ------------ 第十六章 出发,磨铁镖局! 他没说自己其实不是去当杂役,更没提镖师两个字。 说了,张屠户会信吗,就算信了,接下来会是什么反应? 是更热络的巴结,还是瞬间冷却的嫉妒。 秦城不知道,也懒得去试。 人性就这样,张屠户可以接受县城里某个老爷的儿子当镖师,甚至能羡慕地夸几句“虎父无犬子”。 最后可能会说:我儿子也不差!我虽然是个屠户,但是我的儿子也当趟子手了,来日也会是镖师。 甚至会因此而自豪一下。 但若这个人是河沟村最穷的秦家的儿子,是那个他从小看着在泥地里打滚,爹是个瘸腿渔夫的秦城。 他会真心高兴吗?怕是一晚上都睡不着,琢磨“凭啥是他能当镖师,为啥不是我儿子”。 秦城不是怕张屠户能给他造成什么麻烦。 只是觉得,在自己武者身份彻底合法,在镖局站稳脚跟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像前世考公,公示期没过,甚至有的上班一个月了,都不会轻易告诉亲戚朋友。 事以秘成,这个道理,放哪儿都一样。 告别张屠户,秦城又去了村西头的张大娘家。 张大娘的丈夫十年前上山采药,失足摔死了。 她一个人守着父亲传下来的那点医术,在村里给人看看头疼脑热,开方抓药,勉强糊口。 虽然黑蛇帮的压榨让本不富裕的家雪上加霜,但好在村里人看病总得找她,日子还能过,当然也比之前秦城家里要强。 秦城进门时,张大娘正在院子里晒草药。看见他,有些意外:“阿城?你爹腿又不好了?” “不是,大娘,我想抓几服治腿伤的药。”秦城把父亲的情况说了说。 张大娘仔细听了,点点头,起身去屋里配药。她手脚麻利,一边抓药一边问:“听说你不去矿上了?” “嗯,找了个新活。” “啥活?”张大娘把药包好,用麻绳系紧。 “磨铁镖局,跑腿打杂。”秦城说。 张大娘动作停了停,抬起头,看着秦城,脸上露出真诚的笑 “好事啊!那可是大镖局!去了好好干,总比在矿洞里有盼头。” 她低头继续包药,声音温和: “你爹这些年不容易,腿脚不好,心里还总惦记你。现在你能有个正经去处,他也能宽宽心。” 药包好了,她算了算钱:“三服药,一共……十五文。” 秦城记得,父亲刚摔断腿时来抓药,同样的方子,一服就要八文。 他看了张大娘一眼。大娘低着头,专心整理手里的药包,像是不经意地说:“这方子里有几味药,最近价跌了。” 秦城没说话,数了十五文钱,放在桌上。又额外多放了五文。 张大娘看见,愣了一下,刚要说什么,秦城已经提起药包:“多谢大娘。我爹的腿,劳您费心了。” 说完,他转身出了院子。 走在回村的土路上,秦城提着肉和药,心里有些感慨。 自从成为武者,好像很多东西不一样了。 张屠户那种带着优越感的“关照”,张大娘不动声色的善意减免…… 这个世界,似乎正用一种微妙的方式,开始接纳他。 也可以说是自己用拳头打开了一条路? 回到家,秦城生火煎药。 土灶里的火噼啪响,药罐子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 秦大山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看着儿子熟练地添柴、看火,眼神有些恍惚。 药煎好了,秦城倒出一碗黑稠的汤汁,递给父亲。 秦大山吹着气,小口小口喝完,苦得直咧嘴,心里却甜。 喝完药,秦城把精肉切成薄片,用家里仅剩的一点猪油炒了,又煮了一锅家里仅剩的糙米饭。 父子俩就着炒肉,吃了顿难得的饱饭。 秦大山吃得慢,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要把这味道记住,最后越吃越快,满嘴流油。 饭后,秦城把碗筷收拾了,走到院子的空地上。 天色渐渐暗下来,西边还剩一抹残红。 他站定,沉腰,摆开《金刚诀》的起手式。 气血随着意念缓缓流动,沿着既定的路线在体内循环。 不同于挖矿时的机械重复,此刻心无旁骛,他能更清晰地感受到每一丝气血的奔涌和每一处穴窍的跳动。 一呼一吸,沉稳绵长。 汗水渐渐渗出,在傍晚的微风中带来凉意。 秦大山坐在门槛上,看着儿子。 少年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个架势,那种沉静的气势,让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阿城这……该不会是在练武吧? 他随即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想啥美事呢,张屠户八辈子攒下的运气,也就给儿子换了个趟子手的差事。 儿子要是真是武者,那不成镖师了? 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的武者? 秦大山越想越觉得心跳得快,赶紧把这念头压下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秦城不知道父亲在想什么。 他沉浸在修炼中,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才缓缓收功。 调出面板:【金刚诀(入门 120/300)】。 一晚上,涨了六十点。 秦城吐出一口浊气,很满意。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第一层就能圆满。 第二天天还没亮,秦城就醒了。 秦大山也起了,披着件破褂子,站在灶台边,已经烧好了热水,煮了两个鸡蛋,这是秦大山昨晚趁着秦城练功去隔壁李老头家用肉换的。 “吃了再走。” 秦大山把鸡蛋塞到秦城手里,又递过来一个包袱,里面是两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还有几个杂面饼子,手一摸还有余温。 秦城接过,没推辞。 他迅速给父亲煎好今天要喝的药,看着父亲喝下,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别舍不得花钱之类的话。 秦大山听着,不住点头,最后只反复说: “去了好好干,听人家的话,机灵点……爹帮不上你啥,就指望你自己了。” 秦城“嗯”了一声,背上包袱,走出院门。 天色灰蒙蒙的,远处鸡鸣声此起彼伏。 秦大山拄着棍子,一直送到村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看着儿子瘦削的背影消失在雾里,久久没动。 秦城走在那条熟悉的土路上,不免有些感慨。 几天前,他和父亲走在这条路上,是去县城求人,心里揣着的是绝望。 现在,他独自一人,怀里揣着三十多两银子,然后走向一个全新的的前程。 他没直接去镖局。 拐了个弯,朝着县城西头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二叔那十两银子,得还上。 这事秦城一直记在心里,当初二叔追出来给钱,这事王春花保准能猜出七八分。 秦城都能想象得到,在得知二叔将钱给了自己后,王春花会如何羞辱二叔,当然也免不了数落自己。 不能让二叔因为自己,在家里更难做。 ------------ 第十七章 二婶的嘴脸!秦城的打算! 县城西头的铁匠铺,还是老样子。 “铛、铛、铛”的打铁声隔着半条街就能听见,空气里飘着熟悉的炭火味。 秦城走到那扇黑漆木门前,停下。 他抬手,叩门。 “咚咚咚。” 只是瞬息,门后就有了回应。 “来了来了!”里面立刻传来王春花带着明显殷勤的嗓音。 紧接着是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雅婷!快快快!准是刘老爷来了!快去开门!” “哎!”王雅婷应和声响起,脚步声轻快急促。 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 王雅婷那张带着刻意讨好笑容的脸探了出来,嘴里那个“刘”字刚吐出半个音,就在看清门外人的瞬间,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笑容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随后瞬间换上一种厌烦和毫不掩饰鄙夷的表情。 她那双原本弯着的眼睛立刻耷拉下来,嘴角撇了下去。 王雅婷此刻的心里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无明火,自己讨好的笑容居然被这个泥腿子看到了。 “怎么是你?”声音里带着嫉妒的不耐烦,“别进来!有事说事。” 她嘴上这么问,手上关门的动作可一点没停,半边身子已经挡在了门缝里。 那架势,像是怕门外秦城的穷酸气飘进去玷污了她家的地。 秦城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平静地说:“等等。二叔前些日子借了我银钱,今日我是来还钱的。” “还钱?”王雅婷关门的动作顿住了,眼神不屑地在秦城身上扫了一圈。 似乎想从他这身洗得发白的旧衣上找出有钱的证据。 随即,她脸上露出讥讽的神色,“你真要还钱?像你们这种人,居然还真会还钱,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语气理所当然:“给我吧,我转交给我爹。” 王雅婷表面虽然鄙夷,但内心却是一喜,她可知道,自己的便宜爹可是给了这小泥腿子三四两银子的。 自己家里虽然还算有钱,但是给自己的零用钱很少,三四两相当于自己两个月的零花钱了。 正好拿给自己用,反正当时自己便宜老爹也是将银子送给这泥腿子的,要到手之后,只要我不说,谁知道这泥腿子还钱了。 心里这么盘算着,却见对面的秦城没有什么反应。 秦城没动,只是看着她:“这钱是我向二叔借的,自然要当面还给他。若二叔不在,我改日再来。” 说着,他作势要转身离开。 “哎!你等等!”王雅婷急了。 她最近零花钱花得厉害,正愁没处找补,这笔意外之财要是能截下来......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脸上却更不耐烦了,“烦死了!等着!我去叫我爹!” 她“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力道不轻。 门内隐约传来对话。 “不是刘老爷?刘老爷呢?”是王春花焦急的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望。 “娘,不是刘老爷,是河沟村那个泥腿子秦城!说是来还钱的!”王雅婷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还钱?”王春花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拔高,像是故意要让门外听见, “哼!我当是谁呢!叫你爹出去!把咱家的钱要回来!听清楚没?是咱、们、家、的钱!” 最后几个字,王春花咬得是又重又慢。 秦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毫不掩饰的对话,心里没什么起伏,心里却想着二人刚刚的对话。 刘老爷,又是这个刘老爷。 这几天,这个名字他听了好几遍了。 二叔家和这个刘老爷好像也有关系? 算了,他懒得深想,反正跟他没关系。 他只需要把银子亲手交给二叔,了却这份人情,也免得二叔难做。 给了王雅婷,怕是转头就进了胭脂水粉铺子。 约莫半炷香后,里面传来了隐约的争吵声。 “这是我自个儿攒的钱!我愿意给阿城!什么还钱?我看是你们逼着阿城来还钱的!” 是二叔秦大河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爹!你吼我干嘛!那是咱家的钱!凭什么白给外人!”王雅婷尖着嗓子反驳。 “还有你!”秦大河的声音转向女儿,带着痛心和愤怒,“马上就要嫁人的人了!一点礼数都不懂!把自己堂哥拦在门外,这是哪门子道理?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脚步声急促地响起,越来越近。 门“哐当”一声被大力拉开。 秦大河站在门口,整张脸通红,额头上还有汗,身上系着那条油腻的皮围裙。 他看到秦城,眼里的怒气未消,又混杂着尴尬。 “二叔。”秦城躬身,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阿城,你……”秦大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秦城直起身,从怀里掏出那个准备好的旧布包,双手递过去,语气诚恳: “二叔,前日您借给侄儿的银钱,解了侄儿燃眉之急,侄儿铭记在心。如今手头稍宽裕了些,特来奉还。多谢二叔雪中送炭。” “说什么呢!” 秦大河没接,反而用力摆手,脸上带着愧色,“那钱是二叔给你的!不是借!给你就是给你了,哪有让你还的道理!” “什么嘛!”王雅婷从她爹身后探出头,急得直跺脚,“那就是我们家的钱,必须还!娘都说了!” “够了!”秦大河猛地回头,瞪了女儿一眼,胸口起伏,“我的钱,我说了算!我说给阿城,谁都不能往回要!” 他转回头,对秦城语气缓和下来,“走,阿城,进屋说。” “爹!”王雅婷尖叫一声,张开手臂直接拦在门口,脸涨得通红,“不许他进!娘说了……” “雅婷。”里屋传来王春花平静的声音,“让你堂哥进来吧。” 王雅婷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屋里:“娘?他……?” 秦大河也愣了,有些诧异地看向妻子房间的方向。 自己这婆娘,平日里最不待见河沟村的穷亲戚,尤其是阿城,今天怎么转性了? 他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屋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女儿正在议亲,对方是县城刘财主家的儿子,是大户人家。 她这是怕阿城这个穷亲戚在门口闹出动静,或是被有心人看见了,坏了女儿的好事。 秦城心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二婶主动让他进门?事出反常必有妖。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怕的。 “进去吧,阿城。”秦大河叹了口气,侧身让开,眼神复杂。 秦城点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 第十八章 戒严的磨铁镖局,奇怪的护卫! 屋里还是老样子,打铁的地方炉火正旺,后面小间用布帘隔着。 王春花没在躺椅上,而是坐在小间方桌旁的主位上,身上换了件半新的细布衣裳,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她抬了抬眼皮,看了秦城一眼,没什么表情,只抬手指了指对面的长凳:“坐。” 秦城没坐,只是站着。 王春花也不在意,自顾自开口,言语里满是不屑:“阿城啊,你来得正好。有件事,也该让你知道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得意: “我们家雅婷,就要定亲了。对方是县城里刘大财主家的公子,刘文轩刘少爷。 刘家是什么人家,你可能不清楚。这么说吧,刘老爷家开着布庄、粮行,县城里数得着的富户。 刘少爷本人更是一表人才,读书识礼,武道根骨也是上乘,假以时日,肯定会超越刘财主。” 她说着,目光在秦城身上那身旧衣服上扫过,嘴角一撇,继续说道: “这还不算。刘老爷跟咱们县城磨铁镖局的林镖头,那可是过命的交情,关系莫逆。 林镖头你知道吧?那可是比一般武者更厉害的大人物!刘少爷有这层关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每说一句,旁边王雅婷的腰杆就挺直一分,下巴也抬高一分,到最后,几乎是用鼻孔在看秦城了,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傲然。 秦大河站在一旁,低着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又无力地松开。 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耳光,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恨自己没本事,护不住侄儿,还要让他在自己家里受这份羞辱。 秦城只是默默的听着,在听到林镖头的时候眉毛挑了挑,再次感叹世界真小,搁哪都能遇到熟人。 不知这个林镖头是不是林郎,是的话,呵呵,那对方这个逼可是装错地方了。 秦城也没打算立刻来个打脸,其实王春花说的没错,自己和他们家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自己已经是武者了,意味着不再属于普通人的范畴了。 一是现在自己还没进镖局,不像出岔子。 二是秦城想找个机会,让这个铁匠铺以后二叔说了算,现在还不是时候。 王春花看着秦城平静的脸,以为他被震慑住了,语气更直白了,施舍般地讲道: “阿城,二婶今天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明白,人啊,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路。 雅婷马上就是要嫁进高门大户的人了,你二叔呢,虽说只是个铁匠,可往后也是刘少爷的岳丈,身份不一样了。” 她看着秦城,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你总是来寻你二叔,让左邻右舍瞧着,还以为咱们家跟河沟村那些泥腿子还牵扯不清。这名声……不好听,你明白二婶的意思吗?” 她顿了顿,仿佛做出了多大让步似的: “那点银钱,你不用还了。就当……二婶给你拿去,谋个别的营生。 以后呢,没什么事,就别总往这儿跑了。大家安生过各自的日子,对谁都好。不然……”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威胁,谁都听得懂。 王雅婷在一旁,早已从最初的愤怒变成了扬眉吐气的畅快,她抱着胳膊,脑袋快仰到天上去了,看着秦城,鼻腔里发出“哼哼”的轻蔑声响。 秦城从头到尾,只是安静地听着,这下算是懂了。 就说嘛,这个刻薄的二婶怎么突然改了性子。 原来是自己女儿想攀高枝,害怕自己这一幅土包子打扮被对家看到了会让自己脸上没面子,现在就是想告诉自己,以后不要出现了。 秦城一阵无语,这又是讲道理,又是威逼利诱,又是施舍银子的,到头来就说个这东西,至于吗。 王春花说完,屋内陷入安静。 秦城才缓缓抬手,对着王春花拱了拱手,动作不卑不亢:“二婶的话,我听明白了。” 他转向秦大河,再次双手托起那个布包:“二叔,借钱还钱,天经地义。您的恩情,侄儿记在心里,但这钱,必须还。” 秦大河嘴唇哆嗦着,看着侄儿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看看妻子冰冷的脸,最终,喉咙里挤出一声艰难的:“阿城……” “好了!”王春花打断他,像是厌倦了这场闹剧,挥挥手,“既然你非要还,那就还吧。银钱两清,也好。” 秦城将布包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咚”声。里面是四两银子,分毫不差。 他不再看王春花和王雅婷,只对秦大河深深一揖:“二叔,侄儿告辞。您多保重。”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铁匠铺。 身后,隐约传来王雅婷的嘀咕:“泥腿子还装君子……穷得都喝风了,还来充大爷……呸!” 走出大门,秦城眯了眯眼,阳光有些刺眼。 正准备去镖局,就见一队人马正慢悠悠地朝着二叔家铁匠铺的方向走去。 为首的是个胖子,穿着黑锦绸缎的马褂,带着小黑框眼镜,颇有种前世民国时期地主老财的打扮。 身边有个管家模样打扮的人,后面还跟着两个护卫。 此时旁边的管家正躬着身子陪着笑指着前方: “老爷,前面就是王铁匠家,我已经提前通知过他们了,老爷请。” 由于这个方向只有一家铺子,就是王记铁匠铺,所以秦城不免和对方一行人擦肩而过。 前头的老爷只是扫了秦城一眼,身后的两名护卫则是盯着秦城,防止秦城对自家老爷不利。 秦城嘴角勾起,这应该就是刘老爷了,怪不得自己刚刚去的时候,王春花认为是刘老爷来了。 ...... 打听了好几个人,秦城终于是找到了磨铁镖局的门头。 一眼看去,活脱脱像前世的那种武林宗门一般气派。 先是青砖垒起的高墙,得有两丈多。 墙头插着防止攀爬的碎瓷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正中间是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门板足有半尺厚,上面钉着一排排碗口大的黄铜钉。 门环是两个怒目圆睁的狮头,衔着铁环。 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匾,黑底金字——“磨铁镖局”。 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兵部侍郎袁大人赠 门两边站着的两个汉子,清一色的藏青劲装,布料厚实,浆洗得挺括,腰扎牛皮板带,脚蹬薄底快靴。 秦城离着还有十几步远,就感觉那四道目光刷地一下刺了过来,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不对劲! 秦城心里一突,这两人不像是寻常的护院,更像是武者! 他们的眼神锐,像出鞘了一半的刀。 磨铁镖局厉害秦城是知道的,可用武者当护卫这怕是夸张了点。 而且这绝不是普通看大门的护卫,这是真正经历过搏杀见过血的老炮。 两人站立的姿势,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紧绷状态,重心沉稳,随时可以暴起发力。 一定是出事了,不然镖局没必要这么戒严。 秦城沉下心,希望不要出什么幺蛾子吧,朝着二人走去。 ------------ 第十九章 炼血境武者!即将开战! 一边靠近,秦城脑子里几个念头飞快闪过: 难道是黑山坳的事让镖局知道了,所以镖局因此戒严? 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对劲! 镖局被劫,对磨铁这种大镖局来说虽不常见,但也绝非没有。 甚至可以说镖局被劫镖是常有的事情,即使是磨铁这样的大镖局,也不是说就一定没人敢动。 每个月还是有那么几个不要命的,或是朝廷的逃犯活不起了,或是流窜的帮派不知磨铁镖局的底细。 每次出事,镖局难免有伤亡,但死的多是杂役和趟子手。 能当上磨铁镖师,最起码都是练皮境武者,都是好手,极少折损。 上次黑山坳,死的不过是黑蛇帮众和几个趟子手和杂役,林郎和阿铁都活得好好的。 按理来说镖局不该有这么大反应才对。 可眼前这两个护卫的眼神和姿态,分明是如临大敌。 这不是寻常戒备,这是出了大事,而且是能让整个镖局都紧绷起来的大事。 秦城心念电转,脚步却未停。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他面色平静,目光坦然,以不疾不徐的步伐,径直朝着那两名护卫走去。 他能感觉到,随着自己靠近,那两道目光死死锁定在自己身上。 左边方脸护卫和右边黄脸护卫的身体,都呈现出一种极细微的绷紧,蓄势待发。 他们的右手,都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秦城敏锐地察觉到,两人的手掌已经悄然握拳,藏在了大腿外侧的阴影里。 十步,八步,五步…… 就在秦城踏上第一级青石台阶的瞬间,左边那方脸护卫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高大身躯挡住了秦城上前的路线。 “这位小哥,”方脸护卫开口,声音沉厚,语气还算客气,但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秦城的脸,没有半分偏移,“来我镖局,有何贵干?” 秦城停下脚步,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语气平稳,试图缓和二人的情绪: “二位辛苦。昨日在黑风坳,幸遇贵镖局的林郎林镖头。他让我今日来镖局寻他,有要事相商。烦请二位代为通传一声。” 话音落下,秦城心头猛地一凛。 不对劲! 几乎在他提到“黑风坳”和“林郎”两个词的瞬间,面前这两个护卫身上的气血骤然翻涌了一下! 虽然极其短暂,立刻又被压制下去,但那种如同受惊猛兽般的气息波动,绝对错不了。 这是武者遇到强烈刺激时的本能反应,是过度戒备甚至濒临出手的征兆。 秦城微微蹙眉。 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黑风坳……林郎…… 还没等他想明白,右边那黄脸护卫脸色一变,语速极快地说道: “你等着!就在这里别动!我进去通报林镖头!” 说完,他与方脸护卫飞快地对视一眼,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某种焦急和警惕,随即转身,几乎是跑着冲进了敞开的大门内。 而留在原地的方脸护卫,动作更奇怪了。 他看似自然地后退了一小步,与秦城拉开约莫一米的距离,但整个人的重心却微微前倾,左脚虚点,右脚跟稍稍抬起。 这是一个极其利于瞬间发力前冲或侧移的起手式。 他周身气血虽然竭力收敛,但秦城同为武者,能清晰感觉到那皮下奔涌的力量。 可这方脸护卫嘴上却说着安抚的话,声音甚至比刚才更温和了些: “这位兄弟,稍安勿躁。林镖头事务繁忙,他已经去请了,还请耐心等候片刻。” 语气和身体语言,截然相反。 秦城心中警铃大作。 出事了,一定是出大事了,而且很可能与林郎有关! 如果到现在他还认为刚刚的护卫真的去请林镖头了,那他就是傻子! 如果没出事,这两个见过风浪的镖局护卫,绝不会因为一个陌生少年提起林郎的名字,就紧张成这样。 要不跑路? 秦城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以他现在的《疾风身法》,真要跑,这两个炼皮境的护卫未必拦得住。 可跑了之后呢,自己老爹还在河沟村。 而且,这一跑,等于坐实了心里有鬼,与镖局的梁子就结死了。 当初觉得黑蛇帮和磨铁镖局的水深,不想蹚,现在看来,自己早就被卷进来了。 唉,以后再也不掺和这些麻烦事了。 秦城在心中轻叹一声,心中开始思索。 林郎出事了,可是为什么? 那天分开时,他不是说要回镖局复命吗。 秦城想不通,但此刻也没时间细想。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对着方脸护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暗地里,却已悄然将一丝气血调往右掌经脉,金刚掌的劲力若隐若现,引而不发。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想动手。 一旦动手,性质就变了,误会更难解开。 就在他气血微动的刹那,对面的方脸护卫眼神骤然一厉,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握拳的手指显得更加用力。 他显然察觉到了秦城体内那隐晦的气血波动,紧张感瞬间飙升。 二人之间的空气充满着压力。 就在这时,门内传来一声急促带着怒意的暴喝:“就是他!他一定知道内情!拿下!快!” 是刚才进去的黄脸护卫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轰鸣而来,听动静,不下十余人! 秦城心头一沉,猛地转头。 只见那黄脸护卫一马当先冲出大门,身后呼啦啦跟着涌出来十几条精壮汉子。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镖局的藏青劲装,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精悍,行动间颇有章法,瞬间散开,呈半圆形将秦城围在了台阶下的空地上。 秦城目光一扫,心里暗叫一声:“卧槽!” 除了黄脸护卫和紧随其后的方脸护卫是炼皮境外,这新来的十几人中,竟然还有一名炼皮境武者。 其余人虽未入品,但气息沉浑厚重,远超寻常壮汉,明显是久经锤炼,距离武者只差临门一脚的练家子,不知道比刀疤强了多少。 而最让秦城心惊的,是站在这群人最前方的一个巨汉。 此人身高近九尺,膀大腰圆,裸露在外的双臂肌肉如同虬结的老树根,几乎要将衣袖撑裂。 他国字脸,浓眉环眼,此刻正怒目圆瞪,死死盯着秦城,活脱脱庙里金刚下凡,张飞转世!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此人周身气血隐隐外溢,形成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整个人的气势甚至比当初的黑蛇帮帮主还要强上几分。 这显然是一位练血境的武者! ------------ 第二十章 实力恐怖的总镖头! ‘妈的,还真看得起我,这下麻烦了。’ 秦城心中暗骂,知道今天这事怕是很难用嘴讲清楚了,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讲,不过秦城还是打算试试。 “等等!” 秦城见那巨汉眼神不善,围上来的人隐隐封死了退路,知道不能再沉默,立刻高声喝道。 “诸位!我想这其中必有误会!我是林郎林镖头邀来镖局的!昨日黑风坳之事,我可与林镖头及阿铁大哥当面对质!真假立辨!” “我辨你娘个腿!” 那巨汉闻言,不但未停,反而怒意更盛,声如炸雷,“给老子拿下!敢反抗,就地废了!” 话音未落,左侧离秦城最近的方脸护卫眼中狠色一闪,率先发难,显然是提前就有所准备! 他低吼一声,右拳如炮弹出膛,带着呼啸的劲风,直捣秦城面门! 这一拳毫无花哨,纯以力量和速度压人,显然是沙场搏命的打法! 秦城暗骂一声“匹夫误事”。 知道解释不通了,眼看拳风扑面,他眼神一冷。 那就让你们看看,有武技和没武技的武者,到底有多大差别! 他不退反进,右掌悄无声息地泛起一丝极淡的金铁之色。 面对势大力沉的一拳,秦城并未硬撼,脚下《疾风身法》骤然发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左滑出半步,恰好避开拳锋。 与此同时,蓄势已久的右掌顺势拍出,并非迎击拳头,而是斜斜印向方脸护卫因出拳而露出的左肋空档! 金刚掌!三成力!秦城不敢使用全力,害怕直接将对方打死。 “嘭!” 一声闷响,并非拳掌交击,而是掌力透体! 方脸护卫只觉得肋下一股刁钻狠辣的劲力钻入,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气血为之一滞,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随后闷哼一声,踉跄着向旁跌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就在方脸护卫出手的同时,黄脸护卫和另一名炼皮境武者已从左右两侧默契扑上,拳掌齐出,封死了秦城闪避的空间。 他们见秦城与方脸护卫对了一招,想必气息不稳,正是擒拿的好时机。 然而,下一瞬,两人脸上的狠色变成了错愕。 本该在中间的秦城,身影如同水波般晃动了一下,竟从他们夹击的缝隙中消失了! 再出现时,秦城已如附骨之蛆般紧贴在黄脸护卫身后半尺之处! 黄脸护卫骇然回头,只看到一只泛着微光的手掌,轻柔却迅捷地按在了自己后腰肾脏的位置。 爆肝掌!依旧是三成力! “呃!”黄脸护卫如遭电击,腰腹剧痛,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失去了战斗力。 秦城动作不停,身形再闪! 如同穿花蝴蝶,又似鬼魅夜行,在剩余那十余名精锐趟子手之间穿梭。 他并未下重手,只是用纯粹的气血之力配合《疾风身法》。 用掌缘轻切颈侧,或用指风点戳关节,每一次出现,必有一人闷哼倒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 一时间,青石板上人影翻飞,砰砰倒地声不绝于耳。 几息之后,场中还能站着的,除了秦城,就只剩下那名一直在外围压阵,此刻目露震惊的炼皮境武者。 以及自始至终未曾动手却脸色越来越凝重的炼血境巨汉。 整个冲突过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 从方脸护卫出手,到十余人倒地,不过十来个呼吸。 那巨汉铜铃般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微微喘息但身形依旧沉稳的秦城,喝道: “好小子!炼皮境的修为,两门武技傍身,身法掌法俱是上乘……真他娘的是个妖怪!不过,到此为止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巨汉那庞大的身躯竟爆发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 他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细纹,整个人如同蛮荒巨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一只簸箕般大小的手掌张开,五指如钩,裹挟着猩红色的气血光芒,朝着秦城当头抓下! 这一抓,风声凄厉,气势磅礴,远超方才任何一人的攻击! 秦城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 他知道,这一击自己硬接不下! 疾风身法全力催动,脚下连点,身形向后急退,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那巨汉的手掌仿佛笼罩了四方,气机锁定之下,秦城竟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声清越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冷喝,如同惊雷般在场中炸响! 与此同时,一道无形却凝实的气浪,凭空出现在秦城与那巨汉之间,轰然炸开! “嘭!” 气浪激荡,吹得秦城衣袂猎猎作响,却并无实质杀伤力,只是将巨汉那狂暴的一抓硬生生阻住,也将秦城向后推开了几步。 巨汉动作一滞,脸上怒色未消,却立刻收敛气血,庞大的身躯转向镖局大门方向,躬身抱拳,声音带着恭敬,不敢有丝毫不满:“总镖头!” 地上那些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镖局众人,无论是护卫还是趟子手,也齐齐忍着伤痛,对着大门方向躬身行礼:“总镖头!” 秦城心头剧震,也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两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门槛内,不知何时已站着一名中年人。 此人身材并不如何高大,甚至有些清瘦,穿着一袭朴素的深蓝色长衫,负手而立。 他面容普通,约莫四十许岁,下颌留着短须,眼神平静无波,像一个寻常的账房先生。 但秦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到一种令人心悸的压力。 这压力并非来自实力的碾压,而是源自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仿佛这个中年人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一片海,让人不由的生出敬畏之心。 更让秦城头皮发麻的是,他根本没看清这中年人是如何出现的! 前一瞬门口还空无一人,下一瞬,他就站在那里,对方仿佛一直就在。 中年人目光扫过场中略显狼藉的景象,在倒地的众人身上略微停顿,最后落在了秦城身上。 下一秒,秦城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深蓝色的身影仿佛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已跨越了十几级台阶和数丈距离,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相距不过五尺! 秦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致,后背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快!太快了! 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如果对方要杀他,此刻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的武者?瞬移是什么鬼? ------------ 第二十一章 总镖头的试探! 中年人看着秦城,眼神依旧平静,开口质问,却带给秦城巨大的压力: “你是何人,为何打伤我镖局中人,可知在我磨铁镖局门前动手,伤我镖局弟兄,需要付出何种代价。” 随着他的话语,一股远比那巨汉更加凝练的血气,如同山岳,轰然降临在秦城身上! 秦城只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粉碎的边缘,体内的血气更是无法调动分毫。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成年人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之间的差距,甚至犹有过之。 秦城刚刚还猜测这个中年人的实力在肌肉汉子之上。 可现在看来,这位比场上的肌肉汉子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隐现,硬是挺直了脊梁,没有在这股气势下弯腰屈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暴躁的气血,迎着中年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礼。 “晚辈秦城,见过总镖头。” 声音有些嘶哑,却依旧清晰,“方才之事,实属无奈,情非得已。 贵局弟兄不容分说便要擒拿晚辈,晚辈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但已处处留手,未伤一人根本。 个中缘由,是非曲直,还请总镖头容晚辈解释。” 中年人静静地看了他两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这少年能在自己气势压迫下还能如此镇定地说话。 他微微颔首,那笼罩秦城的磅礴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说。”一个字,简洁干脆。 秦城顿觉身上一轻,几乎要喘口粗气,但他强行忍住,迅速将昨日黑风坳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包括自己与黑蛇帮的纠葛,如何目睹劫镖,如何出手相助林郎和阿铁,如何击毙黑蛇帮主。 以及事后林郎邀他今日来镖局,并赠银二十两作为安家费,他讲述得条理清晰,细节明确。 不过,他隐去了对白狼帮金不换等人的怀疑。 眼下自己在场上人眼中还是第一“嫌疑人”,贸然提及另一股势力,容易被认为是胡乱攀咬,给人一种甩锅的感觉,反而增加嫌疑。 秦城说完,场中一片安静。 除了总镖头面色不变,其他镖局众人,包括那练血境巨汉,都面色古怪地看着秦城。 尤其是那巨汉,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咧着嘴开口,语气充满了质疑: “小子,吹牛也得有个限度!就你一个炼皮境?偷袭黑蛇帮主那个练血境?还他娘的偷袭成功了?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秦城眉头一皱,心中也憋着火,索性不再客气,直视巨汉,冷声道: “信不信由你!事实便是如此!林镖头与阿铁大哥皆可作证! “你!”巨汉没想到秦城敢这么顶撞他,环眼一瞪,就要发作。 “够了。”总镖头淡淡开口,却让巨汉立刻闭上了嘴,只是气鼓鼓地瞪着秦城。 总镖头目光落在秦城脸上,忽然道: “林郎告诉我,有一个有潜力的小兄弟,救下了他们一行人,是福田村的。他还给了你一枚镖局铁牌作为信物,让你凭此前来。可有此事?” 秦城心中腹诽,这总镖头绝对是在试探自己,什么福田村,还镖局铁牌。 秦城相信,如果自己真的承认了什么狗屁福田村,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团血雾。 他面色不变,摇头道:“总镖头怕是记错了。晚辈是河沟村人,并非福田村。 林镖头也未曾给过晚辈什么铁牌信物,只给了二十两银子,让晚辈今日来镖局报他名号即可。” “哦?”总镖头眉毛微挑,随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似乎轻松了许多,“哈哈,看来是我记岔了。人老了,记性不好。没错,是河沟村。林郎昏迷之前,确实是这么说的。” 昏迷之前?! 林郎昏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城心头一震,果然! 和自己之前猜测的一样,林郎出事了,而且八成是重伤昏迷! 总镖头似乎很满意秦城的反应,目光转向那还在瞪眼的巨汉,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却并无太多怒意:“ 陈莽!你这莽夫!口口声声要为你林大哥报仇,如今他昏迷前亲口提及的救命恩人就在眼前,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被人家一个练皮境的小兄弟砸了场子,还不嫌丢人,行了,都别杵在这儿了,进去再说!” 说罢,总镖头不再看众人,转身负手,率先向镖局内走去。 那名叫陈莽的巨汉被总镖头一顿说,眼睛瞪得更大了,看看总镖头背影,又看看神色平静的秦城,一张黑脸上满是纠结和难以置信。 林老大昏迷前真说话了,自己怎么不知道? 还提到是这小子救了林老大?就凭这小身板? 他挠了挠头,终究不敢违逆总镖头,瓮声瓮气地对还站着的众人挥了挥手: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你......”他指着秦城,语气依然很冲,但敌意消减了不少,“跟老子进来!” 秦城心中稍定,知道最危险的时刻暂时过去了。 他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衫,无视周围那些镖局汉子们好奇和审视的复杂目光,跟上了这个名叫陈莽的巨汉,踏入了磨铁镖局的大门。 磨铁镖局的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加开阔。 穿过那道厚重的黑漆大门,迎面是一个巨大的青石铺就的演武场,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场子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擂台,由结实的硬木搭建,边角包着铁皮,此刻空荡荡的。 台下,几十个穿着统一短打的趟子手正分成几队,在教头的呼喝声中练习着拳脚、刀棍,呼喝声整齐有力。 演武场四周,是鳞次栉比的屋舍和回廊。 不断有身穿藏青劲装的镖师、或是脚步匆匆的杂役、趟子手往来穿梭。 每个人都面色沉凝,脚步很快,低声交谈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氛。 陈莽那铁塔般的身躯走在前面开路。总 镖头沈心则步履从容,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所有经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躬身行礼:“总镖头!”“陈镖头!” 他们的目光也难免落在跟在后面的秦城身上。 有好奇,也有审视,更疑惑什么样的人值得总镖头和镖头亲自带路。 但在他们眼里,这个穿着洗得发白旧衣的少年,身形瘦削,气息平平,除了眼神比寻常少年沉稳些,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 ------------ 第二十二章 总镖头的歉意. 三人没有在演武场停留,径直穿过一道月洞门,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偏厅。 厅内陈设简洁,几张黄花梨木的椅子和茶几,墙上挂着几幅意境深远的山水画,显得颇为雅致,一看便是用来招待重要客人的地方。 沈心身形微微一晃,仿佛只是寻常迈步,人却已稳稳坐在了主位之上。 陈莽则大咧咧地一屁股坐在了左侧首位的椅子上,那沉重的身躯压得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他看向秦城的目光依旧带着审视,还有一丝焦急,他很想知道林郎到底遭遇了什么。 沈心抬手,示意秦城坐在右侧首位。 秦城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不卑不亢。 刚落座,便有一名手脚麻利,杂役打扮的小厮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恭敬地为三人奉上热茶,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厅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只有陈莽有些烦躁地挪动着壮硕的身体,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端起茶碗,也不管烫不烫,咕咚灌了一大口,又“呸”地吐出一片茶叶,眼神不时瞟向秦城,又看看沈心,一副想问又不敢问,坐立不安的模样。 沈心端起茶碗,轻轻撇了撇浮沫,瞥了陈莽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这才转向秦城,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门口的冲突从未发生。 “还未请教小兄弟大名?我叫沈心,忝为这磨铁镖局的总镖头。”沈心开口,语气温和,像是在唠家常。 秦城拱手:“河沟村,秦城。” “秦城……”沈心点点头,抿了口茶,像是随口问道,“看秦小兄弟根骨,已是成年,修为在炼皮境。 按理说,这般年纪才到炼皮,筋骨已有些定型……不过,林郎的眼光向来不差。莫非,小兄弟是近来才踏入武道?” 他问得随意,但秦城能感觉到,那双平静眼眸深处的审视并未散去。 秦城略一沉吟,决定部分坦诚。 隐瞒全部反而惹疑,不如展示部分“惊人”之处,更能取信,也能为自己后续在镖局的发展铺路。 “总镖头慧眼。”秦城声音平稳,“晚辈正式习武,确实时日尚短,不足三月。” 他将实际不足一月的时间故意说长了两个月,以免太过惊世骇俗。 “至于武技……”他顿了顿,“机缘巧合,得了一门掌法和一门身法,自己瞎练,勉强入门。” 他简单提及自己因家贫被逼入矿洞,偶然得到修炼法门,凭借一股狠劲和些许运气才踏入武道,隐去了系统和强化点的关键。 他话音落下,厅内安静了一瞬。 “噗——!” 陈莽刚灌进嘴里的半口茶猛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胸前一片。 他顾不得擦拭,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滚圆,盯着秦城,声音因为惊愕: “啥?!不、不足三月?!两门武技?!还他娘的自己瞎练入门了?!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先天武道之体吧?!” 他这次没有再质疑。 因为总镖头沈心就坐在那里,气息平稳,面色如常,并未出言反驳或质疑。 总镖头可是锻骨境巅峰的大高手,眼力何等毒辣? 他没说话,就意味着这小子说的……很可能是真的! 一想到自己苦练近十年,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才侥幸突破到练血境,掌握的武技也只有一门粗浅的军中刀法。 陈莽看向秦城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复杂,既有震惊,也有羡慕。 沈心放下茶碗,脸上笑容深了些,看向秦城的目光里,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 就像匠人发现了绝世美玉,武者窥见了神兵利刃。 “好,好,好!”沈心连说三个好字,“当真是惊人的天赋!难怪,难怪你能在黑风坳那种情况下,配合林郎击杀黑蛇帮主。胆识、心性、天赋,皆是上乘!林郎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不知林郎让秦小兄弟今日前来,除了引荐,可还有别的嘱托?” 秦城心中了然。 沈心看似在唠家常,实则每一句都在铺垫和试探。 从修为进度问到武技来历,再到林郎的嘱托,环环相扣,既是在评估自己的价值,也是在验证自己说辞的真实性。 对方并不急于询问林郎遇袭的细节,反而先营造这种相对轻松的氛围,是想让自己放松警惕,看看会不会在对话中露出破绽。 秦城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那锭剩下的银子,放在茶几上: “林镖头当日赠我二十两银子,作为安家之资,邀我加入镖局。我既已收下,便是答应了。今日前来,一是履约,二也是想看看,能否为林镖头分忧。” 沈心看着那锭银子,眼中光亮更盛,抚掌笑道:“好!林郎果然没看错人!他这是给我镖局招揽了一位未来的栋梁啊!” 陈莽听到这里,心中再无怀疑。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秦城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声音洪亮却带着诚恳:“ 秦……秦兄弟!对不住!俺陈莽是个粗人,直肠子,先前不知道你救过林老大,还差点对你动手!俺在这里给你赔罪了!要打要罚,你说话!” 他性子鲁直,爱憎分明,此刻认定秦城是恩人,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转变。 秦城起身还礼:“陈镖头言重了,方才也是误会。” “莽夫,坐下。”沈心轻斥一声,“你那身血气,是想震翻秦兄弟的茶碗么?” 陈莽嘿嘿干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乖乖坐了回去,但看秦城的眼神已然不同,充满了认可和亲近。 林郎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年他不过是边境一个犯事的军汉,流落至此,是林郎力排众议将他招入镖局,教他规矩,给他机会,他才能有今日。 在他心里,林郎不仅是上司,是恩人,更是兄长。任何对林郎有恩的人,就是他陈莽的朋友。 待两人重新坐定,沈心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轻轻叹了口气,一股凝练却磅礴的气息自他周身悄然弥漫开来,让整个偏厅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他看向秦城,语气变得郑重:“秦兄弟,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关乎镖局安危,也关乎你自身。说来惭愧,是我磨铁镖局……对不住你,将你卷入了这趟浑水。” ------------ 第二十三章 疑点颇多,单独谈话! 秦城心下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他坐直身体,做出倾听状。 沈心继续道:“想必你也猜到了。林郎出事了,而且伤得很重。” 他声音低沉,“昨夜,他浑身是血,倒在镖局后门,只剩最后一口气。我以自身血气强行封住他心脉要害,才勉强吊住他性命,至今昏迷不醒。” 秦城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心头还是微微一沉。 “昏迷之前,他断断续续说了两件事。” 沈心目光锐利地看着秦城,“第一件,便是关于你,河沟村的少年,在黑风坳助他脱困。 第二件……”他顿了顿,“他说,他们在黑风坳击退黑蛇帮之后,继续押镖前行,但在入夜前……又遭遇了第二次袭击。” “第二次袭击?”秦城瞳孔微缩。黑风坳之后,还有袭击? “不错。”沈心脸色凝重,“今日我已派得力人手,沿他们昨日计划的路线搜寻。 在距离黑风坳约三十里的一处偏僻林道旁,发现了打斗的痕迹,残留的血迹。 但奇怪的是,马车,货物,以及随行的其余镖师、趟子手……全部消失了。 现场一片狼藉,树木折断,地面有巨大的抓痕和撞击坑,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妖兽腥气。” “妖兽攻击?”秦城眉头紧锁。 这说法太突兀,太巧合了。 镖队刚经历一场劫杀,转眼又遇妖兽,还连人带货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沈心看着秦城脸上露出的疑色,缓缓道: “现场痕迹,确实像是体型巨大的妖兽所为。但……过于刻意了,反而让人生疑。 而且,什么样的妖兽,会只袭击镖队,却不吃人,还将货物连同车马一起带走?”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劝诫:“秦兄弟,这趟镖,非同小可,背后牵扯的干系,可能比你想的还要深,还要麻烦。 你今日能来,足见信义。 但听我一句劝,此刻离开,或许才是明智之举。 那二十两银子,不必退还。我会让人送你安全出城。” 离开? 秦城心中念头急转。 沈心这话,听起来是为他好,但何尝不是一种最后的试探。 看他是否心虚,是否急于脱身。 而且,就算沈心真心放他走,他就能真正摆脱吗。 黑蛇帮背后的“上面”,行踪诡秘的白狼帮,还有这趟明显藏着惊天秘密的“红绸镖”…… 自己已经从黑风坳那个泥潭里拔出了一只脚,难道另一只脚还要留在更深的漩涡里? 况且,自己杀了黑蛇帮主,坏了某些人的事,对方会放过自己吗。 更重要的是,脱籍的目标还未达成。 离开了镖局,再去哪里找这样既能解决身份,又能获得武道资源和庇护的地方,风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与其被动等待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子,不如主动跳进漩涡中心,看清局势,将水搅浑! 电光石火间,秦城已有了决断。 他抬起头,迎上沈心深邃的目光,语气坚定: “总镖头,我既然收了林大哥的银子,答应加入镖局,那我便已经是镖局的人了。 镖局的事,自然也是我的事。如今林大哥重伤,镖货失踪,镖局有难,我若此刻离开,于情于理,于我个人信义,都说不过去。” “好!说得好!”陈莽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又站起来,看向秦城的眼神充满了激赏,恨不得立刻拉他拜把子。 沈心抬手虚按,止住陈莽,目光却始终落在秦城脸上。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一丝真正的的笑容。 “好!既然如此,老夫便代林郎,正式聘请你为我磨铁镖局镖师!月俸七十两,每次出镖,另拿镖利一成!” 沈心一锤定音,“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磨铁镖局的人了!” “多谢总镖头!”秦城起身,郑重抱拳。 “坐下说话。”沈心示意,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既已是自己人,有些话便可直说了。 秦兄弟,将你昨日在黑风坳所见所闻,尤其是你觉得有任何蹊跷和不合常理之处,无论巨细,都详详细细地说与我听。这或许,是弄清整件事的关键。” 秦城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 既然决定留下,并且获得了初步信任,那么一些信息和怀疑,就可以有限度地分享了。 这既是投名状,也能借助镖局的力量,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述: “第一,是关于白狼帮。” 秦城道,“他们出现的时间和位置都太过巧合,仿佛早就知道黑蛇帮会在那里动手,也早知道镖队会经过。 而且,他们自称是来‘帮忙’,但在黑蛇帮与镖局激战、甚至黑蛇帮主伏诛之后,他们依旧没有出手,只是观望,最后接近镖车时,为首的金不换似乎还特意用手碰触了货物。 他们的目的,似乎并非劫镖,更像是……在确认什么,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我观察过,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镖车,他好像对这趟镖很感兴趣。” “第二,黑蛇帮。” 秦城继续,“据我逼问刀疤所得,他们劫镖是受‘上面’指使。 这个‘上面’能调动黑蛇帮,还能精准掌握镖队的行进时间和路线,能量不小。” “第三,”秦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那趟镖本身就很奇怪。 用厚厚的红绸盖得严严实实,手臂粗的麻绳捆了又捆,完全不像是寻常货物。当时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四,”秦城说出了自己最大的疑虑,“白狼帮那伙人里,除了金不换,还有至少两人的气息,给我的感觉……非常危险。 甚至可能不在黑蛇帮主之下。一个江湖帮派,拥有不止一名炼血境武者?这不合常理。” 秦城说完,端起微凉的茶喝了一口,不再言语。 沈心默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茶几,眉头越皱越紧 陈莽也收起了激动,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偏厅内的空气,随着秦城的叙述,仿佛一点点凝固。 许久,沈心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秦城,目光复杂。 他没有立刻评价秦城的话,而是转向陈莽,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陈莽,你先出去。在门外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 陈莽一愣,看了看沈心,又看了看秦城,似乎意识到总镖头有极其重要的话要与秦城单独谈。 他虽心痒好奇,但不敢违逆,立刻起身,抱拳道:“是!” ------------ 第二十四章 大新国质子! 房门“吱呀”一声被陈莽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偏厅内光线更加昏暗了几分,只剩下沈心和秦城两人对坐。 沈心脸上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他目光直视着秦城: “秦小兄弟,我知道你心里必然有许多疑问。 比如这趟镖的货主究竟是谁,要去押送到哪里。 镖箱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黑蛇帮也好,白狼帮也罢,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他们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他们为什么对这趟镖这么感兴趣” 秦城心头微动。 确实,自从卷入黑风坳那场劫镖开始,这些疑问就如同毒蛇般盘踞在他心头。 每个人的行为都透着诡异,看似有动机,细想却又违背常理,仿佛都戴着一层看不透的面具,在这盘复杂的棋局里扮演着奇怪的角色。 “总镖头说的是。” 秦城坦然承认,“不瞒您说,这些问题正是我想知道的。如今我已身在泥潭,若连脚下是沼泽还是刀山都分不清,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说实话,我至今想不明白,一趟镖而已,为何会牵扯出如此多的是非,甚至连您,一个堂堂磨铁镖局的总镖头,现在都如此愁眉紧锁,从我们谈话开始一直唉声叹气的。” 沈心忽然转过身,正对着秦城,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好一个秦城,果然心思敏锐。”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最终叹了口气: “也罢。有些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立下誓言,今日之所闻,出我之口,入你之耳,绝不可外传。 否则……莫说是我,就算是咱们青州的刺史大人,也未必保得住你。 镖局的货主具体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他的身份很尊贵,是朝中的贵人。” 贵人,这两个字很有意思。 刺史都保不住自己?秦城心中凛然。 这个世界的官制类似前世大唐,一州最高长官便是刺史,执掌军政大权,地位尊崇。 沈心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货主的身份,比封疆大吏还要尊贵。 比刺史更尊贵……秦城眼皮跳了跳,这简直是误闯了天家了。 那得是何等通天的身份? 沈心观察着秦城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 “所以,你现在明白我为何叹息了吧。这位‘贵人’委托我们镖局秘密押送,再三叮嘱不可声张。 我自问安排得也算周密,可结果呢?还是出了岔子。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秦城看着沈心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猛地一突。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恕我直言。既然要求‘秘密押送’,却弄得近乎人尽皆知,连黑蛇帮这种地头蛇都能精准拦截。 那么,知道这趟镖具体消息的人,都有嫌疑,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林大哥在内。” “你是个聪明人。”沈心笑了,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反而带着疲惫,“这一点毋庸置疑。秘密押送,却搞得好像天下皆知,若说没有内鬼,谁会信?” 他显然对此早有推测,对秦城的直言并不意外,反而继续往下说: “至于这趟镖里究竟有什么……秦城,以你的聪慧,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秦城沉默了。 他其实不愿往那个方向想. 但根据现有的线索:特殊且昂贵的红绸,作用是透气,消失的货箱和马车,假装伪造的现场。 各方势力的异常关注,沈心透露的“贵人”背景…… 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不愿面对的答案。 “红绸缎透气,且非寻常人家能用。结合您所说的‘贵人’,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秦城的声音有些干涩,“里面是个人。这是一趟‘人镖’,只不过伪装成了货镖,目的就是不想暴露身份。 那么,结合以上种种,我还能推测,这个人非常重要,重要到各路人马都铆足了劲想得到他,或者……杀了他。” 沈心的瞳孔微微收缩,紧紧盯着秦城,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要不是林郎昏迷前亲口告诉我,你自始至终未曾接近过那辆镖车,我真要怀疑,你是处心积虑冲着这趟镖来的。” 他肯定了秦城的猜测:“是的,你推断得很准确。里面具体是谁,我不能告诉你。知道了,你就真的活不成了。 我只能告诉你,大梁近来在边境吃了大败仗,而里面这个人……与这场战事,息息相关。” 大梁吃了败仗?秦城一愣。 不是刚刚才加征“血税”,一副要开战的架势吗,这才过去多久。 不过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误区:河沟村信息闭塞,朝廷的邸报和边境的战况,岂是他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贱籍能及时知晓的? 他用前世的即时信息观念来套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错误。 沈心见秦城面露恍然和错愕,便知他对此确实一无所知,于是开始讲述: “自五年前大新与大梁签订互不侵犯条约,互派质子之后,两国边境还算安宁。 可就在四个多月前,边境出大事了。 当时的边关守将赵无极,竟投敌叛国,将我大梁前线三十万大军拱手送入大新军包围圈,导致全军覆没! 大新将领趁机猛攻,连夺我凉州半壁城池!” 秦城听得心神剧震。 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半州之地沦陷! 这是何等惨败?他仿佛能想象到朝野震动的场景。 “陛下震怒,下旨缉拿赵无极,赏万金取其人头。同时,紧急调派右威卫二十万大军驰援北境,领兵的,正是威名赫赫的镇国公——宇文霸将军!” 沈心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中也带着一丝敬重,“宇文将军一身修为深不可测,据说有移山倒海之能,乃我大梁柱石。” 秦城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无意间卷入的水有多深。 他心里泛起一股强烈的后悔,恨不得时光倒流,自己绝不会去杀那个刀疤,更不会来这该死的镖局! 这沈心也是个老狐狸,嘴上说着“我不能告诉你”,结果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个干净! 他现在就差直接指着鼻子告诉自己:货箱里的人就是大新国五年前派来的那位质子!不然还能有谁?! ------------ 第二十五章 深入泥潭,你我都是棋子! 秦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大新质子被劫,生死不明,这绝对是捅破天的大事。 而自己,一个刚刚踏入炼皮境的小虾米,莫名其妙就成了知情者,甚至可能是某些人眼中的“参与者”或“目击者”。 沈心把这些绝密信息告诉自己,到底想干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沈心。 只见对方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那笑容里,哪有半分无奈和沉重,分明是算计得逞的样子。 “总镖头,”秦城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带这么玩人的吧!您要是早点告诉我这些,我立马转身就走,绝不多留片刻!您这是……故意的!” 沈心脸一板:“怎么说话呢?老夫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人丢了,如果他真有个三长两短,两国战火必将重燃,而且是不死不休!到那时,生灵涂炭,你我便是朝廷的罪人,天下的罪人!” 沈心说完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样子,实在是可恨! “艹!” 秦城忍不住低骂一声,也顾不上什么敬语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大人,您这有点不讲武德了! 您手底下兵强马壮,能人无数,为什么非得盯上我。而且我还救下了你们镖局的镖头!” 话虽如此,秦城心里其实已经隐约明白了沈心找自己的目的。 人丢了,必须找回来,而且要快。 白狼帮的种种怪异之处,以沈心的老辣,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一个地方帮派,拥有炼血境甚之上的高手,这本身就不合理。 白狼帮接手了黑蛇帮的地盘,而自己这个“河沟村村民”,恰好与白狼帮帮主金不换有过交集,对方还曾示好。 沈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试探又是摊牌,最终目的,恐怕就是想让自己去接触白狼帮,去试探白狼帮。 从自己踏进镖局大门开始,这位总镖头的戏就已经开场了。 那些夸奖、那些看似坦诚的交流,那些忧国忧民的叹息……全是算计。 自己还觉得对方欣赏自己的“聪明”,现在看来,分明是被当成了傻子在遛! 唉,果然,能修炼到高深境界,执掌这么大一份基业的人,绝不仅仅是武力强横,心思城府更是深不可测。 简单来说就是老阴比! “总镖头,”秦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憋闷,“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沈心面色一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我的身份,想必你此刻也有了几分猜测。 接触探查白狼帮的事,目前只能由你来办。 其一,你是河沟村人,如今河沟村在白狼帮势力范围内,你去接触,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对方过度警惕。其二……” 他眼神锐利如刀,“现在,我信不过镖局里的任何人!包括林郎!能将这趟镖的消息泄露出去的人,必然是知情人! 他知道里面是什么,还敢这么做,这是叛国!背后一定站着某个庞大的势力!在揪出内鬼之前,我谁都不敢用。” 秦城闭上双眼,知道自己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 跑路吧,往哪跑? 知道了这么多秘密,沈心会让自己安然离开吗。 恐怕刚出镖局大门,就会意外暴毙。 “好吧。” 他睁开眼,目光恢复平静,既然退路已绝,那就只能向前, “还有什么需要嘱咐的?说不定能关键时刻救我一命。” 沈心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在秦城看来,怎么看怎么像老狐狸的算计得逞。 “哦,对了,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沈心仿佛刚刚想起,轻描淡写地说道: “五年前,我大梁派往大新朝的质子,正是宇文霸将军最为疼爱的小儿子——宇文化。” 秦城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站稳。 一切都明白了。 这趟镖里是大新五年前送到大梁的质子。 如果他在押送途中,尤其是死在大梁境内,消息传回大新,大新朝野必然震怒。 作为报复,他们极有可能立刻处死扣押在手中的大梁质子宇文化! 沈心作为此次秘密押送的节点参与者,一旦任务失败导致两国关系彻底破裂,宇文霸丧子。 那位权势滔天的镇国公会放过他吗? 到时候,别说沈心,整个磨铁镖局,连带所有相关的人,恐怕都会被碾得粉碎。 而自己这个刚刚被“招揽”进来、又“恰巧”出现在黑风坳的“救命恩人”,绝对是最好捏死的炮灰之一。 好,好,好!好一个沈心!好一个算无遗策的总镖头! 这是把自己彻底绑死在这条即将沉没的破船上了! 不仅要自己去冒险探查白狼帮,还用整个局势和宇文霸的威胁,堵死了自己所有退路和消极应付的可能! 秦城猛地站起身,胸膛微微起伏,盯着沈心那张看似平静的脸,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走向紧闭的房门。 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门闩的瞬间,他脚步一顿,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沈心一眼。 然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陈莽如同一尊铁塔般矗立,看见秦城出来,脸上露出关切和询问的神色。 秦城刚想离去,随即想到了什么,问到:“大个子,问你个事,总镖头是什么级别的实力?” 陈莽一愣,秦城不知道吗,随后想到秦城是小村子出来的,刚踏入武道,不知道也正常,随即给秦城科普: “据我所知的武道境界由低到高分别是:炼皮境,练血境,锻骨境,明武境,再往上我就不知道了。总镖头是锻骨境巅峰武者。” 秦城又是一阵眩晕,锻骨境就这么牛逼,能玩瞬移,那个在沈心口中所说的高手宇文霸该有多牛逼? 真是造孽,自己刚出新手村怎么就要打boss了? 偏厅内,沈心独自坐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望着秦城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复杂,低声自语: “小子,别怪我。这局棋太大,连我都看不清棋盘,你我皆是棋子。 但棋子有时也能跳出棋盘。是生是死,是沦为弃子还是成为棋手,就看你的造化和本事了。” ------------ 二十六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终于脱籍! 陈莽说完,大眼里满是关切和激动:“秦兄弟!总镖头跟你说啥了?你……你没真生俺的气吧?俺这人就是……” “陈镖头,”秦城打断他,脸上的郁气勉强压下,恢复了些许平静,“过去的就不提了。接下来有何安排,需要走什么流程之类的?” 陈莽咧嘴一笑,蒲扇大的手拍了拍秦城肩膀,力道之大险些让秦城站不稳: “安排!哈哈,当然有!第一件事,就是让你小子正式亮亮相,入咱们镖局的门!走走走,跟我来!” 说完,他转身便走,步伐虎虎生风。 秦城跟在他身后,穿过几条回廊,来到镖局深处一处颇为开阔的场地。 这里地势略高,有一个半人高的石砌台子,光秃秃的,颇像秦城前世见过的领导讲话用的演讲台。 台子侧面,立着几根深深砸入地面的红漆木桩,一根横梁连着,上面吊着一面磨盘大小的铜锣,旁边还挂着一柄裹着红布的短木锤。 “这是……”秦城面露疑惑。 陈莽几步跨上台子,取下木锤,解释道: “咱们镖局的规矩,凡有大事:比如来了新镖头、接了天字号的镖。 或者像你这样的特殊情况,总镖头亲点的镖师入行,都得敲这‘聚将锣’。 目的是让全镖局的弟兄都认认人,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 他掂了掂锤子,看向秦城:“秦兄弟,没问题吧?” 秦城点点头,表示了解。 他看着那面铜锣,心头那股憋闷,逐渐地被期待冲淡了些。 马上……自己就能真正脱籍了。 不再是河沟村那个挣扎在矿洞和贱籍里的少年,而是武者,是受人尊敬的镖师。 虽然被沈心这个老阴比坑了,但至少他正站在一个全新的起点上。 “没问题。”秦城道。 “好!”陈莽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贲张,抡起红布木锤。 “铛——!铛——!铛——!” 三声沉重悠远、穿透力极强的锣响,瞬间荡开,震得人耳膜发颤。 间隔片刻,又是三响。 “铛——!铛——!铛——!” 就这样,三声一组,间隔规律,锣声不断地在镖局上空回荡。 原本在各处忙碌和练武的镖师、趟子手、杂役,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听到这独特的锣声节奏,瞬间放下手中所有活计,神色肃然,朝着锣声响起的方向快步汇聚而来。 演武场上练拳的趟子手收了架势,廊下擦拭兵刃的镖师放下布巾,账房里拨算盘的先生也合上账簿…… 人流从四面八方涌来,在这石台前方的空地上迅速聚拢,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而且人数还在不断增加。 秦城粗略一扫,心下微惊,怕是不下百人。 磨铁镖局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不少。 他看着台下越聚越多,目光各异的人群,侧头对陈莽低声道: “不是,大个子,这么多人……不至于吧?我不就当个镖师吗?”这阵仗,比他想象的隆重太多。 陈莽刚好敲完一组锣,闻言差点岔了气,无语地瞥了秦城一眼: “你小子……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你绕过趟子手,直接晋升镖师,而且还是总镖头亲口点的将,这待遇,放在整个青州城的镖行里都是独一份! 多少人在趟子手的位置上熬白了头都摸不到镖师的边儿,你这可是一步登天!传出去,不知道要将多少人羡慕的眼红!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再说了,就凭你救了林老大,加上你这一身真本事,你就值得这份排场!” 听陈莽这么说,秦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静立台上,承受着下方一道道好奇的打量目光。 台下的人群很快集结完毕,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陈莽...以及他身边那个看起来年轻的陌生面孔上。 尤其看到平日里气势骇人,生人勿近的陈莽镖头,竟然微微侧身,语气熟悉地跟那少年低声交谈,不少人心中更是一惊,纷纷猜测这少年的来头。 人群中,之前与秦城交过手的三位炼皮境镖师——黄脸护卫、方脸护卫,以及最后赶来增援的那位瘦高镖师,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微微低下头,不敢与台上秦城的目光直接接触。 他们可是亲身体会过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蕴含着怎样爆炸性的力量和迅捷的身法。 一个照面,两人被撂倒,这份差距,让他们心服口服,更生敬畏。 武者世界,实力为尊,面对明显强过自己的秦城,他们连直视都觉得有些压力,尤其还是秦城的年龄,更让他们心惊。 站在他们身后稍远些的趟子手队伍里,那几个参与了围攻此刻身上带伤的趟子手好手,也都沉默地站在原地,看向台上的秦城,神色复杂。 秦城耳力过人,台下那些压得极低的窃窃私语,零零碎碎飘入他耳中。 首先是三位镖师那边的低语: 高瘦护卫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黄脸护卫,声音带着点戏谑: “老黄,看这架势,台上那小子是要成咱们的同僚了?就不知道是几等镖师。” 黄脸护卫脸色有些不好看,闷声道: “几等都行,反正咱们是比不了。一个炼皮境,两门武技傍身,身法快得跟鬼一样,那掌力……我现在胸口还闷着。真他娘的是个妖孽。” 方脸护卫也叹了口气,揉着还有些酸麻的肩膀接口:“谁说不是。我看他当时还留手了,不然咱们哥仨……怕不是得出点血。” 高瘦护卫闻言,嘴角撇了撇,声音压低却掩不住那一丝挖苦: “得了吧,你俩好歹还跟人家过了招,我可是连边都没摸到,就觉着眼前一花,人没了。说得好像你们多英勇似的。” 黄脸护卫和方脸护卫同时转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黄脸护卫更是压着嗓子骂了一句: “你他娘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去试试他那身法配那掌法?武技的重要性你不知道?换你上,下场也一个鸟样!” 高瘦护卫被怼得噎了一下,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 因为他心里清楚,对方说得没错,那年轻人的实力,确实超出了常规炼皮境的范畴,没法用常理度之。 ------------ 第二十七章 一等镖师,张贵儿的震惊! 他们的议论声虽低,但附近几个耳尖的趟子手还是隐约听到“武技”,“妖孽”,“留手”之类的词,看向台上秦城的目光更加惊疑不定。 而在更外围的趟子手堆里,讨论的主题又不一样了。 那些没参与门口冲突的趟子手,看着台上陌生的秦城,又看看前排几位沉默带伤的同僚,好奇心简直爆棚。 一个膀大腰圆的趟子手用胳膊撞了撞身边那个手臂包扎着的同伴,努努嘴: “喂,老八,台上那小子谁啊?面生得很。 陈老大咋对他那么客气,还有你们几个……”他指了指对方胳膊上的伤,“这伤……不会跟他有关吧?” 那被称为“老八”的趟子手脸色一白,迅速瞥了台上一眼,又飞快收回目光,喉咙滚动了一下,没吭声。 另一个瘦猴似的趟子手挤过来,插嘴道:“敲‘聚将锣’,肯定是有大事啊! 不是任命新镖头,就是有天字号的紧急任务。我看啊,台上那小子,多半是哪个紧急任务带来的向导或者地头蛇吧? 瞧他那小身板,风一吹就倒似的,我一拳就能撂趴下……” 他话音未落,附近那几个身上带伤的趟子手齐齐扭头看向他,眼神古怪,像是看一个蠢货。 几人都目光让瘦猴被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闭了嘴,嘟囔道 “干嘛这么看我……我说错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身材有些虚胖,身穿着趟子手短打服的年轻汉子挤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茫然和急切,小声问旁边的人:“咋了咋了?敲锣了?是不是有任务了?我能去不?” 旁边一个老趟子手斜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嘲讽道: “张贵儿,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爹铺子里的猪肉卖得怎么样了吧!有任务也轮不上你。 真不知道你爹当初塞了多少银子,非把你这坨……塞进来。”他本来想说什么难听的,终究还是留了点口德。 那叫张贵的年轻汉子顿时面红耳赤,讷讷地低下头,显然对这类嘲讽早已习惯。 随后用眼角余光偷偷瞟向台上。 这一瞟,他猛地愣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去,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他看到了谁?台上站在陈莽镖头身边的那个少年…… 那不是和他同村的秦城吗?! 他...他怎么会站在那儿? 张贵只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呆呆地张大了嘴。 台上的秦城,将台下这些纷杂的议论和猜测尽收耳中,面上却无波无澜,只是平静地站着,脊背挺得笔直。 就在这时,陈莽终于停下了敲锣。 最后一记锣音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他“哐当”一声将木锤放回原处,转过身,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猛地吸足一口气,声如洪钟,响在每个人耳边: “都给我安静!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蕴含血气的一声呵斥,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场中变得落针可闻。 陈莽很满意这效果,他侧移一步,伸出粗壮的手臂,重重一拍身边秦城的肩膀,然后抬手指向秦城。 朗声宣布,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遍全场: “听着!从今日起,这位秦城小兄弟,就是咱们磨铁镖局的镖师了!” 他顿了顿,环视下方,加重语气: “总镖头亲点一等镖师!” “谁有意见?” 话音落下,台下那三位炼皮境镖师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但眼中还是不可避免地震动了一下。 一等镖师! 他们都是从三等、甚至从趟子手头目慢慢升上来的,这小子一来就直接站到了这个位置! 但震惊归震惊,三人却无人觉得不妥,更无人敢有半分嫉妒。 秦城展现出的实力,配得上。 若真要说,他们甚至觉得,就算总镖头直接给个镖头,他们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然而,对于台下绝大多数不知情的趟子手、杂役,乃至一些低等镖师而言,这短短一句话,不亚于一击落雷。 一等镖师? 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身形单薄的少年? 总镖头亲点?! 无数道目光瞬间落在秦城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不解。 整个场地,比刚刚更静了。 陈莽那声“一等镖师”的宣告,像一块巨石落水,下面瞬间嘈杂一片。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台下人数最为庞大的群体——趟子手。 他们脸上的表情最为复杂,震惊之后,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不服所取代。 为何不服。 磨铁镖局的镖师,绝非仅仅是个名头。 它代表着更高的月俸、更好的资源、更受尊敬的地位,以及脱离底层、真正踏入武者圈层的身份象征。 每个镖局的镖师位置都有定数,并非是个武者就能轻易获得。 每年,镖局会从众多趟子手中进行残酷选拔,竞争那寥寥无几的晋升名额。每一次选拔,都伴随着汗、血,甚至暗地里的较劲与算计。 能站在这里的趟子手,哪一个不是拼尽全力,指望有朝一日鲤鱼跃龙门? 现在,凭空冒出来一个面生的少年,看年纪比许多杂役还小,衣着寻常,甚至有些寒酸,却一步登天,直接坐上了一等镖师的位置。 这等同于踩在了他们多年苦熬和梦寐以求的终点之上。 这让他们如何能心平气和? 尤其这少年看起来……实在不像有什么惊天动地本领的样子。 张贵儿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象都有些虚幻。 秦城?一等镖师? 那个河沟村里沉默寡言,家境贫寒的秦城? 他用力眨了眨眼,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或者只是长得像又同名同姓。 但这可能吗? 一股混杂着极度羡慕和隐隐嫉妒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涌起,让他喉咙发干。 自从来到镖局,他受尽欺负和白眼。 因为趟子手也是从杂役升上来的,内部也是有竞争的,而且也是非常激烈。 可没办法谁让他是走后门来的,是他爹每年不停地使银子换来的,遭到群嘲也是合情合理。 这些他也就认了,在他心中依旧觉得自己最起码在河沟村算是混得最好的,每次回去都有来巴结他们家的,夸赞自己的词那是数不清楚,都是因为自己磨铁镖局趟子手的身份。 别说是趟子手,就算是个杂役,在河沟村也算是一等一的好出路。 所以虽然他一直受欺负,也仍然不觉得有什么。 可现在一切都被这个和他同村,他一直以来看不起的秦城给打破了,这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因为在他看来接受秦城的成功就等于认可自己的失败。 ------------ 第二十八章 不服与挑战! 其他趟子手虽然骚动,碍于陈莽平日积威和此刻肃杀的气氛,暂时无人敢高声反对。 但一张张脸上写满了“不服”二字,眼神里尽是不忿与质疑。 台上,秦城自己也愣了一下。 一等镖师? 他知道磨铁镖局镖师分三等,从低到高是三等,二等,一等。 像方脸和黄脸护卫那般好手,如今也只是二等。 这提拔,似乎有些过了。他疑惑地转头看向陈莽。 陈莽感受到他的目光,咧了咧嘴,低声道: “放心吧秦兄弟,这可不是俺老陈给你乱升官。你可能还不清楚总镖头亲自提拔的含金量,只要是总镖头亲自开口提拔的镖师,按咱们镖局不成文的规矩,起步就是一等。 这是总镖头的脸面,也是对你实力的默认。”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当然,你的实力,俺也觉得配得上。” 秦城恍然,微微颔首。 这时,陈莽又向前踏出一步,铜铃眼扫视台下,声若洪钟: “奶奶的!吵什么吵!一个个什么表情?这是总镖头亲自任命的镖师!规矩都忘了?还不快见过秦镖师!” 他的呵斥让台下静了一瞬。 但就在这时,趟子手人群中,起了变化。 只见那个之前嘲讽张贵儿的老趟子手,约莫三十多岁,面皮黝黑,眼神里带着常年跑江湖的油滑与戾气。 此刻突然用力推了前面一个趟子手一把。 被推的,正是之前参与围攻秦城,此刻手臂带伤的“老八”。 老趟子手故意提高了嗓门,确保台上台下都能听清: “老八!你他娘的平时不是挺能咋呼吗?怎么现在屁都不放一个?咱们兄弟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哪趟镖不是拼了命去干。 就指望今年选拔能有个名额!现在倒好,不知道哪来的黄毛小子,走了不知道谁的关系,直接就占了坑!你就这么认了?!” 他口中的“走关系”,意思再明白不过,直指秦城是靠总镖头或陈莽的亲戚关系上位。 被叫做老八的趟子手猝不及防被推到前面,一抬头正对上秦城平静望来的目光,顿时浑身一个激灵,额角瞬间见了汗。 他可是亲身体会过这位“黄毛小子”的手段,生怕秦城误会自己也跟着起哄,连忙转身,对着那老趟子手低吼道: “老林!你少说两句!不是我不吭声,是人家……人家秦镖师是真有本事!兄弟们的伤就是……” “去他娘的本事!” 被称为老林的老趟子手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粗暴打断,脸上满是不屑,“我看你是怕了总镖头,成了软脚虾!有点关系就能当一等镖师?老子不服!” 他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抬头直视台上的秦城,胸膛起伏,声音带着挑衅:“你!叫秦城是吧?想当镖师,凭啥?” “咱们兄弟把命别在裤腰带上跑镖,讲的就是个实力,服的就是个硬茬!你要是真有那份能耐,拉出来练练!走关系、靠门路,算他娘的什么本事?!” 他越说越激动,转身对着身后的趟子手们挥舞手臂,“兄弟们!今天我把话撂这儿!陈老大,咱们平时敬重你,那是因为你拳头硬,本事大! 可你让这么个毛头小子,直接拿了咱们兄弟挤破头都难抢的名额,这算怎么回事?这能服众吗?后面带把的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对!老林说得在理!我也不服!”立刻有人高声应和,正是之前那个口出狂言说一拳能撂倒秦城的瘦猴趟子手。 这两人一带头,本就压抑着不满的趟子手群体如同被点燃的干柴,瞬间沸腾起来: “没错!我们要公平竞争!”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走关系的不配当镖师!”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群情激奋。 陈莽见竟然真有人敢当众唱反调,脸色一沉,刚想发火,秦城却已上前一步,抬手虚拦了一下。 “好了,陈大哥,无妨。”秦城的声音平静,但无形中压制了下面的嘈杂声。 陈莽闻言,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他倒是不怕这些趟子手不服气,他其实是怕秦城下手没轻重,把这些趟子手打死了。 可陈莽这表情落在台下那些义愤填膺的趟子手眼里,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看!陈镖头都皱眉了!果然是心虚!这小子肯定是个水货!于是叫嚷得更加起劲。 秦城不再看陈莽,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愤慨,或挑衅,或等着看自己笑话的脸,语气平淡地开口: “还有谁反对?” “一起站出来。” 这句话,更是让原本的嘈杂声更大了几分! 如果说刚才还有些趟子手碍于陈莽的威严,只敢在心里嘀咕,此刻被秦城这近乎无视“邀请”一激,所有的顾虑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太狂了!” “小子!你找死!” “一起上就一起上!怕你不成!” 场下瞬间炸开了锅,趟子手们摩拳擦掌,怒目而视,若非陈莽还站在那里,恐怕已经有人要冲上台来。 前排,除了被秦城教训过的黄脸、方脸、高瘦三人组,还站着另外两名镖师。 一人身材矮小敦实,但裸露的臂膊和脖颈处,骨骼轮廓异于常人的粗大突出,显然是修炼了某种特殊的外练桩功。 另一人则是一身利落黑衣,并非镖师制式服装,气息凝练沉稳,隐隐比身旁几位镖师都要强上一些。 此刻,这两人也都皱起了眉头。 这年轻人,即便真有几分实力,这番做派也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如此挑衅全场,不是自寻死路吗?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旁边那三位“过来人”。 只见黄脸、方脸、高瘦三人,此刻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别看我”的样子,恨不得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矮小镖师和黑衣镖师对视一眼,心中更是诧异。 这三人平日里也不是省油的灯,此刻这般作态,显然是在那年轻人手上吃了不小的亏,以至于连反对的勇气都没了。 这反倒勾起了他们一丝好奇与好胜心。 也罢,既然这年轻人如此托大,他们便出手掂量掂量,看看他究竟有多少斤两,也顺便……教教他什么叫人外有人。 ------------ 第二十九章 还有谁不服,一起上吧! 两人再次交换眼神,微微点头,随即一起从人群中迈步而出,对着台上的秦城拱手。 矮小镖师声音瓮声瓮气: “秦镖师,在下赵大,修炼的是‘铁骨桩’。”他特意报出功法,既是自报家门,也是隐晦的提醒。 黑衣镖师则言简意赅,声音冷冽:“周默。也想向秦镖师讨教一番。” 两位镖师亲自下场挑战! 这下,台下的趟子手们更是兴奋地嗷嗷叫。 看来这年轻人狂妄过头,连镖师们都看不过眼了! 大家都是热血汉子,最见不得这种装腔作势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秦城目光在赵墩和周默身上停留一瞬,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可以。” 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反而让赵大和周默一愣,眼中诧异之色更浓。 这年轻人,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就是真有碾压他们的自信? 他们这边心思电转,旁边那三位却绷不住了。 方脸护卫用只有附近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对黄脸和高瘦嘀咕,言语里净是幸灾乐祸: “瞧见没?我就说嘛,咱们啥也不说,这两个棒槌肯定自己跳上去。得,这下不是光咱们挨揍了,有人陪了。 黄脸护卫憋着笑,低声道:“活该,让他们也尝尝那鬼魅身法和那大力掌的滋味。” 高瘦护卫则幽幽补充了一句:“说不定……秦镖师打咱们的时候,八成还真留了大力气呢。” 他们这毫不避讳的风凉话,清晰地飘进了赵墩和周默的耳朵里。 两人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脸色也有些发黑。 棒槌,陪揍,留了大力气。 一股火气夹杂着更强的战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陈莽见局面已定,猛地大喝一声: “都给我安静!挑战可以,规矩不能乱!你们这般急吼吼地跳出来,眼里还有没有总镖头,有没有镖局的规矩?!” 他虎目圆睁,杀气腾腾:“既然要挑战,行!去演武场擂台!签了契,按规矩来!但是——” 他话音陡然转厉,“挑战归挑战,你们今天这聚众喧哗、质疑上命的行径,老子先给你们记着! 赢了,或许还能将功折罪;要是输了……哼,都给老子卷铺盖滚蛋!磨铁镖局,不留不听号令的刺头!” 这番连消带打,既定了规矩,又扣了帽子,更以“滚蛋”相威胁,顿时让台下喧闹的趟子手们气势为之一窒。 不少人脸上露出惧色,他们可以不服秦城,但绝不敢真丢掉镖局这份饭碗,尤其是陈莽以这种理由驱逐,传出去别的镖局也未必敢收。 看着台下众人瞬间老实了不少,陈莽这才转身,背对众人时,却极快地对秦城眨了眨眼。 秦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陈莽的用意。这看似莽撞的汉子,也有心细如发的时候。 他先以严惩立威,压住场面,同时留下“赢了或许能将功折罪”的口子。 届时秦城若展现出压倒性实力,再顺势提出免除这些人处罚,不仅能平息事端,更能收拢人心,至少让这些趟子手欠他一个人情,这是在为他日后在镖局立足铺路。 秦城心中一动,也对着陈莽不易察觉地点点头,表示领会和感谢。 “走!去演武场!”陈莽大手一挥,当先领路。 一行人浩浩荡荡移步至宽阔的演武场。 秦城不再多言,运转血气,足尖在台沿轻轻一点,身形未见如何作势,便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在了擂台中央,站定,衣袂微拂。 这一手轻飘飘地登台,看似简单,却让台下不少懂行的趟子手瞳孔微缩,好利落的身法,下盘稳得惊人! 那些叫得最凶的,如老林,瘦猴之流,心头也是莫名一跳。 陈莽站在擂台边,声如洪钟:“谁第一个上?” 秦城平静的目光扫过台下跃跃欲试的趟子手,以及站在前排的赵大和周默,淡然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演武场: “不必麻烦了。” “一起上吧。” “……” 演武场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随即,更大的喧哗轰然炸开! 狂! 太狂了! 简直是狂到没边了! 赵大那张敦实的黑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修炼铁骨桩,最重根基沉稳,步步为营,最讨厌这种虚浮夸张的做派。 这秦城,是真把他们这些老镖师和二十多个趟子手好手当泥捏的了? 周默眼神更冷,如同冰碴。 他本就寡言,此刻更是觉得多说无益。 既然对方求辱,那便成全他。 只是心下决定,稍后出手需更重三分,定要打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爬不起来,好让他记住这个教训。 后方的趟子手们更是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 “娘的!欺人太甚!” “老子一个人就能收拾你!还一起上?” “干他!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老林和瘦猴等人跳着脚骂,脸红脖子粗,恨不得立刻冲上去。 而之前被秦城揍过的镖师三人组,此刻反应却与旁人截然不同。 他们先是齐齐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一起上?”高瘦镖师喃喃道,脸上惊疑不定。 “他打咱们的时候……难道真的留手了……”方脸护卫咽了口唾沫,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黄脸护卫咂咂嘴,低声道:“要么是傻到没救,要么……就是刚才跟咱们玩呢。我看,后者的可能更大点。” 想起秦城那举重若轻和精准控制力道击倒他们的场面,三人心中不禁升起一个让他们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的念头: 难道,刚刚那还不是他的全力? 陈莽在台下也是一愣,但随即咧开大嘴,差点笑出声。 好小子!对他胃口! 他正愁怎么让秦城立威立得彻底呢,这倒省事了。 一次性解决所有不服,干净利落,最能震慑人心。 于是他顺势高声问道:“行!既然秦镖师开口了,你们意下如何?是单个上,还是一起上?给句痛快话!” 赵大和周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既然对方狂妄至此,他们也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以多欺少的闲话了。 今日,就彻底打掉这小子的气焰! “如秦镖师所愿!”赵大闷哼一声。 周默只是冷冷吐出两个字:“可以。” 话音刚落,两人身形同时一动,矫健地跃上擂台,一左一右,隐隐成夹击之势。 他们身后,那二十几名自恃勇力、早就憋着一股火的趟子手好手,见镖师都答应了,哪还犹豫。 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地涌上擂台,也好在擂台够大,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将秦城围在中心。 擂台四周,更是被闻讯赶来的数百名镖局杂役和其他镖局的人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悬殊到极致的对峙。 ------------ 第三十章 气血亏空,寻找破局之法! 擂台四周,更是被闻讯赶来的数百名镖局杂役和其他镖局的人围的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悬殊到极致的对峙。 陈莽站在擂台边缘,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台上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中央秦城的身上,洪亮的声音响起: “规矩都懂,点到为止,跌落擂台或主动认输为败!开始吧!” 他顿了顿,看向秦城,脸上的笑容加深,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 “秦兄弟,小心点。” 台下众人大多以为陈莽这是在嘱咐秦城别受伤,毕竟人数悬殊太大。 台上的趟子手们闻言,战意更盛,眼神凶狠,心里想着定要给这狂妄小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唯有赵大和周默,隐隐觉得陈莽这话的语气有些古怪。 而台下那“过来人”三人组,则是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心里门清: 陈老大这哪是让秦城小心,这分明是在提醒秦城不要把对面这些人打死了。 “开始吧!” 陈莽“开始吧”三字余音未落,擂台上紧绷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上!”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围在最内圈的七八个趟子手,包括那老林和瘦猴,如同出闸的猛虎,挥舞着拳脚,从不同方向悍然扑向中央的秦城! 他们虽然没动用兵器,但拳风脚影呼啸,血气鼓荡,显然都是趟子手中的好手,存心要给秦城一个下马威。 面对这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秦城动了。 他的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微微一晃,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疾风吹拂,脚步错落间,竟以毫厘之差从两个趟子手的拳缝中滑过,动作流畅自然,不带半分顿挫。 “身法武技?!”台下眼尖的镖师中有人低呼出声。 单凭基础步法,绝难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这种合击。 秦城避开第一波围攻的同时,右掌已然抬起,手掌边缘在血气灌注下,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 金刚掌悄然运转,不过秦城只是使用入门级金刚掌,且只是调动凉城气血。 一是怕真的废了对方。 二是对面人数众多,还有周默和赵大两个镖师,且在秦城看来这两人应该比被揍三人组还要强上不少。 秦城虽身负三门武技和小成桩功,但毕竟是炼皮境,得节省气血。 他看准一个空隙,一掌斜切在侧面一名趟子手扫来的小腿胫骨上。 “砰!”一声闷响。 “啊哟!”那趟子手只觉得小腿如同撞上了铁桩,又像被钝刀刮过,剧痛钻心,踉跄着倒退数步,差点一屁股坐倒,整条腿又麻又痛,暂时使不上力。 “嘶——好硬的掌力!这是……攻击武技?!”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寻常炼皮境武者,即便血气充盈,掌力也多是刚猛有余,穿透不足,绝难轻松一击就让一名好手彻底丧失反抗能力。 秦城脚下不停,《疾风身法》虽只是入门,却已让他在小范围腾挪间占尽先机。 他身影如风,在人群中穿插,每每于看似不可能的角度避开攻击,同时那双泛着微光的手掌或拍、或切、或戳,绝不贪功,一击即走。 每一击落下,必有一名趟子手痛呼倒退,虽不致命,但被打中的地方无不酸痛入骨,短时间内难以发力。 转眼间,最先扑上来的七八人已有大半捂着胳膊、肩膀或腿脚退到了圈外,龇牙咧嘴,看向秦城的目光充满了惊骇。 他们这才真切体会到,对方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蕴含着怎样凌厉的爆发力,而那鬼魅般的身法,更让他们有力无处使。 “好家伙!两门武技!都散开点!别挤在一起给他钻空子!”赵大低喝一声,看出了秦城身法的优势在于灵活。 他和周默一直未动,在观察秦城的套路,但还是震惊于秦城一个练皮境居然有两门武技,还有一门稀有的身法武技。 此刻见趟子手们乱糟糟的围攻效果有限,反而容易误伤,便出声指挥。 趟子手们闻言,下意识地稍稍散开阵型,但仍将秦城围在核心。 周默眼神一凝,低喝:“赵兄,我主攻,你策应!”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速度竟也极快,直扑秦城。 与此同时,他反手从后腰一抹,竟抽出了一对尺许长的短刀! 刀身黝黑,并无耀眼锋芒,却给人一种森然之感。 擂台切磋通常不用利刃,但他这对短刀显然未开锋,属于钝器范畴,但配合刀法武技,威力绝非拳脚可比。 “是周默的‘影刃’!他动真格的了!”台下有人惊呼。 周默赖以成名的,正是一门迅捷诡异的短刀武技。 只见周默双刀舞动,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并非直来直往,而是带着诡异的弧线,封向秦城左右闪避的空间,显然蕴含了凝练的血气。 秦城不敢大意,心里早有提防,果然有武技! 《疾风身法》催动到极致,在方寸之地连续闪转,险之又险地避开刀影。 但那刀法确实刁钻,范围又广,将他限制在一定区域内。 就在秦城被周默刀光所摄,身形微滞的刹那,赵大动了! 他矮壮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冲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股沉浑的气势。 他并不直接攻击秦城,而是双臂交叉护于胸前,低吼一声:“铁壁!” 嗡! 他裸露的皮肤上,那异常粗大的骨骼轮廓似乎隐隐膨大了一丝,周身血气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震荡,在身前仿佛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他合身撞向秦城可能的退路,竟是要用身体做盾,配合周默的刀光,将秦城彻底锁死! “是赵大的‘铁骨壁’!防御武技!” 台下再次响起惊叹。 赵大这防御武技一旦施展,同阶武者很难短时间内破开,堪称肉盾。 秦城眼神微凛。 一个攻势凌厉、刁钻缠斗,一个防御坚固、封堵走位,这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竟让他有种陷入泥潭之感。 他入门级《金刚掌》的威力,拍在周默的刀上震得手臂发麻,而打在赵大那“铁壁”状态下的身体,更是如同击打铁壁,反震之力不小,难以造成有效伤害。 秦城心下一叹,血气虽一开始就有意节省,但还是不够用,必须得施展小成《金刚掌》才行,但小成《金刚掌》消耗血气太大,必须找个机会才行。 “这秦城麻烦了……身法被限,掌力破不开赵大的防御,周默的刀又追得紧……”台下观战的好手看出了门道,暗自摇头。 ------------ 第三十一章 《潜隐功》发动! 秦城的身法和掌法固然令人惊艳,但面对两个同样掌握武技且互补性极强的老牌镖师联手,久守必失。 擂台上的形势似乎正向众人预料的方向发展。 秦城的身法不再如最初那般飘逸,闪避间略显仓促,掌法出击的频率也慢了下来,额头甚至隐隐见汗,呼吸似乎也变得粗重了一些。 “他血气消耗太大了!毕竟只是炼皮境!”有人判断道。 周默眼中精光一闪,刀势更急,口中冷喝:“小子,你的血气亏空,能逼得我二人联手用出武技,你足以自傲了!但现在,该结束了!” 他看出秦城似乎力有不逮,决定加紧攻势。 赵大也闷声吼道:“认输吧!免得受伤!” 他维持着“铁壁”姿态,一步步压缩秦城的空间。 就在这时,秦城似乎为了躲避周默斜刺里撩来的一刀,脚下猛地一个踉跄,向右侧赵大的方向“仓促”跌撞过去,中门大开,后背完全暴露给了周默! “好机会!”周默岂会放过这等破绽,双刀一错,化为一道凌厉的黑光,直刺秦城后心。 而赵大见状,也立刻双臂一振,准备用他那坚实的躯体给秦城来一记狠的冲撞,彻底结束战斗。 台下许多人不忍地闭上了眼,仿佛已经看到秦城被重创落败的场景。 陈莽的眉头也微微挑了一下。 然而,就在周默的刀背即将触及秦城衣衫,赵大的冲撞也将及体的刹那... 秦城踉跄的身形陡然定住! 脸上那丝疲态瞬间消失无踪,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 他原本略显粗重的呼吸,在刹那间变得悠长平稳,周身那似乎有些涣散的血气,如同百川归海,轰然凝聚! “什么?!”周默和赵大心中警铃狂响,但招式已老,变招不及。 秦城对身后刺来的短刀仿佛未觉,拧腰转胯,全身的血气在瞬间疯狂涌向右臂,那只右掌之上,原本淡淡的金属光泽骤然变得凝实! 一股远比之前凌厉刚猛的掌势,轰然爆发!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周默,所有精气神,全部锁定了正面的赵大! “金刚掌,全力!——破!” 一声低沉的轻喝,伴随着空气被猛烈挤压的爆鸣! 秦城那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手掌,以雷霆万钧之势,印在了赵大交叉护胸的“铁壁”之上! “轰!!!” 一声远超之前所有碰撞的巨响炸开! “咔嚓!”一种木头破裂的声音隐约响起。 “呃啊——!” 赵大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那号称同阶难破的“铁壁”防御,在与秦城手掌接触的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穿透力直接侵入! 双臂传来的不止是巨大的撞击力,更有一股锐利的气劲如同钻头般透入骨骼筋肉! 他整个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撞翻了两个躲闪不及的趟子手,重重摔在擂台边缘,脸色煞白,已然失去了战斗力!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掌击赵大的同时,左掌以一個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猛击,精准地撞在了周默右手短刀的刀侧。 没错,秦城刚刚是用最后的血气凝聚了两发金刚掌,等的就是这一刻! “铛!”金铁交鸣之声刺耳。 周默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右手虎口崩裂,短刀脱手飞出! 他心中骇然欲绝,根本不明白秦城为何在“强弩之末”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血气和武技。 秦城一掌震飞赵大,一掌击飞周默短刀,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他这才猛然回身,面对着满脸惊愕的周默。 周默反应极快,虽惊不乱,左手刀顺势划向秦城脖颈,做最后一搏。 但秦城的速度更快! 他脚下《疾风身法》再次展现,侧身让过刀锋,揉身直进,几乎贴到了周默身前,同样闪耀金属光泽的左掌,用最后的血气轻轻按在了周默的中穴位置。 “噗!”周默如遭重锤,胸口剧痛,血气瞬间紊乱,踉跄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左手刀也“当啷”落地。 想要挣扎起身,却一时提不起力气,只能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瞪着秦城。 从秦城假装踉跄露出破绽,到赵大,周默先后被重创失去战斗力,整个过程不超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擂台上,还站着的二十来个趟子手,包括老林和瘦猴,全都傻眼了。 他们保持着围攻的姿势,此刻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地的两位镖师。 秦城缓缓收掌,身上那凌厉的气势渐渐平息。 他喘着粗气目光冰冷地看着剩余的趟子手。 “噗通。”有人腿一软,直接坐倒。 紧接着,“我们认输!”“秦镖师威武!”“服了!我们服了!”的声音此起彼伏,剩下的趟子手们再无半点战意,纷纷拱手低头,满脸的敬畏与后怕。 老林和瘦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悸和苦涩,也跟着抱拳认输。 战斗,以一种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方式,骤然开始,又骤然结束。 陈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即又迅速板起脸,大步走上擂台。 赵大在别人的搀扶下勉强坐起,双臂依旧颤抖,周默也捂着胸口站了起来,两人脸色都极其难看,更多的是困惑。 他们不明白,秦城明明之前久战之下似乎血气不继,为何能在最后关头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掌力? 那掌力不仅刚猛无比,竟还能穿透赵大的“铁骨壁”防御? 陈莽冷冷的目光扫过赵大、周默,以及那些垂头丧气的趟子手,最后落在秦城身上时,才略微缓和。 “哼!”陈莽先是对着赵大、周默冷哼一声,“知道你们为什么输得这么干脆吗?” 赵大,周默低头不语,但眼中的疑问显而易见。 “你们是不是奇怪,他明明看起来血气消耗颇大,为何最后还能调动那般雄浑的血气,打出那决定性的一掌?” 陈莽嗤笑一声,“那是因为,秦镖除了身法和掌法,还他娘的修了一门能暂时隐藏血气波动的辅助类武技!故意示弱,引你们上钩罢了!” ------------ 第三十二章 难以接受的惩罚,秦城求情! “什么?三门武技?!”台下台上,一片哗然!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聚焦在秦城身上。 炼皮境,三门武技?!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他娘的还是人类吗?确定他和在场的人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黄脸、方脸、高瘦三人组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以为秦城有两门武技已经够妖孽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三门用来阴人的!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陈莽不理会众人的震惊,又看向赵大,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还有你,赵大,你是不是也想不通,你仗着‘铁骨壁’,前面扛了他那么多下入门级的掌力都没事,怎么最后一下就废了?” 赵大猛地抬头,看向秦城。 秦城只是淡淡地笑着。 陈莽替他回答了:“因为前面,他一直用的,只是入门级的威力。”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他这门掌法,早已小成!” “小成的攻击武技,劲力已初具穿透之效,专破各种硬功防御!你那‘铁骨壁’挡得住入门掌力,却挡不住小成的穿透劲!我说得没错吧,秦兄弟?” 秦城迎着众人骇然的目光,坦然点头:“陈镖头好眼力。” “嘶——” 整个演武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三门武技!一门小成!两门入门!炼皮境! 这已经不是天赋异禀可以形容了,这简直是怪物! 被揍三人组此刻只觉得嘴里发苦,他们之前居然还敢跟这样的怪物动手? 现在想想,秦城当时对他们何止是留手,简直就是大人陪小孩玩耍! 老林和瘦猴此刻更是肠子都悔青了,他们当时为什么要质疑一个挂壁? 老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猛地一咬牙,推开搀扶他的人,上前几步,朝着秦城单膝跪地,抱拳道: “秦……秦兄弟!不,秦镖师!是我老林有眼无珠,猪油蒙了心!今日之事,全是我的错! 求秦镖师大人大量,原谅我等鲁莽!”他声音干涩,却透着真诚的懊悔。 瘦猴也连忙跟着跪下,话都说不利索了:“秦镖师恕罪!我、我嘴贱!我该死!” 他们一带头,后面参与挑战的趟子手们,连同勉强站着的赵大和周默,都面色羞愧地抱拳躬身:“请秦镖师恕罪!” 陈莽见状,脸上冷意更甚,哼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擂台挑战是你们提的,规矩也是当众说的!输了,就得认罚!” 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 “赵大,周默!你二人身为镖师,不明是非,带头挑衅,按规矩,从一等镖师,降为三等镖师!罚俸一月!可有意见?” 赵大和周默身体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从一等降到三等! 罚俸还是小事,这等级一降,几乎将他们十年的拼搏打回原形! 两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能有什么意见? 规矩是他们认可的,架是他们打输的。 陈莽又看向那群趟子手,尤其是老林和瘦猴: “至于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趟子手,聚众滋事,质疑上命,全部降为杂役!以观后效! 老林,瘦猴,你二人煽动闹事,情节最重,即刻起,卷铺盖滚出磨铁镖局!” “轰!”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那群趟子手头晕眼花。 降为杂役?那意味着更低的工钱,最脏最累的活计,几乎断绝的晋升之路! 而老林和瘦猴……直接滚蛋!多年努力,顷刻化为乌有! 老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满脸死灰。 瘦猴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张贵儿站在人群后面,也是面如土色,他完全是稀里糊涂被卷进来的,这下也要跟着降为杂役。 回去怎么跟花了无数心血和银钱把自己塞进来的老爹交代。 他没想到同村的秦城这么厉害,他已经懒得去想为什么了,接受不了也要接受。 不知道能不能看在同村的份上,等会求求对方,能不能不降职。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 就在这时,秦城上前一步,来到陈莽身侧,拱手道: “陈镖头,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到他身上。 秦城语气平和,缓缓说道:“陈镖头,此事他们虽有不当,但究其根源,是我空降而来,占了惯例中本应从趟子手中选拔的镖师名额,坏了大家心中默认的规矩,心中不服,也是人之常情。 挑战虽过激,却也是武者直抒胸臆的一种方式,今日切磋,胜负已分,他们也已知错。 依我看,是否……能够网开一面,从轻发落?毕竟,镖局正值用人之际。” 秦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城。 他们拆他的台,质疑他的资格,围攻他,结果现在他居然替他们求情。 陈莽也“愣了一下”,随即转向那些低头不语的趟子手和镖师,佯怒道: “你们看看!你们看看人家秦镖师!有真本事,还不骄不躁,心胸开阔!再看看你们! 一个个本事没多大,眼睛却长在头顶上!不服这个不服那个!现在怎么样? 一群人打一个,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得让人家替你们说情!你们的脸呢?啊?!” 这番话骂得众人更是抬不起头,满脸臊红,心中对秦城的感激和愧疚却如潮水般涌起。 老林猛地抬起头,虎目含泪,对着秦城重重一抱拳,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 “秦兄弟!不,秦镖师!从今往后,我老林这条命,就算欠你的!日后但有差遣,刀山火海,绝无二话!”他这是真心佩服了。 瘦猴也连忙磕巴着附和:“俺也一样!秦镖师,以后您就是俺大哥!” 赵大和周默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他们憋了半天,赵大才憋出一句:“秦镖师……高义!赵某……惭愧!” 周默也默默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城对老林等人点点头,又转向陈莽,继续说道: “陈镖头,空降之事确有不妥。我愿将今年本应占用的这个‘镖师选拔名额’让出,仍归趟子手兄弟们公平竞争。 同时,我自愿让出半年俸禄,以补今日滋事对镖局造成影响之过。还请总镖头和陈镖头成全。” 此话一出,不仅台下众人再次震惊,连陈莽都真正地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秦城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这小子,不仅实力强,会做人,更懂得取舍,会收买人心! 这番举动,可比单纯打赢擂台要高明得多! ------------ 第三十三章 收服人心!张贵儿的尴尬! “这……”陈莽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沉吟片刻,才“勉强”开口道:“既然秦镖师如此深明大义,一再为你等求情……罢了!” 他环视众人,声调转厉:“看在秦镖师的面子上,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赵大,周默,降级之罚可免,但罚俸一月照旧!以儆效尤!” “其余参与挑战的趟子手,降为杂役之罚暂缓,留岗察看!若再有不轨,两罪并罚!” “至于今年的镖师选拔名额……”陈莽看了一眼秦城,大手一挥,“就按秦镖师所说,照旧从趟子手中选拔!秦镖师的月俸,也照常发放,不必扣除!” “都听清楚了没有?!” 峰回路转! 从即将被严惩甚至驱逐,到惩罚大幅减轻,甚至保住了晋升的希望!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每一个相关者的心神。 短暂的寂静后—— “听清楚了!多谢总镖头!多谢陈镖头!!”赵大、周默率先抱拳,声音激动。 “多谢秦镖师!”老林和瘦猴以及所有趟子手,更是用尽了力气嘶喊出来,看向秦城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感激、敬佩,甚至是一丝狂热。 他们明白,今天能逃过一劫,全赖这位年轻的秦镖师一言之力! 他们都快哭了,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要知道镖局的活计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了,这关乎他们后半生。 从大悲到大喜,正常人都会有种失而复得,喜极而泣的感觉,实乃人之常情,同时这也更让秦城这份人情显得更为贵重。 而且,有心人听得真切:“看在秦镖师的面子上”! 秦城在总镖头和陈镖头那里,竟然真的有如此大的面子! 这份认知,让众人对秦城在镖局中的地位,有了深刻的判断。 演武场上,先前的不服,戾气,沮丧早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秦城心服口服的尊崇。 秦城凭借一场干净利落的战斗和一番漂亮大气的处事,不仅立了威,更在短短时间内,赢得了这些江湖汉子珍贵的认可与人心。 陈莽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忍不住高高翘起,用力拍了拍秦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城立威于擂台,一番言语,不仅折服了挑战者,更在众人心中树立起了难以撼动的威信。 演武场上气氛热烈,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秦城的敬佩交织。 就在这喧嚣之中,秦城目光随意扫过台下骚动的人群,忽然在一个略显畏缩的脸上停顿了一下。 脑中记忆翻涌,一个名字浮现出来——张贵儿,河沟村张屠户的儿子。 之前心思全在应对危机上,差点把这位同村给忘了,还记得来之前张屠户还说张贵儿可以照顾一下自己,现在看来张贵儿在镖局混的不怎么样。 看着张贵儿那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的模样,秦城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记得,每次张贵儿回村时,没少吹嘘自己在镖局如何吃得开,镖头如何看重,俨然是河沟村的大人物。 如今亲眼见到秦城空降为一等镖师,技压全场,更得总镖头青眼,当初吹出的牛皮,此刻恐怕变成了最烫嘴的山芋。 秦城迈步走下擂台。 人群自然而然地分开一条通道,所有目光都追随着他。 张贵儿眼见秦城径直朝自己走来,浑身一个激灵,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心想完了完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秦城肯定是认出自己了,要过来狠狠奚落一番! 想起自己曾暗地里还说过秦城“看着呆,没啥出路”之类的话,张贵儿脸上火辣辣的,闭上眼睛,准备承受秦城的嘲讽。 然而,预想中的冷言冷语并未到来。 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是秦城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张贵儿?怎么,装作不认识我了?咱们可是一个村出来的。” 张贵儿睁开眼,看到秦城平和的笑脸,没有半分嘲讽自己的意思。 秦城继续道:“以后在镖局,互相照应着点。正好,总镖头派我去河沟村附近办趟差事,你等会儿跟着一起,也算有个熟悉地方的帮手。” 说完,他又拍了拍张贵儿的肩膀,便转身离去,留下张贵儿一个人愣在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 秦城…没嘲笑他,还让他跟着一起出任务,甚至还说“互相照应”,自己能照应啥啊,肯定是对方照应他。 直到秦城走远,旁边几个平时不太搭理张贵儿的趟子手才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惊讶和热络。 “我去!张贵儿,你真认识秦镖师啊,刚才你说看着秦镖师眼熟,我们还以为你吹牛呢!” “就是啊!藏得挺深啊!都是一个村的,以后可得在秦镖师面前多替哥几个美言几句啊!” 就连之前一直瞧不上他的老林,此刻也凑了过来,大手揽住张贵儿的肩膀,力道放得轻了许多: “张老弟!以前哥哥我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有啥事,吱声!咱们都是跟秦镖师做事的,那就是自己人!” 张贵儿受宠若惊,磕磕巴巴地应着:“噢噢,好,好的……” 他看着这些之前对他冷眼相向,此刻却笑容满面的同行,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切突如其来的转变,仅仅因为那个叫秦城的男人,对自己说了几句话。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他胸中涌动。 他忽然想起河沟村那位早已逝去的穷酸教书先生,曾在某个午后摇头晃脑地念过一句文绉绉的话: “大丈夫当如是也。” 当时的张贵儿只觉得这句话听着厉害,却不明其意。 此刻,望着秦城走向另一群镖师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仿佛就是为秦城而写的。 秦城走向另一边聚在一起的几人,正是被他揍过的黄脸、方脸、高瘦三位镖师,以及刚刚切磋过的赵大和周默。 见秦城过来,五人神色各异,但都已没了敌意,几人都是不打不相识,聊了几句后逐渐热络了起来。 ------------ 第三十四章 何不食肉糜?总镖头的态度! 秦城走向另一边聚在一起的几人,正是被他揍过的黄脸、方脸、高瘦三位镖师,以及刚刚切磋过的赵大和周默。 见秦城过来,五人神色各异,但都已没了敌意,几人都是不打不相识,聊了几句后逐渐热络了起来。 交谈之中得知黄脸镖师名叫王焕,他最先开口,语气带着哀怨:“秦镖师,您可太不地道了!打我们哥仨的时候,压根没用全力吧,是不是看我们好欺负?”他指着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 方脸镖师名叫李固,此刻也跟着点头,嘀咕道:“就是,那掌力,收放自如得吓人。要是您用最后打赵大兄弟的那一掌力道招呼我们,我们仨现在估计直接废了。” 高瘦镖师名叫孙锐,此刻则是一脸探究,他心思更细: “秦镖师,冒昧问一句,您这……究竟是如何在炼皮境,就练成三门武技,还将一门推至小成的,这……闻所未闻啊。”他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和震撼。 秦城只是笑了笑,语气平淡:“就那样练的,多下点功夫罢了。” “……” 王焕、李固、孙锐三人同时语塞,怪异的看向秦城。 这何止是凡尔赛,简直是武道版的“何不食肉糜”。 一旁的赵大和周默,此刻才从王焕三人的话语里捕捉到关键信息。 周默的脸上露出一丝讶异,看向王焕: “你们三位……之前也在秦镖师手下切磋过?” 王焕老脸一红,悻悻道:“何止是切磋……刚刚就在镖局门口,我们哥仨,被秦镖师……嗯,指教了一下。”他到底没好意思说被一个照面撂倒两个。 李固和孙锐也尴尬地别过脸去。 赵大恍然,难怪这三位刚才在擂台下是那副模样。 他心中对秦城的评价又高了一层,态度也更加郑重,抱拳道: “秦镖师天赋异禀,实力超群,赵某心服口服。不知平日里修炼,可有什么独特的法门或心得,我这‘铁骨桩’卡在瓶颈已久……”他是真心请教。 周默也凝神倾听,短刀武技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精准,他也想寻求突破。 秦城略一沉吟,坦然道:“我修炼的桩功名叫《金刚诀》,前几日侥幸小成,谈不上指导你们,这方面还得找陈镖头。” “桩功小成!”五人又是一惊。 桩功小成,意味着秦城稳稳站在了炼皮境中期! 再联想到他之前自述习武时间极短,不足一月便有如此修为和武技成就…… 王焕倒吸一口凉气:“秦镖师,您这……让我们这些练了十年八载才摸到炼皮中期边的人,情何以堪啊!” 李固和孙锐也是满脸苦笑,彻底绝了比较之心。 这已经不是天赋差距了,简直是鸿沟。 赵大和周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与一丝无力。 修炼不足旬月,炼皮中期,三门武技,其中一门小成,这等人物,注定与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 除了佩服,生不起半点追赶的念头。 这时,陈莽大步走了过来。 王焕五人识趣,知道陈莽有事找秦城交代,便纷纷拱手告辞,退到一旁,但看向秦城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陈莽对秦城低声道: “你身份籍贯的事情,我已让人加急去办了。 独属于你的一等镖师令牌,最快明日便能制好。 总镖头吩咐的那件事,宜早不宜迟。 你可以挑一名镖师,再选几个得力的趟子手,立刻准备出发。” 秦城点头:“明白。” 陈莽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去。 秦城回到众人面前,传达了陈莽的要求: “总镖头有任务交代,需前往河沟村一带。我要挑一名镖师,再选几位趟子手随行。” 话音刚落,王焕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秦镖!带我去吧!我路子熟,力气大,绝不给您拖后腿! 他倒是爽快,直接以“秦镖”相称,姿态放得很低。 李固张了张嘴,脸上有些纠结。 他性子比王焕更板正些,想到门口的不愉快,总觉得有点抹不开面,此刻见王焕这样,心里暗骂一句。 机会难得,他也想跟着这位前途无量的新上司,只是慢了一步,便不好意思再争。 周默和赵大其实也想开口,但见王焕抢先,且秦城似乎与王焕三人更熟一些,便按捺下来。 秦城对王焕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走向趟子手聚集的区域。 这边,几个趟子手正围在一起,老林拉着老八,唾沫横飞: “老八!你小子不够意思!早知道秦镖师这么猛,在门口就把你们收拾了,你咋不早说?害得老子差点把饭碗都砸了!” 老八吴刚苦着脸:“林哥,我倒是想说,可您那会儿听得进去吗?秦镖师那身手……我是真被打服了,没脸提啊。” 瘦猴在一旁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我的娘咧,一个照面放倒王镖师他们三个……我刚才居然还说他小身板……我这张臭嘴!” 他说着轻轻给了自己一嘴巴。 张贵儿听着这些对话,心中对秦城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 秦城走过来,简单说明来意。 所有趟子手瞬间挺直腰板,目光灼灼,充满了表现欲。 跟着这位年轻且强大的新晋一等镖师出任务,绝对是难得的机遇! 要知道每个镖师都有自己的嫡系,特别是一些强大的镖师,想当他们的嫡系更是难得,所以此刻所有趟子手都想抓住机会。 秦城目光扫过,很快做出决定:“老林,瘦猴,老八,还有张贵儿,你们四个准备一下,随我出发。” 被点名的四人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激动得脸都红了。 老林挺起胸膛,瘦猴搓着手,老八重重点头,张贵儿更是手足无措,连连道:“是,是!谢谢秦镖师!” 这简单的选择,却让四人瞬间生出了强烈的归属感,心中暗下决心,以后就跟定这位秦镖师了。 秦城领着挑好的四人,加上镖师王焕,一同去见了总镖头沈心。 ------------ 第三十五章 初到刘府 最后,沈心目光转向王焕及老林四人,笑容收敛,语气虽平淡,却带威严: “此次任务,事关重大。一切行动,必须听从秦镖师的指挥。若有谁阳奉阴违,擅自行事,别说是镖局不容你……我与县尊的交情也不错,到时候大牢里的饭,管够。” 王焕五人心中一凛,连忙抱拳躬身: “谨遵总镖头之命!一切听从秦镖师安排!” 离开偏厅,秦城去领了一等镖师的制式服装:一身质地上乘,裁剪合体的藏青色劲装。 胸口用银线绣着独特的镖局徽记和象征一等镖师的纹路,穿上身后更显挺拔精神。 接着是挑选武器,镖局武器库内刀枪剑戟俱全。 秦城目光掠过寒光闪闪的长剑时,确实有一瞬间的亲近感。 这种亲切感源自前世无数仙侠小说的熏陶。 但最终,他的手还是握住了一把刀身厚重的雁翎刀。 剑走轻灵,飘逸潇洒,但刀更沉稳,更利于劈砍,在混战和复杂环境中也更实用,更可靠。 武道求的不是飘逸,是实实在在的杀伐。 刀显然更适合他此刻的路。 换上一等镖师服,腰悬雁翎刀,秦城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少了几分少年的青涩,多了几分武者的精干与威严。 与陈莽告别后,秦城带着王焕等五人走出镖局大门。 门口已换了两个正常的护卫值守,见到一身一等镖师服的秦城走出,皆是一惊,连忙躬身行礼:“秦镖师!” 秦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径直走过。 两名护卫待他们走远,才低声惊叹: “那就是新来的秦镖师?真年轻啊!” “可不是,一等镖师!听说厉害得紧,刚才演武场那边动静可大了……” 跟在后面的老林耳朵尖,听见有人议论秦城,回头瞪了一眼,低喝道:“嘀嘀咕咕啥呢!好好站岗!” 两名护卫立刻噤声,挺直腰板。 一行六人走在青州城的街道上。 秦城一身醒目的藏青色一等镖师服走在最前,身姿挺拔。 王焕身着墨绿色二等镖师服,稍稍落后半个身位,神情恭谨。 再后面,是老林、老八、瘦猴、张贵儿四人统一穿黑色趟子手短打服,步伐整齐。 这样的组合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 尤其是居中的秦城,如此年轻的一等镖师,在青州城各大镖局里都属罕见。 路人们纷纷侧目,暗自猜测这是哪家势力的俊杰。 “看,磨铁镖局的!前面那个年轻人是一等镖师!” “好年轻!后面的人对他好恭敬……” “磨铁镖局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人物?” 窃窃私语声不时传来。 路过一个生意不错的包子摊时,蒸笼里冒出的腾腾热气裹挟着面食与肉香,弥漫在空气里。 摊主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人,看到秦城一行人,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麻利地包了几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小跑着迎了上来。 “几位镖局的大人,辛苦!刚出笼的鲜肉包子,您几位尝尝!” 他脸上带着市井小民特有的讨好,目光在秦城和王焕之间游移了一下。 王焕见状,眉头微皱,连忙上前半步,凑到秦城耳边低声道: “秦镖,这摊主老刘我认识,人不错。以前有些地痞来骚扰,我顺手帮过两次。” 他这是在解释,同时点明摊主并非无缘无故巴结。 秦城点点头,伸手接过了摊主老刘递来的包子。 入手温热,柔软的面皮还冒着热气,显得格外诱人。 秦城记得这个包子摊,当初和父亲来县城找二叔借钱时,饥肠辘辘的父子俩曾在这里驻足良久。 当时二人看着那雪白的包子直咽口水,却连一个铜板都掏不出来。 那时包子的香气,是记忆中心酸的味道。 此刻却被老板恭恭敬敬的送上来。 这感觉,真是...奇妙。 王焕一声“秦镖”提醒了老刘,对方这才看清,这位被王镖师恭敬对待的年轻人,穿的竟是一等镖师的服饰! 他手一抖,差点把油纸掉地上,脸上笑容更甚,腰弯得更低。 秦城将包子递到嘴边,鼻翼微动,刚出笼的肉包子,蒸汽裹着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咬开薄皮,滚烫的肉汁一下子涌出来,是肥瘦刚好的猪肉混着葱姜的鲜,咸香里带着点甜,连指尖都沾着油香,忍不住想趁热再咬一口。 秦城眼前一亮,几口吃完一个,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他伸手入怀,摸出一小块碎银,递给老刘。 老刘连连摆手,惶恐道:“大人,使不得使不得!几个包子不值钱,您吃着好就是小老儿的福分了!” 王焕在一旁笑着开口:“老刘,秦镖给你,你就收着。秦镖觉得你的包子好,这是赏你的。” 老刘这才颤抖着手接过银子,远超包子价值。 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连忙又用油纸包了十来个包子,非要塞给秦城: “大人,这些……这些您和各位爷路上垫垫……” 秦城没再推辞,接过包子,给王焕和老林等人一人分了两个。 “包子不错,我请客。”秦城说道。 王焕笑着接过:“谢秦镖!” 老林、吴刚、侯三、张贵儿四人更是受宠若惊,捧着热乎乎的包子,连声道谢:“谢秦镖师!”“秦镖破费了!” 对他们而言,这两个包子本身不值什么,但这是秦城亲手给的,意义非凡。 老刘千恩万谢地送走了秦城一行,周围其他摊贩眼中有羡慕,却无人敢贸然上前攀附。 没有由头硬贴上去,徒惹人厌,这道理他们都懂。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处气派的宅院前。 朱漆大门,门楣上挂着“刘府”的匾额,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颇有气势。 门口值守的两个青衣小厮,原本有些懒散,一眼瞥见秦城等人的服饰,一看就是磨铁镖局的服饰,顿时一个激灵。 其中一人飞快地跑过来,目光在秦城脸上停顿了一下,随即习惯性地看向更熟面孔的王焕,躬身道: “王镖师!您来了!我们老爷吩咐过,见到您立刻通报,老爷有请!” 他完全忽略了站在C位的秦城,或者说,根本没敢往那方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