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梁山少主 “少寨主回来了!” “快开寨门!” 梁山金沙滩水寨大门嘎吱吱缓缓打开,一艘小船快速穿门而过,摇摇晃晃停靠在水寨岸边。 一个身着华贵锦绣大氅,丰神俊逸的青年傲立于船头之上。 未等小船停好,锦衣青年脚下轻跃便到了岸边。 岸边早有亲随头目迎上来,笑脸迎道:“少寨主总算是回来了,您不在这几日,大寨主天天念叨着您,直听得小的们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这厮还敢打趣大寨主,小心让他老人家听到打你板子。” 锦袍青年王岳笑着锤了一拳亲随头目,随即用手点指身后小船上的一匹丰骏宝马。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买下来的北地良驹,好生照顾,要是饿瘦了……” “少寨主就把我扒皮抽筋,脑袋摘下来当蹴鞠踢。”没等王岳说完,亲随头目便抢先回答。 这亲随头目名叫周旨,是王岳便宜老爹亲自给挑选的,忠毅机敏,倒是使得顺手。 王岳笑骂一声,朝着山上而去,那亲随头目周旨安排好了马匹,紧紧跟在王岳身后。 “我老爹在哪里?” “大寨主和二头领,三头领都在聚义大厅。” “哦?可是山寨有什么大事?” “昨夜来了一个好汉要入伙,大寨主他们都在聚义大厅相陪,那厮在山下与杜迁宋万两位头领交手,竟然三五回合打的两位头领毫无还手之力,叫……叫什么来着?” 王岳听闻,眼神一亮。 虽说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武艺稀松平常,江湖上能打得过他们两个的大有人在,可要说三五个回合将他们两个制服的,也算得上武艺高强。 难道是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不对不对。 王岳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此时林冲还在东京汴梁,没听说被高俅陷害。 就在王岳暗自猜测的时候,周旨一拍脑门,终于想起那人名字。 “哦哦…那厮叫甚么史文恭,江湖上也没听过此人名号,不知是哪里闯出来的。” “你说那人叫甚么?”王岳闻言脚下一顿,转头急切问道。 “史文恭。” 闯将史文恭! 竟然是他。 熟知水浒的王岳对此人自然是不陌生。 原著中曾头市的教师,一手调教出曾家五虎,并且二十回合击败霹雳火秦明的猛人。 据说第二任梁山之主托塔天王晁盖就是死于史文恭的箭下,可此事有诸多疑点,真实性有待商榷。 作为水浒反派中少有的高手,有人说史文恭坏,可没人说过史文恭菜。 可在王岳看来,两军对垒,各为其主,即便是史文恭射杀晁盖,也无不可。 如此猛将来投梁山,自然不能放跑了他。 想到这里,王岳脚步不自觉的便加快了几分。 作为后世的一名高级牛马,王岳稀里糊涂的就来到了北宋水浒世界。 身份还是水泊梁山大寨主的独生儿子。 按理说身份不算低微,可让王岳绝望的是,他的便宜老爹,梁山大寨主不是名满天下的及时雨宋江,也不是威名赫赫的托塔天王晁盖。 而是白衣秀士王伦。 没错。 就是那个以落第秀才,本事平庸,嫉贤妒能,目光短浅等风评名满江湖的白衣秀士王伦。 就是那个被晁盖,林冲等人火并了的白衣秀士王伦。 就是那个临死前绝望高呼“我的心腹在哪里”的白衣秀士王伦。 开局就是地狱级的难度。 不过也幸好,王岳穿越时间比较早,梁山草创,智取生辰纲的剧情还未开始,一切还有机会。 时间不大,王岳便来到了聚义大厅前面,刚要迈步进去,便听见聚义厅里传来一阵说话声音。 “好汉来敝寨入伙,小可感激不尽,怎奈小寨粮食缺少,屋宇不整,人力寡薄,恐日后误了足下,小可这里略备些薄礼,好汉不如另投他处,寻个前程。” 王岳听出来了,这是他便宜老爹白衣秀士王伦的声音。 还真是和原著中一模一样的嫉贤妒能啊。 “小人听闻水泊梁山威名,千里投名,万里投主,还望寨主收留。” 厅中那史文恭低声下气的乞求,便是杜迁宋万二人也在旁劝解,可王伦依旧不松口,只一心想着送那投山的好汉史文恭下山。 王岳听不过去,迈步闯入聚义厅中。 “我这里是个小去处,如何安得着你,休怪休怪。” 王伦依旧拒绝,可话音刚落,王岳便走了进来。 “父亲,孩儿回来了。” 王伦一见瞬间笑容满面,也不顾站在聚义厅中间的史文恭,三步并作两步朝着王岳走了过去。 “岳儿下山这几日,可是叫为父提心吊胆,有没有和别人起冲突?吃的怎么样?最近天凉了,可得穿厚一点。” 王伦满眼慈爱的看着王岳,絮絮叨叨的话让王岳听了心中没来由的升起一阵暖意。 眼前这人不像是一位打家劫舍的山寨大寨主,反倒是和一个慈爱老父亲一般无二。 王岳嬉笑道:“父亲放心,孩儿吃得饱穿的暖,山下又不是甚么龙潭虎穴,没人奈何得了孩儿。” “万事小心。” “你娘走得早,为父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可叫我……” “父亲。” 见王伦说着说着眼圈红了,王岳急忙打断,目光看向聚义厅中站着的那个好汉。 “听周旨说今日有好汉来投我梁山,不知是哪一位?” 王岳说完,目光仔细打量了那史文恭,心中暗自赞叹,好一个大汉。 但见面皮微黄,双眉斜插入鬓,一双眸子精光四射,开合之间寒星闪动。 鼻梁高挺,嘴唇紧抿。颌下生着三绺墨染的短须,更添几分狠辣与老练。 随着王岳的话,王伦这才想起来大厅中还有一个外人。 没等王伦介绍,史文恭朝着王岳抱拳道:“在下史文恭,走投无路,闻听水泊梁山威名,前来投奔入伙。” “可是,王寨主好像并不接纳小人,史文恭虽然出身低微,可也不是那等死皮赖脸之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小人这便告辞。”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王伦如此轻待于他,史文恭哪里还有脸再待下去,当即便要离开。 如此猛将,焉能放走。 “好汉且慢。” 王岳当即拦住史文恭,道:“方才家父心里担心我安危,慢待好汉,还望好汉恕罪。” 说着,王岳十分郑重的一躬到地。 王岳的热情倒是让史文恭有些不知所措,老子赶人,儿子留人,这爷俩是闹哪一出。 “小子在山下也曾听闻闯将史文恭的名头,武艺精熟,枪棒无双,端的是位顶天立地的好汉,只可惜无缘一见。” “幸得天见可怜,让好汉来我梁山,今日一见,方知何为英雄本色。” 作为后世资深牛马,王岳彩虹屁张口就来,管他听没听过,先夸一顿再说。 “额……少寨主谬赞了,小人如何担得英雄二字。” 史文恭被王岳一顿彩虹屁拍的有些错愕,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抱拳回礼。 白衣秀士王伦和旁边的杜迁宋万二人对视一眼,三人脸上俱是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往日里王岳都是一副木讷的模样,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这次下山回来怎地如此……巧舌如簧。 ------------ 第2章 闯将史文恭 “老杜,少寨主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恁地什么语连着猪。”宋万扯了扯杜迁的衣角道。 杜迁白了一眼宋万,没好气道:“甚么连着猪,那叫妙语连珠,不会说就少说两句。” “可这次少寨主确实和之前不太一样。”杜迁同样也想不明白。 宋万看着正在拉着史文恭嘘寒问暖的王岳,这小子是他和杜迁看着长大的,虽然尊卑有别,可和他俩晚辈一般无二。 “管他怎地,再怎么改变,也是俺梁山的少寨主,现在这样总比往日木讷的好。”宋万道。 “这倒是没错。”杜迁点头附和。 杜迁宋万说话,并没有刻意背着旁人,王伦也听到了,满怀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边王岳拉着史文恭说的好不热情。 王岳从谈话中得知史文恭这些年也是命运多舛,做过商贩,地主护院,甚至是东京府尹家的枪棒教师,可处处受人掣肘,身无分文,无处可去这才想着投奔梁山。 “史教师武艺绝伦,敢问师从何人?” 王岳突然想起后世中关于史文恭师承的传言,随即开口询问。 史文恭如实回答道:“小人恩师名唤周侗,人称陕西大侠铁臂膀的便是。” “不想史教师竟然是周大侠的高徒,既如此,那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和河北玉麒麟卢俊义都是史教师的师兄弟了。” “卢员外正是小人大师兄,林冲却是小人师弟。” …… 王伦坐在旁边,见自家儿子与史文恭聊得火热,两人的谈话全都听在耳中。 本来王伦就忌惮史文恭武艺,如今听到这人竟然是威名赫赫的陕西大侠周侗徒弟,想那八十万禁军教头和河北首富俱是此人师兄弟,眼底担忧之色愈发浓烈。 王伦心中暗道:我没十分本事,杜迁、宋万也是武艺平常,如今不争添了这个人,倘若被他识破我们手段,他若要反客为主,强占这八百里水泊,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王伦打定了主意不能留史文恭在梁山。 王岳确认了史文恭就是陕西大侠周侗的徒弟,心里越发的激动。 如果按照正常的剧情走向,日后周侗的几个徒弟,卢俊义,史文恭,林冲都入伙梁山。 那这位传说中江湖泰斗级人物周侗只怕也会遇见,更让王岳期待的是周侗的关门弟子。 是无数国人的偶像,民族英雄岳飞。 既然老天让王岳重生一世,后世历史上的种种遗憾,王岳自然不会让他再次发生。 一想到靖康之耻,大宋都城沦陷在金人铁蹄之下。 一想到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的岳武穆,最后以莫须有的罪名含恨而终。 一想到无数无辜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王岳心中越发的热切。 当即王岳拉着史文恭的手走到了王伦身前。 “父亲,梁山草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史教师枪棒无双,名师高徒,如若入伙我梁山定然如虎添翼。” “况且此时父亲拒绝了史教师,传扬到江湖上去,难免江湖好汉耻笑父亲您嫉贤妒能,容不下英雄好汉,日后还有何人敢来投奔我梁山。” “为梁山大业计,孩儿请父亲同意史教师入伙,在这聚义厅内坐一把交椅。” 杜迁随声附和道:“哥哥,少寨主言之有理,若不答应,恐遭天下英豪耻笑。” “史教师武艺俺宋万佩服,若是上山,俺愿意让出交椅。”宋万急切开口。 王伦坐在上首交椅上,对于杜迁宋万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热切的看着自己好大儿王岳,目光中满是欣慰之色。 我儿长大了,知道为他爹,为梁山考虑了。 我大儿子说的,必须办! “既然我儿开口,便请史教师在梁山坐一把交椅,为我山寨头领。”王伦当即开口同意,可眼神却一时一刻都没离开过王岳身上。 至于王伦刚刚心中所想,此刻也全都被无脑的父爱抛之脑后。 “多谢大寨主收留,多谢少寨主。” 史文恭忙抱拳施礼,在面对王岳的时候,更是感激不尽。 他心里清楚的很,王伦答应自己上山入伙,还能够坐一把交椅,不是看在自己的本事,而是王岳开口求情。 王岳见父亲同意,心里松了口气。 自己这便宜老爹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能够听进去别人的意见。 杜迁、宋万:…… 那是只能听进去他好大儿意见,没看见杜迁宋万这两兄弟嘴皮子磨破了,王伦也没同意。 “父亲,孩儿还有一事,请父亲恩准。”王岳再次说道。 看看!都看看! 我大儿子多懂事,居然用请,说明对他老爹我尊重。 “岳儿有何事?但说无妨。”王伦热切回答。 我儿快说,为父什么事都答应。 “孩儿一直想寻个老师教导孩儿武艺,只苦没有良师,今日得见史教师,孩儿想拜史教师为师,学习武艺。” “好好好,难得我儿有如此上进心,为父准了。”王伦满脸笑容的答应了下来。 还没等史文恭反应过来,这边王岳推金山倒玉柱般的已经跪了下来。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史文恭这才回过神来,将准备纳头便拜的王岳拦了下来。 史文恭扶起王岳,虽然对他颇有好感,热情真挚,看筋骨也是练武的好材料,而且对自己有恩。 如果不是王岳开口求情,只怕自己还得沦落江湖,不知流落何方。 只是,收徒传艺绝非小事。 “少寨主想要习武绝非易事,其中辛苦非常人所能及,而且凭借着山寨少主的身份……” 史文恭没有将话说完。 如今的梁山,王岳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出门身边有十几个喽啰跟着,何必非要吃苦受罪,自己练武呢。 王岳也听明白了史文恭话中的意思。 可一想到时候的靖康之耻,国土沦陷,水浒中黑店做成的人肉馒头,王岳就觉得不寒而栗。 打铁还需自身硬,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王岳一咬牙,再次拜倒在地,目光坚毅看向史文恭。 “徒儿心意已决,吃苦受罪不怕,还请师父不弃,收我为徒。” 说完便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这一次,史文恭并没有阻拦,甚至没有半点谦逊,站在聚义厅上受了王岳大礼。 “承蒙寨主和少寨主不弃,史文恭必将倾囊相授。”史文恭同样郑重抱拳回礼。 此时聚义厅中最高兴的,不是王岳,也不是史文恭。 而是白衣秀士王伦。 王伦看着跪在地上,满脸郑重,目光坚毅的儿子,深情一阵恍惚,随即心中涌起一阵久违了的热血。 想起当年初上梁山时的豪情壮志。 大宋境内落草为寇,占山为王者多如牛毛,为何书生做山大王的只有白衣秀士王伦一人。 没点本事如何能在这吃人的江湖生存下去,还将梁山发展成如今这千人大寨。 ------------ 第3章 我朱贵誓死守卫少寨主 梁山新纳头领,自然是要庆贺一番。 当即,王伦吩咐喽啰杀鸡宰羊,大排宴宴,为史文恭接风洗尘。 酒宴之上,王岳频频向史文恭敬酒布菜,当然也少不了给自己的便宜老爹王伦倒酒夹菜。 感动的后者差点热泪盈眶。 王伦既然同意史文恭上山入伙,而且此时史文恭不仅仅是山寨头领,还是自家好大儿的老师,态度自然不可能像之前一样。 王伦拉着史文恭谈天说地,江湖轶事,甚至是史文恭恩师陕西大侠周侗的事情都是如数家珍。 不过半个时辰,史文恭已经改口称呼王伦为哥哥,频频敬酒,仿佛引为知己一般。 自家老爹这番操作看得王岳目瞪口呆,直呼佩服。 本以为刚刚自己的操作已经是天花板了。 没想到自家老爹才是真正大气层的存在。 看来自家老爹并不是原著中写的那样百无一用,王岳喝了口酒,心中对王伦的评价大为改观。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冷菜残羹撤下,王伦,王岳,史文恭,杜迁,宋万五人坐在聚义厅中,早就小喽啰端过茶水,几人慢慢喝着。 王伦心中不断盘算如何安置这位新上山的头领,既不能冷落,又不能让老资格的杜迁宋万心怀不满。 思忖良久,王伦这才开口:“史文恭头领枪棒精绝,又做过官府的枪棒教师,既如此,便请史教师为我梁山枪棒总教头,负责山寨喽啰的训练。” 史文恭没想到自己能够得如此厚重,当下忙起身,抱拳道:“多谢寨主哥哥信任,史文恭必定鞠躬尽瘁。” “有史教师在,俺便是轻快许多。”宋万在旁大笑。 “你个惫懒货,便是有史教师也叫你偷不得懒,山寨喽啰操练由史教师负责,你便负责我山寨建造、伙食,俺们的肚子便归老宋你管了。”王伦笑骂宋万一句,将宋万的职务稍作调整。 宋万当即起身抱拳,虽然卸去了训练喽啰的职事,脸上却没有丝毫的不悦。 “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训练喽啰实在是赶鸭子上架,如今史教师上山入伙,俺正好让贤,让俺负责伙食正好,保证山寨各位兄弟白白胖胖的。” 宋万说着,到最后忍不住自己先大笑起来,引得聚义厅上几人笑作一团。 笑闹过后,王伦又将目光看向另一个老兄弟摸着天杜迁。 “老杜日后便负责山寨钱粮,钱粮乃山寨之本,兄弟马虎不得。” 杜迁自知责任重大,当即沉沉一抱拳,道:“哥哥放心。” 安排好了几位头领的职事,王伦满意的点了点头。 如今好大儿性子转变,知道为山寨分忧,一心学武,新老头领其乐融融,山寨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就在这时,王岳的亲随头目周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汉子。 但见,身材长大,貌相魁宏,双拳骨脸,三叉黄须。 王伦一见来人,疑惑开口道:“朱贵,你上山来何事?” 随着王伦问话,进来的朱贵同样一头雾水。 看向旁边周旨的目光带着疑问。 不是你说的寨主叫我上山的吗?怎地看现在情形,寨主好像并不知道此事。 周旨则是低着头站在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看着朱贵狠狠瞪了他一眼,恨不得飞起一脚将他踹出聚义厅去。 开玩笑也不能这么开啊。 你小子拿我当小子日过得挺好的整啊。 朱贵刚要开口,王岳站了起来,道:“父亲,是我让人叫朱贵上山来的。” 王伦目光看向王岳,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朱贵兄弟是我山寨老人,自梁山草创便一直跟着父亲您,说是劳苦功高也不为过,可是如今仅仅只是头目职位,难免有些不公平。”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旱地忽律在梁山仅是个小头目,让我等头领如何自处。” “所以我便让周旨下山,请朱贵上山,趁着梁山新纳头领的机会,请朱贵也做一把交椅。” 朱贵听得王岳的话,没来由鼻头一酸,瞬间湿了眼眶。 没想到少寨主将自己的功绩都看在眼里,俺老朱日后便为少寨主马首是瞻。 我朱贵誓死守卫少寨主! 王伦低头沉思,心中却高兴得不得了。 了不得了!我好大儿竟然会用权谋了! 朱贵是山寨老人,算是底层出来的头目,如今被纳为头领,为山寨的一众头目喽啰摆明了晋升的阳光大道。 日后梁山上上下下还不拼命效力。 况且旱地忽律朱贵确实在江湖绿林颇有些名号,按照功劳,也确实当得起山寨头领。 最主要的是…… 这是我大儿子第一次提拔山寨头目,当老爹的自然得捧捧场子。 “朱贵兄弟劳苦功高,从即日起便是我梁山头领。” 朱贵又是一阵拜谢。 至此,梁山便有杜迁,宋万,史文恭,朱贵四位头领,虽然实力不算强大,可也算是好的开始。 “哥哥,俺有话说。”宋万起身抱拳道。 “宋万兄弟何事?” 宋万道:“承蒙哥哥看得起俺老宋,让俺坐这梁山三头领位置,俺老宋知道自己是什么玩意,文不成武不就,三脚猫的功夫。” “如今咱们山寨又添了两位头领,史教师武艺比俺老宋高出几万倍,俺老宋由衷的佩服,朱贵兄弟比俺也强百倍。” “俺愿意让出三头领位置,让与史教师和朱贵兄弟。” 宋万话音刚落,一旁的杜迁同样起身附和。 王岳一阵惊讶,看得杜迁宋万满脸诚恳,丝毫不像装样子,对这两个本事平平却忠心耿耿的好汉越发的钦佩。 史文恭和朱贵连忙起身,连连推辞。 一个是刚刚上山,一个是刚刚由头目晋升头领,转眼就要抢老头领的位置,两人一再的推辞。 王伦目光看向杜迁宋万两个兄弟,这两人跟他起于微末,同甘共苦,山寨之中除了自己好大儿王岳,能够无条件信任的人只有杜迁宋万二人。 王伦见杜迁宋万不像是在开玩笑,知道这两个老兄弟是真心实意为自己和山寨着想,心中感动。 沉吟片刻,王伦开口道:“既然如此,便请史教师坐第二把交椅,杜迁兄弟坐第三把交椅,宋万兄弟坐第四把交椅,朱贵兄弟坐第五把交椅。” 史文恭还想在推辞,却被杜迁宋万按在了第二把交椅上。 不得已,史文恭只得连连朝着杜迁宋万二人抱拳。 杜迁宋万还要再让朱贵,却被王岳拦下。 二人只得坐在第三把,第四把交椅,朱贵坐在最后。 ------------ 第4章 拜师史文恭 安排好座次,又说了一阵,王伦这才让几人回去休息。 刚出了聚义厅。 史文恭便叫住了王岳,让王岳明早卯时在后山小校场等他。 王岳知道史文恭要传授自己武艺,激动之余恭恭敬敬回礼答应。 一夜无话。 王岳基本上一夜没睡,史文恭让他卯时去小校场等他,也就是早上六点。 王岳寅时,五点没到就起来了,洗漱完毕,索性睡不着,天还没亮便来到了小校场。 到了小校场,见得史文恭还没来,王岳活动活动了身子,开始做起俯卧撑,仰卧起坐。 该说不说,这具身体素质相当不错,俯卧撑,仰卧起坐做起来游刃有余。 要是在后世,自己那九九归一的大肚腩就将他的运动细胞给封印了。 眼见得天开始蒙蒙泛亮,史文恭身影才出现在小校场上。 “师父好。” 王岳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躬身行礼。 史文恭对于王岳的勤奋并不感到惊讶,反倒好像是早有预料一样。 对于王岳的做法,史文恭并不感到奇怪,少年心性,三分钟热乎气,第一次激动很正常。 真正的习武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坚持。 王岳满脸期待的看着史文恭,道:“师父,我准备好了,您先教我什么?”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我觉得还是喜欢枪,三国赵云赵子龙,手持龙胆亮银枪在百万曹军之中七进七出,多帅啊。” 王岳激动的滔滔不绝,突然眼前一黑,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迎面砸来。 王岳下意识闪躲,仔细看去,竟然是几个鼓鼓囊囊的沙袋,看上去重量不轻。 “沙袋绑到胳膊,小腿和腰上。”史文恭命令道。 王岳眼睛一亮。 哦,对对对,一定是传授轻功,武侠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当即将沙袋捡起,麻利的绑在了自己身上。 好家伙! 王岳感觉整个身子都是坠下去的,那几个沙袋怕不是得有上百斤沉。 “从今天开始,每天绕着梁山跑十圈,虎头蜂上下十趟,期间我并不监督你,做与不做全凭你自己,一个月后寅时再来这里等我。” 说完,史文恭转身就走,留下目瞪口呆的王岳。 打开方式不对啊。 不应该传授绝学了吗?怎么就这两句话,还要绕着梁山跑十圈,这是练武吗? 一想到史文恭留下的任务,王岳便是一阵头疼。 绕着梁山跑,倒不是绕着水泊梁山。 八百里水泊梁山,由梁山、青龙山、凤凰山、龟山四座大山,虎头蜂,郝山峰、雪山峰等七座主峰组成。 梁山为主山,山寨中心宛子城聚义厅等都在梁山之上,虎头蜂则为梁山最高峰,上下二百多米,虽然算不得高,可带着负重上下也足够让王岳累的半死。 见得史文恭走了,王岳咬了咬牙,当下迈步开始绕着梁山跑起来。 足足到了圆月高悬,王岳才完成今天的任务,被周旨带着几个喽啰抬回了房间。 王伦看着自己宝贝大儿子累的脸色煞白,心疼的不行,一边吩咐人打水洗澡,一边骂着史文恭忘恩负义,不是个东西。 好半天,王岳这才休息过来,艰难起身,听得自己老爹还在骂骂咧咧说史文恭的不是,不禁摇头苦笑。 “父亲莫要怪罪师父,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是孩儿的选择,父亲无须担心。” 王伦自然知道王岳说的道理,可就是看不得自己好大儿吃苦,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这是周旨准备好了洗澡水,王伦便让王岳抓紧时间洗澡休息。 泡在浴桶里,水中飘出淡淡的药香,虽有中药味道,却不刺鼻,反而沁人心脾。 “这水里加了什么?”王岳叫来周旨问道。 周旨回答“这是史教师特意送来的草药,让小的每天晚上让在少寨主浴桶里,能够解除疲劳,舒筋活血。” 王岳心下一阵感动,虽然自己师父严厉了些,可对自己却没的说,这草药看着就不像一般俗物,其价值不言而喻。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王岳只觉得浑身舒爽,体内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热腾腾的。 回到房间,头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等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寅时。 依旧是早上五点多,天还未亮,王岳起床,活动了下筋骨,昨天的疲惫一扫而空,这药浴当真了不得。 带上沙袋,开始今天的任务。 时间一天天过去,从最开始的连滚带爬,到最后的游刃有余,一点点的进步让王岳欣喜若狂。 每每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王岳便想到自己老爹被晁盖等人火并的场景,随即又是动力十足,咬牙坚持下去。 既然自己重活一世,梁山之主只能姓王,那些遗憾也将一一消失不见。 晨雾弥漫。 王岳已经绕着梁山跑了三圈,气息平稳。 在山上,史文恭看着一直咬牙坚持的王岳眼底浮现出一抹欣慰神色,嘴角上扬,俱是满意之色。 一个月后。 又是寅时未过,王岳来到了小校场上,等候史文恭到来。 不多久,史文恭身影缓缓出来,再次扔给他几个沙袋。 这一次沙袋中掺杂着铁块,更加沉重,依旧是之前的任务,只不过这一次时间变成了十五天,半个月。 史文恭观察了一个月,王岳的身体素质让他大感意外,十几天的时间便适应了沙袋的重量,游刃有余的完成任务。 所以这一次在增加重量的时候,缩短了时间,史文恭就是要看看王岳的潜力到底在什么地方。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三个月转瞬即逝。 王岳身上的沙袋里全是铁块,少说二百多斤,可这重量已经完全奈何不得王岳,登山越岭不在话下。 虽然有吹牛逼的嫌疑,可演义小说,再加上主角光环这么逆天存在,一切皆有可能。 史文恭同样震惊,虽然脸上依旧不苟言笑,可心底却高兴得不得了,直呼捡到一个大宝贝。 原本计划半年之后再传授武艺,可没想到自家徒弟如此天赋惊人,第二个月,史文恭便开始传授王岳武艺。 师徒两个,一个认真教,一个拼命学,竟然隐隐有较劲的意思。 王岳实力同样也在突飞猛进。 老父亲王伦看在眼里,满是欣慰,偷偷跑到王岳娘墓前好几次,不知说了什么又哭又笑。 ------------ 第5章 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梁山青龙山军营。 喊杀声冲天彻地,一千多喽啰经过史文恭挑挑拣拣,留下五百精壮,剩下的全部交给了杜迁宋万二人,安排进了库房,伙房,以及山寨的工程队。 校场之上。 史文恭一身戎装,手持铁枪站在点将台上,下面五百喽啰肃然站立,挥舞手中长枪,一招一式,颇有章法。 “师父好手段,短短几个月便将这些松散喽啰训练的井井有条,如此素质堪称劲旅。”王岳走过来,看着训练着的喽啰,越发觉得留下史文恭是最正确的决定。 史文恭早就发现了王岳,听得王岳夸赞,摇了摇头,道:“劲旅还差得远,莫要说大宋最精锐的西军,便是河北边军也不如。” “如今这五百人只不过刚刚有了些精锐模样,还需经过战场的洗礼,见一见血。” 听得史文恭的话,王岳眼前一亮。 见血还不简单。 他们是干什么的。 打家劫舍的山大王啊。 下山找几个恶贯满盈的地主大户,发一波市利,不仅锻炼了军马,给山寨带来些收益,还能为梁山扬名。 一举三得的事情,自然要做。 当即王岳将想法说给史文恭听,后者同样眼前一亮,点头同意。 二人随即来到聚义厅找到了王伦,将此事向王伦请示。 王伦正在和杜迁,宋万两个商量山寨钱粮短缺的问题。 两个月前,王岳向王伦提议提高山寨军队的待遇,一天三顿饭,其中一顿还要有肉,大白馒头管够,后勤仓库里的钱粮就跟流水似的飞速减少。 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五百军士军容整齐,气势彪悍,纵然比不上西军和河北边军,但是对付周边厢军禁军还是绰绰有余。 王伦正愁山寨钱粮短缺,便听到王岳的提议,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本来王伦不想让王岳一同下山,可想到史文恭跟在身边,也没有什么人能够伤到自家大儿子,也就同意了王岳随军下山。 王岳欣喜,当即和史文恭点起三百喽啰,来到金沙滩水寨,准备下山。 到了金沙滩水寨。 岸边摇摇晃晃几十条渔船停靠在那里,架船的喽啰都是淘汰下来的喽啰,三百人硬生生运送了两个时辰才完全送到岸边。 王岳站在渔船上,和十几个军士挤在一起,摇摇晃晃,脸色有些难看。 八百里水泊乃是梁山天险,可地势再好,也要有精锐兵马驻守才能万无一失。 梁山步军有史文恭他倒是不担心。 可水军的建立迫在眉睫啊,搞不好哪一天被人偷家了还不自知。 想到此处,王岳脑海中浮现出三个人来,这三人乃是兄弟三个,就住在水泊旁边。 不是旁人,正是石碣村的阮氏三雄。 立地太岁阮小二。 短命二郎阮小五。 活阎罗阮小七。 三个水中蛟龙,义气好汉,正是如今梁山所需要的人才。 王岳心底打定主意,等这次事情结束就去一趟石碣村,见一见阮氏三雄,看看能不能招揽他们上山入伙。 思绪之间,船已经到了李家道口酒店。 王岳下了船,提前到达的史文恭和酒店负责人旱地忽律朱贵早已等候多时。 “朱贵头领,梁山附近,有哪些恶贯满盈的地主大户?”王岳看向朱贵。 朱贵除了看管酒店,还负责梁山的情报工作,打探周边州府郡县的情况便是他职责之内。 听得王岳问起,朱贵没有半点停顿,当即回答道:“回禀少寨主,梁山周边稍微有点势力的地主大户,手脚都不干净。” “其中以郭堂村的保正郭庆为最,郭家在郭堂村横行几代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附近百姓恨得牙根痒痒。” 听得朱贵的回答,史文恭眉头微皱问道:“郭家如此横行霸道,难道官府不管?” 朱贵苦笑一声“那郭庆有个兄弟,如今在济州担任指挥使,官官相护,那还有老百姓的出路。” “当真没有王法!”史文恭恨恨道。 “既然官府不管,我梁山来管,就从这个郭庆开刀。”王岳当即拍板决定。 朱贵忙开口道:“那郭家虽然可恶,可却有三百壮丁护院,郭庆花了大价钱请得一个教师,唤做无毛大虫乔宾,端的厉害,那三百护院也是精锐。” 王岳轻笑一声,忽然想起后世电视剧里的一句经典台词。 “精锐,老子打的就是精锐!” “柿子捡软的捏有什么意思,传令下去,叫兄弟们好生休息,夜袭郭堂村,活捉郭保正。” 金乌西下,玉兔升起。 郭堂村一片宁静,在郭堂村最东面,一座高大的宅院与周围低矮房屋格格不入。 高大宅院占地几十亩,前后几进的院子,周围高墙上插满竹签,大门处门楼耸立,上面插着火把,隐约有卫士看守。 离着高大宅院几百米距离的黑暗中,朱贵手指着宅院,低声道:“少寨主,史教师,这便是郭保正的宅院,三百护院全在其中。” 王岳借着月色,打量了一眼宅院,院墙高大,如果强行打杀进去,难免损失惨重。 看来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想到这里,王岳转回头看向史文恭,道:“师父可有把握?” 史文恭眼睛微眯,看了半晌,道:“我观察那门楼之上卫士活动并不规律,且身影懒散,显然没有防备,想要偷袭并不困难。” “如此便拜托师父。” 史文恭微微点头,随即招呼十几个善于攀登的壮汉,趁着夜色慢慢潜伏到宅院墙根底下。 门楼上。 一老一少两个郭家护院斜靠在墙根,打着哈欠,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王家哥哥,你去下面睡一会,我在上面守着,下半夜你再替我,也好过两个人挨在这煎熬。”年轻护院打了个哈欠,说道。 那年长的护院轻笑一声“马三,你刚来没几天,没什么值夜的经验,你当这是汴梁官家的城墙,还需要轮班守护?” “郭堂村全村不过千人,咱们郭保正有三百护院,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捋咱们的虎须,放心大胆的睡便是,到明早上,喝一碗热腾腾的菜汤,美美睡上一觉,那叫一个滋润。” 年老护院说着,不禁咂了咂嘴,暗道这日头咋还不出来。 马三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道:“还是王家哥哥经验丰富。” “嘿,说起来今天郭保正新娶的那一房小妾可真带劲,那小模样,啧啧啧……” “只可惜那个小女子太过刚烈,一头撞在门上死了,唉,俺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女人嘞。” 年长护院满不在意,摆了摆手。 “死了就死了,郭保正的小妾每年都得死一两个的,习惯就好了。” “抓紧时间睡觉,醒了就有菜汤喝了。” 两人靠着墙根不一会儿的功夫,呼噜声便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各自做着美梦。 一个梦见菜汤变成了肉汤,还是羊肉汤,奶白色的肉汤一入口,嘿,真地道。 一个梦见白天的小妾,同样的奶白色,一入口,嘿,更地道。 他们哪知道,一柄钢刀即将穿过他们的喉咙,两个人永远沉浸在各自的美梦之中了。 ------------ 第6章 大发利市 郭家门楼上两个护院在美梦中结束了生命。 手持钢刀之人正是史文恭。 随着史文恭得手,十几个梁山喽啰陆续爬到了门楼上,趁着黑暗,顺着楼梯下楼,悄无声息的又将大门内的护院解决。 嘎吱吱宅院大门敞开。 整个郭家宅院向梁山军马张开了怀抱。 王岳难忍激动,当即抽出腰间钢刀,带着剩下的喽啰冲向郭家宅院。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火光四起。 睡梦中的郭家护院纷纷惊醒,慌作一团,哪里还是如狼似虎的梁山军马的对手,死走逃亡,如鸟兽散。 郭家后院。 郭堂村保正郭庆同样惊醒,推开惊慌失措的小妾,胡乱披了件衣服,开门走到院中。 前院火光冲天,喊杀不断,郭庆脸色骤变。 “来人,出了什么事?” 这时后院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光秃秃的脑袋先冲了进来,后面呼呼啦啦跟着十几个护院。 那光头便是郭家的枪棒教师,没毛大虫乔宾。 “郭保正,梁山泊的贼人夜袭庄院,大门被打破,护院们顶不住,俺护着保正杀将出去。” 郭庆闻言脚下一软,差一点栽倒在地上。 自己绝对不能走,郭家几代人的基业都在这里,钱粮还没带走,要是让其不管,那是在要他的命。 郭庆一把抓住没毛大虫乔宾的手,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乔教师,郭家几代人的家业都在这里,我不能走,一切拜托教师了。” “务必守住后院,我这便安排人前去州府求援,等到州府官兵到来,杀退梁山贼寇,我必有重谢。” 乔宾眼底闪过一抹贪婪,当即狠狠地点了点头,道:“保正放心,定不叫一个梁山贼寇踏入后院。” “拜托教师了。” 没毛大虫乔宾当即提着自己的镔铁大棍,带着人冲杀出去。 郭庆见得后院大门再次紧闭,拍了拍胸脯,长出了口气。 嘭! 郭庆悬着的心还没放下呢,后院大门再次被人撞开,从外面飞进来一个硕大人影。 郭庆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一个大秃脑袋。 扑通一声巨响,黑影落地。 待郭庆再次仔细看去,不由得大惊失色,惊恐的怪叫一声。 那黑影竟然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大秃脑袋。 正是刚刚出去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的没毛大虫乔宾。 此时的乔宾脸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从头顶直到咽喉,满身的鲜血,目光惊恐呆滞,没了任何气息。 “这……这就死了?”郭庆不敢相信看到的景象,脸上除了惊恐就是绝望。 “郭庆狗贼,梁山好汉在此!” 一声爆喝传来,郭庆刚反应过来,已经被几个梁山喽啰按在地上,被五花大绑捆了个严实。 战斗以郭保正被俘而结束,郭家其他人见家主都被俘虏,顿时丧失了斗志,纷纷跪地求饶。 王岳坐在郭家大厅上,看着跪着一片的郭家人不住地冷笑。 “这位大王饶命,金银钱粮全都贡献给大王,只求饶我们一条性命。” 郭保正到底是家主,短暂的惊恐过后便猜出来了梁山军马来的目的,当即磕头求饶。 王岳眼眉微挑,道:“既然郭保正如此说,那就请郭保正带着我们梁山兄弟将郭家钱粮全都取出来,看看保正有多大的诚意。” 郭庆颤抖着站起身,被两个梁山喽啰押着出去了。 王岳看向一旁的史文恭,道:“烦请师父将这些郭家人一一审问,问出藏匿钱粮地点,如实说出可免其死罪。” 说完王岳便起身离开了大厅,正巧这时周旨跑了过来,朝着王岳一抱拳道:“少寨主,郭家三百护院一个没放走,宰了一百二人,其余的全都被弟兄们俘虏了。” “光是刀枪就缴获了四百多,还有纸甲五十副,强弓三十架,战马十匹。” 王岳脸上笑意越发浓厚,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郭保正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 果然打地主土豪才是快速致富的好办法。 另一边,史文恭将郭家人一一分开审问,不消片刻,便将郭家藏匿钱粮的全部找了出来。 “少寨主,这次山寨发达了。” 史文恭红光满面,兴奋的嘴都合不上了,快步走向王岳。 王岳见一向沉稳的史文恭如此激动,心下一喜,就知道这次收获不小。 但见史文恭涨红了脸,激动道:“少寨主,这次查抄郭家,粮食足足堆满了四个仓库,不下一万两千石。” “那郭庆耍了个小聪明,只交代出一百两黄金,幸亏少寨主让我分别审问,叫郭家钱粮全都给挖了出来。” “黄金足足五百两,白银三千两,铜钱近万贯,这还不算上金银首饰,古董字画,这些东西还得值两三千贯。” “鸡鸭更是数不清,耕牛黄牛也有一百多头。” 史文恭一个个数据说出,不仅仅是在场梁山喽啰,便是王岳自己也是震惊不已。 一个小小的保正家里竟然有如此庞大的财富。 可转念一想,郭家几代人的积累,其中不乏一些当官的,搜刮的民脂民膏也是不少。 这么一来,如此巨额财富也就说得通了。 震惊激动过后,王岳冷静下来,沉思片刻将周旨叫了过来,道:“安排人将金银铜钱,收拾细软全部装车带回梁山,鸡鸭牛羊也一个不留。” “至于粮草……大半夜郭家宅院喊杀震天,只怕村子里的百姓也都惊醒了,兄弟你再辛苦一趟,挨家挨户将百姓们请到郭家宅院门前。” 一旁史文恭忍不住问道:“叫百姓过来作甚?” 王岳道:“郭家恶贯满盈,我要当着郭堂村百姓的面公审郭家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打出我梁山好汉替天行道的名声。” 自古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后世太祖带领人民军队开创新纪元,依靠的就是广大的工农群众。 王岳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三好青年,这个道理自然清楚明白。 周旨领命转身就要离开,又被王岳叫住。 “等会,再取出部分粮食,郭堂村每户百姓分发十石粮食。” “啊?”周旨面露苦涩,满脸的不解。 “少寨主,郭堂村是个大村落,三百多户人家,按照您说的一户分发十石粮食,那就是三千多石粮食,足够咱们山寨半年的花销。” “您大手一挥,就这么发出去了?这也……这也太败家了啊。” 王岳看着满脸舍不得的周旨,又转头看向史文恭,发现史文恭脸色也不怎么好。 “师父也觉得我分发粮食不妥?” ------------ 第7章 公审郭保正 史文恭读过兵书,也了解得民心者得天下的道理。 对于王岳的举动,倒也理解。 只是一下子分发出去三分之一的粮食,着实让史文恭也有些心疼。 史文恭沉吟一下,道:“少寨主体恤百姓我支持,只是这一家十石粮食是不是太多了些?” “不如减一减,一家五石粮食如何?” 王岳苦笑一下,说道:“师父,咱们梁山弟兄们都是穷苦出身,知道粮食对百姓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梁山好汉既然打出替天行道的旗号来就是要做出一些样子来。” “十石粮食足够七八口人一年的吃食,若是遇到灾年,这就是他们的救命粮,我梁山要发就一步到位,给了老百姓足够的实惠。” “人心都是肉长的,咱们对老百姓好,是非黑白,自在人心,老百姓自然也会想着咱们梁山。” “一两石粮食,忒小气,不是咱们梁山好汉的风格。” 听得王岳的一番言论,在场梁山众人俱是一阵羞愧。 没想到自家少寨主如此心胸宽广,倒是显得自己扣扣搜搜,小家子气了。 “少寨主放心,俺亲自带着人每家每户发粮食,保证一粒粮食也不会少。” 周旨郑重的一抱拳,看向王岳的目光中满是崇拜,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 “少寨主志存高远,某不如也。”史文恭感叹一声,言语中带着钦佩语气。 “回山后若是王伦哥哥怪罪,便让史某一力承担。” 王岳笑道:“师父担心过头了,我爹他不会怪罪的。” 这几个月的相处,王岳越来越发现自己的便宜老爹和原著中描述的不一样。 除了对自己这个好大儿百依百顺之外,其余方面就是一个雄心壮志的一寨之主。 过不多时,郭家宅院外便聚集起了不少郭堂村的百姓。 看得人差不多都到了,王岳找了张桌子放在大门口,迈步跳上桌子,环视一周,随即朗声开口。 “各位郭堂村的乡亲们,我们是梁山上的好汉,这一次下山只为了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郭家盘踞在郭堂村作恶多端,天怒人怨,如今郭家家主郭庆,以及郭家一干人等俱被我们梁山好汉绑了。” “今天梁山再此替天行道,公审此贼,各位乡亲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将郭家的罪行说出来,梁山好汉替你们做主。” 王岳说完,下面百姓虽然议论纷纷,可没有一个敢出来指认郭家的罪行。 “既然乡亲们都不愿意做出头鸟,那我来第一个。” 王岳自然知道百姓们的顾虑是什么,怕梁山人马离开之后,郭家秋后算账。 当即,王伦命人将郭庆的大儿子带了过来。 郭庆大儿子此时已经吓傻了,双腿间湿漉漉一片,浑身抖如筛糠,嘴里不住地求饶。 王岳指着郭庆的大儿子,道:“这个人你们都认识吧,郭庆的大儿子。” “根据我们梁山的情报,村东头李老汉家的闺女就是被他折磨死的,还有刘大成家的媳妇,二柱的爹娘……” 没等王岳说完,人群中便传来阵阵呜咽声。 “郭大通你还我女儿命来,她才十四岁啊,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他娘的,老子不活了,杀了他为我娘子报仇。” “杀了他!” …… 一时间群情激奋,指着跪在地上的郭家大儿子郭大通破口大骂,要不是周围有梁山喽啰拦着,只怕这个时候郭大通已经是一滩肉泥。 王岳脸色冰冷,下令道:“郭大通罪行罄竹难书,处以死刑,杀!” 杀字刚落,史文恭抽刀便走了过来,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鲜血四溅,可周围百姓却没有一个人害怕的后退,全都是拍手叫好。 刚刚扬言报仇雪恨的几个乡亲哭成一片,口中直呼逝去亲人的名字。 “带下一个,郭堂村保正郭庆。”王伦命令道。 郭庆见到自己大儿子的惨状,脸色煞白,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 可求饶声早已经被怒骂声淹没。 “就是这个恶魔,每年我家的粮食都是按时缴纳,可这个郭庆偏偏说交的钱粮不够,天见可怜,家里粮食自家吃还不够,偏要郭庆带人抢了去,可怜我老娘活活饿死。” “我的女儿,被郭庆这个禽兽抢去当小妾,可是……转天却送回来一具冰冷的尸体,可怜我的女儿,死不瞑目啊,呜呜呜……” “郭庆,你还记得我不,就为了碍了你的马车,被你家的护院生生打断了腿。” …… 一件件泣血的控诉,听得在场梁山好汉俱是气愤填膺,要不是梁山军纪严明,只怕轮不到百姓,梁山军士就能将郭庆生吞活剥。 “郭堂村保正郭庆,作恶多端,杀人如麻,处以死刑,杀!” 王岳话音刚落,郭庆人头便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好!” “杀得好!” “大快人心,梁山好汉万岁!” …… 郭庆伏诛,郭堂村的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剩下的郭家人一个也没放过,只要是罪孽深重的,全都当场斩杀。 剩下一两个手上没有沾血的郭家人则是被王岳放了,让他们自生自灭。 公审完毕,梁山也得到了郭堂村百姓的信任。 王岳命人将两口大箱子抬了过来,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再次开口道:“各位乡亲,这箱子里都是乡亲们给郭庆那厮打的欠条,其中大部分都是高利贷,其余的我们了解过都是一些莫须有的欠条。” “有不少乡亲就是因为这个欠条而家破人亡,今天在此,我将这些欠条付之一炬,还各位乡亲一个公道。” “好!好!好!” “梁山好汉果真仁义无双!” “梁山好汉万岁!” …… 随后王岳又将另一口箱子打开,里面堆的满满一箱子地契,王岳当即安排人将地契一一核实,归还百姓,并将发放粮食的事情宣布出来。 整个郭堂村沸腾了。 百姓感动的热泪盈眶。 村中七旬老丈满面泪水,不住地感叹“老朽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如此仁义的山大王啊。” 分发完粮食,天色也快亮了。 梁山军士足足忙了一晚上,可却个个红光满面,兴奋十足。 几十辆大车上满满登登的金银细软,粮食珠宝,便是缴获的牛羊身上也是背着几个大包裹。 王岳带人刚准备离开,便看见郭堂村的百姓已经堵在村口。 史文恭满脸凝重,长枪擎在手中,护住王岳。 “少寨主先走,史某断后。” 王岳笑着拦住史文恭,道:“师父不必紧张,也许不是坏事。” ------------ 第8章 没想到师父也懂得拍马屁 王岳快步走向郭堂村的百姓,史文恭担心王岳的安全,带着梁山军士紧紧跟在后面,全副武装,满是戒备。 “少寨主过来了。” “大恩人来了。” 郭堂村百姓见到王岳,激动得又是热泪盈眶,推金山倒玉柱齐刷刷跪倒在地。 “各位乡亲,快快请起,快快请起。” 王岳快步走过去,将百姓一一扶起,可这数百百姓,王岳哪里扶得完,当下拉住为首的老者。 那老者王岳认得,在郭堂村德高望重,这次带着全村百姓前来拜谢也是他老人家的主意。 “郭老丈,使不得啊,您老给我跪拜,岂不是折了我的寿。” 郭老丈老泪纵横,紧紧拉着王岳的手不愿松开。 “老朽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官军,形形色色的山大王,可没有一个像少寨主您似的仁义无双啊。” “替我们杀了郭保正,还给我们田地,发放粮食,就是官府,也比不上梁山的好汉仁义。” “俺乡亲们大多数没读过书,不识得几个字,可谁对俺们好,俺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少寨主和众位好汉要走,俺们不拦着,只是乡亲们的一点心意,还请好汉们收下。” 郭老丈说话的时候,郭堂村乡亲已经涌了上来,手中捧着的都是自家烙的大饼,珍藏的鸡蛋等等。 “好汉,这是俺婆娘烙的大饼,香得很,带回山上尝尝。” “路上渴了喝点俺们自己酿的水酒。” “这几个鸡蛋拿着路上吃。” …… 郭堂村乡亲将梁山喽啰围住,热情的将手中吃喝强塞到梁喽啰们的士手上。 这些梁山喽啰之前打家劫舍贯了,哪里见到过如此场面,惊慌片刻便是由衷的自豪,连带着腰杆也挺得笔直,红光满面。 抵不住郭堂村乡亲们热情,没奈何王岳只好安排人将乡亲们的吃食收下,这才叫乡亲们放梁山军马离开。 “周旨。”王岳回头唤了一声。 周旨连忙快跑几步,追赶上来,刚刚激动的心情此刻还没有平缓下去。 “少寨主有何吩咐?” “去带两个人,将乡亲们送的吃食折换成铜钱送回去。” “乡亲们日子过得苦,咱们拿了他们的吃食,他们就得饿肚子,这种事情咱们梁山好汉不做。” 周旨此刻直把王岳当做天神来崇拜,见得自家少寨主一言一行都将底层百姓放在心上,只觉得跟着这样的英雄,前途光明,当下朗声回应,转身离开了。 “少寨主爱民如子,这份仁义便天下无双。”史文恭策马走在旁边,由衷感叹。 史文恭也不晓得怎么,爱民如子这四个字本该是官府的专属词汇,此时此刻用在王岳身上却恰如其分。 王岳爽然大笑道:“没想到师父平日里不苟言笑,却也懂得拍马屁。” 史文恭苦笑摇头,若是在之前,这些话他是万万说不口的。 可这几日跟随王岳看到的,听到的这些事情,如此恭维奉承的话史文恭却说的心安理得。 郭堂村。 郭老丈指挥着两个孙子将梁山泊分发的十石粮食搬进地窖。 “地窖口拿黄土封上,做仔细点,过几日官府的差人闻着腥就过来了,梁山好汉的粮食可不能便宜那群吃人饭不干人事的腌臜。” “郭老丈可在家?” 院外,周旨迈步走了进来,见到郭老丈急忙带着人走了过来。 “好汉是少寨主身边的头领?”郭老丈见周旨有些眼熟,忙问道。 周旨笑着道:“小的是少寨主身边亲随,不敢当得头领。” 说这话,周旨吩咐人将两大箱子碎银子铜钱抬了过来。 “这……这是为何?” 郭老丈看着两大箱子的钱,不明所以。 周旨道:“这些是乡亲们送吃食的钱,俺们少寨主说了,乡亲们过得也不容易,你们的吃食送出去,就得饿肚子,俺们梁山好汉替天行道,杀贪官污吏,地主恶霸,就是不能让乡亲们饿肚子。” 周旨转述王岳的话,里面夹杂着自己的理解,倒是没有曲解王岳的意思。 “哎呀,这可使不得啊,使不得。” “那吃食是俺们乡亲们自愿献给梁山好汉的,回过头再收了这钱,十里八乡的还不将俺们郭堂村的人脊梁骨戳弯了。” 郭老丈闻听连忙拒绝,叫着两个孙子就要将两大箱子银钱抬回去。 “郭老丈,俺也是奉俺们少寨主的命令,这钱留在这了,俺们任务完成了,这便告辞。” 说完,周旨带着人一溜烟的走了。 郭老丈看着地上的银钱,眼眶又有些红润。 “仁义之师,莫过如此,这天下只怕要变天了。” 郭老丈喃喃自语,良久,转回头看向两个已经成人的孙子。 也许。 趁早将他们两个送上梁山,日后说不得能拼出一份前程。 梁山军马除了郭保正,得了海量的钱粮,路上自是喜气洋洋,尤其是看到乡亲们如此爱戴,一个个的挺胸抬头,眼里第一次有了道光亮。 梁山军马走了半天,前方已然隐约看到水泊梁山的轮廓。 王岳当下便让史文恭先行回山,自己转道前往石碣村。 史文恭想着自家徒弟如今武艺也算不错,三四个汉子奈何不得,在这梁山泊周围没有什么威胁,也就顺着他去了。 王岳带着周旨两个人,一人一匹马,奔石碣村而去。 石碣村就在梁山水泊边上,策马不过两个时辰,便来到了石碣村的村口。 “这位老丈,恁地村子里阮家兄弟住在哪里?”周旨先行一步,走到村口找了个老大爷问起路来。 “你说的可是阮小二,阮小五和阮小七他们三个小子?” “正是他们。” “那小五,小七都在水泊中安家,只有阮小二在村中,村西边大柳树下那家便是。” 周旨谢过老丈,随即回去复命。 两个人也不骑马,就这样沿着水泊边牵着马向石碣村西径自走去。 石碣村并不大,零零散散几十户人家,这几年官府搞出的括田法闹得天怒人怨,不少人像阮小五,阮小七似的都躲到水泊中去了。 王岳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些日子,不是练武就是忙碌山寨琐事,还从未有时间像这样悠闲走在水泊边。 将手中缰绳递给周旨,王岳远眺这八百里水泊,烟波浩渺,山排巨浪,水摇接天,不由得心情舒畅。 王岳正自感慨,忽听得水泊不远处一阵粗犷歌声传来。 爷爷生在天地间!逍遥快活似神仙! 阎王大帝奈我何?观音菩萨又怎般! 难忍世间无义事,只为生平性情刚! 举刀乱杀随我心,明朝便死又何妨? ------------ 第9章 行事洒脱活阎罗 “少寨主,这唱词端的豪爽,莫不是少寨主要找的阮氏三雄?”周旨边向水泊里张望边道。 从听到歌声那一刻起王岳便猜到了此人是谁。 阮氏三雄之中,立地太岁阮小二年纪最大,已有家室,性子较为沉稳。 短命二郎阮小五好赌,性格层面有些阴郁。 只有最小的活阎罗阮小七心直口快,行事洒脱。 这歌声定是活阎罗阮小七。 没想到刚进石碣村便遇到了此行的目标之一。 “好一个难忍世间无义事,只为生平性情刚。”王岳当即朗声回应道:“只可惜,英雄气短,只能屈居在这小小的水泊打渔为生。” 王岳话音刚落,便见得水泊之中一条渔船飞速驶来,卷起浪花朵朵。 王岳眼前一亮,这渔船虽然吃水不深,可要想驾驶得如此迅捷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当下便对阮小七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再看船上之人。 疙疸脸横生怪肉,玲珑眼突出双睛。腮边长短淡黄须,头戴一顶遮日黑箬笠,身上穿个棋子布背心,腰系着一条生布裙。 好个活阎罗,正是阮小七。 阮小七使船停靠岸边,跳下船走到王岳近前,上下打量几眼。 “刚刚是你说的话?你识得俺?”阮小七道。 王岳笑着抱拳:“久闻梁山水泊边石碣村里有阮氏三雄,最是仗义豪爽,不曾想今天便遇见活阎罗小七哥。” 阮小七叉着腰爽声大笑,道:“兄弟这话俺阮小七爱听,不过有句话你说错了。” “俺们兄弟三个只是打渔为生的落魄户,哪有什么三雄,狗熊还差不多。” 王岳见阮小七说话直爽,越发的喜欢,当下便道:“小七哥恁地谦虚,我这人最喜欢结交义气豪杰,可将二哥,五哥找来,一起吃杯水酒。” “那可好,这鸟官府不给活路,俺这几日正闲得发慌,兄弟也是义气好汉,俺这就去叫二哥,五哥。” 一听到吃酒,阮小七双眼发亮,当即便带着王岳,周旨去寻阮小二。 石碣村西头一个破落院子挨着高大柳树,两间茅草房看着也并不富裕。 “二哥,二哥,家里来贵客了。” 还没进院,阮小七扯着嗓子便喊了起来。 “小七人还没到,破锣嗓子便到了。”屋中走出来个农家妇人,指着阮小七笑骂道。 阮小七本来嬉皮笑脸,一见到那农妇顿时犹如老鼠见了猫似的,规规矩矩躬身施礼“见过嫂嫂,二哥可曾在家?” 王岳见一贯天不怕地不怕的活阎罗在那农妇面前如此乖巧,便觉得有趣。 想来这农妇便是阮小二的浑家,虽无天姿国色,却也能看得出是个贤惠的妇人。 “小七何事?” 这时屋里面走出来一个壮汉,眉眼之间与阮小七倒是有几分相似。 “二哥,俺刚结识一位好汉,叫……”阮小七一时蒙住,随即转头看向王岳“兄弟,你叫甚么?” 王岳苦笑不已,当即抱拳道:“在下王岳,见过阮二哥。” “对对对,王岳兄弟。”阮小七嘿嘿笑道,也不觉得尴尬。 阮小二瞪了自己弟弟一眼,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就称兄道弟。 自己这个兄弟,一向是没心没肺,如此失礼,免不了让人笑话。 阮小二朝着王岳抱拳道:“我这兄弟说话做事不过脑子,兄弟莫要往心里去。” “小七哥性子直爽,正与我脾气相投,比那些说话弯弯绕的人岂不强上百倍。”王岳笑道。 “着啊!”阮小七一拍大腿道:“王岳哥哥说的是至理名言,那一句话八个心眼的鸟人俺小七也看不上。” “二哥,快去找五哥,王岳哥哥邀俺小七吃酒,正好打打牙祭。”阮小七不由分说,拉着阮小二便往外走。 阮小二被弟弟拉了一个趔趄,转回头吩咐浑家不用等他吃饭。 王岳一行四人上了阮小七的渔船,摇晃着往水泊中行驶,转过周边连成片的芦苇荡,港汊交错纵横,便是本地人一不小心都容易迷失方向。 转过两条港汊,迎面出现一个小岛,四周团团都是水,高埠上只容得下七八间草房。 一个老妇人坐在水边洗着衣服。 阮小七见了,高呼道:“老娘,五哥可在家?” 阮家老娘抬头见得是小二,小五,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手上动作却没闲着,道:“小二,小七怎地今日一并来了?” “小五那小畜生,游手好闲,整日里去赌钱,输的没了分文,却才讨了我头上的银钗,又去赌了。” 阮小二,阮小七听了也只是笑笑,已经习惯了阮小五的做派。 王岳听得眉头微皱,虽说这个年代赌博盛行,可从古至今,赌博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说什么大赌伤身,小赌怡情,可只要是坐在赌桌边上,赢的想翻倍,输的想赢钱,到最后六亲不认,倾家荡产。 王岳可不想让阮小五这条好汉消沉在赌博之上。 王岳思绪之间,船已经靠岸,四个人下船上岸。 阮家老娘一眼就看见了王岳,见得他年纪不大,眉宇间英气逼人,丰神俊逸,倒是像个俊俏的公子哥,越看越是喜欢。 “这位小官人是你们的朋友?”老娘看着王岳问道。 阮小七抢先开口道:“娘,这是俺刚刚结识的兄弟,叫王岳,要请俺们兄弟吃酒嘞,这不来寻五哥,却是没在。” “二哥,小七和我是一见如故的兄弟,兄弟的老娘便是我的娘。”当即,王岳郑重的朝着阮家老娘磕了个头。 老娘满脸欢喜,将王岳扶起,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满意。 “好好好,小官人好生俊俏,倒像是贵人家的公子哥,俺老婆子有福气,刚认了如此俊朗的好儿子,不像俺家那三个臭小子,一个个好像饿鬼托生,长得随他们那个死鬼的爹。” 老娘拉着王岳的手便没有松开过,嘘寒问暖。 “小官人多大了?” “回禀老娘,小子十九。” “哦哦,十九不小了,找没找婆家?喜欢什么样的?跟娘说,娘给你物色物色。” 王岳脸上微笑,心里却无奈苦笑,没想到都到了这水浒世界,也免不了被催婚的下场。 “娘,俺们也不待了,这就去寻五哥一块吃酒。” 好在阮小七将王岳解救出来,向阮家老娘告辞。 阮小二带着王岳,周旨前去水泊边酒店,阮小七自顾驾着船去寻阮小五去了。 ------------ 第10章 在下梁山白衣秀士王伦之子 王岳,阮小二并周旨三人来到石碣村酒店。 这酒店紧邻着水泊,周围数十株槐柳映衬,虽是山村酒店,景色却也不错。 选了一个僻静的凉亭坐下,店小二热情过来,阮小二想要请客被王岳拦住了,看这三兄弟过得并不如意,日子拮据,这一顿饭免不得他们数月的花销。 王岳点了三斤熟羊肉,两条肥美鲤鱼,嫩鸡熟鹅,几样时蔬,两坛好酒。 别看这些东西很多,可王岳几个人都是习武之人,饭量本来便比寻常人要大,一会儿免不得还要再添一些。 店小二当即便要离开,王岳又叫住了他。 “小官人还有何吩咐?” 王岳想了想,转头连同周旨一并吩咐道:“给老娘点些时蔬,一碗鸡汤,老娘岁数大了,吃不得油腻大肉,要清淡些。” 店小二一一记着,王岳又道:“二哥家的小子正长身体,嫩鸡熟鹅羊肉都要一些,给嫂嫂和大侄子补补身子。” “等两份吃食做好,周旨便送过去,莫要凉了。” 周旨点了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等到店小二离开,寻了个空当,王岳又低声吩咐周旨道:“嫂嫂和老娘那里多留些银两,算是梁山的一片心意。” 周旨点头领会。 王岳提送银子阮小二没听到,可安排吃食却听得清楚,心下感动不已。 双方初次见面便如此真诚待人,便不说对他兄弟三个热情,便是自家的浑家和老娘也记在心里,事无巨细。 “王岳哥哥如此厚待倒叫俺无以报答。”阮小二沉沉抱拳道。 王岳笑着摆手“兄弟交心,不求报答,区区吃食二哥莫往心里去。” 两人说话间,酒店外走进来两个汉子,前面走着的便是阮小七,后面那个模样与小二,小七相似,斜戴着一顶破头巾,鬓边插朵石榴花,披着一领旧布衫,露出胸前刺着的青郁郁一个豹子来;里面匾扎起裤子,上面围着一条间道棋子布手巾。 后面那人正是阮氏三雄中的老二,短命二郎阮小五。 “小七,小五,这里。”见得自家兄弟过来,阮小二忙招手唤了一声。 “见过王岳兄弟。”阮小五看了一眼王岳,语气平淡。 “早就听闻石碣村好汉短命二郎阮小五,今日见得五哥,果然英雄。”王岳抱拳回礼。 “就他还英雄?哪有英雄天天赌钱不着家的,老娘饿不饿也不知道。”阮小二怒其不争的骂了句。 阮小七似是见惯了这场景,嘿嘿一笑道:“五哥今日手气端的不好,整个赌桌就他一人输钱,直把老娘的银钗都送了进去。” “赌场老板可是当五哥是财神爷嘞。” 阮小五瞪了阮小七一眼,也不说话,径自坐在亭子里。 酒肉陆续端了上来,满满一大桌子,大鱼大肉,嫩鸡熟鹅,美酒佳肴,光是香味便让人直流口水。 阮小七两眼放光“俺可是好长时间没闻到荤腥了,今日倒是托了王岳哥哥的福。” 当下阮小七也不见外,一手抄起一只鸡腿啃了一大口,满嘴流油,脸上只剩享受。 阮小五要来个空碟,将另一只鸡腿撕下放在空碟中,也不曾吃。 “五哥这是为何?”王岳有些疑惑不解。 阮小五脸上倒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是王岳请客,当即歉意的抱拳道:“王岳兄弟,俺老娘在家还没吃嘞,这鸡腿俺想着回去孝敬老娘,只这一个鸡腿便好,俺并不多拿。”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没等王岳开口,阮小二抄起筷子朝着阮小五扔了过去。 “要是等你想起老娘,他老人家只怕饿死了。”随即阮小二将王岳给老娘和自己浑家孩子另点吃食的事情说了出来。 “俺小七第一眼看到王岳哥哥便觉得亲切,哥哥待俺们兄弟诚心实意,若有差遣,水里水去,火里火去,在所不辞。”阮小七起身抱拳抢先说道。 阮小五起身,恭敬的朝着王岳抱拳施礼“王岳哥哥恩德俺记在心里,就如小七说的,日后若有用得着俺的但请吩咐。” 王岳招手让阮小五,阮小七坐下,笑道:“在下多曾听闻阮氏三雄端的义气过人,这才用心相交,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兄弟吃酒。” 四人觥筹交错,大快朵颐,王岳拉着阮氏三雄谈天说地,说起塞北江南风俗轶事,直听得阮家兄弟三人目瞪口呆,向往无比。 不多时,那三斤熟羊肉,两条大肥鱼等一桌酒肉吃了精光,王岳又点了些酱肉鸡鸭,一大坛好酒这才作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阮小二是三人年纪最长,心里比两个兄弟要细腻一些。 吃酒的时候阮小二便猜测到王岳只怕是有目的而来,要不然平白无故为何如此厚恩待他们兄弟三个。 见得吃饱喝足,阮小二这才开口问道:“今日王岳哥哥来寻俺们兄弟,怕不是只为了吃顿酒吧,哥哥若是有事但且说来,俺们兄弟定当全力以赴。” “二哥说的是,便是俺小七这条贱命俺也不皱一下眉头。”阮小七擦了擦油腻腻的嘴角附和道。 旁边阮小五没有说话却也看向王岳。 “小七这条性命我可舍不得拿去。”王岳笑道:“其实今日来寻阮家三位兄弟,确是有完事相商。” “在下真实身份乃是这水泊梁山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之子,在梁山上早就听闻石碣村有三位水中蛟龙,浪里的好汉,只可惜无缘相见。” “我梁山如今汇聚五六百精锐喽啰,只苦无水军头领负责这八百里水泊安危,所以在下今日前来,便是诚心相邀三位兄弟上山入伙,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岂不快活。” 王岳说完,也不着急,端着酒碗一口一口喝着,静静等待阮氏三雄的答复。 凉亭中四人谁也没有说话,阮小二眼神游移不定,阮小五低头沉默不语,只有阮小七看着自家两个哥哥急得抓耳挠腮。 阮小七听得王岳的话,便想要跟随上梁山入伙,只是长兄为父,自家二哥,五哥没有开口,他也做不得主。 阮小七实在受不住了,哎呀一声一拍桌子道:“二哥,五哥,刚刚吃酒之时说的什么在所不辞,刀山火海都权当是放屁不成?王岳哥哥真心实意待俺们兄弟,真到做决定的时候都做那水泊里的缩头王八,不说话了?” 阮小二叹了口气,脸上很是尴尬,当即歉意的朝着王岳抱拳道:“王岳哥哥莫怪,只是家中还有老娘,年纪大了,离不开人,这……” “可把老娘一块带上山去,八百里水泊梁山还容不下俺老娘一个?”没等阮小二说完,阮小七抢先道。 王岳知道老娘只不过是阮小二的推脱的说辞,心底有些遗憾,可脸上却十分平淡,笑道:“小七哥莫要再说,二哥说得有理,老娘年纪大受不得颠簸,却是在下思虑不周,唐突了兄弟。” “既如此,上山入伙之事莫要再提,你我依旧是义气兄弟,家中若有事差人上山知会一声,水里火里王岳义不容辞。” 阮小七恨恨瞪了自家两位哥哥一眼,坐在那里气呼呼的喝着闷酒。 又吃喝了约么一刻钟,四人这才散去。 这时周旨也转回来,王岳二人便起身告辞了。 ------------ 第11章 梁山常务副寨主 出了石碣村,回梁山一路上王岳都有些失落。 没想到第一次招揽好汉就以失败告终,难道小说中纳头便拜,哭着喊着要上梁山都是异想天开的杜撰不成。 周旨策马跟在王岳身边,见得自家少寨主满脸失落神色,便觉忿忿不平。 “少寨主,那阮家三人端的没义气,少寨主待他们真心实意,到最后都喂了狗。” 王岳苦笑摇头,对阮小二的选择也有些理解,虽说日子艰难,可总归能够生活下去,还没到水浒原著中吴用寻他们时山穷水尽的地步。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当时吴用寻他们是为了生辰纲,带头大哥那可是托塔天王晁盖,名满江湖,人人佩服的江湖大佬。 反观自家老爹白衣秀士王伦,用声名狼藉这个词形容毫不为过。 对比之下,阮小二的选择也就不难理解。 另一边。 阮家兄弟三人离开酒店心情也都不好,王岳真诚相邀,对他们兄弟的重视三个人不是看不出来,可奈何事与愿违。 船上,阮小七瞪着阮小二道:“二哥,王岳哥哥可曾亏待了俺们兄弟?” “不曾。”阮小二摇头回答。 “可曾亏待嫂嫂侄儿和老娘?”阮小七又问。 阮小二依旧摇头“不曾,对待老娘比俺们兄弟都要孝顺。” 阮小七脸色越发难看道:“那二哥,五哥你们是怎么想的?咱们兄弟在这水泊里浑浑噩噩过活,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 “王岳哥哥不嫌弃俺们,邀请上山入伙,可咱们兄弟倒好,吃饱喝足一抹嘴拒绝了王岳哥哥,臊得俺脸通红,王岳哥哥面前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阮小二叹了口气,拍了拍小七肩膀道:“小七莫恼,且听二哥说。” “王岳哥哥待人至诚,端的义气过人,若这水泊梁山是王岳哥哥做主,俺二话不说,带着全家老小上山入伙。” “只是……” 阮小五接过话道:“只是梁山大寨主是白衣秀士王伦,咱们久在水泊边,那王伦是什么货色,咱们兄弟心知肚明。” “若是咱们兄弟上山入伙,遭王伦那厮排挤,看在王岳哥哥面子上,少不得受些腌臜气,可若是反了王伦,王岳哥哥父子只怕反目,到那时俺们如何自处?” “这……”阮小七一时语塞,他倒是没想过这么多,可心底也认同二哥的顾虑,直觉胸口一股闷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好不憋闷。 三人到了阮小五的家里,老娘刚刚吃过了鸡汤,坐在院中惬意的吹着风。 “怎地就你们回来了,小官人怎地没和你们一块回来?”老娘问道。 阮小二含糊遮掩过去,兄弟三个围着老娘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 “要说小官人,俺活了这么大岁数,没见过心肠这么好的后生,不嫌弃咱们家落魄,诚心实意的相交。” “不仅差人送来了吃食,还有大块银两,少说得有一二百两,还有俺那银钗人家也给赎回来了。” 老娘自顾自说着,哪知道兄弟三个恍若雷击,猛然起身。 “娘您说还送了银两?”阮小二确认道。 阮小五也开口道:“俺输的那银钗也赎回来了?” 老娘点头回应:“银两和银钗都在屋中,若不相信,你们自己去看就是。” 银两是王岳吩咐周旨留下的,那银钗之事王岳并不知情。 却是周旨在路上与店小二闲聊所知,周旨想来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当下便赎回了银钗一并送到阮家老娘那里。 阮小七闻听,当即转身便朝外走去。 “小七,去做甚么?”阮小二问道。 阮小七也不回头,沉声道:“俺心里憋得一团火气,下水里去去火。” 说完,人已经上了船往水泊里驶去。 阮小二,阮小五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抹后悔神色。 只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要他们再去求王岳上山入伙,两人也拉不下脸来,只留下一声叹息。 且说王岳回到了梁山已经是明月高悬,简单洗漱一番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率先回到梁山的史文恭早已经将所缴获的钱粮交付摸着天杜迁,送进库房。 与杜迁交接过后,史文恭便去寻王伦请罪。 为的便是王岳擅自做主将钱粮分发给郭堂村百姓,每家十石粮食,林林总总送出去三千多千石,足够梁山几个月的吃食。 若是王伦怪罪,即便王岳是亲儿子,也免不了受梁山军法处置。 当即史文恭将所有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 可让史文恭差诧异的是,王伦并没有生气,而是让史文恭事无巨细的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史文恭自无不可,当下将事情前因后果说了,王伦又仔细的问了一个问题后让史文恭回去休息,并未提及其他。 次日天明,书房中。 王伦站在窗户边,负手而立,目光深远看着外面烟波浩渺的茫茫水泊。 “父亲,您找我。”王岳推门进来,站在王伦身后。 “我儿路上辛苦。”王伦拍了拍王岳肩膀,示意他坐下。 “郭堂村的事情史教师和我说过了,公审郭保正,发放钱粮这些做的都很好,为父甚是欣慰。” “只是为父有个疑惑,需要我儿如实回答。”王伦语气凝重,脸上露出少有的严肃,目光如炬看着王岳。 “我儿志在何方?” 王岳眼神一凛,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会问这样的问题,当即将心中所想如实说了出来。 从旭日东升到金乌落下,父子两个在书房一直没有出来,聊的什么内容只怕只有王伦王岳自己知道。 王岳从书房出来,心中已经激荡不已,脑海中回响起临出门前父亲的那一句话。 “从现在开始,我儿便是梁山副寨主,不列头领之位,统管梁山一切大小事务。” “想做的事情就放心大胆的去做,为父在后面支持你。” …… 从此刻起,王岳才知道自己对这个便宜老爹的认知错了,错的非常离谱。 嫉贤妒能,心胸狭窄只不过是他落魄失意后的自暴自弃而已。 如今见得宝贝儿子有麒麟之资,王伦的热血斗志同样被唤醒,在自家儿子面前,展示出了梁山泊主的风采。 王岳回到自己房间,还有些恍惚,老爹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吧。 书房中意气风发,深谋远虑的真的是自己老爹白衣秀士王伦吗? 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成了梁山的常务副寨主! ------------ 第12章 梁山军制改革 自从王伦在聚义厅上当众宣布王岳担任梁山副寨主,统管梁山一切要务之后,王岳又开始了996的忙碌生活。 喽啰操练自有自己师父闯将史文恭帮衬,而且训练已步入正轨,自不用王岳操心。 只是王岳根据记忆将后世军队中的队列训练,体能训练,紧急集合训练等和史文恭提了一嘴。 史文恭混迹过行伍,又有训练庄客的经验,初一听到王岳的想法,便觉得可行,当即师徒两个又是在房间中研究商讨大半天的时间,终于编写出梁山军马训练大纲来。 王岳所想的队列训练,诸如站军姿,立正稍息、蹲下起立、跨立立正、齐步跑步正步等,都作为训练内容。 两天之后。 梁山大校场上,王岳看着下方站着军姿的五百喽啰,满意的点点头。 刚开始梁山喽啰还看不起这么简单的动作,不就是站直就可以,还用得着单独训练。 看到喽啰们的反应,王岳脸上笑容更盛,想起后世军训时他也是这么想的,可没到半个小时,这么简单的动作就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和王岳想的一样。 不到半个时辰,校场上喽啰们汗流浃背,咬着牙艰难地坚持着,有一部分已经控制不住摔倒下去。 史文恭站在旁边,目光中全都是佩服,感叹道:“少寨主深谙练兵之道,队列训练这些科目看上去平平无奇,可潜移默化之下,能够锻炼士卒们的忍耐力,自制力与执行力。” “假以时日,我梁山军士便是令行禁止,进退有据的精锐之师。” 王岳笑道:“他们还差得远呢,烦请师父多多上心,好生操练。” “我已经吩咐宋万头领,士卒们每天饭菜加量,顿顿有肉,只要他们肯吃苦训练,梁山就不会饿着他们,不仅让他们吃饱,还要吃好。” “另外,这次下山查抄郭保正,阵亡的弟兄们每家抚恤一百贯,家中老人幼儿由山寨负责赡养,致残的每家抚恤五十贯,同样由山寨赡养。” 史文恭听后不由得再次感叹,如此,梁山士卒岂不是个个悍不畏死。 要知道朝廷对于士卒的抚恤也只有十到二十贯,而且由于层层克扣,真正发到士卒手里的钱少得可怜。 可自家少寨主一出手就是一百贯,足足比朝廷的抚恤高出好几倍,还是实打实的发到手里。 相比之下,军士们还不拼了命的维护梁山,史文恭心下一阵激动,只觉得前程远大,又觉得重任在肩。 王岳和史文恭越说越激动,只觉得一件件想法不断从脑子里涌现,滔滔不绝。 兴奋之下,王岳直接回到了自己房间,坐在桌前,摊开纸,将自己刚刚的想法一件件写在纸上。 等到最后一个字写完,王岳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见得窗外繁星点点,已然是明月高悬,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晚上。 王岳拿起自己的成果,当即朝着聚义大厅后堂书房走去。 见得书房里灯火通明,自家老爹显然是还没有休息,当下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房中王伦的声音响起。 王岳迈步走进书房,见得老爹王伦坐在上首,房中闯将史文恭,云里金刚宋万,摸着天杜迁和旱地忽律朱贵都在。 梁山高层人齐了,王岳暗道正好都在,也省的一会再安排人将他们请将过来。 “岳儿,这么晚有何事?”王伦笑着问道。 现在的王伦看见自己的宝贝大儿子,越看越是喜欢,自家麒麟儿越发的厉害,刚刚史文恭提起的梁山士卒抚恤制度和训练制度,即便是王伦这个不通兵事的门外汉看了也觉得大有可为。 “父亲,师父,各位头领也在,白日里孩儿和师父商讨梁山士卒抚恤和训练问题,孩儿回去总结一番,拟定了个章程,请父亲过目,也给孩儿提点意见。” 说着,王岳将自己写好的梁山军制改革递了过去。 王伦笑着接过,翻开自己看去,越看脸上越发的凝重,偶尔还要低头沉思片刻才继续往下看。 书房中其他人也都不着急,静静的等着王伦看完。 半个时辰的时间,王伦才将梁山军制改革的内容看完,长出了一口气,将纸张递给旁边得史文恭。 至于其他人,杜迁宋万两个大字不识一个,给他们也是白给,旱地忽律朱贵刚刚升任头领,身份比之史文恭还有些低微。 史文恭见得王伦表情凝重,当即忙接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梁山军制改革大体内容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为梁山军马编制。 由于目前梁山上兵马并不多,所以暂时按照二百人为一营,分为两个营,另挑选一百精锐组建亲卫营,负责王伦和王岳的安全。 第二部分为梁山军马训练制度。 大体内容和白日里与史文恭说的差不多,王岳还增加了军饷,伙食,奖赏和内务条例四个内容。 军饷,伙食自不必说,王岳之前亲定,比之东京汴梁的皇帝亲军还要高上一成,没有军官层层克扣,实发军饷,单单这一点便叫梁山士卒死心塌地。 奖赏则是王岳规定每次出兵,所缴获一成分给出战士卒,半成分给头领,半成分给留守山寨的士卒,其余收归库房。 单单这一次查抄郭保正一家,所缴获的金银不下三万贯,根据上述分配方式,出战的梁山士卒便可以分到三千贯,分到每个人也有十几贯的赏金,如此暴利,若遇出兵,梁山军马哪个不奋勇争先。 最后便是内务条例。 这可是后世军队的三大条令之一,保持绝对旺盛战斗力和优良素质的不二法门,王岳拿来用毫无顾忌。 第三部分抚恤制度同样白日里与史文恭商讨过。 第四部分同样也是重中之重,便是梁山军马纪律条令。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铁打的纪律才能够有钢铁的军队,这一部分王岳也是结合了后世军队中的纪律条令整理出来的,包括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十七条纪律五十四斩等。 史文恭看完同样长出一口气,看向王岳的目光都变得钦佩起来。 “如果不是亲眼得见,某还以为此改革方案出自多年行伍的名将之手。”史文恭由衷感叹,道:“之前某还不相信有生而之兵者,今日见到少寨主方知所言非虚。” ------------ 第13章 可叹人才太少 见得史文恭如此高的评价,王伦虽然不懂得兵事,可他知道谁是专业的。 书房众人之中,最具有发言权的,莫过于闯将史文恭。 如今连史文恭都说王岳的改革方案完美无缺,当即王伦大手一挥,让自己宝贝大儿子放心大胆的去干,自己则在后面全力支持。 “王伦哥哥,少寨主,你们说的俺老宋怎地听不懂,那甚么改革方案也和俺念叨念叨。”宋万一头雾水道。 王岳见得旁边摸着天杜迁和旱地忽律朱贵同样一副疑惑的表情,当即便将方案的内容详细说了一遍。 等到王岳说完,杜迁,宋万,朱贵三人好半天这才消化过来,三人脸上俱是浮现出一抹兴奋。 如果这等方案能够推行下去,梁山强大只是时间问题。 几个人身为梁山头领,都希望梁山兴旺发达。 众人兴奋过后,杜迁突然脸色一变,哎呀怪叫一声,惹得书房里其他人齐齐看向杜迁。 “王伦哥哥,少寨主,如果按照此等军饷,抚恤和赏赐,再加上少寨主定下的分粮给百姓的策略,咱们库房里的钱粮根本就坚持不了几个月。” 杜迁这些日子掌管山寨钱粮,对于数字越发的敏感,所以兴奋过后,杜迁第一个反应过来。 王伦听得同样眉头一皱,这的确是个问题,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兵马即便是不动,没了粮草也不行。 一时间,书房里众人都是陷入了苦恼。 一方面都希望梁山能够发展壮大,可想要发展壮大就必须将改革方案推行下去。 可一但推行改革方案,这梁山的钱粮就是个大问题。 所有人都陷入了两难。 王岳轻笑一声,这个问题他在写方案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有了一个大致的解决方向。 “父亲,各位,梁山发展壮大势不可挡,改革方案必须全部推行。”王岳坚定不移说道。 “钱粮方面,解决办法无外乎开源节流。” “梁山如今招募百姓,训练军马,打造军械,购买马匹,开垦田地,大兴土木哪一样都耽搁不得。” “既然节流行不通,那我们就开源。” “这第一点便是大发市利,郭堂村一战大壮我梁山威风,得钱粮不计其数,还能够锻炼我梁山军马,此一举三得之事断不能停,劳烦朱贵头领打探梁山周边地主大户情报,但凡作恶多端之辈,报上梁山,梁山出兵讨伐。” “其次我梁山八百里水泊,不仅物产丰美,交通更为便利,梁山泊连通汶河,济河,广济河,东接沿海,西通汴梁,南可达徐州连通运河航道,平日里往来商船不计其数。” “我梁山可对往来商船收取过路费,为货物千分之一,对于商人来说可有可无,却保正八百里水泊航道安全,商船所载的货物我梁山也可平价购买,天长地久,定了成为我梁山一大进项。” 杜迁听得激动,没想到自家少寨主脑子这么好使,随口说出一两句话便是梁山的无限商机。 “若日后我梁山强大,还可收取保护费,山东河北至东京汴梁航道受我梁山保护,定然也可日进斗金。”杜迁举一反三道。 王岳给了杜迁一个赞赏的眼神,该说不说,摸着天杜迁还真有点统管钱粮的天赋。 随后王岳接着说道:“另外便是自给自足,投奔我梁山的并非都是精壮汉子,不少人拖家带口,老弱妇孺不在少数,我梁山大量的土地等着开垦,正好可以组织这些人,开荒种粮。” “另外我梁山劫掠地主恶霸之时,缴获大量的牲畜,可以留一部分饲养,梁山成立屯垦营,养殖营专门负责种粮食、养牲畜,到时候梁山伤残的士卒也可安排到这两营之中,一举多得。” 王岳坐在房中侃侃而谈,别说是杜迁宋万朱贵这种大老粗,便是熟读圣贤书的白衣秀士王伦也没想到梁山来钱的方式有如此的多。 当即王伦带着骄傲的表情拍板一一照办。 摸着天杜迁负责梁山钱粮并兼任收取商船过路费的工作。 云里金刚宋万负责梁山伙房并兼任养殖营,工程营头领。 旱地忽律朱贵负责李家道口酒店并兼任情报头领,收集梁山附近地主恶霸情报。 闯将史文恭负责操练梁山士卒并兼任梁山军纪头领和梁山一营、二营头领。 王岳负责统管一切大小事务兼任亲卫营头领。 至于白衣秀士王伦则兼任屯垦营头领,负责梁山土地开垦,粮食种植。 梁山目前可用之人太少,大寨主王伦只能亲自出马,分派给自己工作。 王岳见得每人都是身兼数职,日后有的忙了,不禁心中感叹可用之人太少,王岳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将那些真正的梁山好汉一一招纳上山入伙。 可一想到自己第一次出手就惨遭阮氏三雄的拒绝,王岳心中越发的苦涩。 等到众人商议完,天色已然微微泛亮,不知不觉间竟然足足讨论了一夜,当即王伦下令让众人回去休息,吃饱喝足,养足精神之后大干一场。 众人虽说疲惫,可目光却神采奕奕,干劲十足。 王岳回去只睡了两个时辰便醒了,眼见得睡不着,索性起身,胡乱洗了把脸,走出房门。 在聚义厅中正好遇见值勤的周旨,王岳腹中饥饿,让周旨取了些饭菜来吃。 刚吃两口,史文恭和朱贵迈步走了过来。 王岳抬头看去,这两个人满脸的兴奋,可眼框周围的黑眼圈却异常明显,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显然是回去没有睡觉,直接忙碌去了。 王岳有些心疼的招呼史文恭,朱贵两人,知道他们定是没来得及吃饭,便又让周旨添了两副碗筷。 “师父,朱贵头领,来来来,坐下边吃边谈。”王岳招手呼唤。 史文恭,朱贵本来没觉得饿,被王岳招呼坐下,两人的肚子开始抗议起来了,当下也不客气,抄起碗筷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王岳三人每人一大海碗的米饭,配上卤的羊肉,几样菜蔬,吃的沟满壕平,好不满足。 吃饱喝足,周旨将碗筷撤下,又有小喽啰端上来茶水,三人美美喝了一口,发出一声舒服的感叹。 “让我猜猜师父和朱贵头领的事情。”王岳笑着说道:“莫非是朱贵头领又打探到附近地主恶霸的情报,请我师父领兵下山发发市利?” 朱贵同样笑着回应道:“少寨主说的没错,小弟打探到济州府郓城县有一处唤做西溪村,村中一大户和那郭堂村一样是个保正,名叫刘万福。” “这人欺男霸女,据小弟得到的情报死在他手里的百姓便有十几人,平日里还做些私盐的勾当,家财颇丰,庄中庄客不过一百多人,正好让咱们发发市利。” 听得朱贵的回答,王岳眼前一亮。 西溪村啊。 这个刘万福与水浒中梁山第二任寨主托塔天王晁盖还有个渊源嘞。 ------------ 第14章 屡试不爽的打土豪分田地 说起这西溪村,还要从东溪村保正晁盖的绰号托塔天王的由来说起。 晁盖就是济州郓城县东溪村本地人,此人仗义疏财,专爱结识天下好汉,只要有人前来投奔,晁盖都会尽心对待。 相传与东溪村一溪相隔的西溪村闹鬼,有位游方和尚便让西溪村建造了一座青石宝塔镇在溪边,将那恶鬼都赶到东溪村。 晁盖闻听此事勃然大怒,独自一人趟过大溪,把青石宝塔夺了过来立在东溪村村口,因其托塔过溪的举动,久而久之都唤他做托塔天王晁盖。 而青石宝塔的铸造者便是西溪村的保正刘万福,用意也并不是甚么恶鬼作祟,而是为了他杀人掩人耳目。 朱贵介绍过后,史文恭道:“少寨主,这西溪村刘保正正适合我梁山大发市利,某愿带兵下山,区区一百庄客,土鸡瓦狗,夜间便可回山。” 王岳想了想,当即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西溪村距离东溪村相隔太近,只怕引来那江湖大佬托塔天王晁盖,王岳想了想便决定亲自下山走一趟,说不定也能会一会晁盖。 得到王岳首肯,史文恭当下起身便要点兵下山,被王岳一把拦住。 “师父,朱贵头领莫要着急,那刘保正又跑不了,二位辛苦到现在只怕还没合眼,长久下去,身体如何能吃得消。” “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点兵下山。” 见得王岳如此说,史文恭点了点头,便离开回去休息去了。 朱贵站在聚义厅前,欲言又止。 “朱贵头领可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王岳看出来了朱贵的犹豫,随即笑道。 朱贵抱拳道:“少寨主,俺有个亲兄弟,如今正在老家开酒店,如今梁山百废俱兴,正是用人之际,俗话说举贤不避亲,俺那个兄弟虽说文不成武不就,可却比俺伶俐,若是少寨主同意,俺这就修书一封,招他前来入伙。” 王岳眼神一亮,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怎么把他给忘了。 “可是那笑面虎朱富。”王岳当即说道。 朱贵闻听大吃一惊,不曾想少寨主竟然也知道自己那个不成器弟弟的绰号。 “正是。”朱贵答道。 王岳闻听大喜过望,道:“我也曾听闻沂州笑面虎朱富的名号,确是个义气好汉,却不知是你的兄弟,恁地这么晚才说,兄弟速速写一封信唤他前来入伙,便在这聚义厅坐一把交椅。” “如今梁山正是用人之际,定然亏待不了他。” 朱贵欣喜不已,当下应了一声,拜谢了王岳,急匆匆离开了。 次日天明。 吃过了早饭,王岳并史文恭二人点起一营二百士卒乘船下了梁山,直奔西溪村而去。 如今梁山军马训练初见成效,也不必非要等到半夜对方毫无防备之时偷袭。 半天时间,梁山军马便来到了西溪村村口。 那西溪村的保正刘万福早就得到了消息,却是没将梁山军马放在眼里,这刘万福也有一身好武艺,自领一百护院在村口严阵以待。 “梁山的各位大王,何事来我西溪村?若是山上钱粮短缺,在下这里备有粮草二百石,银钱一千贯奉上。”刘万福当先开口,朝着梁山军马抱拳说道。 王岳,史文恭对视一眼,俱是露出不屑的神色。 区区二百石粮草,一千贯钱王岳还真不放在眼里。 打发要饭的也不只这点钱,瞧不起谁呢。 “梁山义军,替天行道,除暴安良,刘万福,你恶事做尽,快快束手就擒,要不然踏破你刘家庄院。”史文恭怒喝一声道。 刘万福闻言一愣,没想到自己已经将钱粮献出来了,对方竟然不吃这一套。 那可是足足二百石粮草和一千贯钱啊,自己省吃俭用两三个月才能再赚回来。 “水泊草寇,好大的口气,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爷爷刘万福是吃素的不成?哪个敢来,叫他去阎王那里报道。” 当下刘万福抽出钢刀,握在手中,咬牙切齿破口大骂。 “师父你怎么看?”王岳转头看向史文恭。 史文恭连看刘万福的兴趣都没有,答道:“色厉内荏,不足挂齿。” 王岳闻言笑道:“既然如此,劳烦师父压阵,这一仗且看我的。” 说罢,王岳从马上摘下长枪,翻身下马,往前走去。 “刘万福,爷爷收你来了!”王岳饶有兴致的看着刘万福。 这是王岳第一次下场厮杀,虽有一点点惧怕,可大部分还是兴奋。 刘万福见得出阵的是一个年轻人,不由得轻视起来。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一次合该自己建功立业,等杀几个梁山头领,自己在济州府上下打点一番,买个州府的官坐坐,到时候定能盖过东溪村的晁保正。 想到这里,刘万福迫不及待的呀呀怪叫,挥舞钢刀冲向王岳。 虽说刘万福品行不端,可一身武艺却是实打实的,虽然武艺并不高明,可拿来给王岳练手却是正好。 两个人你来我往打的好不热闹。 刘万福咬住牙使出浑身力气,可王岳虽说只用了三分力,可初次厮杀,难免经验不足,一时间也和刘万福打的有来有回。 梁山军阵中的史文恭目光一刻不离王岳身影,手中浑铁点钢枪擎在手中,浑身肌肉紧绷,仿若离弦之箭。 只要对战中王岳有一丝一毫危险,史文恭便能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看着自家徒弟一招一式越发的精熟,游刃有余,从和刘万福势均力敌,到渐渐占据上风,打的刘万福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 史文恭暗自点头,初次上阵有如此表现也算是不俗。 且说王岳,刘万福二人,你来我这三十几个汇合,刘万福早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如牛,而这边王岳却是游刃有余。 刘万福多年养尊处优,虽然刀法精熟,可身体素质远不如从前,手上招式越发凌乱,被王岳看准时机,长枪出手,刘万福只觉眼前一道白练闪过,那长枪正扎在左肩头。 刘万福惨叫一声,钢刀扔在地上,被王岳生擒活捉。 “冲锋!” 刘保正被抓,刘家庄院的护院顿时没了主心骨,见得梁山军马如狼似虎般冲杀过来,顿时如鸟兽散。 史文恭带着军马攻破刘家庄院,有了查抄郭堂村郭保正的经验,梁山军马轻车熟路的找到金银细软,粮草牲畜,田产地契,一箱箱堆满了整个庄院前面的空地。 看着这次缴获和查抄郭堂村郭保正的差不多,王岳笑容越发明显。 还是打土豪,分田地来的痛快。 接下来的流程也不用王岳亲自出马,周旨带着人召集西溪村百姓,公审刘万福,销毁欠条,分发田地,每家每户十石粮草。 整个西溪村沸腾了,西溪村百姓脸上由衷的笑意,对梁山军马感恩戴德。 ------------ 第15章 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梁山军马西溪村一行,不仅获得了几千石粮草,两万贯钱财,更是有四十多个西溪村精壮汉子入伙梁山。 王岳来者不拒,大手一挥全部带走,跟在梁山军马中间押运马车钱粮。 王岳骑在马上,看着路旁边的那条大溪,眼底闪过一抹疑惑神色。 梁山在西溪村闹得动静不小,难道东溪村的托塔天王晁盖不知道,自己一直拖到日薄西山才离开,眼见天黑,也没有晁盖人影。 按理来说梁山军马打破西溪村,杀了保正刘万福,也许下一刻梁山军马便能够过溪前往东溪村,唇亡齿寒的道理晁盖不会不懂。 再加上晁盖乃是江湖大佬,梁山军马到了家门口,自然也会出来结交一二。 可是目前看来晁盖并未出现,王岳也不会单独去拜访晁盖。 只能说没见到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托塔天王晁盖有些遗憾罢了。 “前方何人拦住去路?” 就在王岳出神之时,史文恭突然一声大喝,叫王岳回过神来。 梁山军马已经停住,史文恭指挥一百士卒列阵,严阵以待,剩余的一百梁山士卒以及西溪村加入的青壮在后面看守钱粮。 王岳借着火把的光亮仔细看了看,在前方,正好有一伙人拦住去路,人数差不多百十来人,看穿着好像是郓城县的土兵乡勇。 见得对面没人回话,史文恭当即抬起手中浑铁点钢枪,喝道:“全军戒备,举枪!” 梁山士卒同样齐声断喝,长枪齐刷刷抬起,闪着寒光的凛冽枪尖直冲着对面拦路的那伙人。 “梁山各位好汉,在下郓城县押司宋江,听闻梁山好汉驾临西溪村,小可特来拜访,不知哪位是梁山上的头领。” 就在这时,对面传来一道声音。 王岳目光一凛,心底暗自疑惑。 没等来托塔天王晁盖,却等到了及时雨宋江,他来做什么? 王岳对宋江并没有什么好感。 原著中称宋江义薄云天,可王岳来到水浒世界时间也不短了,江湖中的一些事情多多少少也有点耳闻。 尤其是郓城县距离梁山泊不远,及时雨宋江名满江湖,梁山收集的情报自然要多一些。 宋江郓城县一介小吏,晋升无望,收入微薄,如何能够支撑他挥金如土,仗义疏财的,即便是家中巨富,也禁不起如此挥霍。 北宋绿林,走私粗盐横行,山东河北一带最大的私盐经销商便是东溪村的保正托塔天王晁盖。 据王岳所知,宋江在其中投了不小的份额,每年光是这私盐的分红便十分可观。 再加上身在衙门,虽然品级不高,可却能够在官府公文上做做文章,灰色收入却一点也不少。 吸着官府的血,结交江湖绿林。 怎么说呢? 既当那啥,又立那啥。 见得对面宋江开口,王岳策马出阵,坐在马上抱拳道:“久闻宋押司及时雨大名,不想今日以这种方式相见。” “在下王岳,父亲便是梁山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 说着王岳将身边史文恭介绍道:“这位是我梁山头领,人称闯将史文恭。” 宋江听闻眼底闪过一抹异色,白衣秀士王伦的儿子却是有过耳闻,据说这人木讷呆滞,寡言少语,不足为惧。 另一个叫甚么闯将史文恭的,更是听都没听说过,想来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宋江心中不屑,脸上笑容不减,反而越发灿烂,道:“原来是梁山少寨主,久闻大名,还有闯将史文恭头领,小可更是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宋江何德何能,能够同时见到二位英豪,当真三生有幸。” 王岳心中冷笑,这黑宋江不愧是混迹官场的老油子,阿谀奉承的话张口就来,都不带重样的。 史文恭跟在王岳身后,面无表情,浑铁点钢枪依旧紧握,仿佛没有听到宋江夸赞似的。 王岳不想和宋江墨迹,当下说道:“不知宋押司这么晚了带着人拦住我等去路,是想和我等上山入伙?还是捕盗拿贼?” 宋江脸上笑容一滞,没想到这王岳说话直来直去,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宋江笑道:“小可身在公门,自然不可能随少寨主上山入伙,至于说捕盗拿贼……” “那就是捉拿等我来了!”王岳冷言直接打断宋江。 宋江脸色越发难看,自己混迹江湖,绿林之中好大的名声,江湖上谁人不知他及时雨,呼保义。 怎么今天自己这个名头在梁山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身上接二连三的吃瘪。 可宋江看得出来,梁山军马绝对是精锐,凭借着自己这一百来号土兵乡勇,还不够人家一个冲锋的呢。 “少寨主,说笑了,小可与梁山无冤无仇,捕盗拿贼一说真个是无稽之谈。”宋江只得连连陪笑。 史文恭冷哼一声道:“宋押司身为官府中人,我等是落草为寇的强盗,天生便是生死对头,怎地说无冤无仇。” “宋押司既舍不得官府的身份,又想和强盗做朋友,脚踏两只船,倒是好手段。” 史文恭行走江湖多年,虽然一直名声不显,可却练就了识人的本领,宋江的心思被他直接戳破。 宋江强忍怒火,依旧满脸笑意:“史头领却是误会小可了。” “不知宋押司拦住我等,究竟有何贵干?”王岳不耐烦的又问了一句。 宋江看出了王岳的不耐烦,当下道:“好叫少寨主知晓,那西溪村保正刘万福在这郓城县有着不小的威望。” “听闻今日梁山好汉打破西溪村,杀了刘保正,郓城县士绅富户个个胆战心惊,生怕梁山好汉下一个目标便是他们。” “所以小可斗胆,拦住少寨主和史头领的去路,做个中间人,梁山此次所得钱粮分给其他士绅富户,也算是对他们的补偿,并答应日后不再骚扰郓城县所属村镇。” “郓城县士绅富户从此与梁山交好,日后梁山若有困难,我等定当全力相助。” “不知少寨主意下如何?” 宋江说完,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神色。 纵然梁山泊势力大,可与整个郓城县士绅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如果这王岳是个聪明人,就知道该如何选择。 再加上自己出面周旋,便是梁山也得卖自己的面子。 到那时,梁山服软,既得到了郓城县士绅的支持,又可从中收取部分钱粮,一举两得。 至于说梁山。 区区几百喽啰,郓城县两个都头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带着二百乡勇就能荡平梁山。 王岳听得宋江的建议,差点笑出声来,当下说道:“宋押司,你看我像是傻子吗?” 宋江不明所以,道:“少寨主此话何意?” “意思就是,从哪来滚回哪去!那些士绅想要对付梁山就放马过来,看看是我梁山好汉的钢刀硬,还是他们的脖子硬。” 王岳指着宋江道:“人都说宋江义薄云天,今日得见,当真是失望的很,哪里是甚么好汉,十足小人行径。” “我说三个数,三个数之后若再不让开道路,别怪我不客气。” ------------ 第16章 宋江懵了 宋江懵了! 被王岳劈头盖脸的骂懵了,想他宋江,白道黑道俱是如鱼得水,走到哪不是受人尊敬,没想到今日被王岳骂的狗血淋头。 “少寨主,小可……” “一!” 宋江还要解释,可王岳根本不听他的,直接数起数来。 梁山士卒长枪紧握,目光凶狠,只要王岳一声令下,便可冲锋陷阵。 “二!” 宋江冷汗下来了,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任凭自己舌灿莲花,奈何对方不听啊。 “三!” “我们这就离开,这就离开。” 宋江当真慌了,急忙高声呼和,当即带着一百来号土兵乡勇灰溜溜的离开。 “人言及时雨宋公明乃大豪杰,今日见得却是一言难尽,江湖传言并不可信。”史文恭感慨道。 王岳看着宋江狼狈的背影,不屑轻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及时雨,呼保义的,都不如刀枪来的实在。 接下来一路上倒是平安无事,缴获得来的钱粮细软,牲畜家禽全部被运送回梁山。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有了旱地忽律朱贵的情报,王岳,史文恭二人轮番带着梁山军马下山,梁山周边作恶多端的士绅地主几乎被洗劫一空。 一时间梁山好汉威名在周边乡镇村落风光无两,梁山好汉,替天行道这八个字,整个山东河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周边济州,郓州等地百姓甚至盼望着梁山好汉的到来,王岳带着人马走到哪里,无不是箪食壶浆,欢天喜地。 随着梁山名声大振,慕名前来投奔的百姓也越来越多,从刚开始的每天十几个人,到如今每天都有一二百人。 王岳让史文恭从中选出五百精壮汉子,扩大梁山军马,整合一个亲卫营,四个作战营的编制。 四个作战营依旧是王岳和史文恭分别统领,没办法,梁山可用之人就那么几个,还都是身兼数职。 愁的王岳恨不得现在就下山去,招募十几个好汉上山入伙,可每天日理万机的事物压的王岳分身乏术。 梁山这边欢天喜地,郓城县之中却有的人如丧考妣。 宋江自打上一次被王岳震慑得落荒而逃,丢了面皮,回到郓城县便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恶气。 每天便是思索着如何给梁山一点教训,让王岳知道知道,在这及时雨宋公明在山东的影响力。 “公明哥哥怎地不吃酒。” 朱仝见宋江怔怔出神,轻声问道。 宋江回过神来,这才发觉自己和郓城县的两位都头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在酒楼吃酒。 宋江回过神来,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雷横脸色难看的说道:“这半个月梁山上的鸟人连连下山,说甚么打土豪分田地,搞得老百姓拿他们当恩人是的。” “周围村镇的士绅大户都跑到郓城县里躲避,弄得人心惶惶,知县相公让俺日夜巡视,以防梁山贼人袭城。” “要让俺说,这帮士绅大户一起联合起来,告到济州府衙那里,叫济州禁军出兵剿灭这帮梁山鸟人便是。” 雷横话音刚落,宋江猛然起身,激动的脸上肉都在颤抖,眼神死死盯着雷横。 “雷横兄弟,你刚刚说的甚么?”宋江问道。 雷横不知道自己就是抱怨两句,宋押司反应怎地如此激烈,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俺……俺说梁山鸟人打土豪,分田地。” “不是这句,下一句。” “让士绅大户一起去济州府衙告状,求济州禁军出兵征讨梁山。” 宋江越发激动,不住地说道:“对啊,对啊,让士绅大户们去府衙告状,等到济州禁军出动,梁山贼寇还不灰飞烟灭。” 当下宋江也不吃酒了,怀中掏出一锭银子,足足三十两,扔在桌上,转身离开了酒楼。 “宋江突然想起家中有要事,失陪了,些许纹银算是小可请二位兄弟吃酒。” 酒楼中只剩下朱仝,雷横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宋江在郓城县混迹多年,刀笔功夫一流。口舌上的功夫同样数一数二。 短短两天时间,数十家士绅大户被鼓动得坐不住了,结伴同行,前往济州城。 到了府衙,击鼓鸣冤,将梁山贼寇侵占土地,杀害良民的事情状告上去。 济州知府唤做任清荣,蔡京门生,搜刮民脂民膏的做派与他恩师蔡京有过之而无不及。 任清荣听闻济州境内竟然出了这么一伙强人,搅闹的百姓不得安宁,原本并不想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这件事情捅出去,自己这前程便断送了。 可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任清荣突然又收了回去,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当即,任清荣在府衙后堂接见了士绅大户的代表。 不多时,三个士绅大户推举出来的代表走了进来,齐齐拜倒在地,涕泗横流,声泪俱下,控诉梁山贼寇的恶劣行径,请求州府出兵剿匪。 任清荣不紧不慢喝了口茶,慢悠悠的听完了三个代表的控诉,轻咳一声,这才开口,道:“你们说的事情本府已经知晓,维护地方治安,剿匪除恶乃是本官分内之事。” 三个代表闻听脸色一喜。 “不过嘛……”任清荣话音一转,道:“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济州禁军出兵剿匪这人吃马嚼的,钱粮不在少数,济州府库空虚,拿不出恁多钱粮,剿匪的事情得缓一缓了。”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年纪最大的士绅低声询问道:“不知知府相公准备缓到何时出兵剿匪?” 任清荣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道:“最快也得明年年底。” 三人顿时脸色一苦,要事真的等到明年年底,只怕自己的坟头草都得一人高了。 任清荣话里的意思三人如何能听不出来,还是那年纪最大的士绅,强行露出一抹笑容道:“知府相公当真是百姓父母官,济州官军出兵,维护治安,我等身为济州一份子,自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小人愿出粮草三……三百石,银钱五百贯资助知府相公。” 有了年长的士绅开头,另外两个代表也都纷纷表示愿意出钱出粮,资助任清荣。 任清荣脸上虽然古井无波,可心底却欣喜不已。 坐在这里动动嘴,就有大把大把的钱粮就流入自己的口袋。 “哈哈哈,诸位拳拳报国之心让本官大为感动,尔等放心,区区梁山贼寇不出月余便可剿灭。”任清荣脸上笑开了花,抚髯道:“你们回去也和其他士绅说明,官府出兵还少不了他们多多出钱出力。” 三人对视一眼,事到如今只能如此,纷纷附和称是。 ------------ 第17章 济州出兵 有了三个实力最大的士绅出面,梁山周边的士绅大户纷纷出粮出钱,一车车钱粮被送到了济州城府库之中。 这两天任清荣心情大好,这些士绅大户平日里压榨百姓,积蓄钱粮,这一次为了剿灭梁山也是出了血本。 济州府库之中足足三万石粮草,十万贯银钱。 任清荣坐在自己的太师椅上,闭目凝神,心情盘算着用这笔钱粮去东京蔡太师那里活动活动,升任一个肥差。 “大人,黄团练到了。”府衙师爷在门外回禀。 任清荣吩咐有请,不多时随着一片甲页摩擦声音一员高大武将走了进来,方面大耳,膀阔腰圆。 此人正是济州团练使黄安。 济州府除了兵马都监陈应龙之外,武官第二人,武艺精熟。 “小将黄安见过知府相公。”黄安恭敬施礼。 任清荣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即道:“黄团练可曾听的梁山贼寇。” 黄安点头回应道:“小将也曾听得,最近时日梁山贼寇缕缕下山打家劫舍,州府不安,百姓受苦,小将愿领一营禁军,征讨梁山贼人。” 任清荣满意的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道:“黄团练果然是国之干城,本官给你两营禁军,一千人马,等到剿灭梁山贼寇后本官亲自上书为黄团练请功。” 黄安闻言心中就是一阵激动,梁山上的贼寇在他看来不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两营禁军出马,还不是手到擒来,白送的功劳。 到时候抱紧济州知府任清荣的大腿,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黄安胸脯拍的啪啪直响,放言三日之内剿灭梁山贼寇。 任清荣又勉励了一番,便让黄安离开了。 且说黄安离开知府衙门,直接策马前往禁军军营,手持太守公文,调拨钱粮兵马,准备次日一早,兵发梁山。 济州这边军马刚有动作,李家道口酒店旱地忽律朱贵便得到了消息。 朱贵见到情报,不敢怠慢,坐了船急上梁山,将情报传给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少寨主王岳众头领。 济州出动两营禁军,足足一千人马,倒是让梁山上一众头领有些担心。 梁山军马刚刚发展起来,算上新招募的新兵,加起来也不过千人,能不能敌得过济州禁军还是个未知。 “王伦哥哥,小官人,俺老宋愿为先锋,定叫那鸟团练上不得梁山一步。”云里金刚宋万当先请战。 济州禁军征讨梁山,在宋万看来,这次是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为报答王伦父子恩情,便是战死沙场也不能让官军踏进梁山一步。 坐在旁边的摸着天杜迁同样起身附和,他的想法倒是和宋万一般无二。 看着自己两个老兄弟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王伦不禁笑着摇了摇头。 最近一个月,梁山军马日新月异,如今兵强马壮,王伦身为大寨主虽然将军务完全放权给了宝贝儿子王岳,可并不代表王伦对如今梁山军马一无所知。 单单以精锐程度来看,梁山军马并不比济州禁军差,相反还要强上一些。 一方是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的梁山军马。 一方是疏于训练,并不满编的济州禁军。 相对比之下,王伦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当下王伦看向自己的宝贝大儿子,说道:“岳儿,如何看待此次济州禁军讨伐我梁山?” 王岳满脸轻松,并不担心,回应道:“父亲,各位头领,济州禁军疏于战阵,久不训练,况且禁军之中吃空饷严重,说是两营禁军一千人马,实际上能有八百人马便算是多的。” “再者我梁山军马日日操练,又经过几次下山,虽然距离天下精锐还有差距,可在这山东河北也能数得上前几名。” “区区两营济州禁军,我还没放在眼里。” 王岳强大的自信让杜迁宋万悬着的心直接落回了肚子里,当下也不担心,只剩下满满的战意。 虽然这两个开山元老已经退居二线,一个掌管山寨钱粮,一个负责山寨伙房,可并不代表他们没了求战之心。 梁山面临官军大兵压境,身为头领自当身先士卒。 王岳见得杜迁宋万跃跃欲试,当即笑着说道:“杜头领,宋头领稍安勿躁,区区千人禁军便让二位出马,岂不是显得梁山无人。” “宋万头领只需要安排好弟兄们的伙食便是大功一件。” 宋万闻言当即拍着胸脯道:“少寨主放心,俺老宋就是自己饿肚子,也得让弟兄们吃饱喝足上战场。” 王岳又看向杜迁,道:“杜迁头领便打扫好咱梁山的库房,到时候你只怕会愁缴获太多,没地方安置。” 杜迁闻言爽朗大笑“若真是如此,俺老杜便愁上三天三夜也心甘情愿。” 王岳两三句话缓和了气氛,可毕竟禁军征讨,还需认真对待。 随即问向史文恭道:“师父,梁山军马训练如何?” “亲卫营和其余四营弟兄们枕戈待旦,只要王伦哥哥和少寨主一声令下,弟兄们定会将那鸟官军杀得片甲不留。”史文恭郑重抱拳回应。 王岳随后又吩咐朱贵严密监视济州官军的一举一动,安排两营军马驻守梁山,自己和史文恭二人带着亲卫营和其余两营,共计六百人马下山。 梁山周边情况王岳早就打探的一清二楚,从济州府到水泊梁山必经之路上险要之处倒有几个。 王岳带着人一一探查了一番,便将伏击官军的地点放在了黄泥岗。 就是原著中晁盖等人智取生辰纲之地。 黄泥岗方圆百里没有一户人家,松林密布正好可以埋伏梁山军马。 再者黄泥岗距离梁山较远,任凭济州官军怎么想也想不到梁山军马会在此埋伏。 虽然梁山军马人数上略少,可以有心算无心,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之下,济州禁军焉能不败。 且说,济州团练使黄安领着两营禁军大张旗鼓的离开了济州城,直奔水泊梁山而去。 “将军,小将听闻那梁山贼寇兵马不下千人,我们是不是小心一点,放出探马出去,免得中了梁山贼寇的埋伏?”副将见得黄安领兵只顾赶路,在旁边提醒道。 黄安不以为然道:“区区梁山贼寇,乌合之众而已,吓唬吓唬士绅大户家的庄院还可以,真若是碰上大宋禁军,逃命还来不及,如何胆敢埋伏偷袭。” “传令下去,加速前进!” ------------ 第18章 首战告捷,先杀鸟团练 副将见得黄安不以为然模样,还想再劝,可却被黄安下令叫他去督促前军加快行军速度,只得叹了口气,领命离开。 济州禁军过了两三个村镇,所到之处犹如蝗虫过境,农户家自己养的鸡鸭牛羊被洗窃一空,美名其曰的犒劳官军,实际上和土匪强盗一般无二。 沿路百姓怨声载道,不少百姓纷纷将官军情报偷偷送往梁山,倒是让朱贵省了不少事,连那黄安中午吃几个馒头都一清二楚。 正午刚过,正是一天最燥热的时候,济州禁军来到了黄泥岗前。 还是那个副将,眼见得黄泥岗地势险要,周围松林密布,脸色不由得一变,策马寻到了光着膀子扇风的黄安。 “将军,前方便是黄泥岗,端的险要去处,一旦梁山贼寇再此埋伏,只怕我军凶多吉少,小将建议大军稍事休整,派遣小队前去探查。” “若没有发现梁山贼寇,咱们再赶路也不迟。” 黄安惹得坐在马上将盔甲全都脱了,光着膀子,不住地扇风,心中正是焦躁之时,只盼抓紧时间过了黄泥岗去,安营扎寨休息。 当下听得副将的建议,没来由心底一阵火起。 “住口!” 黄安怒喝一声,打断副将道:“梁山贼寇一帮乌合之众哪里懂得埋伏,听得我济州大军只怕早就跑了,而你却在这里危言耸听,扰乱军心,该当何罪。” “将军,小将也是为大军着想,绝无半点私心。”副将忙解释道。 黄安根本不听副将如何解释,当即吩咐亲卫将那副将驱赶开,继续催促军马加速通过黄泥岗。 黄泥岗密林之中。 王岳,史文恭带着梁山军马等候多时。 黄安的一番操作让他们完全看在眼里,不由得心下感叹,禁军都是此等草包,难怪年年对大辽赔款求和。 大宋腐烂至此,当真无药可救。 王岳默默的看着济州禁军全部进入黄泥岗,正在他们埋伏圈之中。 “梁山好汉在此!” “弟兄们,随我冲杀,活捉黄安!” 王岳一声断喝,一马当先,挺枪带着亲卫营冲了出去。 史文恭紧随其后,梁山军马如狼似虎,瞬间便将济州禁军冲杀得七零八落。 黄安趴在马上,闭目凝神,企图沉稳下心境好让自己赶到凉快一些。 突如其来的喊杀声惊得黄安差一点从马上摔下来,抬头望去,只见得黄泥岗松林之中,冲出数百梁山军马,见到官军便是一阵砍杀,片刻间官军已经出现溃败的趋势。 “快撤!快撤!” 黄安大惊失色,早已经乱了方寸,顾不得脱下的铠甲,光着膀子大呼撤退。 此时的黄安肠子都悔青了,悔不听副将之言,中了梁山贼寇的埋伏。 如果当时自己听了副将的建议,派出探马,只怕就不会有现在的溃败。 对了,那个副将。 黄安眼前一亮,连忙招呼身边亲卫道:“李副将在哪?快快让他组织军马掩护本将军。” 乱军中亲卫回应道:“将军,李副将刚刚被梁山贼寇中一个使枪的头领斩杀了。” 黄安闻听心底暗骂废物,将罪责推到了李副将的身上。 抛开事实不谈,他们中了梁山贼寇的埋伏,难道说李副将就没有责任吗? 当时他再坚持一下,本将军不就派出探马查探黄泥岗虚实,也就不会中了贼人的埋伏。 仓皇逃命间,黄安想到了好多东西,洗脑般的将中伏原因归结在了李副将身上。 “鸟团练,哪里跑!” 一声断喝打断了黄安思绪,只见得正对面一彪军马冲杀而来,为首一员大将披盔戴甲,手中擎一杆浑铁点钢枪,好不威风。 正是闯将史文恭。 史文恭乱军之中左冲右杀,不想叫他撞见了仓皇逃命的济州团练使黄安,当下哪里能够让他逃走,带着人直接冲杀过来。 黄安也有几分本事在身,见得后有追兵,前有堵截,只得破釜沉舟,当下怒喝一声,策马迎了上去。 十个回合。 黄安只觉得自己脑袋冲天而起,在失去知觉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无头身躯直挺挺摔落马下。 “黄安已死,降者不杀!” 史文恭挑起黄安头颅,高声断喝。 济州禁军本来就被梁山军马杀破了胆,见得自家团练使都被梁山头领给斩了,一下子失去所有所有斗志,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本来以为会是一场血战,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轻松结束战斗。 俘虏济州禁军五百多人,缴获八百件甲胄,刀枪千余,粮草却只有三百石。 而梁山这边,只有几十人受伤,并无人员战死,受伤之人大部分都不影响战斗。 王岳指挥打扫战场,收拢俘虏,吩咐人将团练使黄安的尸体扔到济州城下,便带着军马凯旋而归返回梁山。 不提梁山这边大排筵宴,欢天喜地。 整个梁山周边州府郡县都炸开了锅。 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全部换成了梁山好汉全歼济州上千禁军,破天荒的大事,让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士绅大户在家瑟瑟发抖。 济州禁军全军覆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济州知府任清荣的耳边。 整整两个营的禁军全军覆没,连带着济州团练使黄安被梁山贼寇砍了脑袋,如今尸体就在济州城下。 “废物。” 任清荣恨恨得骂了一句死去的黄安,随即吩咐身边师爷道:“快快去请兵马都监陈应龙过来。” 济州兵马都监陈应龙是蔡京特意调派给自己得意门生任清荣的大将,之前在河北边军屡立战功,得了蔡京赏识。 不过最近几日陈应龙策马摔坏了腿,在家修养,任清荣这才让团练使黄安单独领兵,没想到被梁山贼寇全歼。 过不多时,济州兵马都监陈应龙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末将见过知府相公。”陈应龙抱拳道。 “应龙快坐。”任清荣热情让座,又吩咐下人上茶。 “应龙伤势如何?”任清荣关心道。 陈应龙忙起身回答“末将多谢知府相公关心,如今伤势已无大碍。” 任清荣脸色一喜,这陈应龙是他麾下大将,被他寄予厚望,这次讨伐梁山贼寇,非他莫属。 当即任清荣便将梁山贼寇如何下山打家劫舍,如何安排团练使黄安出兵讨伐,到最后被梁山贼寇全歼的经过说了一遍。 任清荣叹了口气道:“如今本官只能希望应龙你领兵出征,围剿梁山贼寇,还我济州太平。” 陈应龙也听人说起黄安兵败被杀,对于黄安,陈应龙说不上喜欢,倒是也知道这人还是有这本事,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易的就死在了梁山贼寇的手上。 “知府相公放心,末将定当全力以赴,剿灭梁山贼寇。”当即陈应龙抱拳应道。 ------------ 第19章 五哥,小七哥可在家 济州驻守七营禁军,总计三千五百人马。 黄安兵败,两营禁军折损在梁山军马手上,如今济州只剩下了五营两千五百人马,刨除吃空饷的名额,可用之兵,不超过两千人。 任清荣咬牙让兵马都监陈应龙又调拨了两营禁军一千人马,又下令济州下属各县调拨土兵乡勇一千人,共计两千军马归陈应龙指挥。 等到官军集合完毕,已然是半月之后。 军帐之内。 兵马都监陈应龙坐在上首。 两旁边则是两营禁军的指挥使,一个唤做朱明,一个唤做路昭。 再往下便是各县派来的都头,郓城县都头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也在其中。 “此次征讨梁山贼寇,还望诸位勠力同心,共同杀贼报国,等大军凯旋之日,本都监亲自向知府相公给诸位请功。”陈应龙凛然道。 “都监大人且放心,区区梁山贼寇,天兵到处定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指挥使路昭不屑道。 朱仝眉头微皱,犹豫片刻旋即开口道:“路指挥莫要轻敌,那梁山上有一员猛将唤做闯将史文恭的,端的厉害,黄团练便是死于此人之手。” 路昭闻言暴怒道:“区区不入流的都头安敢谈论军事,黄安庸才,技不如人方才兵败,如今陈都监亲自出马,区区梁山贼寇旦夕可破。” 旁边插翅虎雷横刚要怼回去,却被朱仝拦住。 陈应龙眼神微眯,显然对路昭的一记马屁拍的十分舒爽,摆了摆手,示意路昭坐下。 “大军出征,我等要精诚团结,梁山贼寇在本都监看来土鸡瓦犬尔,不足为惧。” 朱明,路昭忙说道:“都监大人出马,自然马到成功。” 随即陈应龙便开始分拨兵马。 以郓城县,金乡县和任城县土兵乡勇八百人为先锋。 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被认命为正副先锋。 禁军指挥使朱明负责沿路征缴大军钱粮。 陈应龙又在济州城外整军三日,方才下令全军出兵水泊梁山。 有了黄安的前车之鉴,陈应龙一路上派出数十拨探马沿路侦察敌情,尤其是那黄泥岗上,被官军里里外外搜了三遍,也没有发现一个梁山军马踪迹。 陈应龙领兵一路平安无事到了梁山水泊边,驻扎水泊边石碣村中,厉兵秣马,征集大小船只,准备攻打梁山泊。 而此时梁山军马早已经下山。 王岳,史文恭带着八百精锐分拨下山,原本准备路上再次伏击官军,可哪曾想这陈应龙端的小心谨慎,探马往来密布,愣是叫梁山军马没有寻到半点机会。 王岳无奈,只得下令军马隐蔽待命,紧紧跟在官军后面,寻找机会。 且说官军驻扎石碣村,原本石碣村的大户王财主还以为来了救星,准备着前去劳军。 哪曾想还没等王财主过去,官军直接找上门来。 “你便是王财主?”指挥朱明看了眼大腹便便的王财主,冷言道。 王财主满脸陪笑,恭敬回答:“回禀将军,小人便是。” “那就对了,我等此次征讨梁山贼寇,弟兄们上阵厮杀,奉陈都监将令,王财主家收缴粮草五百石,银钱两千贯以资军费。” 王财主啊的一声,愣在原地。 粮草五百石,银钱两千贯,这哪里是劳军,这就是抄家。 王财主冷汗直流,忙说道:“将军容禀,小人家中实在拿不出如此多的钱粮,再说……再说小人之前已经给知府相公那里送去了钱粮,您看……” “放肆!” 没等王财主说完,指挥朱明已经将刀抽了出来,一声断喝打断王财主的话。 “我等上阵杀敌,剿灭贼寇为的是谁?还不是为了你们,不知犒劳官兵,反倒讨价还价,莫非你和那梁山贼寇互有勾结?” 说着话,周围官军自然围拢上来,目光不善的盯着王财主。 王财主见得刀枪寒光闪烁,早就吓得浑身抖如筛糠,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朱明懒得和王财主周旋,当即带着人闯进王财主家中,将钱粮细软,只要是值钱的东西全部搬了出来。 “都小心仔细着点,陈都监吩咐了,哪一都征缴钱粮最多,便分出一成分给他们。” 朱明一句话惹得在场官军纷纷喝彩,看向王财主的家眼睛都绿了,再一次冲进宅院,恨不得挖地三尺。 等到王财主反应过来,自家钱粮已经被洗劫一空,家中值钱的牲畜家居也都被官军搜刮得一个不剩。 “指挥大人。” 就在朱明准备带人离开的时候,手下一个都头满脸谄媚的走了过来。 “指挥大人,小人方才去搜刮……额……征缴钱粮的时候,却发现这王财主浑家长得恁地标致,那小模样,啧啧啧……” “王财主浑家非要见一见指挥大人,说是感谢大人为民除害。” 朱明闻听眼睛一亮,脸上笑容越发灿烂,拍了拍那都头的肩膀,勉励几句,便迫不及待的再次进了王财主的宅院。 半个时辰后,朱明心满意足的带着官军离开了。 王财主宅院一片狼藉,他那浑家上吊自尽于房内,王财主瘫坐在家门口又哭又笑,精神恍惚,嘴里喃喃自语。 “天杀的官军,比梁山贼寇还像强盗,老子瞎了眼才会信你们,不得好死,都不得好死。” …… 而此情形,出现在石碣村每一户家里。 抢红了眼的官兵哪里还有一点纪律性可言,见房间就闯,收刮财物,整个石碣村哀鸿遍野,怨声载道。 阮小二家中,之前王岳赠送的银钱被洗劫一空,要不是顾及自家妻儿,阮小二早就打杀出去,宰了这帮鸟官军。 阮小五和阮小七住在水泊里,倒是躲过了这场劫难。 趁着夜色,阮小二偷偷带着妻儿上船,到了阮小五家中。 阮小二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气的阮小七破口大骂,阮小五也是脸色铁青。 “倒不如当初跟着王岳哥哥一同上梁山去,替天行道,好过在这里受官军的腌臜气,俺当时就想要入伙,偏是你们瞻前顾后,叫王岳哥哥失落离开。”阮小七忿忿不平,坐在旁边抱怨道。 阮小五此时也有些后悔,道:“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如今梁山好大声势,咱们那还有脸去投奔王岳哥哥。” 阮小二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五哥,小七哥可在家?” ------------ 第20章 阮氏三雄入伙 “五哥,小七哥可在家?” 就在阮家兄弟唉声叹气之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阮小七眼睛一亮,激动猛得起身,道:“是王岳哥哥。” 说着便向屋外冲去,阮小二,阮小五紧随其后。 三兄弟到了院外,见得黑夜之中,一艘小船已经停靠在岸边,那下船之人正是他们刚刚还谈论的王岳。 “王岳哥哥,可想煞俺小七了。”阮小七跑上前朝着王岳沉沉的一抱拳。 王岳则是大笑着狠狠抱住阮小七,然后又朝着后面走过来的阮小二,阮小五打招呼。 “五哥别来无恙。” “二哥也在,小弟听闻那陈都监带兵驻扎在石碣村,纵兵抢粮,有不少乡亲们死于毒手,小弟实在放心不下几位和老娘,便带着人过来看看。” 王岳说完,阮家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羞愧,无地自容。 当即三人齐齐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纳头便拜。 “二哥,五哥,小七哥,你们这是?”王岳不明所以的看着面前三个汉子。 “王岳哥哥,先前是俺们兄弟有眼无珠,拒绝了上梁山入伙,现如今那鸟官军抢了俺们一家老小的钱粮,走投无路,俺厚着脸皮请求哥哥收留,俺愿为梁山一小卒,誓死追随哥哥。”阮小二重重抱拳道。 阮小五同样附和道:“哥哥待俺们入亲兄弟一般,如不嫌弃,从今往后俺阮小五为哥哥执鞭坠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俺也一样。”阮小七忙道。 王岳愣了片刻,旋即大喜过望,大笑着将阮家兄弟一一扶了起来,激动的又是狠狠地抱了一下三人。 “阮氏三雄入伙梁山,我高兴还来不及,日盼夜盼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从今天开始,三位兄弟便是梁山头领,负责梁山水军,咱们兄弟一同替天行道,逍遥快活。” 许是被王岳的激动所影响,阮家兄弟齐声叫好,只觉热血沸腾。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俺们兄弟窝在这石碣村,空有一身本事,只求能够遇到一位识货的看上俺们兄弟,天见可怜,让俺们遇见了哥哥。”向来稳重的阮小二此时也有些激动。 “日后哥哥便是俺阮小七的亲哥哥,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阮小七拍着胸脯,涨红了脸道。 阮小五拍了一下小七脑袋,笑骂道:“怎地,王岳哥哥便是你亲哥哥,俺和你二哥就不是了?” 阮小七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后脑勺,嘟囔道:“你们两个就是没有俺王岳哥哥对俺好。” 几个人说笑一阵,王岳便提起了正事。 那济州兵马都监陈应龙虽然人品不咋地,可带兵打仗却有点本事,兵马驻扎在石碣村,远近都有探马岗哨,愣是让王岳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正好阮家兄弟入伙梁山,如果让他们里应外合,凭借着梁山军马的凶悍,纵使陈应龙如何小心谨慎,也免不了兵败的下场。 当下王岳将计划说给阮家三兄弟。 三人听得又是一阵激动,王岳不计前嫌让他们入伙梁山,又让他们成为梁山头领,三人心底都憋了一口气,立下些功劳报答王岳。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如何不叫三人激动。 阮小七抢先说道:“哥哥放心,那鸟官军俺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哥哥一声令下,俺阮小七第一个杀将过去。” 阮小二和阮小五并没有开口,反而是低头思索。 片刻,阮小五道:“哥哥,官军在石碣村以及周边几个村子纵兵抢粮,乡亲们怨声载道,有不少人和俺们一样过不下去,只是碍于官军威势,敢怒不敢言。” “若是暗中将他们召集起来,共同上梁山,此事倒增添了几分把握。” 听得阮小五的话,王岳大喜过望,忙说道:“此事便交给五哥去办,只要肯上梁山的百姓,我们欢迎之至,从中挑出会水的精壮编成水军,由你们兄弟统领。” 阮家兄弟当即领命。 阮小二收拾家中细软,护送这老娘以及妻儿先一步上山,山上早有摸着天杜迁负责接应,寻好了住处。 阮小五,阮小七则是趁着夜色返回石碣村,暗中招募不满官军的百姓。 三日后,风清气爽。 王岳,史文恭带着三营梁山军马直接开赴到官军大营外搦战。 梁山军马刚刚摆好阵势,官军营门缓缓打开,一彪官军从里面冲杀出来。 为首一员顶盔掼甲,罩袍束带的大将正是济州兵马都监陈应龙。 两旁边指挥朱明,路昭,各县都头美髯公朱仝,插翅虎雷横等大小将校十几员。 “梁山草寇,本都监还未去攻打梁山,尔等自己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本都监劝你们早早投降,免得天兵到处,踏平梁山,玉石俱焚。” 王岳冷笑一声,也不答话,看向旁边史文恭道:“有劳师父。” 史文恭点了点头,挺枪策马冲出本阵。 横枪立马位于两军阵前,史文恭喝道:“梁山好汉闯将史文恭在此,不怕死的上来!” “无名小卒,还敢口出狂言,哪位愿出战斩杀此贼?”陈应龙不屑道。 “小人愿出战!”任城县都头当先策马出战。 两个回合,被史文恭挑于马下。 “好个贼人,拿命来!”官军阵中又冲出两个都头,原是禁军中的两个都头,挺枪舞刀拍马来战史文恭。 史文恭手中浑铁点钢枪使得出神入化,纵使以一敌二,丝毫不惧,长枪一抖便让一个都头落马,转身一枪,又结果了另一名都头。 转眼间,史文恭连斩官军三人,梁山军阵爆发出阵阵欢呼之声,反观官兵这边则是士气低落。 陈应龙心中暗骂废物,脸色一片铁青。 “还有何人出战,斩杀此獠者,本都监保举他为济州团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陈应龙话音刚落,指挥路昭便大喝一声,迫不及待抢先出阵。 旁边朱明暗骂一声,自己落后一步,倒是让路昭占了便宜。 “贼子休要猖狂,可认得济州指挥路昭!”路昭拍马舞刀杀奔史文恭。 史文恭冷笑看着路昭,这等角色还没让他放在眼里。 当下史文恭怒喝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马唏律律一声嘶鸣,四蹄翻动,如离弦弓箭迎了上去。 两马一错镫,刀枪相碰爆发出一道金属碰撞声音,火光四溅。 史文恭勒住胯下马,手中长枪已然收回,横在胸前。 再看那指挥路昭,咽喉处好大一个血窟窿,汩汩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整个前胸,栽落马下。 “威武!威武!威武!” 梁山军阵再次爆发出阵阵欢呼。 闯将史文恭走马连斩官军四员大将,震得官军军阵一片死寂,个个如丧考妣。 ------------ 第21章 史文恭连败六将官 济州兵马都监陈应龙看着阵前史文恭的身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曾想梁山贼寇中竟然有如此厉害的高手。 便是自己麾下指挥路昭都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还有哪位愿意出战?”陈应龙环顾左右问道。 两旁边将校俱是低头沉默不语。 他们亲眼看着史文恭轻松连斩四人,一个个恨不得缩回大营,哪里还敢出阵迎敌。 纵然是陈都监承诺提拔为济州团练使,可也得有命活到上任。 史文恭横枪立马,放声大笑道:“难道堂堂济州官军都是一群缩头乌龟不成?那什么鸟都监陈应龙在哪里?速速出来受死!” 官军军阵之中,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对视一眼,眼中俱是战意,陈应龙承诺的团练使让两个人都有些意动。 方才出阵的四个人武艺朱仝,雷横却是看不上,尸位素餐之辈,凭借着关系上位,要是这些人都能够斩将杀敌,那梁山贼寇也轮不到他们来围剿了。 二人对视一眼,多年形成的默契让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几乎是同一时间催马出阵。 史文恭眼中带着不屑,纵然是两个人他也不俱,同样拍马挺枪迎了上去。 三人走马灯似的斗在一处,朱仝雷横奈何不得史文恭,可也一时间打了个难解难分。 陈应龙本来在绝望之际,却见得郓城县的两个都头出阵,就想着又折损两个人,甚至已经安排好了士卒收容二人的尸体。 可没想到的是,这两个都头竟然都是好本事,能够和梁山贼寇的头领打的有来有回,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 陈应龙环顾左右问道:“这二位都头叫甚么名字?” 旁边的指挥朱明道:“回禀都监,这二人乃是郓城县都头,长髯的唤做美髯公朱仝,短须的唤做插翅虎雷横。” 陈应龙微微点头,目光闪烁得看着阵前酣斗的朱仝雷横二人,心中暗道,如此猛将,待剿灭梁山贼寇之后,倒是可以将他们二人收归麾下,也好过路昭那个草包。 王岳在梁山军阵之中见得与史文恭打的不分胜负的两个人。 一个颌下一部虎须髯,长一尺五寸,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似关云长模样。 另一个身长七尺五寸,紫棠色面皮,有一部扇圈胡须。 见得两个人的样貌,王岳心中便暗自有了些许猜测。 在这济州境内,本事高强,又有如此相貌的就是郓城县那两个人。 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 王岳对朱仝有着十分的好感,郓城县本地人氏,生于富户之家,出任县巡捕马兵都头一职,素来热衷于结交江湖豪杰。 原著中朱仝捕盗而放晁天王,捉凶而教宋江逃脱,解犯人而释雷都头,自去认罪,真实无伪,诚哉君子。 梁山中少有的最为正派,正气而厚道的人。 朱仝的结局也是梁山好汉中难得善终的。 江南方腊平定后,朱仝回京受封,被授为武节将军、保定府都统制。管军有功,后随刘光世大破金兵,官至太平军节度使。 再看雷横,王岳给他的评价就是除了孝顺,其他一无是处。 水浒中雷横一出场,是在东溪村与赤发鬼刘唐斗得难解难分,最后在晁盖家蹭吃蹭喝,临走还拿了十两银子。 刚一出场,雷横的形象就不好,后来雷横失手打死白秀英,被发配沧州,这里不得再说一说朱仝,这个朋友当真仗义,不忍兄弟雷横受苦,在半路放走了雷横,连累得自己丢了大好前程,身陷囹圄。 可雷横受了好兄弟朱仝的救命之恩,转回头来便联合吴用,李逵陷害朱仝,害了小衙内,朱仝万般无奈,只得落草为寇,上梁山入伙。 “威武!威武!威武!” 就在王岳思绪乱飞之时,梁山军阵又是爆发出阵阵欢呼之声。 王岳抬眼看去,只见得两军阵前已然分出胜负,史文恭一杆浑铁点钢枪杀得朱仝,雷横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五十个回合开外,朱仝雷横便坚持不住,先是雷横被一枪拍在后背,喷出一口鲜血摔落马下。 朱仝连忙去救雷横,可史文恭长枪神出鬼没,斜刺里扎来,朱仝猛然闪身,可还是被扎中肩膀。 朱仝,雷横各自受伤,狼狈奔回本阵。 王岳见得己方士气高昂,官军士气低迷,当即手中长枪一抖,下令全军冲锋。 梁山军马士气如虹,个个如狼似虎,梁山军规里赏赐条目刺激着梁山士卒恶狼似的朝着官军撕咬过去。 双方刚一交手,官军阵型瞬间崩溃,混乱之中,哭爹喊娘,全无半点招架之力。 陈应龙看着即将溃败的官军,目瞪口呆,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区区梁山草寇怎地有如此凶悍的战斗力。” 朱仝,雷横忍着伤痛,杀到陈应龙近前,高声道:“都监大人,贼人太过凶猛,弟兄们抵挡不住,速速撤回大营。” 陈应龙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对,对对,撤回大营,撤回大营。” 说罢,陈应龙直接转身跑了。 朱仝,雷横面面相觑,堂堂济州兵马都监竟然被梁山贼寇一战吓破了胆。 二人想要收拢军马抵挡梁山军马,可奈何两人喊破了喉咙效果并不明显,官军恨不得肋生双翅逃离战场,哪个还听一个小小都头的命令。 无奈之下,朱仝雷横只得带着本部土兵乡勇狼狈回了大营。 陈应龙回到大营,收拢溃兵,出营的一千五百人马,逃回来的只有不到五百人,仅仅三分之一。 其余兵马不是战死沙场,就是被梁山贼寇俘虏。 官军大营之中士气低落到了极点,陈应龙直接被吓破了胆,下令高挂免战牌,自己缩在军帐之中闭门不出,和自己的带来的歌姬小妾寻求安慰去了。 梁山军马大胜一阵,不仅俘虏了八百多官军,还缴获了上千套甲胄,刀枪千柄,便是战马也有十三匹,梁山军营又是一阵欢天喜地。 而此次大战,却让江湖绿林好汉认识了一个猛人,那就是梁山头领,闯将史文恭。 两军阵前,连败六员官军将官。 梁山威名越发强盛。 ------------ 第22章 再破官军,陈都监授首 当夜。 官军大营一片寂静,军营之中,只留下了少部分巡夜士卒,其余官军都是呼呼大睡,白天逃命用尽了体力,今夜睡得格外香甜。 官军大营紧挨着石碣村。 石碣村内,一道道人影闪动,借着村中房屋的掩护,一步步靠近官军大营。 紧挨着石碣村的为济州官军的后营,囤放着大军的粮草军械,守备并不是那么的严。 那黑夜中的人影初始时只有几人,渐渐的十人,五十人,上百人借着夜色掩护,靠近官军大营。 为首三个好汉,却不正是那阮氏三雄,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和活阎罗阮小七。 阮家兄弟得王岳命令,暗中在石碣村以及周围几个村子招募青壮,短短三天竟然让他们招募了三百多人和他们一块上山入伙。 兄弟三人今夜正是奉了王岳将令,从石碣村偷袭官军后营,等到后营火起,王岳和史文恭带着军马从正面冲入官军大营。 梁山军马前后夹击,纵使陈应龙有通天之能,也无力回天。 “二哥,五哥,时间差不多了,俺带着人先进去放火,等见到火起,你们再带人冲杀。”阮小七眼里满是兴奋,低声道。 阮小二抬头看了眼月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嘱咐阮小七一句小心,便让他去了。 阮小七得令,带着五十招募而来的石碣村青壮,拿着钢刀毫不费力的潜入官军后营。 “什么人?” 可惜阮小七运气不好,正赶上一个值夜的官兵出来解手,撞见阮小七一伙人,一声暴喝在寂静后营里响起。 阮小七恨恨暗骂一声,手起刀落剁了那官兵,低声喝道:“速速防火!” 这边阮小七众人加快防火速度,后营官兵已然被那声爆喝惊动,纷纷冲出帐篷。 阮小七目露凶光,挥舞钢刀直接撞进官兵人群之中,钢刀左冲右砍,瞬间便杀退十几个官兵。 官军后营火起,粮草被大火瞬间吞噬,更加助长了火焰,熊熊烈火直升腾至天际,映得夜空恍如白昼。 “小七得手了,弟兄们冲进去,杀官军。”阮小二见得官军后营火起,登时大喝一声,冲了出去。 阮小五带着人紧随其后。 二人刚一冲进军营,便看到阮小七被官军团团围住,身陷重围,身边横七竖八得倒着十几个官军的尸体,俱是死在了阮小七这个活阎罗的钢刀之下。 可双拳难敌四手,阮小七身上也难免多了几道伤疤,鲜血直流,看着恐怖。 “小七莫急,二哥来也!” “梁山好汉短命二郎阮小五在此,要命的闪开!” 阮小二,阮小五见得亲弟弟命在旦夕,顿时红了眼,纷纷怒喝,杀入人群。 阮小七见得两个哥哥带人冲杀过来,钢刀抹过一个官兵的脖子,吐了口血,毫不在意道:“你俩要是再不来,俺就成死阎罗了。” 阮氏三雄仿佛杀人魔王,虎入羊群,后营官兵哪里是他们的对手,纷纷败退逃命。 官军大营正面。 此时同样也是一片混战,王岳,史文恭见得官军后营火光冲天,就知道阮家兄弟得手,当即率军冲锋。 那官军营寨大门被史文恭一枪挑开,一骑当先,冲入官军大营。 “陈都监,梁山贼寇杀进来了,快跑吧。”指挥朱明浑身浴血,冲进陈应龙军帐。 此时的陈应龙正搂着小妾酣睡,被朱明惊醒,听的梁山贼寇杀进大营,登时吓得面无血色,连最宠爱的小妾都不要了,起身就要逃命。 “将军,求求你带上奴家吧,奴家愿为将军做牛做马。” 小妾知道那梁山贼寇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自己要是落在他们手里,哪还有命在,当即抱着陈应龙的大腿,不住地哀求,死死不肯松手。 陈应龙耐着性子劝道:“你不要着急,本将军带兵前去抵御梁山贼寇,不消片刻就能够将他们赶出大营,到时候本将军就会回来。” 小妾哪里会相信陈应龙的谎话,无论如何就是不肯松手。 陈应龙气急败坏,眼见得梁山贼寇就是杀过来,气急之下,抽出钢刀,一刀捅在小妾心口,直捅得透心凉,小妾带着恶毒的眼神栽倒在血泊之中。 “快走。” 陈应龙转回头急忙要走,可回过头却看到指挥朱明的无头尸体。 “陈都监要去哪里?” 王岳的声音从朱明的尸体后面传来。 那尸体扑通一声栽倒在地,王岳提着钢刀走向陈应龙。 “你……你是梁山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的儿子王岳?”白天军阵之上陈应龙见到过王岳,那时见得他策马站在梁山帅旗之下,便多看了两眼,此时一眼就认出了王岳。 “陈都监倒是好记性,到了阎罗殿前,记得杀你之人,便是在下。”王岳冷笑道。 “你,你不能杀我,本都监乃是济州……” 陈应龙话音未落,王岳钢刀手起刀落,寒光一闪,好大一颗头颅冲天而起,血光四溅。 陈应龙尸体重重砸在那死去的小妾身上,两人地府团聚去了。 官军兵败如山倒,两千军马全军覆没,只有朱仝,雷横带着一百多残兵败将逃出生天,返回郓城县去了。 梁山收拢俘虏,前前后后加在一起足足近千人,刀枪甲胄上千,粮草虽然被烧掉大半,可还有两千多石,银钱倒是没有多少。 最让王岳高兴的是,此战缴获了五十二匹战马,对于缺钱马匹的梁山来说已经是一个可观的数目。 若是再来几次战役,梁山便能够组建一支马军了。 当下,梁山军马打扫战场,有所缴获全部运送回梁山。 王岳刚刚安排好了官军俘虏,阮家兄弟走了过来。 见得阮小七手臂上缠着白布,隐隐渗出血色,身上也有几处狰狞的伤口。 王岳脸色一变,急忙走过去关心道:“小七伤到哪里了?有无大碍?” 阮小七嘿嘿一笑,道:“多谢哥哥关心,都是些皮外伤,俺小七皮糙肉厚,休息两三天就没事了。” 听得阮小七没有大碍,王岳长长的松了口气,要是真的让日后自己的水军大将重伤,王岳后悔都来不及。 阮小七见得王岳对自己发自内心的关心,脸上嬉皮笑脸,可心底却感动非常。 小七心中暗暗发誓:俺阮小七这辈子跟定王岳哥哥了,水里水去,火里火去,只要王岳哥哥一声令下,纵然刀山火海,也要闯他几个来回。 ------------ 第23章 济州跌倒,梁山吃饱 阮家兄弟不仅带回来了三百多会水的好汉子,还带回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原来济州军马出兵梁山泊是济州士绅大户出钱出力,请求济州知府任清荣出兵的。 “你们是说士绅大户一共凑了三万贯粮草,十万贯银钱,如今就存放在济州城中?” 王岳心动了,济州军马两次兵败,济州城如今只有不到一千官军,正是空虚之时,如果梁山能够打破济州城,将这钱粮据为己有,至少一年之内梁山都不用再为钱粮发愁了。 阮小二当即回答:“俺们兄弟也是听石碣村王财主的管家说的,事情应该不假。” 王岳低头思索,心中不断的权衡利弊。 史文恭,阮家兄弟就在旁边,也不说话,默默等着王岳下决定。 良久,王岳这才开口道:“济州兵马兵败的消息此时还没有传回济州城,那知府任清荣此时并不知情,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赚开济州城门。” 史文恭眼前一亮,思索片刻便觉得此计可行,当即点头同意,阮家兄弟满是兴奋,纷纷请战。 当下,王岳让史文恭,阮家兄弟假扮官军溃兵,带着济州兵马都监陈应龙的尸体,前往济州城。 王岳自己则是带着主力暗暗跟在后面,等待时机,杀入济州城。 至于说俘虏的官军以及缴获物资,便安排亲随头目周旨负责押运回梁山。 “还是人才太少,看来此次之后得下山去邀请几位好汉上山入伙。”王岳依旧感叹道。 冷月孤星,寒光闪闪,照映得济州城墙越发显得凄清。 济州城门紧闭,城墙上零散几个官兵巡逻值夜。 城外,一队人马由远至近,来到济州城下。 “什么人?站住!” “再往前一步就放箭了!” 城墙上的官兵发现了城下这伙人马,当即断喝一声。 “放肆!” “陈都监在此,还不快快打开城门!”史文恭抬头看着城墙上方,怒声喝道。 陈都监? 城墙上守备指挥愣了一下,陈都监不是在征讨梁山贼寇吗?怎地这么快回来了?难道是凯旋而归? 没等守备指挥询问,城下史文恭又说道:“陈都监中了梁山贼寇的奸计,身负重伤,昏迷不醒,若是耽误了救治,你担得起吗?快快开门。” 史文恭用手指了指旁边的担架上陈应龙的尸体,再次催促。 听得官军兵败,陈都监身负重伤,城墙上官军顿时大惊失色。 梁山贼寇竟然如此厉害,济州两次排兵围剿都是损兵折将。 那守备指挥借着城下火把看去,果然担架上躺着的是兵马都监陈应龙,此时陈应龙双目紧闭,面无血色,显然是身负重伤。 那指挥不敢怠慢,当即快马禀报太守任清荣,请他做决断。 过不多时,任清荣气喘吁吁的出现在城墙上,大半夜从小妾的温柔乡中爬起来,一路狂奔,要不是那指挥搀扶着,只怕连城墙都爬不上来。 任清荣擦了擦汗,喘了几口粗气,趴在城墙上果然看到了昏迷不醒的陈应龙,额头上冷汗更多,心底便是一阵绝望。 原本任清荣的一点警惕之心,在看到昏迷不醒的陈应龙之后全都没了。 堂堂济州兵马都监无论如何也不会成为梁山贼寇的阶下囚,另外纵使梁山贼寇厉害,可他们还没有胆量攻破城池。 杀败官军能说是自保,可一但攻破城池,那就是明目张胆的起义造反,将承受整个大宋的怒火。 但凡是有点脑子的贼寇都不会明目张胆的攻破州府郡县,充其量也就是在野外和官兵对战。 “快快打开城门,放陈都监进来。”任清荣不疑有他,当即吩咐打开城门。 济州城门缓缓打开,史文恭目光闪过一道精光,此时的济州城已然让他们张开了怀抱。 “弟兄们,冲进去,活捉任清荣!” 史文恭怒喝一声,当即一马当先,冲杀进城中,手中浑铁点钢枪频频出手,城门处官兵尽数死在枪尖之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城门处官兵傻眼了。 那守备的指挥也傻眼了。 更加傻眼的就数任清荣,片刻反应过来后,任清荣悔恨交加道:“陈应龙误我!陈应龙误我!” 随后任清荣被官军保护着下了城墙,仓皇逃窜。 梁山此次攻打济州城是为了那钱粮,其余的并不重要,史文恭见得任清荣逃走,也不去追赶,直接领着人占领了济州城粮仓府库。 阮家兄弟带着刚刚入伙的兄弟,以及一营梁山军马,直接冲进府库,所有钱粮迅速装车。 有马车的装马车,没有的,在城中征缴地主恶霸的牛马驴骡子,只要是能够负重的牲畜全都排上了用场。 折腾了大半夜,这才将城中钱粮全部运送出去。 “少寨主,好消息。”史文恭冷峻脸上露出了少有激动的神色,道:“弟兄们在济州兵器库中发现了两千套甲胄,其中多为纸甲皮甲,铁甲只有十几副。” “还有刀枪,弓箭少说也得有两三千柄,还发现了五十张神臂弓。” 王岳听得神臂弓,还是足足五十张,顿时眼前一亮,欣喜万分。 神臂弓可以说是冷兵器时代单兵武器的颠峰之作,弓身长达三尺二,弦长二尺五,所配套的箭羽有数寸。射程达三百四十多步,换算过来就是今天的150米左右。 神臂弓在大宋与西夏,辽国的数次战役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令敌国胆寒,甚至为了不让神臂弓制作方法外流,宋军规定,一但兵败,要第一时间毁坏神臂弓,免得落入敌军之手。 所以除了大宋军马以外的势力想要获得一张完整的神臂弓,少之又少。 不曾想今日便直接缴获了五十张神臂弓,如何不让王岳欣喜。 看着一辆辆满载而归的马车,王岳脸上便止不住的笑意。 梁山军马并没有长时间在济州城逗留,得到了钱粮军械,王岳就带着人马离开了济州城。 就连任清荣,王岳都没有下令全程搜捕将他活捉,反而是有意放走了任清荣。 说白了还是梁山如今实力不足。 若真的攻破济州城,杀了济州知府任清荣,必然朝廷震怒,调拨大军征讨梁山,此时梁山草创,兵马刚刚过千人,与大宋正面交锋还不是时候。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活着的任清荣比死的更有价值。 梁山军马并不攻占州府郡县,抢了粮食就走,那任清荣等到梁山军马离开,他自然而然就会回来。 治下城池被梁山贼寇攻破,任清荣必然不会将事情捅到东京汴梁赵官家那里去,反而还会替梁山军马遮掩。 毕竟自己治下出了如此巨寇,先被下大狱的定然是任清荣自己。 而任清荣的反应与王岳的分析一模一样。 梁山军马离开济州之后,任清荣带着人又回来了,对他来说,只要城池还在,其他都不重要。 当即任清荣思索片刻,洋洋洒洒写了一封书信,安排人送往东京汴梁蔡太师那里。 书信之中任清荣非但没有将梁山军马攻破城池的事情,反而说自己如何奋勇杀敌,指挥若定,字里行间全然没有临阵脱逃时的狼狈与绝望。 ------------ 第24章 人才,人才,还特么的是人才 明月高挂。 此时的梁山聚义大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一派欢声笑语。 梁山接连打败两拨济州官军,还打破济州府,缴获了六七千副甲胄,其中大部分都是皮甲和纸甲。 最让王岳高兴的是在这缴获的盔甲之中居然还有一百套步人甲。 步人甲是宋朝最强大的重装步兵制式铠甲,其定位就是用于抵抗北方的游牧骑兵,具备强大防御性的同时也不乏灵活性。 步人甲由披膊、胸甲、身甲、腿裙、吊腿组成,覆盖全身,总重量近二十九公斤,说是人形坦克也不为过。 除了军械,还有海量的钱粮,以及近两千俘虏的济州官兵。 两千俘虏,剔除老弱和作恶多端之辈,还剩一千二百多青壮,只要稍加训练便能够充入梁山军营。 一千多生力军加入,梁山实力定然能够上升一个台阶,可随之而来的老问题则越发的突出。 那就是人才,人才,还特么的是人才。 人才不足啊。 这次阮氏三雄上山入伙算是解决了梁山水军的燃眉之急。 可步军只有史文恭和王岳两人,之前一千军马两个人勉强可以兼任带兵统领,可是这次如果将一千多俘虏全部补充进去,梁山军马突破两千,再让王岳,史文恭兼任有些分身乏术了。 看来下山招募好汉的计划要尽快提上日程了,要不然梁山日益壮大,他们单凭他们几个头领,很有可能出师未捷身先累死。 聚义厅里,王伦带着杜迁宋万两个人与新上山的阮氏三雄拼酒。 王伦读书人酒量不大,可架不住他能说啊,劝酒的词一套一套的,喝到最后,杜迁宋万躺在桌子下不省人事,阮家兄弟同样又哭又笑,直呼痛快。 史文恭走过来向王岳敬酒,王岳哪敢喝,当即回敬道:“师父劳苦功高,这一次阵前连败官军六员大将,整个绿林好汉谁人不知梁山闯将史文恭勇猛无双。” “这碗该我敬师父。” 史文恭笑着和王岳干了一碗酒,说道:“甚么六员大将,除了那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武艺可以,其他人不过是凑数的,虚名而已。” “只是某蹉跎半生,做梦都想扬名立万,建功立业,不曾想在梁山实现了,当真是造化弄人。” 王岳笑道:“师父一身好武艺,满腹韬略,日后定然能够名满天下,说不得拜将封侯也未可知。” 史文恭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岳,自己这个徒弟的志向他隐隐有些猜测,将来道路会越发的艰难。 王伦哥哥和少寨主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身负文武艺,货卖与识家,纵然千难万难,他史文恭必当为梁山先锋将马前卒。 想到此处,史文恭眼神越发坚定,又和王岳干了一碗,朗声笑道:“少寨主志向远大,某便跟着少寨主,日后说不定真的能够拜将封侯,光宗耀祖。” 王岳瞬间明白了史文恭话中的意思,心下感动。 此时的大宋虽然根系腐烂,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外表依然是光鲜亮丽,靖康之耻还有几年的光景,此时讨论造反无外乎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大宋江湖落草为寇的无非就是两种人,一种是真心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一种就是想着受到朝廷招安,进而步入官场。 想做官,杀人放火受招安。 有前朝十节度的成功例子在,江湖上有这个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纵然是原著中宋江在梁山声势浩大,也是一心招安,搏个前程。 只是到了北宋末期,天怒人怨之时,才有田虎,王庆,方腊的起义,公开起兵造反。 “过几日我打算下山一趟,想着能够招揽几位好汉入伙,也好分担分担师父的压力,可现如今还需要师父多多出力。”王岳沉吟一声,说道。 史文恭毫不犹豫点头答应,如今梁山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闯将史文恭这一员大将,他自然当仁不让。 “史教师在这里呢,让俺好找,小弟敬史教师一碗酒,日后多传授俺几招拳脚。”阮小七端着酒碗摇摇晃晃走过来,便要与史文恭拼酒。 史文恭知道阮家兄弟俱是性格豪爽的好汉,心下也是欢喜,端着酒碗和阮小七喝了一碗。 史文恭一碗酒喝完,转瞬间便被阮小二,阮小五一左一右夹在中间,三个人又喝了一阵。 王岳见得这阮家兄弟好酒量,要在众头领中打一圈的架势,王岳借着尿遁转身离开了。 要是和这帮子憨货拼起酒来,只怕周旨他们得抬着自己回去。 聚义厅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伦早早被人搀扶回去休息,便是王伦也有些醉意,吩咐亲卫将几个头领一一送回去。 一夜无话,次日天明。 王岳习惯早早起来,使了趟长枪,浑身舒爽。 见得天色还早,便朝着梁山校场走了过去。 这次俘虏的两千官兵都被看押在校场之中,今天便是挑选俘虏中青壮加入梁山军马的第一天,王岳自然不能错过。 来到军营的伙房,一排十几间房子整齐排列,青石红瓦倒是别有一番风味,每一间房子门口都摆放着几个大木桶。 木桶里面青菜豆腐炖鱼,热腾腾的二合面馒头,香气扑鼻,便是闻一下便觉得口水直流。 一排排梁山士卒自觉站好队轮番打饭。 王岳拿了一个大碗,挑了个队伍人少的排在了后面。 “少寨主,您在前面,俺……俺不着急。”排在王岳前面的梁山士卒顿时慌了,当即就要将位置让出来。 王岳笑着将那士卒拉了回去,道:“上了梁山大家就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弟,军营中吃饭排队,先来后到,就是头领也不能例外。” 王岳说罢,军营伙房爆发出一阵叫好声,周围的梁山士卒激动的脸色涨红,崇拜的目光看向王岳。 王岳一边排队,一边和前面的这个士卒闲聊。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回禀少寨主,俺……俺姓马,家中排行老三,兄弟们都叫俺马三,俺就是山下九合村的人。” “怎么上的梁山?” “俺们九合村有个大户,仗着家里在济州府衙门有关系横行霸道,看上了俺家的田地,非要强买了去,足足三亩田给俺们十个铜钱,这不是欺负人嘛。” “俺爹气不过,找那个大户理论,谁知道被他们活活打死,俺娘气的没几天也走了,只剩俺走投无路,上了梁山。” “前一阵子,梁山史头领带着俺们去了九合村,宰了那大户,俺别提多畅快了,从今往后俺就跟着大寨主和少寨主干。” 王岳点了点头,心底暗自叹气。 这浑浊的世道,黑白不分,直叫良家的百姓生活不下去。 不过这也坚定了王岳走那一条路的决心。 ------------ 第25章 王家出了个麒麟儿 梁山军营的伙食在王岳看来味道一般,好在量大管饱。 鱼肉也是水泊里打的新鲜大鲤鱼,比后世纯添加,零天然的要好上不知多少。 这也就是王岳习惯了后世珍馐美味,所以才觉得梁山伙食味道一般,可上梁山的这些穷苦百姓却仿佛在享用天上美食一般。 一般的百姓哪里能够天天吃到荤腥,不饿肚子就算是小康之家,寻常百姓饿肚子才是常态。 王岳下令伙房一天三顿,还要有荤腥不说,那馒头不限量,吃饱为止,直让这些习惯了饿肚子的百姓仿佛过上了神仙生活。 对梁山和王家父子感恩戴德。 梁山军营训练十分辛苦,从日出到日落,不间断的体能,战术,队列等训练,可这些士卒咬着牙坚持也没有一个说退出的。 天天有肉,馒头管够,即便是累一点,那也比当初在山下受压迫要轻松的多。 梁山库房里囤积的钱粮流水般花出去,看得杜迁一个劲儿的心疼,可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金沙滩,鸭嘴滩两处水寨拔地而起。 山前三关雄壮易守难攻。 屯垦田地近千亩,养殖牲畜不计其数,只待来年,梁山的肉食便勉强可以自给自足。 吃过了早饭,王岳打了个饱嗝,起身朝着看押俘虏的校场走过去。 一千多俘虏此时已经吃过了早饭,懒懒散散得乱作一团,梁山士卒穿插在俘虏中间,不断的劝说这些俘虏加入梁山。 可是任凭那些梁山士卒磨破了嘴皮子,将梁山各种优厚的待遇说了上百遍,可却收效甚微。 一上午下来才寥寥几个人加入梁山。 王岳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上了梁山就意味着站在朝廷的对立面,这些官兵犹豫也正常。 只是这些俘虏梁山势在必得,即便是不加入军营,王岳也不可能放任他们离开,工程营那里还到处缺人呢。 可这些精壮士兵让他们去开山修路,王岳还是有点舍不得。 突然王岳眼前一亮,脑海中顿时有了主意。 对啊。 后世军队中的大杀器自己怎么给忘了。 诉苦运动。 这可是后世军队中改造思想,转化俘虏的神兵利器,往往活动结束,那些俘虏便哭着喊着加入军队。 当下王岳将周旨叫过来,耳语一番之后,周旨点头转身离开。 过不多时,一队队梁山军马开赴过来,将那群俘虏团团围在中间。 官兵俘虏顿时鸦雀无声,脸色苍白,难道说梁山贼寇要杀了他们不成?早知道就同意加入梁山了,至少还能保住小命。 王岳缓缓走上高台,官兵俘虏都见到过王岳,知道他是梁山的少寨主,真正的实权人物,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王岳环顾左右,和善道:“在下梁山少寨主王岳,今天来这里没有别的,就是想和你们说说话,聊聊天,顺带着宣传一下我们梁山好汉。” 校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听王岳接下来要说什么。 此时,校场外王伦和史文恭也走了过来,梁山兵马调动这么大的事情,两个人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两人站在人群外面,同样想要听一听王岳想要说什么。 高台上王岳接着说道:“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各位,各位只要如实回答就可以。” “你们谁的家中有田地的请举手。” 王岳看了看,一千多官兵,只有一小部分人举起了手。 王岳点了点头又道:“家中有谁能吃饱饭的举手?” 刚刚举手的官兵又将手放了下去,全场没有一个人还在举手。 “看来各位和我们梁山好汉一样,都是穷苦人出身啊。” 俘虏中有胆大的回应了一句:“要是俺能够吃饱饭,谁愿意当这鸟丘八。” 王岳哈哈大笑道:“这位兄弟说的有道理,同样的,要是我们也能够吃饱饭,谁又愿意上梁山当强人。” “可是各位想过没有,我们原本家中都有田地,原本我们都可以吃饱饭,可为什么如今食不果腹,提着脑袋混口饭吃?” 王岳的问题顿时让整个校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低头沉思。 人群外面的王伦眼中精光闪烁,他好像明白自己这个宝贝大儿子要说什么了,目光越发的明亮。 王伦没有去想王岳提出的问题,而是思考着王岳的这个方法,只觉得隐隐抓住一点头绪,可又不知从哪下手。 这时高台上王岳再次开口,王伦也不再去想,聚精会神的听着台上自己宝贝大儿子的讲话。 “怎么?都不说话?不知道还是不敢说?我们梁山都是光明磊落的汉子,有什么就说什么,周旨你来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 王岳见俘虏中没人开口,便点名周旨。 周旨当下站出来,高声道:“是因为那些士绅大户,地主恶霸,他们仗着有钱有势,霸占我们的田地,我们村子里不少人都被强取豪夺,不得已才成了佃户,辛辛苦苦一整年,到最后打出来的粮食不是交了官府的税收,就是被士绅地主抢了去。” 有了周旨的开头,俘虏中也有人忍不住了,站出来道:“还有官府,俺们那里的官老爷只知道花天酒地,俺听说那鸟官一顿饭就要几十两银子,俺就算干一辈子,也见不到他一顿饭的银子。” “这些鸟官吏时不时的就来收税,什么鞋税,发髻税,嫁妆税,俺妹妹当年出嫁,愣是让那鸟官府征收了三十文嫁妆税。” 旁边又有人忍不住道:“俺们县还有呼吸税,放屁税,俺放个屁也得交钱嘞。” 这人说的荒诞,引得众人大笑,可王岳却笑不出来,官府如此荒谬,怎叫百姓不反。 有人开了头,这些俘虏纷纷起身,将自身的经历说了出来。 这些人经历千奇百怪,各不相同,可却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被压迫,被剥削,被欺负,不被人当人看待。 说着说着,不知是谁嚎啕大哭起来。 接着又是一阵小声哭泣,诉说着自己在家中,在军营中受压迫欺负的经历。 渐渐的,整个梁山校场的俘虏无不是眼泪纵横,嚎啕大哭,便是周围梁山士卒也都感同身受,抹起了眼泪。 王岳就静静的站在高台上,心痛的看着校场所有人,没有制止他们,让他们好好的释放一下。 “朝廷无道,累得百姓受苦,这些贪官污吏,当真该杀!”史文恭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 王伦微微点头,表示赞同,可心底却满满的都是震撼,他知道等这些俘虏发泄完后,梁山将又增添了一千多悍勇精锐。 “王家出了个麒麟儿啊!”王伦感叹道。 ------------ 第26章 超越时代的诉苦运动 等到校场中俘虏发泄完了,王伦继续高声说道:“咱们都是穷苦人出身,受尽了压迫,迫不得已这才铤而走险。” “我们梁山好汉的宗旨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替哪个天?行哪个道?” “梁山好汉替的是穷苦百姓的天,行的是光明正大的道,杀贪官,除恶霸,救百姓,行忠义!” “梁山之上,无贵贱之分,只有兄弟姐妹,无剥削压迫,只有兄弟义气!” “现在,有谁愿意加入我梁山,一同替天行道,为了不让更多的穷苦百姓受压迫而百死不悔!” 王岳振臂高呼,激昂慷慨! “他娘的,这鸟世道容不下俺老实人,俺愿意上梁山,替天行道!” “俺也愿意!” “算我一个,誓死追随少寨主!” …… 群情激奋,一千多俘虏竟然全部愿意加入梁山。 见得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当即王伦大手一挥,吩咐军士将伙房的吃食拿到校场中来,自己要与刚刚加入梁山的兄弟一同吃饭。 不多时。 伙房将一桶桶吃食抬了过来,炖肉馒头是王岳提前和宋万打好招呼的,为的就是让这些俘虏彻底归心。 “今天,炖肉馒头管够,弟兄们敞开了吃,也算是为新加入梁山的弟兄们接风洗尘!” 王岳高声说罢,引来校场阵阵欢呼声。 当即王岳亲自拿着勺子打菜,嘘寒问暖,每人手里都是满满一大碗炖肉,两个热气腾腾大馒头。 看得旁边原本的梁山士卒一个劲儿的咽口水,只是因为梁山军纪严明,王岳不下命令,这些人不敢乱动。 王岳同样也注意到了周围警戒的三营梁山士卒,当即笑道:“梁山原本的弟兄们都来吃肉,同样管够,只不过我却是对你们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你们吃完肉,要能够准确说出两个新加入梁山兄弟的姓名,家住哪里,家里的情况,我要安排人一一检查,谁要是完不成,以后一个月,别人吃肉,你连肉汤都喝不了。”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三个营六百梁山士卒齐齐高呼回应。 当下,六百梁山士卒打了炖肉馒头便迫不及待的跑进那一千多人新上山士卒人群里面,拉关系,热情的称兄道弟,若是遇见同乡更是紧紧拥抱,连哭带笑。 “兄弟俺叫马三,你叫甚么?你哪里人士?” “俺叫崔大壮,童村人。” “真的?俺九合村的,离童村也就十几里地。” …… 王岳看着热闹的梁山校场也不打扰他们拉关系,笑着下了高台。 刚出人群,便看到满脸笑意和欣慰的王伦,以及身旁的史文恭。 王岳走到近前,还没等开口,史文恭抢先感叹道:“少寨主这一手简直神来之笔,短短几句话就让这些俘虏哭着喊着加入梁山,某算是开了眼了。” “我也是灵机一动,没想到效果这么好。”王岳笑着回答,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照搬照抄吧。 有后世的经验就是好,遇到难题直接抄答案。 王伦则是拉着王岳的手,道:“你和我去书房,好好和我说说你的想法,我觉得此法可以固定下来,成为我梁山在百姓中宣传,收纳俘虏的法门。” 王岳被王伦拉着连走带跑离开了校场,王岳回头急忙吩咐亲卫统领周旨安排点吃食送到书房。 到了聚义厅后的书房,王伦王岳父子两个关上门,王岳将他所知道的诉苦运动说了出来。 王岳也是在后世影视剧,网络上零零散散看到的,并不详细,也不全面,只能想到哪说哪,断断续续总算是将大概意思说了出来。 王伦则是坐在旁边,思索着王岳的话,时不时提出建议,竟然一步步将这诉苦运动完善了起来。 王岳心里暗自震惊,自己这老爹果然满腹经纶,自己只说了个大概,竟然都能够完善出来。 父子二人又足足商讨了一下午,眼见得漫天星辰,这才将完整详细的诉苦运动整理出来。 王伦捧着自己整理的册子如获至宝,反复的研读思索,查缺补漏,王岳见用不到自己了便悄悄的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 王岳胡乱吃了些点心,坐在窗边喝着茶水,抬头望着满天的星辰。 原著中自己老爹白衣秀士王伦小肚鸡肠,嫉贤妒能,最后落得在断金亭被晁盖火并的下场。 可这么多日子相处下来,王岳越发的觉得自己这个老爹不简单。 单单从梁山后勤,山上老幼妇孺的安置来看,王伦的政务才能绝对不低,而且能够凭借着自己三言两语看出诉苦运动的重要程度并随之完善。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可腐儒草包。 想来是自己的到来改变了原本梁山的轨迹,梁山日益壮大,让自己这便宜老爹重新燃起了斗志。 可王岳却不知道,让王伦燃起斗志的并非是梁山,而是王岳自己。 王伦现在完全就是一个老父亲在为儿子打拼的状态。 自家麒麟儿志向远大,当爹的又怎么可能拖后腿。 王岳不知不觉间喝完了一壶茶水,见得天色已晚,便起身……去了个厕所。 一身轻松的回来,倒头休息。 第二天,在王伦的带领下,不仅仅是军营,整个梁山都开始了诉苦运动。 王伦亲自带着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旱地忽律朱贵三个头领走便了梁山每一个地方。 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梁山上上下下干劲十足,便是老幼妇孺也自觉的加入养殖和开垦中来。 王伦自然不能让他们白白干活,吩咐杜迁一定统计好这些老弱妇孺的工作量,定期结算工钱,在梁山只要肯劳动,就能够获得相应的报酬。 梁山的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两千步军,精挑细选出来五百精锐编做亲卫营,负责王伦和王岳的安全,暂时由王岳担任统领,周旨作为副手。 其余一千五百人,扩编成三个营,每营五百人,由史文恭统一负责。 水军原本的一百多人,加上阮氏三雄带上山的人马,也正好编成一营人马。 梁山水步军两千五百人,如此雄厚实力,山东河北,无出其右。 “少寨主。” 朱贵这时脚步匆匆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一张纸条。 “少寨主之前吩咐留意东京城殿帅府的一举一动,前几日传回消息,东京八十万禁军都教头王进就得罪了高俅,带着老母逃出了东京汴梁,高俅撒下海捕文书捉拿王进。” 王岳忙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遍。 剧情开始了。 ------------ 第27章 阮家老娘病危 “可知道王教头母子去向?”王岳问道。 朱贵回答:“王教头母子离开东京,一路向西,应该是去投奔老种经略相公。” 王岳暗道果然,和原著中一模一样,思忖了片刻,道:“你安排四五个精明强干的弟兄立刻动身,前往华州华阴县史家村附近,开一间酒店,留意王教头母子。” 朱贵不明所以,问道:“哥哥是说王教头母子会到那华阴县史家村?哥哥如何得知这么准确?” 王岳又不能说施耐庵老先生就是这么安排的,只能随便说个理由糊弄过去,让朱贵抓紧时间安排人出发。 朱贵当下领命,转身离开。 等到朱贵离开之后,王岳便思量着下山往那个方向走,大宋各地的好汉都在王岳心里装着,河北自己的师伯玉麒麟卢俊义,田虎手下一干大将卞祥,马灵,乔道清等人。 王岳眼神一亮,往西去荆南淮西一带的杜壆,纪山五虎。 去一趟江南也可以,不说江州的浪里白条张顺,混江龙李俊等人,便是江南方腊麾下的猛将也让王岳眼馋。 王岳一时间选择困难症犯了,游移不定,恨不得把自己劈成四瓣,东南西北各去一瓣,直将四方豪杰共聚梁山才痛快。 就在王岳犹豫不定的时候,周旨急匆匆走了过来。 “少寨主,阮家老娘得了恶疾,卧床不起,只怕……” 周旨话说一半,王岳脸色剧变直接朝着后山头领家属院落跑去。 后山王岳专门划分了一块地方,安排人建造梁山头领的房屋,如今杜迁,宋万,朱贵,阮家兄弟都已经搬了过来。 阮家兄弟的房屋都是挨着的,兄弟之间也好有个照应,老娘依旧住在阮小五那里,平日里兄弟三个也都和老娘一块吃饭生活,日子比在石碣村不知好了多少。 等王岳赶到了阮小五的家里,阮家兄弟已经到了,王伦和史文恭在旁宽慰眼睛通红的阮小二。 阮小五坐在床榻边紧紧握着老娘的手,唉声叹气。 阮小七瘫坐在旁边,眼睛红肿明显是痛哭过,此时双目无神,脸上也没了血色。 看到房中这一幕,王岳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自己来晚了,连阮家老娘最后一面都没看上。 想起阮家老娘拿自己当亲儿子对待,山上以来有什么好吃的总是第一时间叫阮小五送过来。 让王岳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 王岳强忍悲痛走进屋中,王伦见得自家儿子来了,轻声道:“岳儿,去看看阮家老娘吧,估计……唉……” 王伦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可王岳听得老爹的话,心里却松了口气,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兴许还有机会。 王岳轻轻走到床榻边,看着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阮家老娘,此时双目紧闭,面容枯槁,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着人还活着。 “二哥,五哥,小七哥,老娘怎么会这样?前日遇到老娘他老人家身体还硬朗着,今日怎会如此?”王岳忙问道。 阮小二哽咽开口道:“俺们也不清楚,只是早上起来,老娘说神思疲倦,身体酸疼,头如斧劈,身似笼蒸,俺们兄弟还没来得及请郎中过来,老娘便倒地不起。” “郎中刚刚来看过,老娘背上好大一个毒疮,又红又肿,只是郎中也束手无策,唉……”阮小五接过话继续说道。 王岳听得阮小二,阮小五的讲述,只觉得有些熟悉,想了好久,这才想起来,原著中宋江就得过这一次背疮,症状与阮家老娘一模一样。 有希望。 王岳脸色一喜,当即说道:“老娘的病我知道有谁能医治。” 房中众人闻听俱是欣喜不已,阮小七直接蹦了起来,忙道:“少寨主快说是谁,俺这便下山去请那人来。” 王岳道:“江南建康府有位神医,名唤安道全,据说此人医术通神,有此人出手定可药到病除。” “那还等什么,俺这便去建康府请那安道全。”阮小五随即起身,便要下山。 王岳忙拦住,说道:“五哥莫急,建康府与梁山相隔千里,做好万全打算再下山不迟,要不然还没等请来神医安道全,老娘便坚持不住了。” “小五莫要急切,一切听大寨主和少寨主安排。”阮小二拍了拍阮小五的肩膀,轻声道。 王伦看向儿子说道:“梁山前往建康府,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个月的时间,只怕老人家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 “孩儿记得绿豆粉可护心,可延缓毒气攻心,可命人将绿豆研磨成粉,与老娘喂下,再让朱贵亲自下山,将郓州,济州等地医术高明的郎中请上山,好生照料老娘,应可延缓月余。” 听得王岳的话,刚刚赶过来的朱贵当即领命,转身又匆匆离开了。 阮家兄弟亲自在床前照顾,王伦担心梁山水军无人统领,便和史文恭亲自去了金沙滩水军大寨。 等到天色昏暗,朱贵满头大汗的回来,身后面还跟着四五个郎中,都是梁山附近州府郡县有名的郎中。 几个郎中给阮家老娘分别号了脉,俱是眉头紧锁,束手无策,不过拖延一两个月倒是没有任何问题。 几人商量出一个方子,熬了药给阮家老娘服下,过了一会儿见老娘脸色有些好转,众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王岳见得天色已晚,请几位郎中下去休息。 安排好了请来的郎中,王岳便打算连夜下山的打算。 “少寨主怎可轻易下山,此等小事俺们兄弟去便可。”阮小二见王岳为自己老娘前后忙碌了一天,连休息都顾不上就要下山,忙说道。 王岳摆了摆手道:“老娘待我如亲儿子一般,我怎么忍心看着老娘受苦。” “如今老娘病情稳住,耽搁不得,早一日请回神医安道全,老娘便早一日脱离苦海,梁山水军草创,离不开小二,小五,老娘这里也需要有人照顾。” “你们兄弟不要再说了,我意已决,即刻下山。” 阮家兄弟对视一眼,突然齐齐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纳头便拜。 “少寨主大恩大德,俺们兄弟没齿难忘,日后刀山火海,在所不辞。”兄弟三人齐声道。 王岳一一扶起,面色有些不悦道:“我是为了老娘,不需要你们表甚么忠心,有那心思照顾好老娘,将梁山水军训练好就算报答我了。” ------------ 第28章 路遇黑旋风 “少寨主,江南不比山东河北,河流众多,小七是俺们兄弟水性最好的,叫他跟少寨主同去,也好有个照应,让俺们兄弟也安心。”阮小二又道。 王岳想了想,也觉得阮小二说的有道理,便应了下来。 阮小二,阮小五又嘱咐了自己弟弟两句,叫小七务必照顾好少寨主的安全。 阮小七重重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王岳收拾好了金银细软,辞别了王伦和史文恭,带着阮小七两个人下了梁山。 王岳,阮小七离开梁山泊一路南下,直奔徐州,打算由徐州转道运河,走水路奔扬州,然后走扬子江进建康府。 这一路绝大部分都是水路,速度快,也能够避开陆地上一些麻烦事,大宋境内落草为寇的可不止梁山一家。 两个人走了一夜,天色拂晓,王岳与阮小七商量找个酒店休息一会儿,填饱肚子再行赶路。 可赶了一夜的路,天色昏暗,早就错过了村镇,王岳前后看了看,只觉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也没有人家,只得再往前走走,看能不能遇见村镇休息。 转过一道山坳,王岳见路边一个黑大汉盘腿坐在路边大青石上。 “来了!” 黑大汉见到王伦,阮小七脸上露出一阵喜色,蹦起来拦住了王岳两人去路。 “把你们身上吃食都交出来!”黑大汉目光不善盯着王岳两人。 阮小七救母心切,正是急躁,道:“你个黑厮,吃了甚么豹子胆敢来打劫你小七爷爷,快滚快滚,要不然俺不客气了。” “你不交出吃的,俺就不让开!”黑大汉直愣愣回答。 “找打!”阮小七气急败坏,翻身下马,挥拳打向黑大汉。 黑大汉好像也会一些拳脚功夫,与阮小七打得有来有回。 阮小七一拳打出去与黑大汉对上,拳头上一阵巨力传来,震得阮小七双臂发麻。 这黑厮好大的力气,阮小七见状收起轻视之心,也不和黑大汉硬碰硬,闪转腾挪与黑大汉缠斗在一处。 王岳看得这黑大汉,黑熊般一身粗肉,铁牛似遍体顽皮。交加一字赤黄眉,双眼赤丝乱系。怒发浑如铁刷,狰狞好似狻猊,天蓬恶煞下云梯。 这黑大汉倒是有些熟悉,王岳心中暗暗有了些许猜测。 这边阮小七与黑大汉打了几十个回合,阮小七渐渐落了下风,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活阎罗阮小七一身本事都在水下,陆地上的拳脚功夫也只比杜迁宋万强上一点,要不是这黑大汉饿着肚子,只怕阮小七早就落败下来。 见到阮小七要吃亏,王岳当即高声道:“黑汉子莫不是沂州百丈村的李逵。” 黑大汉一愣,挥出去的拳头也收了回来,转头看向王岳道:“你这小白脸也知道俺铁牛的名字?” 还真是他! 王岳心里暗道自己猜对了,就是黑旋风李逵。 这个人在水浒中名声毁誉参半,喜欢的人喜欢他的忠义豪爽,不喜欢他的人厌恶他滥杀无辜。 “铁牛若是没吃饭,我这里还有点酒肉干粮,若不嫌弃一块吃点如何?”王岳笑着邀请道。 李逵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岳,咧开嘴笑道:“你这人还怪好的嘞,请俺铁牛吃饭。” 三人在路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将马匹栓好了,席地而坐,王岳和阮小七出发前随身带着二十个馒头,三斤熟牛肉,必备不时之需,叫王岳全都拿了出来。 李逵大大咧咧坐在王岳身边,也不客气,左手抓着两个馒头,右手一大把牛肉,咧开腮帮子,甩开后槽牙,狼吞虎咽。 王岳,阮小七吃了点就饱了,看着胡吃海塞的李逵。 “少寨主认得这黑大汉?”阮小七见方才王岳叫出这个黑大汉名字,随即问道。 “倒是不认识。”王岳摇了摇头,道:“我也是听人说起,沂州百丈村有个莽汉唤做黑旋风李逵,最是勇猛,不想今天在这里撞见。” 两人说话间,二十个馒头,三斤牛肉大半被李逵解决,拍了拍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李逵擦了擦嘴,当下竟然朝着王岳跪了下来。 王岳一愣,随即扶住李逵,道:“铁牛这是为何?” “俺吃了你的饭,便是受了你的恩,俺身无分文,不知道怎地报答,给你磕三个头就当报答了。”李逵理所当然说道。 王岳有些哭笑不得,这黑厮倒是憨直。 “铁牛你不在百丈村孝敬老娘,怎地出现在这里?”王岳问道。 李逵道:“俺在家中失手打死了人,这才跑出来逃亡避难,俺不认得路,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没钱吃饭,这才想出来打劫些吃的,不想遇到了小白脸你。” 阮小七有些恼怒,喝道:“什么小白脸,这是俺们山寨的少寨主。” “哪里的山寨?”李逵一愣问道。 阮小七脸上带着些许骄傲道:“你这黑厮可知道梁山好汉。” 李逵闻听黑脸上满是激动,连连点头“俺自然知道,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专门杀贪官恶霸,还给百姓发粮食,俺就想投奔梁山,可是俺却不识得去路。” “这位便是俺们梁山的少寨主王岳哥哥。”阮小七笑着介绍道。 李逵啊呀一声,直愣愣看向王岳,道:“你们不会戏耍俺铁牛吧。” 王岳笑道:“在下梁山王岳,家父正是梁山泊主白衣秀士王伦。” 得到王岳确认,李逵这才相信,当下又是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 “俺在家里就听梁山好汉劫富济贫的事,听得俺热血沸腾,俺娘也说梁山好汉端的义气。” “俺听俺娘的,既然撞见少寨主哥哥,俺铁牛愿意上山入伙,俺不贪心,让俺吃饱饭,再给个头领的位置便好。” 阮小七只觉得这个李逵憨直得有些可爱,肚子里藏不住话,有什么就说什么,只觉得对自己的脾气。 “你这黑厮上来就要头领的位置,还说不贪心。”阮小七大笑道。 王岳见得李逵全然不像原著中那般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有些庆幸。 庆幸在李逵刚刚逃出家中便撞见了他,此时的李逵初出茅庐,全然就是一张白纸。 如果遇见作恶多端之辈,那李逵这张白纸便会跟着染得如墨一般的黑。 如果遇见良善之人,那这才白纸说不定会写满忠义。 想那原著中,李逵流落江州,被江州两院节级神行太保戴宗收留,这戴宗就是江州牢城营里一个酷吏。 卑劣贪婪,对牢中犯人经常敲诈财物,从戴宗初次见宋江书中就写出了他贪婪的面目,为了索取财物说道:“我要结果你也不难,只似打杀一个苍蝇”,可见平时怎么对待牢中的普通百姓。 李逵跟着这样一个人,变得视人命如草芥就不奇怪了。 ------------ 第29章 花石纲 王岳看着和阮小七说的热烈的李逵,暗道此人算是少有的猛将,冲锋陷阵最是合适。 等带回梁山,好生调教一二,灌输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思想,说不定日后会成为梁山的一员猛将。 打定了主意,王岳邀请道:“若是铁牛兄弟不嫌弃,便和我上山入伙如何?” 李逵眼睛一亮,忙问道:“那俺也是头领了。” 王岳哑然失笑,点头道:“黑旋风李逵当然坐得一把交椅。” 李逵大喜,当即又是纳头便拜。 “俺铁牛以后便跟着王岳哥哥,只要让俺吃饱饭,哥哥说砍谁,俺铁牛就去砍谁。” 王岳扶起李逵,道:“铁牛切记,我梁山好汉以替天行道为己任,只杀该杀之人。” “那些无辜百姓和铁牛你一样,都是爹生娘养的,要是被你胡乱砍杀,你铁牛又和那些地主恶霸有什么区别?” “你日后若是敢滥杀无辜,梁山军法定然要了你这颗黑头。” 王岳觉得有必要给李逵打一剂预防针,免得日后李逵滥杀无辜。 李逵认真的听着王岳的话,心中似乎有些明悟,想起老娘在家替自己担心受怕,便觉得王岳说的有道理,只觉心服口服。 李逵郑重的点了点头道:“俺听王岳哥哥的,俺铁牛绝不滥杀无辜。” 李逵说完又问道:“王岳哥哥怎地来此处?” 王岳随即将阮家老娘生病的事情说了一遍,李逵闻听哎呀一声拍了自己大黑脑袋一下。 “小七哥的老娘那就是俺铁牛的老娘,事不宜迟,尽早去建康府请神医回山。”说着话李逵起身便要走。 阮小七心下感动,抱拳道了声谢。 王岳三人休息片刻,便再次上马,这次下山,只带了两匹快马,不想半路撞见李逵。 好在李逵庄家出身,平日里又进山打猎,跑起来飞快跟在王岳阮小七后面。 一路无话。 王岳三人走了三四天光景这才到了徐州。 徐州地处平原,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无关可依,却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从古至今,在徐州这片土地上就爆发了四百多次大战,这还不包括小的局部战争。 徐州地处南北交界,在南方人眼里,占领了徐州,就等于拿到了打开北方大门之锁的一把钥匙;同样北方人眼里,夺下了徐州,就等于占领了向南方进军的桥头堡。 是以“南不得此,无以图冀东,北不得此,无以窥江东。是胜负转战之地。” 战略位置往往与交通相辅相成,徐州为汴河,泗水交汇之地,又有大运河横贯南北,漕运发达。 以徐州为中心,向南可直达江淮,向西可入东京汴梁,向北同往齐鲁大地,向东便是海岱地区。 如此重镇,如今就在王岳的眼前。 城墙高大,城门处往来商人络绎不绝,码头口岸大小船只鳞次栉比,端的热闹景象。 “俺的爷,俺以为俺们沂州城便是繁华所在,没想到这徐州比俺们沂州热闹多了。”李逵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哪里都是一阵感叹。 “那你是还没去过东京汴梁,比这里更热闹嘞。”阮小七拍了拍李逵肩膀笑道。 三人进了城,此时天色已晚,便找了一家靠近码头的酒店住下,准备休息一晚,明早乘船南下扬州。 王岳,阮小七,李逵三人吃过了晚饭,各自回房间休息,阮小七和李逵一间,王岳单独一间。 一夜睡得安稳,次日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王岳便起来,简单洗漱过后,推门走出了酒店。 虽说天未大亮,可徐州码头上已然是热闹非常,大小船只停靠在岸边,不断有码头上苦力上下搬运着货物。 在东侧两三艘大船引起了王岳的注意,船上打着朝廷的旗帜,上面写着江南应奉局。 王岳眉头微挑,竟然是朝廷押运花石纲的船。 这几年道君皇帝赵佶,也就是宋徽宗,沉迷于修筑宫殿假山,江南官吏疯狂搜刮奇花异石送往皇宫以搏得皇帝赏识,花石纲便应运而生。 水浒中青面兽杨志开始落魄便是因为押运花石纲翻了船,不得已流落江湖。 让王岳奇怪的是,在这几艘官船岸边,一队队官军押解着数百民夫,朝着官船过去。 这些民夫个个身材高大,看着十分精壮,却衣衫褴褛,细看之下,这些人身上竟然是个个带伤。 王岳越看越觉得奇怪,难道说是官军剿灭了哪里的强人,押送俘虏的。 当下王岳叫住了码头上一个管事的,问道:“敢问这些官军押解的都是什么人?” 管事的见王岳叫住他,满脸的不耐烦,刚要开口拒绝,王岳一锭银子已经送了过来,这人顿时喜笑颜开。 “小官人说的是那帮民夫?说来也是这些人命苦。”那管事的随即说道:“小官人也曾听过花石纲吧,这几艘船上押运的便是从江南运送过来的奇花异石。” “听说这次江南官员寻得了一个巨大的太湖石,高足足有三丈,端的沉重,寻常船只无法航行,官府便在江南睦州,歙州,苏州,扬州等地抓了上千百姓当做纤夫,从苏杭一路拉到东京汴梁。” “上千的民夫,等到了这徐州只剩下三百多人还活着,真惨啊,听说官府还要派兵在徐州附近抓人充数嘞。” 听得管事的介绍,王岳恨得额头青筋暴起,如此草菅人命,只为搏得官家一笑,当真荒唐至极。 王岳站在码头边,看着那几艘押运花石纲的官船怔怔出神,不知思索什么。 良久,等到阮小七找来,王岳这才回过神来,回到酒店房中将早上码头听来的事说与阮小七和李逵。 “鸟官该死!”李逵当即怒喝一声,黑灿灿脸上怒气冲天“俺这就去宰了这帮鸟丘八,出这口恶气,” 说着李逵起身怒气冲冲便往外走,旁边阮小七拦了下来。 “铁牛哥哥莫要着急,咱们只有三个人,便是杀将出去,砍翻几个官军又能如何,到最后只会连累了王岳哥哥。”阮小七劝道。 “那该如何?”李逵坐下来依旧气呼呼的道:“不出这口恶气,俺吃肉都不觉得香。” 王岳笑着拍了拍李逵的肩膀,道:“梁山好汉替天行道,路遇不平之事,便要管上一管。” “只是如何出手还需要再做计较,咱们下山身负要事,不能耽搁了请神医安道全上山医治阮家老娘。” ------------ 第30章 好心办坏事 听得王岳如此说,李逵也不说话了。 气愤归气愤,可要是为了出口恶气而耽搁了阮家老娘治病,李逵却也不愿。 阮小七眼珠一转,道:“少寨主,俺有个主意。” “说来听听。”王岳道。 “不管大小船只,船底都有薄弱之处,俺趁着没人发现,潜入水中,将那押运花石纲的船一一沉入水中,没了花石纲,官军押解的民夫也就没有用处,到时候自会放人。” “既出了口恶气,又能解救这帮民夫,少寨主以为如何?” 王岳越听越觉得可行,当即同意。 阮小七在酒店中寻得一柄铁锥,原是一个石匠遗留之物,阮小七使得顺手便拿了过来。 王岳三人趁着天色还早,再次来到码头岸边,趁着码头上没人注意,阮小七纵身一跃跳入水中,竟然没有半点水花,看得王岳啧啧称奇。 这要是参加后世奥运会,妥妥的冠军啊。 且说阮小七跳入水中仿佛回家一般,轻松自在,三两下便到了押运花石纲官船之下,手中铁锥铁锤挥动,向船底薄弱处就砸了过去。 码头上,王岳和李逵不断观察着官船的动向,时刻准备接应阮小七。 “哥哥你看,鸟官军乱了,应当是发现官船漏水。”李逵突然指着前方官军兴奋说道。 王岳忙看去,果然刚刚还在看守民夫的官兵竟然乱作一团,官船上的官兵惊慌失措的纷纷跑到了岸边。 “应当是小七哥得手了。”王岳点头道。 李逵满脸兴奋“小七哥水中的功夫俺铁牛佩服,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便凿漏了官船,听说梁山足足有八百里水泊,上山下山都要坐船,俺可得给小七哥打好关系,要是他将俺铁牛翻进水里,俺可就由铁牛变成水牛了。” 王岳听得李逵在旁边嘟嘟囔囔低声说着,可李逵那大嗓门,就算是低声也让王岳听得清清楚楚,不禁摇头苦笑。 两人说话功夫,岸边停靠的几艘官船一一都开始漏水,船上装载得都是奇花异石,足足百十斤,片刻功夫,船身大部分都已经沉入水中。 押运花石纲的官员站在岸边气急败坏,不断指挥着官兵救援,想要将船上奇花异石抢救出来。 可哪有那么容易,船沉得速度比官兵运送花石纲的速度快上许多。 片刻过后,官船逐一沉没,岸边乱作一团。 负责押运的官员乃是江南应奉局的一个丞局,原是太师府蔡京的心腹,这次押运花石纲不过是走个过场,镀一层金,等回到东京汴梁,少不得加官进爵,外放州府做个知州太守。 只是大好前程都随着官船一同沉没在这大运河之中。 那丞局脸色铁青,看着原本官船停靠的河面,沉声道:“杨志,你去给本官查,五艘官船同一时间沉没绝对不是巧合,定是有人故意破坏,本官限你一个时辰,查不出来是谁干的,你这个殿帅府制使也就做到头了。” 丞局身旁站立的青面壮汉面带苦涩,只得拱手领命。 可罪魁祸首阮小七早已经返回岸边,除了王岳,李逵并没人发现,任凭那殿帅府的制使如何搜捕,也是没有半点线索。 丞局得到殿帅府制使的回禀,气急败坏,当即下令将这青面的制使关押起来,押回东京候审。 “定是这些民夫不想替官家拉船,才想出来这等毒计。”丞局恨恨出声道:“带着本官的令牌,叫徐州兵马都监领兵前来,将拉纤的民夫全部抓住,开刀问斩。” 旁边副手听的一愣,问道:“这几百民夫全都不留吗?” 丞局眼中闪过一抹狠辣,沉声道:“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全部抓起来,一个不留。” “是!” …… 王岳,阮小七,李逵三人站在岸边不远处,见得官船沉没,心下痛快。 “花石纲沉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官军就该放了民夫。”阮小七笑着说道。 王岳眉头微皱,心底却有些担心,这帮官府中人,个个心狠手黑,只怕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这些民夫。 花石纲沉没,官军定要找一个替罪羊,而这些民夫正是替罪羊的不二人选。 心存怨恨,故意将官船凿漏,沉没花石纲,官兵发现后将刁民抓住问斩。 多么完美的解释。 王岳越想脸色越是难堪,这回只怕是好心办了坏事,坏了这几百民夫的性命。 当即王岳脑海中疯狂思索解决办法,可却一时间没有头绪。 官兵少说也有一二百人,凭他们三个人强攻必然不行,只是又该如何智取呢。 “少寨主想到甚么?”阮小七见王岳脸色难看,随即问道。 王岳便将他的猜测说了出来,让阮小七一块想办法,至于说旁边的李逵,算了,这黑厮不添乱就算是帮忙了。 阮小七此时也是脸色剧变,恨自己只图一时痛快,好心办了坏事。 就在此时,码头又来了二百官军,瞬间便将码头上民夫团团包围。 那些民夫还没反应过来,官兵手持刀枪便将他们围住。 “俺们等犯了什么罪过,要捉拿俺们?”民夫中有胆大的高声问道。 丞局冷眼相看,喝道:“尔等刁民,心存怨恨,破坏官船以至于花石纲沉没,事到如今还不从实招来!” 众人听得丞局的话,纷纷喊冤,直说自己并不知情。 这些民夫冤不冤丞局最是清楚。 比你更知道你冤枉的人,就是陷害你的人。 丞局不过是想要找个替罪羊罢了,谁还会管一群草民冤不冤。 “拿下!如有反抗,格杀勿论!”丞局当即下令。 周围三百官军齐齐上前,拿着刀枪绳索便要抓人。 这边王岳三人脸色一变,当即便准备冲过去救人。 这些民夫连连喊着冤枉,可并没人关心,丞局只是催促着官兵抓人。 “他娘的!这帮狗官明显是想让俺们当替罪羊,横竖不过一死,弟兄们反了他娘的!” 民夫中猛然冲出一个壮汉,怒吼一声,当下趁势夺过一杆长枪,枪尖甩出,寒光闪过便要了两个官军的性命。 有人带头,一众民夫纷纷暴起,与官兵战在一团。 王岳见得民夫开始反抗,当即转身吩咐阮小七道:“小七速速去准备一艘大船,在岸边准备接应。” 阮小七当即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哥哥,那俺做甚么?”李逵满脸兴奋。 “拿着你的板斧,跟我杀将过去,接应这些好汉。”说罢,王岳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哥哥等等俺。”李逵喊了一声,随即转身朝着酒店狂奔而去,他那板斧别在身上不方便,就一直放在酒店房间。 ------------ 第31章 歙州石匠王寅 王岳跟随史文恭习武,虽然山寨事务繁忙,可武艺王岳一直没有落下。 也不知是穿越者福利还是王岳这具身体根骨奇佳,对于习武一途倒是进步飞速。 按照史文恭的评价,现在的王岳虽然比不得顶尖高手,可对付一般的一流高手问题不大,十几个人近不得身。 王岳冲进人群,一拳打在一个官军后脑,顺手将他手中钢刀夺了过来,砍杀进去。 民夫中刚刚那个率先反抗的汉子,手中长枪神出鬼没,长枪舞动间便叫四五个官军成了枪下亡魂。 “好汉使得好枪法。”王岳冲过去,当即夸赞了一声。 “多谢兄弟相救。”那汉子长枪逼退官军,腾出功夫感谢道。 王岳钢刀开路,道:“感谢的话不着急说,我已经准备好了大船,先跟我离开。” 说着王岳钢刀砍杀一个官军朝着外围冲了出去。 “弟兄们,跟着我冲出去!”那汉子高呼一声,紧紧跟在王岳身后。 那丞局在外围看得清楚,眼看这帮替罪羊就要逃走,气急败坏,不住地命令官军围剿。 王岳直杀到附近,那丞局给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几十个官军守卫。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王岳当即顺势又夺过一柄钢刀,擎在手中,瞄准那丞局,钢刀宛若离弦之箭直奔丞局。 片刻后只听得丞局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之中。 王岳心中大喜,再看那丞局时,已然是有进气没了出气。 还没等王岳欣喜,看向丞局却是脸色一变,丞局此刻脖子上插着的竟然不是自己扔出去的钢刀,而是一把板斧。 就在王岳奇怪之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爆喝,宛若林间猛兽怒吼。 “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在此!” “杀!” 一个黑熊般的壮汉,手持板斧冲入人群,旋风般的收割着官军性命,不是黑旋风李逵还能是谁。 “鸟官,便宜你了。”李逵杀到丞局近前,见得丞局已经死了,恨恨地啐了一口,将他脖子上板斧拔了出来。 两把板斧擎在手中,再次轮转开来,杀得官军鬼哭狼嚎。 “好一个黑大汉!”持枪的汉子见得李逵勇猛异常,在后面忍不住夸赞道。 有王岳,李逵和持枪大汉三条好汉带头,直杀得官军人仰马翻,丞局已经被杀,官军没了主心骨,顷刻间便如鸟兽散逃命去了。 王岳等人冲杀出来,正好撞见阮小七,阮小七租下了一艘大船,正好停靠在岸边。 “少……小官人,铁牛哥哥,各位,快上船。”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在人前阮小七都称呼王岳为小官人。 这些民夫大都是穷苦百姓,手无缚鸡之力,如今冲杀出来的只有不到一百人,其他大部分都成了官军的刀下亡魂。 阮小七这艘大船勉勉强强能够容纳得下。 众人匆忙上了船,民夫中有不少江南的人,个个好水性,也懂得驾船,当即便当做船夫,在阮小七指挥下,船只飞速离开徐州,南下而去。 见得出了徐州,后面没有追兵追赶,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各自休息。 持枪汉子走了过来,朝着王岳沉沉的一抱拳,道:“多谢恩公出手相救,若是没有恩公,只怕我们兄弟就冤死在官军刀枪之下了。” 王岳和阮小七对视一眼,俱是有些羞愧。 “好汉不必如此,我等出手也是事出有因,只盼好汉莫要怪罪。”王岳抱拳回礼,随即将阮小七凿漏官船沉没花石纲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等也是好心,只可惜办了坏事,在这里向好汉赔罪了。”王伦说罢一躬到地。 那汉子愣了半晌,苦笑一声道:“原来是三位恩公看不惯官军做派出手沉没了花石纲,小人不怪恩公。” “那官府在江南强征了千人为官船拉纤,可到了徐州只剩下我们不到三百人,即便恩公不出手,我们只怕也活不了。” 王岳见得这汉子一身好武艺,尤其是一杆长枪使得端的出神入化,当下问道:“不知好汉名讳?” 那汉子道:“小人姓王名寅,原是歙州山中石匠,拜得老师习文练武,却也会些武艺,只因为官府押运花石纲,缺少纤夫,被强征而来。” 歙州石匠,王寅。 对上号了,王岳愣了片刻,随即心中大喜。 没想到下山一趟,不仅撞见了黑旋风李逵,还能够遇见方腊麾下的大将王寅。 王寅原本是歙州山里石匠出身,惯使一条钢枪,这条枪神出鬼没,万夫莫挡。方腊起义,王寅官拜兵部尚书。 宋江等梁山好汉受到朝廷招安,征讨方腊,王寅领兵先后斩杀圣水将单廷珪、神火将魏定国、青眼虎李云和石将军石勇四个梁山好汉。 而后王寅又独自一人对战梁山的病尉迟孙立,镇三山黄信,出林龙邹渊,独角龙邹润四人而不落下风,最后还是林冲赶来,王寅寡不敌众,战死沙场。 绝对算是五虎级别的猛将,再加上王寅粗通文墨,胸藏韬略,稍加锻炼便足可成为独当一面的帅才。 王岳心动了,看向王寅的眼神直冒绿光。 王寅被王岳看得浑身汗毛倒竖,不知这位恩公有什么奇怪的癖好,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王岳回过神来,见得王寅警惕的看着自己,尴尬一笑,道:“方才想其他事情出神,王寅兄弟勿怪。” “不知兄弟日后有何打算?” 王寅眼神落寞,叹了口气道:“小人只是山中石匠,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只是此时杀了官军,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不知要去何处。” “你这汉子,端的好武艺,俺铁牛比不上你,你可曾听说过水泊梁山。”李逵抓着大饼,嘴里嘟嘟囔囔说道。 王寅点头,道:“小人在家中也曾听闻,山东有一处水泊梁山,有一伙好汉聚义,替天行道,扶危济困,便是官军也奈何不得。” 见得王寅话语间满是佩服,李逵叉着腰得意大笑道:“好汉不知,俺便是梁山上的好汉,黑旋风李逵你可听说过?” 王寅哪里听说过什么黑旋风白旋风的,只是这黑大汉方才舍命相救,便附和道:“久闻大名,久闻大名。” 李逵笑的更欢,连带着大饼都多吃了几口。 王寅听得这黑大汉自称梁山好汉,方才冲杀之时他好像也曾说过,随即将目光看向王岳。 王岳也不隐瞒,当下点头说道:“我这兄弟说的倒是没错,我们便从梁山上下来,在家王岳,家父便是梁山泊主白衣秀士王伦。” “原来是梁山少寨主。”王寅忙抱拳回礼。 “既然王寅兄弟无处可去,倒不如随我上梁山入伙如何?”王岳邀请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 第32章 南离太保石宝 王寅走投无路,梁山好汉刚刚又舍命相救,见到王岳邀请,所以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小弟王寅,见过哥哥。”王寅抱拳拜道。 王岳心中大喜,将王寅扶起。 有了王寅加盟,自己师父史文恭也能够轻松许多。 再者像王寅这样文武双全的好汉,可遇不可求,这一趟南下遇见王寅便已经是万幸。 “哥哥不在梁山,为何到这徐州?”王寅问道。 王岳又将阮家老母病重的事情说了一遍,王寅感叹道:“哥哥当真急公好义,对待山寨弟兄一片赤诚。” 王岳笑道:“既然入伙梁山就是自家兄弟,些许小事义不容辞,再者说老娘拿我当亲儿子对待,见得老娘受苦我心里也是难受。” 王寅又是一阵感叹,突然想起什么,忙说道:“哥哥却是不能再往前走了。” 王岳疑惑不解,没等开口,王寅便说道:“徐州顺江而下就是扬州,只是前方楚州有水路关卡,盘查过往商船,小弟等人都在官府有文碟案底,只怕暴露身份,耽误了哥哥的大事。” “怕他作甚,俺铁牛直冲杀过去,两把板斧劈了那劳什子关卡就是。”李逵不知所以,挥着手叫嚷道。 “铁牛莫要多嘴,再去吃两张大饼。”王岳等了一眼李逵。 后者嘟囔一声,转身离开,直奔船上伙房去了。 王岳眉头紧皱,这一点他倒是没想到,主要是也不清楚楚州竟然还有水路关卡,如此说来,这水路倒是走不通了。 若是弃舟登岸倒是绕过了楚州关卡,只是路程也远了许多,耽误时日不说,还有可能遇上其他意外。 王寅突然一拍大腿,脸上由忧转喜,说道:“在前面不远处,上了岸再走十几里路便是宿迁境内,有一处险要所在,唤做石牛山,因形似一头躺着的牛而得名。” “小弟有个旧相识便在山上落草,我等可去拜访,将船上兄弟留在石牛山,哥哥带着三四个人轻车简从前往建康府。” 王岳目光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随即说道:“只怕石牛山上的好汉不愿收留我等。” 王寅笑着答道:“哥哥放心,我那兄弟名叫石宝,本是福州人士,做过厢军指挥,只是为人耿直,看不惯当地太守欺男霸女,冲撞了上官,不得已流落江湖,在石牛山落草。” 王岳惊喜的问道:“可是那南离太保石宝?” “不想哥哥也知道我那兄弟。”王寅答道。 此刻的王岳已经不能用惊喜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应该是激动。 老天爷何其垂怜自己,先遇上了王寅,又得遇南离太保石宝。 方腊手下少有五虎级别的猛将一下子就遇见两位。 当即王岳下令弃舟登岸,直奔石牛山。 众人弃了大船,跟着王寅走了大半天的时间,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大山,怪石嶙峋,远远望去,像是一头卧牛,牛头高高扬起,四蹄盘踞。 “哥哥,这便是石牛山。”王寅介绍道。 刚到山脚,便见得山上冲下来一彪人马,个个衣衫褴褛,兵器也不整齐,不过确是气势彪悍。 为首一员壮汉,浓眉阔目,鼻直口方,手中一杆泼风大刀,端的威风凛凛。 王寅见得来人就是一阵欣喜,忙高声叫道:“来者可是石宝兄弟?” 为首壮汉闻听忙勒住胯下劣马,仔细打量着王寅,突然惊呼道:“王寅哥哥,真的是你。” 壮汉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寅面前,二人激动拥抱在一处,拉着手互相说了自己的经历,俱是感叹。 良久,王寅拉着壮汉的手走到王岳身边,介绍道:“兄弟,这位便是我和你说的恩公,梁山少寨主王岳哥哥。” 宿迁距离梁山并不远,对于梁山替天行道的行为,这石宝更是清楚。 石宝早就听闻梁山上少寨主王岳急公好义,不仅打破了济州官军两次围剿,还主张分钱粮于百姓,好大的气魄。 以至于江湖上梁山少寨主王岳的名声比他老爹白衣秀士王伦还要响亮。 “俺早也听人说起梁山好汉,晚也听人说起梁山好汉,不想今日得见少寨主,果然英雄了得。”石宝当即抱拳道。 王岳连忙回礼,随即又将活阎罗阮小七和黑旋风李逵一一介绍,众人又是一阵欢喜,跟随石宝上山。 王岳见得这石牛山端的险要,若是安排得当,没有上万人只怕打不下石牛山。 山上关口雄壮,小喽啰彪悍精干,看来这石宝的确操练有方,王岳想邀请石宝入伙的想法越发的强烈。 到了聚义厅,石宝早就备好了酒菜款待王岳一行人。 三两盘鸡鸭,其余全都是素菜,倒是显得有些寒酸。 石宝尴尬笑了笑,道:“小弟这里钱粮短缺,实在没有什么山珍海味招待各位,恕罪恕罪。” 李逵直爽汉子,有些恼怒道:“你这厮好不爽利,确是不说实话,俺刚刚听王寅哥哥说起,这宿迁多是大户人家,往来商人也不在少数,怎地钱粮短缺,怕俺们给不起饭钱不成。” 石宝也不恼怒,苦笑一声道:“李逵兄弟说的不错,宿迁交通发达,有不少往来商人,士绅大户也不在少数。” “只是俺石宝光明磊落,便是落草为寇也绝不做那等打家劫舍的勾当,俺当初也想学着梁山好汉,挑一些作恶多端的士绅大户下手。” “只是宿迁境内士绅大户家中多有庄院,俺这石牛山喽啰不过百人,如何是他们的对手,也就没了进项,只得浑浑噩噩混口饭吃。” 李逵啊呀一声,拍了拍自己大黑脑袋,也不觉尴尬,当下朝着石宝拜道:“俺铁牛刚刚误会了哥哥,哥哥要打要骂俺绝不还手。” 石宝大笑将李逵扶起,众人又是一阵说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虽然没有大鱼大肉,可众人却都吃的满意。 残羹冷炙撤下,石宝,王岳等人在聚义厅里说话。 王寅见到王岳看向石宝的目光,就知道王岳爱才心切,想要拉拢石宝上山,便也觉得欣喜。 自己独自一人入伙梁山,虽然众兄弟意气相投,只是没有一个帮手,要是石宝也一同上山,他们两个也能有个照应。 想到这王寅笑道:“石宝兄弟一身好本事,难道就想这么在这石牛山混日子?” “驴儿子才想着混日子嘞,朝廷容不下俺,只能带着一干兄弟在这卧牛山落草为寇,本想着过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快活日子,哪晓得当山大王也困难得很,混到最后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石宝苦着脸吐着苦水。 王寅脸上笑容越发灿烂,道:“兄弟何不跟着我一块上梁山入伙,到时候咱们兄弟一同替天行道,杀贪官污吏,岂不痛快。” 石宝眼睛一亮,有些意动。 “只是俺山寨还有一百兄弟,俺要是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你的兄弟我们梁山全要了。”王岳忙说道。 ------------ 第33章 扬子江上的黑船 王岳见到石牛山这一百喽啰的悍勇,自然不能放过,梁山现在缺钱,缺粮,更缺人。 “只要石牛山的兄弟们愿意上梁山的,我欢迎之至,不愿意上梁山的也不勉强,每人五贯路费。”王岳道。 石宝心下感动,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纳头便拜,道:“小弟石宝,见过哥哥。” 王岳忙将石宝扶起,随后又召集了石牛山的喽啰来聚义厅商议,让王岳意外的是,石牛山的喽啰竟然全部愿意跟随石宝上梁山,没有一个离开的。 王岳自然是照单全收,梁山又有一百精壮加入,实力大增。 众人又说了会儿话,天色已晚便各自回去休息。 次日天明。 王岳带着阮小七,李逵和刚刚入伙梁山的南离太保石宝准备南下前往建康府。 而王寅则是留在石牛山,收拾山寨钱粮,准备带着石牛山人马前往梁山。 石宝就是江南人士,一路上有他做向导,倒是让王岳剩了不少的心。 宿迁乘船南下,路上大运河两岸风光无限,倒是让王岳,阮小七,李逵三人大饱眼福。 顺流而下不过两日便到了扬州。 从扬州下船,几人没有耽搁,直奔扬子江渡口,准备从这里上船进入建康府。 可是等到了扬子江渡口之时,却没有一艘客船,码头空空荡荡,就连渔船都没有一艘。 阮小七四下打听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那日在徐州沉了押运花石纲的官船,扬州的江南应奉局又筹备了十几条船的花石纲。 扬州大大小小的船只全部被官府强行征收了,在运河上过活的要不是被抢了船只,要不就是远走他乡逃命去了。 也就造成今天这种偌大扬子江码头没有一艘船停靠的场景。 阮小七回去和几人说了,李逵恨得咬牙切齿,咒骂道:“俺这就杀回扬州,将那鸟应奉局的狗官一斧子都砍了。” “铁牛休得胡言。”王岳拦住李逵,看了看烟波浩渺的扬子江,连连叫苦,无奈道:“既如此便往下游走走,兴许能遇见船只。” 几个人顺着扬子江往下游走去,一路上别说是一条船只,便是鸟都没有一只。 “哥哥且看,江心芦苇丛里有炊烟升起,定是有船只人家。”阮小七眼尖,当即欣喜说道。 众人随着阮小七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得炊烟升起,俱是大喜。 “芦苇里可是有人?快快过来,渡俺们过江。”李逵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只见芦苇丛里一阵响动,摇摇晃晃出来一艘渔船,船上两个汉子,高大中年站在船头向王岳他们这里张望,另一个瘦弱青年在船尾摇着船桨。 “几位客人要到哪里去?”船只靠岸,高大中年打量了一下王岳几个人,开口问道。 “我们要去建康府有要紧事,只要将我们几个送过去,银钱少不了给你。”石宝开口道。 那中年汉子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渡你们过去也可以,只是如今官军强征船只看得紧,眼看着天黑了,几位客人不妨在我这船上休息一晚,明日清晨出发,约么正午时分便能够到达建康府。” 王岳,石宝四人对视一眼,周围只有这一条船,即便是再着急也不能强行让对方开船,也只得同意。 王岳四人上了船,石宝故意落在王伦身边,低声道:“哥哥,这两个艄公有问题,咱们只怕是上贼船了。” 王岳心中一惊,还没等他询问,石宝接着说道:“这两个艄公俺看虎口上都有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摸刀的汉子,船尾那个年轻的贼眉鼠眼,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咱们的包袱,十有八九想要图财害命。” “叫小七警醒一点,铁牛……算了,铁牛就不指望他了。”王伦低声吩咐。 这时中年艄公烧了水给王岳四人倒上,又从船舱里拿出一些酒肉与众人吃。 王岳,石宝,阮小七心中都有事,装模作样的吃了几口,实际上全都吐在了江中。 只有李逵双手开弓,吃的不亦乐乎。 李逵酒足饭饱,王岳几个人顺势也都说饱了,中年艄公安排好了休息地方,请四人过去。 船舱里两间小屋子,那两个艄公一间,便将另一间让给王岳四人。 进了船舱李逵倒头便睡,片刻呼噜声响了起来。 “这黑厮没有一点心事,能吃能睡,俺倒是有些羡慕这厮。”阮小七坐在李逵旁边笑道。 王岳,石宝各自找了一个角落躺下,闭目凝神,耳朵却警醒着,时刻注意船上的动静。 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 船舱里李逵呼噜声震天动地,搅闹得阮小七心烦意乱,抬起一脚狠狠地揣在李逵屁股上,可后者却全然不受影响,呼噜依旧。 就在这时,船舱门被人从外面嘎吱吱推开,黑暗中两道身影潜了进来。 “嘿嘿,张哥,他们上船的时候俺看着这几个人包袱沉甸甸的,定有好货,咱们这买卖做了,至少半个月吃喝不愁。” “少说废话,老五,你动手,把这里人结果了。” “哥哥瞧好吧。” 说着话,瘦弱黑影提着刀走了过来,直奔李逵。 “就你小子吃的多,爷爷先拿你开刀。”说着,钢刀手起刀落。 随后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 那高大黑影低声骂了一句“老五,让你宰个人都能弄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其他几个人惊醒了怎么办。” “老五?” 见得没人回应,高大黑影低声唤了一句,可回应他的却是一记重拳。 高大黑影疼的哎呦了一声,转身就要往船舱外跑,可门口又出现一个黑影,直接一脚给踹了回去。 这时,船舱里有人点了灯火,登时明亮了起来。 那高大身影这才看见自己的同伙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明晃晃插着一柄钢刀,血流如注。 “你这鸟人,也不看看爷爷是谁,便敢来捋虎须。”阮小七上前一脚将高大中年踩在脚底下,沙包大的拳头如狂风暴雨打在中年头上。 一阵阵惨叫随之而来,王岳见差不多了,这才让阮小七停手,此时那中年脸上仿佛开了个颜料铺,红黄青紫倒是鲜艳。 “你们两个叫甚么?从实说来,要有半句假话,你的同伴就是你的下场。”王岳冷声问道。 中年人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老老实实说道:“好汉饶命,小人名叫张旺,平日里在这扬子江做一些黑买卖,死的那个叫孙五。” “截江鬼张旺,油里鳅孙五,果然是你们两个杂碎。”石宝想起这两个人的名号,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 第34章 大祸临头的安道全 “兄弟知道这两人?”王岳转头问道。 石宝道:“哥哥,这截江鬼张旺和油里鳅孙五在江南绿林也有些名号,这两个腌臜经常在江里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只可恨没早遇见这二人。” 王岳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杀了这厮也算替天行道,小七将这厮拉出去,脑袋剁了扔进江中。”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有金银,只要能够放了小人,金银全部拿走。”张旺磕头如捣蒜般求饶。 可在场都是视金钱如粪土的英雄,哪个肯听,阮小七拉着张旺就往外走,一声惨叫传来,紧接着是落水声音。 “哥哥,搞定。”阮小七笑着走了回来,仿佛刚刚只是杀了一只鸡般的轻松。 几个人将那油里鳅孙五同样扔进了江中,又将船舱打扫干净,吃了点酒肉,便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岳几个人在李逵的呻吟声里醒了过来。 李逵坐在床边,一边倒吸着凉气一边揉着自己的屁股。 “奇怪,俺睡觉起来怎地屁股生疼,好像被人踹了一脚。”李逵嘟嘟囔囔自言自语。 阮小七也不说话,只顾在旁边偷着乐,自己昨天那一脚确实不轻。 李逵起来一瘸一拐的出了船舱,想要找点吃的,可没见到昨天的那两个艄公,有些疑惑。 阮小七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李逵这才恍然大悟。 旋即李逵恶狠狠说道:“这两个鸟人,要是遇见俺铁牛一人一斧子砍了,定是他们昨晚趁俺睡觉,踹俺屁股,杀了倒是便宜他们了。” 阮小七强忍笑意,脸涨的通红,找了个借口跑到了船尾,准备摇桨出发。 有阮小七这个水中蛟龙在,水上他们倒是不担心,坐在船头一边看着两岸风景,一边吃着带的干粮。 半天功夫,正好到了中午,到了建康府城外。 四个人弃了船,顺着大路进了建康府。 建康府六朝古都,如今依旧繁华,往来商人络绎不绝。 神医安道全的名声在建康府家喻户晓,只需要随便找两个人打听便得知了安道全的家。 见得已经到了中午,也不好去打扰,王岳四人找了一个酒楼,点了些酒菜,几个人随便吃喝闲聊。 王岳刚喝了口酒,便听见身后桌子两个人低声说话,交谈内容引起了王岳的兴趣。 “听说昨天知府大人的小妾难产,整个建康府的大夫都束手无策,到最后请安神医过去,母女平安。” “哪个安神医?” “还能是哪个,整个建康府只有一个安神医,神医安道全啊。” “啧啧啧,那岂不是说知府大人的小妾被安神医看……” “嘘,慎言慎言。” 王岳眉头微皱,安道全只怕有性命之忧,虽说安道全临危受命,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可要是那知府回过神来,定然会杀人灭口。 “不吃了,咱们去找安神医。”王岳当即将酒杯放下,起身离开酒楼。 “不吃了啊?这么多好吃的说不吃就不吃了,多可惜啊。”李逵看着桌子上还没吃完的酒菜,随即将鸭子和肘子抄起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追赶王岳。 王岳离开酒楼,快步向安道全家中走去,要是建康府的官军先他们一步,只怕安道全就去不成梁山了。 穿过三条大街,来到安道全府上,见大门紧闭,阮小七走上去叩打门环。 不多时里面传出来一阵脚步声,大门被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男子,三缕长髯,气质儒雅。 “足下可是安神医?”王岳躬身施礼问道。 安道全看了看王岳,见其年纪轻轻却气质不凡,应不是寻常人家,身后三个壮汉也是凶悍勇猛,端的不俗。 “在下便是安道全,不知小官人有何贵干?”安道全回礼问道。 王岳一听眼前之人便是神医安道全,心中松了口气,自己来的不算晚,建康府官军还没到。 “在下王岳,山东济州人士,家中老母病重,周围大夫俱是束手无策,特请神医前去诊治,所用银钱路费,在下一并承担。”说着,王岳又是一躬到地。 安道全听得要去济州眉头微皱,有心拒绝,可见对方如此诚恳,医者父母心,也不好拒绝。 安道全说道:“小官人且先等待两日,在下为知府大人小妾回诊之后,再随小官人前往济州。” 王岳听得心里暗自焦急,等你去太守府回诊,只怕那太守府进得去出不来,到时候太守一刀将你杀了,如何是好。 王岳急切道:“人命关天,还请神医速速动身,在下感激不尽。” 阮小七同样着急,跟着王岳一躬到地。 旁边的李逵不满的撇了撇嘴,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的什么。 安道全见得王岳如此着急,犹豫片刻也就答应了下来,说道:“且等我写一封书信,告知太守大人,便随你同去。” “有劳安神医。” 安道全转身回去了,写好了书信,又和妻子说了一句话,嘱咐两句,随后收拾包裹跟随王岳离开。 接了安道全,王岳直接租了一辆马车,打马出了建康府。 等到出了城,王岳这才松了口气,还好那太守没有反应过来,要不然又不知要添多少麻烦。 王岳叫来阮小七,在阮小七耳边低声吩咐几句,小七点了点头,随即策马返回建康府去了。 且说王岳一行人离开健康度,一路北上,之前他们停船的地方,那渔船已然不见了踪影,不知被谁给顺走了。 李逵气的叉着腰站在岸边破口大骂,直骂得累了这才停嘴。 沿着大路北上,见得后面并没有什么异常,王岳便建议寻一个酒馆歇歇脚,顺便等一等阮小七。 前面不远,紧挨着扬子江边就有一个酒店,店面不大,四五张桌子,一个老汉里里外外操持。 见得这个情景,王岳只觉得有点熟悉,原著中有个梁山上的好汉父子二人也是在扬子江边开了个酒店。 只是王岳见眼前酒店里只有一个老汉,想来是自己认错了。 “就在这里休息片刻,再行赶路。”王岳当即说道,一行人将马车停在酒店门口,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点了几样吃食。 “爹,俺回来了,今天建康府出了一个大新闻。”就在这时,一个年轻汉子急匆匆走了进来,满脸急切。 ------------ 第35章 梁山的死忠粉 “这么大人还莽莽撞撞,成何体统。”老汉瞥了一眼自己儿子,没好气的训斥一句。 “哦,知道了。”那青年当即站好,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爹,建康府出大事了。”可下一秒,青年再次恢复跳脱的性子,走到好汉身边说道。 “什么事?” 青年说道:“是城中的安神医,不知怎地得罪了知府大人,发下海捕文书要捉拿安神医,据说是什么草菅人命。” 青年话音刚落,酒店里一声酒碗摔碎的声音突兀般响起。 众人循声看去,却原来是坐在王岳身边的安道全。 此时的安道全听得青年的话,满脸不相信,双手颤抖,目光呆滞。 “为何?却是为何?”安道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知府大人,突然要抓捕他。 王岳早就猜到了,并不惊讶,低声对着安道全说道:“在下进城之时,听闻太守大人的小妾难产,是安神医亲自出手,保得母女平安?” “正是。”安道全不知道王岳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情。 王岳又道:“这就对了,那知府大人的小妾被安神医看光了,如此家丑,那知府如何能够忍气吞声。” 安道全惊呼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思忖一番应该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让知府通缉自己,想要杀人灭口。 安道全抢过王岳的酒碗,也不嫌弃,一饮而尽,满脸的气愤惶恐。 “那天知府相公小妾难产命在旦夕,我本是不愿意出手的,怎奈何知府相公苦苦哀求,我也事先说明了其中利害关系以及得罪之处。” “那……那知府相公拍着胸脯向我打包票,绝不事后反悔追究我的责任,可……可这才过去了一天啊。” “我有什么错,在医生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救死扶伤,可……可这也被狗官陷害。” 安道全想要破口大骂,可多年来养成的修养还是让他硬生生憋住了。 “安神医并没做错,错的是狗官,是这个混沌的世道,直让老实本分之人没了活路。” “要是世上多几个像梁山似的好汉,也就天下太平了。”酒店中那青年认出了安道全,听得他气愤之言,不由得附和道。 “说什么胡话,你不要命了。”老汉忙呵斥自家儿子。 这种造反的话要是被别人听了去,只怕他们父子两个都要吃牢饭。 石宝嘿了一声,饶有兴致地打量了青年一眼,道:“你也知道梁山好汉?” “那是自然。”青年仰起头得意说道:“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专杀贪官污吏,地主恶霸,直叫人拍手称快。” “山上好汉白衣秀士王伦一介书生,开创梁山大寨,少寨主王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急公好义,乃我辈楷模。” “还有连败官军六员大将的闯将史文恭,水中蛟龙的阮家三雄,还有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旱地忽律朱贵,都是响当当的英雄好汉。” 这时阮小七迈步走了进来,便听到青年的一番话,登时开怀大笑。 阮小七听得这里面还有他们兄弟三人,开心得不得了,拍了拍青年的肩膀,笑着说道:“小子,你想上梁山不?” 青年满脸的狂热,重重点头道:“想,做梦都想,只不过家中老父年迈,离不开俺。” “傻小子说什么胡话。”那老汉一巴掌拍在青年后脑勺,恨铁不成钢道:“老头子我一把老骨头,活不了几天,不能耽误你的前程,你若是想去,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爹你岁数大了,身边得有人照顾,俺去不去梁山无所谓,只要爹你健康。”青年扶着老汉坐下,笑道。 王岳此时已经猜出来了这青年是谁,不仅是个梁山的死忠粉,还是个赤诚孝顺之人。 当即王岳开口道:“既然活闪婆王定六想要入伙梁山,直接带着老父一同前去便是。” 王定六猛然转身,看向王岳道:“你是何人?能做得了梁山好汉的主?” 阮小七笑道:“你这傻小子,眼前这位就是俺们梁山少寨主王岳。” 王定六啊呀一声,激动得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纳头便拜。 “王定六拜见少寨主哥哥,俺早也想,晚也想,不曾想今日见到真人了,只是俺这区区贱名也入得了少寨主哥哥的眼。” 王伦将王定六扶起,只觉得这汉子的性格自己喜欢,自身本事也不错,登山赴水是把好手,脑子也灵活,稍加培养,便可堪大任。 “蚱蜢头尖光眼目,鹭鹚瘦腿全无肉。路遥行走疾如飞,扬子江边王定六。” “活闪婆王定六的名号我在梁山也有所耳闻。”王伦大笑说道。 王定六此时只觉得双脚踩在了棉花上,脚下飘飘忽忽,仿佛在梦中,脸上只顾傻笑。 没想到自己的偶像都知道自己的名号,多么大的光荣。 回过神来的王定六直接就跪下磕头,道:“少寨主哥哥在上,小弟王定六愿追随哥哥上梁山,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岳扶起王定六,转头对阮小七说道:“小七哥,我为你们水军又找到了一个头领,这王定六水中的本事也是不俗。” 阮小七听了关系,直拉着王定六的手跟他讲梁山的事情,听得王定六两眼冒光,满是期待。 王老汉见得自家不成器的儿子被梁山少寨主如此看重,心下感动,又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好菜,款待王岳几人。 安道全刚刚从被通缉的痛苦中回过神来,王岳这里又给他一个晴天霹雳。 请自己出诊的小官人竟然是山东最大贼寇的少寨主,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王岳看出来安道全的震惊,当即满脸歉意的朝着安道全抱拳道:“神医莫怪,在下昨日从酒楼听闻安神医出手保住建康府知府小妾性命时就猜到了那狗官定然不会轻易放过神医。” “这才不得不隐瞒身份,将神医诓骗出来,再做打算,得罪之处,还请神医恕罪。” 安道全长叹一声,满脸的落寞:“素不相识,少寨主不顾危险救了在下,我还有什么好怪罪的呢。” “坏事了。”安道全突然站起身,满脸焦急道:“坏了坏了,拙荆还在家中,那知府见不到我,岂不是要拙荆顶罪,是我害苦了她。” 说着,安道全泪流满面,痛哭流涕。 “安神医且看这是谁?” ------------ 第36章 建康府还有第二个安神医吗 “安神医且看这是谁?” 安道全止住哭声,抬头向酒店门口看去,顿时脸上一阵欣喜。 那门口站着一个妇人,正是安道全的夫人。 “夫人,你……你怎会在此?”安道全快步走到夫人近前,轻声问道。 夫人感激的朝着王岳几人施了一礼,说道:“是阮兄弟说官人在扬子江边落水得了风寒,让奴家前来照顾,奴家担心官人安危就跟着阮兄弟出城。” “哪知奴家刚出城,建康府城门便贴上了通缉官人的海捕文书,直叫奴家担心,官人没事就好。” 安道全这才知道,王岳思虑周全,早早便将自家夫人结了出来。 如今自己有家难奔,有国难投,梁山少寨主对自己恩重如山,救了自己和夫人性命,日后只能留在梁山报答王岳的恩情。 安道全拉着夫人的手,来到王岳面前,夫妻俩齐齐下拜,道:“少寨主恩情安道全感激不尽,如若不弃,小可愿随少寨主上山,执鞭坠镫。” 王岳笑着将安道全扶起,又朝着安道全夫人抱拳回礼,后者起身站在安道全身后。 “安神医能够入伙梁山乃是我梁山福气,神医若是都执鞭坠镫了,直叫人说我梁山有眼无珠。”王岳拉着安道全的手,十分欣喜。 没想到这一次请神医安道全竟然如此的顺利。 众人欢喜之时,王老丈又备下了一桌酒宴,鸡鸭鱼肉,美酒佳肴。 王定六平日里哪里见到过如此多的好汉,激动得涨红了脸,热情得请王岳几人坐下,倒酒布菜。 王岳夹了一筷子炒鸡肉,登时眼前一亮,这鸡肉虽然简单,味道却十分接近后世的炒菜味道。 随即王岳又尝了几口其他的酒菜,同样味道不错,便是王岳这一路上在宿迁,扬州,建康府吃的酒楼里饭菜都不逞多让。 再看桌上其他人也是大快朵颐,李逵嫌筷子太麻烦,直接要了一个大木勺子上下翻飞,吃得畅快又狼狈。 阮小七嫌弃的瞪了李逵一眼,将凳子往边上挪了挪,一副我不认识这黑厮的表情。 王岳摇头苦笑,随即对过来上菜的王老丈说道:“伯父使得一手好厨艺,屈居在这小小酒店可惜了。” “等到了梁山,便请伯父在梁山伙房里挂个掌勺教师的职位,教教伙房那些粗鄙汉子厨艺,也让梁山弟兄们大饱口福。” “还有梁山在水泊边开了几家酒店,伯父有时间也可以去指导指导。” 王老丈听得王伦夸赞,脸上也是涨红一片,说起自己的厨艺,老汉脸上露出自信表情。 “既然少寨主发话了,老汉我绝不藏私,定然要梁山上的好汉都吃到俺老汉做的饭菜。” 王岳笑道:“既如此便麻烦伯父了,我等敬伯父一杯。” 王岳招呼石宝,阮小七,李逵,安道全几人齐齐敬酒,王老丈哪里受过如此待遇,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只觉得仿佛三伏天一口冰水下肚,说不出的舒爽畅快。 王老丈喝了杯酒,便激动的回了后厨,使出力气又添了几道酒菜。 “店家,有甚么吃的,随便上几样。” 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王岳抬眼看过去,见得门外走进来一个精瘦的汉子,背着一个年迈妇人。 王岳眉头微挑,这精瘦汉子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跟随史文恭习武,不仅武艺渐长,便是眼力也增长不少。 精瘦汉子肌肉匀称,脸色虽然憔悴可眼神明亮,透着些许凶狠,虎口上有老茧看来也是个练家子。 再仔细看,六尺五六身材,三十二三年纪,三柳掩口黑髯,一身雪练似的白肉。 王岳在后世也可以说阅女无数,长得白的女子他倒是经常看。 可若说像精瘦汉子这样白净的男子,两世加起来也不多见。 王岳心中一动,难道是他? 今日莫不是自己的幸运日,怎地好事一个接着一个的到来。 “怎地如此严重,不过却不难治,只是之后的调养需要些时日。”这边安道全也注意到了进酒店的母子,职业习惯看了看那老妇人,轻声道。 “神医可能医治?”王岳随即问道。 安道全点了点头,自信道:“并不困难。” “既如此便麻烦神医了。”王岳说着,带着安道全起身走向那精瘦汉子。 “这位兄弟有礼了,敢问令堂可是身子不爽利?”王岳躬身道。 “你待如何?”精瘦汉子警惕的看着王岳。 任凭谁突然见到一个陌生人对他说“你妈是不是有病?”都会下意识的警惕。 哪怕对方说对了,可难免不是那种骗子。 王岳苦笑一声,道:“兄弟莫要误会,我见令堂脸色不好,正巧我身边这位是个大夫,可以给令堂诊治一番,不收诊金。” 精瘦汉子越发的警惕,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的短刀上。 王岳这笑意盈盈的表情,越发的像个骗子。 道不轻传,医不叩门。 除了骗子,没有哪个医生主动上前给你治病的,更何况还不收费,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看起来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往往掉的都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不必了,俺老娘的确染病,俺确是要去建康府寻安神医,不劳烦二位。”精瘦汉子冷言拒绝。 王岳见得自己吃了闭门羹,也不恼怒,问道:“哪个安神医?” “建康府还有第二个安神医吗?自然是神医安道全。”精瘦汉子语气越发的不耐烦,要不是老娘在旁边,早就暴起出手了。 “嘿,你这厮恁地不识趣,俺家哥哥好心好意给你老娘治病,你倒是不领情。”阮小七一拍桌子走了过来,指着精瘦汉子道。 “你待怎地?”精瘦汉子短刀已经拔了出来,护在老娘身前。 “好汉莫要冲动,小七哥且去吃酒。”王定六走了过来,拉开了阮小七,随即转身看着精瘦汉子说道:“你说你要找安神医,那你可知这位是何人?” 王定六说着用手指向站在王岳身边的安道全。 精瘦汉子上下打量一眼安道全,摇了摇头道:“不认识,俺哪知道他是谁?” “小可便是安道全。”安道全手捋须髯,笑道。 精瘦汉子激动得猛然起身,道:“哪个安道全,可是建康府的安神医?” 安道全用刚刚精瘦汉子的话回应了他,道:“建康府还有第二个安神医吗?” “俺的爷!” 精瘦汉子看了看安道全,又看了看王岳,知道自己误会了两个人,羞愧的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一个劲儿的磕头。 “俺张顺有眼不识真神,瞎了眼,望二位莫要怪罪。” 王岳当下扶起张顺。 这名气大了就是容易腰间盘突出,最近王岳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扶人起来。 也算是体验了原著中宋江幸福的痛苦。 ------------ 第37章 浪里白条张顺 “兄弟便是浔阳江上的好汉,浪里白条张顺?”王岳问道。 张顺吃惊得看着王岳,道:“不想小官人也知道小人的贱名,俺便是张顺。” 果然是他。 王岳心中暗喜,不想刚刚招揽了神医安道全,却又遇见了浪里白条张顺。 “劳烦安神医给伯母看看。”王岳请道。 安道全点了点头,张顺忙将老娘扶好,安道全手指搭在寸关尺上,闭目凝神。 酒店里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生怕打扰安道全诊治,便是李逵一大口肘子刚进嘴,嚼也嚼不了,咽又咽不下去,鼓着腮帮子,怪眼圆睁,目不转睛得盯着安道全。 良久,安道全这才微微睁开眼睛,收回了手。 “如何?”虽然之前安道全说过不难治,可现在王岳依然不太确认。 这边张顺也是一脸焦急等待着安道全的结果。 安道全微微一笑道:“老夫人是陈年旧疾复发,想要治好并不困难,只是……” 本来张顺悬着的心已经落地,被安道全的“只是”又提了起来。 李逵刚要将嘴里肘子咽下,听安道全的话也停了下来,肘子不上不下,直叫这黑大汉抓耳挠腮,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安道全。 “只是什么?”张顺着急道。 安道全道:“只是想要治愈,需要慢慢调养才好,不能再劳心劳力。” 张顺又松了口气,慢慢调养并不难,日后自己啥也不干只在家陪着老娘。 李逵大口大口嚼着嘴里的肘子,想要快速咽下,免得一会儿再出现什么事还不得憋死他。 “不过……”安道全又是一个转折。 李逵闷哼一声,大黑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蹦起,这回是真噎着了,石宝阮小七一齐动手,灌酒拍后背,折腾好一会儿李逵嗓子眼的肘子肉这才顺下去。 “俺说安神医,你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可憋死俺铁牛了,您老人家不能救一个人还得杀一个人吧。”李逵满头大汗坐在凳子上,埋怨安道全道。 安道全苦笑着连连拱手表示歉意。 这边张顺的心再一次提了起来,这情绪大起大落的,张顺头上汗都出来了。 “不过什么?”王岳抢先问道。 安道全道:“不过这调养身体所需的药材昂贵,寻常人恐怕买不来。” 张顺脸色一黯,他也听说过好的药材千金难得,心里暗暗怪自己不争气,没多攒下点银子,直叫老娘的病无法痊愈。 王岳心里感叹,普通人的穷病即便是古代也不能避免,后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 一年年忙忙碌碌,钱没攒下多少,却落得一身毛病。 自由和远方谁都向往,自律和健康也都清楚。 可自己自由了,去远方了,早睡早起,天天五公里。 家里父母的健康、孩子的教育、媳妇的节日礼物谁来照顾。 王岳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安神医只管按照最好的药材开方,所有花销我出。” 张顺感激的看向王岳,又是推金山倒玉柱般的跪倒在地。 “恩公大恩大德,张顺铭记于心,俺无以为报,等俺老娘病好了,俺张顺这条命就是恩公的,誓死追随,赴汤蹈火。” 王岳再一次将张顺扶起来,道:“区区钱财不足挂齿,张顺兄弟莫要往心里去,我等出手只是为了伯母少受点罪,并不是为了兄弟的报答。” 可王岳心里却是想着将张顺招揽上山。 如果老妇人的儿子不是浪里白条张顺的话,王岳可能也会出手,但绝不会如此热情。 王岳不否认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存在私心。 但结果是好的,要是自己不出手招揽张顺,难不成看着他日后被宋江那黑厮忽悠瘸了,成为宋江升官的垫脚石。 自己不是存在私心,而是在挽救张顺。 王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里那一点点的愧疚也烟消云散。 “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张顺抱拳问道。 “你要说俺家哥哥,山东济州水泊梁山听说过吗?”阮小七跳过来说道。 张顺点了点头。 “梁山泊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听说过吗?”阮小七笑着又说道。 “恩公是白衣秀士王伦王寨主?”张顺惊呼道。 “那倒不是。”阮小七嘿嘿一笑,道。 王岳一脚踹在阮小七屁股上,没好气道:“你这厮吃饱撑的是不?恁地打趣张顺兄弟。” “兄弟莫怪,我这兄弟性子跳脱,人却仗义直爽,活阎罗阮小七便是他。” 张顺一惊,连忙抱拳:“久闻阮氏三雄威名,不想今日见到小七兄弟。” 阮小七同样抱拳回礼,笑道:“俺哥哥说你水中功夫了得,等老娘病好了,俺与你比试一番。” 张顺笑着答应下来。 张顺见得阮小七这等梁山好汉都以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公子哥为尊。 在梁山上除了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想到这,张顺满脸激动,抱拳道:“原来是梁山少寨主王岳哥哥当面,小弟张顺拜见哥哥。” 王岳见得张顺还要跪拜,连忙扶住了他,道:“兄弟不必客气,浔阳江上的浪里白条我也是神交已久,今日得见十分欢喜,且一同吃酒。” 安道全酒量本就不好,刚刚喝了点酒,此刻已经吃饱了,便去给张顺老娘治病。 王定六自告奋勇过去帮忙。 看着忙前忙后的王定六,王岳心里暗自满意,此人虽然武艺并不出众,可这份眼力见儿,只要稍加培养,放在水军或者和原著中一般让他打探消息都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最后安排在什么位置,还要看王定六自己的意愿。 安道全又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张顺老娘的身体,斟酌了良久这才写下一个方子,递给王定六,让他去按方抓药。 这边王岳让阮小七取出一锭金子,王定六知道这药材大都不便宜,自己囊中羞涩,当下也不客气,取了钱快步出了酒店。 王岳喝了口酒,道:“安神医妙手回春,伯母自然药到病除,兄弟且放心,只是伯母身体还需要慢慢调养,所需要的药材不在少数,不如兄弟先带着伯母去梁山小住一段时间。” “等伯母完全康复,再回江州不迟。” 张顺心下感动,王岳言语真诚,方方面面为自己考虑周到,直叫张顺听了心里热乎乎的,言语之间俱是兄弟之情,没有提一句邀请自己上山入伙的话语。 张顺也想过入伙梁山,可自己在江州做得好大的贩鱼卖卖,还有家中老娘照顾,日子虽不富裕,可也逍遥快活,要是上梁山做强人,心底里张顺是不愿意的。 见得王岳绝口不提邀请上山的事,张顺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对王岳越发的感激。 ------------ 第38章 哥哥,铁牛,俺石宝来也 王岳脸上轻松随意,可心底却百爪挠肠般的想要邀请张顺上山入伙。 可聊了几句,见张顺丝毫没有上山的意思,也就只得作罢。 他可做不出来像宋江、吴用那样不惜代价,不计后果赚人上山的事情。 如今这江州知府还不是蔡京的小儿子蔡九,张顺在江州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不是走投无路,谁又愿意上山落草做个贼寇。 既然机缘未到,王岳便不再强求,转头邀请张顺带着老娘上山治病,也许在梁山上见到梁山好汉替天行道的义举,张顺说不定能够改变自己的想法。 “哥哥,不好了。” 王定六跑进来高呼一声,手里装着草药的包裹差一点飞出去。 “老六出了什么事?”阮小七抢先问道。 王定六缓了口气,急切道:“官……官军,约么三五百官军出城往咱们这过来,沿路搜捕安神医,请王岳哥哥早做打算。” 众人听得俱是脸色一变,唯有李逵满脸兴奋。 李逵灌了一大口酒,将腰间车轮般的板斧抽出来,道:“来的好,哥哥,且看俺铁牛杀将出去,砍了鸟官军。” “铁牛莫要冲动,且听王岳哥哥安排。”石宝按下李逵道。 “区区几百官军,也奈何不得我等,只是有王伯父,张家伯母和安神医的夫人在,倒是行动不方便。” 王岳思索片刻,说道:“伯父和王定六兄弟并未被官府通缉,且在这酒店中周旋一二,官军要什么给什么,便是酒店被砸了,也莫要起冲突,日后到了梁山,山寨如数补偿。” “小弟一条性命都是梁山的,区区酒店算得了什么。”王定六爽快回答。 王岳点了点头,随即看向张顺,道:“张顺兄弟水性最好,且带着伯母,安神医夫妇走水路直接先行,路上莫要耽搁,直接返回梁山。” “王岳哥哥你怎么办?”张顺忙问道。 王岳笑道:“我身边有石宝兄弟,铁牛兄弟和小七哥,莫说几百官军,便是几千官军也奈何不得我们。” “俺铁牛护着哥哥,谁要想害哥哥,俺先砍了他鸟头。”李逵拍着胸脯道。 阮小七,石宝同样目光坚定道:“定护得哥哥周全。” 王岳笑着拍了拍阮小七肩膀,李逵,阮小七就不用说了,石宝可是先后击杀梁山急先锋索超、火眼狻猊邓飞、丧门神鲍旭、铁笛仙马麟、锦毛虎燕顺的猛人,有他在身边,王岳安心的很。 王岳随即又吩咐道:“王定六兄弟,若官军问起,你说安神医吃过饭之后往滁州方向走去,你父子二人留在这半个月,若无事发生,便前往梁山李家道口酒店寻旱地忽律朱贵兄弟上山便可。” 王定六点头应是。 张顺返回梁山,需经扬州北上。 而滁州方向正好南辕北辙。 王岳想要引开搜捕的官军,只得如此。 安排已定,张顺,安道全一行人先行离开,王定六早早准备好了船只,几人上船离开。 王岳,石宝,李逵,阮小七四人出酒店翻身上马,又嘱咐了一番王定六,打马朝着西边滁州而去。 留下王定六父子等候搜捕的官军。 且说王岳四人一路策马狂奔,一口气跑到了天色昏暗,见得后面也没有官军追赶上来,这才放缓了速度,松了口气。 虽然之前在王定六父子酒店里口出狂言,几百官军奈何不得,可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四个人再勇猛,也不可能是几百人的对手。 沿着大路一路西行,王岳却突然想到张顺家乡江州还有几个有名的好汉,其中尤其让王岳眼馋的便是混江龙李俊。 梁山水军阮氏三雄俱是水中蛟龙,可为冲锋陷阵的猛将,却无法独当一面。 水军缺的就是一个独当一面的帅才。 混江龙李俊就是王岳心中最佳人选,原著梁山好汉李俊也是为数不多得善终的,看破了朝廷狡兔死走狗烹的结局,向宋江辞别,最后在海外闯出好大一番事业。 念头一起,王岳便带着石宝,李逵和阮小七一路直奔江州。 江州自古便有“三江之口、七省通衢”之称,商业发达,人杰地灵。 江州城北面长江,南屏匡庐,东临湖口而西望幕阜,得尽山傍水抱之宠。 石宝是江南人,对江州同样十分的熟悉,便自告奋勇当起了向导。 “哥哥,江州地界江湖势力有三处,号称揭阳三霸。” “前面不远处那做险峻山岭唤做揭阳岭,有几个好汉,为首两人,一个唤做混江龙李俊,平日里做私盐买卖,另一个唤做催命判官李立,在揭阳岭下开店。” “过了揭阳岭便是揭阳镇,镇上有一对兄弟,哥哥唤做没遮拦穆弘,弟弟唤做小遮拦穆春,称霸揭阳镇,凡是做买卖的客商,镇中百姓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端的厉害。” “江州城浔阳江上有两个好汉,也是兄弟二人,哥哥唤做船火儿张横,弟弟便是浪里白条张顺。” 王岳听石宝说的如此详细,笑道:“石宝兄弟对江州城竟如此的熟悉。” 石宝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怒色,道:“好叫哥哥得知,小弟当年也曾在江州做过私盐买卖,却被这揭阳三霸中几个人坑的血本无归。” 王岳闻言有些好奇,便让石宝详细说说。 却原来石宝来到这江州贩卖私盐,路过揭阳镇被穆家兄弟强行收取了一半的私盐,石宝见对方人多势众,只好选择了忍气吞声。 后来在浔阳江上,差一点着了船火儿张横的道,好在提前发觉,那张横不是石宝的对手,跳入水中逃走了。 石宝本打算离开江州,另谋出路,可在揭阳岭下催命判官李立的酒店中中了蒙汗药,眼看命在旦夕,被李俊救下,这才保了一条性命。 等到石宝说完,这边李逵忍不住了,破口大骂道:“俺以为江州的好汉都是像张顺兄弟那般磊落,不想除了那什么李俊,其他人没有一个好人。” “石宝哥哥放心,等到了江州,俺李逵两把板斧给哥哥出气。” 石宝感激的抱了抱拳,说道:“哥哥,铁牛兄弟,强龙不压地头蛇,那揭阳三霸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咱们人单势孤,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王岳朗声大笑,拍了拍石宝的肩膀道:“兄弟受的苦,我自然要讨回来,莫要说什么揭阳三霸,便是大宋赵官家的金銮宝殿也要去闯一闯。” “难道说堂堂南离太保怕了不成!” “哥哥说的是,俺铁牛愿做哥哥先锋。”李逵兴奋的大声附和。 “好个黑旋风,那咱们比一比,哪个先到揭阳岭下,最后一个到的没有酒吃。”说罢,王岳双腿一夹马腹,猛地冲了出去。 “马儿快跑,俺铁牛能不能吃酒就看你的了,驾!”李逵笨拙的策马跟在后面。 石宝知道王岳是要为自己出气,心下感动的同时越发坚定,此去江州,我石宝纵然粉身碎骨,也不能让王岳哥哥有丝毫损伤。 “哥哥,铁牛,俺石宝来也!” 石宝放声大笑,策马狂奔,紧随而去。 ------------ 第39章 揭阳岭下的催命判官 揭阳岭下。 李逵耷拉着脑袋,满脸的不开心。 “俺刚学会骑马,哥哥们也不让着俺铁牛,倒是故意叫俺没有酒吃。” 王岳,石宝,阮小七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阮小七脑子灵活,马术学了几天竟然有模有样。 “愿赌服输,某人不会言而无信吧。”石宝心情大好打趣道。 李逵当即拍着胸脯道:“乌龟王八蛋才言而无信,说不吃酒就不吃,不就是一天不吃酒嘛,等明天哥哥要让俺好好吃上一顿。” 王岳笑着点头。 山寨中有自己老爹白衣秀士王伦和师父闯将史文恭坐镇,倒是不担心。 张顺护着安道全返回梁山,阮家老娘也算是有救了。 此时的王岳倒是不着急,让李逵吃一天酒,休息一两天也不打紧。 四人策马闲庭信步,说笑着,石宝说起江南绿林的趣事叫李逵这黑厮大呼小叫,新奇的很。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只见山脚处开着一家酒店,门口一棵粗壮葱郁的柳树,树上挂着酒店的大红幌子。 “哥哥,这里就是那催命判官李立的酒店。”石宝沉声道。 王岳点了点头,低声道:“捉贼捉赃,捉奸捉双,等会进入酒店莫要声张,先装作吃酒中计,等这厮漏了马脚再处理他。” “恁地麻烦,俺直接冲杀进去,砍了那劳什子催命判官的不就行了。”李逵满脸不情愿。 王岳瞪了李逵一眼,后者急忙闭嘴,连连点头不再说话。 四个人在酒店门口下了马,走进店中。 “四位官人吃些什么?”店小二笑脸相迎。 王岳找了一个角落坐下,道:“好酒好肉只管上来,少不了你的酒钱。” 店小二欣喜应了一声,笑吟吟看了王岳四人一眼,旋即转身离开了。 李逵想要暴起,可想起王岳的吩咐,低着头默不作声,一个劲儿的喝水。 不多时,酒菜上来,四个人只管装模作样喝酒,饭菜倒是一口没动。 “哥哥,小弟……小弟头有点晕,吃醉了。”石宝将酒碗摔在地上,摇摇晃晃,趴在桌上不动了。 拙劣。 王岳心底暗自评价了一句。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头疼,头疼欲裂,俺铁牛吃醉了吗?哥哥……”李逵装模作样大喊大叫,然后也跟着趴在桌子上。 王岳都快没眼看了,李逵这演技,实在是辣眼睛。 本来王岳和阮小七也想演一演,可看了石宝和李逵拙劣表演,一时间也没有了表演的欲望,直接趴了下去。 王岳四人刚趴下,就听见一阵脚步声,又进来四五个壮汉。 “这四人个个精壮,倒是可以当做上好的黄牛肉卖,小的们,将他们抬到后厨,和那个胖和尚放在一起。”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周围几个伙计齐齐应声,有个伙计将王岳随身的包袱打开,顿时满脸喜色。 “哥哥,咱们发财了,这人包袱里十几根金条,果然是条大鱼啊。” 那粗犷声音再次响起“干得好,今天晚上俺请你们喝酒吃肉,一醉方休。” 酒店里传来阵阵欢呼声。 “鸟人,拿命来!”这边黑旋风李逵早就按耐不住,两把板斧就在手边,猛得暴起抡起板斧砍了离着他最近的一个伙计。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酒店里众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就在愣神的时候王岳,石宝,阮小七同时起身,抽出钢刀,各自宰了一个。 酒店里原本六个人,被王岳四人瞬间砍翻了四个,酒店伙计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的转身就要逃走。 石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酒店门口,直接拦住了那伙计的去路,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这时,酒店里就只剩下了为首的那个大汉。 王岳打量了一眼这汉子,赤色虬须乱撒,红丝虎眼睁圆,有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意思。 “不可能,俺在门外亲眼看着你们被麻翻了,怎么可能这么快醒过来?”李立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的蒙汗药都是自己调制的,没有出过一回差错。 王岳有些无语,这李立不仅眼神不行,脑子好像也不好使。 石宝和李逵那么刻意又拙劣的演技竟然没看出来。 “那是俺家哥哥早就知道酒菜里有蒙汗药,俺们只是演一出戏骗了你这鸟人。”李逵拎着板斧洋洋得意。 李立震惊之后突然暴怒,道:“没想到今日阴沟里翻船,被你们给骗过去,俺催命判官也不是吃素的,要命的快滚!” 王岳鄙夷的看了一眼李立,确认了这伙计就是脑子不好使。 “铁牛,结果了他。” 李逵得到命令,抡起板斧冲了上去,两个人斗在一处,这李立的兵器倒也奇怪,一尺长的杀猪刀,使起来虎虎生风。 只是假判官如何敌得过真杀神。 李逵打斗起来那股不要命的狠辣劲便是强如石宝这样应付起来也得十几个回合才能取胜。 四五个回合,李逵抡起板斧便带走了李立的脑袋,尸身直挺挺栽倒下去。 “便宜你这鸟人。”李逵还觉得不解气,狠狠地踹了一脚李立尸体。 “三位兄弟去后院看看,还有没有余孽,斩草除根,除恶务尽。”王岳当即带着石宝,李逵进了后院搜查。 李逵冲进后厨,不过片刻,脸色煞白的逃了出来,扶着墙角吐得一塌糊涂。 石宝,王岳,阮小七见得李逵这种一提起杀人就兴奋的人都如此反应,好奇之下走进了后厨。 三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景象被震撼到了,随之而来的便是胃里面翻江倒海。 同样片刻,三个人逃了出来,站在李逵身边同样狂吐不止。 后厨里地上,墙上,房顶到处沾满了碎肉和黑红色血迹,同样黑红色的案板上躺着一个胖和尚,看来也是被蒙汗药麻翻了的。 墙上锈迹斑斑的铁钩子上挂着血淋淋的大腿,肋骨和大肠,角落两个大木桶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桶里面血淋淋、湿腻腻得不知是什么东西。 空气里腥臭味刺鼻,蚊蝇乱飞,蛆虫横行,即便是恶鬼地狱也就如此了。 好半天的功夫儿,王岳四人这才缓过来,平复了心情,怒火中烧,气愤填膺。 “这帮鸟人,如此伤天害理,一刀砍了便宜了他们。”石宝咬牙切齿恨声骂道。 李逵直愣愣的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说话,王岳拍了拍他肩膀,道:“这些人已经算不上人了,杀了他们便是替天行道,杀人不是为了痛快,而是为了保护更多的良善之人。” 李逵若有所悟,下意识点了点头。 做足了心理准备,四个人快步冲进后厨,将那胖和尚费劲抬了出来,放在酒店前堂,石宝找了解药给和尚灌下。 ------------ 第40章 宝光如来邓元觉 好半天,胖和尚才悠悠醒过来。 “贼人,拿命来!”胖和尚突然暴起,怒喝一声,抡拳头打向离着他最近的石宝。 石宝猛地闪身,躲过了胖和尚一拳,和尚紧追不舍,又是一拳打过来,石宝急忙招架。 两个人打斗两三个回合,石宝突然眼睛一亮,躲闪间仔细打量了胖和尚两眼,随即开口:“可是宝光如来邓大师?” 胖和尚脚下一顿,收起拳头,表情有些清醒,道:“你这开黑店的鸟人也认得贫僧?” “邓大师,小弟石宝,两年前在歙州宝光寺见过。”石宝道。 邓元觉又仔细看了看石宝,啊呀一声,道:“果真是石宝兄弟,你怎地也在这里?” 石宝将王岳四人从建康府来到江州,在揭阳岭遇见催命判官李立,为民除害的经过说了一遍。 邓元觉听得这才知道自己刚刚闹了误会,只是他性情洒脱,也不觉得尴尬,朝着石宝抱拳道:“倒是贫僧误会了兄弟,莫怪莫怪。” 石宝轻笑摆手,也不在意。 这时邓元觉才将目光看向王岳,见得王岳年纪轻轻便有几分豪侠的英姿,剑眉星目,气势不凡,心底暗暗赞叹。 邓元觉朝着王岳打了个稽首道:“贫僧在江南经常听得山东有一处水泊梁山,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向往的紧,不曾想今日在这黑店里遇见少寨主。” “贫僧还得感谢李立那厮,要不是他将贫僧麻翻了,倒是叫贫僧与梁山好汉失之交臂。” 王岳朗声大笑道:“在下也久闻宝光如来邓大师威名,神交已久,倒叫今日得偿所愿。” 又是方腊手下的一员猛将。 原著之中,让邓元觉大放光彩的当数与梁山上花和尚鲁智深的一番惊天动地大战,两个人打斗五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 看得旁边同为顶级武将的石宝都惊呆了,可想而知,两个人的打斗精彩凶险到什么程度。 如此猛人,怎能让王岳不爱。 当下王岳热情问道:“邓大师不在歙州宝光寺,怎到了江州?” 邓元觉一听脸上闪过一抹怒意道:“贫僧在宝光寺日子过得倒也爽利,只是那歙州知府狗官,为了讨好奸贼朱勔,搜刮钱财,竟然将主意打到了贫僧宝光寺罗汉金身上。” “歙州知府派兵围了贫僧的宝光寺,强抢罗汉金身,贫僧气不过,在佛祖面前打杀了那狗官,杀了出来,流落江湖。” “路过江州,不想阴沟里翻了船,被贼人麻翻,要不是少寨主出手相救,贫僧少不得要归位了。” 王岳听得邓元觉经过,叹了口气道:“朱勔这奸贼,叫多少江南豪杰受到迫害,有朝一日定要手刃此獠。” 石宝见得王岳如此热情,心里猜测王岳起了爱才之心,他也知道邓元觉一身高深武艺,若是同上梁山也是一件快事。 “邓大师今后有什么打算?”石宝问道。 邓元觉摇了摇头,道:“贫僧流落江湖,哪还有什么打算,走到哪算哪,一路扶危济困,若是遭人陷害,便埋骨荒山野外罢了。” 邓元觉说的洒脱,却带有几分凄凉,叫王岳有几分不忍。 “你这和尚何不跟俺家哥哥一块上梁山,山上多的是替天行道的好汉,也总比你四处乱撞的好。”李逵突然开口说道。 王岳看了一眼李逵,这黑厮关键时刻还真能说几句人话。 石宝随声附和道:“铁牛兄弟说的极是,邓大师既然无处可去,何不一同上上梁山,杀贪官,除恶霸,替天行道,岂不快哉。” 邓元觉被说的有些心动,只是有些犹豫,一时间没有开口。 邓元觉本是南方人士,有心去投奔方腊,只是王岳突然的邀请叫邓元觉有些措手不及。 王岳笑道:“邓大师若是肯上梁山,在下欢迎之至,若有难言之隐,此事便暂且揭过,日后邓大师若来梁山,在下定当扫榻相迎。” 邓元觉看了看真诚的王岳,又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石宝,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光溜溜的脑袋。 “哎呀,贫僧糊涂,不知道犹豫个甚么,少寨主救了贫僧性命,又如此真诚邀请,世道不公,索性跟随少寨主上山入伙。” 当下邓元觉朝着王岳深深地打了个稽首,纳头便拜。 王岳心中欢喜,脸上满是笑意,扶起邓元觉。 “邓大师肯入伙梁山,王岳喜不自胜,梁山又多一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 邓元觉见得王岳如此夸赞,连称不敢,可心里却只觉有一股暖流流淌,热乎乎的,说不出来的感动。 这种滋味大概就是歙州那些说书人口中的“士为知己者死”吧。 随后王岳几人将催命判官李立的酒店搜刮一番,得了几百两金条,直叫几个好汉目瞪口呆。 “这鸟人攒下这么多金银,该是害了多少人性命。”李逵咬牙切齿道:“俺就是将这鸟人剁成肉泥也不解恨。” 王岳看着眼前堆成小山一般的金条,眉头微皱,只觉得有些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出来。 “阿弥陀佛。”邓元觉面带慈悲,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号,旋即在酒店门口低声诵经,超度亡魂。 王岳几人一把大火烧了酒店,霎时间烈焰飞腾,火光冲天,虽然没有一丝风声,可这火焰却打着卷呼啸汹涌。 酒店上方团团黑烟缭绕,传出来阵阵呜咽之声,仿佛被释放的冤魂超脱一般。 宝光如来邓元觉宝相庄严,盘坐在酒店门前,口中超度佛经声音越来越大,宛若洪钟大吕,直震得山野震荡,林木肃然。 良久,火势渐渐变小,酒店上方那一团黑烟同样也在消散。 邓元觉口念佛号,结束了诵经,朝着酒店深深得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转身走下山坡。 王岳,石宝,阮小七,李逵四人同样也跟着离开了。 一行五个人朝着揭阳镇走去,路上心情沉重,也没人说话。 刚下了揭阳岭,山脚小路上,迎面撞过来一群人。 王岳抬眼看去,对面十几个壮汉,为首三人。 中间那个浓眉大眼,面皮微红,身形高大,端的威风凛凛。 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壮汉,同样是龙精虎猛,样貌上有七八分相似,应该是亲兄弟两个。 这个组合? 还在江州地界? 王岳眼底闪过一抹亮色,不会是他们吧,今天自己这运气当真爆棚。 “喂,揭阳岭上那一把大火是你们放的?”三人中其中一个人高声道。 “倒是李立那鸟人的同伙,王岳哥哥,且看铁牛砍了这群撮鸟。”李逵说着话板斧抄在手中,抡圆了就要冲过去。 “铁牛且慢,也许对方并无恶意,还是问清楚的好。”王岳忙将李逵拦住,道。 李逵板斧都举起来了,听得王岳的话又不忿的放了下去,怪眼圆睁,恶狠狠瞪着对面几人。 “问您们话呢,那大火可是你们放的?”那人又问了一遍。 ------------ 第41章 江湖上朋友都叫俺混江龙李俊 “是又怎地?不是又怎地?”李逵语气不善得反问回去。 “若不是你们放的,速速离去。” “若是你们放的大火……定然是路见不平的好汉,请受俺们兄弟一拜。” 说着话,为首三个汉子齐齐抱拳拱手,躬身施礼。 这番操作倒是叫王岳几人愣住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恶战,没想到来了个大反转。 “那大火确是我们放的,揭阳岭上催命判官李立,平日里专做杀人越货的勾当,买卖人肉,天道不容。”王岳走出来道。 “李立现在何处?”为首红脸汉子问道。 “那厮成了真判官,去地府报道去了。”阮小七轻笑道。 “痛快,俺们兄弟看这厮不顺眼好久,只是碍于对方势力,不是对手,不想倒让几位好汉手刃此贼。”红脸汉子拍掌大笑道。 “不知几位好汉尊姓大名,也叫俺们兄弟知晓是何等英雄为民除恶。”红脸汉子抱拳道。 王岳此时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当下也不隐瞒,道:“在下济州王岳。” 红脸汉子听得只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 红脸汉子身后一人忙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红脸汉子顿时眼睛一亮。 “俺说怎地这么耳熟,原来是水泊梁山的少寨主当面,失敬失敬。”红脸汉子当即抱拳道。 王岳抱拳回礼,又将宝光如来邓元觉,南离太保石宝,活阎罗阮小七,黑旋风李逵四人一一介绍。 红脸汉子几人俱是欣喜不已,邓元觉和石宝在江南绿林颇有些名气,他们也都有所耳闻。 活阎罗阮小七那可是梁山阮氏三雄之一,梁山如今声名远播,连带着山上头领也都被人所熟知。 至于黑旋风李逵倒是没听过此人,可是能够和梁山好汉在一起的人,定然也不简单,单单凭借着一身凶悍气势,便知道这黑大汉也不是寻常人。 “今日俺们兄弟有幸,遇见如此多的好汉,直叫人欢喜,离这里不远就是俺们庄子,小弟不才,若几位好汉不弃,到小弟庄上吃杯水酒如何?”红脸汉子热情邀请道。 石宝目光警惕,在王岳耳边轻声道:“哥哥,这几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多加小心。” 王岳知道对面几个人的身份,同样也知道他们的脾气秉性,想来做不出李立那等人的事情。 随即王岳摇了摇头,笑道:“不碍事,我看这几位好汉光明磊落,不像是奸邪之辈,不知几位好汉大名?” 红脸汉子见王岳与他们初次相识便如此信任,心下感动,江湖上传言梁山少寨主仗义豪爽,今日见得果然名不虚传。 “小弟李俊,庐州人士,在这浔阳江和扬子江一带做些私盐买卖,因小弟水性过人,江湖上的朋友都叫小弟混江龙李俊。” “这是小弟的两个兄弟,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李俊姿态放的非常低,连带着童氏兄弟一块介绍道。 “见过少寨主哥哥。”童威,童猛沉沉抱拳道。 果然是他们三个。 王岳朗声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混江龙李俊兄弟,还有童氏兄弟,久闻大名。” “石宝兄弟多次在我面前提起三位兄弟,说三位兄弟端得义气过人,仗义豪爽,今日得见,足慰平生。” 石宝笑着附和道:“当日若不是李俊兄弟出手相救,只怕俺也早做了催命判官李立的刀下亡魂了。” 李俊连称不敢。 双方互相说了几句话,便跟着李俊离开了揭阳镇。 李俊的庄院在揭阳镇外面,依山傍水,绿柳成行,倒是别有一番景色。 到了庄子,早就庄客迎接,都是膀阔腰圆的精壮大汉,里里外外人数差不多四五十人,也难怪能够成为揭阳三霸之一。 只是…… 王岳有些疑惑,李俊手下四五十壮汉,那催命判官李立的酒店里也不过六七个伙计,怎地这些年李俊还能够让李立逍遥法外。 王岳并没有见到揭阳岭上开酒店的有什么厉害之处,武艺平平不说,手下六七个伙计,当真还配不上揭阳三霸这个名头。 众人随李俊来到大堂上,分宾主落座,有庄客端上来茶水。 李俊仿佛是看出了王岳的疑惑,笑道:“少寨主是不是疑惑小弟这里四五十条壮汉,为何还奈何不得那催命判官李立?” 王岳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那李立在下看来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李俊叹了口气,道:“少寨主不知,催命判官李立并没有什么好忌惮的,只是李立身后之人却是小弟们惹不起的,莫要说小弟,便是揭阳三霸加起来,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甚么鸟人叫李俊哥哥都如此忌惮?”阮小七不解问道。 李俊叹了口气道:“江州城外,长江与鄱阳湖交界处有一做大山,唤做石钟山,山上有好大一座庄园,主人员外名叫朱照,据说是奸贼朱勔的远房堂弟。” “朱照借着堂兄朱勔的名声胡作非为,招揽了三四百庄客,湖口县方圆千里的良田都被此人霸占。” “此人不仅与江州官场勾搭连环,还霸占着江州粮食买卖,凡是江州所产粮食都要经过此人的手转运出去,便是官家粮食也不例外。” “朱照心狠手黑,大肆压低粮食价格,强买强卖,江州百姓苦不堪言,这李立便是朱照的狗腿之一,每个月杀人越货获得钱财都会送到石钟山。” “说来惭愧,小弟等人在这江州地界混口饭吃,这才不敢与李立作对,幸得少寨主为民除恶,叫小弟佩服。” 堂上众人听得李俊说明原委,俱是暗自咂舌,不想江州还有此等势力。 “既如此,咱们杀了李立岂不是得罪了那朱照。”石宝眉头紧皱道。 朱照是江州地头蛇,他们区区几个人初来乍到,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李逵不屑叫嚷道:“怕个鸟,什么朱照、马照的,俺一板斧下去,直砍了这厮鸟头。” 李逵嚷嚷得厉害,可堂上众人都知道李逵说话不过脑子,没人理他,李逵说着见没人搭话,也自知没趣嘟囔两句又坐回去了。 王岳沉思,李逵兴奋,李俊叹气,阮小七和邓元觉两个却是轻松平常,左右不过一场厮杀,几个人都是刀口舔血的好汉,并不惧怕。 ------------ 第42章 心动的混江龙 “少寨主,各位好汉,江州不可久留,趁着李立死讯还没传到朱照那里,速速离开,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李俊忙开口道。 李俊有这个担心,所以当时听得揭阳岭李立酒店方向火光冲天便急切得带人过去一探究竟。 王岳思索良久,随后问道:“李俊兄弟是说这朱照掌控了江州的粮食买卖?” 李俊闻言一愣,不知道王岳为何突然有此一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么说朱照庄院中应该囤积了大量的粮草,正好可以填补我梁山粮草。”王岳自言自语道。 “只是如何能够将粮草安全运回梁山却是个问题?” 说着,王岳抬头看向阮小七道:“小七哥有没有好的办法?” 阮小七听得有粮草,顿时双眼放光,道:“从江州沿水路北上便可到达梁山,只是沿途州府郡县的官军盘查却是个问题。” “花石纲。”邓元觉插话道:“我等只需要扮做押运花石纲的官军,打上朱勔旗号,沿途官军自然没人敢盘查。” 王岳深以为然,点头同意。 李俊看得目瞪口呆,此时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 咱们现在是在一个频道吗? 我这里担惊受怕,生怕朱照反应过来,带着人马来报复,到时候敌众我寡,只怕不是对手。 可是少寨主你们居然在想如何将朱照庄院里的粮食运送回梁山。 已经不考虑能不能取胜了吗? 你们是没有在乎的人和事了吗? 震惊过后,李俊只能归结于水泊梁山大寨的气魄。 见得王岳几人三言两语便定下了运送粮草计策,丝毫没有将朱照放在眼里,这等气魄直叫李俊也有些热血沸腾。 这才是好汉该做的事情。 想自己也自称江湖好汉,可只能窝在小小江州,做着贩卖私盐的勾当,提心吊胆,躲避官府盘查。 李俊倒是有点羡慕邓元觉,石宝他们,上的梁山,替天行道,快意恩仇。 众人说话间,庄上酒宴已经齐备,李俊随即请王岳几人入座。 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都是磊落的好汉,两三碗就下去,便熟络起来。 这边阮小七搂着童氏兄弟说着梁山八百里水泊波澜壮阔,直叫两人向往无比。 另一边,王岳,李俊一边喝酒一边讨论着江州的风土人情,天下大势。 虽然李俊只是艄公出身,可见识广博,思维敏捷,王岳一句话说出来李俊往往能够举一反三,直叫王岳刮目相看。 要不然李俊日后能够成为梁山水军统帅,远赴海外成为一国之主,这份见识,气魄便叫王岳欣喜。 而李俊此时也是激动莫名,王岳的每一句话仿佛说在了李俊的心坎上,大有相逢恨晚的意思,而且李俊不管提起什么,王岳都能侃侃而谈,说的头头是道,如此博闻强记,叫李俊佩服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酒宴撤下,已然是深夜,李俊早就安排好了休息的房间,叫庄客一一将王岳等人搀扶下去休息。 李俊喝的也不少,头脑却异常清醒。 独自一人坐在大堂上,喝着茶水思绪想着刚刚与王岳的谈话,只觉得心中翻江倒海,热血沸腾。 “难道真的有高大如楼,容纳千人,可驶入深海的宝船?” “在海外除了高丽,倭国之外,竟然还有广袤土地没有被发现,那里当真物产丰富,遍地都是宝藏。” 李俊喃喃自语,王岳的一番话叫他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如果……跟着少寨主干一番事业,说不定可以亲眼见到他口中所说的甚么大洋洲,马来……甚么亚,还有苏门打蜡,这么名字倒是古怪。” …… “李俊哥哥,穆家兄弟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个庄客急匆匆走了过来。 李俊眉头微皱,深更半夜,揭阳镇的穆弘,穆春来干什么? “有请。”李俊道。 不多时,外面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汉子。 前面那人蜂腰猿背,面似银盆,剑眉虎目,一表人才,走起路虎虎生风,便是没遮拦穆弘。 后面那人样貌与穆弘有七八分相像,十七八岁年纪,却是小遮拦穆春。 “穆家兄弟夤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李俊笑着将穆家兄弟请了进来,问道。 穆弘坐在李俊旁边,沉着脸低声道:“揭阳岭上的催命判官李立被人害了,李俊哥哥知不知情?” 李俊心下一沉,李立的死讯连揭阳镇的穆家兄弟都知道了,那岂不是说石钟山朱照也知晓了。 李俊佯做大惊失色,道:“李立兄弟被害了?什么时候的事?谁干的?” 穆弘平静的看了李俊好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端倪,这才说道:“应是今日午后,小弟也是听石钟山朱员外派人来通知的,叫小弟打听何人杀了李立兄弟。” “小弟想着李俊哥哥在江州广有人脉,所以深夜造访,请哥哥帮着打听。” 李俊当即说道:“既然是朱员外吩咐,李俊自然尽心竭力,我这就安排下去,江州地界寻找杀害李立兄弟的凶手,兄弟你可以再去寻张横,看看他那里有没有什么异常。” 穆弘闻听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告辞。 李俊将穆家兄弟送出了庄院,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没想到朱照这么快就知道了。 李俊直接朝着后院王岳几人休息的地方快步走去。 …… “哥,咱们要去找张横问问吗?”穆春策马跟在穆弘身边问道。 穆弘摇了摇头,道:“张横那厮只知道杀人越货,贪财如命,去了也是白去。” “那咱们怎么办?”穆春问道。 穆弘回头看了一眼李俊的庄院,露出一抹冷笑,道:“回去召集人手,暗中监视李俊。” 穆春脸色一变,道:“哥你认为李俊知道凶手在哪里?” 穆弘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 就在穆春疑惑不解之时,穆弘开口道:“李俊是否知道凶手在哪里还不确定,不过李俊确实有很大的问题。” 穆春挠了挠脑袋,思索片刻道:“俺觉得没问题啊,他听到李立的死讯也很惊讶,不像是装的。” “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李立的死,所以才让我觉得李俊有问题。”穆弘道。 “李俊,李立同为揭阳岭一霸,两人距离这么近,李立起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再者,咱们也去过李立的酒店,你看到了什么?” 穆春回忆道:“什么都没看到啊,李立的酒店都被烧光了。” 穆弘点头道:“就是酒店都烧光了,如此大火,李俊在庄院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穆春恍然大悟,道:“对,所以李俊是在演戏。” 穆弘闻言点头,转回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李俊的庄院。 ------------ 第43章 闲逛揭阳镇 后院,王岳房间。 王岳已经睡下被李俊叫了起来,听得刚刚穆家兄弟的来意,王岳眉头微皱,又将邓元觉,石宝,阮小七叫了过来。 至于说李逵……叫不叫都无所谓。 “少寨主如何决断,小弟虽势单力薄,可也愿出一份力,全听少寨主吩咐。”李俊表态道。 “李俊兄弟能否详细说一说石钟山的情况,护院的人数,粮草存放地点等等。”王岳道。 李俊点头应是,随即将石钟山详细情况一一道来。 石钟山上原本聚集着一伙强人,一二百喽啰,做着打家劫舍的勾当。 按理来说,占山为王的强人只要不是攻破州府县城,官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相安无事。 可两年前,江州禁军突然出兵石钟山,围剿了半个多月才将山上强人一网打尽。 然后过了不到半个月,石钟山便被朱照整个围了起来,不准任何人上山,有几个附近村子里的百姓走进去,也都是杳无音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朱照在石钟山建造了好大庄院,门前门后都有护院看守,朱照掌控的粮食金银都从长江,鄱阳湖走水路转运,有时还有专门的官军护送。 王岳越听眉头皱的越深,李俊说完,王岳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对劲,贩卖粮食也不至于将整个石钟山都围起来,看守严密,不像是占地,反而像是……像是在保护什么秘密。 王岳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脸上却不动声色道:“朱照势大,对付他还需要小心行事,各位兄弟且回去休息。” 说着话,王岳眼神看向石宝,眉头微挑,后者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跟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李俊兄弟留一下。” “少寨主有事吩咐?”李俊问道。 王岳道:“兄弟这几日出门时多带些庄客,万事小心,我估计此时此刻,庄子外已经有穆弘的人在暗中监视了。” 李俊大惊失色,道:“小弟并未露出什么破绽,李立的死小弟也说了并不知情。” “兄弟不知道李立的死,这就是最大的破绽。”王岳道。 李俊也是明白人,王岳一句话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顿时懊悔不已。 对啊,自己庄子也在揭阳岭上,李立的死自己怎么可能会不知情,而且李立酒店着火,最先看到的肯定就是自己。 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弟一时疏忽,漏了马脚。”李俊懊悔道。 王岳摇了摇头,轻笑道:“此事并非坏事。” 李俊不明所以,还想再问,却听到王岳让他回去休息,李俊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俊走了不过片刻。 房间窗户一声响动,石宝出现在房中。 “石宝兄弟这轻功倒也了得,比得上号称天下第一神偷的鼓上蚤时迁了。”王岳笑道。 说到这,王岳倒是想起鼓上蚤时迁,若是有此人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哥哥让俺回来有何吩咐?”石宝在王岳旁边坐下,问道。 王岳看了看门外,随即在石宝耳边轻声道:“我需要兄弟夜探石钟山。” 随后王岳又在石宝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石宝点头应是,随即又从窗户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岳看了会窗外星空点点,旋即回床榻休息去了。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王岳便带着阮小七,准备出门。 刚到门口便遇见了李俊。 “少寨主是要出门?”李俊问道。 王岳笑道:“闲来无事,想着去揭阳镇逛逛。” 李俊有些疑惑,昨晚王岳刚说的已经被穆家兄弟盯上,为何还要去揭阳镇。 “少寨主若是去,不妨多带些人。”李俊担心道。 王岳知道李俊在担心什么,笑道:“兄弟不必担心,青天白日下那些魑魅魍魉不敢出来,再说还有小七哥在身边。” “李俊哥哥放心,有俺在没人能伤到少寨主哥哥。”阮小七拍着胸脯说道。 李俊见王岳执意如此,也只好作罢。 王岳和阮小七两人刚出了李俊庄院,就被穆弘盯上了。 穆弘,穆春在暗中看着王岳两人离开,穆春道:“哥,这两个人甚是陌生,在江州俺没见到过。” 穆弘微微点头道:“却是陌生。” “他们莫非就是杀了李立的凶手?”穆春眼睛一亮道。 穆弘道:“现在还不确定,留下几个人继续在这里盯着,咱们跟上去看看他们要干什么。” 王岳,阮小七一人一马来到揭阳镇。 揭阳镇紧靠着浔阳江边,往来船只,商队倒是忙碌热闹。 两人进了揭阳镇,在镇子中还真就是漫无目的的闲逛。 穆弘穆春跟在后面,陪着王岳逛了一上午的时间。 “哥,咱们是不是跟错了?这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事的。”穆春无聊道。 穆弘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难道自己判断错了,这两个真的是游山玩水的。 穆弘看了看天色,眼看临近中午,两个人肚子早就饿了,随即也就放弃了跟着王岳两人,返回揭阳镇家中。 反正在这揭阳镇穆家兄弟想找一个人就如同吃饭喝水那么简单,也不怕王岳他们找不到。 “哥哥,那两个跟屁虫走了。”阮小七轻声道。 王岳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这就是他的目的,要不是将穆家兄弟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有些事情还真就不好办了。 “找个地方吃些酒菜,李俊兄弟说揭阳镇里有一处酒楼,做的鱼肉端的美味,今天我请客。”王岳笑道。 阮小七眼神发亮,笑道:“嘿嘿,那俺就不客气了,要是铁牛知道还不羡慕死这黑厮。” 两人转过两个街口,在一处热闹所在,有一个酒楼。 王岳也没有找包厢,就在大堂里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顺着窗户正好可以看到街道热闹景象。 酒楼小二满脸堆笑走过来,阮小七也不客气,鸡鸭鱼肉点了一大桌子,王岳两人饭量都不小,也不怕浪费。 不多时,酒菜陆陆续续抢来,光是闻着香味便直叫阮小七流口水。 王岳逛了一上午,早就饿了,两个人一边吃喝,一边观察着窗外街道。 就在这时,外面街道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铜锣声响。 王岳循声看去,却原来在街道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壮汉,敲着铜锣,嘴里不断吆喝着,却是打把势卖艺的。 王岳观察了一会儿,见得此人浑身古铜色腱子肉,蜂腰猿背,倒是有些不凡。 那壮汉使了一趟拳脚,又练了一趟长枪,虎虎生风,引来围观百姓纷纷叫好。 王岳见得这壮汉拳脚枪棒颇有章法,似乎是军中的路数,便有些好奇,招呼了阮小七,两个人出了酒楼来到围观人群前排。 ------------ 第44章 病大虫薛永 那壮汉见得周围叫好声不绝,擦了擦头上汗水,又使了一趟拳脚,这一次更加的凌厉,没有一点花哨招式,全都是军中实用技巧。 “好拳脚。”阮小七看得兴奋不已,连连喝彩。 王岳同样喝彩,只是他对这个打把势卖艺的壮汉更加的好奇。 壮汉收了招式,擦了擦汗,从旁边拿来一个盘子,说道:“小人远方来的人,投贵地特来就事。虽无惊人的本事,全靠各位父老乡亲帮衬,有钱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如果哪位要筋骨药,小人这里也有卖的;如不用膏药,可烦赐些银两铜钱,小人先谢过各位父老乡亲了。” 壮汉举着盘子转了一圈,却是一个给钱的都没有,盘子经过之处,人人往后退却。 “这……”壮汉有些尴尬,只得硬着头皮又转了一圈,依旧是一文铜钱都没有。 壮汉举着盘子走到王岳,阮小七近前,阮小七看不下去,从怀中摸出五两银子扔在盘子里。 银两砸在铜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异常清晰,壮汉愣了一下,朝着阮小七沉沉的一抱拳。 “恁地整个揭阳镇,没有一个明事理的,唯独这位兄长慷慨解囊,小人感激不尽,只求兄长赐下姓名,好叫小人扬名。”壮汉道。 “俺名字不值一提,俺见兄弟一身好武艺,不如交个朋友,一同吃完酒如何?”阮小七玲珑心思,知道王岳对这人有意思,当即笑着邀请道。 壮汉见阮小七如此痛快,身边王岳又是翩翩公子哥模样,当下痛快道:“既然如此,小人恭敬不如从命。” 壮汉收了卖艺的刀枪,跟着王岳,阮小七两个人重新返回酒楼。 王岳叫来酒楼小二,在二楼寻了一个包间,重新叫一桌好酒好菜。 王岳,阮小七,壮汉三人落座。 酒菜陆续上来,王岳先提了一杯酒道:“方才见得兄弟使得好拳脚枪棒,看路数应该是西军军营里的拳脚路数。” 壮汉干了碗酒,道:“这位官人好眼力,小人祖父曾是老种经略相公麾下军官,但因得罪同僚,不得升迁,被开除军籍,小人一身武艺便是家传。” 王岳心里一动,这经历但是有些耳熟,总觉得与哪位好汉相同,可以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不知兄弟名姓?”王岳问道。 “小人名叫薛永,洛阳人士,人都称俺病大虫,流落江湖,靠使枪棒卖药度日。”薛永答道。 病大虫薛永。 王岳终于反应过来,心下恍然,原著宋江就是在揭阳镇撞见了薛永,大闹江州后,薛永跟随入伙梁山。 薛永出身军官子弟,一身武艺并非是江湖卖艺的花架子,而是实打实的陷阵杀敌的实用武学。 薛永在江湖上得病大虫的绰号,大虫就是老虎,俗话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病大虫绰号便能推测出薛永实力如何,至少不是徒有虚名之辈,原著中一个回合击败小遮拦穆春,跟随梁山南征北战,立下不少功劳。 “兄弟名字我也曾耳闻,今日见得薛永兄弟,果然一身好武艺。”王岳笑道。 “不知二位哥哥尊姓大名?”薛永问道。 阮小七抢先回答:“俺是山东济州人,活阎罗阮小七的便是。” “可是那水泊梁山上的头领活阎罗阮小七?”薛永当即惊呼一声。 薛永流落江湖,卖艺为生,对于江湖上的消息自然灵通,这几个月经常听人说起山东济州崛起了一个水泊梁山,山上头领个个英雄。 薛永也曾想过投奔梁山,只是之前听说梁山大寨主嫉贤妒能,小肚鸡肠,再加上无人引荐,也就没去。 “俺便是梁山上的阮小七。” 阮小七点头答应,然后接着介绍道:“这位可了不得,是俺们梁山少寨主,王岳哥哥。” 薛永这次震惊得猛然起身,他还以为面前这位文质彬彬,英武不凡的年轻人也是梁山上的哪个头领呢。 没想到竟然是江湖上威名已久的梁山少寨主。 “俺早就听闻梁山少寨主少年英雄,急公好义,薛永拜见哥哥。”说着,薛永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纳头便拜。 王岳忙扶起薛永,道:“我与薛总兄弟一见如故,不必拘礼,咱们边吃边聊。” 薛永点头,请王岳入座。 三人推杯换盏,薛永讲述他流落江湖遇到的事情,听得王岳和阮小七聚精会神,虽然薛永说的轻松,可王岳也能够听得出来这其中的辛酸。 王岳喝了口酒,问道:“不知薛总兄弟日后有何打算?” 薛永脑子灵活,听得王岳的话当下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薛永本来流落江湖日子过得就艰苦,如今梁山如此大寨的少寨主亲口邀请,薛永自然要把握住机会。 想到这,薛永又是纳头便拜,道:“小弟流落江湖,受尽了辛酸,早就有投奔梁山的想法,怎奈苦无人引荐。” “若哥哥不弃,小弟愿入伙梁山,为哥哥执鞭坠镫。” 王岳拉着薛永的手,大笑不已。 薛永出身军官世家,虽然武力不出众,可难得基本功扎实,梁山军中正好缺一个枪棒教头,薛永便是不二人选。 王岳南下这一圈,拉拢得南离太保石宝,宝光如来邓元觉,病狻猊王寅,黑旋风李逵,神医安道全,活闪婆王定六。 带兵头领自是不缺,薛永的加入正好填补梁山枪棒教头的空缺,分担一下史文恭的压力。 王岳三人又是吃喝一阵,直到天色昏暗这才作罢,准备返回李俊庄子。 哪知道,王岳,阮小七和薛永刚出了酒楼,便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王岳见得这群人一副护院打扮,手中刀枪棍棒杂乱无章,便猜出了是谁要找他们麻烦。 这时在人群后面走过来一个汉子,却正是小遮拦穆春。 穆春看了眼被围住的人便是一愣,没想到其中两个竟然是他们上午跟踪的两个人,还真是巧呢。 穆春看了一眼薛永,问道:“今天是你在街上卖艺,赚得了五两银子?” 薛永抱拳道:“正是小人,不知好汉何事?” “何事?哼!” 穆春冷哼一声,道:“你在俺们穆家地盘上做买卖,不事先拜拜码头,就敢开张卖艺,将俺们兄弟不放在眼里不成?” 薛永不想事情闹大,赔罪道:“小人初来乍到,并不知好汉的规矩,得罪之处还请恕罪。” “没了?” 穆春道:“赔礼道歉就完事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将身上金银全部交出来,然后滚出揭阳镇,此事便作罢,要不然只怕你有命挣钱,没命花。” ------------ 第45章 天送星圣公方腊 薛永连连赔罪却换来了穆春的咄咄逼人,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薛永心头怒火直接燃起。 “我若是不给呢。”薛永冷声道。 穆春道:“不给……你可就遭老罪了。” 王岳听的一愣,这穆春确定没看过狂飙?他现在都想冲到穆春面前说一句宫廷玉液酒了。 穆春突然出手迈步上前,抡起拳头打向薛永。 薛永往旁边一闪身,脚下绊住穆春,后者身形不稳一个趔趄,薛永抢步上前,一拳结结实实打在穆春肚子上。 穆春直接跪倒在地,整个人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哀嚎不止。 “薛总兄弟好凌厉的拳脚。”阮小七连连喝彩。 王岳看得频频点头,这就是军中实用拳脚,不图好看,只求一击毙命。 “看景呢?给我上。”穆春朝着周围庄院喝骂道。 十几个穆家护院一拥而上,王岳,阮小七,薛永三人宛若猛虎入羊群,在穆春震惊的目光中,不消片刻,周围一个能站着的人都没有了。 薛永将五两银子扔在穆春面前,冷声道:“这五两银子算是给你们的医药费,且看你能嚣张到几时。” 说罢,王岳三人便离开了。 穆春目瞪口呆得看着面前地上的五两银子,只觉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脸上瞬间涨的通红,有些不可思议。 “俺是小遮拦穆春,俺哥哥是揭阳镇的没遮拦穆弘,你们怎么会不怕俺?” “揭阳镇人人都怕俺,唯独你们非但不怕俺,还打俺,你们等着,俺叫俺哥收拾你们。” 穆春擦了擦脸上泪水,从地上站了起来,顾不得拍打身上泥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奔走回家。 王岳三个收拾了穆春,心情倒是大好,朝着揭阳镇外走去。 虽然天色昏暗,可揭阳镇往来商人依旧不少。 在城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不少人,吵吵嚷嚷,听不清在说什么。 王岳三人好奇,挤了进去,这才看清,城墙上官府刚刚贴出的告示。 上面大概内容便是最近许多人家中八九岁女童失踪,官府正在尽全力追查,各家各户注意防范。 “天杀的贼,偷什么不好,偷还未成年的女娃娃,要是抓住定叫这厮千刀万剐。” “可怜东街王老汉的女娃娃,俺也见过,白白净净,知书达理,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 “俺的女儿,你在哪里,天杀的贼。” …… 周围百姓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偷人家女娃娃,叫俺撞见,非宰了这厮不可。”阮小七气的咬牙切齿,恨声道。 王岳同样义愤填膺,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人贩子不可原谅,抓住不用审判,直接处斩就好。 三人离开揭阳镇,顺着大路原路返回。 王岳故意不着急赶路,就是想会一会没遮拦穆弘,这位揭阳镇霸主,原著梁山八彪将之一。 可是等到王岳三人走到了李俊庄子门口,也没见到穆弘的影子。 “能屈能伸,这穆弘倒是不简单。”王岳心底暗道。 李俊早就在门口张望,见得王岳回来,急忙迎了上来,担心道:“山寨主总算是回来了,叫小弟担心。” 王岳笑着回应,随即又将新认识的病大虫薛永介绍一翻。 李俊抱拳回礼,暗道这位少寨主恁地求贤如渴,随便出去逛逛便能够招揽一位好汉。 李俊,王岳走进庄子,李俊突然想起来道:“少寨主,今天小弟见得石宝哥哥和邓大师都不在,可是少寨主的安排?” 王岳点了点头道:“朱照在江州势力盘根错节,有些事情还需要提前准备,所以我让石宝兄弟和邓大师出去办点事情,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李俊听得果然是王岳早有安排,心中佩服,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回到庄子,李俊安排人大排宴宴,众人推杯换盏,酒足饭饱各自回去休息。 王岳刚回到房间,石宝便走了进来。 “兄弟可有什么发现?”王岳问道。 石宝低声回答:“哥哥果然料事如神,石钟山里的确有秘密,小弟夜探石钟山,在山中发现洞穴不下十几处,里面日夜灯火通明,却是一个个铁匠铺,小弟看去,打造的都是刀枪弓箭等军械。” 王岳心底一惊,下意识想到朱勔要造反。 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王岳打消了,先不说历史上朱勔并没有造反举动。 就是现在,朱勔也没有造反的动机,朱勔位极人臣,搜刮民脂民膏更是天文数字,吃穿用度比皇宫大内里的道君皇帝赵佶都奢华,他没有理由造反。 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个朱照到底要干什么。 “还有其他发现吗?”王岳问道。 石宝想了想,答道:“小弟在石钟山朱照的庄院里,发现了不少白衣乌帽的摩尼教徒。” “看来朱照是在为江南摩尼教做事。”王岳道。 王岳在建康府,扬州,滁州,江州等地都见到过摩尼教徒,治病救灾,施舍符水,传播教义,江南不少的百姓,绿林好汉,军官,秀才,江洋大盗都是摩尼教的教徒。 摩尼教如今的掌权人,就是日后掀起轰轰烈烈江南起义的圣公方腊。 看来方腊这么早就开始准备了。 用朱勔堂弟的身份作为掩护,还真是机关算尽,所打造的军械和粮草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运送摩尼教大本营,为起义做准备。 “辛苦石宝兄弟,石钟山方面还要继续盯着,摩尼教不可能将所有军械都存放在石钟山,定然会有什么渠道运送出去。” “石宝兄弟找出这个渠道,严密监视。”王岳低声吩咐道。 石宝随即点头,离开房间。 等到石宝离开,王岳站在门口思索良久,没想到石钟山竟然是摩尼教秘密打造军械的据点。 想到这,王岳轻笑一声,暗道这方腊倒是梁山的运输大队长。 不仅为梁山送上了病狻猊王寅,南离太保石宝,宝光如来邓元觉这等好汉。 还为梁山送上粮草,军械,甚至是生铁和熟练的铁匠。 梁山日后若有大的发展,圣公方腊绝对功不可没,排座次怎么也得请圣公方腊位列天罡星位。 天送星圣公方腊。 梁山总管运输一应人才军械钱粮头领。 “哥哥,你找我?”这时病大虫薛永走了过来。 王岳点了点头,道:“薛永兄弟,有件事需要兄弟去办。” “哥哥但请吩咐,小弟义不容辞。”薛永毫不犹豫回答。 “揭阳镇上的穆家兄弟你也见过,你立刻返回揭阳镇,盯住穆家兄弟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们派人出城,你立刻回来告诉我。”王岳道。 “哥哥放心。”薛永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开。 薛永流落江湖十几年,经验丰富,这种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正好可以在王岳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作为入伙梁山的晋身之资。 ------------ 第46章 瞎了眼才不上梁山 “哥,你要替我报仇啊。” 穆春哭丧着跑进了大堂,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穆弘见自己弟弟一身狼狈,忙过来扶起穆春,问道:“怎地如此?” 穆春哭着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 穆弘眉头一挑,道:“你是说打你的三个人中,有两个是咱们上午跟着的人,武艺不俗?” “是啊哥,你得给俺出这口恶气,在揭阳镇,敢对俺不敬的那就是对哥你不敬。”穆春添油加醋说道。 若是平日,穆弘绝对要为自己的弟弟报仇,可此时穆弘脑子里在想其他的事情,对于弟弟穆春的哭诉却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这么说来,杀李立的凶手找到了。”穆弘笃定说道。 “俺被打的好惨,哥你得替俺报……嗯?哥你说杀李立的人找到了?在哪里?”穆春哭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擦了把眼泪,问道。 穆弘点头,道:“打你的三个人里就有凶手,而且他们就在李俊的庄上。” “哥,那还等甚么,俺这就点齐人马,杀将过去。”穆春叫嚷道。 穆弘打断穆春,道:“且慢,我们不能去。” “哥,为何不能?” “李立那厮杀人越货,做人头馒头贩卖,这等人死不足惜,况且这李立是朱照的人,咱们兄弟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李立,朱照都不是好东西,哪个死了都是为民除害,咱们只需要将凶手是谁,住在哪里高告诉朱照便可。”穆弘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轻声道。 穆春这才恍然大悟,他倒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穆弘都说到这个份上,穆春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成傻子了。 “你这就派人……不,兄弟,你亲自去一趟石钟山,将凶手在李俊庄上的事情告诉朱员外。”穆弘沉思片刻,说道。 此刻穆春身上也不疼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领命离开。 穆春离开,穆弘缓缓坐在大堂,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让朱照和李俊两个狗咬狗去,最好是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到那时整个江州,最大的势力就是他穆弘,等他整合了江州粮草生意,区区一个江州三霸又算得了甚么。 穆弘不知道的是,穆春刚一离开穆家,就被病大虫薛永给盯上了。 次日。 王岳将还留在庄上的几人叫到了大堂。 混江龙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活阎罗阮小七,黑旋风李逵。 李俊看了看左右,见昨日刚来的薛永兄弟又不见了,知道定是王岳安排,也没询问,只觉得王岳下得好大一盘棋。 王岳觉得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昨天在揭阳镇打了穆春,即便是穆春没脑子的反应不过来,穆弘应该不会反应不过来,就看这穆弘上不上道。 所以王岳这才安排病大虫薛永暗中盯着穆家。 要的就是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只是还有几处王岳没有弄清楚,当下王岳看向李俊道:“李俊兄弟与朱照有过接触没有?” 李俊没想到王岳突然询问,当下回答道:“小弟与朱照接触不深,只是往日做艄公时,替朱照运送过几次货物。” “什么货物?”王岳问道。 李俊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道:“小弟也不清楚,那些货物封在木箱中,都用铁钉钉得死死的,朱照特别吩咐,不允许打开。” “送往哪里?”王岳又问道。 “睦州的一处库房,只是那库房在山中,路途难走,也不知怎么选在了那里。”李俊如实回答。 旁边童威附和道:“朱照那厮不仅仅雇佣俺们兄弟,有时也有官船,打着押运花石纲的旗号,十几艘大船呢,只是奇怪目的地也是睦州。” “还有,揭阳岭的李立。”童猛好像想起来什么,道:“有一天俺半夜路过揭阳岭,李立的酒店竟然灯火通明,里面传来女娃娃哭哭啼啼的声音。” 说到这里,童猛有些羞愧道:“俺一个人,不是李立的对手,也就没敢过去查看。” 王岳笑道:“趋吉避祸,人之常情,兄弟不必放在心上。” 可是王岳心里却是一动,童猛提起女娃娃的哭声,总能让他想起昨日在揭阳镇城墙上贴着的告示来。 揭阳镇频繁出现小女孩失踪,也不知二者有没有关系。 如果有关系,李立抓这些小女孩有什么用呢?当日在酒店也没有看到有什么小女孩,便是尸体也不曾看到。 那么这些小女孩被抓去了哪里? 王岳突然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自己一直好奇李立与朱照有什么关系,此刻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很有可能就是小女孩。 再具体的王岳也不知道,这总归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昨天俺还看到有一队官船进了鄱阳湖,这次数量更多,俺仔细数了数,足足二十九条官船,每条船都有十几个官军,想来又是朱照要运送粮草去睦州了。”童猛又突然说了一句。 “哥哥,小弟回来了。” 这时,病大虫薛永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进来,朝着王岳沉沉的一抱拳。 “哥哥料事如神,穆家果然有动静了,昨天半夜,穆春急匆匆离开了揭阳镇,奔石钟山去了。” 王岳眼睛一亮,道:“大鱼上钩了!” “哥哥说甚大鱼?要开饭了吗?”李逵两眼发亮。 王岳没理会这黑厮,转头看向李俊,表情颇有些严肃。 “李俊兄弟,今夜兄弟这庄上会有一场血雨腥风,我只问兄弟一句话,还请兄弟和童氏兄弟想好了再回答。” 听得王岳说的郑重,李俊与童氏兄弟对视一眼,齐齐起身抱拳道:“请哥哥吩咐。” 王岳道:“我梁山替天行道,正是用人之际,三位兄弟都是水中蛟龙,仗义的好汉,一身本事难道就甘心埋没在这小小江州?” “在下不才,请三位兄弟入伙梁山,不知三位兄弟意下如何?” 童威,童猛脸色一喜,看得出来,两个人心动了,只是碍于李俊还没表态,不便开口,只是期盼着看向李俊。 李俊有些犹豫,沉默不语。 阮小七恼怒的开口道:“李俊哥哥,同不同意给一句痛快话啊,俺们梁山从不强人所难。” “犹豫个甚,瞎了眼才不上梁山。”李逵大声叫嚷。 李俊看着童氏兄弟跃跃欲试的表情,一拍脑门道:“铁牛兄弟说的极是,瞎了眼才不上梁山,王岳哥哥待俺们诚心诚意,日后愿为哥哥执鞭坠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着,李俊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纳头便拜。 “愿为哥哥执鞭坠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童威,童猛迫不及待学着李俊也一同下拜。 ------------ 第47章 分拨已定,只待贼人 李俊,童威,童猛三人欣然入伙梁山,王岳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李俊拒绝他。 “李俊哥哥和童家兄弟上山,俺们水军又壮大了。”阮小七欣喜说道。 王岳让李俊三人坐下,然后说道:“李俊兄弟,你和童家兄弟一起,将肯和你们上梁山的庄客伙计召集起来,不想上梁山的,今天就发安家费让他们离开。” “哥哥为何如此着急?”李俊不明所以。 如今李俊三人入伙,都是自家兄弟,王岳也就不在隐瞒,将他的谋划说了出来。 “朱照得知李立是我们杀的,十有八九会带人来报仇,到那时,李俊兄弟这庄子就是战场,能否一举除掉朱照就在此一举。”王岳最后说道。 “既如此,小弟在江州还有不少心腹兄弟,这就召集他们过来。”李俊知道事情严重,当即说道。 王岳点头应允,嘱咐道:“兵在精而不在多,兄弟找的人一定心腹之人,莫要泄密。” “哥哥放心,小弟省得。”说完,李俊便带着童家兄弟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哥哥,那俺铁牛做甚么?”李逵虽然听不懂王岳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可却知道要打架,随即兴奋问道。 “铁牛你今天负责吃好喝好休息好,晚上还需要兄弟出力。”王岳笑道。 李逵叉着腰,胸脯拍的嘭嘭直响,道:“哥哥放心,有俺铁牛在,谁也伤不了哥哥一根汗毛。” “小七哥和薛永兄弟不必留在庄上,关注揭阳镇方向,如果穆弘穆春出城就拦住他们。”王岳接着安排。 “不行。”阮小七当即拒绝,道:“哥哥将弟兄们都分派出去了,哥哥安危如何保证,俺要留在哥哥身边。” “要不小弟自己去揭阳镇便可,叫小七哥留在庄上。”薛永同样担心王岳安全。 王岳摇了摇头,道:“穆春不足为惧,只是那穆弘是个有本事的,薛永兄弟一个人只怕抵不过他,小七在旁边正好可以帮忙。” “再说我自己也会些武艺,十几个人还近不得我身,况且还有铁牛,石宝兄弟也会留在庄中,兄弟不必担心。” 阮小七,薛永听得石宝也留在庄中,这才放下心来。 石宝的实力他们都清楚,即便是阮小七,薛永,李逵加一块也不是石宝对手。 阮小七,薛永当即领命,转身也离开了。 等到人都走了,只留下王岳一人,坐在大堂上,闭目凝神,推演着前后经过,是否有遗漏的地方。 不多时,石宝走了进来。 “哥哥,邓大师他们已经潜伏在石钟山附近,只等朱照带人离开,便可动手。”石宝低声道。 王岳点了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兴师动众的谋划,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可他身为梁山少寨主,只能装作轻松镇定。 听见邓大师那边进展顺利,计划也就完成一半了。 “接下来就看朱照这厮配不配合了。”王岳轻声说道。 李俊庄上的庄客留下了三十多人,又在外面召集了一百多心腹伙计,都是日子过不下去,愿意跟随李俊上山的。 王岳见得这一百多人个个精壮,都是水性不错的汉子,心下欢喜。 梁山水军一直都是梁山薄弱之处,如今李俊三人入伙,再加上这一百多汉子,水军战斗力绝对能够更上一层台阶,成为维护梁山安全的绝对屏障。 天色渐渐的黑了,李俊庄中分拨已定。 吃过了晚饭,庄中灯火通明,两边厢房之中都是手持利刃的庄客。 李俊,童威,童猛守在前院。 李逵守在后院。 王岳坐在后堂上首,石宝站在旁边。 子时刚过。 童威跑了进来,道:“哥哥,来了,看火把足足二百多人。” 王岳点了点头,让童威下去了。 “石钟山里加起来也就不到五百人,朱照这时将一半的人都带过来了。”石宝道。 朱照越是重视,王岳越是好奇。 催命判官李立到底和朱照之间有什么关系,能够让朱照为他带着一半人马来报仇雪恨。 看来答案只能让朱照自己说出来了。 王岳回头看向石宝,后者会意得点了点头,身形一跃跳到房梁上,隐入黑暗之中。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响起阵阵喊杀声。 …… 前院,大门洞开。 李俊手持钢刀站在最前面,两旁边童威童猛兄弟一个手中一杆钢叉,在三人的后面三十多个庄客严阵以待。 “李俊,我平日里待你不薄,李立和你同为江州豪杰,你竟然联合外人杀了自家弟兄!” 人还未到,声音先至。 话音刚落,外面闯进来一彪人马,人人精壮,个个悍勇。 为首一个员外打扮,又矮又胖,麻麻赖赖的脸,芝麻眼睛,蛤蟆嘴。 这模样,要不是顶着朱勔堂弟的身份,早就让人打死了。 这员外便是朱照。 朱照抬起眼皮,看了看手持刀枪的李俊等人,冷笑道:“李俊,你这是执意要和我作对了?给你个机会,交出凶手,既往不咎。” “少说废话,想要过去,先问问我手中钢刀!”李俊凶狠回应。 朱照见说不通,也不废话,退后一步,大手一挥,身后二百多护院齐齐冲了上来。 李俊,童威,童猛三人怒吼一声,宛若三头猛虎撞进人群,直接砍翻了三个护院。 前院乱成一团,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爆发,充斥整个前院空间,双方杀红了眼,血流成河。 片刻间,李俊三人身上都挂了彩,可还在奋力厮杀,怎奈对方人多势众,眼看着已经拦不住。 “温克让,带着人冲进去,活捉梁山贼寇。”朱照高声命令。 朱照敢来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王岳他们的身份其实并不难调查,朱照知道他们真实身份,也在王岳意料之中。 人群中的温克让应了一声,带着人绕过李俊他们,直接冲到了后院。 李俊三人想要阻拦,怎奈何分身乏术。 “你家黑爷爷在此!鸟人拿命来!” 温克让带着人冲杀进来,便听到一声爆喝,一个黑熊般的壮汉手持板斧冲杀过来。 温克让抡刀迎了上去,刚一交手,只觉得一股恐怖力量传来,手中钢刀差一点扔出去。 李逵拖住了温克让,朱照带来的护院又一次被拦了下来。 朱照气急败坏,没想到梁山少寨主身边竟然有如此多厉害的帮手。 “薛斗南,还不出手!”朱照怒喝一声。 房梁上有人回应,下一秒跳下来一个虎背熊腰大汉,手中一杆长枪,冲杀进了后堂。 李俊,李逵两拨人阻拦,跟着朱照,薛斗南冲到后堂的只有几个护院,可见到后堂只有王岳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朱照不由得放声大笑。 “久闻梁山王少寨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还真是……狗熊一个。” ------------ 第48章 这个故事你一定会喜欢听的 “久闻梁山王少寨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还真是……狗熊一个。” 朱照看着王岳年纪轻轻,一副富家公子哥打扮,心底满是不屑。 江湖传闻不过如此。 “在下初到江州,就听得朱员外威名。”王岳缓缓起身,轻笑道。 “只是……” 王岳满脸轻松,丝毫没有大敌当前的紧张与戒备,仿佛闲庭信步一般。 “只是不知道在下是该称呼员外为朱勔狗贼的堂弟呢?还是摩尼教徒。” 王岳此话一出,朱照脸色骤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你怎会知道?”朱照又惊又怒,指着王岳喝道。 王岳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心态这么容易就崩了,毫无城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江州横行霸道、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的。 面对朱照的质问,王岳并没有义务回答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朱照脸色变了又变,竟然冷静了下来,不屑笑道:“看来我倒是小瞧了少寨主,不过,即便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又能如何?” “现在的形势是我为刀俎,你为鱼肉,想要杀你就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王岳无奈摇了摇头。 心里一阵腹诽,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既然如此,朱员外可否回答在下一个问题,让我也好死个明白。”王岳道。 朱照轻松坐在旁边太师椅上,道:“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且说来。” “多谢。” 王岳躬身施礼,随后问道:“揭阳岭开酒店的催命判官李立和朱员外到底是什么关系,能够让朱员外如此兴师动众的为他报仇雪恨?” 朱照闻听放声大笑。 “少寨主问得好,我也不让你做个糊涂鬼。” “多余的不便告知,揭阳岭上李立的酒店是摩尼教在江州的一处秘密据点,同样……” 朱照话语一顿,笑道:“同样,也是摩尼教处理反抗者的地方,你真的以为李立杀得那些人是路过商人吗?错,那些人都是拒绝我们摩尼教邀请的异教徒。” “难怪。”王岳恍然大悟,轻声道:“难怪当日我看到酒店时觉得甚是奇怪。” “奇怪什么?”朱照问道。 王岳道:“当日在酒店外面我就觉得奇怪,这酒店并不开设在大路,也不开在绕过揭阳岭的捷径小路上,却偏偏在这偏僻小路开店,不符合常理,此其一,现在看来是为了你们杀人方便。” “还有就是,既然酒店开设如此偏僻,生意定然不好,可为何还会有如此多的金银?此其二。” “同样是酒店偏僻,又哪里来的那么多人肉可卖?此其三。” 朱照听得王岳的话,也不由得愣了片刻,随即佩服的拍手称赞。 “少寨主果然慧眼如炬,小小酒店就让你看出如此多的破绽,当真是……事后诸葛亮啊。” “如今胜利者是我,你就算看出了破绽又能如何?” 王岳最后一个疑惑解除,当即看向朱照,道:“不知朱员外可想听在下讲一个故事?” “死到临头还想着讲故事,我该说你是幼稚呢?还应该说你不惧生死。”朱照不屑道。 “这个故事你一定会喜欢听的。” 王岳也不管朱照愿不愿意,自顾自开始讲起故事。 “这故事的开头还要从石钟山说起,当初石钟山有一伙强盗盘踞,打家劫舍,也闹得好大声势,聚集五六百喽啰,就是江州官府也奈何不得。” “如此势力强大的山寨不免被有心人盯上,其中之一就是盘踞江南的摩尼教,摩尼教派人进入石钟山说服那强盗入伙。” “可阴差阳错之下,发现了石钟山上存在铁矿,这让一心暗地里积蓄力量,准备起义的摩尼教来说如获至宝。” “有了铁矿,就能够打造军械,武装摩尼教徒。” “接下来就该朱员外出场了。” “朱员外的另一个身份,朱勔的堂弟其实是真的,朱员外便借着朱勔堂弟的身份,请得江州官兵出动,围剿石钟山。” “消灭了石钟山上的强人,朱员外便将整个石钟山买下,明面上修建宅院,暗地里开炉炼铁,抓附近村庄百姓为你们打造军械,搬运粮草,奴隶般的使用。” 王岳说到这里,朱照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原因无他,王岳好像参与了整件事情似的,说的一点不差。 “你……” 朱照刚要开口质问,却被王岳打断,道:“朱员外莫要着急,故事才刚刚开始。” “朱员外凭借着朱勔堂弟这一层身份,利用押运花石纲的官船,将军械粮草源源不断的送往睦州。” “还有一点朱员外没有提到,那就是揭阳岭上的催命判官李立不仅仅是帮助摩尼教清除异己,还为了满足你朱员外的癖好。” “朱员外能否告诉在下,揭阳镇中频频丢失的女娃娃去了哪里?” “朱照,你还真是禽兽不如啊!”王岳最后咬牙切齿道。 朱照从刚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佩服。 自己在江州多年谋划,竟然让王岳短短几天的时间了解的一清二楚。 朱照忍不住鼓掌赞叹。 “少寨主叫我刮目相看,如此缜密分析,便是唐朝狄公,本朝包公也拍马不及。”朱照佩服道。 随即,朱照话音一转,道:“可是那又能如何?你纵使全都知道,今日也难逃一死。” “薛斗南,杀了他!” “是。”薛斗南断喝一声,长枪直奔王岳。 可就在薛斗南长枪刺出瞬间,石宝不知从哪里跳将下来,手中钢刀拨开长枪,转身手起刀落,薛斗南连反应都来不及,人头落地。 王岳面不改色,稳稳坐在上首,看向朱照目光中带着些许不屑。 “梁山好汉南离太保石宝在此!狗贼拿命来!” 石宝一声断喝,钢刀出手,后堂中几个石钟山护院瞬间倒在血泊之中,只剩下朱照一个人愣在原地。 “石宝?你可是福州的石宝?”朱照问道。 石宝冷言回答道:“正是。” “难怪,难怪我教中人去福州寻你,却不见人影,不曾想你竟然投奔了梁山,可惜啊,可惜。”朱照一副惋惜的模样。 “事到如今你还在挑拨离间,找死!”石宝勃然大怒,手中钢刀高高举起,便要狠狠落下。 “石宝兄弟刀下留人。” ------------ 第49章 黄门山四杰 “石宝兄弟刀下留人!” 千钧一发之际,王岳制止了石宝。 “哥哥,这等狗贼留他作甚。”石宝说道。 王岳道:“朱照死不足惜,只是不是现在,兄弟且再等上一等。” 听得王岳的话石宝只好放下钢刀,瞪着朱照。 说话间,外面前院后院喊杀声渐渐平息。 不多时,李俊,李逵,童威,童猛四人浑身浴血走了进来,李逵手里还拎着好大一颗头颅。 “哥哥,这鸟人是朱照手下的心腹,叫甚么温克让,让俺铁牛一斧子砍了,鸟头在此!”李逵满脸兴奋道。 王岳见得温克让人头,轻轻点了点头。 石宝杀死的薛斗南,李逵砍了的温克让,都是摩尼教中高手,原著中南国太子方天定麾下二十四员偏将之二。 王岳见得朱照带来的人都被解决,随即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朱员外夤夜来访,在下也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就请众兄弟随我前去石钟山走一趟如何?” “小弟愿随哥哥赴汤蹈火!”李俊当先抱拳回答。 “俺也一样,俺也甚么喝汤点火。”李逵忙学着李俊的模样抱拳道。 石宝没有说话,只是已经默默地站在王伦身后。 “就凭你们?”朱照不屑冷笑,道:“石钟山尚有摩尼教精锐三百人马,刀枪齐备,看守严密,我劝你们还是把我放了,要不然圣公得知后,派遣教中高手前来,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你个杂碎,黑爷爷砍了你。”李逵勃然大怒,抡起板斧劈砍过去。 李逵如今对王岳死心塌地,视为天神降世临凡,容不得别人半点污蔑。 “铁牛且留他性命。”王岳制止李逵,随即转头看向朱照,道:“朱员外真的以为我没有后手?真的以为此时此刻石钟山还是完好无损?” “你……你说的什么意思?”朱照惊恐质问。 王岳轻笑回答道:“字面意思。” 王岳随即吩咐人两朱照五花大绑,跟着他们离开揭阳岭,在江边上船,由南离太保石宝带路,趁着夜色,前往石钟山而去。 朱照被绑得结结实实,此刻还是不相信自己经营得固若金汤的石钟山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沦陷。 “前面便是我石钟山第一道关口,鸡冠口水寨,船只在这里想要进入水寨,需得逆流而上,若是没有水寨绳索牵引,断然进不得水寨中去。”朱照言语中带着些许自傲。 王岳没有理会朱照,目光看着眼前黑夜中朦胧水寨。 石宝站在船头,朝着水寨打起火把,在半空中比划了几个简易的动作。 片刻后水寨大门缓缓打开,岸边两艘小船极速飞驶过来,将绳索挂在王岳众人所在的船上。 绳索拉着船只,缓速进入了鸡冠口水寨。 王岳看着石钟山地形,山势险峻,水路诡谲,端得易守难攻,果然是个风水宝地,摩尼教这帮人眼光倒是不错。 王岳心情大好,可旁边的朱照却是目瞪口呆。 自己引以为傲的鸡冠口水寨,竟然沦陷了,从自己离开到被人绑回来,前后不到三个时辰,就就这么被人攻破了。 朱照后槽牙咬的嘎吱吱直响,眼中满是不甘,心底暗道,鸡冠口水寨他们能侥幸攻破,石钟山关口雄壮,定然能将这伙贼人拒之门外。 王岳众人来到水寨,下了船也不耽搁,押着朱照直奔石钟山。 上了山,寨门敞开,遍地都是乌衣白帽的摩尼教众尸体。 “哥哥没事就好,叫小僧担心,要是哥哥再不来,小僧提起人马就要杀回揭阳岭了。” 石钟山上跑下来一彪人马,为首一个胖大的和尚,正是宝光如来邓元觉。 邓元觉的身后还跟着四个壮汉,俱是威风。 “邓大师辛苦,千里请得援兵,攻破石钟山,当记头功。”王岳拉着邓元觉的手笑道。 邓元觉朗声大笑,旋即说起其中经过。 “哥哥,小僧听得哥哥吩咐,便去黄门山寻那山上四个好汉,好巧不巧,竟然遇到了摩尼教邀请黄门山好汉南下入伙,被小僧打杀了。” “黄门山四个好汉听得是梁山好汉求援,端的义气,二话不说便点起山寨兵马随着小僧而来。” 邓元觉随后将四人一一介绍。 “这位魁梧的好汉名叫欧鹏,祖贯是黄州人氏。守把大江军户,因恶了本官,逃走在江湖上。绿林中熬出这个名字,唤做摩云金翅。” 欧鹏听得邓元觉介绍自己用了“熬”字,心下一阵泛酸,当即朝着王岳沉沉的一抱拳:“俺们早就听闻梁山白衣秀士王伦和少寨主威名,想煞不能相见,幸得邓大师邀请,便舍了山寨,前来助拳。” 王岳心中欢喜,抱拳回礼。 “这位书生样貌的好汉名叫蒋敬,祖贯是湖南潭州人氏。原是落科举子出身,科举不第,弃文就武,颇有谋略,精通书算,积万累千,纤毫不差,亦能刺枪使棒,布阵排兵,因此人都唤他做神算子。” 蒋敬躬身施礼,笑道:“小可蒋敬见过少寨主,邓大师谬赞。” 邓元觉接着介绍道:“这位年轻的好汉名叫马麟,祖贯是南京建康人氏。原是小番子闲汉出身,吹得双铁笛,使得好大滚刀,百十人近他不得,因此人都唤他做铁笛仙。” 马麟满脸兴奋,抱拳道:“邓大师说起少寨主哥哥从建康府而来,路上还结果了截江鬼张旺,油里鳅孙五两个腌臜泼才,小弟在建康府时也曾受到过两个鸟人欺压,听得哥哥除了这两人当真痛快。” “最后这位憨厚的好汉名叫陶宗旺,祖贯是光州人氏。庄家田户出身,惯使一把铁锹,有的是气力,亦能使枪轮刀,因此人都唤做九尾龟。” 陶宗旺憨厚一笑,抱拳道:“小弟见过哥哥。” 王岳脸上止不住的笑意,拉着欧鹏的手,又拍了拍马麟肩膀,只觉相见恨晚。 “我在梁山上就听闻黄门山四杰,个个英雄,人人好汉,恨得无缘相见,这次打破石钟山,多亏四位兄弟鼎力相助。” 说罢,王岳又是深鞠一躬表示感谢。 欧鹏四人连称不敢。 “哥哥打破石钟山,为民除害,如此替天行道的义举怎少得了俺们兄弟,便是邓大师不来相请,俺们听得也要来助哥哥。”马麟挥舞着拳头,兴奋道。 梁山好汉在山东替天行道,全歼济州官军的事情早已经传到了黄门山,马麟简直就是王岳的铁杆粉丝。 如今见到王岳,得偿所愿,兴奋的满脸通红。 ------------ 第50章 海量收获,黄门山入伙 黄门山四个头领虽然个人实力并不出众,可综合实力却是最强的。 梁山百废俱兴,黄门山四杰正是梁山迫切需要的人才。 摩云金翅欧鹏本就是把守大江的官军出身,精通步战水战,懂得朝廷水战训练方法。 如今梁山水军头领,不管是阮氏三雄还是李俊,童家兄弟都是泥腿子出身,缺少的就是系统性的训练水军经验,欧鹏正好可以弥补这一短板。 随着梁山日益壮大,钱粮转运,消耗日渐增多,杜迁经常提起自己能力不够,力不从心,正需要神算子蒋敬这种专业人才。 铁笛仙马麟小番子闲汉出身,脑子灵活,步战马战皆是精通,放在哪里都是万金油的存在。 九尾龟陶宗旺专业的工程人才,自不必说,原著梁山水路大寨,山前三关,宛子城聚义厅俱是此人都造修建。 “你……你是歙州宝光寺的邓大师?” 旁边的朱照这时才认出来胖大和尚的身份,惊呼道。 邓元觉攻破石钟山,见到朱照院子里那些女娃娃的尸体,已然是气愤填膺,如今看到朱照,登时金刚怒目。 “朱照恶贼,你这等人就不该活在世上,便是千刀万剐了你也难消贫僧心头之恨。” 当下邓元觉将他在朱照院子里看到的人间惨剧三言两语简要说了出来。 短短几句话,虽然邓元觉说的十分克制,可王岳,石宝,李逵,李俊等人还是能够听出来其中的惨状。 “哥哥,这人留着他作甚,砍了他。”李逵气的双目通红,叫嚷道。 “死不足惜!”石宝同样目眦欲裂。 王岳咬牙切齿道:“冤有头债有主,朱照虽然可恨,可咱们杀他确是太便宜他了,等到了山上,将这厮交给受他欺压的百姓处置。” 众人纷纷叫好,只有朱照一脸的绝望与惊恐,他清楚一但把他交给他这贱民,自己连全尸都留不下。 朱照害怕了,跪在地上哀求道:“少寨主,事到如今我也不奢望活着,只求给我一个痛快,作为报答,我可以将摩尼教的秘密告诉少寨主。” 王岳鄙夷看了一眼朱照道:“摩尼教秘密我不感兴趣,给你一个痛快如何对得起死在你手里那些无辜百姓。” “带走。” 石宝怒喝一声,两个庄客押着绝望的朱照离开。 邓元觉带路,众人上了石钟山。 山中有一处宽阔的平地,朱照庄院正是修建在此处,四周环山,密林缠绕,只有一条大路同往山外,倒是一处绝佳宝地。 此时庄院外面空地上,聚集了不下四五百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带着些许伤疤,仔细看去都是一些皮鞭抽打的痕迹。 “哥哥,这些人都是摩尼教虏过来的无辜百姓,少部分是附近村庄,绝大部分都是江南的工匠,木匠,铁匠,石匠都有。” “这些人都是拖家带口被摩尼教骗来,到了这里十不存一,山后面有一处深沟,小僧去过那里查探,下面俱是累累白骨,触目惊心。” 王岳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怒火,道:“这帮禽兽不如之人,如此草菅人命,当真该杀!” 邓元觉点头附和,当初他在歙州杀了知州,本想投奔摩尼教圣公方腊,现在想来,幸亏遇见了王岳,要不然自己也是这群人的帮凶了。 “李俊,童威,童猛三位兄弟去找一些吃食,衣服,让这些人好生休息,想要下山的每人三贯路费,想跟随我们上梁山的,来者不拒。” 这些人都是江南地界的工匠,梁山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王岳自然不会放过。 当然王岳也做不出摩尼教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他坚持的就是自愿上山入伙。 若都是像宋江那样为了赚人上山入伙而不择手段,偌大梁山早晚离心离德,陷入内耗内斗之中。 眼看着北地金国逐渐崛起,这大好河山即将上演当年五胡乱华的惨剧,王岳便有一种十足的迫切感,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怠慢。 梁山只招纳自愿上山之人,欢迎真正的英雄好汉,志同道合,方能够成就一番大业。 便是揭阳镇上没遮拦穆弘武艺高强,可品行不端,王岳连拜访都不愿意去。 众人来到大堂纷纷落座。 王岳问起石钟山缴获钱粮军械情况,邓元觉看了一眼蒋敬,后者点头会意,起身抱拳。 “哥哥,此次得粮草二百万石,金银珠宝折算也有一百万贯,小弟得知这批钱粮朱照已经囤积一年有余,准备最近运送到睦州,不想被咱们夺了。” 大堂上众人俱是倒吸口凉气,如此海量的钱粮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之前他们觉得梁中书每年送给太师蔡京的十万贯生辰纲已经算多了,可和石钟山上的钱粮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啊。 众人俱是欣喜不已,有了如此多钱粮,梁山实力越发壮大,他们这些头领也是与有荣焉。 蒋敬接着说道:“府库中还有刀枪一千余柄,皮甲五百副,纸甲两千副,硬弓二百副,箭矢足有三万多,其余生铁,铁叶子等材料数目很多,还在盘查。” 众人齐声喝彩,王岳却想起外面那些面黄肌瘦的工匠,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此多的钱粮军械,都是朱照这厮压榨工匠百姓,用他们的血肉铸造的,想那后山累累白骨,全都是无辜百姓,世道何其不公。” 众人听得王岳感叹,也都是愤怒不已。 王岳随即正色道:“正因世道不公,朝廷无道,我等才因缘际会相聚梁山,替天行道,匡扶正义,杀贪官,除恶霸,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愿随哥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石宝,邓元觉等人气血上涌,齐声喝道。 “咋又是喝汤点火?”李逵嘟囔一句,随即同样抱拳大喝:“俺也一样!” 黄门山四杰对视一眼,目光中俱是火热。 欧鹏军官出身,蒋敬落第举子,马麟虽是小番子闲汉出身可见识不俗。 至于九尾龟陶宗旺……听话,三个哥哥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欧鹏几人之前便商议过,在黄门山小打小闹,结果无非就是被朝廷剿灭的下场,倒不如投身大寨,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原著中黄门山四杰也是主动投奔宋江的,可见这四个兄弟胸有大志,并不想一般占山为王的强人只顾逍遥快活。 四人对视一眼,当即齐齐朝着王岳推金山倒玉柱般的纳头便拜。 “俺们兄弟早有投奔梁山之心,如今听得哥哥豪言壮志,振聋发聩,只觉热血沸腾,如哥哥不弃,俺们兄弟愿为梁山一小卒,执鞭坠镫。” ------------ 第51章 将此獠就地正法 众人正说话间,门外走进来两个好汉。 正是王岳安排去监视揭阳镇穆家兄弟的活阎罗阮小七和病大虫薛永。 “哥哥这里弄得好大阵势,只苦了俺,在揭阳镇外面盯两个缩头乌龟,那两个鸟人,端的没一点胆气。”阮小七刚一进来便气呼呼的大吐苦水。 “哥哥,穆家庄上一晚上安静的很,没有丝毫出兵迹象,小弟特回来交令。”薛永则是沉沉一抱拳,严肃道。 “小七哥,薛永兄弟辛苦,正好饭菜齐备,咱们填饱肚子再说。”王岳笑道。 大堂上众人忙碌了半晚上,早已经饥肠辘辘,王岳吩咐人准备饭菜,时间特殊,也就没有安排酒水。 鸡鸭鱼肉,时令蔬菜,馒头米饭满满一大桌子,众人围坐在周围,端起大海碗,风卷残云一般。 饭过三巡,菜过五味。 所有人吃饱喝足,残羹冷炙撤下,王岳这才说道:“今晚石钟山偌大动静,只恐周围官军和摩尼教的人发觉,便请小七哥带着几个伙计先行出发,回梁山请二哥带着本部水军接应后续押运物资船队。” “哥哥放心,俺这就出发。”阮小七说罢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邓大师,石宝和欧鹏兄弟带着黄门山的二百喽啰在石钟山前警戒,若有宵小不知死活,就地击杀。”王岳道。 “哥哥放心。”邓元觉,石宝,欧鹏三人当即起身领命。 “蒋敬,陶宗旺,马麟,薛永,李俊,童威,童猛几位兄弟带着喽啰火速将所得物资搬运上船。” “若船只不够,只怕还要麻烦李俊兄弟想想办法。” 混江龙李俊在江州混迹多年,想要找一二百条船只自然不在话下,当即李俊点头应下。 见得所有人都有了安排,这边李逵有些不高兴的叫嚷道:“恁地众兄弟都有事做,哥哥偏偏不安排俺铁牛是何道理?” 王岳笑着拍了拍李逵肩膀,道:“铁牛跟在我身边,临时作为护卫如何?另外还需要铁牛兄弟亲自监斩朱照那厮。” 李逵这才转怒为喜,咧开大嘴笑着应了下来。 众人各自离开,王岳吩咐人将朱照押解在庄院前的空地上。 此时空地前的四五百工匠百姓吃过了饱饭,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看上去气色也好了很多,见得王岳到来,纷纷感激的纳头便拜。 王岳笑着拱手回礼,随即喝道:“将朱照狗贼押上来。” 这边李逵跟拎小鸡似的将浑身瘫软的朱照拎了上来。 “狗贼,还我妻儿命来。” “俺被摩尼教骗了,俺兄长就是被你们活活打死的,俺要你偿命。” …… 本来安静的一众百姓仿佛水进油锅,轰然爆沸起来,要不是旁边有黄门山喽啰拦着,只怕朱照早已经被碎尸万段。 王岳早就让人准备好了朱照的罪状,整整写满了十页纸,说是罄竹难书也不为过。 随着一条条罪状宣读出来,刚开始百姓工匠们还都是气愤填膺,破口大骂,可到了最后却哭声一片。 “黑旋风李逵何在!”待宣读完朱照罪状,王岳朗声喝道。 李逵黑熊般走上前,凶神恶煞一般高声回应道:“梁山好汉黑旋风李逵在!” 这句话还是王岳提前交给他的,要不然这黑厮还要说“黑爷爷在此”呢。 “狗贼朱照,恶贯满盈,罄竹难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匡正义,今日当着众工匠百姓的面,将此獠就地正法!” 李逵一提到杀人就兴奋,尤其是杀这种作恶多端之人,更是兴奋加激动。 李逵大步上前,熊掌似的手一把抓住朱照头发,往上狠狠一拽,朱照被迫仰起头,露出白花花的脖子。 “杀!” 李逵怒喝一声,另一只手抡起板斧,从从后往前,直将朱照头颅砍下,血流如注。 “杀得好!”所有人欢呼雀跃。 李逵扬手将朱照头颅扔向人群,所有人都没有害怕的躲避,反而是兴奋的一拥而上,直将朱照头颅踢踩成一团肉泥,这才作罢。 朱照授首,大快人心,不少百姓索性也都加入了梁山。 更有摩尼教在江南诓骗过来的三百多工匠,当初千余人,到如今只剩下区区三成。 这些工匠过来都是拖家带口的,现在只剩下这三百多人,没了牵挂,又得到梁山救命之恩,为他们报仇雪恨,所以一个不少全都愿意入伙梁山。 王岳喜不自胜,有了这三百工匠,梁山各类作坊便能够开张,军械甲胄也能锻造出来,装备梁山军马。 当下王岳直接吩咐薛永先将入伙的百姓和工匠安排上船,送回梁山。 与这些工匠相比,此次缴获的这些钱粮军械但也不算最重要了。 众人分拨已定,王岳倒是成了最清闲的一个,闲来没事,自己带着李逵两个人在石钟山闲逛起来。 天色已然大亮,一晚上的忙碌倒叫王岳没有丝毫困意,精神十足,看着石钟山峻美景象,眺望浩渺的长江与鄱阳湖不禁心旷神怡。 “如此峻美山川竟然沦落朱照那等狗贼栖身之地,真是暴殄天物,如果不是这世道不公,我应该被自己便宜老爹逼着读书吧。”王岳感叹一句道。 王岳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我老爹这辈子中举怕是困难了,哈哈,天天逼着我读书盼着望子成龙。” 吐槽了自己便宜老爹两句,轻笑一声,这些天一直在忙碌奔波,突然闲暇下来倒是有些想他了,也不知老爹在梁山过得如何?定是每天都担心自己的安危。 “铁牛,如果你没有在村里杀人逃出来,安居乐业,你现如今会做什么?”王岳笑着看着旁边的李逵。 “俺?” 李逵低着头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幸福的笑容,道:“俺可能还在家里和俺哥一块伺候俺老娘。” “俺老娘生下俺们兄弟就没过上一天好生活,俺又是个不争气的,总惹是生非,也不知老娘现在过得如何。” 李逵声音越来越低,八尺高的莽汉子此刻满眶通红。 王岳叹了口气,拍了拍李逵肩膀道:“这次回了梁山,我便让朱贵兄弟陪着你去一趟沂州,将老娘接回山上来享福。” “兄弟你老娘就是我王岳的老娘,到时候咱们一块孝顺老娘,把往日里不曾享过的福通通享受一遍。” 李逵擦了擦眼眶,重重的点了点头。 谁说铁汉不柔情,就如性子粗犷,凶神恶煞的黑旋风都有落泪的一面。 “哥哥,山下来了一伙人,与邓大师和石宝哥哥起了冲突,为首那汉子端的厉害,正和石宝哥哥打的难解难分。” 这是童威急匆匆跑了过来,高声说道。 ------------ 第52章 方腊,对不起了 听得山下来了一伙人,为首汉子与石宝打得难解难分,王岳心中一震。 江州附近还有如此厉害的人物? 南离太保石宝稳稳五虎级别猛将,能和他打的难解难分的,最次也得是五虎级别。 王岳带着李逵急匆匆下山而去。 来到石钟山脚,还没到近前,便听到阵阵呼喝声音。 山下黄门山的喽啰见得王岳到了,纷纷让开一条道路,王岳快步上前,抬眼看去见到对面一伙人个个衣衫褴褛,要不是手中拿着刀枪,还以为是哪里逃难过来的流民。 人群前方,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手持铁枪正与石宝缠斗。 王岳看得兴起,仔细打量了那壮汉,身高八尺,膀阔腰圆,古铜色面庞,鬓边两道朱红头发仿佛两道长眉斜插入鬓,颌下一部微微泛红的短须,手中一杆金钉枣阳槊使得虎虎生风。 “哥哥,这壮汉倒是厉害,能够和石宝兄弟不分上下。”邓元觉走过来,眼中满是欣赏,低声说道。 王岳微微点头,问道:“邓大师以为谁会赢?” 邓元觉沉吟片刻,答道:“两人相比,石宝兄弟还是技高一筹,一百回合之内平分秋色,一百回合之外,石宝兄弟定会取胜。” 王岳心中疑惑,这壮汉自己倒是没有一点印象。 “好汉,石宝兄弟,且住手!”王岳高声断喝。 石宝听得是王岳声音,泼风刀使了个破绽,转身跳到后面,朝着王岳一抱拳。 那壮汉同样也收了兵刃,警惕的打量着王岳。 王岳走到近前,朝着壮汉沉沉的一抱拳道:“在下王岳,不知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若是我这兄弟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哥哥,这厮是来投奔朱照那狗贼的,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哥哥且退后看俺生擒这厮。”没等那壮汉开口,石宝气愤抢先说道。 那壮汉同样大怒道:“你们这群贼男女,夺了摩尼教的山寨,还来污蔑俺们,来来来,再打一百回合,俺这金钉枣阳槊正好发发市利。” 见两人一言不合又要动手,王岳忙将石宝拦住。 “好汉莫要动怒,我看你一身好武艺,为何非要投奔朱照,委身于贼?”王岳看向壮汉。 “俺们在家中受狗官迫害活不下去,受人指点,说江州石钟山有一处摩尼教山寨,扶危济困,最是仗义,让俺们来投奔,你们这群鸟人倒打一耙,说俺们是贼。” 这时壮汉身后走过来一个汉子,满脸的气愤,王岳看去这汉子面容倒是与壮汉有七八分的相似。 “指点你那个人是不是和你们有仇?故意推你们进火坑。”一旁的石宝忍不住吐槽道。 那壮汉见得王岳和石宝言辞凿凿,心下有些怀疑,朝着王岳抱了抱拳道:“还请这位兄弟明言。” 相比于石宝,那壮汉更相信看起来文质彬彬,富家公子模样的王岳。 王岳随即将朱照的所行的恶事详细说了一遍,道:“如果二位兄弟不相信,可随在下上山看一看,那些女娃娃的尸体还没来得及入土,后山深沟的累累白骨也都在。” “还有山上几百位百姓和工匠可也以作证。” 那壮汉一伙人听得王岳的话,俱是气愤填膺,一个个涨红了脸。 “陈箍桶那厮真不是东西,故意把俺们兄弟往火坑里推。”年轻点的汉子恨声道。 那壮汉犹疑片刻,心里已经有七八分相信王岳的话,可还是抱拳道:“非是俺不相信兄弟的话,只是俺还是相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王岳心中赞叹,不意气用事,冷静果决,端得好汉子,心中对他的身份越发好奇。 “这是自然,只是几位好汉敢不敢随我上山?”王岳让开道路,笑道。 “刀山火海俺们兄弟也敢闯一遭,更何况一个小小的石钟山。”年轻汉子梗着脖子不屑道。 王岳大笑,随即带着壮汉一行人上了石钟山, 邓元觉依旧留守山下警戒,石宝不放心,跟在王岳身边,眼神不善的提防着壮汉。 众人来到山上,眼见得王岳说的一一验证,那壮汉又找了两个工匠询问一遍,俱是对朱照深恶痛绝。 “哥,陈箍桶那厮诓骗咱们,要是真的投了石钟山,咱们兄弟怕不是成了欺压百姓的恶人了。”年轻点的汉子义愤填膺。 壮汉同样恼怒,当下朝着王岳和石宝沉沉地一抱拳,道:“是俺误会了两位,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请各位好汉高抬贵手,放了俺弟弟和几个伙伴。” “哥,咱们哥俩从小到大都没分开过,生死俺都陪着你。”年轻汉子道。 王岳笑着说道:“既然是误会,解开了就好,两位不必再提,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那壮汉回答道:“俺叫厉天闰,亳州人士,自幼喜好舞枪弄棒,有些力气,江湖上的朋友都叫俺赤发灵官。只因被狗官夺去了家中房产,俺们兄弟一怒之下,带着几十个兄弟趁着狗官出城半路杀了那厮,流落江湖。” “前几日路过睦州,结识一个叫陈箍桶的汉子,那人言谈话语端的豪迈,俺们兄弟瞎了眼受他诓骗来投石钟山。” “本以为石钟山是摩尼教好汉聚集之地,没成想却是个藏污纳垢的所在,亏得几位好汉除了朱照狗贼。” “这个是俺弟弟,小灵官厉天佑。” 方腊手下四大元帅之一,官拜镇国大将军的厉天闰。 原著中出场就秒杀了小霸王周通,打伤打虎将李忠。 如果说出场战绩含金量不高,厉天闰的第二次出场就精彩了,十个回合斩杀左臂受伤的双枪将董平,而后又斩杀前来救援的没羽箭张清。 最后硬抗水浒战力天花板玉麒麟卢俊义三十回合,虽然最后不敌被杀,可综合实力也能够在八彪之上,初级五虎的水平。 至于厉天佑,五六十合被小温侯吕方所杀,要知道征方腊时期的吕方能够挡住石宝五十个回合,侧面说明厉天佑实力并不弱,稳稳排在二流水平。 “原来是厉天闰,厉天佑贤昆仲,我也早就听闻赤发灵官厉天闰武艺超群,今日倒叫在下大开眼界。”王岳热切说道。 方腊的四大元帅已经有两个被王岳拉拢上了梁山,还有一个兵部尚书王寅。 现在又遇见同样是四大元帅之一的厉天闰,再加上杭州二十四偏将之一的厉天佑,如何不叫王岳心中欢喜。 此时此刻,王岳只想说一句。 方腊,对不起了。 ------------ 第53章 憋屈的圣公方腊 睦州清溪县漆园内。 “啊欠。” 方腊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圣公可是身体抱恙?”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僧关心道。 “师父不必担心,我没事,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方腊莫名道。 须发皆白的老僧念了声佛号,道:“也许是圣公最近太过操劳所致,注意休息才是。” 方腊叹了口气,道:“汪师父,最近摩尼教想要邀请的江南豪杰俱是扑了个空,歙州的石匠王寅,宝光寺的邓大师,石牛山的石宝都不知所踪。” “摩尼教虽然实力越发壮大,可缺少顶尖战力,如今只有天定,司行方,吕师囊,杜微,方七佛几人,实在叫我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启禀圣公,江州方向有加急情报传来。” 方腊听得江州出事,脸色一变,忙让人进来,接过情报,看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手中情报纸张竟不自觉地滑落在地。 旁边须发皆白的老僧弯腰捡起情报,看了眼同样脸色一变。 石钟山被梁山少寨主王岳带人打破,山中钱粮军械工匠都被王岳运回了梁山。 在石钟山上,还发现了宝光如来邓元觉,南离太保石宝,赤发灵官厉天闰,小灵官厉天佑,混江龙李俊,黄门山四杰的身影。 童威,童猛兄弟:我们兄弟是不配有名字吗? 方腊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经营的石钟山竟然成了梁山的嫁衣,王岳将自己看好的大将石宝,邓元觉等人拐跑了,心中怒火便忍不住上涌。 “王岳小儿是在挖我教根基啊。”老僧叹了口气。 “此仇不报,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方腊猛地起身,怒冲冲便要离开。 老僧忙拦住方腊,道:“圣公要去作甚?” “让方七佛点兵,我要亲自去一趟江州,杀了王岳。”方腊冷声回答。 老僧劝道:“不说睦州和江州相距较远,圣公去了石钟山早已经人去山空,退一步讲,即便圣公拦住了王岳小儿又能如何?” “此时王岳身边有黄门山人马,李俊在江州的伙计,加起来不下五六百人,再加上石宝,邓元觉,厉天闰几人,圣公有几分把握能够杀了王岳小儿。” 方腊咬牙切齿,拳头握紧又松,松了又握紧,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道:“汪师父说的是,是我鲁莽了。” 老僧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方腊打断。 “我累了,想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老僧叹了口气,躬身施礼,转身离开了。 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吩咐门外侍卫退到院外,没有圣公召唤不得入内。 老僧这边刚刚安排完,便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哀嚎。 老僧道了声佛号,自言自语道:“多事之秋,只怕梁山日后会成为我教心腹大患。” …… 此刻,江州返回梁山的船上。 “啊欠。” 王岳站在船头,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心中疑惑,难道自己穿得少了? 两日前,厉天闰,厉天佑兄弟得知王岳他们是梁山上的好汉,当即便欣然答应入伙,跟随王岳回梁山。 石钟山上缴获的钱粮军械装满了近三十艘官船,还让李俊寻来十几条大船,这才将整个石钟山搬空。 所有人换上官军的衣服,打上押运花石纲旗号,离开江州,顺着长江转道运河北上。 病大虫薛永久在江湖,经验丰富,提前出发,沿路打点,倒是有惊无险。 眼看着过了徐州,转道泗水,还有一两日的功夫就能够回到梁山。 常言近乡情更怯,王岳却是迫不及待。 从离开梁山开始,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也不知道梁山如今发展如何? 自己老爹身体怎么样?是不是每天还是起夜频繁,年龄大了小毛病就开始增多。 安神医到梁山没有?阮家老娘的背疮好了没有? 王寅带领石牛山的人马路上是否顺利? 一个个问题萦绕在王岳心头,直恨不得下一刻便回到梁山。 一路无话。 船队过了定陶,只要再过半天,就能够进入八百里梁山水泊。 “哥哥,是俺们梁山的水军。”李俊在船上高声道。 王岳循声看去,果然,江对面过来一支船队,站在船头两个好汉,正是立地太岁阮小二和早早被王岳派回梁山的活阎罗阮小七。 “少寨主哥哥!”阮小二,阮小七兴奋喊道。 王岳同样大声回应。 两支船队靠近,阮小二,阮小七纵身一跃,轻松跳到王岳船上,纳头便拜。 王岳笑着扶起二人,道:“老娘病情如何?安神医可到梁山了?” 阮小二,阮小七满脸激动,当下齐齐下拜,道:“安神医已经到了梁山,俺老娘的背疮也好了,他老人家整日念叨着哥哥的好,说要当面谢谢哥哥,若不是哥哥千里去建康府请神医哥哥上山,俺老娘早就没命了。” 王岳一一扶起阮小二,阮小七,道:“你我兄弟一体,说甚么可是话,老娘他没事便好。” 随后又将船上的南离太保石宝,宝光如来邓元觉,混江龙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病大虫薛永,摩云金翅欧鹏,神算子蒋敬,铁笛仙马麟,九尾龟陶宗旺,赤发灵官厉天闰,小灵官厉天佑介绍给阮小二。 阮小二仗义豪爽,最喜欢结交好汉,见得王岳去一趟江南,竟然邀请到这么多的好汉上山入伙,自然喜不自胜。 阮小七和其他人都认识,王岳便单独介绍了阮小二,众人见过,自然少不了一阵欢声笑语。 说话之间,船队已经进入了八百里水泊。 但见得水势接天处,烟波浩渺不见边界,万顷芦苇波涛翻涌,水下暗流涌动,尽是港汊纵横,雄壮辽阔。 “好一个八百里水泊,如此天然屏障,端的一处风水宝地。”邓元觉惊叹道。 船上众人也都是被眼前景象所震撼,只觉得心中热血沸腾,如此绝佳宝地,正是他们大显身手的舞台。 有阮家兄弟引路,七拐八拐走出港汊,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威武雄壮的岛屿映入眼帘。 金沙滩水寨矗立岸边,来往巡逻船只纵横交错,整齐有序,水寨上梁山士卒个个雄壮,直面扑来一股凶悍精锐之气。 窥一斑而知全豹,单单看梁山如此雄壮水军,众人便知道梁山实力如何。 ------------ 第54章 回到梁山 金沙滩水寨码头此时站着一群人翘首以盼。 为首的一个白衣书生,气势不凡,正是梁山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 旁边一员八尺高的大将,便是闯将史文恭。 在两人旁边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旱地忽律朱贵,短命二郎阮小五,神医安道全,浪里白条张顺,病狻猊王寅等人都在,还有一个矮胖的汉子看着面生。 没等船只靠岸,王岳便一个箭步跳到了岸边,急匆匆跑到王伦近前,跪拜道:“父亲,孩儿回来了。” 王岳却是真情流露,虽然是穿越者,可这具身体骨子里的父子情分,以及这几个月便宜老爹的百般照顾都叫王岳心里热乎乎的。 这次南下,空闲之时王岳也经常想起老爹王伦。 王伦眼眶有些湿润,可在山寨众头领面前也得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王伦扶起王岳,宝贝似的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欣慰说道:“精神了,也瘦了,岳儿在江州闹出好大动静,我在梁山也曾听说,做得好,这才是我王伦的儿子,梁山的少寨主。” “孩儿在外面自然不敢堕了梁山威名,主要还是老爹您威名远扬,孩儿一提起白衣秀士名号,哭着喊着也要跟着孩儿上梁山。”王岳嘿嘿一笑道。 王伦见得自己这宝贝大儿子越说越离谱,一巴掌打在王岳后脑勺了,笑骂了两句。 和便宜老爹说了两句,王岳又朝着旁边的史文恭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礼,道:“师父近日可好。” 史文恭同样抱拳回礼,道:“少寨主去江南一趟,精干不少,武艺可否拉下?” 王岳自信一笑,道:“等明日师父亲自考教一番便是。” 随后王岳拉过张顺的手,道:“张顺兄弟,老娘病情如何?可有好转?” 张顺感激地朝着王岳一抱拳,道:“劳烦少寨主哥哥挂念,俺老娘已经好转,安神医说只要安心静养便可。” 王岳笑着说道:“既然如此,兄弟也不必着急回去,就在山寨多住些日子,等老娘完全好了,再离开不迟。” 王岳对张顺喜爱得不得了,想着法的要留下张顺,可总不好强人所难,便只能拖延些日子。 哪知道张顺却是哈哈一阵大笑,道:“小弟如今已经是山寨之人,哥哥难道是要赶俺走吗?” 众人齐声大笑。 王岳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满脸惊喜道:“当真如此?” 张顺郑重点头,道:“哥哥对俺张顺诚心实意,又救了俺老娘,来到梁山大寨主对俺嘘寒问暖,只觉如同兄长一般,梁山好汉替天行道,小弟自然不肯落于人后。” 王岳畅快大笑,拉着张顺的手又说了好一阵的话。 随后王座又一一与杜迁,宋万,王寅,阮小五,王定六几人寒暄几句。 到了旱地忽律朱贵这里,朱贵主动叫过旁边那个矮胖的汉子过来,说道:“少寨主,这是俺弟弟朱富,在沂州做着酒店生意,平日里总被官吏盘剥,梁山如今正是用人之际,索性俺就叫他一并过来入伙。” 王岳见得朱富身材矮胖,笑容满面,小眼睛中时不时闪烁出道道精光,随即大喜,道:“笑面虎朱富兄弟来得正是时候,朱贵兄弟却是举贤不避亲,立下大功一件啊。” 朱贵见得王岳如此看中自己的弟弟心底也是松了口气。 王岳拉着朱富的手说道:“兄弟既然入伙便在梁山坐一把交椅,至于具体职事待过几日再行安排。” 朱富激动谢过。 这边跟着王岳一路过来的石宝见得王岳竟然越俎代庖,承诺山寨头领职位,心里暗自替王岳担心。 虽说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是王岳的亲生父亲,可在绝对的权利面前,什么亲情友情都是浮云。 古今历史,多少兄弟反目,父子仇杀的例子,只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权力宝座。 可石宝转头却看到白衣秀士王伦满脸笑意,看向王岳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与忌惮,全然都是欣慰之情。 周围梁山头领也都附和说笑,仿佛一切就该如此似的。 石宝心中疑惑的同时,也暗自松了口气。 石宝,邓元觉几人可是因为王岳才加入梁山的,如果白衣秀士王伦因忌惮王岳而做出一些腌臜事情,他们几个不介意再反出梁山。 石宝,邓元觉,厉天闰,李俊几人对视一眼,俱是放下了戒备的心思,暗道江湖传闻果然不可轻信。 传言梁山泊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嫉贤妒能,如今看来,并不符实。 这时王岳又将新上山入伙的邓元觉,石宝,厉天闰,厉天佑,李逵,李俊,童威,童猛,欧鹏,蒋敬,马麟,陶宗旺十二人介绍给梁山众好汉。 王伦一一见过,每个人都拉着手寒暄两句,直叫这十二位好汉如沐春风似的畅快。 王岳在旁边暗自咂舌,自己这老爹口才,老鼠进碗柜—满嘴的瓷(词),别说是他们几个了,就是王岳听了都觉得亲切。 姜还是老的辣。 就凭这口才,王岳觉得这辈子他都到不了自家便宜老爹的高度。 众人欢声笑语一路上山。 见得三关雄壮,梁山士卒纪律严明,站岗巡逻井然有序,不禁让刚刚上山的众人一阵咂舌,可一想到自己日后有可能统领如此精锐,便又觉得欣喜,跃跃欲试。 陶宗旺低调得走在人群最后,目光不断打量着梁山的防御工事和建筑,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摇摇头。 前面王岳看在眼里,这位工程建筑方面的专业人才,王岳自然宝贝得紧。 “陶宗旺兄弟可是看出了我梁山防御工事有何不妥之处?”王岳笑着问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目光看向陶宗旺。 王伦满脸笑容,心底却不以为意,这梁山防御工事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建造下来的,自认为万无一失。 就凭一个新入伙的头领一眼就能看出建筑上的破绽来,打死王伦都不相信。 见得这么多人都看向自己,陶宗旺倒有些怯场,不敢说话。 王岳看出陶宗旺的窘境,当即拉着陶宗旺的手,笑道:“在场都是自家兄弟,不必紧张,就算是一两句说错了,还能笑话你不成,放心大胆的说。” 陶宗旺心下感动,又见到自己黄门山三个哥哥欧鹏,蒋敬,马麟也都投来鼓励的目光,陶宗旺这才鼓足勇气开口。 “大寨主,各位兄弟,俺是个粗人,枪棒本事平平,只是对建造有些经验而已。”说着,陶宗旺用手指着面前山前一关道:“这关口端得雄壮,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只是……” “只是根基打的不对,短时间内看不出来,若是三五年之后,必然倒塌。” “各位哥哥若是不信,可去看看关墙最下层的砖石是不是已经有些许的裂纹。” ------------ 第55章 排座次的苦恼 王伦听得陶宗旺的话,当即带着众人过去查看,一连看了十几处,俱是和陶宗旺说的一模一样。 砖石上已经出现了些许接缝,若不是仔细看去,还真的看不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对这个黄门山来的木讷汉子刮目相看,平日里不显山不漏水的,竟然有如此本事,直叫众人佩服。 “兄弟端得好本事。”王伦此刻对陶宗旺的不屑早已烟消云散,由衷地赞叹道。 陶宗旺局促的连称不敢。 王伦看着自家笑得开心的宝贝儿子,心里一阵腹诽,也不知这臭小子从哪找来的好汉,个个神通广大。 之前陆续到达梁山的浪里白条张顺,神医安道全自不必说。 还有那病狻猊王寅,这些日子接触下来,王伦震惊地发现此人并不是石匠那么简单。 论武力,能够与闯将史文恭打得有来有回,平分秋色。 论文采,兵书战策信手拈来。 如此文武双全之辈,竟然心甘情愿的被自家宝贝大儿子说服入伙梁山。 自己这儿子不会是专门蛊惑人心的魅魔吧。 到了聚义大厅。 王伦坐在上首,在王伦旁边稍稍低一点的地方还有一个座位,是王伦亲自为儿子准备的位置。 梁山常务副寨主,身份地位仅次于大寨主,实权甚至比大寨主还要高的王岳自然不能像其他头领一般坐在下面。 王伦,王岳落座,聚义大厅其他人这才纷纷坐下。 王伦刚要开口,却见李逵猛然站了出来,怪眼圆睁,看着王伦。 “李逵兄弟可有事情?”王伦笑着问道。 李逵板着脸,直直看着王伦,道:“俺之前听闻梁山大寨主白衣秀士王伦嫉贤妒能,最是容不下好汉,是也不是?” 李逵此话一出,整个聚义大厅针落可闻。 新上山的头领震惊地看着李逵,暗道这黑厮当真敢说话,就不怕大寨主怪罪。 史文恭,杜迁,宋万,朱贵等旧头领则是一脸怒意看着李逵。 “铁牛你没吃酒,说得甚么醉话。”阮小七平日里与李逵关系最好,知道这黑厮心直口快,说话不过脑子,当下出来打圆场。 李逵推开阮小七,依旧盯着王伦,道:“俺没吃酒,也没醉,俺清醒得很。” 王伦摆了摆手,让阮小七退下,然后看着李逵道:“我若是嫉贤妒能如何?不是又如何?” 李逵梗着脖子道:“你若是嫉贤妒能,俺便护着俺王岳哥哥下山,俺李逵便是要饭也让王岳哥哥吃饱穿暖。” “若不是,俺给大寨主哥哥赔罪,这颗黑头随时拿去。” 王伦看了一眼满脸真诚的李逵,又转头看向王岳。 自己这大儿子倒是个好福气的,竟然招揽如此忠心耿耿的兄弟。 王伦哈哈大笑,随即指了指史文恭道:“李逵兄弟可知史教师?” 李逵看了眼史文恭,道:“俺知道,连败济州官军六员大将,武艺端的厉害。” “那你觉得比史教师如何?” “俺打不过他。”李逵实话实说。 “那你觉得王寅兄弟,邓大师,石宝兄弟他们如何?” “都是厉害的,俺也打不过。”李逵道。 王伦又是一阵大笑,说道:“我连史教师,邓大师,石宝兄弟,王寅兄弟和这么多好汉都能容得下,更何况我王家的麒麟儿。” 李逵对王伦的话只听懂了一半,挠了挠大黑脑袋,转头看向石宝道:“石宝哥哥,大寨主说的甚么麒麟儿是谁?” 石宝无语白了一眼李逵,这黑厮当真能丢人现眼,当即道:“麒麟儿说的就是王岳哥哥,大寨主是夸他是王家的麒麟瑞兽。” 李逵恍然大悟,那副模样却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李逵也不尴尬,说道:“那这么说,江湖传言甚么的都是假的?” “自然是假的,要不然俺们兄弟怎么心甘情愿在梁山做事。”阮小七拍了一巴掌李逵,笑着说道。 李逵觉得也对,当即朝着王伦跪倒在地,道:“大寨主哥哥,俺铁牛误会了哥哥,俺愿意受罚,俺这颗黑头大寨主哥哥随时拿去。” 王伦面无表情看着李逵。 所有人都不笑了,害怕王伦真的要杀了李逵,虽然说李逵鲁莽,差点让王伦下不来台。 可李逵所说也都是他们想说而又不敢说的,就这么死了,倒觉得可惜。 就在众人想要求情的时候,王伦开口了,道:“我要你这颗黑头没什么用,就留在你身上吧。” 李逵脸上一喜,就听得王伦继续说道:“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就罚你……对了,罚你负责给少寨主寻上几房媳妇,我天天盼着能够抱孙子,可这臭小子愣是不开窍,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媳妇都没有,让人笑话。” 王岳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笑了笑。 聚义大厅众人又是哄堂大笑,七嘴八舌要给王岳找一个美貌天仙的压寨夫人。 李逵一骨碌起身,拍着胸脯保证道:“大寨主哥哥放心,包在俺铁牛身上,等俺杀进东京汴梁,抢那赵官家的公主给王岳哥哥做老婆。” “你这黑厮,滚下去。”王岳实在听不下去了,当即笑骂道。 李逵嘿嘿一笑,退了回去。 有了李逵这么插曲,聚义大厅气氛倒是越发好了。 史文恭走了过来,朝着王伦,王岳抱拳拱手道:“大寨主,少寨主,史某身份低微,本事不济,坐了山寨第二把交椅,实在惶恐。” “如今梁山新加入了如此多的好汉,邓大师名满江湖,王寅兄弟文武双全,石宝和厉天闰兄弟武艺俺也十分佩服。” “史某甘愿让出座位,让能者居之。” 史文恭这一让,这边杜迁,宋万,朱贵,阮氏三雄也都纷纷起身,退让座位。 新入伙的王寅,石宝,邓元觉等人初来乍到,自然不会同意。 一时间聚义厅吵吵嚷嚷,也没商量出一个结果。 王伦皱着眉头,心底思忖。 山寨头领排座次是门高深的学问,如何让所有人都满意,倒是让王伦一筹莫展。 这边王岳起身,示意众人停下,然后说道:“我梁山日后发展壮大,头领定然也会越来越多,到那时每次都要因为排座次你推我让,倒是伤了兄弟们的和气。” “既然如此,我有个提议,从今往后,山寨头领不排座次,只安排职事,座位按照职位坐下如何?” 王伦眼前一亮,当即欣然同意,众人都觉得王岳这个提议好,也都纷纷附和。 王岳当即让宋万安排酒宴,为新上山的头领大排宴宴,接风洗尘。 ------------ 第56章 聚义厅职事划定 王岳回山之后,休息了两日。 王岳将他不在这两个月梁山的变化了解了一下,震惊不已。 随着梁山频繁下山打土豪除恶霸,梁山周围各州府郡县里作恶多端的地主恶霸被洗劫一空。 就是贪官污吏都收敛了许多。 百姓竟然有了一点安居乐业的生活,家家感念梁山好汉的恩德,甚至有人家里供奉起了王伦父子的长生牌位。 随着梁山威名越来越大,投奔上山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短短两个月,便有七八千百姓拖家带口上了梁山,也幸好梁山之前打破济州府得到的钱粮够多,这才能来者不拒,全部收纳。 王伦将百姓安顿在后山一处平坦地方,组织人手交完房屋,短短一个月竟然有了村镇的雏形,王伦安排官吏,组织乡勇,一切井井有条。 史文恭在投山青壮之中又精挑细选了五六百壮汉,再加上梁山原有的军马,石牛山,石钟山,黄门山的喽啰,梁山马步水三军总人数竟然突破了五千人。 水军两千,步军三千,马军因为马匹缺少,暂时还未成立。 山上原有钱粮加上这一次从石钟山带回来的巨额钱粮,足够山寨一两万人消耗两三年的。 王岳将自己军队整编的想法说给王伦听了,后者不懂军事,却表示无条件支持王岳。 王岳又找来史文恭,王寅,石宝三人细细的商议讨论,足足一整天这才确定下来。 这天,聚义厅众头领纷纷落座。 所有新入伙的头领都有些激动,今天是安排众人职事的日子,自然都想知道自己会负责什么业务。 王伦笑着开口道:“我梁山原本头领七人,分别是闯将史文恭,摸着天杜迁,云里金刚宋万,旱地忽律朱贵,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 “少寨主王岳南下一趟,又有十七位好汉入伙梁山。” “黑旋风李逵,病狻猊王寅,南离太保石宝,活闪婆王定六,神医安道全,浪里白条张顺,宝光如来邓元觉,混江龙李俊,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病大虫薛永,摩云金翅欧鹏,神算子蒋敬,铁笛仙马麟,九尾龟陶宗旺,赤发灵官厉天闰,小灵官厉天佑。” “再加上笑面虎朱富兄弟。” “我梁山如今一共二十五位头领,人才济济。” “今日定下各位兄弟职事,望众兄弟恪尽职守。” 当即王伦看向一旁的王岳,示意他将众头领职事宣布出来。 王岳起身领命,当即宣布道:“山寨总兵都头领一员:白衣秀士王伦,山寨常务副寨主,总兵都副头领一员:王岳,马步军总教头头领一员:闯将史文恭。” “成立山寨预备军,日后凡上山入伙青壮均需要在预备军中操练合格再编入梁山马步水三军,不合格者编入工程营或者农垦营,养殖营。” “预备军由闯将史文恭负责,另预备军马军教头一员:铁笛仙马麟。预备军步军教头一员:病大虫薛永。预备军水军教头一员:摩云金翅欧鹏(兼任)” 马麟,薛永,欧鹏三人齐齐起身领命。 薛永自觉得自己武艺在梁山并不出众,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能也被安排到哪个酒店负责打探消息。 可薛永没想到竟然被王岳安排到了预备军步军教头的位置,如此重任叫薛永这个低调的汉子都觉得激动不已,心里暗暗发誓替梁山训练好新兵以报答大寨主和少寨主知遇之恩。 这边王岳接着念道:“预备军亲卫营正将一员:黑旋风李逵。” “李逵领命!”李逵笑得合不拢嘴,学着其他人的模样回答。 统领亲卫营啊,岂不是天天都能和王岳哥哥在一块。 “预备军工程营正将一员:九尾龟陶宗旺。” 陶宗旺同样起身领命,自己竟然也是预备军一营正将,见得旁边欧鹏等三位哥哥欣喜的目光,这位木讷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 “陶宗旺兄弟下去后尽快接手工程营的事情,将梁山上水寨,关口,房屋全部检查一番,需要改动建造的列个清单交给大寨主审核,去杜迁头领那里支取钱粮。”王岳笑着嘱咐道。 陶宗旺满脸严肃领命。 “山寨钱粮都头领一员:摸着天杜迁,副都头领一员:神算子蒋敬。山寨伙房,养殖营头领一员:云里金刚宋万。” 杜迁,宋万干的还是老本行,王岳将蒋敬派过去给杜迁做个副手。 杜迁欣喜不已,朝着对面坐着的蒋敬招了招手,蒋敬同样笑着抱拳回礼。 “山寨情报都头领一员:旱地忽律朱贵。掌管李家道口酒店头领一员:笑面虎朱富。” 朱富在沂州就是开酒店的,到了梁山王岳依旧让他重操旧业,做朱贵的副手。 朱贵,朱富兄弟两个对视一眼,只觉得干劲十足,齐齐起身领命。 “掌管山寨医务头领一员:神医安道全。” 王岳说到这,停顿了片刻,随即开口道:“梁山这几个月从济州军缴获的马匹,再加上北地收购的马匹,山寨战马四百多匹,驽马三百多匹,还有不少的骡马,挑选军中精锐,组建梁山的马军一营。” 众人听得梁山要组建马军,都是激动,其中王寅,石宝,厉天闰更是跃跃欲试,马军在冷兵器时代就是高端战力,但凡是武将就没有不希望统领一营马军冲锋陷阵的。 王岳见得众人兴奋,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马军一营正将一员:闯将史文恭。” 见王岳点了史文恭的将,石宝,王寅几人虽然有些遗憾,可却欣然接受了。 不说史文恭是少寨主的师父,就说史文恭的能力和资历,担任梁山马军第一营正将理所应当。 史文恭却是惶恐,当即想要推辞,可王岳没给他机会,再次宣布道:“步军一营正将一员:病狻猊王寅。步军二营正将一员:南离太保石宝。步军三营正将一员:宝光如来邓元觉。步军四营正将一员:赤发灵官厉天闰。步军四营副将一员:小灵官厉天佑。” 步军四个营的正将都是实至名归,没有人有意见,王岳本来想让厉天佑去做史文恭的副手,担任马军一营副将,也让史文恭好生培养一下厉天佑。 可私下里询问厉天佑想法的时候,厉天佑犹豫片刻,还是想和他哥哥在一处,王岳也不勉强,当即同意。 这件事情叫厉天闰知道后,差点将弟弟好一顿的毒打。 ------------ 第57章 打了鸡血的宋万 聚义厅中。 王岳还在继续宣布各头领职事。 “水军一营正将一员:立地太岁阮小二。水军一营副将两员:短命二郎阮小五,活阎罗阮小七。水军二营正将一员:浪里白条张顺。水军二营副将一员:活闪婆王定六。水军三营正将一员:混江龙李俊。水军三营副将两员: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水军四营正将一员:摩云金翅欧鹏。” 水军王岳将阮氏三雄的士卒整编为一个营,是梁山水军的底子。 张顺能力出众,又肯学习,带领一营水军没有问题,李俊和童家兄弟依旧绑定,做了水军三营的正副将。 唯独让众人有些吃惊的是欧鹏的安排,都以为给欧鹏安排了一个预备军水军教头的职位就没有了,没想到最后让欧鹏独领一军,成为水军第四个正将。 见得众人疑惑,王岳笑着解释道:“欧鹏兄弟早年便是把守大江的军官出身,步战水战皆是精通,单单训练新兵太过屈才。” “欧鹏兄弟的水军四营日后要达到两栖作战的标准,上了船是水中蛟龙,下了船便是陆地上的猛虎。” 王岳就是要把水军第四营打造成梁山的海军陆战队。 欧鹏听得王岳解释,心下激动,只觉重任在肩,当即再次起身领命。 所有头领职事宣读完毕,俱是满意,人尽其才,可王岳心底还是有点遗憾,只觉得人才不够用。 就拿王岳的师父闯将史文恭来说,操练一营兵马顺手捏来,可让他操练梁山五六千军马,却是让他有些吃力,毕竟没有经验。 想到这,王岳便想到了东京城里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 眼下已经进入深秋,算着时间,距离豹子头雪夜上梁山的剧情也不远了。 王岳熟知剧情,也曾想过提前去一趟东京城,改变这段剧情,让林冲不会像原著那样命运凄惨。 可事与愿违,一是王岳时间不够,二来即便是林冲躲过了高衙内,这混沌世道,还会有李衙内,王衙内的迫害。 根源之处还是在腐朽败坏的世道,不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似林冲这样的事情就会越来越多。 职事安排已定,王岳反倒成为整个梁山最清闲的人。 即便是王岳的便宜老爹王伦都在后山和杜迁宋万一起,组织山上百姓开垦田地,安排上山百姓住处等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整日里王伦带着李逵在岛上四处闲逛,叫王伦直恨得牙根痒痒,老子每天累死累活,你小子整天清闲。 王伦,李逵走到后山,从龟山山脚到水泊边,被梁山圈占起来,整片屯垦区,养殖区一眼望不到边界。 宋万带着屯垦营和养殖营的人穿梭其中,王岳看去里面还有不少的老弱妇孺一块帮忙,一派热闹景象。 “少寨主。”宋万见到王岳到来,当即快步走了过来。 王岳见得宋万手上满是泥土,笑道:“宋万头领辛苦,梁山兄弟们能不能吃饱吃好全在兄弟一人肩上。” 宋万道:“少寨主放心,俺老宋上山前就是种地的,后来因会些庄稼把式才进了厢军混日子,种地俺轻车熟路,只是咱们梁山军马发展太快了,粮食俺老宋从老杜那里支取便是,只是少寨主要求的荤腥,即便是有养殖营和水军弟兄们送来的鱼肉,也是供应不足。” 听得宋万的话,王伦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当下回答道:“保证军队肉食供应不能改,数量要求也不能降低,所以只能辛苦宋万头领。” “屯垦营,养殖营扩招人数不限制,也可以将山上那些闲着的妇孺组织起来,单独编成一营进行屯垦和养殖。” “山上还有不少老弱,可能干活手脚不便,但是养一些鸡鸭不成问题,宋万头领要将这些人发动起来,分派给他们一些鸡鸭幼苗,等到成熟后梁山以市场价格回购。” “还有……” “少寨主等等,俺脑子不好,俺将少寨主的话记下来回去慢慢琢磨。”宋万挠着脑袋打断王岳,随即转身拉过来一个识字的喽啰。 王岳见得宋万准备好了纸笔,想到哪说哪,道:“这种方法也可以扩展到与梁山关系要好的附近村庄,让老百姓帮着咱们梁山养殖,梁山依旧定期按照市场价收购。” “还有就是养猪……” 宋万撇了撇嘴,道:“猪肉腥膻,有甚么可吃的。” 王岳这才想起来这个时候养猪技术并没有那么成熟,阉割技术也只是刚刚开始尝试,猪肉肉质不好,纤维粗大,即便是普通百姓也很少吃猪肉的。 当下王岳将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看到的养猪技术说了一遍,可能并不全面,就需要宋万带着人去研究实验。 “另外梁山每天吃剩下的食物,粮食边角料都可以喂猪,猪粪是种田最好的肥料,可让农作物更加茁壮,提升产量。” “这一套循环方法不仅仅是养猪,鸡鸭都可以,还需要宋万兄弟多多研究,早日形成体系。” 旁边负责记录的喽啰笔都快写出火星子了,满满十几张纸上密密麻麻的记录让宋万如获至宝。 “还是少寨主见识广博,种植养殖这等低贱的活计都说得头头是道,俺老宋这辈子除了大寨主,最佩服的就是少寨主了。”宋万笑着拍了个马屁。 王岳同样大笑,道:“我只是说了个想法,具体操作还需要老宋你多多费心,可以去找一些村里的老人,他们一辈子和土地鸡鸭打交道,经验丰富。” “到时候将这些经验汇总收集起来,编纂成册,传播出去,你老宋说不定就是我大宋的神农。” 宋万听得激动得满脸涨红,当即拍着胸脯保证道:“少寨主且放心,俺老宋带兵打仗比不得史教师,邓大师,王寅哥哥他们,可这种地养殖,俺老宋绝不拖梁山后退。” 王岳又勉励了宋万几句,后世学来的毒鸡汤不要钱似的输出,看到宋万打了鸡血似的状态,王岳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李逵在旁边全程目瞪口呆,震惊得没有说话,他是从头看到尾见到宋万被王岳仅仅几句话说得兴奋激动,不由得一阵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