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前言 《长风破浪济沧海》是小说《风起于微末》(作者原笔名:浮水残荷)的续集,也是《天纵圣尊》丛书的第二部作品。 此书虽为续作小说,但自成一体。除了主人公唐映天以外,关键人物和故事背景皆与《风起于微末》不同。 本书借用华夏大地六百年前的部分社情民情,述说中武世界的龙虎风云。 作者在叙述仙侠武道的同时,以官场宫廷之争和各族势力的武装征伐为支线,彰显真善美和揭露假恶丑。 在可以免费阅读的《风起于微末》中,讲述了果城唐家三兄妹因寻父事母,为亲朋好友和民众社稷,从普通农家子女历经艰辛万苦,逐步成长为炎国栋梁的故事。 尤其是来自异界的大哥唐映天,携齐天气运,助二弟寒冰和小妹妙芙受七彩祥云眷顾,喜获天赐之福。 十多年间,映天纵横炎国大江南北,以莫大的胆识和魄力争取各方支持,赢得众人钦服,并创建和壮大了天鹰殿、鹰卢者,以及神鹰雄师三大势力。 他凭借强大的实力和卓越的智慧,周旋于家族宗门、ZF军方和武盟之间,率领正义之师四处征战。 映天最终力挽狂澜于既倒,重创炎国顶级势力独孤家和姬家,覆灭了强大的上宫家等家族宗门,从而平息了炎国武道乱象,使东方大地重归国泰民安。 在他甘冒风险踏上又一个征程时,体内神秘物什的空间里就暗藏玄机。 那里不仅有灵体熊猫崽面面和魂体双面脸,还有数位亲朋好友。 《长风破浪济沧海》主要讲述唐映天在下一个征程中发生的曲折故事,希望能与大家共享共勉。 总之,能与您们共沐书海,携手俱进才是撰写本书的目的。 ------------ 第一章 皇暝大陆 在遥远的皇暝大陆,一头雪白的巨雕驮着几位武者在空中不断盘旋。 一名年轻男子突然出现异状,瞪着通红的双眼抬头仰望。 几人见势不妙,赶紧催促雕儿降落在一片洼地里。 一位道长大喝一声:“快离开这里,让师兄接受天地洗礼,以助其恢复身体和记忆。” 很快,半空中诡异地出现一个偌大的黑洞,不一会儿已乌云密布。 一道粗壮的闪电宛若惊龙出世,从墨色的云层之中狠狠劈落,将年轻男子身上的衣衫摧毁殆尽。 眨眼之间他已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躲在远处的几人看见他频频遭受雷电袭击,只能暗暗祈祷,吞声饮泣。 过了一会儿,年轻男子感觉五脏俱焚,难以忍受这毁天灭地的天地威能,一声仰天嘶吼后没有了动静。 在雷电轰鸣之中,他的嘴唇似乎在微微蠕动:“庆州、军都督府、侍卫军……” 一幕幕场景,一个个人影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往日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多年前,同样在电闪雷鸣间,两个人影从半空中直坠而下,“嘭!”的一声砸入这片洼地里,溅起大量的泥水。 半晌之后,一个身形修长的年轻男子慢慢站了起来。 他快速抽出一把长剑,警惕地环顾四周,跟着又释放神念,将周遭几里之地的情形探察一遍。 发现没有任何危险,他松了一口气,跟着又紧蹙眉头,木然地看着半空中快速消失的诡异黑洞。 “呸。”他吐出一口泥水,赶紧跑向不远处的另一位男子。 看着一动不动的伙伴,他俯下身子,仔细地查看其伤势。 一会儿后,他确认男子受伤不重,轻轻地拍其脸蛋:“非凡,快醒醒。” 这位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从水蓝星来到皇暝大陆的唐映天。 “我们没有死吗?”趴在地上的唐非凡缓缓地睁开眼帘。 映天点了点头,一声长叹:“我们虽然没事,寒冰、芷菡和飞龙却不知去向。” 非凡一下子坐了起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遇到危险?” 映天看着昏暗的天空:“放心吧,我会想办法找到他们。当务之急的是,我们要尽快熟悉这里的情况。” 他挥剑砍向身旁的一棵大树,眼神微微一凝,跟着扶起非凡,向炊烟袅袅的方向快速奔去。 跑了一会儿,映天觉察到行动的滞阻感,不禁感叹:“这里的树木和水蓝星不同,连空气都有些差别。” 非凡点了点头:“我好像也有同样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映天说:“可能是两个世界的天地法则不尽相同吧,不知道这种情况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有一个秘密他不便开口,只能暗暗着急。他发现无法探视体内的神秘物什,就无法唤醒自己的亲朋好友。 在那个物什的空间里,有自己的母亲、小妹和妻子慕岚,还有好兄弟方豆豆和师姐冷璇玉。 忽然,映天警觉地看向前方,右手用力一压,两人快速地伏倒在地。 “怎么了?”非凡惊疑道。 映天小声说:“前面有人!你别动,我去看看。”说完话,一个纵跃之下已不见身影。 非凡探了探头,暗自嘀咕:“我一个鬼影子也没有发现,修者难道有千里眼?” 在水蓝星时,他已经知道唐映天是一位修者,也一直为他保守秘密。 终于来到这个新的世界,他除了有一点担心之外,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充满欣喜和好奇。 映天却不敢有丝毫大意,频频散发神念之时终于探得了异常情况。 他很快来到那里,小心地放眼望去,头皮猝然发麻,恶心得差点呕吐。 原来,在两百米外的一块岩石下,一个黑不溜秋的家伙居然在啃食一具人体! 映天感应到那小子是一位武者,却探不出他的武道境界。 他担心那具人体是寒冰三人之一,跟着就紧握寒渊长剑,准备拼死一搏。 在仔细观察之下,他发现那是一具陌生男性的雪白尸体,不禁松了一口气。 半个时辰后,那小子好像吃饱了似的,慢悠悠地离开了那里。 看着他内八字的走路姿势,映天想到水蓝星上的倭寇,感觉既好笑又厌恶。 他跑到那具尸身旁,不禁疑惑道:“这个男人的肌肤如此之白,即使是水蓝星上的白人也无法相比。” 不一会儿,映天回到非凡的身边,简单地述说刚才发生的事情。 唐非凡吓得脸色泛白,好似遭受了一计闷棍,心中美好的愿景荡然无存。 “太邪乎了!这里的人还穿着古时的服饰。”非凡胆战心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映天更加苦闷,不知道寒冰和芷菡三人是否会遭遇类似的危险。 他不再多想,拉起非凡又往前跑。 “群比屯竟敢窝藏丹师,他到底在哪里?”一道厉声传来,映天抱起非凡快速闪过,躲在一棵大树下面。 远远的,他又看见了刚才那位罗圈腿的小个子武者。 此人不再是血糊淋剌的模样,虽然已经擦拭干净,却露出猥琐的嘴脸。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正凶狠地呵斥对面几人。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肤色黝黑的喽啰。 映天感到疑惑,这个世界的人怎么长得非黑即白,手中的武器除了刀剑和狼牙棒以外,均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那个武者胯下的黑马与水蓝星的也不尽相同,不但长得高大雄壮,嘴角处还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他们对面的几人中,黑肤色的男子都面露惧色,那位长得雪白漂亮的年轻女子却从容不迫。 “麻衣堡主,你为了莫虚有的丹师想要生事吗?我们没有听说过此人,更未见过。”女子显得非常冷静。 麻衣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舔,哈喇子都流了出来:“小姑娘,听说你不是本地人,难道来自寒幽地的大家族?” 年轻女子身边的几人双眼放光,胆子也大了起来,不再对堡主那么畏惧。 他们知道,此女即便不是出自大户人家,就凭“寒幽地”三个字也能令麻衣忌惮不已。 女子却不安起来,生怕麻衣看穿了自己的身份。她故作镇定,面带微笑直视堡主。 麻衣一愣,背脊不由得发凉,声音也低沉了许多:“姑娘,请带我们去见丹师。” 女子松了一口气,堡主既然服软示弱,为何不吓唬吓唬他? 她又大声地说:“麻衣,你们太过份了!丧钟堡都没有丹师,小小的群比屯难道会有?” 麻衣脸色微变,身旁的一位武者却喝道:“大胆!堡主的名讳岂是你能随意叫的?” 其他喽啰立马哄闹起来,大有开启战端的架势。 映天赶紧抱着非凡向大树上跃去,躲藏在繁枝茂叶之间。 他看得出来,除了那位麻衣堡主以外,其他人都是宗师或大宗师的武者。 令他吃惊的是,群比屯的几人中,年轻女子却是实力最强的武者,已达到大宗师六层巅峰的境界! 这个世界的人难道都是武者?他们的武道境界也如此之高吗? 果不其然,双方争吵了几句就动起手来。 麻衣堡主冷笑一声,吆喝着壮马向后面退去,远远地看着他们拼命搏杀。 非凡讶然:“这些人好暴躁,一言不和就拼命,比水蓝星上的武者更可怕。” 映天小声道:“祸福难料,始终相依。参与战斗不全是坏事,有助于自己的武道成长。” 不一会儿,双方越战越凶猛,也愈来愈血腥。 那位年轻女子手起刀落,斩杀了两位丧钟堡的武者。 一刻钟后,她身上已有多处伤口,还被四位大宗师团团围住。 ------------ 第二章 魔人 群比屯武者的败相渐显,形势也愈发凶险起来。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几人中,大多是该屯的武者。 正在这时,屯子里冲出一大群人。一位身形高大的老者手持一枚长杖,愤怒地带领众人冲了过去。 他身后十多名武者手持多种兵刃,哇啦哇啦地大叫着投入到战场之中。 麻衣堡主冷冷一笑,抽出一把长柄直刀,双腿在马肚上轻轻一夹。 壮马仰颈嘶叫,前足高高跃起,带着麻衣在人群里横冲直闯。 这位堡主果然强悍,仅仅奔袭两个来回就斩杀了数名群比屯人。 老者勃然大怒,与多名武者齐齐冲向麻衣。 一时之间,群比屯外的大道上尘烟滚滚,双方已杀得昏天黑地。 过了一会儿,战场渐渐转移到那棵大树下,吓得唐非凡全身颤抖起来。 屯子里跑出来更多的人,其中有不少武者,大多数只是先天和淬体的境界。 映天明白过来,这个世界的人不全是武者,还有一些没有淬体的普通人。 从在场的群比屯人数上看,这里的武者占比远高于水蓝星,居然达到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更令他惊讶的是,那些大宗师看起来只有二三十岁,几乎是水蓝星上同阶武者近半的介龄! 如果论生理年龄的话,两个世界的大宗师至少相差七八十岁啊!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冲到大树下,映天骤然警觉起来。 他赶紧小声提醒非凡,用衣服上还没有干透的泥浆抹了一个大花脸。 看着十多位大宗师围着麻衣打得正酣,映天又向非凡耳语几句,随即抽出寒渊长剑,准备下去参与战斗。 正在此时,那位肤色雪白的女子身形一矮,挥刀砍向马蹄。 壮马嘶声长鸣,前足猝然弯曲,脑袋撞向地面,将堡主摔了下来。 麻衣大怒,纵身跃起,高举长刀狠辣地砍向那女子。 随着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响,刀身划过一道闪亮的弧线劈了下来。 “啊!”众人齐声惊呼,那位老者的脸色也变得苍白。 真是强者冲冠一怒血溅七步,让人无法抵挡啊!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锵!”的一声厉响,麻衣的长刀居然被格挡开来! 女子死里逃生,即刻跃出十多米远。 她看见一个人影闪过之后已消失不见,地上却留下一滩血迹。 与此同时,众人又劈头盖脸地杀向麻衣。 只听“铛铛锵锵”一阵连响,周围的内气能量疯狂迸射,这位强大的堡主仍然毫发无损。 他呲牙冷笑:“区区一个群比屯想要翻天不成?来吧,你们这些该死的臭虫。” 说完话,他还手持长刀悠然地转了一圈,俨然胜券在握。 “群比屯无孬种,杀啊!”老人哪能忍他恶语相向,声若洪钟高举长杖。 顿时,十多位大宗师又向罗圈腿堡主冲杀过去。 麻衣向那女子咧嘴一笑:“我喜欢鲜嫩的小姑娘,应该非常可口,哈哈……” 他旋即鼓荡起内气,双手紧握长长的刀柄,再次迎了上去。 他气势做足,暗中却打着小算盘,可以斩杀其他臭虫,但不能破坏那白嫩的美餐。 然而,麻绳爱从细处断,漏洞多自粗心来。 只听“嗞”的声响,麻衣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惨叫一声,跟着纵身跃起,狼狈地跳出了包围圈。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阴沟里翻船,这些臭虫怎么会有如此实力? “哇……”麻衣喷出一口鲜血,跟着大吼一声:“快撤!” 那群喽啰见堡主率先逃去,也争先恐后地跟着撤离。 群比屯武者还想追上前去痛打落水狗,老人却将长杖一横:“别去了,快救人!” 他既没有把握追上麻衣,也无意将势态扩大,救助伤者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众人忙活起来,他却站在原地不动,还不停地东张西望。 那位女子走到他的面前,小声问道:“屯长,你也在找那个人吗?” “伊莲拉,你也注意到了?”老人有些惊讶:“能让麻衣受伤之人,实力非常啊!” “你是谁?”一道吼声传来,屯长和伊莲拉转头望去,看见一个伤者被萨金从大树后提了出来。 两人快步上前,低头一看,伤者似乎是人族! 围拢过来的武者们也看出了端倪,“哗啦”一下纷纷祭出武器。 凶神恶煞的萨金还将大刀高高举起,想要结果他的性命。 “铛!”的一声,屯长挥动长杖,挡住劈下的大刀:“住手!你猴急什么?” 伊莲拉俯下身子,扒拉掉此人脸上的泥块:“你是人族吗?” 萨金冷哼一声:“这小子虽然长得白,可不是你们那支的人。” “你不能忘恩负义,他刚才救了我们。”伊莲拉瞪了他一眼,已然生气。 屯长见大家一副惊疑的表情,解释道:“如果不是这小子,我们难以伤及麻衣。” 他看了一眼唐映天,猥琐地笑了笑:“伊莲拉,他还长得眉清目秀嘛。” 映天默不作声,心里暗暗吐槽:“这老六不地道,在给我拉仇恨啊。” 果不其然,伊莲拉尴尬地后退两步,脸颊已经绯红:“屯长,你……” 萨金见她羞羞答答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能伤到麻衣?肯定有鬼。” “我刚才看见他散发出乳白色的真气,不过是一位大宗师而已。” 伊莲拉认为他在诬蔑恩人,不禁怒道:“你没有这个本事,别人就没有了吗?”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大家的耳膜:“唉,好心当成驴肝肺啊!我都这样了还被冤枉,真是人心难测啊!”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年轻人呕出一口鲜血,又慢慢地站起身,还颤巍巍向老者行礼:“屯长大人,在下鹰无痕。” 唐映天故意使用在水蓝星时当侠盗的名号,只为赌一把了。 果然,有人作出了判断:“鹰无痕与我们的一些名字差不多,应该不是人族吧?” 萨金却说:“一个名字就把你糊弄了?长得白也不一定是我们魔族人。不然的话,叫他把衣服脱了看看。” 魔族!映天暗暗心惊。还要脱衣服?魔人的身上难道有什么标识? 伊莲拉见小伙子没有吭声,赶紧帮腔:“你安的什么心?难道让一个男人在我面前赤SLT吗?” 屯长泰诺德摆了摆手:“好了,先带他回去。现在的情况这么糟糕,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萨金一脸坏笑:“如果他是人族的话,必须送给我当奴隶。” 映天暗自欢喜,正愁着躲在树上的唐非凡呢,没想到此人的话提醒了自己。 他旋即开口:“屯长大人,我有一个奴隶还藏在树上。能不能让他下来,跟我们一起回去?” “你还有奴隶?”泰诺德有些惊讶,更加相信这小子是魔人了。 见屯长点了点头,映天一跃而起,从大树上将唐非凡带了下来。 他故意厉喝一声:“小子,快给屯长大人和诸位勇士行礼。” “屯长好,大家好。”非凡脸色发白,战战兢兢地鞠了一躬。 “哈哈……”众人哄堂大笑,看着他一副怂包样儿,妥妥的是一个人族奴隶嘛。 映天也跟着笑出了声,在拉住非凡胳膊的同时还轻轻地捏了捏,示意随遇而安。 他心里有数,纵然打不过这些魔人,也有信心带着非凡逃离此地。 不一会儿,众人回到屯子里。 按照屯长泰诺德的命令,映天和非凡住进了一处简陋的小院子中。 院里的房子是用大石头砌成的,里面不仅有两张难看的木床,还有粗制滥造的厨房和茅厕。 ------------ 第三章 金色魔纹 众人散去后,映天注意到院门外还站着两位武者,不禁赸笑着摇了摇头。 唐非凡伸长脖子向外面看了看,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走进里面的卧室。 两人坐在木床边,非凡小声地说:“这些人怪模怪样的,我怎么眨眼间就变成奴隶了?” 在确认没有人偷听后,映天提醒道:“你先保持镇定,不要吭声。” 接着,他又说:“我们的运气不够好,落入了魔族的领地。那些人虽然是魔人,但不一定是凶恶之徒。” 非凡眼睛鼓成了铜铃:“什么是魔族?我们就是人族吗?” 映天点了点头:“我听师父刘牧说过,魔族是比较凶悍和暴躁的种族。我相信他们之中也有良善之人,伊莲拉就不错。” 非凡倒吸一口冷气:“这个世界的人族在哪儿?我们要尽快逃出这里,去人族的领地。” 映天心态平和:“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对这里的一切还不熟悉,堪称小白。” “从群比屯逃出去应该没有问题,却不能像无头苍蝇那样乱飞乱撞。” “我们在这里还有一点安全保障,如果误入了更凶险的地方就无路可走了。” “非凡,你暂时委屈一下,在魔人面前做我的佣人,不能让他们起疑。” 唐非凡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佣人二字确实好听多了,较能接受。 映天又说:“也许受到这个世界天地法则的影响,我现在有了突破武道瓶颈的感觉。” 非凡惊喜道:“你果然厉害!一旦有了实力,我们就不怕那些魔人了。” 映天微微叹息:“在魔族的地盘上,实力再强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我若是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可能会弄出大动静啊。如果因此引来祸事,我们的性命难保。” “啊!”非凡大吃一惊,咬牙道:“到时候,我舍命也要保全你进阶。” 映天说:“为了丹师,也为了报复,麻衣堡主还会过来生事。” 非凡更加担心:“那怎么办?我们最好在他们到来之前离开这里。” 映天点了点头:“我们要尽快了解这里的情况,以便在逃跑时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突然,他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伊莲拉带着一个生面孔走了进来。 两人赶紧起身,映天笑脸相迎:“有什么事吗?” 伊莲拉看了一眼唐非凡,笑道:“你这个主人蛮好的嘛,还能与奴隶并肩而坐。” 映天微微一惊,打了个哈哈:“他正在为我捶大腿,我刚才受伤可不轻啊。” “真是不知好人心,我在提醒你呢。”伊莲拉瞪了他一眼,又转头介绍身旁的中年人:“鹰无痕,这位是人族丹师弘玉。” “屯长安排玉叔来验证你的身份,我先回避一下,你们可多聊一会儿。” 说完话,伊莲拉走了出去,还将院门关起来,自己却守在门边。 映天与丹师弘玉客套了几句,随即直入正题:“玉叔,你怎么验证我的身份?” 弘玉见这小子很上道,便直截了当地说:“你是群比屯,更是莲拉的救命恩人,我就实话实说。” “从你的各方面特征上看,你不是魔族,一定是人族。” 映天暗暗心惊,依然保持微笑。他相信伊莲拉,也相信面前这位人族丹师。 弘玉竖起了大拇指:“有气魄够镇定,遇事不惊,必有大作为。” “按照武道境界的高低,魔人身上有或多或少的不同魔纹,即便是凡人也是如此。” 非凡惊讶道:“这里难道有仙人?” 弘玉微微摇头:“哪有什么神仙之人,我们只是习惯称非武者的普通人为凡人。” 接着,他又对映天说:“如果你是魔人,就大宗师的境界来说,背上至少有一道魔纹。” “魔人不只有特殊的纹路,还有魔气和魔心。群比屯人境界不高,身上散发的魔气很少,平时都难以察觉。” “魔心更是极其稀罕,顶尖的强者可能拥有,其他人想也别想。” 映天若有所思:“怪不得这里的魔人与我们除了肤色不同,其他方面都差不多。” “丹师,我们都是人族啊,怎么会有那些玩意儿?”非凡不再那么担心,已放松了不少。 弘玉说:“如果确认鹰无痕不是魔人,你们可能会有性命之忧,最好的结果是被他们赶出屯子。” “既然你们救了莲拉,我作为人族丹师,可以用丹术帮无痕隐瞒一些时日。” 映天问:“要吞食丹药吗?” 弘玉摇了摇头:“用一种特殊的药液涂抹在后背,可在一段时间内呈现出一道假魔纹。” 非凡有些疑惑:“既然是假的,就容易被他们认出来吧?” 弘玉笑道:“一般的魔人无法识别,少数炼丹师或武道境界很高的人可能会认出。” 映天又问:“魔族的炼丹师多吗?他们是否知道这种药液?” 弘玉说:“魔地的炼丹师很少,水平也普遍不高。虽然人魔两族炼丹的原理相同,但方法各异。” “这种药液是我来到群比屯后炼制出的,相信大多数丹师难以识别真假。” “玉叔,多谢你了,我们宜早不宜迟。”映天也不墨迹,立即脱去上衣。 弘玉掏出一个小玉瓶,正要倒出药液时,突然震惊得目瞪口呆。 半晌后,他才惊呼道:“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人族吗?” 唐非凡好奇看了过去,同样惊呆了:“你背上怎么有五条纹路?” 映天小声喝道:“非凡,你开什么玩笑?” 弘玉赶紧说:“无痕,你的确有五条魔纹。不对,魔族的天才大宗师也只有两条纹路啊。” 他又凑近了看,眼珠都凸了出来:“有一条居然是金色的!” 映天没有丝毫惊喜,蓦地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顿时感到愁苦和恼怒。 他急切地问:“魔纹通常是什么颜色?什么样的魔人有金色的纹路?” 弘玉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据我了解,魔纹绝大多数是灰色和黑色的,魔主却有一条浅蓝色的纹路。” “传说中的大魔神拥有一条淡金色的魔纹,但你背上却是金色的!小兄弟,千万不可泄露这个秘密啊!” 映天身子一晃,呆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混乱。 自己不是水蓝星的人,难道是这个世界的魔人?不对,最强的魔主也没有金色的纹路啊! 他在心里默默呐喊:“我是人是鬼?到底是哪个世界的魔人?” 潜意识里,映天已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魔人,凶狠和狂暴似乎缠绕着自己,再也无法剥离。 他猛地转过头来,低喝道:“他们要看我后背验明正身,我怎么能隐瞒这个秘密?” 弘玉和非凡被他吓了一跳,那魔人的本性仿佛暴露了出来,让人感到害怕和不适。 非凡定了定神,赶紧宽慰:“映天,冷静点,我相信你不是魔人。” 唐映天见弘玉也点了点头,那强大的自控之力再次激发,很快让自己平复心绪。 他尴尬地抱拳致歉:“玉叔,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 弘玉苦笑道:“无妨,人人都有心绪不稳的时候。对于魔纹,我既能生,也可灭。” “虽然不是真正产生和消灭它们,但在短期内能确保群比屯人难以察觉。” 映天问:“可以持续多久?” 弘玉笃定道:“至少半个月。” 映天想了一会儿,心情有些沉重:“玉叔,请用药吧。” 弘玉又拿出一个玉瓶,将瓶中清凉的药液滴在其背上轻轻涂抹。 接着,他催动内力以推拿的手法,促使药液渗入映天的肌肤。 鼓捣了半晌后,终于完工。 ------------ 第四章 中武世界 唐非凡仔细一瞧,惊喜道:“好神奇的手段!只剩下一条浅色的魔纹可见了。” 映天穿好衣服,深鞠一躬:“多谢玉叔,半个月内可否沾水?” 弘玉笑道:“你现在就可以入水,雷电水火都不能影响这种药液的效果。” 映天问:“玉叔,能否将丹方和手法传予我?” 弘玉苦笑道:“你不是丹师,我说了也无用。” 映天有些惭愧:“我只能炼制黄级下品的丹药,不知道算不算丹师?” 弘玉一愣,惊喜道:“当然算,没想到你还是一位炼丹师。不过,你现在炼制不出这种药液。” 他大方地将两个玉瓶递了过来,还把配制生纹液和洗纹液的丹方,以及推拿的手法如实相告。 映天看了看丹方,惊讶不已:“灵草!这里有很多灵草吗?” 弘玉感到奇怪:“中武世界有不少灵草,你不会不知道吧?” 下一刻,他双眼圆睁,小声问道:“你们难道来自低位界面?” 两人听得一头雾水,非凡好奇地脱口而出:“水蓝星到底是低位界面,还是低武世界?” 弘玉恍然大悟:“果然如此!怪不得你们身上的服饰这么奇怪,连头发都没有束起来。” “你们切记,一定不能透露自己的来历,否则的话将大祸临头。” 映天不禁苦笑:“我们身上现在还沾着泥呢,那些魔人看见这样的装束怎么不起疑?” 弘玉说:“魔地中稀奇古怪的服饰不少,他们哪会在乎这些。人族就不同了,你们以后去了那边务必小心。” 接着,他开始介绍起来:“这个世界叫皇暝大陆,也是一个比水蓝星大得多的星球。” “水蓝星既是低武世界,也称低位界面。这里就是中武世界,也称为中位界面。” 映天问:“玉叔,你去过水蓝星吗?既然有中低两个武道世界,应该还有高武世界吧?” 弘玉点了点头:“低武世界众多,我只听说有水蓝星,却未曾去过。高武世界可能存在,我不了解。” 映天感叹道:“果然天外有天!玉叔,这个世界的丹师分为哪些等级?你现在的水平很高了吧?” 接着,弘玉将皇暝大陆很多方面的信息说了出来。 他现在只是一位元级高等丹师,却有一位虚级的厉害师父。 他为了寻找四处游历的尊师才来到魔域,一年前遇险时被群比屯的人救到了这里。 弘玉还透露,魔地有九个族类。 幻魔、媚魔和羽魔大多数是肤色雪白的魔人;地魔、血魔和夜魔基本上是黑皮肤的恶人。 力魔、影魔和沙魔中的魔人黑白肌肤皆有,心善的却不多。 相对而言,幻魔是最温柔最善良的魔人。伊莲拉就是幻魔,她来自寒幽地。 魔人中最残暴不仁的是地魔,他们不但个头矮小,普遍还是罗圈腿。 在群比屯里,包括屯长泰诺德在内的大多数人是力魔,萨金等十多人是沙魔。 最后,弘玉低声说:“伊莲拉是寒幽地已故领主的女儿,她的母亲和兄长在家族遭难时失踪了。” 半年前,他从黑水河里救回了这位姑娘。同病相怜的两人已成忘年交,在群比屯里相依为命。 弘玉还道出不少的信息,映天和非凡对这个世界终于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位人族丹师在离开之时,还故意留下了很多魔荆子。 这种灵级药材只能在魔域寻得,是配制生纹液和洗纹液必不可少的东西。 夜幕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 突然,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声音,一群人打着火把蜂拥而入。 映天递了个眼色,非凡赶紧站在角落里,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奴隶样儿。 屯长泰诺德带着伊莲拉、萨金等人走入房间。丹师弘玉跟在他们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灯笼。 不少魔族武者在院子里叽叽喳喳,指指点点。 “萨金,你把鹰无痕的上衣撩起,让大家看看他是不是魔人。”泰诺德发出命令。 人高马大的萨金阔步走来,双手搭在唐映天的肩上,正要用力将他的身子扭转过来。 “嗯?还动不了你!”萨金暗暗吃惊,这小子居然纹丝不动! 他使出吃奶的劲也徒劳无功,不禁勃然大怒,两只手用力一扯。 “刺啦”一声,映天的上衣被撕得稀烂。 伊莲拉嚷了起来:“萨金,你太无礼了。” “对一位人族还用讲礼吗?我们魔人可不是温柔的绵羊。”萨金满不在乎的样子甚是嚣张。 下一刻,他与在场的人呆若木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家伙的后背。 “魔纹!鹰无痕是我们的族人!”不少人惊喜地欢呼起来,齐声庆贺群比屯又增加了一位猛将。 萨金满腹狐疑地伸出右掌,在映天的背上狠狠地搓了一把。 真是魔纹啊!他仍不死心,准备再次上手。 突然,众人看见鹰无痕的身上乍然迸射出一股强劲的真气能量,将萨金硬生生逼出数米之远,又“砰”的一下撞在石墙上。 既然已经验证了自己的身份,唐映天就肆无忌惮地对其略施惩戒。 萨金痛苦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叫道:“你一个人族想翻天不成?” 映天嘿嘿一笑:“你是不是眼瞎?如果真要把我当作人族,问问屯长和各位勇士答不答应。” 院子里有人开始起哄:“我们不答应,大家说是不是?” 不少魔人大声地附和起来,一些人还打趣嬉笑。 萨金指向窗外,愤怒吼叫:“谁说的?给我站出来!” 接着,他眼珠子一转,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不溜秋的石头:“如果你能把这个东西吞下去,我就承认你是族人。” 伊莲拉一把夺过黑石,斥责道:“你太过份了!大家都看见他身上的魔纹,你怎么还不死心?” 屯长讶然:“萨金,你真舍得啊!珍贵的魔石都拿出来了。” 众人再次哄笑,惹得萨金脸色通红,欲伸手抢回那块石头。 “屯长,他叫别人硬吞下去可不行。”伊莲拉却不干了,将魔石背在身后。 弘玉眉头微蹙,与她唱起反调:“我去拿工具和水来,捣成粉末让鹰无痕咽下去才公平。” 伊莲拉惊疑地看着他:“玉叔?” 原来,弘玉没有来得及向她说出实情,她还以为这小子背上的魔纹是假的。 映天虽然明白了魔石相当于人族的能量石,却丝毫不惧。 他感到困惑,水蓝星的武者用清水兑石粉吸收能量,难道中武世界的人也是如此? “丹师,不用那么麻烦。”他叫住弘玉,又说:“萨金兄弟想进一步求证,我就满足他。” 大家都呆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在一阵惊呼声中,映天从伊莲拉的手上抢过魔石,直接塞入口中! 他跟着向后一跃,稳稳地盘坐在木床上,暗暗运转《日兰月心诀》。 能量石既然可以握在手里吸收,魔石就能含在口中消化。而且,他也想试一试这种能量是否对自己有害。 其他人热衷于看稀奇,唐非凡、伊莲拉和弘玉却担心他会出问题。 一刻钟不到,映天收拢围绕在身上的内气,从容地站了起来。 他跳下木床,“哇”的吐出一口灰色的石渣。 众人俯下身子一瞧,地面上的石渣正是刚才的魔石! 看着这小子精神抖擞的样子,大家都惊呆了。 半晌后,萨金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认了你这个族人,你是群比屯的……第一勇士。” “啪”的一声,映天大方地与他击掌相庆,还乐呵呵地拥抱在一起。 众人齐齐欢呼,眼睛里都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 第五章 我们的魔神 泰诺德不禁感叹:“真是闻所未闻啊!今天有幸见到了。鹰无痕,你不仅是魔人,还是我们的魔神啊!” 屯长一槌定音,众人尽皆响应。 大家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双手伏地顶礼膜拜,已在心里将鹰无痕当成了他们的魔神。 有意思的是,“奴隶”唐非凡也受到众人的追捧,不少人围在他的身边大声欢呼,眼睛里还流露出羡慕的神色。 映天的表情却不正常了,尽管在努力地控制着自己,全身的真气却股股溢出。 他不知道的是,在自己体内神秘物什的空间里,那口古井中的紫黑两气非同小可,早已将他锻造成不一样的武者。 魔石对他不但无害,还与能量石一样是他武道修炼的一大助力。只不过,魔石的效果明显要差一些罢了。 映天原本就有突破的迹象,现在又吸收了魔石的能量,使得他难以控制体内真气疯狂的冲击。 泰诺德和伊莲拉等人看出他异样的表情,也发现他身体溢出的股股真气。 “鹰无痕要突破了!伊莲拉,快抱他去后山。”屯长大声地说。 在此情急之下,没有人注意到这小子只有大宗师后期的武道境界。 屯长已下达命令,众人立马让出一条道来。 伊莲拉抱起映天就往外跑,弘玉和唐非凡等人紧追了出去。 萨金表现得非常积极,主动安排魔人们手持火把在前面开路。 少数人却无动于衷,默默地看着伊莲拉的背影,对她怀中的小子有了些怨气。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后山山顶。 映天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感觉到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他快速盘坐下来,开始运转《日兰月心诀》。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那道瓶颈始终无法冲破。 正当他焦头烂额时,泥丸宫内“哗”的一下银光灿亮。 他没有惊慌,这种情形如同在水蓝星的家翁林一样再次发生。 下一刻,“分脘中建里,至阳脊中灵”的八个紫金大字在识海中凭空出现。 不一会儿,华光暗淡下来,几个篆字消失不见。 这时,全屯的武者几乎都来到这里,将山顶团团包围起来。 群比屯处于魔域的边境地带,魔气非常淡薄。这个山顶上却有些不同,魔气相对较浓,适合魔族武者进阶突破。 弘玉和唐非凡却有些难受,魔气让他们感到不适,呼吸也似乎困难起来。 伊莲拉劝道:“玉叔,你和非凡回去吧。” 唐非凡不愿退缩:“没事,我要守住他。” 弘玉认为自己能够坚持,也不肯下山。 突然,天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闪电,跟着又响起滚滚雷鸣。 “要下雨了吗?”众人疑惑道。 萨金指挥另一位沙魔:“莫乌,你回去把大伞拿来。” 莫乌问:“你要用吗?” 萨金急道:“我用个屁,给鹰无痕用。快去,别磨磨蹭蹭的。” 莫乌嘴角微翘,贼眉鼠眼地瞅了一眼伊莲拉,又看了看盘坐在山顶的那小子,心中的怨气已化作恨意。 容颜美丽、玉骨冰肌的伊莲拉是屯里的一枝花,明里暗里的追求者可不少。 萨金欢喜,莫乌更是痴迷。 鹰无痕现在是前者的偶像,却莫名其妙地成了后者的大敌。 只听“轰隆”一声炸雷震响,吓得莫乌脚下一滑,径直滚下了山坡。 山顶上已聚积了一团团乌云,刺目的闪电像银蛇一样在云层中来回穿梭。 “奇了怪了,这小子突破境界难道会引动天象?”屯长惊讶不已。 伊莲拉也觉得不可思议:“不是说只有进阶到领主境方能引起天象异变吗?” 在魔族,大宗师以上的境界与人族的称谓完全不同。 他们的总镇、总领、典领和领主既是魔人的职务,也是他们划分武道境界的名称。 比如总镇是职务,总镇境却是武道境界,相当于人族的气动境。在这个境界内,同样有九个小层级。 魔族之中,担任总镇职务的魔人相对较少,突破到总镇境的武者却有很多。 弘玉对映天讲过,这样的划分和魔人大大咧咧的性格有关。 他们不屑人族那些繁琐的职务和境界的称谓,只想着怎么随意怎么来。 此时,弘玉注意到天空中的星辰似乎在向山顶会聚,这让他感到既震惊,也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他知道“星光透体”的传说,那可是一位极其强大的魔人在炼体时才出现的现象啊! 炼丹师见闻广博,知道的秘辛往往比一般的武者多得多。 自从在水蓝星的花城引动天象异变后,唐映天在每次突破时都要运转《星象天焚典》,以炼体心法调动肌肉骨骼加强自保。 只不过在那次闹出大动静以后,他再也没有遇到过类似情况。 今天突破境界时又出现天象异变,这让他始料不及。 不一会儿,重重叠叠的乌云积压在山顶,仿佛要将这片天地笼罩在黑暗里,让人感到难以呼吸。 突然,一道橙色的闪电从云层中探出头来,径直砸向山顶。 “轰隆!”一声,映天的四周腾起一大团尘灰。他的头发根根竖立,白皙的肌肤尤为清晰。 突如其来的恐怖场景把魔人们吓得不轻,屯长泰诺德大吼一声:“快向后退!” 众人立马逃离此地,迅速退后数百米。 紧接着,一道又一道雷电直劈而下,全部砸在唐映天的身上。 大家看得心惊胆战,不少魔人趴在地上,生怕自己也会遭到袭击。 映天的身上已经鲜血淋漓,众多的伤口血肉翻卷,让人不忍直视。 伊莲拉双拳紧握,忧心如焚。萨金目光炯炯,这样的骇人场景没有让他畏惧,却使其充满战意。 莫乌终于爬上山顶,肩上扛着一把大伞。 又一道红色雷电猛劈下来,将唐映天所在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 “魔神啊!”众人惊愕地起抬头来,大声呼唤。待尘灰散去,他们居然没有看见鹰无痕的身影! 唐非凡、伊莲拉和萨金等人爬起来向前跑去,发现坑洞里只露出一个头顶。 突然,弘玉大吼一声:“快卧倒!”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狂风骤起,吹散了山顶上的乌云。 大家只感觉眼前闪过一道道强光,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周围又恢复了常态。 坑洞旁的唐非凡和伊莲拉等人匍匐在地上,一位魔人却紧握双眼,惨叫起来。 屯长泰诺德大惊失色,高声叫道:“不要过去!” 众人再也不敢上前一步,都怔愣地看着星星点点的夜空。 过了一会儿,唐非凡和伊莲拉几人小心翼翼地向坑洞里望去,只看见那个一动不动的头顶。 他们悲痛地瘫坐在地上,萨金也垂着脑袋无精打采。 群比屯的魔神已经不在,那根才竖立起来的精神支柱也土崩瓦解。 莫乌嘴角上翘,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了。 半个时辰后,大家发现没有什么危险,才接二连三地向坑洞慢慢靠拢。 “哗啦啦”深坑内传出很大的动静,众人再次匍匐在地。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才仔细看去,发现坑里的泥土陷下去不少,已露出鹰无痕大半个身体。 看着他那没有人形的样儿,唐非凡和伊莲拉焦急地准备往下跳。 忽然,鹰无痕的身体上散发出一点点亮光。那零星的光亮很快遍布全身,如同夜空中忽闪的星辰。 众人呆若木鸡,哪曾见过这么诡异的现象。 “星光透体!”弘玉张大了嘴巴,又见无痕身上的星光更加明亮,爆闪着耀眼的光芒,还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快退!”他大喝一声,众人不约而同地紧急后退。 “轰”的一声震响,坑洞内迸射出磅礴的内气能量,飞沙走石的骇人场景让人恐慌。 ------------ 第六章 希望之火 尘灰散去,四周万籁俱寂。 没有人敢动弹,弘玉却站了起来:“你们别动,我先去看看。” 俗话说,丹师不挂药葫芦,也是一名俏郎中。 他慢慢地爬到坑洞边,向下面瞧了半天,才放心地跳了进去。 在仔细检查鹰无痕的身体时,他发现众多的伤口处萦绕着微弱的青光,不由得惊叹:“真是一位奇人啊!小家伙到底有多少秘密?” 他看出了映天体内融有木属性的绿英萼,那可是有市无价的珍品啊! 弘玉又伸出手来把了把脉,终于露出笑脸:“上天保佑,大难不死。” 伊莲拉着急地跳进坑里,俯下身子一看,脸色变得苍白:“玉叔,人都没救了啊!” 唐非凡和萨金等人正要跳下去,弘玉却急忙提醒:“暂时别下来,不能让他再次受到伤害。” 屯长泰诺德趴在坑洞边,急切地问:“还有救吗?” 弘玉点了点头:“呃……不用救。” “啊!”大家心中刚刚点燃的希望之火瞬间熄灭,都以为他们的魔神已无药可救。 弘玉尴尬一笑:“他的伤势不太严重,武道根基没有受损。” “哦……”众人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伊莲拉破涕为笑:“玉叔,现在怎么办?” 弘玉却让萨金跳下来:“你把他抱回去吧。” 十多天后,映天倚窗而立,看着外面晴朗的天空,眉目舒展倍感惬意。 “无痕,你怎么下床了?”伊莲拉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套崭新的衣物。 在见过麻衣啃食雪白的魔人后,唐映天潜意识地反感这种白得不像话的肤色。 他现在适应了伊莲拉,对其无微不至的关照充满感激。 他有芷菡和慕岚两位妻子,还拥有小成境界的武道净明,不会地被异性的美貌迷惑,更不会轻易地爱上别人。 谢过伊莲拉带来的衣物后,映天说:“你放心,我已经康复了。”说着,还情不自禁地施展出《元阳掌》的招数。 看见他身上溢出的淡红色内气,伊莲拉无比震惊。 “你怎么了?”映天发现她异样的表情,赶紧停住手上的动作。 “无痕,你……你的介龄多大?”伊莲拉结结巴巴,呼吸急促。 “介龄?”映天一愣,原来中武世界也以介龄论长幼和修为啊。 他赸笑道:“我十九了,呃……大宗师三十九岁。”十九岁是他真实的生理年龄,三十九却是他谎称的介龄。 介龄是武道世界的通用标准,可以用专门器具检测。它与武者的血肉骨骼,以及武道天赋等密切相关。 介龄虽然不是生理年龄,但近似于生理年龄占当前武道境界最大寿命的百分比。 所以,介龄的前面往往要冠以武者的境界名称。 一般情况下,介龄与外貌相符,唐映天却是一个例外。 在离开水蓝星时,他的生理年龄还未满二十岁。如果按照介龄来计算的话,他只有大宗师四岁多。这个结果让人匪夷所思,无人相信。 他此时谎报介龄实属无奈,担心伊莲拉怀疑自己,只为维护两人之间的纯粹友谊。 “大宗师三十九岁!”伊莲拉非常惊讶:“你怎么看起来这么年轻?最多是大宗师二十岁吧?” “这么算来,你现在也只是总镇境二十多岁。太吓人了!在魔地,甚至在皇暝大陆,你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啊!” 映天讶然:“你的意思是,我已经突破到总镇境?” “你们在说什么?”正在做饭的唐非凡走了进来。 伊莲拉没有理他,又说:“你难道没有注意自己内气的颜色吗?” “我们在谈及介龄时,习惯性地省去了武道境界,直接说出介龄的数值就行。” 映天即刻调动丹田中的内气,一股淡红色的气息从手掌中漫溢而出。 “这?”他和非凡顿时目瞪口呆。 伊莲拉笑道:“这可不是大宗师的真魔气,而是总镇境的灵奕魔气,你已经拥有灵奕魔力。” 映天感到头昏脑胀,自己难道真是魔人?怎么连内气都变成了魔气? 忽然,他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息。人族的真气在伊莲拉的口中变成了真魔气,那么…… 他急忙问:“莲拉,人族武者气动境的内气也是淡红色吗?” 伊莲拉的俏脸红润起来,没想到他会这么亲热地称呼自己。 她害羞道:“我们魔人虽然在性格习惯和身体特征上与人族有别,但在其它方面几乎一样。” “我知道你有一道浅浅的魔纹,具备魔人的特性。在吞食魔石之时,你还留了一手吧?” 映天暗暗吃惊,只得解释:“为了让大家确认我的魔族身份,我只能吸收魔石中的部分能量。” “否则的话,我如果吐出纯白的齑粉,他们就看不出那是魔石的残渣。莲拉,这是玉叔告诉你的吧?” 伊莲拉突然伤感起来:“玉叔还说你会炼丹,而且具备人族的特性,以后去人族领地也没有问题。” “其它的事嘛,他如果不说,我也不会问。你以后若是愿意说的话……我洗耳恭听。” 映天松了一口气,对伊莲拉的坦白非常感激,也确认了弘玉没有泄露水蓝星和金色魔纹的秘密。 他欣喜不已:“哈哈,我居然突破了一个大境界,达到了总镇境!” 伊莲拉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是人族的话,就叫作气动境,拥有了灵奕之气和灵奕之力。” 这时,映天想到了麻衣:“丧钟堡堡主现在是什么境界?” 伊莲拉说:“麻衣实际上是副堡主,听说他是总镇境前期的修为,我们十多个大宗师也拿他没办法。” 非凡看了看映天,问道:“中武世界没有修者吗?听说修者可以感应具体的武道境界。” 伊莲拉莞尔一笑:“没有想到,你这个奴隶还知道修者啊。” 非凡尴尬地笑了笑,哪知她说:“你别生气,我开玩笑的。” 她显然看出了非凡不是真正的奴隶,而是鹰无痕的同伴。 接着,她又说:“皇暝大陆的修者不多,我们魔族更少。屯、堡两级留不住修者,那些贵人都去了域、地和魔都。” 非凡问:“寒幽地属于魔都之下的第二级吧?” 伊莲拉叹了一口气:“丧钟堡就由寒幽地管辖,那里有管理日常事务的正副堡主,也有负责军事的总镇。” “魔族按照管辖的地域划为五级,分别为屯、堡、域、地和魔都。除了堡一级之外,其它各级都是军政合一。” “域和城是同一级,由各个领主掌控,地一级由大领主主政。魔族的大领主很少,只有三个。” 非凡笑嘻嘻地说:“你懂得真多,萨金他们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伊莲拉叹息道:“他们大多数人没有出过群比屯,信息比较闭塞。我来自外地,知道的要多一点吧。” “玉叔可能给你们谈过这些情况,我希望你们别说出去,好吗?” “你放心,保证不说。”映天知道她指的寒幽地,赶紧岔开话题:“人魔两族主要有哪些武道境界?内气有什么不同?” 伊莲拉又介绍道:“在魔族,大宗师以上有总镇境、总领境、典领境和领主境等武道境界。” “魔主比较特殊,他不是一般的领主境,是实力在领主境之上的至强高手。” 非凡插话道:“好奇怪,既是领主境,又比领主境武者强,哪有这么划分武道境界的?” 伊莲拉微微一笑:“皇暝大陆的至强高手屈指可数,我一会儿再给你们解释。” “在人族,大宗师以上除了气动境以外,还有真元境、合道境和超凡境三个境界。” “这些境界与魔族的四个武道境界相对应,内气颜色分别为淡红色、红色、橙红和橙色。” “气动境的内气是灵奕之气,其它三个境界都是真元之气,拥有了真元力。” ------------ 第七章 影魔 映天说:“玉叔谈及过一种《匿色术》,听说可以屏蔽内气的颜色,不知道群比屯有没有?” 伊莲拉摇了摇头:“《匿色术》主要存在于强者之间,境界较低的武者没有多大用处。” “运用《匿色术》虽然可以暂时迷惑一般的武者,但对修者几乎无用。” 映天却说:“正常情况下,修者很少释放神念探察别人的武道境界,只是在近距离时直接感应对方的强弱。” “《匿色术》即使没有多大作用,在距离较远时,它也会帮助我们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谈到人族,非凡兴致盎然:“人族的领地在哪个方向?如果我们要去的话该怎么走?” 伊莲拉捂嘴轻笑:“你是人族,怎么连方向都不知道?” “我是奴隶,哪知道这么多嘛。”非凡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映天暗暗觉得好笑,这小子也学坏了啊,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伊莲拉嘟了嘟嘴,并不拆穿他:“人族在群比屯西北方的界山背面,我们要去界山的话,还需穿越绝地沙漠才能到达。” 她又好奇地问:“无痕,总镇境的灵奕魔力可不是大宗师能抗衡的,你那天怎么伤得了麻衣?” 在当天战斗之时,麻衣自命不凡,却不想被唐映天施展《风裂破空术》,以快速动隐的招数侥幸偷袭。 即便是那样,他也被这位堡主随手击伤。由此可见,总镇境武者非同小可,不是大宗师能够抗衡的。 映天搪塞道:“麻衣太大意了,在你们围攻之时,我这个影魔正好浑水摸鱼,偷袭成功。” 唐非凡哑然,半信半疑看着眼前这位“影魔”兄弟,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别提是什么滋味了。 映天注意到他的表情,也明白其心思,但有口难言,无法辩解啊! 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玩意儿,是人,还是魔? 在水蓝星时,父母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背上的魔纹吗?这些纹路难道是来到皇暝大陆后才滋长出来的? 映天又想到体内物什中的双面脸,也想到了古井中那一缕缕黑气。 苦于无法探视自己的身体,神念进不了那里的空间,也就不能向面面和双面脸询问这件事情。 熊猫崽面面是高级灵体,也是体内物什的器灵。 阴阳图形的双面脸是恐怖的神魂共同体,始终漂浮在那个空间里。 映天将白脸黑眼的一面叫作白黛,将黑脸白眼的那面称为黑粉。 这时,伊莲拉黛眉微蹙:“丧钟堡的人下次再来的话,我们怎么办啊?” 非凡指了指映天:“有他这位总镇境的影魔在,还怕什么?” 伊莲拉摇了摇头:“无痕虽然突破境界变强了,但只是刚踏入总镇境的武者,而且武道根基还不稳定。” “我们即使能勉强应付麻衣,也不能面对堡主野苼渚啊!他可比麻衣强多了。” 非凡嗤笑道:“野生猪?他是一头猪,还是魔人啊?” 伊莲拉哭笑不得,只得将那三个字解释了一番。 映天问:“野苼渚是丧钟堡最强的武者吗?” 伊莲拉愁苦道:“听说他也是总镇境前期的武者,好像达到了三层的境界。” “丧钟堡统兵的总镇加泰尔才是最强的角色,他已经是中期的修为。” 映天犯愁了,虽然自信能战胜麻衣,但不一定能对付那头“野生猪”,更别说总镇加泰尔了。 说到武道境界,他问:“莲拉,你刚才说的至强高手是不是领主境,也就是超凡境六层巅峰的境界?” 伊莲拉摇了摇头:“武道界尊称为至强高手的人太少,他们的实力在这个境界之上。” 映天明白了,水蓝星也有实力在大宗师六层巅峰以上的强者,比如自己的师父刘牧,他当时就是半步气动境。 以此类推,这里的至强高手可称为超凡境巅峰境界的强者。 在伊莲拉离开之后,他换上一套新衣,转头问道:“非凡,你身上穿的也是她送来的吗?” 唐非凡故意埋汰:“我只有两套旧衣服可穿,你却有好几套新衣,心上人就是好啊。” 映天笑道:“你现在的屁话越来越多,我可没有教你。” 非凡嘿嘿一笑:“伊莲拉还说,这是弘玉丹师安排的,衣服是从人族商贩那里抢来的呢。” “你知足吧,有衣服穿就不错了。”映天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儿,快步向茅厕走去。 在魔地,身穿人族服饰的魔人虽然不多,却不唐突。 相比而言,映天喜欢人族的古装,对魔族巾巾吊吊,还哐当作响的服饰并不感冒。 看着身上焕然一新的衣服,他心里好受一些,不再纠结自己是不是魔人的问题。 院门外已撤走了看守他们的武者,两人终于能自由自在地随意走动了。 他们出门拜访了弘玉,映天对炼丹即使不感兴趣,也与他探讨了一些丹道的问题,还获赠了一部丹书的手抄本。 傍晚时分,泰诺德等人获悉鹰无痕已突破到总镇境,便三五成群地来到院子里。 “屯长,你们请坐。”映天礼貌地打招呼。 泰诺德、伊莲拉和萨金几人围坐在一张新添置的木桌旁,屋里屋外还站着不少屯里的魔人。 “奴隶”唐非凡堂而皇之地坐在鹰无痕身边,羡煞得众人直流口水。 伊莲拉和两位妇女将一大堆瓜果和几盆肉食放在桌上,又拿来了自酿的黄酒和骨杯。 萨金站起来东张西望:“莫乌跑哪里去了,他不是爱凑热闹吗?” 旁边有人回应:“他说去冥浮城办事,还没有回来。” 萨金非常不满:“这家伙有狗屁的事要办,居然不向我报告!”他气呼呼地说完话,一屁股坐了下来。 泰诺德举起骨杯:“这么多年来,群比屯终于有了进阶到总镇境的族人,真是可喜可贺。来,喝了!” 几个人拿起杯子,一饮而尽。 “哇,好辣!”唐非凡吐了吐舌头,没想到魔人的黄酒这么厉害。 映天却面不改色,稳若泰山,区区魔酒能奈他何?魔人就要有魔人的样子,即使装也要装得像样一点。 萨金嚯的一下站起,重重地拍向桌子:“痛快!鹰无痕,我们以后就能跟着你打野了。” 伊莲拉及时纠正:“我们要在屯长的带领下,跟着无痕打天下。” 映天见泰诺德有些不悦,便笑道:“打天下太夸张了,我们要在屯长的带领下谋发展。” 接着,他又问:“屯长大人,我们这里总镇境的武者很少吗?打野是什么意思?” 泰诺德苦笑道:“群比屯太偏僻,魔气又稀薄,武者难以进阶。” “你们知道,魔气虽然不是我们突破境界的根本原因,却是最大的助力。” 映天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一副你知我知的模样甚是可爱。 屯长又说:“这里的修炼环境远不及丧钟堡,但大家没有能力去那里定居。” “如果我们身处魔都的话,不要说总镇境,领主境都有一大堆了。” 萨金笑道:“你又在吹牛,全魔域的领主境武者也不多嘛。” 伊莲拉瞪了他一眼:“屯长说的是实话,听说魔都的领主境有近千人。” 泰诺德笑了笑:“群比屯很多年前出现过总镇境武者,在更早的时候,还走出去一位典领境的天才。” “十多年前,那位天才已是领主境中期的强者。唉,想不到他命运多舛,昨年在寒幽地去世了。” 力魔布里安也一声叹息:“正因为如此,丧钟堡的人才敢来我们这里撒野。” 萨金却不满:“那些人太不叫话了,突破境界就往外跑。如果我以后达到领主境的话,坚决留在屯里。” 众人哈哈大笑,白肤色的布里安调侃道:“你还说屯长吹牛,自己把牛都吹上天了。” “布里安,你……”萨金气得吹胡子,恨不得立马去扁他。 泰诺德指了指自己:“他说的没错,我现在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突破的迹象呢。” ------------ 第八章 风情月债 群比屯的大宗师虽然不少,却只有泰诺德和伊莲拉几人达到巅峰的境界。相对而言,屯长的实力要强一点。 这时,他提醒萨金:“你既然说到打野,那就解释给大家听听。” 萨金嘿嘿一笑,知道他的用意:“你老人家不便说,我说就是。” “打野嘛,就是抢劫钱财物资和修炼资源。你们看,鹰无痕身上的衣服就是我们抢来的。” 大家哄笑起来,伊莲拉却不满:“你们笑什么,衣服又不是无痕抢来的。” 萨金又说:“我们可不是强盗,只抢不良商贩和外族的东西。” 泰诺德也解释:“我们魔族没有人族的生产能力,只能勉强自给自足。” “如果能改善生活,能帮助大家突破武道境界,抢一些坏人的财物没什么大不了的。” 布里安恨恨地说:“墨乌岭那伙强盗上次抢了我们的魔獠骥,还杀了屯里的几个兄弟。” “我们现在出去打野既不方便,还很危险。屯长,你要想些办法啊。”他一边说,一边眨眼。 泰诺德摇头叹息:“唉,我哪有什么办法。墨乌岭的强盗不是商贩,我们可惹不起。” 他不认为鹰无痕有能力帮助大家抢回那些东西,更别说报仇雪恨了。 映天将几人的言行尽收眼底,当然知道他们的用意,随即就问:“墨乌岭是什么情况?那伙强盗的实力如何?” 萨金说:“墨乌岭距离我们这里不太远,他们有一百五十多名武者,大宗师的武道境界普遍高于我们。” “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两位总镇境前期的厉害角色,还有一名半步总镇境。” 泰诺德哀叹道:“我们打不过那些强盗啊,墨乌岭周围的十几个屯都不敢去招惹他们。” 唐非凡问:“丧钟堡的官家不去剿灭强盗吗?” 伊莲拉气上心头:“他们暗中勾勾搭搭,没有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就不错了。” “墨乌岭有一位名叫玛法里的总镇境武者,我觉得他还算有良心。” “那次战斗时,他没有过分为难我们。不然的话,我们的伤亡会更多。” 布里安不禁感叹:“墨乌岭的魔气接近丧钟堡,是我们修炼的好地方啊。唉,真是便宜了那些家伙。” 萨金立马提议:“鹰无痕,我们明晚就去侦察一下如何?看看有没有办法抢回我们那三头魔獠骥。” 唐非凡疑惑道:“什么是魔獠骥?就是屯子里的马匹吗?” 伊莲拉说:“魔獠骥就是麻衣那天骑的宝贝,人族管它叫獠骥。魔獠骥很贵重,那三头就是我们最大的财富。” “屯里马厩中的魔马哪能和魔獠骥相比,只是干粗活的畜生。” 说完话,她还向映天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去冒险。 唐映天看着大家期盼的眼神,微微颔首:“好吧,我们明晚就去侦察。” “爽快!来,大家敞开喝!”萨金好似打了鸡血一般,顿时亢奋起来。 伊莲拉黛眉紧蹙,见鹰无痕喝得那么尽兴,也情不自禁地畅饮起来。 今朝有酒今朝醉,众人喝到三更时分才罢休,又闹闹嚷嚷地踉跄着走出院门。 “非凡,你扶她回去吧。”映天见伊莲拉瘫坐在床头,无意再陷风情月债,刻意与她保持距离。 哪知伊莲拉醉醺醺地一下子扑了上来,一双雪白的柔夷搭在他的肩上,跟着口吐芬芳:“无痕……不要去。” 映天低头一看,只见她的眼眶里还噙着泪水,急忙问:“你怎么了?” 伊莲拉的言语越来越模糊:“我不要你……出事,要你……平平……安安。” 一滴泪水缓缓地滑过她的脸庞,悄无声息地掉在地上,似要带走一切不幸,让心爱的人无恙无伤。 弘玉说过伊莲拉凄惨的过往,也谈及鹰无痕出现后她才露出的笑脸。 映天知道她很善良,只是魔族中少有的现象。 弘玉认为,群比屯的魔人相对温和。居住在这里,如同生活在魔域的天堂。 映天心疼地看着伊莲拉,见她已经闭上双眼,还小声地打着鼾。他转身去了非凡的房间,将这张床留给了她。 第二天上午,莫乌回到群比屯,还被泰诺德和萨金责骂了一顿。 下午酉时,映天带着萨金和布里安离开屯子。 泰诺德、伊莲拉和唐非凡等人站在高坡上向他们挥手,莫乌却和几个魔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半路上,映天问:“萨金,你之前说的商贩指的是……” 布里安接过话头:“我们魔人没有什么生意头脑,基本上是大胆的人族在背后运作。” “那些人族和个别魔人勾结起来,在两族之间从事买卖。魔族的资源太少,需要这些商贩。” “人族却防着我们,还出了一个什么《皇暝律法》,不允许贩卖番货。” 萨金冷哼一声:“人类的口气不小,把皇暝大陆当成他们的地盘了,颁布的律法竟然用这个名字。” 映天又问:“界山上不是有人族的守兵吗?那些商贩本事这么大……”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布里安又插上嘴:“可不是么,不仅官商勾结,还盗商串通。” “那些人经常坑我们,还强买强卖,以超低价收货,超高价卖出。我们没办法,只有抢他们的东西。” 映天问:“为了商贩,墨乌岭强盗才和你们战斗的吗?” 萨金说:“强盗哪有这么好心,只是为了私利而已。他们隔一段时间就下山抢夺,在附近的屯子里杀人劫货。” 映天咬了咬牙:“如果可行的话,我们就端了他们的老窝。” 萨金双眼放光,战意昂然。 布里安却大吃一惊:“我们不是去夺回那三头魔獠骥吗?强盗背后还有丧钟堡啊。” 映天笑道:“你别急,我们视情况而定。”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赶到墨乌岭。 三人躲在一片灌木丛中,向对面山岭上的洞口远远望去。 只见洞外站着几位宗师和先天的武者,两名大宗师还在一张石桌上喝酒吃肉。 映天即刻释放神念,方圆四里多范围内一览无余。 他发现墨乌岭距离外面的大道不远,还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 “这里确实是攻守转换,进退自如的好去处。”从作战的角度来看,他有了一些想法。 与此同时,他有些疑惑:“你们不是说这里的魔气很浓吗?我怎么没有感觉出来?” 布里安说:“我们离山洞较远,洞里的魔气才多。听说洞中藏了不少金疙瘩……快看!那是我们的魔獠骥。” 映天放眼望去,正看见几名武者从洞中牵出十多头魔獠骥,跟着又问:“这个山洞很大吗?” 萨金点了点头:“听说洞里别有一番天地,比我们屯子还大。” 群比屯有近六百人,还是魔族中较小的屯子。 屯中的武者不到两百,多数是丧钟堡在册的魔兵,他们在战争时期要随军出征。 平日里,丧钟堡不能命令他们,只在形式上对群比屯有管辖之权。 魔族不比人族,和平时期相对独立,发生矛盾时不需调和、不打官司,以武力解决问题是他们常用的方式。 三人看见十多头魔獠骥,犹如见到亮闪闪的黄金,顿时怦然心动。 映天听弘玉说过,金疙瘩虽然在人族无用,却仍是魔族的硬通货之一,但价值不高。 他带来的一百万两黄金都在体内的物什里,至今无法探察和取出。 想到这里,他再次释放神念探视了一下身体,居然可以模糊地看见体内的场景! 只不过,自己的神魂虛影仍然无法进入身体,不能将母亲等人营救出来。 时间越往后延,他越来越着急。因为,被施用了《入灭术》的五位亲人只有半年安全的时间。 弘玉说过,这方世界的一个时辰近似于水蓝星的两个半小时。那么,这里的一天就接近水蓝星的一天又三个时辰了。 ------------ 第九章 突袭墨乌岭 突然,布里安小声提醒:“那两个头目出来了。” 映天抬头一看,再次解释神念。 “他们叫什么名字?后面那个又是谁?”他发现紧跟两人身后的就是半步总镇境武者。 萨金说:“大头目叫塞隆,是一位夜魔。二当家就是高个子的玛法里,他是影魔。后面那位……好像叫龟屠。” 映天注意到玛法里是一名白肤色的武者,而且是一位剑修。 魔人之中,用剑的武者较少,用刀的却很多。 弘玉说过,在进阶到领主境之前,血魔和夜魔等魔人虽然拥有特殊的本领,但无法完全施展。 正因为如此,包括典领境以下的中低阶魔人里,力大如牛、皮糙肉厚的力魔相对最强,沙魔和地魔次之。 那位名叫龟屠的罗圈腿矮冬瓜,很明显是一位地魔。 映天发现玛法里是一个总镇境三层后期的武者,塞隆的武道境界只达到总镇境二层巅峰。 他感觉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限制了自己的实力,几乎没有信心对付玛法里。 仔细盘算了一会儿,他才有了一战的决心。 群比屯大宗师的武道境界虽然没有强盗高,但大宗师人数和武者的总数比他们多了不少。 时过三更,映天他们才返回到屯子里。 第二天凌晨,三人又消失在去丧钟堡的大道上。 几天后,他们再次返回群比屯,泰诺德、丹师弘玉和屯里的大宗师都赶了过来。 还没有等屯长开口,萨金开始讲述他们在墨乌岭探得的情报。 他的话音刚落,布里安已垂涎欲滴:“那些强盗有十多头魔獠骥,还有不少金疙瘩啊!” 映天说:“墨乌岭有不少可以耕种的肥土,如果那个山洞比群比屯还大,我们就拿下它,再迁移过去。” 除了泰诺德和两位介龄较大的武者以外,其他人都笑开了花。 萨金说:“屯长,你们还舍不得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泰诺德瞪了他一眼:“大家在这里居住很久了,年老的族人舍不得走。要不,你去说服他们?” 萨金嘿嘿一笑:“别这么念旧,你们三人先同意嘛。” 泰诺德又找到一个借口:“那里的山洞魔气较浓,弘玉怎么办?何况,咱们有获胜的机会吗?” 弘玉身份特殊,地位超然,大家必须照顾他的感受。 布里安随即建议:“那个洞外的魔气和我们这里差不多,可以在山上建一处漂亮的住宅供弘大人享用。” 大家看向丹师弘玉,见他点了点头,都松了一口气。 为了无痕的安全,伊莲拉站在屯长一边:“墨乌岭的强盗这么厉害,我们不仅难以取胜,还会死伤不少族人。” 映天微微一笑:“我认为那些强盗并不可怕,到时候,由我来牵制两位头目和那个龟屠。” 众人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以为这小子在说胡话。即便是牵制,也要有牵制的资本吧。 映天又说:“我可以保证,如果你们能够取胜的话,墨乌岭将成为我们的新家。” “强盗的头目一个是夜魔,另一个是影魔,我们最好在白天突袭他们,这样才有更大的胜算。” 泰诺德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担心道:“你别忘了丧钟堡啊!” 映天说:“总镇在战时虽然能够统领在册的数千武者,但在和平年间,他只能调动几百人。” “麻衣只是副堡主,没有调兵的权力。即使总镇加泰尔和堡主野苼渚要配合他,我们也不怕。” “墨乌岭易守难攻,拥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要塞。即便如此,我们也有信心拿下它。” 大家有些糊涂了,那处要地既然易守难攻,怎么会挡不住群比屯武者的袭击呢? 弘玉明白过来:“你们前两天去丧钟堡,是不是了解到什么情况?” 萨金说:“野苼渚和麻衣穿一条裤子,经常与统兵的加泰尔唱对台戏。所以,总镇为他们出头的可能性很小。” 映天也解释:“正常情况下,墨乌岭可以防御上千人的进攻。但前提是,这些人只是总领境以下的武者。” “而且,他们不能使用大领主和领主部队里才有的魔灵石大炮。” 弘玉谈及过这种大炮,说是由人族炼器师打造的怪物,不仅威力巨大,还要消耗大量魔灵石。 魔灵石不是魔石,前者不仅比后者贵重得多,还是魔人们重要的修炼资源之一。 魔灵石大炮太精贵,也很少。听说大领主的部队才配备了几门而已,领主就更不用说了。 泰诺德仍不放心:“你们打听的消息都准确吗?鹰无痕,你一个人真的可以牵制那三个厉害的角色?” 映天点了点头:“屯长,给我一块魔石。只要你们的战斗没有问题,我就能行。” 泰诺德思考了一会儿,竟然命令萨金献出口袋里的魔石。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微微一笑:“就这么干吧,大家要根据这个作战方案,按照我的命令严格执行。” 布里安神神秘秘地说:“其实,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大家。” 映天知道他要说什么,不由得微皱眉头。 众人的心又提了起来,泰诺德喝道:“你小子想挨揍吗?快说!” 布里安哈哈一笑:“不是坏事,是好事。我们得到一条消息,还是从魔都传来的。” “魔主命令,魔域中各个势力因矛盾发生战斗时,每一方的战损数不能超过总人口的一成。” 一位大宗师心领神会:“这么说来,我们如果拿下墨乌岭,丧钟堡也不能对我们大举用兵。” 另一位大宗师却说:“换言之,我们难道无法攻打墨乌岭了吗?” 泰诺德摇了摇头:“这条命令是为了减少各地武者的伤亡,强盗可不是保护的对象。” “如此看来,要发生战争了啊!”伊莲拉醒悟过来,不由得大吃一惊。 映天和弘玉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神中的忧虑。 魔人虽然经常相互厮杀,但不叫战争。对于魔族来说,战争只是对外的用语。 映天的背上即使有魔纹,也不会认为自己是真正的魔人。至少在他的心里,始终秉持自己是人族的坚定信念。 这时,泰诺德却说:“按照以往的经验,纵然要开启大战,也要准备几年吧?” 映天听闻此言,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寅时,弘玉被强行留了下来,群比屯的武者在泰诺德的带领下悄悄开拔。 两个时辰后,众人趁着夜色来到墨乌岭对面的山坡上。 泰诺德随即下达命令:“从现在开始,大家要按照鹰无痕的安排展开行动,任何人不得违抗。” 众人无不遵从,齐刷刷地看向这位年轻人。 映天指向几个地方:“屯长,你和老麦、老贝率领三十人由左边凹地悄悄行进,藏身在那片红松林的左侧。” “萨金和布里安也带领三十名武者向右边山岭隐蔽前行,尽快到达红松林的右侧。” 他看了看唐非凡,又说:“余下的人全部跟随伊莲拉,穿过中间山脊,埋伏在红松林前的灌木丛中。” 莫乌酸不溜秋地说:“你还挺关心人嘛,知道将她安排到最安全的地方。大家都行动了,你自己呢?” 映天瞟了他一眼:“你没有听见屯长的命令吗?我要去哪里,不用你操心。” 莫乌见众人都怒视着自己,立马低下头去,不敢再吭声了。 映天又说:“我要先走一步,你们半个时辰后再统一行动。” “在红松林后面的寨门打开之前,你们不能暴露自己。寨门打开后,大家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向山上冲锋。” “对负隅顽抗的强盗全部诛杀,那些投降的人嘛……你们看着办就行。” 他知道魔人嗜杀成性,他们爱咋咋的,自己不能也不打算影响这些人。 此时此刻,萨金和布里安却糊涂了。 ------------ 第十章 寨门洞开 鹰无痕在昨天谈及要塞时,萨金和布里安已是一头雾水,现在才知道红松林那里就是最险要之地。 三人在几天前侦察时始终是统一行动,他不可能多长一只眼睛,将这里的地形探得如此明白啊! 更加奇怪的是,他不仅探明红松林后面的寨门,难道还能左右它什么时候开启吗? 实际上,萨金和布里安没有见过修者,更不知道修者的基本特征和强大的探察能力。 此时此刻,群比屯的武者都隐蔽起来,映天正快速地向山下跑去。 伊莲拉看着他消失的背影,顿时惴惴不安。 半个时辰后,大家同时出发,向三个方向悄悄摸去。 两百多人分散行动,大大减少了被发现的机率。尽管如此,众人始终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这次战斗是群比屯有史以来最大的行动,对付的还是十里八乡都不敢招惹的墨乌岭强盗。 不少人的心里七上八下,担心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终于抵达红松林和灌木丛中。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部悄悄地埋伏起来。 在宽大厚重的寨门旁,唐映天以《风裂破空术》的“飓风冽绕”短暂地隐藏自己。 下一刻,他敏锐地抓住机会,在寨门打开的一刹那闪掠而去。 连续施展“罡风裂空”和“贼风叠空”的招数后,他从数名强盗的背后疾速窜入寨内。 “嗯?”对面的一位强盗仿佛看见一道残影闪过,还惊疑地揉了揉眼睛:“什么东西跑进去了?” 一位力魔哈哈大笑:“你发懵了吧?是不是昨晚去招惹大脸妹,又被胖揍了?” 十几人哄笑起来,一位大宗师巅峰的血魔喝道:“快关门!别耽误正事。” 四位力魔执行命令,推着两扇大门“嘎吱吱”的靠拢过来,又“嘭”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与此同时,映天已跃至两百米外的茅草屋下。他确认里面无人后,快速地钻了进去。 原来,这里是存放魔獠骥草料的地方。他知道这种魔黍草,与人族的黍草相似,只不过含有魔气罢了。 映天抓紧时间盘坐下来,将萨金给的那块魔石取出,运转《日兰月心诀》补充能量。 他刚才连续施展《风裂破空术》的招数,消耗了不少灵奕魔力,必须吸收魔石增加内气。 在体内物什紫黑两气的长期作用下,他丹田里的内气既可称为灵奕魔气,也能说是灵奕之气。 这两种内气对常人来说迥然不同,但对唐映天而言相差无几。 正常的人族无法使用魔石和魔灵石,魔气能量不仅会损害他们的身体,还会侵蚀大脑细胞。 魔人却能吸收人族的灵石,只不过其效果会大打折扣。 不一会儿,映天将魔石的能量全部吸收,顿时感觉充满力量。 他站了起来,将手中的齑粉丢在魔黍草上。 突然,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又快速地缩了回去。 映天大惊,纵身跃出,将一个小孩拎了进来。 小男孩正要张嘴大叫,已被他的手掌紧紧捂住。 战势紧急,还关系到唐非凡和伊莲拉的安危,以及群比屯武者的性命。 映天没有时间考虑,举起左手准备将其一掌击杀。 “唔唔……”小男孩的眼睛鼓成铜铃,惊恐地摆动着双手。 忽然,映天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高高举起的手掌最终没有落下。 他松开右手,小声警告:“不准叫!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说出不杀你的理由。” 只见小孩喘了喘气,颤巍巍地说:“我叫影歌,阿爹是这里的头领。” “你爹……他叫什么名字?”映天觉得这小子有点像强盗的二头目。 小孩想也没想,直言相告:“我爹就是玛法里,你打不过他。” “你很聪明,可别逃跑。”映天嘿嘿一笑。 他找到一根骥绳,将小孩绑在柱子上,又撕下他的衣袖塞入其口中。 墨乌岭寨门旁,十几名武者正在悠闲地聊着女人的话题。大脸妹被他们多次提及,还引来一阵阵哄笑。 在高高的哨塔上,一位宗师武者正在警惕地东张西望。 寨门旁的十多人中,有三名大宗师巅峰的武者,其他境界的大宗师共计五人,余下的都是高阶宗师。 突然,只听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响,一名大宗师巅峰的力魔倒在血泊之中。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又见眼前寒光闪现。眨眼之间,又有一位大宗师和一名宗师毙命。 “哇呀呀……”他们终于看清来人,大叫着将其团团围住。强盗们非常谨慎,不敢贸然进攻。 映天转头一看,发现一名巅峰境界的大宗师正向山上跑去。 “嘭”的一声轻响,他全身的灵奕魔气乍然迸发,震得周围几人连连急退。 在飞沙走石之间,另一位宗师已重伤倒地。 又见一道残影疾速闪过,映天已跳出包围圈,向那位逃跑的大宗师追去。 “总镇境!”众人惊呼,感觉此人非常强大,不可抵挡。 即便如此,强盗们也悍不畏死地冲杀过去。 在他们还没有靠拢时,那位想去报信的大宗师已经人头落地。 映天顺势祭出“洪潮滚滚”,反向划出一道骇人的寒光弧线。 那摄人心魄的弧线像要吞噬万物般,“唰”的一下划过两位大宗师的腰际,突地消散不见。 映天纵身一跃,在空中旋转数圈,弹指间又来到寨门前。 “砰!”的一声,《天刑残腿》之“远举高标”祭出,一根粗长的方木从门闩上轰然落下。 “哇!真他吗疼啊!”映天双手抱着右脚,痛得呲牙咧嘴,想不到这根木头坚硬如铁。 “外敌来袭!”哨塔上的宗师惊叫起来。 埋伏在寨门外的群比屯人听见里面的动静,都好奇地探出头,却被放哨的强盗发现了。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哨塔上的宗师被一块石头击中,身子一歪便坠落下来。 那几位强盗看着一动不动的宗师,顿时茫然失措。 映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大声喝道:“你们降还是不降?” 最后一名大宗师巅峰武者吆喝一声,挥刀上前:“我们的人马上就到,砍了他!” 其他几人毫不犹豫,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顽固不化,受死吧!”映天大吼一声,不再给他们活命的机会。 他同时释放神念,探察到一大群魔人从山洞中鱼贯而出,也发现群比屯的武者在外面疯狂地撞门。 时间刻不容缓,他立马祭出《洪陵九剑》的“纵横四海”群杀绝技。 顷刻之间,股股剑气骇然迸射,在拨荡突划的快速变幻中威猛大盛,让人防不胜防。 只听几声惨叫,四名强盗猝然倒地,顿时毙命。 那名巅峰境界的大宗师和另一武者惊骇不已,进退两难。 映天转过身去,扑向门闩上的另一根粗长方木。 两名强盗反应过来,手持武器继续攻击,不能让他打开寨门。 “砰砰!”映天施展《天刑残腿》之“横扫千军”,将他们同时踢翻在地。 他再次掉过头去,死死地抱住方木。 “启……开!”他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劲拔开长木,又重重地丢在地上,发出“轰”的震响。 “嘎吱”一声,寨门顿时洞开,一大群武者涌了进来,嗷嗷叫着向山上猛冲。 萨金一露脸就高举大锤,狠狠地砸在一名刚爬起来的强盗头上。 刹那间,那位大宗师脑浆迸射,洒落一地。 屯长跑了进来,兴奋地拍了拍映天的肩膀,吆喝着众人冲向山去。 ------------ 第十一章 老子就是天 “无痕,你吓死我了。”伊莲拉手提长刀,紧张地察看他的伤势。 “我变成妖怪了吗?”映天笑谑道,又看向她身后:“非凡,快去那座茅草屋,把里面的小孩看紧了。” 接着,他又说:“山上还有几位强者,我得赶紧去。莲拉,你要保护好自己。”说完话,一个闪身已不见踪影。 第一次听他说出关心的话语,伊莲拉心醉神迷,呆若木鸡。 “你怎么了?”一个声音将她唤醒。伊莲拉转头一看,屯长又跑了回来。 “没什么,我先行一步。”她提起长刀,俏脸绯红地冲了上去。 “勇士们,成败在此一举,杀啊!”泰诺德一脸茫然,再次举起长杖。 不一会儿,除了留下来守卫寨门的几位群比屯人,其他武者都冲上山去。 墨乌岭的主洞距离寨门有几里之地,冲在最前面的武者刚跑上一个山坡,就看见一群强盗迎面而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双方武者恨不得削尖了脑袋往前挤,都想冲上去砍翻几人,好立头功。 强盗的两位头目虽然走在后面,那名半步总镇境的龟屠却冲在最前。他二话不说,手握长柄刀凶狠直劈。 只听惨叫声传来,群比屯的两位武者瞬间倒地。 龟屠哈哈大笑,手持长刀直指对面:“你是萨金吧?没有想到啊,群比屯的傻瓜先送魔獠骥,又来送小命。” 萨金双眼冒火,咬牙切齿地说:“原来是你这个丑八怪,老子是来拿你狗命的!” 双方武者怒目而视,在这片宽阔的平坝上相互对峙。 “群比屯的垃圾嫌命长了吧,敢来我墨乌岭撒野?”大头目塞隆走上前来,不屑地看着眼前众人。 下一刻,他脸色微变,突然想到寨门和那十几名守卫。 他咬了咬牙,强作镇定:“你们很不错,竟然能打通寨门来到这里,泰诺德那个老乌龟呢?” 屯长还没有赶来,自然无人回应。 布里安站了出来:“实话告诉你吧,守门的那些小乌龟被我们请去喝茶了。至于老乌龟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群比屯众人哈哈大笑,连几位强盗也忍俊不禁。 塞隆见他竟敢回骂自己,不由得怒火中烧。玛法里却不坑声,嘴角还微微一翘。 龟屠怒道:“大当家,不必对一伙弱鸡费口舌,杀了他们便是。”说着,就高举长刀向萨金劈去。 “锵!”的一声尖响,只见火花迸射,龟屠急退十几步! 大小强盗们定睛一看,一位身形修长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这人真俊,还穿着人族的服饰。”强盗中一位彪悍的女子舔了舔嘴唇,又上前数步:“小哥,你是人族吧?” “管你屁事,滚开!”伊莲拉直接顶了回去。她挤到前排,屯长和唐非凡押着小孩站在大家的后面。 强盗女子揶揄道:“嗳哟,这么漂亮的姑娘嘴真臭啊!可惜了。” 映天见那女子五官周正,却长着一张大脸盘,手里还紧握一把长弓。 此女和玛法里一样,雪白的肤色在这伙黑不溜秋的强盗中非常显眼。 他调侃道:“你这么孟浪,难道口不臭还是香的?” 哪知道对面女子脸不红心不跳,竟然挑逗起来:“我到底是什么味道,小兄弟可以来闻一闻嘛。” 此话一出,惹得众人再次大笑,一些强盗更是粗言秽语满天飞。 伊莲拉脸颊通红,没想到一个女子如此狂放,也没有料到鹰无痕也这么不讲究。 “大脸妹,不要说了。”玛法里忍不住呵斥道。女子撇了撇嘴,不再作声。 龟屠凑到塞隆身边,小声地说:“大当家,这小子实力很强啊。” “我看见了,他刚才居然没有用内气!”塞隆暗叹不已。 龟屠的黑脸霎时发烫:“这么看来,我们不能贸然出击了。” 玛法里却说:“我去会会这位年轻人。” 两人诧异地看着他,又惊喜地频频点头。塞隆还提醒道:“一定要把这小子宰了。” 玛法里虽然是墨乌岭最强的武者,但经常不配合他们的行动。他现在竟然主动出手,让塞隆感到既意外又高兴。 伊莲拉见对面的二当家持剑走来,担心地拉了拉无痕的衣袖。 映天微微一笑,小声道:“放心,没事的。” “年轻人,我们不如来切磋切磋。”玛法里淡淡地说。 从他的话里,映天闻到不一样的味道。他毫不迟疑,双手抱拳:“你我都是影魔,可否交个朋友?” “轰”的一声,双方都炸开了锅。大家已刀兵相见死伤多人,还有闲心聊天交友? 龟屠更是怒不可遏:“一个小鸡崽子,杀了下酒还差不多。” “滚!他吗的罗圈腿。”映天感到恶心,看见此人就想起麻衣,也想到水蓝星上的倭贼。 “大当家,一起宰了他?”龟屠受到刺激,羞怒地催促大头目发出命令。 塞隆见玛法里那么平静,担心事态有变,随即大吼一声:“灭了群比屯的臭虫!” 眨眼之间,欢乐的海洋变成浴血的战场。 双方嘶吼对冲,全体群起而动,两百多米的距离霎时拉近。 战场之中,兵刃相接内气迸射,众武者的凛冽杀气充斥着整个山岭。 龟屠只捡软柿子捏,哪敢直面唐映天,手持长刀已砍向萨金。 “罗圈腿,去死吧!”映天认准了他,一剑直刺过去。 “大当家!”龟屠堪堪躲过来袭之剑,飞也式的逃向大头目。 塞隆高举鬼头大刀迎上前来:“一只小臭虫,浑然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铛!”的一声,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双方的内气能量轰然相撞,股股淡红色的灵奕魔气四处迸射,将附近的几位大宗师震飞了出去。 “哇呀呀……你到底是哪方妖孽?”塞隆退后好几米,双眼鼓成了铜铃。 “老子就是你说的天!”映天手持长剑向上划了一个圈。 塞隆有些心虚,大声招呼玛法里:“二当家,我们一起剁了他。” 龟屠的一双罗圈腿打着颤,还小声乞求:“二当家,你老人家来帮帮忙吧。” 玛法里只想着切磋的事,一声不吭地举剑直刺。 塞隆和龟屠相视一眼,也跟着冲了过去。 “来得好。”映天见三人同时攻来,正合自己的心意。如果能缠住他们,伊莲拉等人才会更加安全。 与此同时,他还注意到大脸妹。 只见她早已退得远远的,饶有兴致地看着浴血厮杀的战场,却没有出手的打算。 此人的介龄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既是一个彪悍孟浪的女子,也是一位强大的羽魔。 不怕影魔小羽魔嫩,就怕他们长成人。魔族中流传的这句话,映天也耳熟能详。 就魔族的特殊能力来看,影魔和羽魔才是潜力股,也是在中高阶魔人里让人最忌惮的武者。 唐映天敏感地觉得此女和玛法里的关系不一般,难道他们有一腿? 此刻,他和三位最厉害的强盗战成一团,竟然感觉能够应付自如! 他惊喜地发现,玛法里果然保持切磋的心态,并没有使出全力。 他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此人身上也有那种朦胧的亲切感,只是没有他儿子的明显。 龟屠不敢直面唐映天,不停地躲躲闪闪。他是半步总镇境的武者,只能在四人的战斗中打酱油。 他的动作非常猥琐,时不时地偷袭一下,又如同惊弓之鸟般快速撤离。 映天每每想斩杀他,却被塞隆一次次地挡住了进攻路线。 玛法里的持续纠缠也帮了龟屠的大忙,导致他无法从容下手。 既然如此,就拿挡箭牌开刀吧。 “哗啦”一声,“悬水落花”的剑招荡出一片剑花,十多道剑光凌厉迸发,向着塞隆狠狠地笼罩过去。 弹指之间,那如雨直下的剑光一下子崩散开来,如万花齐坠般让人眼花缭乱。 ------------ 第十二章 赶尽杀绝 塞隆大惊失色,发现自己居然难以挣脱束缚! 他赶紧向后疾退,却躲不过凌厉的剑招,还感觉到身上传来一阵剧痛,已然受伤不轻。 玛法里和龟屠一愣,即刻反应过来,齐齐发起攻击。 映天运用“川流不息”的招式将玛法里的利剑撩开,反手祭出“东冲西决”。 在这次迅猛的突刺之下,寒渊长剑径直插入了龟屠的心窝。 瞬息之间,映天施展《天刑残腿》之“远举高标”,一个高弹腿将其踢向半空。 “啊!”的一声,龟屠惨叫着从空中砸向地面,死得不能再死了。 塞隆火冒三丈,不管不顾地欺身上前,高举鬼头大刀再次狠劈。 映天双眼一眯,心中虚剑凝聚,右手跟着一抖,寒渊长剑发“嗡嗡”长鸣。 “剑意!”玛法里大声惊呼,只见一道强光疾射而出,日透长虹般洞穿了大头目的腹部。 塞隆狂喷一口鲜血,向后踉跄急退。 “咦!”映天看见玛法里的身上萦绕着几道淡淡的扭纹曲线。 “空间螺旋!”他暗暗惊诧,怪不得自己对他们父子有一种亲切感。 难道空间意境是影魔的天赋,是他们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 映天不作多想,再一次躲过玛法里的攻击,一鼓作气向塞隆逼去。 “锵!”的一道厉响,他的长剑被硬生生格开。力魔确实厉害,那强劲的力道令人无不惊骇。 他哪里知道,塞隆正在垂死挣扎,不得不使出吃奶的劲拼命自救。 剑意造成的持续伤害在战斗中加速提升,已让这位大头目难以忍受。 几招过后,映天感觉到此人的真实状态,开始乘胜追击。 趁你病,要你命。他在想办法避开玛法里的纠缠,找准机会对大头目致命一击。 一刻钟后,塞隆看见眼前闪过一道残影,感觉脖颈处传来剧痛,天地似乎旋转了起来。 他的眼里顿时一片血色,觉得自己的脑袋砸向地面,身子却倒向另一边。 很快,塞隆没有了意识,失去生机。 映天瞟了一眼地上的无头尸体,突地反转身形,向玛法里袭去。 两人过了几十招,仍然打得难分难解。 一方只想切磋,另一方却想试出影魔的更多特性。 百招已至,胜利的天平倒向唐映天。当他的长剑抵近玛法里的胸前时,忽然听见“嗖”的声响。 他反手一抓,一根墨色的箭羽握在手上。 映天见对方收手立定,两眼却看向自己的身后。他微微一笑:“大脸妹出手了。” 玛法里叹息道:“对不住,我不知道她会向你射箭。” 映天哈哈大笑:“你应该明白,她很关心你嘛。时间还长,我们以后再找机会切磋如何?” 话一说完,他准备向附近的强盗攻去。 “慢!”玛法里急道:“你们要赶尽杀绝吗?” 映天环顾四周,看了看血腥的战场,冷冷地说:“负隅顽抗者死!” “我儿子呢?”玛法里有些惊慌了。 映天指了指高坡上的唐非凡:“我的兄弟在负责保护影歌。” 玛法里双眼一亮,感激道:“多谢,原来你见过他了。这么看来,你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墨乌岭的人不全是十恶不赦之徒,有的人从未参与过抢劫,甚至没有沾过血。” 映天点了点头:“我相信你,去把那些人找出来吧。” 玛法里抱拳一揖:“多谢兄弟。”他跟着闪身而去,把一个又一个魔人带出战场。 除了唐映天以外,他就是这里最强的武者。总镇境三层后期的高手穿梭于一群大宗师之间,如入无人之境。 不一会儿,他将二十多人带到大脸妹的身边,冷冷地看着其他强盗被群比屯人尽数屠戮。 “你不帮忙吗?”大脸妹问。 玛法里冷笑道:“怎么帮?你没有看见那小子的实力吗?除了我们这些人,其他的不该死吗?” 大脸妹的脸色阴沉下来:“他们的确该死,你怎么能保证群比屯的人不会欺负我们?” 玛法里无奈地说:“走一步看一步吧,那小子是个人物,他应该不会言而无信。” 接着,他嘀咕道:“刚到一百招就分胜负,到底是巧合,还是他故意为之?” 他苦笑一声,震惊万分:“皇暝大陆可没有越级三层的天才武者啊,何况他还没有使出全力!” 随着最后一名强盗被萨金重锤开瓢,战场上安静了下来。 映天收起寒渊长剑,向远处的非凡招了招手。 伊莲拉和布里安等人走了过来,疑惑地看向坡地上的二十多人。 莲拉问:“无痕,不杀他们吗?” 映天说:“暂时不要动这些人,甄别后再做决定。” 在水蓝星时,他率领神鹰雄师对太多的俘虏进行过甄别整肃。对于墨乌岭的强盗,同样可以借鉴此法。 招揽武者必须谨慎,收编俘虏更应如此。他对甄别整肃的方法驾轻就熟,以后使用之时只多不少。 见非凡两人走了过来,他亲自解开影歌身上的骥绳,将其安然无恙地送到玛法里的手中。 群比屯的武者开始收拾这里的烂摊子,清点一些战利品。 按照鹰无痕的吩咐,萨金带着几人骑着魔獠骥驰出寨门,去群比屯迎接丹师弘玉。 映天在非凡的陪同下,与玛法里和影歌来到一棵大树旁。 “我是鹰无痕,这位是我的好兄弟唐非凡。你应该看得出来,他是人族。”映天介绍道。 群比屯人现在知道唐非凡不是奴隶,而是鹰无痕的朋友。 影歌调皮地说:“我怎么觉得你也是人族呢?” “大胆!你怎么乱说话呢?”玛法里严肃地斥责儿子。 映天笑道:“我以前在人族待过很长时间,现在还穿他们的衣服,看起来自然像了。” 玛法里点了点头,影歌兴奋地看着映天,好像看不够似的。 “这孩子只要喜欢谁,就不眨眼地盯着别人看。”玛法里有些尴尬。 映天调侃道:“他对大脸妹也是这样吗?” 玛法里坦然自若:“他不喜欢,也不讨厌大脸妹。” 影歌不置可否,情绪却渐渐低落:“我喜欢娘,也喜欢二爹。” 玛法里摸着他的小脑袋:“我的婆姨和兄弟在十多年前过世了。” 影歌仰起头来,大声地说:“我娘和二爹是野苼渚他们害死的。” 映天讶然:“他说的是丧钟堡堡主野苼渚吗?” 玛法里点了点头,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映天赶紧岔开话题:“影歌,我也很喜欢你。玛法里,我收他为干儿子如何?” 玛法里一愣,欣喜道:“儿子,快给你干爹磕头。” 影歌咧开小嘴,兴奋地双膝跪地,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干爹!” 他的叫声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大脸妹露出欣慰的笑容,继续配合甄别行动。 伊莲拉却感到疑惑,无痕难道有婆姨了?按照魔族的传统,只有成过家的男人才有资格收干儿子啊! 想到丧钟堡那个矮冬瓜都有几个婆姨,她微微一笑,瞬间释然。 “我们影魔虽然是魔人中最强大的族类,但要进阶到领主境才能充分发挥优势。真是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啊。”映天一声叹息。 他在两父子的身上发现空间螺旋的痕迹,正想抛砖引玉,让玛法里谈谈影魔的特殊能力。 “影魔和大多数魔族的情况类似,从这方面来说比较公平。”玛法里心态很好,也很自信。 “在中低阶武者中,夜魔的战斗力比我们稍强一些,但是只能利用夜色在短时间内隐藏,更不能利用空间屏障。” 映天暗暗惊喜:“我们还可以在白天利用空间屏障战斗,这种天赋就是空间意境吧?” 玛法里却茫然了:“我第一次听说空间意境,你这个词非常有新意。我听长辈们说过,影魔利用的空间屏障可以理解为空气屏障。” ------------ 第十三章 闲云野鹤 映天在水蓝星时领悟了空间意境,当然知道那不是空气屏障。 他想起《风裂破空术》具备隐藏功能的三个招数,直接在他们面前施展起来。 “飓风冽绕”的三秒慢隐让两父子眼前一亮,“戗风逆空”和“贼风叠空”的快速隐匿令他们震惊不已。 玛法里忙问:“你只是总镇境,怎么使出了典领境强者的效果?” “干爹好厉害,现在就能利用空气屏障了。”影歌拍着小手,非常兴奋。 映天暗暗吃惊,《风裂破空术》难道是魔人创造出来的?怎么人族可以修炼呢? 不对,应该是人族的大能者根据影魔的特性创造出的功法! 这么看来,典领境的影魔也远远没有发挥出自己的优势,领主境的就能尽其所长了吗? 实际上,三千世界中还有众多令人恐怖的魔族。 皇暝大陆的魔人受到天地法则的限制,不仅魔气少得可怜,还不具备魔族众多的强悍本领。 即便是这样,这个世界的魔人也是个体实力最强的种族。 “这部功法既然我能修炼,你也能。”映天笃定道,将《风裂破空术》的誊写本双手奉上。 玛法里捧着这部功法,非常感激:“兄弟,你太慷慨了!” 影歌嘟了嘟嘴:“爹,把阿翁留给你的功法送给干爹吧。” 映天知道,魔人把自己的爷爷称为阿翁。 玛法里听儿子这么一说,尴尬道:“我只有祖传的原本,没有手抄的册子。” 映天却说:“没什么,我理解。如果可以的话,我看一个时辰就行,权当了解吧。” 玛法里不认为他能在短时间内记住那么多内容,爽快地拿出了《玄空影魔术》。 映天如获至宝,拿着功法书到一旁浏览去了。 《玄空影魔术》是影魔的专门功法,其他魔人无法修炼。 影魔虽然天生具备粗浅的空间意境,但不是领悟所得,无法更进一步。 若干年来,就是在三千世界中也没有一位魔人拥有空间技。 唐映天却是芸芸众生中的一朵奇葩,在紫黑两气的长期作用下,已成长为多族特性一身共体的稀世瑰宝。 他不仅能修炼《玄空影魔术》,还在一个时辰内洞察了这部功法强大的可塑性。 这部影魔专属功法虽然只有四个招数,但其所附的心法内容较多,也很玄妙。 映天没有关注功法的招数,却对《玄空影魔术》的心法非常上心,并有了将其融入空间技的打算。 这时,群比屯武者按照他教授的方法对二十多人完成了甄别。 除了个别有问题的强盗被赶出墨乌岭以外,其他人都留了下来。 大家乐呵呵地聚在一起,向远处的山洞快步走去。 进入洞中,众人仿佛发现了一个新天地,不约而同地惊呼起来。 这个山洞太大了,光线还相当不错。远远的,他们还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除了弘玉和唐非凡等人留在洞口之外,其他人都如沐春风般大口地吸着魔气。 唐映天呆在原地,体会着自然升腾的浓郁气息。 他想到了群比屯后山上淡淡的魔气,怪不得是那么熟悉,原来与二弟唐寒冰身上的煞气有些相近。 在细细品味之下,他感觉魔气和煞气还是有不小的差别,前者远远没有后者那种压迫感和侵略性。 正当众人要继续深入洞内,几位武者将一个半老头带了出来。 “大人,我们发现此人一直躲在里面不出来。”一位大宗师上前禀报。 群比屯武者已将鹰无痕惊为天人,都把他视作屯中的领头人,这让泰诺德有些不喜。 映天当即建议:“屯长大人,我们在此战虽然损失了十多人,但增加了二十多位武者。最可喜的是,玛法里和大脸妹等强者加入了我们。” “大家已经迁至墨乌岭,不如把这个山洞命名为群比洞,这里以后就是群比屯。” “你老人家是屯长,可否任命伊莲拉、萨金、老麦和老贝为副屯长,布里安担任屯中的大管事,玛法里为总教?” 玛法里惶恐道:“我只是一个新人,没有任何功劳,不可担当职务。” 萨金心直口快:“你贵为总镇境高手,可以担任副屯长,我当总教吧。” 伊莲拉知道无痕的心思,也跟着说:“玛法里在以前的战斗中没有对我们出手,这就是大功一件。” “否则的话,我们至少会损失不少大宗师。我认为他能够胜任第一副屯长,你们看如何?” 泰诺德见鹰无痕不居功自傲,虽然老怀大慰,但感到疑惑:“你功劳最大,怎么不任职啊?” 映天微微一笑:“我闲云野鹤惯了,不习惯担任职务。” 伊莲拉急道:“无痕,人族中有名誉一职之说。你就照顾一下大家的心情,挂一个名誉屯长的虚职吧?” 大家一听这个靠谱,既对泰诺德没有影响,也承认了鹰无痕的功劳和地位。 映天见他们如此热情,只得点头同意。 莫乌却不满了:“你们都当了官,我担任什么职务啊?” 萨金朝他的屁股踢了一脚:“你要不要脸?居然敢张口要官!” “刚才的战斗中,你一个大宗师后期的武者竟然畏首畏尾,几乎没有出手,以为我们没有看见吗?” 泰诺德不屑地看了莫乌一眼,跟着一锤定音:“好吧,大家就按照刚才议定的结果各司其职。” 魔人行事就是这么简单,几个人的重要职务三言两语便完全搞定。 那位跪在地上的半老头执行力不错,跟着就大声叫屈:“玛法里副屯长,你了解我的,救救我啊!” 映天见玛法里面露难色,便问大脸妹:“阿卡玛,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才了解,大脸妹阿卡玛原本是一位苗条的姑娘,并不是孟浪的胖模样。 在墨乌岭为了生存,也为了避免色胆包天的强盗欺负,她才刻意改变外貌,成了别人经常调侃的对象。 大脸妹一改以前的状态,正正经经地说:“这个小老头叫莱奥祖,还有一个女儿。” “他是一位血魔,也是一名商人。多年前,他被掳上墨乌岭担任管事。” 伊莲拉问:“莱奥祖,你的女儿呢?” “这个小姑娘是不是?”一位宗师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抱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小孩。 莱奥祖顿时痛哭流涕:“玛雅,你又怎么了?我可怜的孩子……” 映天为她搭了一会儿脉,又检查了一下身体,说道:“除了一点皮外伤,没有什么异常。” 下一刻,他惊疑道:“小姑娘怎么是影魔?武道天赋还很强啊,几乎与影歌相当。” 伊莲拉说:“你在人族呆久了,不清楚血魔和影魔成婚后有小概率生出影魔。” “影魔和羽魔,还有我这样的幻魔是魔域中人数最少的族种,力魔、血魔和地魔最多。” 映天又问:“莱奥祖,你婆姨呢?” 莱奥祖伤心地低下了头,大脸妹叹息道:“他的婆姨是一位影魔,几年前就去世了。” 莱奥祖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她是被塞隆和龟屠这些畜生害死的,呜呜……我女儿也经常被他们毒打,成了哑巴。” 映天安排身旁的两位宗师,叫他们抱着玛雅去洞口找弘玉看病。 同时,他建议小老头协助布里安管理墨乌岭的事务。 莱奥祖感激地磕了一个响头,跟随众人向山洞的深处走去。 ------------ 第十四章 洞天福地 在莱奥祖的介绍下,大家才知道整个洞群有两大七小共九个区域。 洞口进来的第一个区域,映天建议取名为“前洞广场”。 那里几乎与一个足球场面积相当,还摆放了不少石木制作的修炼器具。 通过一片石幔下的方洞,大家来到敞亮的第二个区域。这里不仅大得离谱,还生长了不少花草树木。 “真是一处洞天福地啊!”伊莲拉不禁感叹:“此处可称中洞福地,在这里生活必定爽心惬意。” 最神奇的是“后洞仙景”,这里虽然只有前洞广场一半的面积,但到处绿树成荫、花团锦簇。 更重要的是,洞中不仅有大量魔灵草,还有一处小型的魔石矿! 屯长高兴得合不拢嘴:“怪不得这里的魔气比外面浓郁得多,居然是魔石矿的原因!” 循着潺潺的流水声,众人走到山洞的尽头。他们定睛一看,那里还有一个小池塘。 一股山泉从十多米高的泉眼里冒出,在池塘中溅起朵朵水花。 伊莲拉兴奋地说:“我们可以在池塘边修建亭子,当作大家休闲的场所。” 布里安建议:“这里主要有三种资源,一是泉水,二是魔灵草,更重要的还有魔石矿。” “我认为需要派大宗师轮流值守此处,后洞仙景只对立功人员和核心成员定期开放。” 映天看着大家复杂的表情,微微一笑:“布里安说的在理,我们讨论了再定。” 他又说:“群比屯如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请大家不要开采这里的魔石矿。” 其他人退去后,几位核心成员在莱奥祖的引领下来到库房重地。 在泰诺德的示意下,守候在这里的两位大宗师打开库房,几人鱼贯而入。 萨金环视四周,颇为失望:“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武器和魔灵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伊莲拉笑道:“你以为这里是大势力,遍地都是魔灵石啊。那边有三个箱子,我们去看看。” 不一会儿,布里安和莱奥祖联手打开前面两个箱盖。 “哈哈,我说强盗藏了不少金疙瘩嘛。”布里安笑道。 看着两大箱亮闪闪的黄金,映天正要欢呼,却发现他们显得那么平静。 屯长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终于露出笑脸:“应该有二百万两金子吧,还可以买些有用的东西。” 伊莲拉撇了撇嘴:“只够买二十多个下品魔灵石。” 映天茫然道:“我们有魔石矿,也能换不少魔灵石吧。” 他虽然知道魔灵石比魔石好得多,但不知道怎么置换。 玛法里说:“十个魔石最多顶一个下品魔灵石,更别说中品和上品的了。” “你以后突破到领主境时,中下品的魔灵石都看不上,还能看上魔石?” 伊莲拉说:“极品的魔灵石只存在于传说之中,魔域很多年都没有发现极品矿了。” 布里安感叹道:“这些金疙瘩买一些日常用品还行,最好的硬通货还是魔灵石和灵石啊!” 映天明白了,魔人使用富含魔气的灵石,所以才叫魔灵石。 这么看来,自己千辛万苦带到皇暝大陆的百万两黄金用处不大啊! “打开小箱子看看。”屯长有些失望,对这里的收获不怎么满意。 “哐当”一声,萨金和布里安合力撬开最后一个箱盖。 众人探头一看,里面的小东西还真不少。 “几部大宗师使用的天级功法书,怎么没有总镇境武者可用的?”映天不禁苦笑。 伊莲拉说:“魔灵级的功法虽然没有多好,但我们这些地方没有。” 如果总镇境使用魔灵级的,人族气动境武者应该用灵级的功法吧。映天暗自猜测,又问:“丧钟堡有魔灵级的吗?” 玛法里说:“他们虽然有,可能只是中下品的功法。” 快速地浏览了一下天级功法书,映天发现魔人的功法均以魔气为基础修炼的。 自己即使可以使用,也无法在人族的领地上施展。 他对魔灵石和魔族功法瞬间失去了兴趣,生怕使用多了会变成真正的魔人。 一个迫切的愿望在心底升起,尽快去人族领地才是自己的正途。 想起父亲,也想到寒冰、芷菡和飞龙三人,应该在人族领地的才能找到他们吧。 伊莲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无痕,你之前是怎么进入寨门的?” 众人这才想起此事,都饶有兴致地等待他的回答。 映天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我们提前侦察到寨门打开的时间,若是其他人来,也能完成这个任务。” 玛法里却说:“那道寨门虽然会在固定时间打开,但你一个人冲进来还能完成任务,实属不易啊。” 映天随即建议:“要尽快派人把寨门前的道路挖窄,将那片红松林和灌木丛清除干净。”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防止别人在外面埋伏,也才能有效地阻止大批人马进攻。” 众人虽然不明就理,布里安却主动领了任务:“我一会儿就去安排人手,保证明天之内做好。” “你们看,那里还有一些魔石。”老麦眼尖,指向一处角落。 屯长当即拍板,将几十块石头奖给在场的核心人员。 映天获得十块魔石,直接收入囊中。他虽然不会轻易吸收这种石头的能量,但魔石有价值,不要白不要。 布里安又翻了翻小箱子,拿出一张皮纸和一块火柴盒大小的金属。 “这是珍贵的珲元金啊!只是太小了,没什么大用。”伊莲拉叹息道。 大家凑过脑袋瞧了半天,根本不认识这种紫黑色的玩意儿。 映天暗暗吃惊,这不就是制造珲元金面罩的材料吗?也是修者无法以神念透视的宝贝。 水蓝星季乐轩曾经使用的这种面罩,还被自己收藏在体内物什的空间里。 “这个好像是一份契约。”萨金看了看那张皮纸,又递给鹰无痕。 映天仔细一瞧,居然是野苼渚与塞隆签定的契约!那上面还有麻衣的签字,却没有总镇加泰尔的署名。 他将皮纸递给玛法里,只见他怒道:“这就是他们打劫商贩和族人的证据,真是可恶!” 映天却说:“我们可以利用这份契约,既能与加泰尔合作,还可向过境商贩收取费用。”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我们也要学强盗吗?”除了萨金以外,其他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玛法里更是恼怒,以为自己认错了人,交错了朋友。 伊莲拉也有些不满:“无痕,我们现在的家虽然在墨乌岭,但群比屯人不是强盗。” 萨金却说:“我们以前也要出去打野,难道现在不行了吗?” 屯长话中有话:“年轻人有冲劲可以理解,但不要冲动,不能骄傲过头了。” 映天哑然失笑:“大家误解了,我们一不做强盗,二不与官勾结,要理直气壮地收取我们的服务费。” 众人讶然:“什么是服务费?” 映天说:“我做过让你们失望的事吗?大家务必相信我,待此事办成后你们就明白了。” “到时候,如果这件事让大家不高兴,我们可以随时停止。” “明天一早,伊莲拉、萨金和布里安和我一起去丧钟堡。屯长,你们就静候佳音吧。” 伊莲拉着急了:“无痕,你先把话说清楚嘛,免得大家担心。” 映天笑道:“这件事一两句话说不清,完事后大家自然会明白。好了,现在先做应急之事。” 接下来,几位核心成员商定了各个区域的安排布局,以及屯里的诸多事务。 ------------ 第十五章 总镇府邸 两个时辰后,映天来到中洞福地,对这里的建设进度感到吃惊。 他没有想到,魔人建房和扎栏的速度如此之快,这么大的工程居然已经完成过半! 魔族的房屋以石木为主,设计和建设虽然简单,但非常牢固。 走出山洞,他看着坡地上放养的十几头魔獠骥和众多的马匹,竟然有一种暴发户的感觉。 为了避免吸收太多的魔气,映天借口要与唐非凡同住。 群比屯人不仅在山上为他们建造了一个大院子,还在中洞福地为他修了一栋漂亮的小楼。 丹师弘玉的院子距离他们山上的住所不远,只有两百多米。 第二天一早,映天四人骑着魔獠骥向丧钟堡驰去。 在水蓝星时他就学会了骑马,当时的技术已令人咂舌。 魔獠骥比骏马高大壮实得多,性情也比较暴躁,却丝毫难不到总镇境一层前期的唐映天。 第一次驾驭这种畜生,他对其速度和耐力非常震惊,感觉不是在跑而是在飞一般。 皇暝大陆比水蓝星大了近二十倍,魔域虽然只有人族领地七成的面积,却极其辽阔。 即使魔獠骥以二百多码的速度持续奔驰,也让他们用了近三个时辰才到达丧钟堡。 第二次来到此地,映天依然感慨万千,这里比群比屯要繁华富裕得多啊! 丧钟堡纵然是魔域中一处较差的区域,也是一座大城镇,城内的常驻人口达到十多万。 四人来到总镇府邸,看见门前有几名大宗师负责守卫。 “无痕,我们要小心堡主府的人,遇上他们的话会很麻烦。”伊莲拉小声地提醒。 “我还想会会他们呢。”映天看了看两里之外的堡主府,直接将神念散发出去。 过了半晌,他笑道:“两位堡主近在眼前,他们就在这里。” “啊!”伊莲拉三人同时惊呼,不再挪动脚步。 萨金很快冷静下来,满怀信心地看着鹰无痕,胸中已涌出一股战意。 布里安很担心:“我们暂时避开他们为好。” “等等。”映天摆了下手,继续探察里面的动静。 在一个偌大的房间里,野苼渚和麻衣正在与加泰尔争执着什么。 野苼渚说:“你身为丧钟堡的领兵总镇,怎么不去把那个山岭夺下来?那里地处要道,我们不能任由他们放肆。” 麻衣在一旁帮腔:“那些人简直胆大包天,置魔主的命令于不顾,应该尽快清剿。” 加泰尔冷笑道:“他们是魔域最温顺的一群人,胆子没有那么大吧。以前强盗在那里时,你们怎么不要求剿灭?” “穷人无路可走,他们打上强盗的主意有何不可?何况,魔主的命令是保护强盗吗?” 映天默默赞叹这位总镇不仅同情穷人,说话还那么有理有据。 他心头一凝,很快反应过来,这三人在说群比屯和墨乌岭的事啊! 这时,麻衣又说:“你知道那个山岭上有多少好东西吗?魔獠骥就有十多头。” 加泰尔毫不客气:“强盗的战利品不是有你们的份吗?堡主府还能看上区区十来头魔獠骥?” 野苼渚“嚯”的一下站了起来:“你血口喷人!走,我们自有办法,不用靠他。”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立马宰了你。”麻衣咬牙切齿地留下狠话,跟着堡主走了出去。 在总镇府大院外,映天小声提醒:“麻衣他们出来了。” 三人一愣,伸长脖颈向里面张望。 萨金茫然道:“我们怎么看不见?” 映天嘿嘿一笑:“第六感反应,等等看吧。” 不一会儿,野苼渚和麻衣带着四位武者走出大门。 加泰尔远远地跟在后面,目送他们离开。 萨金和布里安相视一眼,似乎理解了鹰无痕的强大侦察能力。 原来,这小子真有第六感啊! 伊莲拉惊疑地看了无痕一眼,已经有所猜测,但没有明说。 刚走出大门,麻衣向远处的角落里瞟了一眼,跟着就嚷了起来:“他们想干什么?” “谁啊?一惊一乍的。”野苼渚埋怨道。 映天毫不畏惧地走上前去:“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这位副堡主,你怕什么?” “大胆!你是谁?竟敢这么和我说话!”麻衣不知道在群比屯偷袭自己的正是这小子。 “他是我们的名誉屯长,你能咋的?”萨金的胆子大了许多,说起话来更冲了。 麻衣哈哈大笑:“天宫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群比屯的几个杂毛,你们竟敢和我们直面相抗了吗?” 野苼渚恍然大悟,那四位跟班“哗啦”一下摆出战斗姿势。 刚要返回房间的加泰尔转过身来,慢悠悠地走到大门边,兴趣盎然地观赏一场好戏。 “名誉屯长是个什么东西?能当饭吃还是能作酒喝?”野苼渚大声调侃。 群比屯中,只有屯长泰诺德被官方认可,每个月的待遇却不足半个魔石,更别说贵重的魔灵石了。 “名誉屯长是你爹。”萨金双眼圆睁,一股怒火直窜脑门。 总镇境二层前期境界的麻衣抽出长柄直刀,“呼”的一下劈了过来。 只听“锵!”的声响,他的手心一麻,长刀差点掉落下来。 野苼渚等人大吃一惊,瞬间提高了警惕。 加泰尔看向年轻的名誉屯长,同样感到不可思议。这小子难道有天生神力?居然没有动用内气! “你是人族?”麻衣大叫道。 他仿佛找到了挽回败局的机会,将注意力放到唐映天的肤色和服饰上。 果然,总镇府大门前的几名守卫也亮出了武器。 野苼渚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负责丧钟堡安全事务的总镇。 加泰尔走上前来,正色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群比屯的人?” 抛开服饰不说,少数人族的外貌和魔人差不多。他要履行职责,不得不小心行事。 映天拱了拱手:“总镇大人,我是鹰无痕。在下忝为名誉屯长,自然是群比屯人。” 他感觉出这位总镇强大的实力,似乎可以威胁到自己。 加泰尔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绕到他身后。 突然,总镇伸出手来,“呼”的一下掀起映天的衣服。 他瞟了一眼又问:“你是总镇境中期的武者吗?” “不是中期,是前期的境界。”映天不得不老实交待,因为内气的颜色会说实话。 加泰尔惊疑道:“你的介龄如此之小,居然突破到总镇境了!让人奇怪的是,你的背上怎么只有一条魔纹?” 映天暗叫不妙,怎么忘了这件事呢?总镇境的魔人到底有几条魔纹啊? 麻衣却出言嘲讽:“一条魔纹的总镇境,真是奇葩啊!哈哈,他只是一个先天不足的残废而已。” “他的确是残废,不过蛮力还行。”野苼渚也哈哈大笑。 加泰尔放下心来,又若无其事地回到大门边,继续看他们的表演。 “你们群比屯人竟敢屠杀墨乌岭的魔人!到底抢了多少财物?”麻衣尽说些不要脸的话。 他眼馋地看着四人身后的魔獠骥,顿时心生歹意。 魔獠骥虽然不是很珍贵的东西,但能换取至少五十个中品魔灵石。 那可是五千个下品魔灵石,或者五万多块魔石啊! 伊莲拉气愤地说:“那些强盗人人可诛,我们用生命换来的战利品屈指可数。你自己明白,好多东西早被你们坐地分赃了。” 此言一出,不只有加泰尔面带怒意,野苼渚等人更是火冒三丈。只不过,他们针对的人不同而已。 麻衣恼羞成怒,高举长刀:“胡说八道,我劈了你!” 他狠话说尽,却知趣地收了手,胆怯地瞅了瞅那位年轻的名誉屯长。 野苼渚冷哼一声:“小女人,饭不可乱吃,话不能乱说,知不知道胡言乱语的后果?” ------------ 第十六章 皮笑肉不笑 映天冷笑道:“堡主大人,我有一件东西你好好看看。” 接着,他将那份契约展示出来,不一会儿又收了回去。 野苼渚和麻衣相视一眼,脸色大变。 “年轻人,有魄力。”加泰尔也明白过来,还轻轻地拍了拍手。 映天又说:“堡主大人,可否移步谈谈?”说着,就向不远处走去。 野苼渚和麻衣却暴起发难,想将契约抢夺回来。 映天在他们冲到身前的刹那间,全身激荡起内气,一股磅礴的内力将他们弹开数米。 伊莲拉三人手持兵刃正要上前相助,却被他强大的实力震惊在原地。 加泰尔刚才还因为一条魔纹为他感到惋惜,这时却非常惊异,此子居然拥有与自己相当的实力! 映天其实故意为之,不仅想震慑丧钟堡的恶棍,还为了与加泰尔谈合作。 这时,他左脚踏地,一个侧身反转,“呼”的一下窜至堡主面前,像捉小鸡一般将他提到总镇府大门前。 野苼渚面红耳赤,正要奋力反抗,却见小妖孽再次拿出契约:“堡主大人,看清楚了。” “你要干嘛?”野苼渚瞟了两眼,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 映天装出可怜的模样:“我们群比屯人是魔域最善良的群体,无意冒犯堡主大人。” “你虽然大仁大义,但麻衣不仁不义,无端残杀我们十多个武者。大人,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野苼渚冷笑道:“你以为抓住了我们的把柄吗?这份契约没有任何作用。” “我们已经调查清楚,群比屯窝藏人族丹师,至今也不知悔改,难道还想报仇吗?” 映天知道弘玉虽然暴露,但并无危险,只是野苼渚两人想立功受奖或敲诈勒索罢了。 他仍然面带微笑:“丹师既是群比屯的贵人,也是魔族的座上宾,我们一直供着呢,怎么叫窝藏?” “我有一件小事希望大人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下发一道公文就行。” 野苼渚怒道:“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居然敢向我提要求!” 映天笑得更加灿烂:“大人,我们哪敢冒犯你,却敢将这份契约直接呈报魔都。” “你……说吧,你们想怎么办?”野苼渚脸色大变,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 听到魔都二字,他不得不投降。 他知道就是将这份契约捅到寒幽地,自己最多会脱掉两层皮;如果让魔主知道的话,哪能保住小命。 映天凑了过去,皮笑肉不笑的对他耳语几句。 野苼渚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想了想后终于低下头来:“公文可出,但契约必须还我。” 映天爽快地说:“没有问题,我们全力配合堡主。” 野苼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走,回府。” 大家都糊涂了,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 麻衣屁颠颠地跟在后面,小声道:“堡主,那小子就是在群比屯突破境界时……”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野苼渚转过头来瞪了一眼,便立刻打住,不再吭声。 修者映天耳聪目明,清楚地听到麻衣的说话声,不禁眼神一凝,感觉有一个阴谋正向自己渐渐靠近。 “鹰无痕屯长,你们既然路过本府,就进来喝一杯吧。”加泰尔走上前来,颇为客气。 映天立马顺杆往上爬:“恭敬不如从命,我们早就想拜访总镇大人了。” 伊莲拉三人没想到能被加泰尔亲自邀请,不仅感到惊喜,还对无痕佩服得五体投地。 几人来到总镇府邸的大厅里,加泰尔招呼手下端来几盘肉食和瓜果。 他既是一位总镇境中期的武者,也是一个为数较少的白肤色力魔。 “请坐。”他为映天倒上黄酒:“没有想到啊,小小的群比屯还有你这样的天才!” “大人过奖了。”映天端起骨杯:“今天有幸能拜见总镇大人是我们的福气,还望你以后多多照拂。来,我们敬大人一杯!” 接着,他将伊莲拉、萨金和布里安介绍给总镇。加泰尔乐呵呵地连饮几杯,甚是豪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边饮边谈,很是投机。 映天明知故问:“总镇大人,堡主府的官员不仅在群比屯滥杀无辜,他们还与墨乌岭强盗沆瀣一气。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加泰尔叹息道:“这些地魔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是这里的主政官,我管不了啊。” “麻衣到群比屯虽然事出有因,但他带去的武者也死伤好几人。所以,这件事很棘手。” “他们本想在今天去找你们麻烦,却得到群比屯打下了墨乌岭的消息。这不,刚才还找我动用部队呢。” 萨金恨恨地说:“那两个狗东西真是心狠手辣,想找总镇大人荡平群比屯啊。” 加泰尔苦笑道:“你们放心,我不会答应他们的要求,更不会助纣为虐。” “那位人族丹师可是宝贝,不可能在群比屯长期逗留,我听说寒幽地的强者都知道他了。” 伊莲拉颇为伤感:“难道他们要带玉叔去寒影城?” 她知道弘玉要在魔地继续寻找师父,也理解他离开群比屯是必然的事情,但不想他去那个地方。 寒影城是寒幽地的最大城池,也是她的伤心地。如果玉叔去了那里的话,她再也无法与他见面了。 加泰尔说:“丧钟堡也留不住丹师,他去寒影城为魔族服务也是一个好的归宿。” 映天疑惑道:“野苼渚他们怎么知道丹师在群比屯?” 加泰尔又说:“实际上是寒影城先知道此事,丧钟堡只是奉命前去邀请罢了。” 四人暗暗吃惊,难道屯中有人告密? 萨金气愤地说:“麻衣当时哪是来邀请弘玉,分明是借题发挥想来生事。” 布里安也愤愤不平:“他来生事不假,把邀请变为捉拿,只是想敲诈我们牟取私利。” 映天点了点头:“屯里死伤了不少人,我们以后总有机会找回损失。” 他话锋一转:“总镇大人,如果你能和我们合作,在墨乌岭附近的商道上收取一定的费用,对大家都有好处。” 他的话音刚落,加泰尔的手猛地一抖,酒意全无:“你想让我去干强盗的勾当吗?” 伊莲拉三人也觉得无痕不可理喻,合作与契约不是一样吗?还想把总镇拉下水,他当然要生气了。 映天赶紧解释:“堡主府与强盗的契约是同流合污,坑商害民。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唯利是图。 ” “我们的合作是协同服务,既不劫商,也不扰民。反而要维护商道安全,保护商贩在丧钟堡境内的利益。” 加泰尔松了一口气:“你是说像人族那样做押镖的行当吗?” 映天摇了摇头:“我们不做镖师,可以组织人力维修商道,收取路费或税赋。” 布里安问:“我们怎么保护商贩在丧钟堡境内的利益?” 映天抱拳道:“所以,我们希望与总镇大人合作,共同保护商贩的人身和财产安全。” 加泰尔不置可否:“我们与人族不同,大多数魔族不像群比屯人那么温顺。” “商贩的安全可不好保护,丧钟堡境内处处存在危险,让人难以防范和控制。” 映天却说:“总镇大人,非战之时你也能指挥好几百人马。如果我们合作,你只需派出半数魔兵,权作威慑即可。” 加泰尔想了想,还是下不了决心:“名不正,言不顺。堡主府敢做违规的事,我不能做。” “大家都说总镇大人是魔域中最好的官员,我们都盼着你有大作为呢。”布里安敲起了边鼓。 加泰尔笑道:“奈何背后无大树,只能做一个老好人,何谈大有作为啊?” 映天不失时机地说:“老好人也是好人,能造福一方,或相助一隅也是大作为。” “群比屯人苦了若干年,现在有了一点安身立命的希望,就差总镇大人顺手扶一把了。” ------------ 第十七章 滴水不漏 “我有那么重要吗?你小子会说话,出师总要有名吧?”加泰尔嘿嘿一笑,非常上道。 映天直接摊牌:“我刚才和野苼渚已经谈妥,堡主府发出护商和收费的公文。他们虽然可分一成的收益,但不能染指这件事情。” “我们得到公文以后,才能将这份契约还给他。这么一来,双方两清,大事可成。” 萨金竭力反对:“我们巴不得弄死那两条狗,怎么还给他们一成的收益?” 映天宽慰道:“有舍才有得嘛,那一成是多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而且,公文仍然是拿捏他们的证据。” 伊莲拉也说:“野苼渚能够妥协,不仅答应此事,还不能染指,这就是我们的胜利。” 加泰尔却摇了摇头:“小兄弟太年轻了,堡主府既能出文也可废文,他们可是言而无信之徒。” 映天说:“我知道他们卑鄙,但武者终究是要讲威信和脸面的,何况是堡主府了。” “他们既然敢出公文,就不敢在短期内翻脸。公文明确了五年的有效期,何况我还有后手呢。” 萨金心有不甘:“五年期限是不是太短了?” 加泰尔笑道:“在魔族做这种事情,能够持续三年就算烧高香了,何况……” 见总镇大人欲言又止,布里安说:“萨金,你别贪心。即使有三年的收益,群比屯也能跃上一个大台阶。” 映天分析道:“在丧钟堡境内没有大的家族宗门,最强的武者也强不过总镇大人。我们一旦联手,必是双赢的结果。” “总镇府的合作事务很少,一是负责派遣部分兵力在商道沿线偶尔巡逻。” “二是商贩如果出事,我们可持公文联合打击丧钟堡境内的任何势力。” 几个人又谈了半个时辰,加泰尔最终点头:“无痕兄弟考虑问题滴水不漏,若有公文就名正言顺,我同意合作。” 第二天上午,堡主府果然送来公文,换回了那份契约。 午饭后,加泰尔亲自将映天四人送出城外。 在返回群比屯的路上,伊莲拉三人别提有多欢乐了。 “无痕,你真是我们的魔神啊!群比屯以后会成为丧钟堡内最富有的屯子了。”布里安很有信心。 萨金更是佩服不已:“想不到你在武道上如此厉害,为人处事也让我们难以企及。” 伊莲拉却问:“刚才总镇大人话说到一半,他在担心战争吗?” 映天说:“是啊,我们这件事若能安稳地做上一两年就不错了,别奢望更长的时间。” “总镇大人为什么要那么少,坚持和我们三六开呢?”布里安很在意财物分配的问题。 映天笑道:“他和野苼渚相反,只想求稳。少一点份额的话,他责任少风险小。” 萨金激动不已:“他很聪明,看出了无痕的不凡,故意放低姿态而已。总镇大人亲自远送我们出城,也是为了无痕嘛。” 伊莲拉又问:“你刚才说对野苼渚还有后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映天哈哈大笑:“我威胁那个狗东西,如果他中途反悔坏了我们的好事,我就脱离群比屯,屠了整个堡主府。” “快点赶路,驾!”他双腿一夹,魔獠骥噌的一下跃了出去,风驰电掣般地飞奔起来。 伊莲拉三人紧紧跟随,不知道无痕在说真话,还是一时戏言。 傍晚时分,四人回到群比屯。 众人再次会聚,布里安将公文和合约都展示出来,还绘声绘色地讲了鹰无痕在丧钟堡的光辉事迹。 大家听得热血澎湃,不仅钦佩无痕的大智大勇和强悍实力,还对消除堡主府的威胁感到欣喜。 泰诺德乐得合不拢嘴,破天荒地带领大家齐声高呼:“魔神大人光照全屯,金辉永垂!” 唐映天欲哭无泪,这是什么鬼话?难道老子已经仙逝,要永垂不朽了吗。 他赶紧招呼大家起身:“长存永垂的我都受不起,以后别这么夸我了。” 伊莲拉没有跟着众人胡说,却在一旁捂嘴娇笑,看得大家一愣一愣的。 第二日一早,众人按照映天的安排,在三里之外的大道上用石木搭建了一个关卡。 这条大道是通往丧钟堡的商道,也是商贩们从绝地沙漠进入魔域的必经之处。 当天上午,映天将堡主府的公文张贴在公告栏上,还派出十多名武者驻守此地。 平日里,除了屯长泰诺德和丹师弘玉留守墨乌岭以外,唐映天和玛法里要到这里经常巡视。 在关卡负责带队的头领,就由群比屯其他几位核心成员轮流担任。 一个月后,墨乌岭库房中的物资越来越多,还存储了一些下品和中品的魔灵石。 屯中武者以前不敢想象的各种宝贝,如今都出现在眼前,而且还在不断增多。 这天晚上,映天和伊莲拉来到弘玉居住的大院中。 在一间挂着几盏油灯的木屋里,弘玉说:“我当然想留在群比屯,即使去了其它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伊莲拉潸然泪下:“玉叔,你如果去了寒影城,那里有专门为人族丹师修建的住宅和炼丹坊。你放心,那些地方屏蔽了魔气。” 弘玉劝道:“别伤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不管我以后走到哪里,你都可以随时去找我。” 接着,他又问:“如果我不去寒影城,你会不会跟着我离开群比屯?” 伊莲拉不吭声,转头看了看无痕。 映天知道她的心思,赶紧劝说:“莲拉,你跟随玉叔的话会过得更好。” “至少你不会那么辛苦,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还将在武道上走得更远。” 伊莲拉泪眼婆娑地瞪了他一眼:“我自有主见,不用你劝。” 映天尴尬地岔开话题:“玉叔,你不打算回人族吗?” 弘玉叹息道:“我一年前得到确切的消息,师父就在魔地,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我现在既要寻找他老人家,也想研究魔族的丹药。在短期内,我不会去人族领地。” 伊莲拉小声问:“无痕,你要去人族吗?” 映天说:“以后会去的。” 伊莲拉喟然一叹,又问:“你是……修者?” 映天暗暗吃惊,没想到她提出这个问题。他看了看弘玉的表情,知道丹师也知道了这个实情。 既然如此,他坦率地承认了,跟着就问:“你怎么发现的?” 伊莲拉俏皮地说:“猜的。” 弘玉微微一笑:“她昨晚说起你是修者时,我也非常惊讶。” “魔族人口近八十亿,武者有二十多亿,修者占比太少,仅有两万人左右。” “人族的总人口达到一百多亿,武者有三十多亿,修者虽然不足四万人,但占比高于魔族。” 映天感叹道:“十万武者才能出一个修者,真是九牛一毛啊。” 弘玉又说:“皇暝大陆各族都有自己的修者入门术,但普通武者相对于天才来说悟性较差,难以成为修者。” “你如此年轻已是修者,让人不可思议啊。所以,你一定不要过早地暴露修士身份。” 映天感激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多谢玉叔指点,最好的修者入门术是什么?” 弘玉说:“这类东西虽然有多个版本,但比较难找,好一点的丧钟堡也未必有。” 他意味深长地说:“人族才是你最好的成长之地,我所知道的《灵源修术》对人族来说是很好的版本了。” “这个东西拿到低武世界没有用,因为那里受到天地法则限制,没有诞生修者的基础。” 他不知道的是,唐映天就是在水蓝星成为修者的,更不知道这小子并不是低武世界出生的人。 ------------ 第十八章 外敌入侵 弘玉递给他一本册子:“这是手抄本,你虽然用不着,但唐非凡可用。” “唉,我直到现在也没有成为修者,如果再拖下去,可能没有希望了。” 映天当即翻阅《灵源修术》,在一炷香的时间后开始静坐冥想。 弘玉和伊莲拉静静等候,不敢出声打扰他。 突然,映天抓过弘玉的手腕,把了一会儿脉后,在他身上的多处穴道频频点击,又盘坐下来输送内气。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伊莲拉眼花缭乱,惊异连连。 半个时辰后,映天终于收功,弘玉也睁开双眼:“我感觉自己轻松了好多,心境也明朗起来。” 伊莲拉惊喜道:“无痕,你这么快就领悟了《灵源修术》啊!玉叔能成为修者吗?” 映天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轻轻地点了下头:“我只是尝试一下,可能要等半年后才能看出效果。” 伊莲拉赶紧递给她一块白巾,心疼地说:“你太累了,消耗好大。” 弘玉也送上一个玉瓶:“先用两粒丹药吧,能够助你恢复身体。” 映天吞下丹药,不一会儿就觉得好了许多。 弘玉仔细地感受自己的身体,惊讶不已:“我觉得目前的状态越来越好,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助人成为修者。” “人族的超凡境强者也没有这种能力啊,你到底用的什么方法?” 映嘿嘿一笑:“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只是通晓一些穴道,自身的内力可能有点不一样吧。” 他在水蓝星时就是人人称颂的“针灸小专家”,那卓殊内力还是挂名师父季乐贤取的名呢。 接着,他又问:“你们有没有魔族的修者入门术?” 伊莲拉有些担心:“你想帮助我们吗?不行!这种方法太耗费你的内力了。” 映天微微一笑:“我知道不能持续使用这种内力,这个月最多只能帮助三个人吧,下个月可能更少……”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倒头便睡,不一会儿鼾声如雷。 伊莲拉心疼地看着无痕,真不愿意让他知道魔族的修者入门术。 弘玉感叹道:“他为了我真是拼了,我不成为修者的话就太辜负这份好意啊。” “无痕还从总镇府给我带回了魔族丹书,此书虽不是秘本,但非常珍贵和及时,对我的帮助很大。” “只是可惜啊,他在丹道上很有天赋,却志不在炼丹。” 伊莲拉说:“今天下午,他还从商贩那里收购了一些贵重的魔灵草和魔灵果。” 弘玉问:“一些好的炼丹药材要用魔灵石才能购买,他花费了不少吧?” 伊莲拉捂嘴轻笑:“玉叔,无痕狡猾着呢。他没有用魔灵石,花的金疙瘩和魔石。” 弘玉又说:“这段时间如果没有无痕的帮助,我也无法晋升到道级初等丹师,更不能炼制典领境武者使用的丹药。” 他的师父云济在多年前已是虚级中等丹师,属于各方势力争夺的顶级人才。 弘玉被师父夸赞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不过他在群比屯这个穷地方耽误太久,否则的话早就晋级了。 在墨乌岭的这片福地,众人愉快地度过了两个多月。 映天按照人魔两族的修者入门术不仅帮助唐非凡,还对伊莲拉几人施用了卓殊内力,以盼他们早日成为修者。 这一日,他巡视关卡后回到山上,将一个灵果递给非凡:“这个果子是从人族商贩那里买的,你拿去用吧。” 非凡感激道:“魔域的人族修炼资源虽然极少,但我的武道境界突破得不慢,还是多亏了你啊。” 映天说:“你现在已是宗师后期的境界了,半年之内进阶到大宗师没有问题。如果回到人族的话,情况会更好。” “中武世界的天地法则和水蓝星大不一样,影歌和雅玛虽然只是孩子,却与你的武道境界差不多了。” 非凡说:“雅玛的武道天赋就很出色,你那干儿子更厉害吧。” 映天笑道:“影歌的确出众,现在的真实实力接近半步大宗师。雅玛仅次于他,这孩子可惜了,被强盗害成了哑巴。” “在皇暝大陆,总镇境或气动境以上境界的突破速度会越来越慢,基本上与水蓝星武道的进阶情况一致。” 非凡不禁感慨:“这么看来,低位界面和中位界面相似之处也不少,万事万物好像都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一样。” 映天点了点头:“包括各种生灵在内,大千世界的万物相生相克,既相对独立,又浑然一体。” “我认为,道在其中起着调控的作用。不过,那是各自的道,还是共有的道呢?” 突然,群比洞外传来阵阵惊呼声。映天和非凡相视一眼,立马跳下木楼向山下奔去。 他们看见洞外聚集了一大群人,还有一些武者从寨门的方向跑了上来。 “老麦,你不是在关卡带队吗?”映天向奔上山来的一位老人问道。 老麦手持狼牙棒,上气不接下气,身上还有一些血迹。 他惊慌地说:“无痕,有外敌入侵!他们砸了关卡,正向墨乌岭攻来。” “玛法里下山巡视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道会不会遭遇他们。” “哗”的一声,众人群情鼎沸,都亮出了各自的武器。 映天大喝一声:“全体武者坚守寨门!”紧接着,他带领众人向山下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问:“老麦,你们十几人是否都安全返回?关卡的四头魔獠骥呢?” 老麦伤心地说:“魔獠骥应该没有问题,都在山下的草房里。我们死了两名大宗师,重伤三人,其他族人都回来了。” 映天压住心头的怒火,吩咐道:“快派人去给加泰尔报信,还要通知他们的巡逻队。” 老麦气愤的说:“总镇和那些人在一起,找他没有用。” 众人大吃一惊,伊莲拉疑惑道:“加泰尔不是那样的人啊,他怎么会对付我们?” 映天问:“堡主府的野苼渚和麻衣也来了吗?他们还有哪些人?” 老麦气喘吁吁地说:“堡主府的人也来了,他们一共有近千人。带头的那几个不认识,实力非常强。” “其中有一位巫师打扮的人,他们还拖了一门魔灵石大炮过来。” “啊!”众人大惊失色,有些武者还胆怯地放慢了脚步。 不一会儿,他们赶到寨门处,准备迎接敌人的攻击。 看到外面风平浪静,映天松了一口气,立即散发神念向远处探察。 伊莲拉担心道:“他们既有巫师,也有魔灵石大炮,多半是寒幽地的人过来了。” 映天小声问:“那道关卡不可能引来大领主和领主的人,他们为了玉叔也不会拉来大炮吧?” 他担忧地看向伊莲拉:“他们难道是……为你而来?” 伊莲拉不置可否,低着头不吭声。 布里安说:“如果是领主的命令,不可能只有千人的队伍,带队的人至少也是副领主。” 屯长泰诺德跑上前来:“魔灵石大炮都出动了,人数却不匹配,这里面定有蹊跷。” 正在这时,萨金嚷道:“莫乌跑哪里去了?” 映天收回神念,冷冷地说:“他和那些人在一起,这个时候又跑进松林中了。” 众人抬头望去,哪能看见莫乌的身影。 这时,只听哨塔上的宗师大叫一声:“我看到莫乌了,敌人也上来了。” 大家再次向外远眺,只见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寨门外的山坡上冒了出来。 几个月前,按照鹰无痕的安排,他们早已清除了外面的红松林和灌木丛; 寨门前两里之内也被挖成了一条小路,以致山坡上近千人的队伍不能一字摆开,被迫停止不前。 寨门外的敌人完全暴露了出来,大家对无痕的先见之明佩服不已。 ------------ 第十九章 心灰意冷 唐非凡问:“巫师来干嘛?难道来装神弄鬼吗?” 伊莲拉的双眼变得通红:“他是寒幽地的巫师隆多,也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家伙。” 映天感觉到她的恨意,问道:“他旁边那两位武者实力很强,也是寒幽地的吗?” 伊莲拉咬了咬牙:“那位典领境后期的武者是寒幽地的大管事,他叫奥格姆。” “此人十恶不赦,化成灰我也认得。另外一人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寒影城的一位典领。” 刚才向外面探察时,映天感应到对方的两股强大神念,初步断定隆多和奥格姆也是修者。 与此同时,对面两人也感觉到他释放出的神念。 隆多非常惊讶:“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藏有修者!野苼渚,你是该地的主政官,难道不知道这个情况吗?” 丧钟堡堡主全身颤抖起来:“大人,卑职管理……上千个屯,难以……难以全部知情啊。” 隆多冷哼一声:“这么说来,你太忙了,管不过来啊。” 野苼渚赶紧跪地,高声叫屈:“大人,我不是高贵的修者,发现不了他啊。” 麻衣也心惊胆战地跪在旁边,垂下了脑袋。 大管事奥格姆帮腔道:“大人请息怒,他们三人擅出公文,私设关卡的事回去后再处理不迟。” “这个时候需要他们戴罪立功,抓住那个偷窃魔主秘籍的小子,再请出人族丹师才是紧要之事。” 隆多微微一笑:“你少说了两件事,群比屯不是还有一个奴隶吗?现在又发现了一名修者,要把他们都带回去。” 奥格姆将一个包裹抛给加泰尔:“总镇,你去叫门,把这个东西送给他们。” 加泰尔接住滴血的包裹,不由得暗暗心惊,只得硬着头皮奉命前去。 见总镇来到寨门前,映天飞身跃上了寨墙,小声问道:“大人,他们兴师动众而来,不只是为了关卡吧?” 加泰尔说:“关卡事小,他们要捉拿盗窃魔主秘籍的人,还要请丹师弘玉去寒影城。” 这时,屯长和伊莲拉等群比屯的核心成员也来到寨墙上。 大家听见总镇的话,都感到不可思议,不知道是谁偷了魔主的秘籍。 布里安哑然失笑:“这不是开玩笑吗?谁有胆量和实力远赴魔都偷秘籍?” 加泰尔又说:“听说你们有人突破境界时引动天象异变,身上还有星光闪现,有没有这回事啊?” 几人恍然大悟,齐齐看向鹰无痕。 映天冷笑道:“原来,莫乌那几天不是去丧钟堡,而是去寒影城告黑状啊。” “我确实炼过体,但炼体功法可不是魔主的秘籍。我从来没有走出过丧钟堡,何时又去过魔都?” 萨金勃然大怒:“莫乌在哪里?老子要宰了他!” 伊莲拉、布里安和玛法里也气愤不已,群比屯出现这么一个叛徒,他们哪能容忍。 泰诺德几人默不作声,只想着鹰无痕是否有偷盗行径,也担心此事祸及群比屯,更害怕丢了自己的小命。 加泰尔又说:“如果告状之事是莫乌所为,群比屯有一位奴隶也是他说的。” 映天急忙问:“奴隶之事又怎么说?” 加泰尔回道:“按照魔主的命令,人族奴隶要抓去修建边境工事。” 布里安小声提醒:“非凡不能去修工事,否则的话将有去无回。” 映天非常气愤:“我的兄弟唐非凡既不是奴隶,也不会去修什么狗屁工事。” 伊莲拉四人义愤填膺,都支持无痕的决定。 泰诺德几人却惴惴不安,生怕鹰无痕和唐非凡毁掉群比屯的大好前程。 这时,对面的麻衣叫嚷起来:“总镇,大人问你能不能搞定,无能的话就滚回来吧!” 加泰尔怒火中烧,只得转身回复:“请大人们再等等。” 他回头又说:“还有一件事情,他们发现你们这里有修者,也要将他带回去。” “啊!谁是修者?”众人无不震惊,茫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泰诺德惊恐道:“到底谁是修者啊?” 映天早就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失望地没有答话。 伊莲拉淡淡地说:“屯长大人,你不认为群比屯有修者是福,反而是祸吗?” 泰诺德一声不吭,紧张地环视众人。 只听加泰尔的声音又传了上来:“无痕兄弟,这里有个包裹,是奥格姆大人叫我送来的。” 他说完话,将包裹“呼”的一下抛了上来。 映天接住包裹,打开一看,只见一个人头滚了出来! “玛法里副屯长!”众人无不惊呼,感到异常愤怒。 此时此刻,外面的队伍无比强大,仅仅是魔灵石大炮就不是墨乌岭可以阻挡的。 映天虽然怒不可遏,却不能拉着大家去拼命,也无法为玛法里报仇,这是多么的憋屈! 他痛心地将包裹交给布里安:“兄弟,拜托你把副屯长安葬好,让他入土为安。” “大家要对此事保密,暂时不能告诉影歌和大脸妹,我们一定会为玛法里报仇的。” 加泰尔的声音再次传来:“我要奉命叫门了。” “总镇,麻烦你再等一等。”映天说完话,“呼”的一声跃下寨墙,回到群比屯众人之中。 大家见他向唐非凡耳语了几句,后者转身向山上跑去。 寨墙上的几人也跳了下来,映天说:“现在时间紧急,请屯长向大家说说我们面临的问题。” 泰诺德哼了一声,将偷盗魔主秘籍、奴隶、修者和丹师的麻烦事情讲了出来。 弘玉之事无需再议,集中在鹰无痕和唐非凡身上的几个要命的问题才是重点。 大家争论了一会儿,屯长即刻提议:“同意打开寨门的人都站到我身后来。” 映天平静地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知道屯长的用意,不由得心灰意冷。 刚才还是同心同德的群比屯人很快形成两个团体,来到映天身边的只有弘玉、伊莲拉、萨金、布里安和大脸妹等数人。 莱奥祖拉着女儿玛雅呆在旁边,迟疑了半晌后走向屯长、老麦和老贝那群人。 玛雅看着对面的无痕和影歌,猛地丢开阿爹的手跑了过去。莱奥祖惊慌地呼喊着女儿,最终无奈地跟了过来。 玛雅不再理睬阿爹,学着影歌拉着无痕的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映天蹲下身子摸着她的头,小声地说:“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玛雅兴奋地张开嘴却说不出话,跟着就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 “好!我以后就是你的师父。影歌,你要照顾好玛雅,等着我回来。”映天扶起了小姑娘。 他又转向对面的人群:“感谢你们收留我,请告诉外面的人,说鹰无痕和唐非凡正向山顶逃去。” 伊莲拉急道:“我们不会说,更不能出卖你!” 映天只得与她小声地交谈了几句,才让其改变主意。 在确定莲拉应该不会出事后,他也放宽了心。 接着,他对弘玉等人抱拳一揖:“这半年来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衷心地感激你们。” “我和非凡将离开这里,大家不必相送。为了你们,我一定会回来的。” “玉叔,请你以丹师的身份保护好莲拉。外面的强者和大炮难以力敌,你们千万不能与他们硬拼。”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家的安全才最重要。各位,后会有期!” 说完话,他向弘玉等人又深鞠一躬,转身向山上跑去。 伊莲拉无语凝噎,弘玉等人也眼含热泪挥舞双手,目送他消失在那片树林之中。 突然,大家的耳朵里同时响起鹰无痕的传音:“山下的四头魔獠骥我带走了,以后会还给你们更多。” “他真的是修者啊!”屯长泰诺德低下了脑袋。 弘玉对伊莲拉三人小声地说:“无痕让我告诉你们,他有一个人族的名字叫唐映天。” 伊莲急切地问:“玉叔,他要去人族吗?” 弘玉点了点头,又一声长叹:“他要去找自己的亲人,还说不能耽误你。” “映天……”伊莲拉脸色泛红,深情地望向山顶。 ------------ 第二十章 逃离魔域 墨乌岭虽然不叫山,却是丧钟堡境内最高的山峰。 映天在这里待了近半年时间,非常清楚周围百里之内的地形。 他跑到山上的木楼前,看见唐非凡拿着一大捆粗绳,肩上还背着一个包裹。 “给我吧。”映天左手接过绳圈,右手一把抱起非凡,向山顶上一路狂奔。 两人很快来到一棵大松树下,映天放开长绳,快速地在树杆上打了一个死结。 非凡将脑袋向悬崖外探了探,惊叹道:“好高啊!我们好像站在云端之上了。” 映天望着对面的大山,微皱眉头:“这座山太高,我们只能攀着长绳过去。” 非凡很担心:“两座山的距离这么远,对面山头还矮了很多,我们能过去吗?” “不要怕,我带你。”映天咬了咬牙,将长绳用力地抛向对面。 只见绳索上萦绕着淡红色的内气,借助劲力像长蛇一样飞了出去,又迅速钻入云层,消失在茫茫的云雾里。 眨眼之间,绳头从云层中窜了出来,闪电般飞向对面的山头。 非凡看得目瞪口呆,这需要多强的内力才能实现如此壮举! 映天紧了紧长绳,再次抱起非凡,向前纵身一跃,右手抓住绳子快速地向对面滑去。 突然,一伙陌生的面孔出现在刚才的山顶,人群中传出莫乌的叫声:“看,他们在那里!” 带头冲上山的正是寒幽地大管事奥格姆,他第一时间发现了拴在松树上的绳索。 莫乌冲上前去举刀欲砍,却被他拦了下来:“你带头过去,他们几个跟在后面,我们要捉活的。” “我带头?”莫乌吓得脸色发白,但只能乖乖听命。他纵身一跃,双手灌注内气,握住长绳向对面滑去。 在他的身后,紧跟着四位总领境的魔族武者。 “他们追过来了!”非凡大声惊叫,吓得紧绷的身体又颤抖起来。 “我还怕他们不来呢。”映天双眼微眯,故意放慢速度,仅与他们保持百米左右的距离。 见对面的山头越来越近,他抓住机会用力一抖,一股强劲的内力沿着手臂向绳索传递。 只听“嘭”的一声,长绳在空中断开。映天抓住对面的绳头纵身一跃,向一片灌木丛中直坠而去。 追过来的五人哪能料到臭小子有如此实力,更未想到他会破釜沉舟,同归于尽。 他们低估了那小子,没有注意到对方手中的断绳短了许多,己方几人向下的坠力却令人惊惧! 下一刻,五个人像串在绳上的蚂蚱一般滑落下来,一个接一个地砸在同伴的身上,惨叫着坠下深渊。 莫乌首当其冲,一刻钟后才重重地坠落谷底,变成了一滩肉泥。 在对面的山头上,映天祭出的罡衣护住两人。他虽然受了些伤,非凡却毫发无损。 “我刚才消耗太多,需要补充能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中品魔灵石,运转《日兰月心诀》快速吸收。 过了一会儿,他将手中的齑粉洒向灌木丛:“魔灵石的能量确实了得,相比之下,魔石的作用太小了。” 非凡看了看他,担心地说:“魔灵石富含魔气,你能正常吸收吗?” 映天苦笑道:“你不会真认为我是魔人吧?在水蓝星时我就可以吸收能量石,在皇暝大陆同样能用灵石。” “魔人不仅需要大量魔气,还要有少许灵气,两者缺一不可。我是人族,只不过有一些魔人的特征罢了。” 他说这番话时并没有多少底气,仍然不清楚自己是人还是魔。 非凡笑得有些难看:“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是人族,怎么会是魔人呢。” “时间要紧,走吧。”映天站了起来,抱起他就向山下奔去。 他担心寒影城的人追杀过来,不断散发出神念,探察周围是否存在危险。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们来到那条商道上。 “前面有人!”在神念的探视下,映天发现关卡旁边的茅草屋里,有四名武者正在牵引魔獠骥。 “怎么办?”非凡有些心慌。 “你在这里等我。”映天眼神一凝,抽出寒渊长剑,向前面快速跑去。 只听茅草屋里传来一阵响动,战斗很快结束,四位武者倒在了血泊之中。 映天骑上一头魔獠骥,又牵着另外三头疾驰而来。 非凡纵身跃上骥背,与他并肩而行。眨眼之间,两人一溜烟地消失在大道上。 墨乌岭离他们越来越远,终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黑点。 “你刚才没有受伤吧?”非凡勒紧骥绳,魔獠骥的速度降了下来。 映天笑了笑:“三位大宗师,还有一个总镇境武者,他们伤不了我。你猜猜看,那个总镇境是谁。” 非凡双眼发光:“难道是丧钟堡的野苼渚,或者是麻衣?” 映天点了点头:“只有麻衣,没有看见野苼渚。我以后一定要宰了他,为玛法里等人报仇。” 非凡恨恨地说:“如果不是莫乌,我们还在墨乌岭好好的生活。他死得太容易了,应该千刀万剐才解恨。” 映天叹了一口气:“唉,我们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但愿伊莲拉他们能顺利度过这次危机。” 非凡却说:“不回来也好,这里毕竟是魔族的地盘。无痕,我们要去人族的领地吗?” 映天微微颔首:“你现在可以改口了,不用叫我鹰无痕的名字。” “我们当然要去人族,那里才是我们的根。你得跟紧我,前面就是绝地沙漠。” 非凡拉了拉肩上的包裹:“我传达你的命令,在库房里拿了十块中品魔灵石。” “那里有好多贵重的东西,估计会被寒影城的贼人全部洗劫。” 映天说:“我相信伊莲拉他们能及时转移魔灵石,其他的丢就丢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绝地沙漠。 看着眼前这片广袤无垠的荒芜之地,映天再次提醒:“这里可能有危险,你要紧跟着我。” 燥热难耐的沙漠中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除了狂风卷起的黄沙,只有起伏不定的沙丘和光秃秃的岩石。 又跑了一个多时辰,映天跃到另一头魔獠骥的背上:“沙漠的气候太恶劣,这些畜生有点受不了,你也换一头吧。” 突然,一团黄沙猝然涌动,一只黑手从沙砾里快速伸出,径直向唐非凡狠狠地抓去。 魔獠骥一声长鸣,前足高高抬起,将他甩得远远的。 “锃!”的一声,映天抽出寒渊长剑,从骥背上跃了下来,向那只黑手疾刺而去。 只见那堆沙子突地炸开,将方圆十几米内变成模糊不清的飞沙区域。 映天伸手向上一拂,将非凡稳稳地带至骥背。 他即刻启用七彩虾魁之眼,发现附近的黄沙下隐藏着几个模糊的身影。 最要命的是,远处的沙漠里鼓起多个沙包,正在飞速地移向这里。 他握剑在手冷静应对,聚精会神地关注四方来袭之敌。 “嘭”的一声,又炸起一堆沙子。 映天认准一个身影猛地刺去,只听“噗”的声响,那里的黄沙上留下一抹殷红的血迹。 “呼”的一下,两个人影从飞沙里高高跃起,目标仍指唐非凡。 “找死!”映天疾速跃去,施展“洪潮滚滚”的剑招,向那两人狠辣划去。 只见魔獠骥发出痛苦的嘶鸣,将非凡猛地甩向半空,又快速地直坠而下。 映天奋力跃起将他接住,紧跟着旋转数圈,稳稳地降落下来。 那头倒地的魔獠骥却被斩断了头颅,鲜血洒满一地。 映天非常憋屈,大声叫道:“各位沙魔兄弟,我是群比屯鹰无痕,有要事赶去界山,还请给个方便。” 一时之间,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四周一片死寂。 忽然,六个身影从沙砾下同时跃起,卷起的黄沙铺天盖地。 ------------ 第二十一章 黑风帮 映天抱紧非凡,频频向六个方向全力抵御,奋起反击。 只听“唰唰”声响,漫天的飞沙中传出一阵阵惨叫声。 两个人影跳出战圈,倏地一下远遁而去,留下两滩鲜红的血迹。 映天一时不慎,未能护住非凡,眼见他的双脚被两只手臂狠狠抓住,拖向沙坑里。 一息之间,唐非凡在黄沙之中只露出小半截身体! 映天大惊失色,刚要挺剑直刺,周围再次出现几个魔人的身影。 “快走,不要管我!”非凡悲愤地大叫起来:“萨金、布里安,我去找你们了。” 突然,黄沙没颈的唐非凡被一股力道托了出来,附近的几个人影也跃开十多米远。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你们是萨金的朋友吗?” 映天纵身跃到非凡身边,冷声道:“你们又是谁?” 这时,沙砾无风飘落,周围已渐渐清晰,一张白色的面孔显露出来。 “我叫麦凯伦,也是萨金的兄弟,负责守卫这一小片沙漠。”来人主动自我介绍。 映天长剑入鞘:“你很厉害,总镇境前期的顶尖实力,为何要截杀我们?” 麦凯伦微微一笑:“你们是人族,这就是我们出手的理由。” 映天主动展示背上的三条魔纹:“我的朋友虽然是人族,但我不是。” 在突破总镇境后,他的背上又多出两条清晰的纹路,此时露出的仅是洗纹液处理后的魔纹。 麦凯伦定睛一看,不禁感叹:“怪不得你这么厉害,魔纹都如此清晰。” 接着,他将包裹还给了唐非凡:“你是人族吧?” 映天平静地说:“他是萨金的朋友,我送他回人族。” “呵呵,萨金长本事了,竟然能请动你这位总镇境跑路。”麦凯伦有些惊讶,却没有纠缠这个问题。 他又问非凡:“你刚才为何要叫萨金的名字?” 非凡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儿:“他以前给我谈起过沙魔,也提及过你的名字。我要死了,就想到他们。” 映天轻拍他的肩膀,知道他认为萨金等人已经被害,想在临死之时找几个同伴壮胆而已,不想却救了自己一命。 “哈哈……”麦凯伦大笑起来:“你的胆子太小了吧,不愧是人族。” 他又叹息道:“我们的境界太低了,远远不能发挥出自己的优势,只能在沙地的浅层龟速前行。” 映天暗暗咂舌,他们在沙漠中如鱼得水,展现出的实力已相当了得,不知道领主境的沙魔会强到何种程度? 他不动声色地双手抱拳:“麦凯伦兄弟,可否派人护送我们一程?” 麦凯伦欣然应允,还主动表示要亲自送他们。 三人骑着魔獠骥边走边谈,映天问:“你认识群比屯的老麦吗?” 麦凯伦苦笑道:“我是他的侄子,在群比屯生活过较长时间,你也看出我与那帮人有些相似吧?” 映天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仍然说:“如果其他魔族都像群比屯的人那样,魔域要安稳祥和得多。” 麦凯伦摇了摇头:“战斗和掠夺才是生存与发展的主要途径,温柔的绵羊只会遭到屠杀和鄙视。” 道不同不相为谋,映天不再多言,看得出他从骨子里不喜欢群比屯人。 三人跑跑停停几个时辰后,终于来到绝地沙漠的尽头。 茫茫夜色之中,映天看着远处朦胧的界山,就像看见了熟悉的泼墨山水画,感到无比的亲切。 界山山脉高耸入云,绵延上万里,是人魔两族之间的天然屏障。 映天却听弘玉说过,寒幽地周围广大的区域原本不属于魔族,是他们在多年前抢来的。 辞别了麦凯伦,映天感叹道:“没想到绝地沙漠如此干燥难耐,平日里半月不沾水的武者也难以撑过一天。” 非凡清了清嗓门:“我现在就很渴,想去找点水喝。那三头魔獠骥也要饮水,不能让这些宝贝死了。” 映天疑惑道:“界山上有人族的守兵,不知道魔獠骥能不能过去。” “那怎么办?”非凡心疼地说:“这三个宝贝可以换不少东西啊!” 这时,映天眉心间的泥丸宫微微蠕动。他呵呵一笑,小声说道:“有人来换了。” “啥?”非凡茫然不知,却被他一把抱起,向一块巨石后面闪掠而去。 不一会儿,一群人贼兮兮地跑了过来。 “咦!人呢?”一名高个大汉环顾四周,瞪眼呵斥道:“魏三,你不是说有两个人和三头魔獠骥吗?” “吴副堂主,我刚才明明看见的,怎么眨眼间就没影儿了呢?”魏三觉得不可思议。 另一人说:“黑灯瞎火的,他们跑不了,我们慢慢寻找。” “不用找了,各位蛮辛苦嘛,这么晚了还在夜直加班。”一个声音传来,吓得他们手忙脚乱。 几位武者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白面小生。 “小家伙胆肥啊,你是逃难至此,还是与商家走散了?”吴副堂主仿佛是一个热心肠人。 映天小声问:“我想入伙,你们收不收?” 吴副堂主冷哼一声:“收个屁,廋不拉几的风都能刮倒。” 魏三贼眉鼠眼地向四周看了看:“你的同伴和三头魔獠骥呢?” 映天可怜巴巴地说:“那是我最后的家当了,你们难道也要抢?” 另一人呵呵坏笑:“小家伙,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是取,不是抢。” 吴副堂主慢吞吞地说:“魏副堂主说得对,智取是我们黑风帮的一贯作风。” 映天笑道:“怎么个智取法?先说来听听。” 魏勒贵哈哈大笑:“小家伙有趣,但要有自知之明。你说说看,八和二相比,哪个大一些?” 此人别名魏老二,是魏三的兄长,也是黑风帮的一位副堂主。 映天嘿嘿一笑:“原来你们所谓的智取只是幼儿的水平,如果我说一大于八呢?” 魏三听得云里雾里,小声问道:“什么八和二的,我听不懂啊?” 吴副堂主给了他一个爆栗:“你没看见我们八个人,他们只有两人吗?” 魏三恍然大悟,转过头来喝道:“小子,真是大言不惭!把三头魔獠骥和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映天丝毫不惧:“这么说来,黑风帮不给我们留后路了?” 吴副堂主哈哈一笑:“我们要财不要人,要不了财只能先要人。” 映天冷声道:“两位副堂主,你们的眼睛都长到脑门上去了吗?既然如此,不必多言。” 话未说完,他“锃”的一声抽出寒渊长剑,一招“滴水穿石”直刺吴副堂主。 几人没有料到这小子竟敢先动手,但那迅疾且凶猛的一剑让他们大惊失色。 吴副堂主躲闪不及,腹部已被长剑硬生生地刺了进去。他哇哇大叫,命令众人全力还击。 映天施展《风裂破空术》与他们不断周旋,频频变换站位间发动一次次猛烈攻击。 在领悟了《玄空影魔术》的心法要义后,他那身形功法的七个招式早已出神入化。 黑夜之中,他祭出静隐和动隐的奇幻招式,不再与对手正面硬刚,开始在忽隐忽显间进行偷袭。 黑风帮的人虽多,但只有两名气动境前期的副堂主。在一人受伤的情况下,其他七人很快感到力不从心。 “你小子不要脸,如果是好汉的话就别躲躲闪闪。”吴副堂主捂着肚皮,感到无比憋屈。 映天突地一下窜出老远,收剑背后:“我没有取你性命已是仁慈,感谢的话不说,怎么还乱放臭屁?” 众人见他占了上风却停止进攻,不由得暗暗庆幸,哪敢再次妄动。 “非凡,出来吧。”映天低喝一声,依然保持警惕。 只见一位青年牵着三头魔獠骥从巨石后面走出,黑风帮几人即便再眼馋也不敢吭声了。 映天冷冷地说:“你们不是要买这三头畜生吗?可以用灵石来换。” 众人一愣,魏三支支吾吾地问:“兄长,我们说了要买吗?” ------------ 第二十二章 吃相难看 魏老二尴尬地看向吴副堂主,见他点了点头,便知趣地说:“大人,怎么换?” 映天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我很公道,一头换一百个中品灵石。” “大人,没有这么换的啊,太不公道了。”魏老二的双眼鼓成了铜铃。 映天手持长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当前花,吓得对面几人直哆嗦。 他慢悠悠地说:“公道自在剑心,它说什么就是什么。” “兄长,什么剑心人心的?他说话好奇怪。”魏三又迷糊了。 魏老二瞪了他一眼:“公道不在人在于剑,要用实力说话,听懂了吧。” 唐非凡的胆子大了许多,还调侃道:“这位大哥聪明,一点就通。” 魏老二转过头去,可怜巴巴地向吴副堂主征求意见:“通不通……呃……换不换?” “换嘛!我快死了,别再问我。”姓吴的捂住伤口,已痛得龇牙咧嘴。 魏老二取出自己的灵石,又在吴副堂主身上战战兢兢地掏了半天,终于将三百个中品灵石双手奉上。 唐非凡笑呵呵地收下灵石,将三头魔獠骥交给了他。 “大人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就走了。”魏副堂主正要转身离开,年轻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慢着。” 他双脚一软,颤巍巍地问:“大人,还有事吗?” “把你身上的水葫芦给我。”映天毫不客气地说。 魏老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规规矩矩地献上盛满泉水的葫芦。 映天问:“界山关卡离这里有多远?那里驻有多少守兵?” “你……你们从魔域过来的?”魏副堂主非常惊讶。 他见年轻人一副冷峻的表情,只得笑脸回复:“这里到界山最近的关卡有六十多里,那里有武德将军统率的三万守兵。” 映天又问:“你能带我们过关卡吗?” 魏老二露出一副苦瓜脸:“我们也无法自由通关,怎么带你们过去啊?” 映天疑惑道:“你们如何返回人族?山对面最近的是哪个城池?” 魏老二说:“最近的是聊县,归代地管辖。我们要回去的话,代城的帮中长老会定期来接应。” 映天挥了挥手,打发他们离开了这里。 非凡见黑风帮的人已经走远,兴奋地说:“我们今天大赚特赚,居然换了这么多中品灵石!” 映天叹息道:“这些东西没有地方可藏,只会便宜了界山关卡的守兵。” 他现在无法利用体内物什的空间,也不便开口透露这个秘密,只能悻悻地向一旁走去。 非凡说:“我们要将包裹里的这些宝贝藏起来吗?” 映天摇了摇头:“不用,找个地方消化一些。过不了多久,那些宝贝都不算什么了。” 见非凡一副茫然的样子,他解释道:“不用可惜包裹里的东西,我们以后会获得更多。” 非凡嘿嘿憨笑,相信他有这个能力和实力。因为在水蓝星时,他就是那么光芒四射。 抱着一大包宝贝,唐非凡说:“要不送给武德将军,我们过关也会顺利些。” 映天笑道:“这就对了,有舍才有得嘛。我们用这些东西既能打通关卡,也能为自己铺出一条大道来。” 不一会儿,他们进入一个小山洞内。 非凡啃下一口灵果,坐在石头上慢慢消化。映天也盘坐下来,开始吸收中品灵石。 半个时辰后,他不可思议地嘀咕起来:“灵石中含有的能量比魔灵石还多,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效果?” 平日里,他一次性用六七块中品魔灵石就饱和了,现在居然吸收了十块中品灵石! 他不知道的是,体内的神秘物什不能充分炼化魔气,却能将多余的灵气转变为紫气加以存储。 第二天一早,映天挎上包裹,与非凡离开山洞,向界山关卡的方向赶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们来到关卡前。 非凡看着界山对面郁郁葱葱、碧空如洗的美丽景致,不禁感叹:“我们终于回家了!” 这个时候进出关卡的人很少,大多是来往于人魔两族的商贩。 《皇暝律法》虽然禁止与魔族通商,但此地天高皇帝远,商人们又打点周全,自然能大摇大摆地在两族之间贩卖私货。 “站住!你们是哪里的人?”一名小旗高声厉喝,十多个官兵很快围上前来。 映天平静地说:“我们是聊县人,与商队走散了,只能折返回来。” 那名小旗打量了他们一番,伸手就去抢他肩上的包裹。 映天一个侧身,军官未能得逞,正要发火时,却见手中多了不少金疙瘩。 他咧嘴轻笑,把黄金丢了一地:“你小子是不是傻啊,竟然还用这玩意儿。例行公事,必须检查携带的物品。” “没事,检查而已。”映天见非凡怒气冲冲的样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旗一把抓过包裹,乐呵呵地走到一旁仔细地检查。 “他完全是抢……”非凡愤愤不平。 映天递了个眼色,打断了他的话:“人心不足蛇吞象,那要看他的胃口有多大。” 过了一会儿,小旗慢吞吞地走了过来,将包裹抛给他们:“滚吧,好走不送。” 映天捏了捏包裹,揶揄道:“长官,你把好东西都拿完了,我用什么送给武德将军?” 人族部队中最小的在编军官是总旗,这位小旗没有品级,吃相却难看。 见年轻人说到武德将军,小旗心虚了:“你还认识张将军?” 映天正色道:“当然,你可以问问他本人。” 小旗哑然,不禁嘀咕道:“我认识将军,将军却不认识我啊。” 忽然,他一声高喝:“这小子一派胡言,把他拿下!” 官兵们也不想让到手的鸭子飞走了,齐齐行动正要下手。 映天一跃而起窜出老远,在众官兵围上来之际,身上的内气“嘭”的一声迸射而出。 这些普通官兵哪能承受他内气能量的冲击,全都扑爬滚打狼狈逃窜。 “咦!还是一位气动境武者?”不远处的山岗上,一位总旗面露惊讶之色。 他立马纵身跃起,如同老鹰扑食般向年轻人袭去。 “总旗威武!”一些官兵大声欢呼。 映天感觉此人实力强大,赶紧扭转身形,一招“暴风破空”快速躲过。 总旗眼神一凝,长拳即出,刚猛暴烈的拳风直袭他的面门。 映天内气狂涌,瞬间发力于脚跟,以《元阳掌》之“挥日阳戈”全力击出。 “轰!”的一声,拳掌相接,迸射出的能量四极狂射,发出“啪啪”的厉响。 映天疾退十数米,一口鲜血喷出,吓得远处的唐非凡冒出一身冷汗。 “咦!天级掌法怎么会如此厉害?”总旗觉得自己的拳头有明显的灼烧感。 他眼神一凝,抽出随身长刀,准备再次攻击。 “慢!”一个声音传来,一位书生模样的青年快速上前,站在二人之间。 总旗急眼了,大声喝问:“柏瀚老弟,你要干嘛?” 柏瀚双手抱拳,浅浅一揖:“大人,请看在兄长的面子上,将此人交给我。” 总旗心有不甘,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好吧,不送。” 映天向青年抱拳致谢,叫上非凡便跟着他向山下走去。 关卡前的官兵们顿时傻眼,有人小声嘀咕:“守备的面子真大,这就把人带走了?” 另一人说:“守备可是钦封的将军,面子还是要给的。即使没有捞到好处,我们也没有受伤嘛。” 映天心想,难道这位青年是武德将军的家人? 他见此人长着一张小方脸,身穿浅蓝长衫,头戴飘飘巾。 青年虽然挺拔高挑,文质彬彬,却是一位气动境二层巅峰境界的武者。 刚离开众人的视线,青年拱手深揖:“在下张柏瀚,因刚才情急,才擅作主张将兄弟带走,还望海涵。” 映天赶忙回礼:“兄长相救已是莫大恩情,小弟唐映天感激不已。” 他向张柏瀚介绍了唐非凡后,三人继续向山下走去。 不一会儿,从一处岔道口驶出一辆骥车。在张柏瀚的邀请下,他们坐上车子,驶往山下的聊县。 ------------ 第二十三章 滴血结义 在武德将军府的骥车上,三人相谈甚欢。 “兄长,你不担心我们是魔人吗?”映天提出一个敏感的问题。 张柏瀚笑道:“我不管那么多,大家志同道合、相处愉快就行,何况我相信你们是人族。” “你们俩情投意合是真爱啊!”非凡调侃起来。 “哈哈……”三人爽朗大笑。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他们对此深有感触。 柏瀚说:“兄弟,你的介龄这么小,却能与气动境中期的总旗交手,实在了得。” “更可贵的是,你面对强者临危不惧、沉着冷静,为人还那么谦虚谨慎、不骄不躁。很幸运能遇见你,我们何不义结金兰?” 映天讶然:“我有这么好吗?你再夸赞的话我真要飘了啊。” “哈哈……”三人又喜笑颜开,无不称心快意。 一路交谈下来,映天与柏瀚更加意趣相投,也知道他不少情况,非常欣赏这位远见卓识,外柔内刚的书生。 在领悟了武道净明后,他识人的本领堪称一绝,非常人能比。 他认定柏瀚诚实可靠,是一位值得深交的朋友。 对于结义相拜,映天并不抗拒,却质疑他加入的“云鼎会”。 柏瀚见他提及这个组织,解释道:“云鼎会是以书生交流为主的学会,实际上是二皇子秘密创建的。” 映天问:“二皇子叫什么名字?他建立云鼎会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吧?” 柏瀚想了想,托盘而出:“皇族是宇文复姓,二皇子名君玄。他说过,云鼎会要为振兴人族,促进人族的武道而努力。” “宇文君玄……”映天沉吟道,感觉柏瀚对此人非常推崇。 他疑惑道:“二皇子说出这个目的时,你相信吗?” 柏瀚激动地说:“一直以来,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为人族做些贡献。不说名垂青史,只为不枉此生。” “我的兄长虽然是武德将军,但只是一名从五品的守备。” “目前人族的圈子文化严重,我削尖了脑袋也钻不进去。兄长势弱,同样无能为力。” “我只是一名散修,加入云鼎会算是谋得一条生存和发展的路子,也为以后能施展抱负打下基础。” 唐映天对他的肺腑之言深有感触,这么看来,他已经认定了这条捷径。 既然如此,映天不再纠结,微笑着伸出右手与之相击。 柏瀚见他慨然应允,提议道:“我们相见恨晚,现在就下车滴血结义吧?” 他叫停骥车,又说:“我的介龄虽然二十又五,但我们应按照武道界的规矩,以实力和能力为尊,称你为兄长如何?” 皇暝大陆无视武者的生理年龄,只看重与血肉骨骼和武道天赋密切相关的介龄。 如果要论生理年龄的话,映天小了太多。 对于柏瀚以实力和能力为尊的说法,他有些惊讶:“还有这么论的吗?长幼有序更好吧。” 唐非凡却说:“弘玉也说过这个不成文的规矩,我记得很清楚。” 聪明人喜欢和强者交流,柏瀚已对映天佩服有加,别说屈尊结义,就是舍命陪君子也在所不惜。 高明远识的唐映天和独具慧眼的张柏瀚,在唐非凡的见证下,双双跪地滴血结义。 仪式简单却庄重,两人双手相握缓缓起身,哈哈大笑无不爽心惬意。 “兄长,请上车。”张柏瀚伸出右手,真诚相邀。 映天却不托大:“兄弟,我们不必注重形式,常常牢记于心可好?特别是在外人面前最好要避嫌。” 柏瀚点头称是,没有认为兄长太过敏感,只感激他对自己用心相待,考虑周全。 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实际上想到一处去了。 正是映天谨慎地提出这个建议,才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逃过数次厄运。 三人再次坐上骥车,映天问:“你的兄长张祺峰在界山吗?” 柏瀚摇了摇头:“他昨天到过界山,今天一早就离开了。要不然的话,你们也能见上一面。” “哦,以后有机会再去拜访这位真元境将军。”映天有点遗憾。 他又说:“守卫关卡的总旗这么厉害,似乎比同境界的魔人要强不少。” 柏瀚却不可思议:“兄长怎么会有这种看法?不少魔人可以单挑相同境界的两三个人族武者。” “正因为如此,我们边界守兵的实力不得不加强。在官员的品级上,这里的军官还要高靠一级。” 映天问:“你知道刚才那位总旗具体是什么境界吗?” 柏瀚点了点头:“听说他是气动境五层后期的厉害角色。” 映天纳闷了,自己几乎无法与此人对抗,怎么能数次战胜加泰尔? 这位总镇与自己多次切磋过,他在境界上虽然略低于刚才的总旗,但按照柏瀚的说法,两人的真实实力应该相当吧。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背上的金色魔纹就是克制魔人的根本原因。 映天茫然了:“如此说来,同样数量和境界的人族军队在魔族面前难有胜算吧?” 柏瀚不置可否:“如果论单兵作战能力,魔人往往要强一些。就整体实力而言,人族军队不会比他们差。” “人族在炼丹制器和造箭造船方面有明显优势,在灵石大炮和军阵方面尤为突出。” 映天微微颔首:“官兵的素质和集体的力量才是人族致胜的根本啊。” 柏瀚叹息道:“人族部队中真正认识到这一点的官员不多,所以才有不少败仗,才会出现关卡上贪腐的官兵。” “我兄长只是一名守备,他多次指出军中的这些弊病,却被上官无视和打压。” “他如果不是在战场上立有大功,被钦封为武德将军的话,可能早已被害。” 映天暗暗咂舌,人族官兵中的蛀虫不少啊! 一个时辰后,骥车终于抵达聊县。 柏瀚建议道:“这座县城有云鼎会的分坛,要不要去看看?我可以引荐你去认识一些人。” 映天想了想,点头同意:“好吧,人生地不熟的,多认识一个人也能多一条出路。” “吴伯,先去分坛吧。”柏瀚向车夫招呼道。骥车调转方向,朝城北继续行驶。 这里虽然是一座普通县城,宽阔的大道上却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映天默默感叹,人族的城池比丧钟堡大多了,也更加繁荣。 他问道:“其他的县城也是这么热闹吗?” 柏瀚说:“边境九地的商贩很多,尤其在聊县更甚。内地的一些县城没有此优势,就没有这么多人。” “不过,他们大多是走私的非法商人。代地的总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储物袋却弄得鼓鼓的。” “储物袋很贵吧?”唐非凡很好奇。 柏瀚解释道:“储物袋有两种,一种非常昂贵,那是修者专用的,普通武者无法使用。” “另外一种相对便宜的是武者和凡人用的,也要一百至一千个中品灵石才能购买。” 非凡狂吐舌头,这也叫便宜?他都不好意思继续问修者专用的储物袋了。 “人族也管非武者的普通人为凡人吗?”他挠了挠头,岔开话题。 柏瀚微微颔首:“在皇暝大陆,大家都是这么称呼的。” 通过交谈,映天知道人族领地划分为五大区域共三十个州,还有九处边境之地。 除了这里的代地之外,还有辉地、成地和及地等广袤的区域。 地的级别虽然与州相同,但驻守九地的官员都高靠一级,统揽军政大权的总兵与每个州的巡抚一样,都是从二品的大员。 三十个州不仅有巡抚,还有行政长官布政使和负责统领军队的总兵,这一文一武都是正三品的高官。 巡抚是每个州名义上的军政大员,但没有兵权,只对军队有督导的权力。 柏瀚说:“武道世界自然崇武,文官的地位和影响力明显要差一些,即便是兵部也没有多大实权。” ------------ 第二十四章 云鼎会 不到一刻钟,三人来到一处大院外。 柏瀚敲了敲门环,大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青年探出头来。 此人是一位书生打扮的非武者普通人,即是武道界统称的凡人。 他抬头一看,惊喜道:“柏瀚兄,你好久没有来了,坛主还念叨你呢。” 见到门外站着两位陌生人,他感到诧异:“他们是谁?” 柏瀚微微一笑:“克龙,这是我的好兄弟唐映天和他的堂兄唐非凡。” 在来时的路上,他向映天说过人族的户籍管理,准备及时帮他们办理相关手续。 “哦……”孙克龙又问:“他们也想加入云鼎会吗?” 映天却说:“先来参观学习,可以吗?”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见到此人就感觉到晦气。 克龙满脸堆笑:“当然可以,非常欢迎。”说着,便将他们迎了进去。 刚进入大院,他又说:“蔡香主一会儿要过来,说是宣布一项任命。看样子,周云郅要荣升副坛主了。” 柏瀚很高兴:“他这么快就要晋升,可喜可贺啊!” 克龙讨好道:“听说你也要升官了,还是去代城的一个分坛任职呢。” 柏瀚表情严肃:“没影儿的事不要乱说。” 克龙立马闭嘴,带着他们走进正房的厅堂。 “哈哈,你们又找到两位新成员吗?”一位精干的青年迎面而来。 柏瀚为他们作了介绍,又指着青年强调:“这位就是我们代地的天才周云郅。” 映天抱拳致敬,却听到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来。 “年轻人,你们虽然没有入会,但进入这个院子就应该感到荣幸。”聊县分坛坛主蔡茂端坐首位,神态傲慢。 柏瀚却说:“坛主,他们来参观学习。将来是否入会,应该是一个双向的选择。” 蔡茂呵呵冷笑,自顾自地喝起茶来。 映天感觉此人实力强大,不是自己能够相比的。 “今天很热闹嘛,大家都在啊。”一个声音传了进来,两位戴着面具的强者走进大厅。 柏瀚正要再次引荐唐映天,那名瘦高个摆了摆手。 蔡茂见他走来,赶紧让出首座。 众人坐下后,刚进屋的胖子开口道:“今天,蔡副香主莅临聊县有要事安排。现在,请副香主讲话。” 柏瀚悄悄地说:“副香主蔡彦奇是蔡茂的叔叔,胖子叫陈士亮,是代城总坛的副坛主。” 映天微微点头,觉得那位副香主的武道气息非常强大,让人倍感压力。 这时,蔡彦奇看向两位生面孔,随即命令:“小孙,你先带他们到外面去。” 映天知道这伙人有要事相商,自觉地与非凡站了起来,跟着孙克龙向门外走去。 他们刚走出厅堂,就听到背后的大门“哐啷”一声关上,吓得唐非凡一哆嗦。 映天对他们的态度无感,建议道:“孙兄,我们去街上看看吧。” 很快,三人走进对面的一个店铺里。 “几位朋友,这里是县城最大的店面,你们想买些什么?”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非凡兴致勃勃地问:“你们这里有储物袋吗?” 伙计笑道:“有是有,只有两种便宜的。” 非凡激动地说:“快拿来看看。” 伙计递来一大一小两个水囊般袋子:“这个小的是修者专用的,也是同档次价格最低的储物袋。” 非凡抢过小袋子端详起来,映天拿着大袋子仔细观看。 他问道:“这个袋子能装多少东西?” 伙计说:“它里面的空间与一个藩屏衣柜的大小相仿,最多可装一千斤。” 映天讶然,这么小的东西居然可以装下半吨的物资,比水蓝星高科技的便携袋强多了啊! 他想到自己体内的神秘物什,那里可以装下更多的东西,而且没有重量限制。 他又问:“作价几何?” 伙计说:“这个供一般武者和凡人使用,只需要三百块中品灵石。” 映天接过非凡手中的小袋子,再次详察起来。 接着,他释放神念探察里面的结构。 他发现小储物袋中别有奥妙,其中的空间更大,还含有二棱锥体的空衍石和禁制之类的玩意儿。 突然,他感觉一股强大的神念覆盖过来,赶紧停止查探。 下一刻,对面的院门猛地打开,两道人影闪身而出。 只见蔡彦奇和陈士亮窜上街道,警惕地环视四周。 紧跟着,张柏瀚等人也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映天三人急忙走上前去。 孙克龙小心翼翼地问:“陈副坛主,出了什么事?” 陈士亮瞟了他们一眼,小声地说:“蔡副香主发现附近有修者窥探,你们见到可疑的人没有?” 映天顿时明白过来,赶紧装傻充愣:“街上那么多人,即使有修者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啊。” 蔡副香主双眼微眯,右手一挥:“进去吧。”他又转过头说:“你们也进来。” 映天见非凡有些紧张,便小声安抚:“走吧,没事的。”说着,两人跟在他们身后走进大院。 刚入厅堂,蔡副香主抬手一拂,大门又快速关上。 “你们两人从魔域来的吧?”他问道。 映天拱了拱手:“正是。” 蔡茂煞有介事地说:“叔,这两人可能是魔族的奸细,刚才监视我们的应该是他们。” 陈士亮颇为不屑:“哪有介龄这么小的修者?”接着又指向唐映天:“搞不好这小子是魔人。” 蔡茂及时拱火:“他的皮肤这么白,不是羽魔就是影魔。” 新晋代副坛主周云郅主动解围:“他的肤色虽白,却没有达到白魔的程度。” 在人族,大家将魔人统称为鬼族,也分为白魔和黑魔两大类。 周云郅通过张柏瀚了解到映天的不少信息,此时帮忙说话不仅是因为欣赏他,更多的是不满蔡茂的长期打压。 原本听说自己将担任副坛主,却因蔡茂刚才的一句话,副字前面又多了一个代字。 作为副香主的蔡彦奇偏听偏信,轻描淡写一锤定音。 正在此时,蔡副香主闪身来到唐映天的背后。他右手向上轻拂,只瞅了一眼,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众人一惊之下回过神来,明白了他的用意。 蔡茂忙问:“叔,有魔纹吗?” 蔡彦奇摇了摇头:“他不是魔人,他的朋友更不是。不过,他们仍然是怀疑的对象。” 此人很谨慎,也很霸道,说出的话就是命令,直让张柏瀚和周云郅感到不爽。 蔡茂又说:“柏瀚,交友需慎重,别把一些阿猫阿狗带到分坛来。” 张柏瀚装作没有听见,偏过头去和周云郅小声地聊了起来。 蔡彦奇眼神一凝,正色道:“柏瀚,你是我们代地的翘楚,听见坛主刚才说的话吗?” 张柏瀚拱了拱手:“副香主,我知道了。” “这样就好。”蔡彦奇摩挲着颌下稀疏的胡须,又说:“你的朋友不是不可以加入云鼎会,过些时候再说吧。” 陈士亮跟着奉承:“副香主英明,新人就要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映天不由得暗骂:“什么狗屁云鼎会,老子何时说过要加入你们?” 过了一会儿,众人散去。柏瀚、映天和非凡走出大院,坐上骥车向武德将军府驰去。 在车上,柏瀚歉意道:“兄长,对不住了。” 映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种小事不足挂齿,何况与你无关。” 非凡饶有兴趣地问:“张兄,今天宣布你的任命了吗?” 柏瀚苦笑道:“两难之选啊!我要么去代城的总坛任参议,级别与分坛坛主一样。” “要么到庆州的隼城建立分坛,担任坛主。隼城离这里很远,如果骑獠骥的话要跑大半个月。” 非凡惊讶不已:“那不是有二十多万里的路程吗?人族领地真大啊!” 柏瀚笑道:“没有那么远,也不是马不停蹄的一直赶路。如果只算大道的话,接近十五万里吧。” 映天暗暗惊叹,皇暝大陆这么多人,人口却那么稀疏,其面积不愧为水蓝星的二十多倍啊! 按照柏瀚的说法来看,人族领地一个州就有水蓝星炎国那么大,真是难以置信! ------------ 第二十五章 可堪大用 映天又问:“听说兽族的领地更大,那里的情况如何?” 柏瀚说:“兽域除了大量普通兽类以外,还有很多妖兽,其中能化为人形的有近四十亿。” “这四十亿武者中,妖人不足五亿。一般情况下,妖兽通过化妖池洗礼炼化后才能成为人形妖兽。” 非凡问:“有没有一出生就是妖人的?妖兽随时能去化妖池洗礼炼化吗?” 柏瀚点了点头:“那些生来就是妖人的几乎都是武道天才,他们的父母无一例外全是妖人,而且境界很高。” “每年有资格进入化妖池的妖兽很少,未能洗礼成功以致殒命的占八成以上。” 映天说:“看来兽族分为四个族类,妖人是最高等级的族群,他们如何突破进阶的?” 柏瀚解释道:“妖人和人形妖兽都能习武,也能变身为普通妖兽形态进行作战,因此才划为武者的范畴。” “这两种族类都能通过修炼突破境界,但效果较差。他们主要靠吞食更高等级的妖丹加速进阶,而且没有后遗症。” 非凡又问:“妖人和人形妖兽有什么区别?” 柏瀚说:“妖人是完全幻化为人形的妖兽,他们几乎和人族一样,只不过身上有或多或少的妖气。” “人形妖兽保留了不少兽类的特征,比如长尾毛发或尖角獠牙,他们相对容易识别。” “人形妖兽需要长期修炼才可能变为妖人,他们在功法武技的领悟上也明显不如后者。” 映天也问:“普通妖兽只能吞食妖丹进阶吗?” 柏瀚说:“我也不太清楚,传说有普通妖兽闭关修炼若干年后,不但有机会成为人形妖兽,还能直接化身为妖人。” 映天想起水蓝星白塔山下的蛟妖,那是普通妖兽吗?它到底是被白塔镇压,还是在闭关修炼? 非凡却懵了,没想到兽族比魔族还要复杂,居然有这么多鬼名堂。 这时,映天问道:“兄弟,你准备去担任参议,还是分坛坛主?” 柏瀚坚定地说:“我要去创建分坛,这样更有成就感。” “庆州是人族领地最西面一个州,也在辉地和成地之间,与兽族领地接近。” “在那里,我可以时不时地去斩杀妖兽,得到历练和获取妖丹的机会。” “魔族虽然有魔兽,但数量较少。因为那些畜生喜欢魔气,所以都集中在魔域的腹地。” 映天想,怪不得在群比屯时没有遇到魔兽,甚至没有听魔人谈起过。 非凡双眼一亮:“妖丹可以卖不少钱吧?” 柏瀚说:“妖丹是炼丹师和炼器师的宝贝,卖给他们价格更高。” “不过,兽域和魔域都很危险,想要斩获价值更高的妖丹很难,风险也更大。” 说到钱财,映天想到了购买储物袋,更想去四处走走看看,打探父亲、寒冰和芷菡的消息。 庆州可去,而且很有必要去。 张柏瀚见他有些心动,便竭力劝说:“隼是老鹰的别称,与鹰无痕的名字契合,搞不好还是你的福地。兄长,可否与我同去隼城?” 映天爽快答应:“可以。” “哈哈,这就是上天的旨意吧?老天爷不会让我们分开的。”柏瀚非常高兴。 映天和非凡哑然失笑,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柏瀚还觉得不过瘾,又说:“兄长,有一个人也非常倾心于你,还想与你做朋友呢。” 映天不禁苦笑:“你用词正常点好不?他是谁?” 柏瀚赸笑道:“周云郅呗,他可是一位人才。” 映天又问:“你和他都是云鼎会的人,你们的关系如何?” 柏瀚说:“他是一位头脑聪明、思维缜密,还行事果敢的人。而且,他的武道天赋也有口皆碑。” “他如果知道我要去庆州创建分坛,应该会心动。因为我们都受够了蔡茂的刁难,他更想逃离聊县。” “如果他知道你还要去隼城的话,一定会跟过来的。” 映天笑道:“我与他素不相识,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不要只谈他的优点,说说他有什么短板。” 柏瀚有些迟疑:“这……我不喜欢谈及别人的缺点。既然是兄长要求,那就破一次例吧。” “云郅以前是黑风帮的人,被代地香主救过命,并得到那位都指挥佥事的赏识,所以才加入了云鼎会。” “他什么都好,就是身上有一股强盗的匪气,下手比较狠辣。对于他这点,我一直不喜欢。” “呃……”映天沉吟道,突然有一种想认识此人的冲动。按照他的长远打算,周云郅可堪大用。 非凡问:“都指挥佥事的官大吗?你们的香主应该很强吧?” 柏瀚自豪地说:“香主李仲冰很厉害,他的情况不能多讲,还望保密。” 映天指了指驾车的师傅,柏瀚笑道:“没事,他就是我们的家人。” 赶车的吴伯转过头来,憨态可掬地微微一笑。 柏瀚又说:“香主是右军都督府的正三品广威将军,也是一名合道境后期的高手。” 映天倒吸一口凉气,香主如此厉害,刚才那位蔡副香主应该也是合道境的强者吧? 怪不得他的侄儿蔡茂如此嚣张,原来后台这么硬。 非凡又问:“军都督和巡抚哪个官大?” 柏瀚说:“军都督府的最高长官叫大都督,在正式文卷中有时称为都督。” “人族有中左右前后共五个正一品的大都督,他们各辖六个州,都是赫赫有名的军政大员。 “每个州虽然有巡抚,但人族领地共有三十个这样的大官,他们都是各地大都督的下属。” “仅从军政实权和武道境界上看,巡抚根本无法和大都督比肩。” “哦……”非凡若有所思:“一个从二品,一个正一品,当然没法比。” 柏瀚强调:“大都督是六个州的军队统帅,还在紧急情况时暂管临近的边境地,那些总兵都要听命于他们。” 映天问:“我们目前在前军都督府管辖的区域吧?这个大都督和宇文君玄的关系怎么样?” 柏瀚小声地说:“人皇忌讳皇子与各地大员交往过甚,你们以后要少谈皇族的事情。” “二皇子受到人皇的宠爱,分封的领地在前路的武州、江州和宁州,以及代地等四个区域。但是他比较谨慎,很少去前军都督府。” 映天又问:“我们要去的庆州是哪位皇子的封地?” 柏瀚说:“庆州属于左军都督府管辖的区域,被分封给四皇子宇文笙越。” “庆州西南方向的辉地与兽域交界,是最不受宠的五皇子宇文瑄的封地。” “我们如果去兽族领地历练,就要过境辉地,搞不好会遇见这位皇子。” 非凡有些好奇:“他们两人只有一处封地吗?” 柏瀚说:“四皇子仅次于二皇子,有庆州、新州和及地等三处封地。” “人皇不喜欢五皇子,还担心他出幺蛾子,所以只分封其辉地。如果不是他娘舅力保的话,可能还有杀身之祸。” 映天问:“他会出什么幺蛾子,竟然有这样的后果?” 柏瀚说:“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部分情况。”接着,他将已知的皇族信息和盘托出。 映天认为,中武世界的人皇虽然权力很大,但受到各方势力的钳制太多,无法与水蓝星古时的帝王相比。 这时,吴伯吆喝道:“公子,到府上了。”三人下车后,向武德将军府的大门走去。 吴伯抖动骥绳,赶着车子驶入大院旁的骥厩房。 走进庭院,映天观察了一下四周。 守备府邸建筑紧凑,是由三大两小的五栋阁楼组成的较大庭院。 ------------ 第二十六章 另有所指 天色已晚,大院中一盏盏灯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柏瀚,你回来了啊。哦,还有两位朋友。”一位年轻妇人在丫环的陪同下走出东厢房。 听了小叔子的介绍,她赶紧安排仆人上茶做饭。 很快,厨房中飘出香喷喷的味道。 柏瀚问:“嫂嫂,母亲睡了吧?兄长呢?” 长嫂胡静慧笑脸盈盈:“老人家刚睡一会儿,祺峰明天才会回来。你们先填填肚子,早点休息。” “好的。”柏瀚带着映天和非凡向西厢房走去。 不一会儿,一个丫头将饭菜端上方桌,还拿来一壶清酒。 三人吃菜饮酒后倒床便睡,不一会儿就发出断断续续的鼾声。 第二天上午,院门外响起骥车的声音。张家主仆数人跑出房间,等候在院子里。 漂亮的长嫂笑道:“我的好姊妹来了。”说着,就带着丫环向大门外跑去。 不一会儿,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走了进来,静慧还陪着她有说有笑。 张家的仆人都认识此女,行过礼后便去忙活了。 柏瀚的母亲长期生病,正在房里休息,不便出来迎接客人。 姑娘款款而至,柏瀚主动见过礼后,还介绍了映天和非凡。 她浅浅一福:“小女子倩儿打扰诸位,请勿见怪。” 姑娘正要离去,突然转过身来:“我……我好像见过你。” 映天一愣,随即笑道:“你在哪里见过我?” 倩儿俏脸微红,轻启朱唇:“这……我不记得了。公子,请恕无礼。”说完话,她尴尬地向东厢房快步走去。 三位男子回到房间,非凡戏谑道:“君是一朵花,蜜蜂都爱他。” 映天不禁苦笑:“我道歉,你已经被我带坏了。” 此言一出,三人哈哈大笑。 “右军都督府大小姐的丫环都这么有素质,真让我等男人汗颜。”非凡感叹道。 柏瀚说:“我大嫂与她是老乡,也有些亲戚关系,所以一向交好。兄长,你以前真没见过她?” 映天笃定道:“没有见过。” 他感到纳闷,自己刚从魔域过来,即使以前看见过不少人族的商贩,也没有人带着女眷走私啊。 非凡说:“这女子一定认错人了。” 柏瀚不置可否,脑袋枕在手臂上沉思起来。 自己认识倩儿好多年了,她一向谨慎,不会这么唐突。 难道她今天被那位大小姐附体,看见了英姿飒爽的映天就心醉神迷? 只听一阵骥蹄声传来,他面露喜色:“兄长到家了。” 映天和非凡也站起身,兴致勃勃地跟着他跑出去迎接。 在大院门口,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人踏上台阶。他身后跟着几位官兵,其中一人身穿总旗官服。 “兄长,辛苦了。”柏瀚迎上前去,拉着映天为他们作了介绍。 张祺峰和总旗走进院子,几名官兵留守在大门外。 来到西厢房,五人刚一落坐,张守备就问:“小兄弟,你突破到气动境有多久了?” 刚才,柏瀚已告诉兄长他们在界山关卡相识的过程。 映天没有隐瞒,直截了当地说:“两个多月吧。” 张家兄弟和那位杨姓总旗大吃一惊,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张祺峰惊疑道:“你才进阶到气动境,居然能抵御严总旗一击,当真实力不凡啊!” 映天拱了拱手:“多谢将军夸赞,总旗还是蛮强的。” 此话一出,柏瀚注意到杨总旗的表情。 果然,此人听话听音,感到非常别扭。 他忍不住说:“小子,你是什么意思?气动境中期的总旗在你眼里不过如此吗?” 映天装模作样地解释:“杨大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总旗在战时是领兵数千的长官,自然让人敬重。” 柏瀚暗自觉得好笑,唐兄长竟然避开武者实力不谈,只说到领兵。虽然表面上看似尊敬,但耐人寻味啊。 他难道在激将杨总旗,想与其干一场吗?其目的是什么呢? 柏瀚纵然聪明睿智,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杨总旗抓耳挠腮,虽然觉得这小子的话没有问题,但心里更加不爽。 他突然站了起来,一声低喝:“小家伙,我们可否去外面比划一番?” 张守备哪有兄弟的智慧,还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赶忙劝道:“小兄弟才进阶到气动境,你一个中期境界的总旗怎么能向他主动挑战呢?” 映天却说:“我也想向总旗大人请教一二,以补己阙。” 他心里面已经有底,这位杨大人的武道气息比关卡那位严总旗明显要弱。 即便自己无法战胜此人,也不至于身受重伤,甚至丢了性命。 来到皇暝大陆半年多了,父亲、寒冰和芷菡没有一点消息,体内物什空间中的亲朋好友更无法救出。 映天非常着急,现在有机会搞出一点动静,哪怕暴露一些秘密也在所不惜。 他留意的人根本不是在座几位,而是另有所指。 这时,杨总旗的心里正窝着一口闷气。 他冷笑道:“小家伙无知无畏,我就让你体会一下锅儿到底是铁打的,还是泥做的。” 张守备还想再次劝说,却见柏瀚向自己眨了眨眼睛,便将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他只得苦笑:“我这座院子不大,你们要悠着来啊。” “将军放心。”映天和杨总旗抱拳回应后,双双进入大院。 东厢房的几位女子和仆人们听见动静,也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 胡静慧和倩儿站在门边,小声地嘀咕起来。 “杨大人,请。”映天抱拳一揖,以礼致敬。 杨总旗冷哼一声,微用内气,跟着一个大形臂展,刚猛拳风直袭而来。 映天不敢怠慢,调动少许内气灌入掌中,即刻祭出《元阳掌》。 “嘭”的一声轻响,两人乍然分开,映天多退几步。 “好!”张祺峰不禁惊呼。他从未见过境界相差如此悬殊的对手,在硬刚一招时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由于守备府环境所限,两人只能调用少许内气,映天反而有了与杨总旗切磋的资本。 这种肉身搏击的战斗,对于炼体境界已是破体期巅峰的他来说更加容易。 大院之中,他们频频拳脚相加,发出一声声“嘭嘭”的振响;身形移位间看得人眼花缭乱,喝彩不断。 两人相差近五个小层级的战斗,无异于小孩和大人的比拼。 这么少见的激烈肉搏不仅令人赞叹,还使右军都督府的倩儿内心震撼。 几十招下来,唐映天的身上虽然出现更多的伤口,杨总旗却挂不住脸面。 他渐渐焦躁起来,一声低吼:“小家伙,亮出你的武器吧。” 张守备正要开口制止,他们已手持兵刃交战在一起。 大院中顿时“锵锵”声乍起,两人移形换步间刀光剑影,看得人心惊胆战汗毛倒立。 又战了十几招,映天见眼前刀光闪现,好似卷起一团火云逼近自己,赶紧祭出“暴风破空”的招式。 “灵级中品功法!”他惊呼一声,纵身斜出,如精灵一般闪掠而去,堪堪躲过凶猛一击。 杨总旗终于露出笑脸,还得意地说:“哈哈,小子有眼力,竟然能识出我的刀法。” 映天第一次接触到灵级的功法武技,感觉比自己天级的厉害得多。 他抬了抬剑身,再次发出挑战:“大人,继续吗?” “好,我今天就满足你。”杨总旗抖擞精神,欲让年轻人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 第二十七章 及地客栈 下一刻,两人又战成一团。 在武道境界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灵级刀法已成了唐映天不能逾越的大山。 他感到越来越难以抵御对方的攻击,渐渐露出败相。 正当他遭受又一次进攻时,心中一枚虚剑骤然成形,右手不禁一抖,寒渊长剑激颤,发出嗡嗡的声响。 只见一道耀眼的亮光从剑尖迸发,好似日透长虹般J射而出,吓得杨总旗身形急仰,一个鹞子翻身勉强躲过。 只听“咔嚓!”声响,众人定睛一看,院中的一块大石头被硬生生的削去一截! 张祺峰大吃一惊,纵身跃向前去:“没有伤到你吧?” 杨总旗撩起被剑气洞穿的衣衫,虽然感到后怕,却强作镇定:“守备大人,我哪会有事。” 张祺峰又跑向那块石头,蹲下身子仔细一看,不禁瞠目结舌:“剑……剑意!” 众人震惊不已,都跑过去看稀奇。 倩儿纵然是丫环,也是右军都督府大小姐的贴身侍女,自然见多识广。 她凑近一看,石头的截面上有一缕缕淡淡的光晕流转,让人感到诡谲怪异。 她不禁惊叹:“没错,的确是意决境剑意!” 倩儿看着正向杨总旗致歉的唐映天,不由得双眼放光,小心脏“砰砰”直跳。 杨总旗见这小子如此实诚,颇为大度的哈哈一笑。两人英雄惜英雄,手牵着手回到西厢房中。 时至正午,按照张祺峰的安排,经倩儿同意后,大家聚集在一起共进午餐。 饮酒行令间,众人交谈甚欢,很是融洽。 倩儿虽然不沾酒,言语也较少,但她有意无意地总与唐映天搭话。 映天说:“右军都督府离这里太远,你来一趟很难得,那就多玩几天吧。” 倩儿娇羞道:“我从怀州茂城过来有要事,顺道来聊县看望慧姐姐。往日里,都是辛苦姐姐去茂城的。” 胡静慧却说:“姐姐理当多去拜访妹妹,骥车很快,花不了多长时间。” 倩儿见映天正看向她,有些慌不择言了:“姐姐,你每次破费给我和大小姐买礼物,她……你以后别买为好。” 几个男子见她们说起闺中之事,便装着没有听见般行起酒令。 半个时辰后,大家酒足饭饱,各自回房休息。 倩儿下午离开时有些匆忙,张家人都在院门前为她送行,唐映天也参与其中,让小女子非常感动。 回到西厢房,映天问:“兄弟,右军都督府的大小姐不好伺候吗?” 柏瀚叹息道:“她就是一个被父母宠坏的野姑娘,哪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大嫂与倩儿交好是真,经常为那位大小姐买礼物确是浪费。” 映天想到倩儿刚才谈及有要事办理,离开时又那么匆忙,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姑娘既然没有明说,自己也不便多问。 想了一会儿,他面露苦笑之色,直怪自己急功近利。 两天后,经云鼎会高层同意,张柏瀚带着一千块中品灵石踏上了去庆州的大道。 这些灵石是云鼎会代地总会给予他的经费,也是蔡彦奇控制庆州隼城分坛的手段。 张柏瀚纵然知晓其中的秘密,也只能听命就范,哪有抗拒的实力。 映天和非凡骑上獠骥,与张守备等人辞别后,三人向庆州疾驰而去。 非凡背着包裹,尴尬地说:“张将军再三婉拒,我这些东西送不了啊!” 柏瀚和映天哈哈大笑,送不了就算了吧,咋这么委屈呢。 在武德将军府中,映天和张祺峰、杨总旗等人相处得越发融洽,哪会接收他们的礼物。 三人从聊县出发,在通过江州境内时发现大量的武者频繁往来,好像在寻找什么人似的。 柏瀚小声地说:“刚才盘问我们的那群人中,有一位千总曾经去过聊县。我记得他,他不认识我了。” 映天分析道:“这一带可能发生了什么大事,那些武者应该是便装出行的官兵,他们要找的人不是作恶多端的强者就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非凡骑着獠骥从前面返回:“去通州的大道被官兵封了,听说那边遭遇天灾,不准通行。” 映天和柏瀚相视一眼,觉得今天的情况有些怪异,决定尽快离开这里,免得遭遇无妄之灾。 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的道路上,一辆六骥豪车在大队骑兵的簇拥下快速越过原野。 只见一位穿着皮质紧身衣,腰系镶金薄玉带的女子扬了扬手,抱怨道:“你蠢啊,不知道时间紧吗?还耽误那么久。” 她旁边坐着的就是漂亮的倩儿,前几天才从武德将军府匆匆离开的那位丫环。 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倩儿不敢多言,生怕大小姐喋喋不休。 “无声妹妹到底跑哪儿去了?她怎么把人跟丢了呢?”大小姐有些着急,催促车夫加快速度。 倩儿暗暗觉得好笑,她不是也跟丢了别人么,还骂这个蠢那个蠢的,难怪别人叫她“蠢小姐”。 与此同时,唐映天三人改道宿州境内,在进入与兽域接壤的及地时,天色渐晚。 他们急于赶路,以致人困骥疲,只得在路边的一家客栈落脚。 在房间休息了半个时辰,映天三人才来到底楼的大堂用餐。 此时已经入夜,大堂中的人依旧不少,两位身着锦衣华服的强者引起了唐映天的注意。 三人落座不久,伙计端来丰盛的饭菜。 柏瀚问:“兄长,喝酒吗?” 映天微微摇头,小声地说:“速战速决,吃完了就离开这里。” 非凡紧张起来:“你发现了什么?难道会对我们不利?” 映天说:“这里暗藏着一些强者,刚才在路上又出现不少伪装的官兵,前路几州好像都不安宁。” “你们看角落里那两人,他们一定不是普通武者,武道气息非常强大。” 柏瀚却说:“兄长,这么远你也感觉得出来吗?他们好像是富商,那个老头还病病殃殃的。” 非凡胆子较小,赶紧催促:“映天说得对,我们要及时避祸。” 突然,角落处的老头痛苦地**起来,额头上还渗出密集的汗珠。 “东家,快吃药。”他身旁的中年强者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正要喂下一粒丹药。 映天微微一惊,本不想招惹他们,却不得不站起身来快步走去。 他还没有靠近两人,只觉得一道无形的巨力笼罩过来,自己居然寸步难行! “小家伙,有事吗?”中年强者尖着嗓门,目光如炬还透着丝丝寒意。 映天说:“这种丹药对老人家无益,如果长期服用还会……” 老者强忍疼痛,招了招手:“让他……过来吧。” 下一刻,映天如释重负,感觉全身轻松。 他慢慢上前坐在中年人身边,只听他警告道:“说话要小声,行事别张扬。” 映天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似乎在没事找事。 他看见柏瀚和非凡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赶紧向他们摆了摆手。 中年人微微一笑:“小家伙悟性蛮高嘛,你说吧。” 映天小声地将老人的病情分析了一番,还提出治疗的方案。 在水蓝星时,他就是西华医大的高材生,还是能够炼丹的针灸小专家。 这半年来与丹师弘玉多次交流后,他已对很多病情伤情了如指掌。 治病救人既成了他的本能,也是难得的才能。 他的话音刚落,老人的病情似乎好了一半,双眼已绽放出光芒:“你现在可以用针吗?” 映天点了点头,取出弘玉送的那套银针为其细心医治。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收回银针,擦拭着额头的汗水:“病情暂时稳定了,半年内应该无恙。” 老人双眼微眯,虚弱地问:“真的无法治愈吗?” 映天说:“不是无法治愈,是难以治愈,以后可能会找到更好的办法。” 中年人尖声尖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要往何处去?” 映天并不忌讳,大方地说出自己的姓名,还明确要去庆州谋生活。 ------------ 第二十八章 落荒而逃 中年人又问:“你来自何地?家里还有哪些人?” 映天苦笑道:“我是代地人,也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那两位是我刚结识的朋友,我们三人顺路同去隼城。” “原来是孤儿啊。”中年人对他颇感兴趣:“你可否跟我们回……”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老人摆了摆手:“小家伙,把你的用针方法教给他就行。” 映天虽然觉得老头有些强人所难,但依然让客栈的伙计拿来了笔墨。 留下写满字的纸张,他一声不吭地退了回去。 两位强者也默默无语,更没有任何表示。映天只知道老头姓黄,中年人姓陈。 他刚落座,非凡小声问:“你这个活菩萨主动施以援手,他们没有谢礼吗?” 映天无奈地说:“谢礼倒不必,一句谢言都没有。” 他向那个角落瞟了一眼,发现两位强者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柏瀚有些不平:“无良富商既小气还无礼,枉费了兄长一片好心。” 映天的声音放得很低:“我觉得他们不是商人,而且实力非常了得。那位老者城府很深,不仅多疑,还是一个狠角色。” 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骥蹄声。 只见七位武者快速走进大堂,其中还有一个宗师境界的小男孩。 让映天惊诧的是,男孩在经过他们桌前时,突然怔愣地看着他,还没头没脑地问:“大哥哥,你是人族吗?” “公子,快走!”一位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赶紧拉开男孩,急匆匆地向楼上走去。 过了一会儿,又有三人冲了进来。他们在大堂中东张西望,旋即又跑上了楼。 “我们好像见过那位高个子。”非凡小声说道。 映天微微颔首:“不要吭声,那是黑风帮的吴副堂主。” 柏瀚讶然:“你们在界山遇到黑风帮的人了?” 映天小声说:“他们打劫,没有成功。” “呃……”柏瀚沉吟一声,又说:“黑风帮是前路和左路最大的帮派,常年在边境地区杀人越货。” 映天疑惑道:“既然是大帮派,他们的实力应该很强,怎么两次遇到的武者都很普通?” 柏瀚笑了笑:“你是幸运星,上次没有遇到强者,这次也是。” 突然,映天眼神一凝:“他们的强者很快就会到来,我们快走!” 他虽然没有释放神念探察,但听到那位高个子在楼梯口的说话声。 柏瀚和非凡暗暗心惊,站起来就向门外走去。 “三位公子,你们要去哪里?”客栈的伙计热情地打着招呼,担心丢了这桩生意。 映天转头回应:“出去买点杂货,一会儿就回来。” 突然,一人从门外冲进来,竟然与自己撞了个满怀。 “你没有长狗眼吗?”来人捂着胸口骂道,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位武者。 映天没有吭声,也不予理睬,继续迈步向前。 “你他吗是哑巴吗?”那人伸手一把将他拉住,仔细一瞧,大声叫道:“原来是你!” “魏三,你在叫春啊?”吴副堂主跑下楼来,责怪他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魏三嚷道:“就是他,在界山下抢我们灵石的人。” 已经上楼的两人也跑了下来,五名武者很快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映天不管三七二十一,施展《天刑残腿》的“刑天一鞭”直接开打。 柏瀚和非凡见状,也一言不发地快速出手。 只听“啪啪”声响,五个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倒地不起,发出痛苦的**。 大堂内的一些非武者食客吓得惊叫连连,四散逃窜。 在这混乱之中,最初上楼的七个人飞快地跑了下来。 他们瞧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黑风帮几人,又瞅了瞅唐映天,赶紧向客栈外的獠骥跑去。 小男孩被中年人抱在怀里,探出头来叫道:“大哥哥,快跟我们走啊!” 映天三人毫不迟疑,拔腿就跑向自己骑来的三头獠骥。 刚跑出客栈大院,他即刻散发出神念。这一探不要紧,他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此刻,他发现两路人马正朝客栈的方向赶来,其中几人的武道气息很强大。 更要命的是,他还感应到两道神念。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那两位修者也发现了自己。 “别往那边跑,快跟我们来!”映天及时提醒前面几人。 抱着小孩的中年男子拉住骥绳,回头就问:“怎么回事?” 映天说:“那边有一拨人马杀过来了,这条路没有人。” 几位武者迟疑了几秒,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调转骥头跑了过来。 十个人凑到一起,沿着及水河朝东北方向驰去。 及水河发源于兽域,流经人族的及地、宿州和通州等地。 这条河流流经及地一段的水位最深,河道最宽。人族在这里建了一个港口,驻扎着不少水军。 映天三人刚跑出客栈之时,那两位强者出现在二楼的走廊上。 陈姓中年人小心翼翼地问:“东家,派人帮他们吗?” 黄姓老者冷哼一声:“不要多管闲事,我能出来一趟已是不易,还想清闲几时。” 他想了想,又小声吩咐:“可以派人去代地和隼城查一下那小子,我以后可能用得着他。” “是。”中年人恭敬行礼,抬头向外看去:“公……小七的确聪明,这么快就找来了。” 客栈外面,一支八人的队伍簇拥着一辆六骥豪车飞速而来。 车内一位身着华美长袍的少女,肩上的银色披风绣着金丝凤图,显得那么超凡脱俗。 此女就是中年强者口中的小七,也是右军都督府大小姐四处寻找的无声妹妹。 由及地逃往新州的路上,映天释放神念已探察不到那两路追兵。 他暗暗松了口气,依然不敢放松警惕。 那些人距离这里虽然较远,但他们都骑着獠骥。 这种畜生的速度太快,如果己方十人稍有闪失,必定难以逃出生天。 一个时辰后,映天等人跑出及地,来到一处十字路口。 中年男子急道:“小伙子,我们要去新州,你们打算去哪里?从左可到辉地,从右直达通州。” 映天还不清楚人族领地的情况,转头看向柏瀚。 张柏瀚说:“我们要去庆州,可以经新州过去。通过辉地虽然路途较近,但边境之地可能遭遇更多黑风帮的人。” 映天说:“我们不可能去通州走回头路,那就去新州吧。” “好勒,大哥哥跟我们去灵兽阁吧。”小男孩高兴地拍着小手。 映天笑了笑,脸色骤变:“他们追上来了,驾!”他带头冲了出去,众人紧紧跟随。 两个时辰后,他们驰入一处下坡路段。 突然,灵兽阁的一头獠骥前足一软,脑袋俯冲直下砸向地面,将骥背上的宗师武者摔了下来。 “吁……”众人勒住骥绳,一位大宗师喊道:“二狗,快上我这头獠骥。” 映天向后看了一眼,急着大叫:“他们追上来了,快跑!”说着,又鞭打獠骥向前狂奔。 柏瀚和非凡也不管这些陌生人,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他们刚跑出数百米,小孩的哭喊声传入耳膜:“二狗哥……” 映天转过头去,看见那位坠地的宗师倒在血泊之中,其他几人已和黑风帮的武者战在一起。 小男孩惊恐地拔腿就跑,可怜巴巴地向前哭喊:“大哥哥……” 黑风帮的强者击毙了灵兽阁的一位大宗师,挥手高喝:“抓住那小子!” 一名气动境武者转过身去,提着大刀追向小孩。 映天急道:“柏瀚,你们快跑,我去救那个孩子。”说着,他快马加鞭迅速返回。 柏瀚和非凡一愣,也调转骥头跟了上来。 那位黑风帮武者追上小孩,正要伸手去抓,一道寒光急速射来。 他赶紧将手缩回,只见一位年轻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 ------------ 第二十九章 奇妙变化 武者怒道:“你如果不是灵兽阁的人,就滚开!” 映天不与他废话,抱上小孩就跃上骥背,却感觉一股寒意直袭身后。 他回手刺出一剑,只听“锵”的尖响,发起偷袭的气动境武者猛退数米。 “滚!”映天大喝一声,正要纵骥离去,只见一人闪电般攻来,直击自己面门。 他侧身躲过,却被一脚踹落骥背,怀中的小孩飞了出去,还滚了一身黄泥。 柏瀚和非凡正想上前相助,映天喷血大吼:“你们快跑!” 他感觉对方实力强大,就算己方三人一起出手也不能力敌。 “大哥哥,你怎么了?”小孩见他口吐鲜血,哭叫着爬了过来。 那人冷哼一声,鼓荡起内气向映天再次发起攻击。 小男孩愤怒地站起身来,毫不畏惧地挡在前面。 “砰!”的一声,那位武者纵身跃起,越过小孩将映天打出十多米远。 柏瀚和非凡大叫着冲上去救援,却被那人的强劲内力震飞出去,躺在地上难以爬起。 映天重重地坠落地面,连续喷出几口鲜血,身边腾起的尘灰霎时将其淹没。 只见那位武者闪身至小孩面前,将他的后领提起,正要向远处跃去。 “哪里走!”一道厉声传来,一个人影已闪至黑风帮强者的身前。 只见刀光闪耀,刀锋铮鸣,强者的人头瞬间落地。小孩从半空坠下,被一只大手稳稳托住。 “爹!”男孩惊喜不已,又发出一声悲鸣:“快救救大哥哥!” “别慌,先救你安叔。”来人抱着小孩纵身跃起,转眼间杀进前面混战的人群。 只听“砰砰”声响,几名黑风帮的武者倒地身亡。 剩下数人见势不妙,大叫一声:“快撤!”便一溜烟的撒腿就逃。 小孩的父亲并不追击,带着两位伤者和四头獠骥走了过来。 “爹,救救那位大哥哥吧。”小男孩再次哀求。 中年人点了点头:“孟霖,我先看看你安叔。”说着,便俯身检查两位伤者情况。 这时,灵兽阁的十几人骑着獠骥快速赶来,其中不乏武道气息强大之人。 在随后而来的一辆四骥车上,车帘被快速掀开,一位盲女露出脸来。 “娘,呜呜……”小男孩张开双臂,哭喊着跑了过去。 盲女跃下骥车,双手摊开,摸索着找到儿子。 “霖儿别哭,都怪娘不好,我们来迟了。”她蹲下身子,心疼地摩挲着小孩的头发。 不远处,唐非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张柏瀚艰难地爬到映天的身边。 看着兄长血肉模糊地蜷缩成一团,他跪在地上放声痛哭。 男孩的父亲见族人来援,招呼他们将两位伤者扶上另一辆骥车,这才走到映天的面前。 “你们刚才施以援手了吗?”中年人问。 柏瀚抹去眼泪,行了一礼:“还请护法大人救兄长一命。” 他刚才听见几位武者对中年人的称呼,知道此人是灵兽阁的元姓左护法。 元护法蹲下身子,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小子,又为他把了把脉,叹息道:“已无可救药了。” “他不会死啊!”唐非凡跌跌撞撞地走来,哭喊着扑向映天。 柏瀚泪如雨下,心里暗骂左护法刚才见死不救。 小男孩元孟霖拉着盲妇走了过来,哭闹着要求父母救活大哥哥。 与此同时,映天体内神秘物什的空间里发生了奇妙变化。 在那亭子中的古井里,紫黑两色的气体袅袅升起,再次活跃起来。 物什中混浊的小空间没有因此变得更加糟糕,反而越发地清晰明朗。 沉睡在草坪上的熊猫崽面面睁开惺忪的双眼,与悬在空中的双面脸一同醒来。 “那是啥?”灵体面面伸出前爪,向外面一把抓去。 映天体外的世界中,正在哭闹的小男孩突然瞪大双眼,发现一道蓝光射向胸前的吊坠。 刹那间,四周遽然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众人大惊失色,左护法高声叫喊:“霖儿!”让他恐惧的是,始终未能听见儿子的回应。 此时此刻,映天体内的熊猫崽面面正“咕咕”直乐,欢快地将一个蓝色球状物频频拍向空中。 十次,十一次……她一边拍打一边计数,开心得不亦乐乎。 黑白相间的双面脸露出惊愕的神色,赶紧远远飘开,躲避风险。 他们感应到蓝色球体孕育着巨大的能量,生怕它一下子爆开,将这片空间摧毁殆尽。 “咿呀……哟!”面面吆喝一声,用力向球状物拍去。 “咻……”的一声长鸣,蓝色球体疾速升空,飞得越来越高,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面面仰着脑袋看了半天,突然发出“汪汪”的叫声,前爪在空中不停地挥舞。 双面脸大吃一惊,知道她又生气了,立马向角落里快速飘去。 此时的天空骤然下起毛毛细雨,像是无数蚕娘吐出的银丝,徐徐飘落芳香四溢。 面面被这方天地第一次的雨中美景深深吸引,还“咕咕”的欢呼起来。 好像受到她那笑语欢声的影响,上空传来一阵阵“哞哞”的牛叫声,声音由远及近撼天动地。 外面的世界似乎感应到这种神奇的叫声,黑暗的世界渐渐明朗。 小男孩仿佛刚睡醒来,睁开双眼又看见唐映天皮开肉绽的身体,也惊愕地看到他那奇怪的鼻子正恢复正常。 “大哥哥有牛鼻子!”左护法听见儿子的声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盲人女子紧紧地握住男孩的小手,生怕他再次消失不见。 “仲书,你要保护好霖儿,我刚才散发神念也看不到他啊!”她全身紧绷,非常后怕。 元仲书也惊骇不已:“采伶,我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真是太奇怪了!” 他蓦地想起儿子刚才的言语,疑惑道:“霖儿,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这时的天空已完全明亮,其他人的视线陆续恢复正常。 元孟霖说:“娘,大哥哥刚才长了一个牛鼻子。” 采伶心惊肉跳,赶紧摸了摸儿子的额头:“霖儿,不要乱说,别让母亲担心。” 元仲书叹了一口气:“这个年轻人救了霖儿,却被黑风帮的贼子杀害,我们把他就地安葬了吧。” 张柏瀚和唐非凡呆呆地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映天,突然被左护法的声音惊醒过来。 “他没有死,肯定不会死!”非凡异常激动。 柏瀚虽然悲痛万分,但依然保持冷静:“左护法大人,我们要对兄长观察几天再作决定。为了安全起见,可否让我们带他去灵兽阁?” 元仲书迟疑了一会儿才说:“好吧,我们还有一辆车子。” 柏瀚和非凡小心翼翼地将映天抬上骥车,随同灵兽阁众人向隼城驰去。 在车上,两人给映天喂下左护法送来的丹药,还用药水小心地擦拭他的伤口。 他们默契地没有说出映天的真实姓名,仅以鹰无痕的别名暂时代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被灵兽阁的一位武者叫醒,并在他的引领下,抬着映天走进一处僻静的小院里。 望着远处一栋栋漂亮的建筑,非凡问:“那里是灵兽阁吗?” 武者说:“这里也是,方圆三十里内都是。” 非凡吐了吐舌头,对这个宗门占地之广惊叹不已。 武者将他们安顿下来,又派了一位仆人提供帮助,便离开了此地。 几天后,小男孩元孟霖在一位强者的陪同下来到院子中。 进入里面的一个房间,孟霖看着一动不动的大哥哥,伤心地抽泣起来。 柏瀚和非凡憔悴地站在一旁,眼神里依然充满希望。 ------------ 第三十章 神牭鼻 柏瀚和非凡与强者交流了几句,才知道他是灵兽阁的内务大管事元重钧,也是一位真元境后期的武者。 “鹰无痕虽然是我们的恩人,但大家应该尊重事实,不如将他……埋了吧?”元重钧提出建议。 柏瀚冷冷地说:“你们还知道他是恩人,现在就想撵我们走吗?” 元重钧摆了摆手:“怎么会呢?你们在这里住多久都行。” 柏瀚又说:“你们别担心,我们不会待太久。我兄长的身体至今没有僵硬,他一定会醒来。” 非凡也说:“我们不会放弃!无痕以前屡次绝处逢生,现在也必定如此。” 元重钧劝道:“你们也知道,武者死后的身体不一定会那么快僵硬。节哀顺变吧,不要死心眼了。” 非凡激愤不已:“你们怎么会如此忘恩负义?” 元重钧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只是想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这里有五千中品灵石和两瓶丹药,你们收好。” 他拿出一个武者使用的储物袋,态度很真诚。 柏瀚冷笑道:“原来你是有备而来的啊!这些东西虽然贵重,但远远不能与我兄长的性命相提并论!” 他说归说,毫不客气地收下储物袋:“我们也不是不讲理,请再宽限两天。” “你怎么能这样?一包灵石就把你收买了吗?”非凡圆睁双眼,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柏瀚却说:“有了这些灵石我们就可以出去租房,大不了我把那一千灵石也……” 非凡摆了摆手:“别说了,你不变心就好。两天后我们就走,用不着别人来赶。” 元重钧苦笑道:“好吧,我们也希望他能苏醒过来。”说着,就将泪流满面的小男孩拉走了。 两天期限已至,大管事和另一位强者来到小院中,还带来一辆骥车。 “这是我们的右护法元计承大人,他今天受阁主的委托亲自为你们送行。”元重钧介绍道。 他还表示那辆骥车也赠予他们,以便运送鹰无痕的“尸体”。 四人再次走进屋子,元重钧摸了摸无痕的手臂和大腿,惊讶道:“怎么变软了?他的肤色还比前两天正常一些,真是奇了怪了!” 垂头丧气的柏瀚和非凡一下子来了精神,惊喜地围拢在映天身边。 他们天天守着他看着他,自然难以看出细微的变化。 元计承惊疑道:“重钧,你看仔细了,果真如此吗?” 他也伸手过去,准备亲自检查一下“尸体”。 “咳咳。”一道咳嗽声将几人吓了一跳。 “谁?”元计承警惕地向周围看了看,以为有陌生人前来。 柏瀚和非凡的眼中却大放异彩,同时叫了起来:“他活过来了!” 元重钧似乎看见鹰无痕的嘴巴张开过,这时却恢复如初。 忽然,他们听见“咔咔”的骨骼声响,感觉到周围的一缕缕灵气正向这间房屋快速聚拢,又悄无声息地钻入映天的身体。 “怪哉!这小子居然要突破了!”元计承震惊万分。 已死之人不仅能够复活,还能突破武道境界,这是闻所未闻之事啊! 他们哪里知道,小男孩元孟霖项上的吊坠救了唐映天一命。 那坠子中封印的宝贝激发了他体内的紫黑两气,还被苏醒过来的熊猫崽面面抓入物什的空间里。 宝物有了升发融合的机会,在神秘物什中一阵变幻后,通过映天贯通的督脉游离全身。 这个名为“神牭鼻”的宝物与他拥有的“七彩虾魁之眼”一样,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兽类天宝。 更重要的是,唐映天体内的混浊空间变得清晰起来,那里的一切正在逐渐恢复正常。 灵兽阁的人万万没有想到,元孟霖早已过世的外祖母留下的吊坠里,居然封印着这种神奇的东西! 拥有大气运的唐映天融入神牭鼻后,那磅礴的能量被古井消化了太多,全都转化为一缕缕紫色的气体。 仅剩的一点能量大显神威,让他半年来没有动静的武道瓶颈开始松动。 不一会儿,聚积在此地的灵气越来越多,一股股的全都被他吸入了体内。 渐渐的,房屋中的四人感受到周围涌来的莫大压力,即便是合道境后期的元计承也越来越承受不起。 他们惊骇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全都跃出小院,退到数百米开外。 “这么多灵气直接入体,他真的是气动境初期的武者吗?”元计承惊疑不已。 元重钧也非常震撼:“右护法大人,你也未曾见过这种现象吗?” 元计承摇了摇头:“即便是合道境武者在突破大境界时,也没有这样的异象啊!” 柏瀚和非凡既惊喜又担心,在听闻他们的对话后,还为映天感到无比的骄傲。 “轰!”的一声巨响,在四人惊愕的眼神中,一股股强大无比的能量迸射而出。 房屋轰然炸开,小院四处坍塌,眨眼之间已摧毁殆尽! 他们怔愣了半天,竟然没有发现身旁已经聚集了数位灵兽阁高层。 “计承,这是怎么回事?”一位介龄四十多岁的强者走上前来。 元计承和元重钧转过身来,赶紧抱拳一揖:“副阁主,鹰无痕已经苏醒,正在突破境界。” 副阁主元鹏飞收回神念,惊讶万分:“他居然活过来了!如此年轻就进阶到气动境三层后期,真是天才!” 元计承和元重钧感到不可思议,木然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们知道这小子原本只是气动境一层前期的武者,定会将他视为怪物。 半个时辰后,那一片断壁残垣终于安静下来,大家一窝蜂地跑了过去。 “娘,我们快去看大哥哥。”元孟霖拉着皇甫采伶也紧跟上去。 元鹏飞走近一瞧,见小伙子躺在瓦砾之中,立马吩咐:“快扶他起来。” 灵兽阁的人还没有动手,非凡已将映天抱起,飞快地跑向外面,把他轻轻地放在草坪上。 只见映天紧闭双眼,胸口微微起伏,还发出阵阵鼾声。 采伶以神念探察了一会儿后,感叹道:“霖儿,你这位大哥哥是一个奇人呢。” 孟霖小声地说:“娘,我见过大哥哥的眼睛,觉得他不是人族。” 采伶大吃一惊,拉着儿子走向一边:“他难道是魔人?” 孟霖捂着小嘴笑出声来:“娘,你怎么想到魔人了?我觉得他是一个妖人。” 采伶终于放心:“我相信你不会看错,他难道是舅爷派来护送你回家的吗?” 孟霖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吧?” 正在这时,人群里传来惊呼声。孟霖转过头一看,又拉着母亲赶了过去。 只见唐映天慢慢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一大群人围着自己,跟着就站了起来。 “无痕,你没事吧?”柏瀚和非凡热泪盈眶,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 “我现在很好,这是哪里?”映天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都是生面孔。 孟霖钻入人群,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哥哥,是我啊。” 他又转身将母亲拉了进来:“这是我娘,你们都在灵兽阁呢。” 映天向众人抱拳行礼,发现这位美丽的少妇居然是一位盲人! 此时,他的双眼发出七彩的光芒,很快又恢复正常。 原来他开启了七彩虾魁之眼,想看看小孩母亲的病情。 即便是弹指之间,他眼中的变化也被右护法捕捉到了。 元计承暗暗心惊,发现副阁主没有任何反应,便将他拉出人群。 “计承,怎么了?”元鹏飞有些奇怪,没有见过他这么沉不住气。 元计承小声问:“你看见他那双眼睛了吗?” 元鹏飞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仲书已经告诉我和阁主,霖儿见过他那双七彩之眼。” 元计承眉毛一挑,正要说话,却见副阁主小声提醒道:“不要声张,采伶还不知道。” ------------ 第三十一章 恩将仇报 过了一会儿,元鹏飞主动邀请他们到灵兽阁作客。 映天三人越往前走,越被这里水碧山青的风水宝地深深吸引。 灵兽阁到处是别具一格的矮层木楼,那一片树林被宽阔的河流团团围绕,尤如镶嵌在玉带上的绿色瑰宝。 这条河就是宗门的“护城河”,使得背靠小山的灵兽阁成为了一座令人神往的宝岛。 此岛位于周围三十里地的中心区域,映天三人被安排在一栋临河的阁楼里居住。 在二楼客厅的悬窗旁,他们望着远处的议事大楼,以及建在花红柳绿、假山水池中的阁主庭院时,不禁连连感叹。 柏瀚将灵兽阁赠送的灵石和丹药硬塞给映天,还解释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唐映天拗不过他们,只得收下这些贵重的东西。 突然,他惊诧不已:“我闻到了乌灵果的味道!” 柏瀚和非凡向楼下四处观察,根本没有发现灵果的影子。 他们不知道,这种灵果是炼制生纹液和洗纹液的药材,也是一种稀有的宝贝。 映天倍感疑惑,自己没有也不能随意动用神念,怎么能感知几里之外的灵果? 难道,这是自己突破境界后具有的特殊能力? 柏瀚问:“兄长,你是修者吧?” 映天微微颔首:“兄弟,请理解我一直隐瞒这个身份。你是怎么知道的?” 柏瀚笑道:“在我们被黑风帮追赶的路上,你能多次指出远处追兵的动向,应该是神念探察的结果。” 映天说:“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暴露。灵兽阁的两位伤员如果是修者的话,他们也可能知道这个情况。” 柏瀚摇了摇头:“你别担心,一位伤者在回来的路上就死了,另一位姓安的外务管事仍处于重度昏迷,何况这位安叔多半不是修者。” “灵兽阁这次战死六人,其中有两位气动境武者。元仲书这些天没有露面,听说他带人去报仇了。” 非凡讶然:“你什么都知道啊!” 柏瀚说:“在过来的路上,我与内务大管事元重钧闲聊时,无意中打听到的。” 映天笑道:“兄弟聪明,有心之人必有所获。” 接着,他又严肃地说:“我对朋友讲原则,对兄弟有底线。这一点,非凡是知道的。” “兄弟,有的事情我现在不便说出口,以后会对你们讲,希望理解。” 柏瀚也表态:“我第一次见兄长时,就知道你是有故事的人。我知道,即便是亲人之间也有隐私。” “兄长放心,我理解你的苦衷。我们也相信,大家的情谊一定经得起任何风雨的考验。” 通过这次事件,映天对柏瀚更加信任,也更为期待。 他说:“我以后要面临的风险可能很大,稍有不慎就会没命。所以在某些时候,我们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 “你虽然不怕死,却是一个能做官做好官的人才。我希望你以后大有成就,到时候再帮我不迟。” 入夜后,三人聊了很久才进入梦乡。 一个时辰不到,楼顶上传来的微弱声响将映天惊醒。 不一会儿,一个黑影出现在悬窗外。 突然,映天敏感地察觉有异香飘来。 他微微偏头一看,只见一缕缕轻烟从悬窗的缝隙里吹进房间。 他立马提高警惕,不知道是谁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接着,他向蚊帐四周频频曲指轻弹,一道禁制屏障骤然完成。 过了一会儿,那个黑影在窗外发出轻微的猫叫声,应该在试探自己是否中招。 只听悬窗发出“吱嘎”的轻响,一位强者在黑夜中弯腰曲背地钻进屋子。 映天闭上双眼,立马释放神念,静待此人的到来。 居然是灵兽阁的内务大管事元重钧!他虽然戴着面罩,却在神念探察之下无所遁形。 正当他抬起右手,伸出两指欲插入映天的双眼之时,房门被“砰”的一下撞开! 元重钧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却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力向下插去。 只听“咔嚓”一声,他的两根手指竟然插在床板上,自己的肩头还遭到重重一击。 他惊骇莫名,一个翻滚正想冲出悬窗,却被一只白皙软手拽了回来。 “元重钧!你怎么敢做这等猪狗不如之事?”皇甫采伶尖声怒吼。 元孟霖从她后面跑了过来,哭喊道:“大哥哥……” 他掀开蚊帐一看:“人呢?” 另一位强者闪身而入,也向床上看去:“大管事,你把鹰无痕弄哪里去了?” 元重钧却愁眉苦脸:“他刚才还在,突然不见了。” 这位强者正是副阁主元鹏飞,他抬头看向蚊帐上破损的大洞,不由得暗暗心惊。 下一刻,他苦笑着向房梁上招呼道:“无痕老弟,下来吧。” 原来,唐映天在元重钧转头的瞬间,施展“罡风裂空”的招式,迅速破开蚊帐窜至房梁。 他此时依然谨慎,一声不吭地待在上面,不敢贸然下来。在别人的地盘上,他不知道还有谁会暗害自己。 正在这时,柏瀚和非凡也赶了过来,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元鹏飞尴尬地又向映天呼唤几声,却发现没有任何效果,随即纵身跃去。 只听一声“嗡嗡”剑鸣,一道寒光直刺而来。 刹那间,他右手灌注磅礴的内气,跟着用力一拂,将那束骇人的剑气直接荡开。 “意决境剑意!”元鹏飞惊喜万分,随即飘落而下,赶紧向外面传音。 很快,又有两人走进房间。一位是右护法元计承,另一位则是介龄五十多岁的强者。 只见他厉声喝道:“之前说好的事,怎么还要胡来?” 元鹏飞赶紧凑上前来:“兄长,这小子是一位奇才啊!只有你能请他下来了。” 阁主元鹏展茫然道:“鹏飞,从未见你如此失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鹏飞对他耳语了几句,又说:“兄长,你看如何?” 元鹏展频频点头,原先还惊讶于鹰无痕的武道天赋,现在对他暴露出的修者身份和不凡的剑意震惊不已。 不用说如此年轻的修者闻所未闻,他还比曾经一鸣惊人的元鹏飞强了不少啊! 副阁主可是皇暝大陆罕见的剑修天才,介龄不到四十就领悟了剑意。 如果灵兽阁没有被皇族势力长期打压,元鹏飞也未被他们重创过的话,他在各方面的成就远不至此。 对于鹰无痕这样的奇才,阁主理应纡尊降贵,用八台大轿三催四请也不为过。 他随即双手抱拳,向上一揖:“小兄弟,老朽乃灵兽阁阁主元鹏展。” “重钧愚鄙之罪不可饶恕,我们必会严肃处理。在此,我谨代表灵兽阁向你致歉,还请小兄弟原宥海涵。” 阁主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除了元鹏飞以外,全都震惊得目瞪口呆。 德高望重、实力强大的阁主居然尊称年轻人为小兄弟!而且言语间还这么低声下气,让大家难以接受。 元计承更是大惑不解:“阁主,你怎么能……” “啪!”的一声,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挨了重重一巴掌。 元鹏展怒喝:“跪下!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今晚之事的主谋?” 元计承垂下了脑袋,双膝扑通一声跪在地板上。 “慢!”一个声音传来,唐映天纵身跃下:“我只想问个明白,你们要我的眼睛有何用?” “啊!”柏瀚和非凡大吃一惊,愤慨不已。 柏瀚怒道:“你们真是恩将仇报的恶人,枉为高门大户豪族之家!” 非凡也破口大骂:“原以为你们好心留客,哪知道包藏祸心,简直……” 他那“猪狗不如”一词还没有骂出声,却被映天制止。 如果在平时,有武者胆敢在这里骂骂咧咧、大放厥词的话,恐怕早就被大卸八块了。 ------------ 第三十二章 九垓庭 “右护法,你说吧。”映天也不客气,话说铿锵有力。 元计承低垂着脑袋,徐徐道来:“鄙人汗颜无地,做出如此下作之事,全为嫂嫂着想。” 皇甫采伶虽然双眼失明,但在灵兽阁内深得人心,是一位贤良淑德之人。 她的儿子元孟霖不仅在武道天赋上出类拔萃,还拥有一双奇特的鹰眼。 当元计承等人发现鹰无痕有一双七彩眼瞳时,便打起了歪主意,想以这双眼睛帮助皇甫采伶恢复视力。 他已向阁主等人汇报过此计划,却遭到除了大管事之外的在家高层竭力反对。 然而,元计承和元重钧仍不死心,瞒着大家悄悄行动,趁夜潜入鹰无痕的房间偷夺眼球。 皇甫采伶多次提醒和警告他们,却收效甚微。所以她才默默跟踪两人,还是未能及时制止他们作恶。 听完几人的陈述,唐映天不由得背脊发凉。 他们不知道七彩虾魁之眼为何物,却猜对了它的确能让盲人恢复视力。 映天终于明白与元孟霖初次相见时,他为何要置疑自己的人族身份。 小男孩把自己看成兽族的妖人,原来是七彩虾魁之眼的原因。 房间里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鹰无痕,默默地等待他表态。 映天向两位愤怒的兄弟微微摇头,慢慢走上前去,将跪在地上的元计承和元重钧扶了起来。 他大度地说:“阁主,我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大家既然把话说清楚了,我就原谅他们。” “不过,我这双眼睛对采伶嫂子没有作用,相信以后一定能找到办法使她复明。” “真的吗?太好了!”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兴奋得额手相庆,好像皇甫采伶的眼睛已经治好了似的。 如果说出这句话是其他人,大家定会嗤之以鼻。但奇人唐映天如此笃定,他们似乎深信不疑。 阁主元鹏展见他已经表态,不由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还想招揽这位奇才的话,就要拿出灵兽阁的诚意。 他眼一瞪心一横:“来人,把右护法和大管事带下去,在元阴洞面壁三个月,并扣除今年的薪俸。”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惩罚一点也不轻啊! 映天悄悄问身旁的皇甫采伶:“嫂子,元阴洞情况如何?” 只见她愤然道:“他们不听劝,真是活该!别说三个月,就是一个月也能让人脱层皮。” 四位武者听命入室,一人严肃地说:“请两位大人下楼。” 元计承和元重钧默默无言,顺从的向门口走去。 “且慢!”映天叫住了他们,转头说道:“阁主大人,可否听我一言?” 见元鹏展点了点头,他又说:“如果从我这个受害人的角度来说,他们处理得太轻了。” 众人哗然,元计承和元重钧转过头来,神色复杂地盯着他。 映天微微一笑:“但是我原谅了他们,当事人的态度应该很关键吧?” “我知道两位大人不为图谋私利,虽有恶劣行径,但未造成严重后果。” “他们一心为嫂子的眼睛着想,并无损害灵兽阁声誉的意图,说明目的纯正,没有邪念。” “我以受害人的身份恳请阁主对他们网开一面,从轻发落。” 大家的态度峰回路转,眼神里都散发出光彩。 唐非凡却不答应:“怎么叫没有邪念啊?他们都……” 映天摆了摆手:“为了亲人的病痛一时冲动,我们可能也会犯同样的错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 元计承和元重钧感激涕零,没想到这小子人虽然年轻却有大格局。 元鹏展微笑颔首:“小兄弟,你是否愿意加入灵兽阁,担任长老一职?” 众人瞠目结舌,如此年轻就能担任高层之职吗?这是灵兽阁自古以来第一人啊! 元鹏飞也热情邀请:“灵兽阁的长老共有八人,如果你能加入我们的话,就是第九位长老。” 映天却说:“我这个人喜欢东奔西跑,恐怕难以胜任这个职务。” 元鹏飞觉得有戏,无不欢喜:“这个无妨,你可以将具体事项安排下来,让内务管事、执事和杂役等人办理。” “何况还有我们,大家都可以帮你处理一些份内之事。你将有大把的时间外出历练,或者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众人投来羡慕的目光,他们可没有这么自由,阁内繁琐的事务还忙得不可开交呢。 映天又说:“以我目前的介龄和实力担任高层之职,难以服众啊。” 元计承激动表态:“无痕兄弟,我们都支持你,以后有事必定随喊随到。” 元重钧也拍上马屁:“不论你出类拔萃的武道实力和潜力,只凭刚才那一番言辞,定能胜任长老一职。” 映天不再迟疑,爽快道:“感谢大家的信任和支持,有阁主掌舵,也有你们的帮衬,我就有信心了。” 在征求了柏瀚和非凡的意见后,他又说:“还请阁主准许我的兄弟唐非凡加入灵兽阁。” “那是当然!”元鹏展笑容满面:“无痕,我们明天就为你们举行隆重的入阁仪式。” 映天却说:“阁主,我不喜欢张扬,能否在小范围内办一个简单的仪式?” 两位阁主小声地商量了一会儿,元鹏展说:“无痕,长老历来任职都有隆重的仪式,你既然有特殊要求,我们就如你所愿。” 元鹏飞也说:“这个仪式将如何操办,参与的人有哪些,你告诉大管事即可。” 映天想也没想就说:“在家的高层参与,一桌酒菜就行。” 众人哑然失笑,没想到会如此简单。 第二天,灵兽阁九长老鹰无痕正式上任。他不仅分得一处很大的庭院,还有十多名护院和仆人侍候。 按照以往的规矩,阁主亲自命名此院为“九垓庭”,寓意第九位长老,还祝无痕直上九天揽日月。 映天对九垓庭非常满意,因为它靠山临水,比较偏僻。 夜色已深,他和两位兄弟送走阁主等人,吩咐护院和仆人们回房休息。 三人来到正房的客厅里,非凡不禁感叹:“没有想到啊,我们这么快就有了安身之所,还能住进漂亮的大院里。” 柏瀚也惊羡不已:“这个院子太大了,比我兄长的武德将军府大了三倍不止啊!” 映天说:“我们不分彼此,这里也是你们的住所。既然加入灵兽阁,就要把这里当成家。” “我已经向阁主申请,将对大院进行改造,建成两个相对独立的小院。这样的话,你们也有属于自己的院子和住房。” 非凡出言调侃:“你还说不分彼此,怎么现在就想把我们独立出来了?” 映天笑道:“我说的相对独立,你们仍然和我住在一个大院里。我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不只是为了你们。” 非凡恍然大悟,认为他在为父亲、寒冰和芷菡着想。 映天对柏瀚说:“兄弟,阁主知道你现在不便加入灵兽阁,以后随时可以申请。” 张柏瀚点了点头:“虽然武者可以加入多个家族宗门,但二皇子肯定不允许云鼎会成员参与其它势力。” “现在看见你们稳定下来,我打心眼里高兴。明天我就去隼城,尽快开张发展会员。” 隼城只是庆州的小城池,距离灵兽阁有一段路程。过些时日,映天还打算去帮帮他。 翌日凌晨,在送走柏瀚后,映天和非凡开始着手改造大院。 阁主派了不少能工巧匠帮忙,连元计承和元重钧等人也热情地赶来相助。 左护法的家距离九垓庭最近,只有一里多路程,小男孩元孟霖经常跑来看望大哥哥。 几天后,改建过的九垓庭不仅拥有近四十间住房,还有水池、游廊和园亭等设施。 映天向阁主等人说过,以后要将暂居代地的家人接来入住。 这个想法赢得众人的支持,他们喜闻乐见鹰无痕能把灵兽阁当成自己的家。 ------------ 第三十三章 唤醒 这天夜里,映天修炼完毕,再次将神魂虚影探入体内物什的空间里。 下一刻,他惊喜得跳了起来。因为那片空间已恢复正常,自己与熊猫崽和双面脸又欢快重聚。 在检查了几个冥灵木柜子中假死的亲朋好友后,长期压在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母亲任春荷、小妹唐妙芙、妻子刘慕岚、好兄弟方窦和师姐冷璇玉五人依旧安然无恙! 这个秘密他不能说出来,连唐非凡都不知道,因为体内的神秘物什万万不能暴露。 映天要尽快将五人移出体外,否则他们会有性命之忧。 还要想办法让非凡接受这个现实,才能顺利地将他们安置在九垓庭。 他不得不以空间技为借口,让其相信自己要返回水蓝星,将五位亲朋好友安全接来。 第二天,他向阁主谎称去代地接亲。在辞别众人后,赶着骥车去了新州的孝县。 映天喜不自胜,终于能够唤醒几位亲人。 冷璇玉却让他有些担心,因为这位师姐是中毒之身,经常狂躁不安容易伤人。 两天后,映天来到新州境内,看见一队人马护卫着一辆六骥豪车迎面驰来。 他发现其中一人有些面熟,赶紧低下头来,鞭打獠骥一溜烟地跑了过去。 “咦?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对面的一位青年扭过头来,好奇地嘀咕了一句。 一个头戴面具的强者问:“靳贵,你认识他吗?” 魏靳贵说:“三长老,在下只觉得此人眼熟。” 另一位戴着面具的中年人提醒道:“大家要多加小心,胡大小姐不能有半点闪失。” 在骥车内,漂亮丫环倩儿正在宽慰自家小姐:“我已经打了招呼,让张家通知他到我们府上来。” 胡大小姐仍然不满:“你蠢啊!他已经跑去庆州了,什么时候能找得到啊?” “上次去前路几州寻找无声妹妹时,你怎么不及时说出那小子?难道你也喜欢上他了?” 倩儿脸色通红:“小姐,你上次一直凶我,我哪敢多说一句话嘛?” 胡大小姐撇了撇嘴:“你当时怎么没有想起他像谁啊?真是太蠢了!” “如果那小子的模样真与画中人一样,还是一位领悟了剑意的武道天才,无声妹妹一定会非常高兴。” 倩儿有一肚子的委屈和不甘,心想早知如此,就不把心仪之人说出来了。 胡大小姐撩起车帘,向外面嚷道:“跑了这么多天,到辉地还有好远?” 三长老眨了眨眼睛,魏靳贵赶紧上前:“禀报大小姐,只有一天的路程了。” 胡大小姐杏眼一瞪:“一天的路程很短吗?老娘屁股都坐疼了。蠢蛋,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的背上冒出冷汗:“大小姐,在下姓魏,名靳贵,他们都叫我魏老二。” 魏靳贵正是黑风帮的副堂主,也是在界山脚下与唐映天遭遇过的气动境武者。 这段时间,他们奉命护送这位放刁撒泼的“蠢小姐”去辉地,魏靳贵早已被她的“蠢”字砸得满头包了。 黑风帮的几位强者哪敢招惹她,常常把魏老二当作挡箭牌使用。 此时的天公不作美,竟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胡大小姐放下车帘,满腹牢骚:“这是什么蠢天气,偏偏在老娘到来时才下雨。” 如果唐映天看见骥车内的丫环倩儿,就会知道蠢小姐是何方神圣了。 他催促着獠骥向前跑了几里,才想起那个青年是谁。 通过四天的长途奔波,他终于来到新州的孝县。 映天找到一家偏僻的客栈,豪气地将第二层楼全部租了下来。 他的储物袋中有五千多块中品灵石,已是妥妥的有钱人,付下这里的房租并不心疼。 当天晚上,他迫不及待地准备唤醒几位亲人。 在映天的心里,包括方窦、师姐和唐非凡等人都是自己的亲人。 夜已深时,他紧闭门窗盘坐在床上,又凝聚神魂虚影探入体内的空间里。 神魂虚影与散发的神念均源于神识,但形成方式不同,难以被其他修者发现。 映天来到那片空间的草坪上,发现熊猫崽面面睡得正香。 他亲热地叫了几声,没有唤醒面面,却把远处的双面脸招了过来。 “她怎么了?”映天关心道。 黑粉率先开口:“还不是你害的。” 白黛笑了笑:“为了你能完全融入那个东西,面面辛苦了好多天。” “因为她的引导,紫黑两气才能持续升起,也才能帮你完全融入那个怪物。” “我融入了什么怪物?”映天大吃一惊。 黑粉鄙视道:“你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醒来的吗?” “我好像被一阵牛叫声惊醒的。”映天想了想,茫然不解。 黑粉撇了撇嘴:“你还没有变傻嘛。” 映天早就适应了他的说话方式,只得将目光投向白黛。 “你知道自己为何能够发现几里之外的乌灵果吗?”白黛提出一个问题。 映天恍然大悟:“难道是……牛叫声?” 黑粉叹息道:“唉,真的变傻了。” 白黛瞪了他一眼:“少主比你聪明一万倍,立马就猜中了。只不过,要去掉后面两个字。” 映天知道他们不能说出一些敏感的字眼,便循循诱导:“那就是牛,我融入了牛吗?” 他露出一张苦瓜脸,难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一头牛? “好舒服啊!”一个可爱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面面将胖墩墩的身子翻了个个儿,又站了起来。 “天天,你来了哇?”她眼珠子一转,惊喜地跑了过来。 双面脸抿嘴轻笑,又畏惧地飘开好几米。 映天抚摸着面面圆滚滚的大脑袋,关心道:“你身体好些没有?” “没事了,全好了。”面面伸出胖爪,兴奋地捶了捶胸口。 映天却愁眉苦脸:“我不好啊,以后会变成牛。” 面面一愣,咕咕直乐:“天天,你们在说牛叫吧?” 映天睁大双眼:“你知道我融入了牛吗?” 面面捂着肚子,笑得更欢:“神牭鼻是天宝,哪是什么牛嘛。” “神牭鼻?”映天嘀咕道:“难道这个东西可以帮我找到灵草灵果?” 既然“神牭鼻”三个字已经解锁,双面脸也能毫不避讳讲出来。 白黛祝贺道:“恭喜少主融入天宝,神牭鼻已使你嗅觉异常灵敏。它不仅能帮你寻得很多好东西,还能够帮助你识别和抵御负面气息。” 映天欣喜若狂,这个宝贝的价值不亚于七彩虾魁之眼啊! 黑粉却冷嘲热讽:“桀桀,有这么个东西就得意忘形了啊?” 熊猫崽向他挥了挥爪子,吓得他赶紧住口,不敢再吭声了。 映天蹲下身子,恳求道:“面面,可不可以帮我将几位亲人送出去?” 白黛说:“你现在虽然突破了境界,但神识之力还不强大,何况这里的天地法则也限制了你的发挥。” 黑粉随即恭维:“所以啊,只能靠熊猫大人帮你了。” 面面微微一笑:“天天要变强,我才少受伤。” 映天高兴地说:“我们开始吧?”说完话,他跑向那几个冥灵木柜子。 在面面的帮助下,他终于将五大一小共六个柜子送出体外。 看着满屋子的冥灵木柜子,映天兴奋得忘记了疲劳。 他赶紧打开一个大柜子,看见好兄弟方窦“熟睡”的模样,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毫不犹豫,立即行动起来。 一刻钟后,映天施展《还生术》将方窦“唤醒”。 看着恢复了心跳和呼吸的兄弟,他迫不及待地为其检查身体。 在确定其安然无恙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放下心来。 ------------ 第三十四章 束手就擒 映天将方窦平放在外面的大床上,又返回里屋继续忙活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对唐妙芙和刘慕岚使用了《还生术》,无一不是一蹴而就。 就在他刚刚“唤醒”母亲时,突然感到头昏目眩,“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阵呼唤声将他喊醒。 映天缓缓睁开双眼,看见三张熟悉的面孔,两只眼眶顿时通红。 他们正是已经苏醒过来的亲人,有唐妙芙、刘慕岚和方豆豆。 方窦是唐映天的发小,也是一个大胖子,其绰号叫豆豆。 “哥,你终于醒了。”妙芙哽咽道。 慕岚也关爱地看着他,早已泪如雨下。 豆豆难过地说:“我刚才进来时,你一头栽倒在地上,把我吓得够呛。” 映天长吁一口气:“你们先休息一会儿,师姐还在柜子里,我要救她出来。” 慕岚拉着他的手,深情相劝:“你的身体不好,明天再……” “不行,我怕出现变故,宜早不宜迟。”映天态度坚定。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将五个冥灵木柜子又收进体内的空间里,抱着冷璇玉来到外面的屋子。 “哥,你没事吧?”妙芙急切地问。 映天摇了摇头,将师姐放到床上:“我给她点了穴,担心她醒来后依然狂躁。” 他看了看熟睡的母亲,示意大家坐了下来:“我们千万不能说出自己来自水蓝星,否则的话恐惹来大祸。” “这里叫皇暝大陆,是一个比水蓝星大得多的星球。这个世界的三大种族是人、魔和兽族。” 三人相视一眼,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方窦才放松心情:“刚才看见你留长发,穿古装,我还以为自己穿越了呢。” 映天笑道:“豆豆,我很想看你穿古装的胖样儿。” 妙芙和慕岚捂嘴轻笑,方窦却脸不红心不跳:“猴头不上天,总是害人间。瘦猴子,你又洗刷我了。” 映天也脱口而出:“猪儿就不瘦,胖点才有肉。” 听到这两句熟悉的顺口溜,四人感慨万千,仿佛又回到水蓝星的快乐时间。 映天又说:“你们要尽快习惯这里的一切,包括衣食住行和日常用语。在水蓝星时,大家都用小时和分钟计时。” “来到这里,我们要以刻和时辰来计算时间。你们也知道,一刻是十五分钟,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 “在这个中武世界,一个时辰相当于水蓝星的两个半小时。” 他拿出厚厚一摞衣物:“这些东西都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会儿拿去穿上。” 接下来,映天简单地讲述了来到皇暝大陆后的一些经历,几乎不提及自己的遭遇。 即便是这样,三人也听得胆战心惊,后怕不已。 “哥,爸在哪里?这个世界那么大,我们怎么去找二哥和芷菡嫂子?”妙芙焦急万分。 映天摇了摇头:“找到独孤家才能找到父亲,我现在不能贸然打探这个家族的消息,更不知道他们在何方。” “我们要小心谨慎,切记不能张扬。你以后要称我为兄长,慕岚要叫夫君,不能让人起疑。” 豆豆调侃道:“我对你怎么称呼?就叫猴哥吧。” 映天嘿嘿一笑:“随你的便,乱叫乱嚷被人捉去我可不管。” 他又说:“你们明天就和我返回庆州的灵兽阁,也要加入那个宗门。你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我必须去外面闯荡,只有这样才能找到父亲他们。” 慕岚问:“我们在灵兽阁可以做些什么?” 映天说:“你们现在的武道境界太低,要慢慢来。因为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影响,你们突破大宗师指日可待。” 三人听得热血沸腾,没有想到在水蓝星难以企及的大宗师,在这里居然那么容易! 映天又说:“灵兽阁既是一个大宗门,也是一个小社会。回去后,我带你们先参观了解,再决定自己能做什么事情。” “你们要切记,我在灵兽阁的名字是鹰无痕,暂时不能称呼本名。” 四人继续聊了一会儿后,映天再次检查母亲的身体,这才放心地招呼大家休息。 翌日,他陪着妙芙和慕岚,以及仍在沉睡的母亲和师姐乘上骥车,向庆州慢慢驶去。 豆豆兴致勃勃,独自骑上一头獠骥在前面开路。 看着车轮过后的滚滚尘烟,客栈的伙计目瞪口呆。 一晚上突然多出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位昏迷不醒,那小子难道是变戏法的巫人? 一路缓缓走来,大家都喜笑颜开。不仅为亲人们难得的团聚,也为中位界面灵气充沛的如画风景。 让映天高兴的是,只过了两天时间,三位亲人的武道境界都有了突破。 他们的境界毕竟太低,乍然吸收那么多灵气,还受到这方世界天地法则的影响,不进阶才怪。 “兄弟,你想过在中武世界重建天鹰殿吗?”豆豆贴着车窗小声问。 唐映天说:“我们对水蓝星时的天鹰殿有着深厚的感情,但在这个强者如云的世界另起炉灶谈何容易?” 豆豆一声叹息:“你这么厉害都打退堂鼓,我们只能混日子图长寿了。” 大家知道,武道境界越高,寿命年限越长。 大宗师和气动境武者的平均寿命就相差两百多岁,更别说高阶强者了。 映天笑道:“在这里的乌龟都比水蓝星活得长久,你想不想改变一种活法?” 豆豆跟着笑骂:“你这个猴头不安份啊,现在已是堂堂长老,还羡慕王八的生活。” 两人哈哈大笑,从小就喜欢斗嘴的一对活宝在皇暝大陆仍要互相逗闹。 突然,豆豆提醒道:“前面好像有一伙人。” 映天掀开车帘向远处望去,急忙说:“他们发现我们了,你快上车,我骑獠骥。” 就在两人换乘完毕之时,一个人影“呼”的一声从远处疾速奔来,眨眼间就来到他们面前。 映天感觉此人的武道气息比阁主厉害得多,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位戴着面具的强者瓮声瓮气地问:“来者何人?” 映天讶然:“这里是官道,我们只是过路而已,还需报姓名吗?” 面具强者突地迸发出一股强大威压,将獠骥惊吓得前蹄抬起,嘶声长鸣。 与此同时,旁边的骥车也向右边大幅度倾斜,眼看就要翻转过去。 映天大惊失色,从骥背上腾空而起,“暴风破空”瞬间祭出,“砰砰”两下踹向车顶,将骥车定回原地。 “哇,不错嘛!”面具强者惊讶道:“气动境前期的武者居然有如此实力!蛮有意思的。” “呼!”的一声,他再次跃起,右掌疾出,突然向骥车攻去。 只听“嗡嗡”声尖响,一道凛冽的剑气透着寒光击向来袭之掌。 映天使出吃奶的劲,拼了命也要保护车内的亲人。 “剑意!”面具强者惊讶不已。要知道,在皇暝大陆能领悟剑意的不超过两手之数。 他立马住手,好似得了失心疯般哈哈大笑:“这段时间咋这么有趣,居然会出现如此多的奇人!” 忽然,他闪挪至映天面前,将其一把抱起,向远处快速奔去。 在这样的强者面前,弱小的唐映天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别人一旦真正出手,他只能束手就擒。 “映天!”“兄长!”车内几人虽然悲愤欲绝,但知道武道世界的残酷,不得不在原地等候,希望能出现奇迹。 他们目前太弱小,实力最强的刘慕岚也只有宗师中期的境界。 眨眼之间,面具强者已窜至几位武者面前。 他放下唐映天,拱手道:“公子,胡大小姐前些天不是说过一位奇才吗?嘿嘿,我今天又找到一个。” ------------ 第三十五章 璇字玉牌 一位衣冠齐楚、神采奕奕青年瞅了他一眼,紧蹙眉头:“你以为谁都能称为奇才吗?简直不知所谓。” 面具强者委屈道:“他这么年轻就能随手击发剑意,应该算奇异之人吧?” “什么?”众人大吃一惊,青年露出笑脸:“林风,你说的当真?” 夏林风回道:“这小子即使不及胡大小姐说过的奇才,也是一位难得的武道天才。” 他转过头问:“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映天虽然不乐意,但仍然回道:“我叫任天翔,与几位朋友一道去合州游玩。” 他此时谎称的姓名也是曾用名,在水蓝星上多次使用过。 另一位强者嘿嘿一笑:“乖乖,这里是去庆州的大道,你们走岔路了吧?” “我们出游玩耍,不急着赶路。”映天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强者对公子耳语了几句,青年遽然哈哈大笑:“原来是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 他双手放在背后,围绕着映天来回踱步,面色却越来越严肃。 突然,他抬头猛喝:“唐映天,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糊弄我!” 映天惊诧不已,只见其他几位强者将自己包围了起来。 公子又问:“你是否去过代地?去那里的目的是什么?” 映天恍然大悟,装着一副害怕的样子:“请问公子是?” 夏林风喝道:“小兔崽子,这是你能打听的吗?” 公子瞪了他一眼,转头催促:“唐映天,你说。” 映天老实“交待”:“我一个月前去过聊县,在武德将军府外碰见一位熟人。” “张家青年非常热情,邀请我在守备府上待了两天而已。” 公子又问:“你在那里还见过谁?又做过什么事?” 映天说:“我遇到杨总旗,与他切磋过一次。” 公子呵呵一笑:“只有杨总旗吗?是否还有其他人?” 映天装起傻来:“其他人啊?那就是张守备的母亲、妻子和……” “慢!”公子又问:“是否有张家以外的人?” “呃……我记起来了,还有一位漂亮的女子。”映天挠着头想了半天,才装出一副如醉方醒的模样。 公子乐道:“她是谁?” 映天又嘀咕了一会儿才说:“好像叫什么……儿吧?” “哈哈……”公子大笑:“想不到你武道天赋惊人,脑袋却不怎么好使。” “公子,大家都夸我实诚,你问什么我就答什么。”映天显得更加憨实。 几位强者捧腹大笑,公子的心情似乎好多了,并没有责怪他们。 “我回答完了,是否可以离开?”映天装着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公子好像没有听见似的,感叹道:“继风,奇才难找,我却找到了。” “哈哈……胡大小姐还想把他献给七妹做护卫,你们说可不可笑?” 夏林风拍上马屁:“公子哪是蠢小姐可比的。” 青年顿时不悦:“蠢小姐是你能叫的吗?你倒是越来越顺口了,以后再胡言乱语就罚你一年俸禄。” 夏林风吐了吐舌头:“你这么护着她,她为何要去辉地?” 公子勃然大怒:“大胆!我做什么事还用你教吗?那无根之主算什么东西,胡小姐要去看看他又有何妨?” “跪下给公子谢罪!”袁继风一脚踢在夏林风的腿上,两人“扑通”一声齐齐跪地。 “公子,林风向来不会说话,还请你看在他忠心的份上宽宥则个。”袁继风赶紧求情。 公子摆了摆手:“罢了,你们起来吧,下不为例。”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纯白的方形玉牌递给映天:“这块牌子你收下,三个月后到武城的知府衙门找我。” “如果你小子不来的话,我就叫林风再去把你抓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话,他右手一挥扬长而去。其他几人也紧紧跟随,骑着獠骥离开了这里。 唐映天怔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桥桑方言脱口而出:“三伏天刮西北风,格老子莫名奇妙!” 他正想丢掉手中的玉牌,又迟疑起来:“正路是路,邪路也是路,只要不忘初心利用得当,何愁无路?” 他识人很准,即使看出那位公子不是善与之辈,也毫不畏惧。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手中晶莹剔透、工艺精湛的玉牌,他冷笑道:“此人身份尊贵,还在意右军都督府的胡大小姐。” “但是,这位大小姐似乎忠情于辉地的另一人,他是无根之主吗?”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嘀咕了一句,转身向亲人们跑去。 返回原地,他发现大家都在车边焦急地等待自己,便故作轻松状:“没什么事,有位公子送我一块玉牌而已。” 妙芙拿过兄长手中的白玉看了看,有些疑惑:“哥,这块玉价值很高,中间的‘璇’字是什么意思?” 映天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宗门名吧。” 又过了半个多月,一车一骥慢悠悠地欣赏沿途风景,了解和习惯人族领地的社情民情,终于安全抵达灵兽阁。 阁主带领众高层在九垓庭热情地欢迎他们,还亲自参与晚宴,为无痕的亲人们接风。 在这里,映天找到了水蓝星果城梁家的感觉,既温暖又舒心。 第二天,他让唐非凡带着几位亲人坐上骥车,花了一天时间参观灵兽阁近半的区域。 妙芙、慕岚和方窦都顺利地加入了宗门,他们和非凡一样按照自身的特点有了新的职位。 特别是年少的唐妙芙,让灵兽阁如获至宝。 她目前虽然只是天级丹师,却与唐映天一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妙芙进入了灵兽阁地位极高的太丹坊,还拜在道级初等丹师叶淑佩的门下。 在皇暝大陆,丹师的人数虽然比修者多了几倍,但大多是灵级和元级的炼丹师。 即便是灵兽阁这样的四级宗门,在唐映天到来之前也只有丹师六人,丹道水平最高的就是叶淑佩。 道级中等阵器师吴士杰更是灵兽阁的宝贝,也是叶丹师的丈夫。 他喜欢上胖乎乎的方窦,还心满意得地收其为徒。 在水蓝星时,方窦毕业于工业大学,从小就喜欢机械类的玩意儿。他现在进入炼器房,成为一名懵懂的初学者。 唐非凡没有什么特长,被阁主任命为普通执事,有了不错的薪俸。 由于母亲和师姐的病情,映天只能让慕岚挑起家庭主妇的重担,以便照顾她们。 有十多名护卫和仆人打理日常生活,慕岚就能抽出不少时间进行修炼,并不觉得无聊孤单。 这天,灵兽阁高层的例会结束后,映天来到阁主的庭院中。 在轩敞的正房大厅,他发现到处是紫檀木打造的贵重家具,不由得暗暗咂舌。 副阁主元鹏飞走了进来,笑道:“唐长老,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四级宗门都这么奢侈啊?” 映天说:“在水蓝星上,紫檀木可是非常贵重的东西。” 他现在已将自己的一些具体情况,以及真实姓名告诉了阁主等少数高层。 在谈及父亲时,他提到独孤家族。众人虽然感到震惊,但均表示支持,没有害怕引火烧身。 不一会儿,阁主元鹏展进入大厅,仆人们也端来了上等的茶水。 映天拿出方形玉牌,将那天偶遇青年公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元鹏展仔细地看了看玉牌,又递给副阁主。 他说:“这块白玉看不出什么名堂,璇字可能代表家族宗门的名称,也可能取自于那位公子的名字。” 映天深以为然:“他们的势力应该很强,跟随那位青年的武者都很厉害,其中有两位强者不亚于阁主啊。” “我当时听见一位武者小声地提到璇霄二字,不知道是否与白玉上的璇字有关?” ------------ 第三十六章 融入与悟道 元鹏飞分析道:“璇霄二字嘛,可能是璇霄宫,或者叫璇霄殿。” “璇霄宫?”元鹏展一愣,神色有些复杂:“好像是皇城中的一座宫殿名。” “我记起来了,那是一座皇子的宫殿。太子居住在昭德宫,其他的皇子就不清楚了。” 他又建议:“映天,既然是皇子,你最好按时赴约。通过他,你能获得不少信息,可以更快地找到亲人。” 映天一声叹息:“那位皇子可不是良善之辈,如果他要招揽我怎么办?” 元鹏飞看了看兄长,僵硬的表情舒展开来:“在皇暝大陆,武者同时加入多个家族宗门的情况虽然较少,但不以为奇。” “与此相似的是,武者也能拜入不同的师父门下。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责怪你。” 元鹏展也说:“我们相信你,也支持你的决定。只要能帮助你,有利于你的发展,我们都赞成。” 在中武世界,虽然有“铁打的主家,流水的武者”这句话,但大多数人讲气节重脸面,对加入的第一个家族宗门最为重视。 元鹏展深知这些情况,也明白映天的心思,知道他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更不会背叛主家。 映天感激道:“阁主请放心,我即便暂时离开灵兽阁,你们如果有任何召唤,唐映天也会义不容辞地去守护和战斗。” “而且我的亲人都在这里,不会像我一样四处奔波。如果不是那些原因,我也不会离开这里。” 随后几日,映天大多数时间与副阁主待在一起,向他虚心请教剑意。 元鹏飞是一名天才武者,也是这个世界领悟了剑意的数人之一。 在这里,映天第一次知道剑意的第二个境界是乾元境。 二十多年前,元鹏飞已将意决境剑意修至圆满,而且领悟了乾元境剑意,达到小成的境界。 这天,他们持剑切磋了半个时辰后,坐在九垓庭后院的凉亭中喝茶。 映天说:“在水蓝星上,由于‘法则桎梏,意境不出’的原因,剑意的威力受到大大约束。” “我感觉在皇暝大陆的情况虽然好了一些,但使出的剑意仍然难如人意。” 元鹏飞点了点头:“即使如此,剑意对武者实力的加强也非常明显。” “相对于低武世界,在皇暝大陆更容易领悟意境之力。过不了多久,你的剑意将会更强。” “虽然剑意、刀意只是意境,不是力量,但传说中的大能者可以不借助刀剑实体,激发出恐怖的力量。所以,大家将领悟出的意境也称为意境之力。” 映天说:“大能者发出的是无形之剑吧?‘意控本源,虚念无剑’这句话作何解释呢?” 元鹏飞摇了摇头:“虚念无剑我不清楚,但意境控制剑之本源可能与神识有关。” 映天若有所悟:“我认为,意境控制本源还与修者融入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有关。” “融入”二字由双面脸和水蓝星上的雪山老人多次提及,映天尤为重视。 元鹏飞却感到困惑:“‘融入’会出现什么样的状态?我们又怎么融入天地法则呢?” 即便是他这样的强者,也远远不及唐映天对“融入”的理解程度。 因为这小子不仅拥有自控之力、武道净明和剑心净明的小成境界,更有与民众患难与共的丰富经历。 须知天地法则不仅相关阴阳五行,也关系到三千世界的亿万生灵,说其包罗万象也不为过。 天地法则既由万事万物构成,又作用于他们。 换言之,天地法则不是死气沉沉的东西,而是有意识的天地伟力。 天罚诛灭始终能明确对象,却不会漫无目的地雷电轰击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修身是武者的充分条件,修心就是修者的必要条件。 正因为父亲教导的自控之力,唐映天从小就开始默默修心,现在才有了不少感悟和“融入”天地法则的一些能力。 “融入”就是与天地法则产生共振的同时领悟其本源,即是悟道的一种表现形式。 映天在修炼过程中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入地融入周围环境,并与之共振共鸣。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种能力已经非常了得,至少在皇暝大陆无人可比。 但要有效利用天地法则,领悟道之真谛还相差十万八千里。 正因为如此,他目前对自己的这些感悟和能力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随后,元鹏飞递给他一个储物袋和一枚长剑,以及三部功法。 他说:“你上次提到过的东西,阁主都记在心里,他让我将这些转交给你。” “这个储物袋虽然不是皇暝大陆最好最贵的,却是灵兽阁库房中最后一个修者专用的袋子。” 映天感激道:“听说这种储物袋特别贵,至少要好几千中品灵石吧?” 元鹏飞笑了笑:“你别管花了多少灵石,只要好用就行。要不,你试试看?” 映天点了点头,立马释放神念将寒渊长剑投入到储物袋中。 眨眼之间,长剑掉入一处很大的空间里,而且这个空间还隔出了一个衣柜般大小的区域。 他稍稍使用神识之力,长剑再次出现在眼前。 在水蓝星时,他虽然使用过二弟寒冰的水囊袋子,但感觉这个储物袋的容量不仅大得多,还非常好用。 元鹏飞说:“你那把长剑是冰系武者使用的武器,不太适合你。这是一把灵器,名为翼剑,你看看是否称手。” 映天手持翼剑挽了一个顺立花:“不错,很好用。” 他又问:“副阁主,这把剑好像不是金属打造的吧?” 元鹏飞笑道:“好眼力!翼剑是用一头四级天品妖兽的羽翼锻造,也是炼器房吴师傅的倾力之作。” “那头妖兽拥有合道境巅峰的实力,而且这把剑还使用了钰金沙,以后可以重铸升级。” “为了适应你目前的武道境界,也考虑到你的真实实力和潜力,吴师傅暂时把翼剑打造为灵级上品的武器。” 听到钰金沙三个字,映天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元鹏飞诧异道:“你怎么了?” 映天触物伤情:“我想起了水蓝星的宽叔,他始终像父亲一样待我,却惨死在仇人的手中。” “宽叔生前一直想念钰金沙,哪怕看一眼也非常满足。我却在他过世后才找到这种宝物,甚是遗憾。” 元鹏飞劝道:“你很讲情义,把宽叔深埋在心底即可,不要太过伤心。” 映天点了点头:“皇暝大陆的钰金沙很多吗?” 元鹏飞笑道:“钰金沙既然是宝贝,就很难寻得,但在兽域相对容易找到。” 映天双眼顿时发亮:“我过两天就去辉地,再到兽域历练几日,也可以碰碰运气。” 至于那三本功法书,他翻看了一下就放入储物袋中。 其中一本练气修脉的心法远远不及《日兰月心诀》的卓异高妙,另一本灵级的自己也不需要,却能送予妙芙等人修炼。 最后一本元级的剑法还不错,自己目前修炼尚不适合,可待以后使用。 元鹏飞又为他讲了一些兽族的情况,其中有不少信息非常及时,也很重要。 他说:“在中武世界,五级天品的妖兽与超凡境六层巅峰的武者实力相当,属于顶级强者。” “但皇暝大陆屈指可数的几位至强高手更加了得,他们拥有超凡境巅峰的恐怖实力。” 映天默念道:“超凡境六层巅峰和超凡境巅峰,伊莲拉曾经谈及过,就是顶级强者和至强高手的划分。” 元鹏飞又说:“妖兽在战斗时会散发出内气和妖元,这与魔人相似。其区别为魔气是黑色的,妖元却与内气的颜色基本一致。” “以你目前的真实实力可以击杀一级和部分二级的妖兽。如果遇到更强的,一定要及时避险。” 映天知道一级妖兽具备大宗师的实力,二级就是气动境的妖兽。 三级、四级相当于真元境和合道境,他可惹不起,更别说五级的超凡境妖人了。 ------------ 第三十七章 乾元境剑意 两人又聊了半个时辰才走出大门,来到一处僻静的山坳里。 应唐映天的请求,元鹏飞再次为他展示乾元境剑意。 只见副阁主“锃”的一声抽出长剑,弓步上前,剑身沉底,“呼”的向上拉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他向前快速闪掠,“双明刺”剑招祭出。只听两声轻响,带起一片寒光。 突然,一阵“嗡嗡”声振响,剑身急速颤抖,剑气霎时疾走。 一股携带意境之力的剑光凝而不散,在他右手催发内气的刹那间迸射而出。 那匹练般剑气发出一道破空声响,好似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般威力大盛。 “轰!”的一声,三十多米外的一块大石头瞬间四分五裂,石渣齑粉到处溅射,炸起的滚滚白烟经久不散。 映天呆立原地,震撼不已。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感觉自己使出剑意的效果与之无法相比。 只见元鹏飞收剑入鞘,他跑过去激动地说:“副阁主,乾元境剑意太惊艳了!” “不论在力量、速度,还是攻击的距离上都与意决境剑意大不一样,连刺破空气气流的声音也变了。” 元鹏飞点了点头:“你总结得很到位,却没有提及我目前的武道实力,剑意达到的效果可与实力息息相关啊。” “乾元境剑意不但会使对手的伤口更加难以愈合,还有持续破坏的作用。” 接着,他让映天展示意决境剑意。 让他感到耳目一新,甚至颇为惊讶的是,这小子此次出剑与之前明显不同。 唐映天的剑法招式虽然不如自己凌厉,却无不透着一种特殊的韵味和契合周围环境的神奇感觉。 随着剑身的嗡鸣声响和一道疾射而出的强光,元鹏飞震惊地叫出声来:“剑心净明大成!意决境剑意大成!” 此时此刻,如果他知道映天识海中那道华光在同时绽放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那武道净明的华光可不是神念能探察到的,也不是谁都能明白的。 映天终于知道自己还领悟了剑心净明,且与意决境剑意均达到大成的境界! 元鹏飞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映天,你是我们灵兽阁的希望啊!出去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你目前的实力又有了长足进步,如果使用那把翼剑的话,战斗力的提升会更加明显。” “可惜的是,灵兽阁没有适合你的更高级剑法。你相信,我们会努力寻找的。” 映天信心满满地说:“副阁主放心,我会拥有一部好的剑法。” 他之前舍弃的灵级剑法不但是不适合自己,还因为他有一份执着和信心。 在快速浏览了那部剑法后,他觉得除了其心法有一点可取之处外,没有多大作用。 自己的《洪陵九剑》却大大不同,它既是父亲的心血,也在成长性和可塑性上非常突出。 在拥有武道净明小成和剑心净明大成的情况下,他更有实现父亲宏愿,继续修改《洪陵九剑》的决心和信心。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呆在九垓庭的家里潜心专研《洪陵九剑》,并借助那部元级功法,努力完善心法的内容。 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四天废寝忘食地研究,他终于将“滴水穿石”改成了灵级剑法的招式。 这时,刘慕岚在一位仆人的陪同下走进卧室。 看见映天在悬窗前伸着懒腰,她心疼地说:“你已经闭关几天了,吃点东西吧?” 仆人打开食盒,拿出酒菜,正要转身离去,却听九长老叫住了她。 女仆姓苏名晴雯,介龄二十多岁。她的父母早亡,有一个弟弟在隼城的大家族中做下人,听说经常受到虐待。 映天说:“你来九垓庭这么久了,我也知道了你的情况,还注意到你的表现。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苏晴雯顿时紧张起来,脸色很快泛白。慕岚握住她的手,小声安慰了几句。 映天笑道:“别紧张,我问你一个问题,想不想成为我们家的一员?” 慕岚糊涂了,她现在不是家里的一位成员吗? 晴雯一愣之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映天又说:“阁主已经批准改变你的身份,你现在既是灵兽阁的门人,也是我们家的正式成员。” “你以后不用叫我长老,直接称呼映天,或叫兄长都行。当然,对慕岚和妙芙等人你也要改口。” 映天看重她的心性和忠诚,还有武道潜力。 苏晴雯不仅有气动境二层后期的境界,其武道天赋在灵兽阁十多万人中也位列前茅。 多数时候,妙芙几人不在九垓庭,只有慕岚主持家务。她既要照顾母亲,又要监管狂躁的师姐,已经瘦了一大圈。 映天以后要长期外出,急需一名忠诚可靠、实力较强的帮手协助慕岚。经过这些天的观察,苏晴雯成为最佳人选。 此时此刻,这位姑娘哭得稀里哗啦。慕岚高兴地抱着她,不停地小声鼓励。 过了一会儿,映天见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又说:“你以后要全力协助慕岚搞好家务,特别要看紧冷璇玉。” 慕岚问:“阁主他们找了那么多医者,母亲和师姐的病还是治不了吗?” 映天叹息道:“唉,没有办法啊,只有靠我自己努力了。” 晴雯说:“兄长,你放心,我一定会比以前做得更多更好。” 傍晚时分,待妙芙几人回来后,映天召开了家庭会议。他不仅宣布了苏晴雯一事,也说了自己外出的打算。 这段时间,家里几人在努力突破武道境界的同时,坚持修炼《灵源修术》,并在映天卓殊内力的帮助下已小有成效。 他知道,自己不能持续助力大家成长,即使卓殊内力非同一般,也难以避免出现后遗症。 这天上午,已接到信息的张柏瀚准时到达约定地点,出现在灵兽阁数里之外的一家路边客栈前。 唐映天也及时赶了过来,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兄弟,我不请自来,欢不欢迎啊?”周云郅一张脸笑得稀烂。 柏瀚赶紧解释:“云郅已经申请调到隼城,很想与你见面。我可拗不过他,非要来结伴历练。” 映天微微一笑:“没事,多一个人也多一位帮手嘛。” 随即,他提出建议:“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些风险,云郅的实力较强,一般性的战斗主要由我和他负责。” “柏瀚,非凡一会儿也要去。他实力最弱,你负责他的安全。两位兄弟,这么安排如何?” 张柏瀚和周云郅都没有意见,各自带着一些工具和丹药,骑上一头獠骥准备出发。 “你是周公子吗?”一位武者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还向周云郅打着招呼。 柏瀚看见云郅一副茫然的模样,问道:“你不认识他吗?” 那位武者穿着灵兽阁执事的服饰,见到九长老却没有任何反应,映天断定此人不认识自己。 他小声地说:“这个人是灵兽阁的,你们以前见过吗?” 云郅摇了摇头:“记不得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此人还走上前来:“周公子,贵人多忘事啊,多年前你在黑风帮……” 云郅脸色一黑,打断了他的话:“幸会幸会,你是……” 武者抱拳一揖:“在下安比怀,周公子……” 只听“驾!”的一声吆喝,他发现周云郅已经扬鞭而去。 安比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大惑不解:“此人怎么会这样?” ------------ 第三十八章 无根之主 映天和柏瀚也没有理他,骑着獠骥向前面赶去。 不一会儿,一人一骥从安比怀身边跑过,他赶紧招呼:“非凡,你要去哪里?” 唐非凡没有吭声,摇了摇手后已策骥而去。 同为灵兽阁执事,安比怀自然认识非凡。他虽然听说过新来的九长老,但没有见过其真人。 唐映天担心自己以后会遇到很多凶险,为了家人和灵兽阁的安危,不得不处处谨慎。 即使在阁内,他也极少公开露面,只与的几位高层和关键人员相识相知。 担任低级职务的安比怀难闻其声,更别说见到其人了。 望着已经跑远的周云郅,映天和柏瀚正慢悠悠地骑着獠骥等待非凡。 柏瀚问:“兄长,你适当隐藏自己是对的,刚才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映天点了点头:“看来安比怀有点问题,可能与黑风帮有些关系,我们以后要小心此人。” “你认为周云郅是忌讳提及黑风帮,还是装着不认识安比怀?” “他应该不认识此人吧。”柏瀚摇了摇头:“对于云郅这种有抱负的人来说,黑风帮就是难以抹去的污点。” 映天耐人寻味地说:“有抱负是好事,有野心也能理解。如果没有底线地去实现自己的野心,此人就危险了。” 柏瀚笑道:“兄长,他不会变得那么下作吧?” “但愿如此。”映天淡淡地说,转头看向后面:“非凡追上来了。” 唐非凡已经突破到大宗师二层中期的境界,却一直没有参与过战斗。 为了让他增强实力,更好地夯实武道根基,唐映天才答应他同去兽域冒险。 待非凡跑上前来,映天问道:“看见安比怀了吗?” “他向我招手,我没有理他。”非凡说:“你不是给我们说过,在外面行走最好不要节外生枝吗?” 映天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提醒道:“我们回去后要核实他的情况,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 非凡颇为不满:“安比怀就不是好人,我刚任执事之时,他还多次出言嘲讽。” “黑风帮是我们的仇家,如果此贼真与他们有瓜葛,我非宰了他不可。” 过了一会儿,四个人又聚在一起,边跑边聊起来。 柏瀚笑道:“云郅,你用不着那么敏感,别人提及黑风帮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云郅恨恨地说:“我又不认识此人,他一见面就说那种话,不是想揭我的伤疤吗?以后再遇到这种憨货,老子一刀斩了他。” 映天微微一笑,不便言语。 非凡却分析起来:“这种人往往骄狂,说话不知轻重,甚至心胸狭隘,就知道冷嘲热讽。” 映天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跟着暗中打气:“弱者只会逞强,强者才懂示弱。对于这种逞口舌之快的人,不予理会就是。” 云郅感慨道:“弱肉强食的社会不只是淘汰弱小之人,也要消灭那些无视规则的蠢货。” 非凡说:“淘汰不一定要消灭啊,别人犯的罪有轻有重嘛。” 云郅哈哈大笑:“皇暝大陆的人太多了,哪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去一一甄别。” 映天说:“如果在乱世,就要用重典。驾……” “还是兄弟理解我啊!”云郅竖起大拇指,像是找到了知音。 他不知道的是,唐映天可是甄别整肃的高手,那是他在水蓝星的战场中练就的一门绝活。 四人策骥狂奔,一溜烟地消失在夕阳下的霞光里。只有柏瀚在默默思考,细细品味兄长刚才的言语。 一天后,他们来到一座城池外。 “这就是辉城。”映天看了看城头的牌匾,想到了副阁主提及的五皇子。 柏瀚说:“辉城是辉地的首府,也是这个边境地最大的城池。” 云郅撇了撇嘴:“这就是宇文瑄的封地,听说他大多数时间呆在这里。” 映天疑惑道:“五皇子怎么不住在皇城?那里才是人族权力的中心嘛。” 云郅呵呵一笑:“他是唯一一位在皇城中没有宫殿的皇子,大家都嘲讽他为无根之主。” 非凡也笑了起来:“这不是在骂他吗?宦官才是无根的人啊。” 云郅不屑地说:“不是骂他,是鄙视他。” 映天想起了在新州大道上遇到的公子,此人当时还提及过“无根之主”。 他已经确定那位公子就是璇霄宫的皇子,而无根之主就是五皇子宇文瑄。 他问道:“云郅,你和柏瀚见过几位皇子没有?” 云郅摇了摇头,柏瀚说:“我们是一介白丁,哪有资格与皇子见面。不过,我远远地看见过二皇子。” 非凡兴奋地说:“我们进城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五皇子?” “还是赶时间要紧,去看他有什么意思。”云郅似乎羞与为伍,催促獠骥向前奔去。 映天微微摇头:“走吧,我们早去早回。” 又过了一天,四人才来到辉地边界,在关卡处出示了百总府开具的路条后,就纵骥驰入兽族领地。 “你们来过这里没有?”映天看着前面辽阔的平原,又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森林,感觉心胸都开阔了一些。 柏瀚说:“我第一次来兽域,云郅来过的吧?” 周云郅微微一笑:“我多年前来历练过,当时只是打酱油的角色。这一片平原没有宝贝可寻,却存在一些风险。” 映天又问:“平原里长满了杂草和灌木,应该只有一些小型兽类吧?” 云郅说:“这里的妖兽极少,基本上是普通野兽,它们的速度赶不上獠骥。” 映天扬鞭一抽:“走吧,直接进入森林。”四人策骥向前冲去,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非凡惊喜道:“那里有一大块墨绿色石头,好像是能量石!” “吁……”映天勒紧骥绳,几头獠骥不约而同地都停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石头在哪?” 非凡指了指右后方:“在那里,我去试一下能不能抱来。”他翻身跃下骥背,飞快地跑了过去。 云郅笑道:“兄弟,你还看得上能量石啊?” 映天说:“我虽然用不上这种东西,其他人可以使用。” 柏瀚也说:“境界低的武者使用能量石更好,吸收灵石的话太浪费了。” 他知道映天想着九垓庭的几位家人,但当着周云郅的面不便明说,因为此人不知道兄长已经加入灵兽阁。 突然,映天大叫道:“非凡,快回来!”他随即纵身跃起,向其疾速奔去。 柏瀚和云郅也跃下骥背,抽出兵刃,双双出击。 非凡停住脚步,定睛一看,吓得目瞪口呆,自己的面前居然盘卧着一条又粗又长的乌青巨蟒! 下一刻,蟒蛇腾空而起,吐出长长的信子,露出尖利的牙齿,已向自己猛扑过来。 又听“唰!”的声响,一道寒光闪过,映天手持翼剑向那个血盆大口疾刺而去。 蟒蛇的脑袋向后急仰,蛇尾却凶狠地抽了过来。 映天将非凡的衣领提起,随手向后丢去:“柏瀚,接着!”他同时侧身闪过,躲过蛇尾狠狠一击。 弹指之间,他已欺身到巨蟒面前。只听一道破风声响,翼剑再次劈了下来。 蟒蛇发出“嘶嘶”的声响,惊慌地向后快速逃窜。 数道寒光四溢的剑气闪过,蛇身被翼剑拦腰斩断,一大股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蛇尾部分从空中直坠落下,蛇头却向远处快速飞去。 “咦!”映天惊奇不已,却没有追击。他回头一看,柏瀚三人跑了过来。 “你没事就好。”他检查了一下非凡的身体,终于放下心来。 柏瀚讶然:“那条巨蟒是妖兽吧?” 云郅点了点头:“至少是一级天品的妖兽,实力很强啊。” 他感到奇怪,唐映天怎么能发现巨蟒,他们三人压根儿没有察觉啊? 映天再次提醒非凡:“你以后别贸然出击,尽量与柏瀚待在一起。” 他转头看向那块墨绿色的石头,足足有两个磨盘那么大! “不错,真的是能量石。”柏瀚感叹道:“如果在低武世界,我们就发大财了。” 映天嘿嘿一笑:“非凡,他们都是财主,看不上这块石头,你用储物袋收了吧。” ------------ 第三十九章 悬崖诡影 目前,妙芙、慕岚和豆豆等人都有了储物袋。阁主爱屋及乌,亲自发的这些福利都是上乘的东西。 映天跃下能量石后面的斜坡,柏瀚三人不知所以,也跟着跳了下去。 “黑魁花!”柏瀚和云郅同时叫出声来,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十几朵罕见的墨青色鲜花。 “你们也知道这个玩意儿啊?”映天讶然:“巨蟒就是在守护它们。” 非凡挠了挠头:“我以为那条蟒蛇在看守能量石呢。” 柏瀚说:“黑魁花对人族作用不大,却是魔族丹师的宝贝,听说魔人用的好几种虚级丹药都缺不了它。” “这种花很奇怪,难以寻找不说,还偏偏生长在人族和兽族的领域,在魔族却几乎绝迹。” 云郅也说:“商贩非常喜欢这个东西,如果运往魔族,可以换取很多宝贝。” 在征求了他们的意见后,映天笑道:“你们既然用不上,我就全收了。” 他需要这些东西,因为黑魁花和乌灵果都是炼制生纹液和洗纹液的关键药材。 “走吧。”映天收完花株,招呼大家骑上獠骥,又向远处奔去。 终于进入大森林,四人开始小心翼翼地慢慢前行。 在深入密林的路上,他们经过十多次战斗,均有不小收获。 第一次领略了神牭鼻带来的好处,让映天喜不自胜。 几里之内的灵草灵果都逃不过他的嗅觉,已帮助四人收获良多。 映天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拿出的储物袋却让柏瀚暗暗吃惊。 他悄悄说道:“这个袋子至少能值三万中品灵石!” 映天倍感汗颜,当初还自作聪明对副阁主说要值几千灵石呢。 在此期间,四人觉察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二级以下的不少妖兽居然都惧怕唐映天!这让他自己也感到匪夷所思。 正因为如此,他们错失了多次击杀一级妖兽和普通兽类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四人来到一处悬崖边。 突然,映天提醒大家隐蔽起来:“前面有一头黑熊,应该是二级天品的妖兽,我们打不过它。” 柏瀚建议:“还是改道吧。” 四人正要动身,黑熊遽然发出“嗷嗷”的吼声,震得树上的叶子哗啦啦地往下掉。 映天抬头一看,惊呼道:“它过来了,快跑!” 四人赶紧跃上骥背调头逃离,却听见黑熊的吼声越来越近。 “你们先走,我来拦它!”映天发现獠骥居然跑不过那头畜生,只得抽出翼剑直面而去。 柏瀚三人已来到百米开外,又勒紧骥绳跑了回来。 “赶快离开!你们不要命了吗?”映天大声提醒,脸色涨得通红。 “要死一起死!”非凡抽出大刀,毫不畏惧。 柏瀚和云郅也亮出武器,毅然决然地站在他的旁边。 映天哀叹道:“唉,都跑不掉了。”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一大团黑呼呼的东西从天而降,将他们站立的地方砸出一个大坑。 还好有映天提醒,四人才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大黑熊的凶猛一击。 “非凡负责外围,我们上!”映天大叫一声,高举翼剑袭杀过去。 柏瀚和云郅也无所畏惧,怒吼着向前猛冲。 就在这时,黑熊似乎从映天身上感应到什么,一愣之下已被他刺中腹部。 熊妖发出一声嘶吼,张开两只前爪向他疯狂挥舞。 “这畜生怎么只攻你一人?”非凡愤怒至极,却进不了黑熊的十米范围之内。 “嘭”的一声,映天被一巴掌拍中背部,身子向前猛扑,喷出一口鲜血。 柏瀚和云郅使出吃奶的劲,却被大黑熊轻松化解。 有力使不上啊!三人攻得再凶,砍得再猛,都落不到这畜生的身体上。 黑熊似乎认准了唐映天,一直逮着不放,没头没脑地频频攻击。 如果不是他施展《风裂破空术》的身形功法,依仗破体期的炼体防御,可能早被黑瞎子拍成了肉酱。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诡异地闪现而出,一声不吭地发起狠辣攻击。 大黑熊感到莫大的威胁,怔愣一瞬想要逃命,只听“砰!”的一声,一人蓦地中招,已向唐映天惨叫着飞去。 与此同时,映天双眼猩红,一把拉过正在发呆的黑熊,另一只手拽住刚从面前飞过的身影。 哪知他力有不逮,被一股巨力顺带拖去。刹那间,一熊两人都被这股劲力冲向悬崖。 凄厉的熊叫声回荡在这片森林里,让人感到惊惧和诡异。 十几息后,崖底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柏瀚疯狂地冲上前去,在悬崖边大声地呼喊映天的名字。 云郅朝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快速跑到悬崖边:“唐非凡也惨遭不幸了。” 柏瀚向四周看了看,急切地问:“掉下去的还有非凡吗?” 云郅叹息道:“不是他还有谁?这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 这时,一群人赶了过来。 为首的那位青年温文儒雅,还焦急地说:“你们看见一头黑熊了吗?” 柏瀚怒从心头起:“难道是你们……” 青年惭愧道:“我们刚才惊动了黑熊,如果给你们带来不幸,在此深表歉意。” 柏瀚一声怒吼:“道歉就能挽回我兄长的性命吗?你们……” 他正要讨个说法,却看见云郅频频眨眼:“走吧,我们无能为力了。” “你怎么能这样?”柏瀚火冒三丈,却被他一把抱上獠骥,向平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骥背上,柏瀚冷静下来:“刚才是怎么回事?” 云郅却说:“不要问,那些人是我们不能得罪的,即便是香主也不敢招惹。” 柏瀚心中一团怒火,却只能仰天长叹,恨己不能。 在这种情绪之下,他忽略了那个诡异的身影,也没有想到他那兄长的称呼引起了周云郅的注意。 就在刚才电光石火间,唐映天只看见来袭之人戴着狰狞的面罩,他那凶狠的一掌被唐非凡舍命抵挡。 映天没有被悲愤冲昏头脑,而是拉着黑熊一起坠下悬崖。 他运用《风裂破空术》勉强能护住非凡,还跃到黑熊的身上寻求支撑,得以减小坠地的撞击之力。 即便是这样,非凡也受到较大震伤。映天贴在他的身下受力更大,一个时辰后才艰难地爬起来。 他看见非凡四仰八叉地伏在黑熊背上一动不动,赶紧忍痛检查他的伤情。 在撩起非凡的衣服时,他骇然发现其背上有一个清晰的殷红色掌印。 “这是什么毒掌?”映天暗暗吃惊,立马将非凡轻轻地放在旁边的草坪上,并以内气助其吞下一粒血莲丹。 他又盘腿坐下,慢慢将非凡扶起,开始用内力帮其恢复身体。 可是,那诡异的血色掌印让他无可奈何。非凡目前气若游丝,掌伤还有恶化的趋势,情况异常危急。 映天立即以《入灭术》让他处于假死的状态,并在面面的帮助下将其送入体内的空间里,又装入冥灵木柜子之中。 他休息了一会儿,踉跄着来到黑熊的尸身旁,抽出翼剑划开其胸膛,将妖丹取出后丢进储物袋。 就在这时,他发现那畜生的尸体正在微微下沉。 “有古怪!”他小心翼翼地搬开熊尸,刨开坑洞中厚厚的泥层,蓦然发现一滩清澈的液体。 “这是什么水?怎么没有浸入土壤之中?”映天嘀咕道,伸出手指轻轻触摸。 “哇!”他迅速缩手,惊讶不已:“怎么有一种触电的感觉?” ------------ 第四十章 两只虫子 映天抽出翼剑,由轻及重连续砍劈,始终无法斩开罩住那滩液体的透明屏障。 “难道是禁制?”他自言自语,旋即使用《暗罩诀》的手法细细探察,想弄清楚其薄弱之处。 他鼓捣了半天却徒劳无功,索性祭出“滴水穿石”的灵级剑招,还是没有效果。 接下来,他心中虚剑成形,用《一剑术》辅助下的“滴水穿石”再次奋力刺去。 只听“咔嚓”一声,屏障在剑意的攻击之下猝然破裂,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奇异之水?”在神牭鼻的作用下,他即刻明白这滩清澈浆液一定是宝贝。 映天用手指沾了一些送进嘴里,顿时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在确定无毒无害后,他趴在地上大口地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下大半后,他心满意足地拿出一只玉瓶,将剩下的液体装入其中。 突然,映天眉宇间的泥丸宫开始蠕动,原本风平浪静的识海荡起涟漪,不一会儿又掀起波浪。 那一层层波涛变成巨浪,刹那间形成一个个旋涡,开始疯狂地冲撞激荡。 映天却怡然自在,只幻得那碧空万里桃红柳绿,能听闻那流水潺潺小鸟嘤嘤。 灵台清明气爽神清,让他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忽然,“嗡嗡”的声响铺天盖地而来。 他猛睁双眼,只见面前黑蒙蒙一片。无数的飞虫扑向自己,突地钻进泥丸宫里! 弹指之间,清亮的识海变得浑浊,那些飞虫居然在吞噬自己的缕缕神识! “啊!”映天头痛欲裂,在草坪上不停地嘶吼翻滚,被足足折磨了半个时辰才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哗!”的声响将他惊醒,泥丸宫内明光烁亮,那识海的中央再次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炸肉丸的声音传入耳膜。 在识海里吃得正欢的无数飞虫好似被扔进油锅,成片成片的死亡,又化为更多的神识,充斥着那条河流。 不一会儿,他觉得脑海里一阵阵奇痒,抓无可抓挠无可挠的苦楚让其痛不欲生。 映天颤抖着双手,勉强掏出几粒丹药,又顺出一把中品灵石,不管不顾地统统塞进嘴里。 一个时辰后,随着一股磅礴气息迸出体外,他终于安静下来,瘫软在草坪上。 一炷香的时间后,映天缓缓站起,走到那个坑洞旁。 他探头一看,只见里面有一堆金色的细沙状颗粒。 这是钰金沙吗?不对啊,它的颜色是金色的,而且颗粒更细。 他捻了几粒放在鼻前闻了闻,却闻不出什么名堂。 对灵草灵果之类有生命的奇珍异宝,神牭鼻非常敏感,但对灵石、钰金沙之类的宝贝就难有效果了。 映天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拿出五个大玉瓶将这一小堆玩意儿全部打包带走。 他正要站起身时,突然看见洞子里还有一个精致的盒子,便伸手将它掏了出来。 打开盒盖,只见里面躺着一本功法书!那封面上还有一个篆体大字---意。 他正想翻看功法之时,脑子里蓦地发出“吱吱”声响,而且还有一点微痒。 映天将功法书和盒子丢进体内的物什中,又盘坐下来,释放神念探察泥丸宫。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在那片仍未平静的识海中央,他居然发现了两只虫子! 他大惊失色,这是刚才那种长着翅膀的飞虫啊!一只个头较大,一只肚囊鼓鼓,难道这是一公一母? 令映天郁闷的是,自己的神魂虚影仍然无法靠近识海中间的岛屿,更不能驱赶和击杀飞虫。 让他惊喜的是,自己的识海从之前迂回流动的小河变成了一条波涛滚滚的大河! 他退出识海,发现自己居然突破到气动境六层中期的境界!神念探察和隔空传音的距离也大幅度增加! 映天同时感到武道根基虚浮不稳,不得不静下心来跏趺而坐,就地修炼。 他没有想到,自己盘坐下来后,不知不觉过了三天三夜。 在此期间,任凭风吹雨打,始终岿然不动。 这天清晨,他松驰感拉满,惬意地施展拳脚,舞动翼剑。 半个时辰后,映天收功敛气,感觉自己的实力增强了不少。 望着高耸陡峭的悬崖,他觉得自己无法纵跃上去。 再次释放神念,方圆近十里的区域一览无余,他竟然没有发现可以离开此地的路径。 突然,只听“哞哞”的叫声由远及近,一头强悍的牛妖迅速冲来。 神念探察之下,映天发现这头畜生居然比那头黑熊还要强大! 进阶之后他并不惧怕,冷静地抽出翼剑,准备正面迎敌。 “轰”的一声,牛妖低着脑袋,露出两支弯曲的长角,携排山倒海之势猛顶过来。 映天高高跃起,双足踏上牛头,正欲持剑狠刺,遽然感觉牛妖腾空而起,瞬间将自己送上近百米! 这还没完,牛妖后足蹬上一块凸起的石头,又一次向上飞跃,再次上窜几十米。 映天大喜,下坠的身体迸发出股股灵奕之气,右足在牛头上轻轻一点,再次向上飞跃百米之距。 紧接着,他连续施展《风裂破空术》之“罡风裂空”,终于攀到悬崖顶上。 看着掉下去的牛妖如同蚂蚁那么小,还一瘸一拐地向远处走去,映天双手抱拳,大声叫道:“牛大哥,多谢了!” 妖兽比普通兽类聪明得多,牛妖感应到他身上神奇的气息,才来助其一臂之力。 那种神秘气息虽然让一些兽类避之不及,但它是七彩虾魁之眼和神牭鼻共同孕育的高贵之气,绝非一般的妖兽和妖人能够识别的。 重新回到悬崖上,映天感到内气空虚。频频施展“罡风裂空”的消耗依然如此之大,让他无不惊疑。 《风裂破空术》确实不简单,即使是气动境中期境界的自己,也经不起十几次的连续消耗。 他赶紧盘腿坐下,运转《日兰月心诀》吸收了二十多块中品灵石才算完事。 考虑到体内空间中假死状态的唐非凡,映天没有继续历练的打算,迈开步伐向来时之路跑去。 两天后,当他要离开这片森林之时,突然停住脚步。 在右前方一里之外的山坳中,他发现一头花斑老虎正在猛烈地攻击一只梅花鹿。 映天快速赶过去,看见老虎的爪子居然呈现紫灰之色,而且还有异味飘来。 他想到双面脸说过神牭鼻对负面气息的作用,随即确定这头花斑老虎的爪子带毒。 他知道梅花鹿很难妖化,眼前的这头鹿妖却达到了二级地品,不由得暗叹这是天赐良机。 即使感应到虎妖强大的实力,映天也毫不畏惧,想要赌上一把,救下鹿妖为己所用。 正在这时,花斑老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露出刀尖般的利齿向梅花鹿凶狠扑去。 鹿妖尖叫一声,向右侧纵身跃起,撒开双蹄朝后猛踢。 虎妖的实力确实太强,伸出前爪抓向梅花鹿的屁股,正欲撕下一块肉来。 忽然,花斑老虎感受到一股瘆人的寒意袭至眼前。它立刻侧身翻滚,躲过了翼剑的袭击。 映天见梅花鹿正想跑远,不禁大叫:“快回来,我打不过的话,你也逃不了。” 鹿妖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掉转头来配合其频频攻击。 映天使出吃奶的劲,与它一前一后来回折磨虎妖。 一烛香的时间后,花斑老虎意识到不能久留,便虚晃一枪想要逃命。 “哪里跑!”映天施展“罡风裂空”闪掠过去,手持翼剑刺入虎妖的胸膛。 ------------ 第四十一章 好狗不挡道 映天取出老虎妖丹,将其丢入储物袋中,却见鹿妖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伤口周围已变为紫色。 他蹲下身子检查鹿妖的伤势,见没有大的问题,只是局部中毒而已,便伸出手指封闭几处穴道,防止毒素扩散。 在为梅花鹿输送内力,助其吃下几枚灵果后,他发现没有多大效果,就异想天开地逼出一滴普通精血让其吞下。 过了一会儿,映天惊喜地看见伤口周围的紫色渐渐消失。 更让他高兴的是,鹿妖站起后没有逃跑,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脸颊。 他顿时明白自己得到梅花鹿的认可,不禁小声嘀咕:“难道是精血的作用?” 见鹿妖亲昵地咩咩直叫,映天笑道:“鹿儿,我家里有一条小狗名为四妞,你就叫五骢吧。” “以后,我可以喂你精血和灵草灵果,你能否做我的花骢良骑啊?” 见鹿妖颇通人性地点了点头,他开怀大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家的正式成员。” 映天骑上鹿背,吆喝一声,向平原疾驰而去。 “哇,五骢比獠骥快多了!”他惊喜万分,取出久未使用的钢笛吹响起《远航》的曲子。 一个时辰后,一人一鹿穿过平原,来到辉地的卢县。 这座县城距离辉城不远,按照五骢的速度,一炷香的时间就能到达。 映天知道在人族境内,目前只有皇族成员和高官豪门才能乘坐驯化后的妖兽。 在这些势力中有一些驭兽师,他们能够驯服一二级的妖兽。 他还知道,灵兽阁以前就是培养驭兽师的宗门,却在皇族势力的打压下不能重操旧业。 目前,阁内竟然没有一个这样的人才。 两位阁主很无奈,始终没有将以前的变故说出来,映天也不便打听。 他知道灵兽阁的高层似乎统一了思想,不想让自己陷入其中,惹来祸事。 即便是这样,两位阁主也默默地吞下苦果,让自己拿着璇字玉牌听从皇子的召唤。 映天哀叹道:“他们只想着我能快速发展,不愿意看见我招来麻烦。” 在卢县的城外,他早早地跳下鹿背,带着五骢走向城门。 “有妖兽!”守卫城门的一位总旗非常警惕,招呼手下围了上来。 “喂,你小子胆大啊,怎么把妖兽带进来了?”一位兵士嚷道。 映天双手抱拳:“各位官人,我是驭兽师,带一头妖兽有何不可?” “原来是驭兽师啊,请出示名牌。”总旗像变色龙一般,态度立马恭敬。 映天愣在原地,驭兽师还有证明身份的牌牌吗? 他灵机一动,对五骢说:“鹿儿,给他们展示一下。” 五骢很聪明,随即在原地转了两圈,还直起身子,仰着脑袋咩咩叫唤。 “很不错嘛。”总旗惊叹道,周围的官兵也附和着连连称是。 五骢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又发出“呦啊”的欢叫声。 众人抚掌大笑,无不对她的表现啧啧称奇。 映天再次拱手:“各位官人,打扰了。” 官兵们不再置疑,友好地抱拳回礼,目送他们向城内慢慢走去。 半个时辰后,映天带着五骢进入一家小客栈,打算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赶路。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啊?”店小二见来了生意,熟练地将白巾甩过肩头,笑容满面地迎上前来。 映天说:“吃饭吧,上两个拿手菜。” “喝点白的还是黄的?”店小二先入为主,把生意做到客人的嘴边上了。 映天笑道:“一小壶黄的就行。”他想起在魔族群比屯喝过的黄酒,情不自禁地回味起来。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托着一个大盘子快步走来,还高声叫道:“美酒佳肴快敬上,客官吃喝尽欢畅。” 他稳稳地放上酒菜,右手一摊:“十两金疙瘩。” 映天一愣,没想到黄金在这里还有用武之地。 柏瀚之前告诉过他,人族早就禁用黄金了,害得不少普通民众的生活水平大大下降,手中的金疙瘩成了一堆堆废品。 正因为如此,映天和非凡在进入界山关卡时,那位小旗才将一大包黄金弃之如敝履。 店小二察言观色,顿时明白了年轻人的想法。 他解释道:“客官没有来过辉地吧?我们凡人难以得到灵石,五皇子照顾大家,允许黄金再次成为硬通货。” 映天不由得暗暗赞叹,对这位无根之主有了一些好感。 他伸出右手在胸前一掏,将一块二十两的金砖拍在桌上:“不用找了。” 店小儿一张脸笑得稀烂:“多谢客官,你吃好喝好。” 映天暗自感慨,皇暝大陆的武者和凡人真是活在两个世界啊! 五皇子宇文瑄在自己的封地做了一件大好事,让普通民众对生活有了期盼。 “哈哈,这个傻鸟居然把金砖带在身上,可不可笑?”一个声音传来,邻桌的四人哄堂大笑。 映天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埋头夹菜饮酒。 “这小子就是一个傻瓜。”刚才说话的人喋喋不休:“咦,门口那头梅花鹿很漂亮嘛。小子,鹿子是你的吧?我买了。” 映天见说话之人穿得人模狗样,虽是富家子弟,却是一名非武者的凡人。 其他三人除了一名总旗之外,还有两位县衙的官员。 富家子弟既然是凡人,他就不再介意,一声不吭地继续用餐。 “小子,我和你说话呢,梅花鹿值几两金疙瘩啊?”此人不依不饶,大声嬉笑。 同桌的三位官员再次附和,还乐呵呵地猛拍马屁。 “我说过要卖吗?”映天曲指一弹,一滴黄酒射入富家子弟的口中。 “哇……呸!”富家子弟吐出黄酒,怒喝道:“胆大包天!你知道我是谁吗?” 映天不屑地说:“我管你是猪是狗,别惹老子!”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总旗和两位衙门官员“嚯”的一下站了起来,跨步上前挡在门口。 “年轻人,在外奔走要识时务。”一位官员咧嘴一笑,阴阳怪气地出言警告。 “好狗不挡道。”映天双手一伸,毫不客气地拔开了他们。 富家子弟走上前来,张口骂道:“你他吗……” “呼”的一声,他被映天扔出十几米远,在门外的大街上扎扎实实地摔了一个狗啃屎。 “哎哟!”富家子弟趴在地上痛苦哀嚎,一时动弹不得。 三位官员赶紧跑了过去,将他小心扶起。 那名总旗拿出大刀,猛喝一声:“来人啦!”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二十多名官兵须臾之间出现在眼前。 总旗高举大刀:“此人光天化日行凶,将他速速拿下!” 众官兵亮出武器,一窝蜂地冲了过来。 映天的身上溢出一丝丝内气,“锃”的一声抽出翼剑,随手横扫一圈。 “叮叮当当”的声响之后,冲在最前面的武者全被打落了兵刃,狼狈地迅速后退。 总旗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内气,摇头晃脑地冲杀过来。 映天纵身跃起,祭出《天刑残腿》之“风卷残云”。 “砰!”的一声,总旗踉跄着退出十多米,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快把兵士们都叫来!”一位官员大声提醒。 要知道,总旗军官在平时可以调动五百兵士。如果这些人蜂拥而上的话,唐映天只能望风而逃了。 正在这时,一位干练的女子走了过来:“你们真蠢啊,他有一头鹿妖,还没有等你们的人过来,早就逃之夭夭了。” 那位哼哼唧唧的富家子弟正在气头上,张口就骂:“有你屁事,哪里来的臭婆……” “啪!”的一声,他被一巴掌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水果摊上,砸出一地的红黄蓝绿。 两名县衙官员喊叫着跑过去,总旗却愤怒地改变目标,将大刀指向女子:“此人无法无天……” “大胆!”又一道声音传来,他扭头一看,吓得刀身脱手,“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 第四十二章 相见恨晚 总旗惊慌地跑过去,刚要叫出声来,却见来人摆了摆手,还小声警告:“不准多言,滚吧。” 总旗一声不吭地收起大刀,悻悻地挥了挥手,带着众官兵狼狈撤离。 两名县衙官员不敢久留,眼见总旗收兵离去,也不管不顾地溜之大吉。 来人是一位衣着朴实、温文儒雅的青年。他的眼睛里不仅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还透着一丝丝威严。 如果张柏瀚和周云郅在这里的话,一定能认出此人,他就是在兽族森林里道歉的小子。 一位气息强大的武者走上前来,抱拳一揖:“公子,那人已死,如何处理?” 干练女子率先发话:“你蠢啊!当死狗扔了呗。” 青年皱了皱眉头,向强者挥了挥手:“就这么办吧。” 他转头看向唐映天,双手抱拳:“请问小兄弟贵姓?” 映天还没有回话,女子又凑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怎么又出现一位相似的人儿啊?” 她想了想,气得顿足:“哎呀,那丫头早不走迟不走,现在却没影儿了。如果她在的话,又能如何解释?” 青年问:“你没头没脑地说些什么?” 女子嘟了嘟嘴:“没什么,我在说我家的丫头。哦,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映天说:“我叫任天翔,路过卢县而已。” 他虽然有了些猜测,但不能肯定面前几人的身份,只得再次使用别名。 青年微微一笑:“请公子进去坐坐如何?” 女子却扭捏起来:“公子,这家客栈好糟糕,我们别……” 青年毫不含糊:“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找你。” 说完话,他拉着映天走向客栈:“小兄弟能进的地方,我当然也能进来。” 女子顿了顿足,憋屈道:“不管你了,走。”接着,她带上几位随从匆匆离开。 映天感觉到青年身后的三位武者气息非常强大,却在他挥手之间全都退了出去。 “小二,把最好的酒菜端上来。”青年不仅儒雅,还很豪爽。 映天笑道:“兄长不是卢县人吧?请问贵姓?” 青年也笑了笑:“天翔兄聪明,我们来至辉城。我姓……文,名武瑄。” 店小二端上酒菜,热情地说:“这些东西是我们店里最好的,你们不用再付钱了。” 这位自称文武瑄的青年茫然不解:“怎么回事?我们不会白吃白喝。” 店小二解释道:“这位老弟方才给得够多了,不必再次破费。” “啪”映天又拍出一块金砖:“不能亏了小生意,你收好就是。” 店小二刚才见识过他的厉害,有些发怵:“好好,就按小兄弟的意思办。” 见伙计离开,两人边吃边喝地聊了起来。 文武瑄说:“天翔兄,你了解《皇暝律法》吗?” 映天摇了摇头:“我只听说过。” 武瑄又说:“《皇暝律法》是人族的律法,其中有几个条例涉及保护非武者的凡人。” “你如果刚才击杀了那个人,在外地问题不大,但在辉地难以脱身,即使有理由也是如此。何况,他还是白家的人。” 映天讶然: “皇暝大陆虽然以武为尊,但没想到凡人的生命这么不值钱。” “那个人不是被你们的手下打死了吗?文兄,白家在这里很强势吧?” 武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笑道:“天翔兄,你担心白家来找麻烦吗?” 映天说:“此人虽不至死,但应该受到教训,这和他的背景无关。” 武瑄大笑:“哈哈,兄弟爽快!可以无视恶棍背后的势力。不过,无脑地猛冲猛打可不是办法啊。” 两人推杯换盏,一饮而尽。 映天说:“头脑能策动进攻,也能谋划逃跑嘛。” “哈哈……有意思。”武瑄不禁感叹:“武者都喜欢标榜自己悍不畏死的一面,你这样的天才能说出此番话,真是不简单啊!” 映天淡淡地说:“我只是一名普通武者,何谈天才?” 武瑄笑了笑:“我们早就到这里了,刚才已经见识到你的厉害。如果再从你的谈吐上看,堪称文武全才啊。” 映天腼腆地拱了拱手:“兄长过奖,你的名字就意味着文武双全。” “哈哈……你太风趣了。”武瑄觉得与这位小兄弟意气相投,妙不可言。 映天又转移话题:“皇暝大陆重武轻文可以理解,带兵总旗和县衙官员去巴结一位富家子弟,这有些倒味口啊。” 武瑄说:“他们可不是为了讨好那小子,而是想倚靠白家的一棵大树。” 映天疑惑道:“卢县也出了一位大人物?” 武瑄微微摇头:“白家的主家在庆州隼城,听说那个家族有一位厉害的角色,他就是前军都督府的都指挥佥事。” 映天讶然:“原来是正三品的大员啊。” 他知道这个官职,柏瀚谈及的代地香主李仲兵就是这样的高官。 武瑄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不仅如此,听说这位将军还有不小的背景呢。” 突然,映天想到苏晴雯的小弟苏彦,他就是隼城白家的仆人啊!自己那天还说以后有机会的话,要帮他改籍和转变身份呢。 现在看来,办理此事既不容易,还可能会遇到不小的麻烦。 他随即问道:“你不担心刚才那女子的安危吗?她难道不怕白家寻仇?” 武瑄哈哈大笑:“她就是天不怕地不怕,鬼来了都要绕着走的人。” 映天不禁感叹:“人族的阶层划分得很明显啊,《皇暝律法》也不能保全普通民众,更别说那些凡人了。” 武瑄说:“白家那小子可不是简单的凡人。” 映天摇了摇头:“对于一般的民众而言,顶尖的势力就是规则,律法对他们没有约束力。” 武瑄若有所思,半晌后才说:“你的话很有道理,要怎么办呢?” 映天没有说出解决的办法,只向他隐晦地提及水蓝星的炎国,谈到那些有效的治理和民众的幸福生活。 两人小声地讨论了很久,越谈越投机,都有相见恨晚之意。 最后,武瑄说:“天翔,我认了你这位异姓兄弟。以后若有事,可到隼城的‘水云轩’酒楼找高掌柜即可。” “找到他,你就能找到我。还有,这头鹿妖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为你办一个驭兽师的名牌吧,三天后你可以去酒楼领取。” 天色已晚,两人依依不舍地揖礼辞别。 出城后,映天拿出“璇”字玉牌看了看,认为文武瑄值得深交。 想到两人谈了这么久,他没有进一步自我介绍,也不透露居住之地,还没有询问自己的具体情况。 映天感叹道:“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浓若醴。世事无常,珍视当下吧。” 两天后,他回到庆州的灵兽阁。 在九垓庭的卧室里,他从体内物什的空间中移出唐非凡,又将其悄悄抱进太丹坊。 “兄长,非凡怎么受的伤?”妙芙急切地问。 不一会儿,副阁主和右护法等人也赶了过来,看见叶淑佩正在为唐非凡检查伤势。 她以内力助非凡吞食了丹药,叹息道:“唉,他背上的掌伤难以医治。” 元鹏飞走上前来一看,大惊失色:“这是黑风掌的掌印!” 叶淑佩说:“这种掌伤毒辣,虽然难以治疗,但暂时稳住伤情没有问题。” 映天讶然:“导致非凡受伤的难道是黑风帮的人?” 阁主元鹏展走了进来:“黑风掌是黑风帮的独门绝技,很难修炼,我听说其帮内仅有几人修炼有成。” 元计承恨恨地说:“黑风掌只是道级的掌法,掌风却带毒,甚是阴险诡异。” 元鹏展点了点头:“据我所知,黑风掌易于规避,适用性较差,用掌之人难以伤及同阶或高阶的对手。” 妙芙出离愤怒:“黑风帮强者真是猪狗不如,对付低阶武者还使用这种阴毒的狠招。” ------------ 第四十三章 擎天之柱 映天愁苦道:“非凡为了我受的重伤,如何才能使他痊愈啊?” 元鹏展说:“先稳定唐执事的伤势,让他静养一段时间,我去想办法。” 他让安长杰将非凡送回九垓庭,又带着映天等人来到太丹坊的议事室。 安长杰是安比怀的父亲,也是被大家称为安叔的外务管事。 他在护送小男孩元孟霖时遭受重创,前些日刚恢复过来,今天才见到新晋的九长老。 在议事室,映天问:“副阁主,左护法他们还没有回来吗?” 元鹏飞说:“他们已经传信回来,说是解决了黑风帮十多人,其中有两名合道境的武者。” 阁主叹息道:“仲书他们虽在暗中出击,但不怎么顺利,我们还折损了五个门人。” “映天,黑风帮针对你不只是因为孟霖之事吧?他们的强者怎么会知道你们在兽域历练,而且能找到准确的位置?” 房间里都是信得过的人,元鹏展不再忌讳,叫出了他的真实姓名。 映天想了想,说出半年前在界山遇到黑风帮武者的过往。 元鹏展摇了摇头:“你在界山下与他们冲突不大,又没有杀人,黑风帮不至于派出强者远赴兽域进行偷袭。” 映天问:“执事安比怀在阁内的表现如何?” 元鹏展说:“其他执事我不太清楚,他是安长杰的独子,我还是比较了解。此人没有问题,一直规规矩矩做事。” 映天见阁主不仅熟悉安比怀,还说得这么肯定,也不好建议调查此人。 他要以大局为重,不能因为自己的猜疑伤了安叔的心。 安长杰在阁内有一定威望,还在上次护送孟霖时差点丢了性命,灵兽阁上下都对其心存感激。 元鹏飞说:“映天,你没有学过驭兽术,却能带回二级地品的鹿妖,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你确定是因为那滴普通精血的缘故,才把她降服的吗?” 映天点了点头,将当时的详情说了出来,还谈及文武瑄要为他办理驭兽师名牌的事情。 叶淑佩感慨道:“真是让人难以理解,即便是五级妖人用普通精血也不能让鹿妖臣服,除非它使用自己的本命精血。” “高阶妖人不会轻易逼出本命精血于体外,那将大伤元气,甚至会破坏武道根基。如果燃烧本命精血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 在中武世界,本命精血在超凡境强者体内才有凝聚生成的可能。 而且,大多数还是雏形,即使是至强高手也远未成熟。 元鹏展叹息道:“灵兽阁很多年没有驭兽师了,也不能重新培养。” “那位文姓青年要为你办理身份牌,我们不干涉。只要不是灵兽阁的驭兽师,问题就不大。” 映天说:“我没有向他提起灵兽阁,他也没有打听这些消息。” 妙芙笑道:“兄长,你们虽然聊得投机,但用的都是别名吧?” 映天摆了摆手:“这无妨,相传大能者可对空论道,滔滔不绝。我们面对面的聊得那么开心,意趣相投比真实姓名重要得多。” 众人会心一笑,更加欣赏这小子磊落飒爽的性格。 元鹏展提醒他:“你在外面要少谈《皇暝律法》的话题,皇族和大势力可不喜欢。” “在人族领地,皇族意识比较浓厚,已深入人心,不少家族宗门是皇族的追随者。” 突然,他惊喜道:“一直没有注意你的武道气息,居然增强了这么多!” 众人对映天端详起来,不禁啧啧赞叹。 妙芙欣喜不已:“兄长,你突破到什么境界了?” 映天嘿嘿一笑:“我交了大运,也只是进阶到气动境六层中期而已。你更是了得啊,叶师伯说你晋升到灵级丹师了。” 元计承惊羡道:“阁主,他们兄妹俩是上天恩赐给灵兽阁的宝贝啊!” 元鹏展乐得直点头:“那是当然,我们今晚要庆祝一番。映天,你的真实实力有多强?” 唐映天谦虚地说:“在气动境内,应该没有人能杀得了我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何等的天资卓绝!假以时日,他定能成为灵兽阁的擎天之柱! 下一刻,映天从储物袋中取出大量的灵草灵果,令众人无不惊喜。 “兄长,你把野果子也带回来了。”妙芙嘟着嘴,责怪他什么东西都能当宝。 映天尴尬地说:“有些东西难以辨认嘛。” 叶淑佩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他:“我听徒儿说你也是丹师,这本丹书记载了不少药材,你拿去看看吧。” 映天双手接过丹书,乐于记住里面的内容。现在有了神牭鼻,只要不受困于炼丹,他对丹书愈发亲热起来。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大玉瓶,打开瓶盖后,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大家顿时感到心旷神怡,急忙探头一看,叶淑佩竟然叫出声来:“净化灵台,神魂悠哉。这是净灵液啊!” 妙芙也说:“兄长,这个宝贝对母亲应该有作用。” “真的吗?”映天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饮下一滴。当初不仅喝了,还喝了很多啊。 实际上,他哪能消化那么多净灵液,有相当部分被体内的古井转化为紫气了。 他不知道那口古井就像万宝洞,什么宝贝都能吞食转化,并在客观上起到护主的作用。 叶淑佩说:“徒儿,净灵液虽是宝物,但对你母亲的作用不太大,只能在一定程度上稳定病情。” “净灵液让合道境以下的修者吞服,对识海的作用较大。如果让普通武者使用,成为修者的几率也会增加。” 映天当即做出决定:“既然如此,就留给阁内的兄弟姊妹吧。”说完话,他再次取出五个大玉瓶。 透过瓶壁,他们清楚地看见了灵兽阁的希望。 “这么多钰金沙?映天收获好大啊!”元计承高兴得欢呼起来。 当打开一个玉瓶时,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因为,那些细小的颗粒不太像钰金沙,好似…… 阁主吞了口口水:“淑佩,快去叫你家吴大师过来。” 叶淑佩一愣,欢快地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她和吴士杰师徒俩乐呵呵地快步赶来。 “映天,听说你发财了。”方窦一进门就大声叫嚷。 妙芙举了举小拳头:“豆豆,你要死啊?兄长的真名不能乱叫的!” 方窦赶紧举手投降:“芙儿,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 映天笑道:“豆豆,我是在助你发财,这个宝贝是炼器室用的。” “什么好东西?”两师徒兴致勃勃,凑近脑袋仔细地观察。 吴士杰兴奋不已:“豆豆,你来说这是什么?” 方窦一巴掌拍在映天的肩上:“猴头,天下四大淬兵神物之一的金蝉沙都能找到,你交了狗屎运啊!” “哈哈,五个大瓶的宝贝能让上百人的武器大大提升。”吴士杰笑眯了双眼。 映天建议:“金蝉沙既然这么珍贵,就不要讲量了,应该重质,用在最好的一些兵刃上更有利。” 元鹏展当即赞同:“剩下的金蝉沙要保管好,将来用在新的利刃上价值更大。” “映天,我相信你不久以后拥有真元境武者的实力,现在就把翼剑升级了吧。” 吴士杰信心满满:“有了金蝉沙,将翼剑升级成上品的道器都可以。如果再想锻造为虚级源兵的话,我还没有这个能力。” 大家无不惊喜,吴大师可是道级中等的阵器师啊,他居然能用金蝉沙锻造出上品的道器! 如果他晋升为虚级阵器师的话,中品源兵不是唾手可得吗?想到这个光明的前景,众人心里美滋滋的。 在皇暝大陆,超凡境武者使用的虚级武器称为源兵。中品的源兵就很少了,上品的顶级源兵更是寥寥无几。 ------------ 第四十四章 《意》 吴大师轻抚豆豆的脑袋:“小长老,我的徒儿就是难得的人才。以后,他一定会锻造出源兵。” 映天竖起大拇指:“想不到啊,这头小猪儿还是一位大才,我以后就靠你了。” 豆豆委屈道:“猴哥,你不要突破得那么快好不好?否则的话,我赶不上进度啊。” “哈哈……”众人哄堂大笑,现在难得听到这对活宝斗一次嘴了。 吴士杰拿着翼剑和几个玉瓶,迫不及待地说:“映天,我这就去忙活了,把它升级为道级上品的武器。” 元鹏飞提醒道:“他现在的境界和实力无法使用道器吧?” 吴士杰不以为然:“不用质疑,那是对其他人而言。映天不一样,他至少能把道器当着顶级灵器使用。” 豆豆也说:“道器如果由其他的气动境武者使用,必定会大大妨碍其实力的发挥,有的甚至只能使出一半的功力。” “所以绝大多数武者都要用对等的武器,不会盲目贪大求全。那样的话,只会得不偿失。” 映天又掏出一本册子:“阁主,这是我在兽族悬崖下找到的一本功法书。” 大家将脑袋又凑了过来,看见污损的封面上只有一个篆体字---意。 翻开第一页,上面有两句话:体为本,气以基,意予奇,势成虚实,域铸机聚,界筹合一。鸿蒙紫地护道神圣,三千寰宇擎柱至尊。 除了前面九个字以外,众人皆不知其意,没有了看下去的兴趣。 映天合上册子,背出了其中的全部内容。 此功法书不足一百字,共分六重:束制、线凝、丝炼、势聚、域铸和界合。 大家沉默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从功法名上看,应该是与意境相关的功法或心法。其内容过于简略,让人摸不着头脑。 映天说:“这本册子应该是心法,但看不出品级。” 元鹏展大惑不解:“这部心法到底适用真气,还是灵奕之气,或者真元之气呢?” 大家知道,真元境、合道境和超凡境武者的内气不再是灵奕之气,而是强大的真元之气。所以,气动境武者鲜有能挑战真元境的。 妙芙却说:“《意》可能适用于各种内气呢。” “徒儿聪明,一语道破玄机。”叶淑佩摩挲着爱徒的小脑袋,很是欣慰。 元鹏飞感叹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它至少是虚级的心法。我们接触过这种层次的心法虽少,但没有那么玄奥。” 映天建议:“大家都难以领悟这部心法,先将它送到藏书阁保管起来,我要手抄本就行。” 元鹏展却不同意:“你要用原本心法,这样才能更好地理解其深意。在藏书阁内,留手抄本就可以了。” 武者世界中,顶级功法秘籍的原本可能留有大能者的气息和印记,这些都是肉眼看不见的。 如果幸运之人能领悟其中的内容,往往会感应到那些玄妙的东西。这样的话,可能会得到意想不到效果。 映天听取了阁主的意见,将原本心法收好,拿出早已誊写的手抄本交给副阁主。 待大家离开太丹坊后,映天将一些灵草和黑魁花,以及刚采摘的乌灵果悄悄送到妙芙的手中。 他又递上一张丹方:“芙儿,将这些东西交给你师父,让她帮忙炼制一种药液,我以后会有用。” 在人族,只有映天和非凡知道生纹液和洗纹液。 他不能暴露背上的魔纹,也不打算告诉家里的人,不想让大家担心自己。 妙芙看了看丹方,知道这是灵级上品的药液,自己无法炼制,只有找师父帮忙。 她是何等的聪明,看见大哥如此谨慎,药材中还有魔族使用的黑魁花,顿时感到隐隐不安。 她小声问:“兄长,这种药液叫什么名字?谁要用啊?” 映天微微一笑:“你还小,别问那么多。” “呃……”妙芙不再言语,心神不宁地走出门去。 回到九垓庭,映天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唐非凡重伤昏迷不醒,由谁为自己涂抹洗纹液呢? 他一不做二不休,关紧门窗,拿出从慕岚那里找来的铜镜,自己尝试着轻轻涂抹。 一炷香的时间后,映天才完成这项秘密工作,觉得比武道修炼累人得多。 这些天,他花了不少时间陪着母亲、慕岚、妙芙和豆豆,尽情地享受家里的温暖。 早上醒来,慕岚将头枕在他的胸口:“夫君,我怎么始终怀不上啊?” 映天抚摸着她的发丝:“你知不知道《皇暝律法》为何要保护凡人?” 慕岚说:“凡人不是武者,当然要保护了。” 见夫君摇了摇头,她仰着脑袋又说:“那就是皇族和大势力立的一块牌坊了。” 映天哈哈大笑:“有你的,居然拐弯抹角地痛骂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啊!” “据我们了解,这应该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为了人族武道不致衰落,为了维护他们的长期利益才是主要目的。” 慕岚很疑惑:“这怎么理解?” 映天说:“武者,特别是高阶武者的生育率很低。为了延续后代,就需要生育能力较强的凡人。” “在皇暝大陆,不只是人族,魔族和兽族都是这样的情况。要不然的话,凡人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了。” 慕岚若有所思:“两个凡人生下的只能是凡人,如果武者和凡人成婚的话,才有可能生出武者吧?” 映天微微摇头:“就我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任何男女结合后生下的都是凡人,只有淬体成功的凡人才是武者。” “武者和凡人结合,其后代成为武者的几率要大一些,更别说武者和武者的结合了。但是,他们的生育率一个比一个低。” “两个凡人结合的话,生儿育女容易得多。在中武世界的天地法则影响下,凡人淬体的成功率比水蓝星高多了。” 慕岚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他们要利用凡人为各族武道作贡献。” “但是凡人的家庭出现不少武者的话就会慢慢壮大,最终会威胁到那些强大的势力。” 映天却说:“既然是利用,那些大势力会让他们心中低贱的凡人家庭崛起吗?” “在这个血雨腥风的中武世界,一个颇具规模的家族宗门都难以发展,更别说凡人的家庭了。” 他苦笑道:“文武瑄也很痛心,凡人们长期遭受这种利用和歧视,反而不配合顶级势力了,想出各种借口不生育。” “他们不愿意让子孙后代受到同样的遭遇,以这种极端方式进行反抗。但是久而久之,人族的武道必会受损。” 慕岚莞尔一笑:“你和文武瑄也谈论这些话题吗?他是大势力的子弟,有这种觉悟很难得啊。” 她突然回过神来,慌张地说:“我们也生不了吧?” 映天笑道:“哪能呢?我这么强悍,肯定会儿女成群。来吧!继续工作,我就不信不开花结果。” 第二天,妙芙将洗纹液拿了回来。 映天问:“芙儿,你师父觉得这种药液好不好炼制?” 妙芙意味深长地说:“师父未评论,我也没有问。” 映天不安起来,难道叶淑佩有所察觉?他不敢多问,生怕聪明的芙儿会猜出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把自己锁在卧室里研究心法《意》。 除了扉页上的“体为本,气以基,意予奇”和一重境界的“束制”有一点感悟之外,他始终不明白心法的深意。 想到两位阁主都不能理解,映天只好暂时放弃,又参悟起《洪陵九剑》的第二招“水中捞月”。 有了对第一招“滴水穿石”修改的成功经验,在不到一天时间里,他已将“水中捞月”的拨剑式升级为灵级剑招。 第三招“悬水落花”的荡剑式可不简单,足足花了他两天时间才更改完成。 ------------ 第四十五章 无知宵小 在改进“悬水落花”的剑招时,映天对功法武技又有了新的领悟。 原来,招式只是形式,心法才是根本。 剑招可以增强进攻的威力,也能让攻击方式多样化,但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始终是心法。 心法不仅关乎全身的穴道经脉和血肉骨骼,还与周围不可名状的众多因素息息相关。 在武道净明和剑心净明的影响下,他多次感应到的那些神奇东西难道就是天地法则? 他们好像无处不在,可以是人,也能是物;有的可见,有的未知,只能依靠感应得来。 而这种内心深处的感受,是否就是水蓝星雪山老人和双面脸说过的“融入”?也是武圣庙里“姜天行”口中的“万物合道,天人合一”? 映天正沉浸在冥想中之时,只觉得一阵“哗啦”的声响从脑海里发出! 让他震惊的是,自己泥丸宫内突然翻江倒海,那识海中间的华光也乍然绽放。 他呆立在原地,茫然不知所以。 泥丸宫内的奇异变化持续了一个时辰后才消停,他此时如梦方醒。 按照副阁主元鹏飞的说法,映天惊喜地发现自己领悟的剑心净明已至圆满! 为了验证“姜天行”说过的专门性意境,他又参悟起《洪陵九剑》的第四招“高山流水”。 不到一天的时间,招式更加复杂,心法更为奥妙的劈剑式顺利修改完成。 由此可见,剑心净明的影响确实非同小可。 映天兴之所至,打开房门走下楼来,在宽大的前院里舞动起寒渊长剑。 他对前三个灵级剑招了如指掌,已经达到驾轻就熟的程度。 忽然,一阵巴掌声传来。多日未见的左护法走进大门,其身后还跟着儿子元孟霖。 元仲书赞道:“九长老,想不到几日不见你的实力已如此强悍。” “你的剑招好奇特,灵级招式出现了元级的效果!这是什么厉害的剑法?” 映天抱拳一揖:“左护法,这是我父亲自创的《洪陵九剑》。” 元仲书小声问:“你找到父亲了吗?在水蓝星时,他难道可以创造出灵级的剑法?” “目前还没有消息。”映天腼腆地说:“至于灵级剑法,只不过是我将《洪陵九剑》改进了一点而已。” 实际上,这套剑法除了剑招名没有改变以外,其它的早已面目全非,就是称之为新的剑法也不为过。 元仲书恍然大悟:“副阁主说你领悟了剑心净明,还达到大成的境界,果然了得啊,居然将天级功法改进为灵级的了!” 他将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递了过来:“你看看这个如何?” “这是……”映天觉得此剑似曾相识。 孟霖呵呵笑道:“大哥哥,这是你的翼剑啊!” 映天惊喜的接过宝剑,完全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翼剑的外观已经大不一样,似乎变得锋利无比。 元仲书说:“吴大师连续几天不吃不喝,竭尽全力打造的这把上品道器,今天终于大功告成。” 映天感激道:“吴师叔用心了,我得好好感谢他。” 现在拿到翼剑,他准备去武城会见那位“璇”字玉牌的皇子了。 临走前,元鹏飞悄悄将一本《驭兽术》塞给他:“别让其他人知道,阁主对这方面有过严令。” “你既然是驭兽师,没有驭兽技能的话在外面站不住脚,容易招惹麻烦。” 映天辞别众人,骑着鹿妖五骢向隼城的方向赶去。 他要去“水云轩”酒楼领取驭兽师身份牌,这是文武瑄承诺办理的东西。 他还想去看望张柏瀚和周云郅,告诉他们自己还在人世。 想到这两位兄弟,他嘿嘿一笑,心里面有了一个鬼主意。 一天后,唐映天来到隼城外。他在远离城门的地方跳下鹿背,带着五骢走了过去。 “有妖兽,戒备!”守卫城门的总旗一声令下,十多位官兵亮出手中的武器。 映天不慌不忙地说:“我是驭兽师,请各位军爷放行。” 总旗高度警惕:“真是大言不惭!哪有这么年轻的驭兽师?” “要我证明吗?”映天很上道,有板有眼地背诵起来:“东方青龙,吐云郁气,立吾左。西方北虎,威慑万兽,立吾右……” 他快速背出《驭兽术》的部分内容,又拿出钢笛吹奏曲子,鹿妖五骢聪明地按照节拍蹦跶起来。 “咦,有意思。”官兵们笑嘻嘻地免费看戏。 “啪!”的一声,总旗甩出一巴掌,将那位闹得最欢的兵士扇了一个踉跄。 “加强戒备,再嘻嘻哈哈的当心小命!”他转头又问:“小子,你有身份牌吗?” 映天说:“我的身份牌放在高掌柜那里忘了拿,你可以和我一起去核实。” 总旗疑惑道:“哪位高掌柜?” 映天故作惊讶:“就是水云轩酒楼的掌柜啊,你难道不认识他?” 总旗不耐烦了:“我管他什么狗屁掌柜,没有身份牌就别进城。来人,把鹿妖扣下!” 映天呵呵冷笑:“来吧,你们能拿下五骢再说。” 总旗问:“谁是五骢?” 映天指了指鹿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眼瞎吗?” 总旗一声怒喝:“无知宵小竟敢侮辱本官!上……”他挥舞着大刀冲向映天,其他人都朝鹿妖奔去。 城门前眨眼间飞沙走石、尘灰四起。围观群众尖叫着东奔西逃,避之不及。 不一会儿,总旗和官兵们均伏倒在地,哼哼唧唧痛苦不已。 映天冷哼一声,跃上鹿背,正准备进城。 “哪里来的狂徒?”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二十多骥眨眼间来到城门外。 映天从容自若,向带头的军官拱了拱手:“大人,我是一名驭兽师。这位官员刚才处处刁难,不让我进城。” “潘将军,你要严惩此子,帮我们报仇啊!”总旗仿佛看见了救星,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潘姓将军不问青红皂白,大手一挥:“拿下这小子,押送百总府。” 映天感觉姓潘的武道气息比张守备还强,料想此人应该是隼城的百总。 他试探道:“百总大人乃隼城的父母官,难道也不讲道理吗?” 潘将军冷冷地说:“我如何办事还用你来教吗?来啊,将他拿下!” “锃”的一声,映天抽出翼剑,气势做足。他向四周快速地看了一眼,只为寻找机会逃出生天。 正要冲上前来的几位官兵果然勒住骥绳,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倒,却忌惮那头呲牙咧嘴的鹿妖。 在他们的眼里,鹿妖五骢才是放倒总旗等人的强大对手。 潘百总大动肝火,正欲进一步行动,只听一声怒吼传来:“刚才是谁骂的老子?” 他看清来人,立马跳下骥背,恭敬地抱拳深揖:“高掌柜亲临,失敬失敬。” 其他官兵也赶紧下骥行礼,无不规规矩矩。 高掌柜懒得看他们一眼,潇洒地长袖轻拂,一股强大的气浪席卷总旗。 “砰!”的一声,总旗再次匍匐倒地,不死也只剩了半条命。 潘百总等人狂吞口水,不敢吭声。 让众人惊诧的是,高掌柜径直走到那小子面前,还主动行礼:“高竣峰恭请天翔老弟到水云轩一叙。” 映天回礼道:“高掌柜,多谢盛情。” 在众人震惊的眼神里,高竣峰和那小子肩并肩地向城内走去。 夜幕降临之时,映天在高掌柜的目送下,骑着鹿妖驰向城北。 在一片院落群前,他正看向大门上的“白府”两字,突然听到雄狮的咆哮声。 他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面色阴诡之人骑着一头狮子走出大门,其身后还跟着两位面容憔悴的少年。 映天定睛一看,其中一人有几分苏晴雯的模样,那少年莫非就是苏彦? 他正想上前询问,却见那人恶狠狠地看了自己一眼,又不声不响地带着两位少年返回院子中。 ------------ 第四十六章 神源印 映天发现那头眼神呆板、死气沉沉的狮妖是二级妖兽,还没有多少自主意识。 “白家也有驭兽师吗?”他嘀咕道,记住了这里的地址。 他确定这个家族就是文武宣谈及的白家,也是一个比灵兽阁还要强大的三级势力。 天色已黑,映天来到一座庭院旁。 他见院门紧闭,即刻释放神念,发现这里也是前后两院的建筑布局,但比九垓庭小多了。 此时前院无人,后院的正房大厅中坐着六位武者,似乎在小声地商量要事。 坐在首位上的正是张柏瀚和周云郅,其他四人都是大宗师巅峰境界以上的武者。 映天双腿一夹,鹿妖向上一跃,纵身跨过高高的院墙,悄无声息地来到院子里。 他拍了拍五骢的脑袋,跃下鹿背,猫着腰向后院跑去。鹿妖听话地呆在原地,眨巴着眼睛一动不动。 不一会儿,映天来到大厅的右侧,轻轻地抬起悬窗,悄悄地钻了进去。 只见一位青年双手抱拳:“祝贺代坛主修得神源印,不日即可成为修者。” 张柏瀚回礼道:“感谢俊达好意,我还须努力才是。” 周云郅问:“我听蔡副香主说,天卫殿那边传来消息,再过两年就有去低武世界的机会了。这次名额不少,你要去吗?” 柏瀚想了想,一声叹息:“我只是散修,也是一介白丁,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另一人感叹道:“在低武世界虽然要生活三百多年的时间,但能大大促进自己的武道发展啊!” 旁边的年轻女子捂嘴轻笑:“去了那些地方还能称王称霸,财富美女应有尽有呢。” 柏瀚说:“其宗,你也要努力,成为修者才有机会去低位界面,回来后更容易进阶合道境,甚至突破超凡境。” “雅竹的话有失偏颇,即使至强高手去了低武世界,也只能是大宗师巅峰的实力吧。想凭一人呼风唤雨,在哪里都难以实现。” 林其宗苦笑道:“代坛主,我们没有人帮衬,哪有资格去低武世界啊。” 映天知道他们谈论的事情,为了让亲朋好友有机会成为修者,他已用卓殊内力帮助妙芙等人修炼《灵源修术》。 对于自己具备的这种特殊内力,他喜忧参半。 现在看来,上次以此手段相助柏瀚成为修者已初见成效。但是,他发现这种方法仍然有一些局限和隐患。 能够得益于卓殊内力的武者其实不多,即便是灵兽阁右护法元计承也没有这样的条件,他至今还不是修者。 《灵源修术》可以助力武者甚至极少数凡人修炼出神源印,从而打通大脑与印堂穴的联系。 这样一来,人们可以聚集全身半数的神魂于泥丸宫,慢慢成长为修者。 在低位界面,因为天地法则的限制,人们即使能够修炼《灵源修术》,也没有成为修者的可能。 来自水蓝星的唐映天却是一个例外,他不仅自然成长为修者,还是一位识海强大的奇人。 究其根本原因,正是他异于常人的体质和早已贯通的督脉,以及体内紫黑两气的强大作用。 正在这时,连俊达双手合十开口祈祷:“神啊,请让我也成为一名修者吧。” 冯雅竹咯咯娇笑:“你不下跪就不虔诚,没有把神请来却有可能将鬼招来。” 突然,林其宗畏畏缩缩地指向门口,声音已变得颤抖:“你们看……” 大家抬头看去,全身汗毛齐齐倒立,脑袋中顿时一片空白。 正如雅竹所言,那门前凭空悬挂着一个白衣长发的鬼影! 一阵朔风刮来,那鬼影的长发飘飘,白衣猎猎,还发出一阵怪异的桀桀笑声。 紧接着,门外又传来“哒哒”的声响。 他们发现一头神鹿的影子从天而降,在鬼影的背后来回奔跑。 不一会儿,神鹿钻入鬼影的胯下,竟然带着他慢慢地飘了进来! 几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全都惊恐地靠拢在一起,看着鬼影慢悠悠地飘向自己! 忽然,鬼影的长发收拢起来,面容也变得渐渐清晰。 “啊!”柏瀚和云郅大叫一声,吓得其他四人赶紧跪地,频频磕头。 张柏瀚双手抱拳,声音悲凄:“兄长阴魂驾临,请恕柏瀚未曾相迎。你有什么冤情尽可告之,柏瀚必会为你报仇血恨。” 按照老人们的说法,有冤之人死后会阴魂落地,显身凡尘。 云郅微微一愣,反而清醒一些:“你也不要怪我,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也无能为力。” “桀桀……”鬼影发出阴恻恻的笑声:“你们看见害死我的人了吗?” 柏瀚惊讶万分:“不是那头熊妖害你吗?难道还有他人?” 云郅却吞吞吐吐:“好像……有一个人影闪过,但是我……没有看清容貌。” 鬼影却没有给他们面子:“你们务必实话实说,不然的话,我会夜夜来寻找你们。” 此言一出,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让人不寒而栗。 几个人正在发呆之时,那个鬼影突然跳下鹿背,走到他们面前。 “妈呀……”云鼎会分坛的四位成员吓得屁滚尿流,尖叫着疯狂后退。 张柏瀚和周云郅却呆立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鬼影的面容。 柏瀚将脑袋向前凑了凑,急切地问:“兄长,是你吗?” 情急之下,他对映天的称呼再次引起周云郅的注意。 在武道世界中,兄弟是泛称。柏瀚明显比映天年长,却以兄长尊称后者自然让人诧异。 周云郅不动声色,拉了拉唐映天的长袖,还准备去捏他的脸蛋。 映天微微一笑,将他的手轻轻打开:“人生五彩斑斓,今日位列仙班。” “哈哈……”三人轰然大笑。四位分坛成员大着胆子抬起头来,一时呆若木鸡。 柏瀚责怪道:“你忒会搞怪,当的可是要命的神仙。” 映天嘿嘿傻笑,没想到自己施展“朔风凛飘”的招式可以悬空十来秒。 柏瀚指着鹿妖:“这是怎么回事?” 映天随即向他们介绍了五骢,还说自己已是一名驭兽师。 他简单地讲述那天死里逃生的部分情况,隐去了宝物和功法等信息。 在张柏瀚的介绍下,他认识了云鼎会隼城分坛的四名新成员。 柏瀚兴奋地说:“天神保佑,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正想去灵……” 映天立马打断他的话:“灵魂不灭,肉身不死,我就是天神在世。” 他知道柏瀚想说去灵兽阁报信,但现在不能暴露这个宗门。 “兄弟,祝贺你即将成为修者。云郅的天赋也很高,修炼成功是迟早的事情。”他一边贺喜,一边勉励,一个也没有落下。 他又问:“你们刚才说到的天卫殿是一个什么宗门?” 云郅小声说:“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我们只知道皇暝大陆的修者可以通过天卫殿去低武世界历练。” 映天暗暗心惊:“中位界面的修者每三百年就有去低位界面的机会,难道是天卫殿给予的?” 云郅点了点头:“天卫殿就是掌管这类大事的势力,但无人知晓它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谁是他们的成员。” 柏瀚低声道:“听说各族都要给天卫殿面子,还要在一定程度上服从他们的管理。” 映天默默地记住了这个无比强大的势力,觉得天卫殿与父亲遭难有一定的关系。 ------------ 第四十七章 鬼鬼祟祟 云郅想到柏瀚之前对映天的称呼,故作不满道:“你们两人拜把子怎么落下了我啊?” 柏瀚一愣,随即解释:“我也很想三人义结金兰,但他不信这一套,只能以兄长尊称了。” 映天点了点头:“我们做知心朋友也是一样,大不了煮酒论兄弟吧。” 云郅虽然有些遗憾,但依然高兴:“好!兄弟爽快,我双手赞成。” 柏瀚也迎合道:“我同意,兄长怎么说就怎么办。” 他在心里始终排斥周云郅,暗暗庆幸映天没有提出滴血结义的建议。 武道世界有一种传说,因为武者体内精血的缘故,通过滴血结义的人往往比亲兄弟还要可靠。 否则的话,背信弃义之人会遭遇天谴,受到天罚。 他们不知道的是,传说中的精血是指超凡境强者才能凝聚的本命精血,而不是大宗师就拥有的普通精血。 接下来,三人摆下一桌酒菜,在杯觥交错间成了异姓兄弟,并以映天为大,云郅居中,柏瀚老三。 第二天一早,周云郅带着分坛成员陈骏生出门办事去了。 映天和柏瀚在后院悠闲地喝茶,连俊达、林其宗和冯雅竹三人则在前院处理事务。 柏瀚说:“这么多天了,我们才招收四个成员,进度很慢啊。” 映天了解到他们的情况后,说道:“开始时慢一些好,你们要选择可靠的人,打造一个忠实的班底。” “云鼎会设置的条条框框太多,还把战斗力放在第一位。我认为,应该把忠诚放在首位。” 柏瀚很无奈:“二皇子定下的规矩我无法改变,除了战斗力之外,其他条件不是我关心的问题。” “何况云鼎会有纪律条例,如果谁有二心,只有死路一条。” 映天说:“一个组织或一支队伍需要制度和条例约束,但他们不是机器,是有思维和个性的人。” “一旦失去忠诚,手下的成员在关键时候如果不听从命令,那是非常致命的,会导致严重后果。” 随后的一个时辰里,他们交换了不少意见,也进一步增进了解。 柏瀚对他的大局观和远见卓识佩服不已,映天也欣赏这位兄弟的管理才能,对他坚持原则的韧劲和定力非常在意。 放下茶杯,映天拿出那块“璇”字玉牌:“你认识这个牌子吗?” “没见过。”柏瀚摇了摇头:“这块玉非常不错啊!一定是哪位姑娘送给你的吧?” 映天说:“不是姑娘,是一个介龄为二十六七岁的男子给我的。元阁主说,此人可能是一位皇子。” 柏瀚激动不已:“你是说二皇子吗?听说璇霄宫就是他的宫殿啊!他的身边是不是有两位超凡境的护卫,那就是赫赫有名的璇霄二风。” 映天微微一笑:“璇霄二风就是袁继风和夏林风吧?他们的确很强大。”接着,他把那次遇到二皇子的情形说了出来。 柏瀚深吸一口气:“还有这回事啊?兄长,你终于遇到伯乐了!” 映天却说:“宇文君玄虽然英姿勃勃,很有精神头,但他言行霸道,我不怎么喜欢。” 柏瀚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你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不是霸道,应该叫气质。” 映天很冷静:“他叫我去武城知府衙门,你怎么看?难道让我去那里当差,做个文官?” 柏瀚哈哈大笑:“兄长,你真会开玩笑。虽然你能文能武,但让你做文官太屈才了。” “他不能放着这么厉害的干将不用,而去忙管理、判案子吧?我想,你可能有两种选择。” “一是像璇霄二风那样跟随他,二是担任军职,派你去前军都督府中任职也有可能。” 映天摇了摇头:“要我服侍他的话,不如去当一个小兵。倘若去军都督府,也不是我喜欢的去处。” 柏瀚讶然:“跟随他的话前途无量啊!那可是好多强者求之不得的美差。” “到军都督府任职也非常不错,一旦放到地方的话,至少是正四品的千总了。” 映天叹息道:“走一步算一步,听天由命吧。” 一直以来,他从来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再苦再累也要自己去闯。 他理解柏瀚此时的兴奋劲儿,因为这位兄弟有能力有抱负,所以才远离代地聊县,阔别自己的亲人来隼城创业。 他有些遗憾,包括柏瀚和云郅在内的很多人都迷信皇族,他们即使注意到民众的疾苦也认为皇族不可侵犯。 接着,映天岔开话题:“隼城有千总吗?左军都督府在哪里?” 柏瀚说:“隼城只是人族领地中的小城池,军职最高的武官是百总,没有千总。” “人族的各路军都督府都设在辖下的最大城池中,而且离皇城要近。” “绝大多数州的首府是以州名来命名的,比如庆城就是庆州的首府,也是这个州的最大城池。” “军都督府所在的城例外,比如左军都督府就在际州的翊城,前军都督府设在江州的弗城。” “你那块驭兽师的身份牌是在茂城办的,那里可是右军都督府在怀州的驻地。你的面子够大啊,是谁帮忙办理的?” 映天说:“一个朋友托水云轩的高掌柜办的,你认识他吗?” 柏瀚摇了摇头:“不认识,听说这个掌柜比较神秘,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 “你们在说高竣峰吧?”云郅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端起映天的茶杯一饮而尽,又说:“此人实力很强人缘也广,听说他还有厉害的背景。” 跟随云郅进来的陈骏生没有离开,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 柏瀚的警惕性不太高,虽然没有谈及二皇子,但说到“璇”字玉牌。 云郅心知肚明,不禁惊羡道:“兄长,我们以后就跟你混了。” 映天发现陈骏生的眼神中闪过异色,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被他及时捕捉到了。 第二天,他辞别云鼎会众人,骑着五骢向武州驰去。 离开隼城半个时辰后,他远远地看见几个汉子带着两个小孩向一处山坳里跑去。 他发现那些人都是武者,行迹却鬼鬼祟祟。 五骢速度很快,映天也更加大胆,随即释放神念,又快速地收了回来。 刹那间,他双眼泛红,气得牙痒痒。 他看见那几名武者正站在一位强者面前,将数个血红的瓶子双手奉上。 刚才还好好的两个孩子脸色惨白,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映天确定孩子已经死亡,装在那些瓶中的殷红液体就是他们的鲜血! 他发现几个武者对自己的神念没有任何反应,猜想他们不是修者。 下一刻,他再次释放神念探察山坳,居然又看见那头呆笨的雄狮,即是白家门前见过的二级妖兽! 突然,雄狮猛地转过身,向他们狂奔而来。 五骢也察觉到雄狮的动向,还跃跃欲试地想去战斗。映天赶紧发出一道指令,催促他调头就跑。 妖兽的战斗意识很强,五骢即使打得过那头雄狮,他的实力也远远不及狮背上的强者啊! 两人两兽一前一后追逐了近千里,白家强者才悻悻返回。 映天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那头呆笨的雄狮如同打了兴奋剂般,奔跑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如果不是鹿妖五骢略胜一筹,后果不堪设想。 ------------ 第四十八章 庞然大物 几天后,唐映天终于进入武州境内,抵达武城的知府衙门。 在庄严肃穆的朱红大门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守卫在这里的不是衙役,而是威风凛凛的四名官兵。 相对于正规军队而言,同境界的衙门兵不仅个人战斗力稍逊,整体实力也差之千里。 “站住!你是何人?”一位兵士上前质问。 映天亮出“璇”字玉牌,哪知此人茫然不知:“这是什么东西?” 他感到无语,认识这玩意儿的人不多啊! 他踌躇不前,既无法强闯进去,又不便报二皇子的名号,只能释放神念探个究竟,也想引蛇出洞。 果不其然,知府衙门内的一群武者很快向大门奔来。 “你们看见修者了吗?”一位身着百总服饰的武者很警惕。 守卫大门的官兵却委屈:“百总大人,修者站在我们面前也认不出啊。” 另一位官兵指了指唐映天:“杨大人,这小子是不是?” 杨百总瞪了他一眼:“如此年轻会是修者吗?何况他只是气动境中期境界的小子。” 百总大人刚才感应到的神念很强大,至少是真元境后期的修者散发出的,绝不相信眼前的小子有这样的本事。 映天微微一笑,又拿出玉牌:“杨大人,请问你认识这块玉吗?” 杨百总漫不经心瞟了一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脸色骤变,大声喝道:“小子,你从哪里偷来的宝贝?” 众人见将军如此严厉,“哗”的一下亮出武器,将年轻人包围起来。 映天不慌不忙:“这个玉牌是二皇子殿下送的,他让我今日到此地等候觐见。” 杨百总嘴角上翘:“你小子何德何能得到殿下亲赐玉牌?莫不是信口雌黄,哄骗本官不成?” 映天见他屡次出言无状也不生气,轻描淡写地说:“因为我是修者。” 他知道皇子身边的厉害角色太多,自己的修者身份很快就会暴露,不如主动说出还能占得先机。 “你是修者!”杨百总惊讶万分:“那你看见刚才那位修者了吗?” 映天哑然失笑:“不敢当,刚才就是我释放的神念。” “啊!”众人无不震惊,这么年轻又强大的修者闻所未闻啊! “你……你说的当真?”杨百总结结巴巴,难以置信。 映天微微颔首:“我虽然只是气动境中期的修者,但绝不妄言。” “这……”杨百总脑子一片凌乱,感觉自己活到狗身上去了。 “天翔会信口开河吗?杨大人怎么还把他堵在这里?”一位身着官服的中年人走出大门。 众官兵赶紧分开道来,恭敬地弯腰行礼:“见过知府大人。” 中年人摆了摆手,还上前行了一礼:“我乃武城知府刘维达,请问你是任天翔吗?” 映天拱手回道:“知府大人客气了,在下正是任天翔。”说着,又把“璇”字玉牌拿了出来。 刘知府看了看玉牌,双手奉还:“一路辛苦,殿下早已知会我了。” 杨百总委屈道:“大人,我不知啊。” 刘知府瞅了他一眼:“不知者不为过。”说完话,拉着映天就向府内走去。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衙门大堂。 映天看见太师椅上高高悬挂着一块长匾,上面刻有“律法严明,皇泽大地”八个鎏金大字。 他心想,匾上怎么不是记忆中的“公正廉明”?这么看来,皇族的威信很高,神圣不可侵犯啊。 两人来到后院的房间里,双双落坐官帽椅。 待仆人端上茶水后,映天问:“刘大人,二皇子今天会来吗?” 刘维达说:“宁州遭受天灾,他奉皇命去视察了。” 映天不禁感叹:“前段时间,通州才发生了大面积灾害,还毁坏了官道。” 刘维达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这个世界的天灾越来越频繁啊!相比低位界面,皇暝大陆以前的灾难很少。” 映天故意问:“刘大人,你知道的低位界面有哪些?” “我没有去过那些界面,只知道有冰凌星、水蓝星这些低武世界。”刘维达说完话,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映天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冰凌星应该很冷吧,水蓝星可能不错。刘大人,你了解水蓝星吗?” 刘维达微微一笑:“我刘家有一位修者已从水蓝星回来了,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去问他。” 刹那间,映天一腔热血直冲脑门,激动得脸都涨红了。他快速走到门边看了看,又把房门轻轻地关上。 刘维达不动声色,始终面带微笑。 映天转过身来几步上前,一下子跪在刘知府面前:“大人,我师父刘牧真的回来了吗?” 刘维达赶紧将他扶起:“贤侄,怎么还叫大人?我们关着门说自家话,你应该称我师叔。” 映天赸笑道:“师叔,我哪敢随意开口,不知道你和师父同辈啊。” 刘维达哑然失笑:“你看我外貌比你师父年轻多了吧?在水蓝星时,他的确是一个老头子。” “他现在回来了,早已恢复到以前的状态,比我还显年轻。而且,他已经突破到气动境八层的境界了。” “在半年之内,他进阶到真元境中期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以后突破合道境是铁板钉钉的事,甚至成为超凡境强者也大有希望。” 映天趁机问道:“师叔,听说天卫殿负责派遣修者去低位界面历练,你知道这个组织的情况吗?” 刘维达摇了摇头:“我只知道天卫殿不只对人族,也对其他种族拥有一定的管理权。” 映天暗自心惊:“天卫殿有这么大的权力和实力吗?” “他们当然有。”刘维达笃定道:“否则的话,天卫殿怎么能把修者送往低位界面,还能将他们收回来?” 映天的背脊冒出丝丝冷汗,居然在皇暝大陆有这样恐怖的存在!而且这个庞然大物可能与父亲有关! 他又问:“师叔,人皇也不敢冒犯天卫殿吗?” 刘维达微微点头,又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谈论这样的话题。 映天叹了一口气,再问:“我师父现在在哪里?” “在际州翊城的刘家。”刘维达小声地说:“他才回来几个月,现在不能轻易出门。” 映天疑惑道:“不是还有十多年吗?他们怎么提前回来了?” 刘维达说:“修者被派去低位界面,返回的时间并不固定。你师父是家族的武道天才,以后大有前途。” “但他目前境界尚低,实力也较弱,所以不能轻易出门,以免遭遇不测。” 映天若有所悟:“怪不得我不知道一点消息,他回来后也无法出来寻我。” 刘维达笑道:“你错了,他当然在找你。要不然,我怎么会主动提及你师父?而且,我也知道你叫唐映天。” 映天不好意思了:“师叔很谨慎,为了提到水蓝星,还以冰凌星作掩护。” 刘维达深吸一口气:“我必须谨慎,你更要小心,以后不要轻易泄露自己来自水蓝星。” “因为你不是通过天卫殿来到皇暝大陆的,如果让其他人知道实情,必将给你带来大祸。” 映天讶然:“我已经加入灵兽阁,那里的几位高层都知道我的底细。而且,还有几个朋友也知道这个实情。” 刘维达忙问:“你说的是庆州的灵兽阁吗?” 映天点了点头:“我相信他们不会把这个情况说出去。” 刘维达微微颔首:“我比较了解灵兽阁,他们应该不会泄露这个秘密。不过,其他人呢?” ------------ 第四十九章 一线生机 映天谈到滴血结义的兄弟张柏瀚,以及魔族的伊莲拉和弘玉。他相信,这三位朋友也会守口如瓶。 至于家里的妙芙等人,他已经打过招呼,知道他们不会将水蓝星的秘密泄露出去。 刘维达知道他认识魔人后却显得很平静,还提醒他不要再提及此事。 现在,映天谈到二皇子已不再顾虑,在师叔面前可以畅所欲言了。 他疑惑道:“宇文君玄经常到你府上来吗?他叫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刘维达表情严肃:“刘家不偏向任何一位皇子,至少目前如此。刘家人在哪里当差,就要为封地的皇子和百姓服务。” “这是为官的原则,也是我们身不由己的一种策略。刘家不会像有的势力那样助纣为虐,做伤天害理之事。” “为了避嫌,二皇子偶尔才去江州弗城的前军都督府,多数时间在宁州的宁城。” “我听说四皇子到自己封地的次数不多,却比较频繁地出现在宁城。” 映天又问:“两个皇子都喜欢往宁城跑,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刘维达微微一笑:“除了五皇子,包括太子在内的几个皇子没有明显的亲疏关系。他们都很谨慎,担心被人皇抓住把柄。” “宁城是二皇子的管辖区域,也是四皇子生母娘家的所在之地。他们去那里都很正常,无可厚非。” 映天又问:“二皇子从右军都督府大小姐那里听说的我吗?” 刘维达微皱眉头:“你小子故意暴露实力和剑意,想引起那位大小姐的丫环注意吧?” 映天苦笑道:“我当时没有办法,应该是操之过急了。” 刘维达一声叹息:“你的表现可不拙劣,反而太过惊艳。我认为二皇子不只是想招揽你,还想将你作为他大展宏图的一枚棋子。” 映天冷笑道:“他很会想也真敢做啊,就不怕我这颗棋子难以控制吗?” 刘维达语重心长地说:“刘牧多次谈到在水蓝星时,你已是众人仰望的大人物。” “你在那里经历过不少大事,也创建了众多伟业。但在皇暝大陆,你是初来乍到的新人,万事要小心啊!” 映天诚恳地点了点头:“师叔,宇文君玄想要怎么做?” 刘维达说:“他让我传话,你有三种选择。一是不用避嫌,可一直跟随他,做他明面上的心腹。” “这样的话,人皇会赐封你相应的官职,也会因为你出色的能力加以压制,让你难有发展的空间。” “其二,他可以把你介绍给大势力。其结果和第一种情况类似,也会遭到打压。” “第三,你去报名参加五年一度的人族比武,凭自己的实力赢得人皇的注意。” “二皇子会在暗中帮助你,让你得到人皇的重用,或可位极人臣。只不过,你仍是他控制的一枚暗棋。” 接着,他正色道:“二皇子既然让我转告你,就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所以,你和刘家的联系要保密。” “其实你不管选择哪一种,他都会找人对你的神识施以手段,以便加强控制。” 映天眼神一凝:“师叔,你知道那是什么手段吗?我如果一项都不选呢?” 刘维达喟然一叹:“现在看来,你在代地守备府中暴露实力不妥啊!你如果不做任何选择,他们一定会毁了你。” 映天冷笑道:“在这些人眼里,不是朋友就是敌人。既然如此,他们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但是我现在不能为灵兽阁引来祸端,只能忍一时以求风平浪静。” 刘维达说:“人皇虽然长期打压灵兽阁,但对他们与兽族交好之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们不了解这里面的原因,只知道在多年前,人族与兽族的战争比魔族多得多。” 映天敏感地想到弘玉说过的一件事情,不禁问道:“听说寒幽地以前不是魔族的领地,那是人族的吗?” 刘维达摇了摇头:“不,是兽族的。当时可不只是寒幽地,还包括黑水河以南的广大区域都是兽族的。” 映天感叹道:“那一大片区域可不小啊,足有人族四个州的面积。那里与兽域联系不紧密,怪不得兽族守不住。” 刘维达却说:“魔族可不只是贪图地盘,那里还有一处魔人垂涎欲滴的宝地,但我不知道具体情况。” “那片区域仅靠魔族是难以攻下的,要知道在战斗中魔对人较易,对兽却较难。” 映天讶然:“师叔的意思是,魔族夺下那块地盘是靠外人的助力。难道是……人族?” 刘维达点了点头:“不知道人皇为何要帮助魔族,导致我们目前在代地界山直面魔兵,压力倍增啊!” “那次战争会不会与灵兽阁有关?”映天也感到不可思议,突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刘维达哑然,半晌后才说:“不可能吧,如果是那样的话,人皇趁战争之时早就派兵把灵兽阁灭了。” 映天不解:“人皇的权力那么大,和平时期难道无兵可用吗?” 刘维达说:“你想想,战争时期的百总军官能指挥三千人,在和平年间却只能动用五百兵。” “即便是灵兽阁这样的四级宗门也有十多万武者,虽然大部分是中低阶境界,但人皇要覆灭他们就要大范围用兵。” “何况灵兽阁向来低调,与他们暗中交好的势力和官员也不少,人皇在非战时滥用大军会受到不小压力。” “所以一直以来,皇族在和平时期对强大的家族宗门只能默默打压,鲜有集中兵力覆灭大势力的案例。” 映天若有所悟:“我知道了,各个家族宗门的不少武者在军方登记造册。” “他们只在战争时期有义务参军抗敌,在和平年间却不愿意做皇族的打手。” “从这个方面来看,人皇没有那么大的兵权,难以比肩水蓝星古时的帝王。” 接着,他又问:“灵兽阁既然与兽族交好,在遭遇危险时,可以逃往兽域避难吧?” 刘维达点了点头:“你已经想到了,我就不用多说。” 映天却难以接受,斩钉截铁地说:“我不会那么自私,不能因为自己让灵兽阁遭遇无妄之灾。” 刘维达回归正题:“至于二皇子派人使用的那种手段,听说是一种巫术。” 映天显得很平静,因为他在魔族见过巫师,在水蓝星时就会《入灭术》和《还生术》等几种简单的巫术。 刘维达提醒道:“你已经知道兽族和魔族在什么地方,知道人族的正南方是哪个种族吗?” 映天双眼圆睁:“难道是巫族?” 刘维达点了下头:“对,在那条狭长的区域生活着一亿多巫人。相比人兽魔三族,他们的族人太少了。” 映天讶然:“巫人的生育率如此之低,这与他们修炼的巫术有关吗?” 刘维达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 映天很奇怪:“一亿多巫人被三大种族上百亿的武者虎视眈眈,他们怎么会安然无恙?” 刘维达苦笑道:“三大种族难以进入巫地,那里始终是一个迷。对于这个神秘的地区,现在的知情者越来越少了。” 映天又问:“师叔,人皇对巫族怎么看?” 刘维达说:“在众多人族的心目中,巫人就是贪婪无耻、狼心狗肺的种族。” “在人族领地但凡发现巫族,或者有人通巫的话,往往会立即处死,甚至会诛灭三族。” 映天冷笑道:“在巫人的问题上,皇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刘维达只能苦笑,默默无言胜过千言万语。 映天继续问:“师叔,人族比武还有多久?” 刘维达叹息道:“唉,你果然要去做一枚暗棋啊!两个月后,各州的海选赛就会开始。” “棋子也可能变为棋手的。”映天咬着嘴唇,断然决定:“师叔,我要去巫地。拜托你给二皇子说一声,我两个月内再来这里见他。” “你……”刘维达大惊失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这是要玩命啊!” 映天咬牙切齿地说:“要摆脱他们的威胁和控制,我不得不拼命,冒死也要去巫地寻求一线生机!” ------------ 第五十章 奸细 现在,唐映天笃定父亲遭难与天卫殿息息相关。 以后既然要对付这个庞然大物,自己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还要位极人臣掌握军权。 翼剑是剑,军队更是手中的利剑。拥有兵权才能救出父亲,打败强敌,消灭那些恶霸势力。 翌日,映天大张旗鼓地向武州北面的云州行去。经过一天的奔波,他来到云州誉县。 在出示了师叔刘维达的亲笔信后,他将鹿妖五骢寄养在刘家的一个分家里。 他乔装打扮后,骑上分家家主提供的獠骥,调转方向再次南行。 几天后,他悄悄穿越武州和宁州,终于抵达巫域。 映天此行不是无的放矢,刘师叔既然谈到对神识作用的巫术,他就要在那里找到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巫人虽然诡谲狡黠,巫域也阴煞凶险,但他无所畏惧,要狠下心去拼,去杀出一条血路来。 骑着獠骥一路狂奔,他觉得地势越来越低,地形也越来越险要。 过了一会儿,映天的眼前到处是峡谷险滩,鲜有平坦之地。 他觉得气温越来越低,阴煞的气息更加浓郁,自己似乎来到阴曹地府般,压抑难耐。 又跑了一个多时辰,獠骥的前足突然跪了下来,身子猝然倒地,无法再次站立。 映天纵身跃向地面,俯下身子检查獠骥的身体。 他一声叹息:“这畜生受不了巫地的阴煞之气,已经无可救药。” 他的鼻翼微微翕动,嘀咕道:“奇了怪了,这种气息近似于寒冰身上的煞气,只是没有那么纯粹和浓郁。” 下一刻,他恍然大悟:“难怪其他三族无法进入巫域,这种煞气连魔人也抗不住啊!” “神牭鼻能够抵御负面气息,这就是我可以在巫地畅通无阻的原因吗?” 他非常满意有此天宝相助,殊不知仅凭自己的神奇体质也能在巫域横着走。 现在没了獠骥,时间又非常紧迫,他不敢耽误太久,撒腿向前一路疾跑。 气动境武者的速度和耐力虽然不错,但比獠骥差得太多,更别说鹿妖五骢了。 映天跑跑停停,只能哀叹自己没有多长出几条腿来。 忽然,他听见前面打斗的声音,跟着向前一跃,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在几百米远的乱石林中,十多人正酣战在一起。 “利安德寨,不要让那厮过去,快拦住他!”一位高个子一边战斗一边掐指,不断地弹出一缕缕绿色的“蚕丝”。 另一个胖子应声离开,向不远处的女子跑去:“尼亚米,我来助你。” 紧接着,他也弹出一缕白色的“蚕丝”,端端射在女子的身上。 战斗中的另一方同样在不停地比划着,掐指射出五颜六色的丝线。 一缕缕灰、白和绿色的“蚕丝”在空中交织,有的射向对方,有的却击发在己方的身体上。 映天懵了,巫族武者的战斗依然是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但那一缕缕丝线又是什么鬼名堂? 他发现“蚕丝”作用在己方时会加快移动速度,还在身体上浮现出一层层光晕。 “蚕丝”射中对方之时,似乎可以搅动一小片空间的稳定,让敌人身陷囹圄,处于险象环生的境地。 难道,这就是巫术? “玄Yin门的狗东西,你找死!”利安德寨猛喝一声,绿色的丝线狂涌而出。 刹那间,几根“蚕丝”缠绕住一位玄Yin门的武者,突地变幻成一团光圈,让他难以动弹。 只见一道匹练般的刀光闪过,那名武者的头颅骇然掉落。 不一会儿,刚才还存在差距的双方有了势均力敌的迹象。 映天想,如果帮助一方取胜的话,自己向他们请教巫术应该能成吧。 他抬头一看,注意到那个娇弱的女性武者,很快做出决定。 接着,他“锃”的一声抽出翼剑,几个纵跃之下杀入战场。 “锵!”声厉响,他举剑猛劈,将一名气息较强的巫人打了一个踉跄。 “咦。”映天感觉此人的武道气息比自己还强,实力却没有那么厉害。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硬拼。考虑到对方还有巫术加持,他只能步步为营,更加小心。 在怪石嶙峋的这片战场里,他频频施展《风裂破空术》,创造了不少进攻的机会。 只听“嗤”的一声,一个玄Yin门武者被翼剑刺穿胸膛,直挺挺地倒在血泊之中。 “天煞寨来援了,亚坦吉门,快撤!”一位玄Yin门强者惊慌大叫,掩护门人快速逃离。 只见一道绿光闪过,又一名玄Yin门巫人踉跄倒地,被天煞寨的武者砍成了肉泥。 见对手已经跑远,天煞寨的高个子强者散发出神念,大声喝道:“来者何人?快出来!” 映天钻出石林,抱拳一揖:“大人,我叫鹰无痕,来贵地拜师学艺。” 高个子斜眼睨视:“一个人族擅闯巫地,是来送死的吧?” “大人,我刚才出手相助你们了。”映天暗叹失算,表面上仍然恭敬。 那位叫尼亚米的女子上前作证:“萨约宁寨,他帮我们刺杀了一名玄Yin门的巫士。” “玄Yin门?”映天这才反应过来,那可是毒害二弟的宗门啊,想不到真的在皇暝大陆! 寒冰在水蓝星的一次奇遇中得到《玄阴敛术》,这部邪恶的功法正是出自玄Yin门。 萨约宁寨眼神一凝,更加不满:“还用你说吗?我看见了。这么年轻的气动境武者居然有如此实力,更加留不得!” 胖子利安德寨胁肩谄笑:“大人,这小子居然不受煞气影响,他可能是玄Yin门的奸细。” 映天直想骂娘,赶紧解释:“我帮你们杀了玄Yin门的人,怎么会是他们的奸细?” “哼!苦肉计而已。”萨约宁寨一语定性,还上前对他仔细检查。 半晌后,他嘀咕道:“奇怪,这小子身上没有使用祛煞术啊,怎么能适应煞气呢?” 他转过头来大喝一声:“小东西,你用了什么方法规避煞气?” 映天见巫人果然不可理喻,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的畜生。他打算寻找机会逃离这里,只得暂时忍辱顺从。 接着,他低眉顺眼道:“巫师大人,我就是一个普通的散修巫人啊。” 尼亚米说:“他即便是人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玄Yin门的少门主不是人族吗?他也不受煞气的影响。” 萨约宁寨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他能与那个不男不女的人相比吗?” 利安德寨向他递了个眼色:“大人,我们将这小子关起来慢慢审问,他身上的血液可能是大补呢。” 萨约宁寨哈哈大笑:“这个可以。”说着,就一掌劈向唐映天。 不知过了多久,映天终于苏醒。 突然,他看见一双阴森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顿时吓得坐起身来。 “你是谁?这是哪里?”他发现自己困在一间牢房中,瞪着双眼的是隔栏对面的一个老头。 披头散发的老者被关在相邻的牢房里,还一个劲的嘿嘿阴笑:“小家伙,我看你是一个人族嘛。” 映天赶紧退后一步:“老人家,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老头阴恻恻地说:“这里是天煞寨的地牢,你插翅也难飞了。哈哈……” 映天气不打一处来:“什么狗屁天煞寨,只是一伙忘恩负义、卸磨杀驴还不得好死的臭东西。” “他们迟早会寨塌地陷、灰飞烟灭,生儿子没**,生闺女嫁不出去,人人都是丑八怪。” 老头哈哈大笑:“小家伙厉害,骂得爽快。哎啊,我好多年没有这么舒坦了。” 映天没好气地说:“你倒舒坦了,我还要被他们吸血。” “你小子的血液不凡啊!我都想吸上几口了。”老头摸了摸长长的胡须,煞有介事地对他观察了一番。 ------------ 第五十一章 虚空遁 突然,老头闷哼一声,变得萎顿无力,气息也越来越弱。 映天忙问:“老人家,你怎么了?” 老头虚弱地说:“我已经风烛残年,没什么可活的日头了。小家伙,你迟早会死,让我吸一口血好不好?” 映天却说:“我不觉得自己会死,咱们想办法逃出去吧?” 老头摇了摇头:“办不到啊!你还是让我吸一口吧?” 映天见他不是开玩笑,索性将手臂伸了过去:“吸吧,别把我吸干了。” 老头嘿嘿一笑,果真一口咬了下去,不客气地吸了好几口。 映天疼得呲牙咧嘴,见他停止吸血,赶紧将手缩了回来,又快速地在伤口旁点了两下,瞬间止住流血。 “我居然能喝到这么上乘的血液,死了也值啊!”老头心满意足地长呼一口浊气。 映天好奇地问:“老人家,你怎么被关进来的?” “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头叹息道:“我身后不是枝繁叶茂的大森林,只有一片弱不禁风的小树林啊。” 映天不解:“这怎么说?” 老头眨了眨眼睛,仿佛要睡着了般:“年轻人,你所处的如果是一片小树林,就不要过早地暴露实力。” “当你身后的小树林成长为莽莽苍苍的大森林时,再冲天而起也为时不晚。” 不一会儿,他竟然打着呼噜睡着了。 映天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身上的物品被天煞寨的贼人抢走了。 他一点也不惊慌,那些东西早就准备了好几套,包括最便宜的储物袋和一把乌金剑,以及几块下品灵石。 诸如翼剑、中上品灵石和修者使用的储物袋等宝贝,他全都藏在体内的物什之中。 既来之则安之,他只能盘坐在地上继续琢磨《玄空影魔术》。这部功法来源于已故朋友玛法里,是影魔专修的功法。 《玄空影魔术》的可塑性很强,与《风裂破空术》有一定的共同之处。他早就打算对两部功法各取所长,再融合创新。 因为领悟了武道净明和空间意境,映天在以前专研所得的基础上,又经过几个时辰的潜心揣摩,终于创造出一部全新的功法。 这是继《裂空术》和《虚空技》之后,他自创的第三部空间技。 这部近似于身形功法的空间技虽然远未完善,他却取了一个拉风的名字:《虚空遁》。 《虚空遁》目前只有一个招式,名为“翔空”。 此招的缺点是太耗内气,他估计在一场战斗中只能施展三四次。 随着武道境界的提升和《虚空遁》的进一步完善,他有信心将翔空的使用次数逐渐增多。 此招共有三重,可以在快速移动中分别静隐一至三秒。 第一重的速度就让他非常满意,已超过《风裂破空术》的最强招式“罡风裂空”。 映天目前掌握了第二重,施展起来让人瞠目结舌,其速度超出了真元境后期武者的水平。 因为使用次数有限,他难以在这些强者的持续追踪下逃出生天。 翔空和《风裂破空术》的隐藏招式不一样,有着本质的区别。 前者利用空间屏障隐蔽,修者无法探察;后者在气流中藏匿,不能避开神念的捕捉。 翔空的第二重招式虽然只能静隐,并在隐藏时不可动弹,却有可能使映天在两秒之内创造奇迹。 正当他沉浸在《玄空影魔术》的功法中时,“龙涎池啊!”的声音突然传入耳膜。 “我梦到自己被他们投入龙涎池,全身都熔化了。”老头从恶梦中惊醒,恐惧地睁大眼睛。 映天问:“龙涎池是什么东西?” 老头心有余悸:“它不是东西,也可以是东西。龙涎池在天煞寨的后山中,太可怕了。” “看在你让我吸取上乘血液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几个重要的问题。”他身上直冒虚汗,声音也低沉下来。 映天暗自欢喜:“老人家,我先提几个不重要的问题,可以吗?” “你很狡猾啊!问吧。”老头有气无力地靠在柱子上。 映天嘿嘿一笑:“老人家,你是巫师吗?这里怎么还有巫士?” 老头说:“巫徒、巫士、巫师和大巫师统称为巫师。巫族的巫师实际上很少,大巫师更是屈指可数。” “巫师都是武者,只有半数是修者。如果论巫师的武道境界,巫徒一般是气动境,大巫师必定是超凡境。” “巫师普遍没有其他三族同阶武者的真实实力,却有强大的巫术提供保障和助力。” “因为这个原因,再加上巫地煞气的特殊性,其他种族就无法深入巫地,更别说攻下这片狭长的地带了。” 映天又问:“我听说有一种巫术可以作用神识,还能以此控制别人。” 老头笑道:“我看你小子就不是好东西,尽想这些问题。” 映天委屈地说:“不是我想知道,是有人要控制我,这怎么办啊?” 老头微微一笑,将《施魂术》和《引魂术》详细地说了一遍,还对多处要点进行讲解。 映天如获至宝,赶紧跪下来向老头磕了三个响头。 老头说:“你是人族,无法运用它们,给我磕头也无用。而且,这两种巫术至少要巫士才能施展。” “你们人族有类似的功法,只有超凡境六层巅峰的强者才能使用。那种功法的危险性较大,还很不稳定,鲜有人修炼。” 接下来,他兴致高昂地继续讲解巫术,完全不在乎这小子能否明白。 映天却听得津津有味,还全部牢记在心里。 老头讲的不仅有大巫师才能施展的《分损术》和《神行术》,还有巫师使用的《祛煞术》。 即便是巫士能用的《骨甲术》和《觅金术》,以及巫徒用的一些低级巫术也和盘托出。 接下来,映天还了解到巫师奇怪的名字。 老头说,只要成为巫师,他们的名字后面都有门、寨、庄、院和舍的宗门尊号,这也是他们身份的象征。 在巫族,门是最大的势力,舍为最弱的群体。两种势力在人口、武者和巫师的数量和质量上均有很大差距。 映天想,在魔族见到的巫师隆多可能为了隐藏身份,才没有在名字后面加上尊号。 老头叹息道:“巫术是巫人的骄傲,却是我们变弱的原因。尤其是《觅金术》,以前既成全了巫人,也毁了我们。” “《觅金术》在黄金盛行的时候,是巫人壮大的法宝,却使大家迷失了心智。” “我们的先祖妄图以这种巫术控制人族和其他种族,在经济和资源上左右他们。” “《觅金术》只能探测黄金和下品的灵石,即使能寻得上品的灵石也无法统治皇暝大陆啊!” “由于贪婪,巫师和巫域曾经遭到人族的重创,也不得兽魔两族的欢喜。最终只能偏居一隅,藏身在这狭长的地区。” 映天疑惑道:“你们不是有巫地的煞气和强大的巫术吗?人族怎么能攻进来?” 老头不禁苦笑:“有煞气的巫地实际上只有现在这一块啊!你说,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映天明白过来:“巫族以前不只有这一片区域啊,因为贪婪却付出大片领土,只能怪自己了。” 老头感叹道:“世间上的万事万物相生相克,还无法摆脱一种神奇力量的控制。我越活越老,越有这种感悟啊。” 他突然问:“年轻人,在我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你可否说出自己的姓名?” 映天莫名地涌出一种酸楚感,不假思索地说:“老人家,我是唐映天,也叫鹰无痕。” 老头微微点头:“怪不得天煞寨的小姑娘称你为无痕,他的叔叔西蒙尼寨还是一位初级大巫师呢。” “在这个地方,只有他们叔侄俩才算是人吧,其他的猪狗不如!你很好,还是一位很有潜力的初级巫徒。” “我?我也算是巫师吗?”映天惊讶不已。 老头叹息道:“我真是老了,刚才没有发现啊!” 接着,他又说:“你别惊慌,在皇暝大陆只有我能直接感应到你是一名巫师,其他人没有这个本事。只不过,我发现得太晚了。” 在水蓝星时,唐映天掌握了《入灭术》等三种巫术,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是一名巫师。 ------------ 第五十二章 龙涎池 映天感觉到老头的气息越来越弱,各种思绪突然涌上心头,眼中不知不觉地已噙满热泪。 老人的声音愈发低沉:“年轻人,昊天院就是巫域中的那片小树林,我便是那里唯一的大巫师。” “我现在阳寿将尽,却没有把更多的巫术传授给你。我至今未能收徒,你可不可以叫我一声师父啊?” “师父,徒弟无法救你出去,真是无能也不孝啊!”唐映天泪如泉涌,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徒儿,不要哭,你已经很用心了。” 他从口中吐一颗白色的小圆珠,隔着牢栏递给映天:“这是昊天院院主的信物,也是掌控护院大阵的宝贝。” “幸运的是,我将它藏在舌头下,才没有被天煞寨的狗东西搜出来。”说完话,他又传音几句口诀。 老人说:“这个阵法是先辈们布下的,堪称最强的护院大阵。有了它,才护得了昊天院的一时平安。” 映天泪流满面:“师父,我一定会保护好昊天院,也要为你报仇。” 老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你不能报仇,谁也报不了,那是任何人都不能招惹的天卫殿啊。” “你一定要将那几种巫术修炼成功,做一个低调的大巫师。为师卫理斯院……” 他的遗言还没有说完,已经撒手人寰。 映天久久地跪在地上,通红的双眼冒出火花:“天卫殿,我和你誓不两立!” 紧接着,他站起身来,高声吼叫:“来人啦,我师父没了。” 不一会儿,五个巫人跑进牢房。他感应出其中两人的武道气息很强,自己难以匹敌。 这时,巫师萨约宁寨和胖子利安德寨也走了过来。 “小子,你鬼哭狼嚎的干嘛?谁是你师父?”胖子很不爽。 映天装着害怕的样子,畏畏缩缩地指了指死去的老头:“他说是我师父,我就认了。” 萨约宁寨哈哈大笑:“这个狂人一辈子不收徒弟,在临死前还妄想让一个人族传承衣钵,真是好笑。” 胖子也乐道:“小子,你学会了什么巫术啊?哈哈……” 映天装傻充愣:“什么是巫术?” 几人捧腹大笑,一位武者还出言调侃:“要不要老子告诉你啊?只不过,老子还不是巫师呢。” “哈哈……”众人又笑得前仰后合。 半晌后,萨约宁寨恶狠狠地下达命令:“把这个狂人丢入妖兽笼,让那些呆兽啃光他的臭肉。” 胖子说:“大人,让这个傻徒弟去扛死老头,免得弄脏了大家的手。” 萨约宁寨笑了笑:“你是想喝他的血吧,快等不及了吗?”他大手一挥,两间牢房同时打开。 映天颤巍巍地抱起师父,跟着他们走向一个出口。 他暗暗观察周围的地形,默默寻找逃命的机会。 离开牢房,几人发现一名武者惊慌地跑了过来。 “禀报大人,玄Yin门的人要攻打寨门,寨主令你快去支援。”此人跪地行礼,非常着急。 大家惊骇不已,萨约宁寨赶紧吩咐:“利安德寨,你们三人押着这小子去妖兽笼,我们去去就来。” 说完话,他带着三位强者离开了这里。 映天看见了逃跑的希望,却暗暗发愁身边三人。要知道,他们可是真元境武者啊! 利安德寨眼珠子一转,发出两声奸笑:“你们先去前面等等,我要单独对这小子问话。” 两位武者的实力即便更强,也只能乖乖听命于巫士大人。 胖子见他们走远,森然一笑:“小子,你让我吸几口血,我保你多活一些时日。” “大人,饶了我吧,我会没命的啊!”映天露出惊恐的表情。 胖子呵呵笑道:“放心吧,你的小命丢不了。”说着,就向他的脖子咬去。 只听“嗤”的一声,利安德寨的双眼鼓成了一对铜铃。 “你……你怎么还有……武器?”他含糊不清的声音尽是恐惧。 映天诡异一笑:“你大爷的,去死吧。”他顺势将胖子推入悬崖,抱起师父的尸体向左侧的小道跑去。 前面两位武者回头一看,却不见巫士大人的身影,顿时惊慌失色。 他们快速地跑了过来,向着消失在远处的背影放声大叫:“那小子杀了利安德寨大人,快追啊!” 不一会儿,他们的叫声引来几名武者,全都叽里咕噜地亮出兵刃追了上去。 唐映天见围追堵截的人越来越多,只得施展《虚空遁》亡命奔逃。 在“翔空”的助力下,他有惊无险地躲过几次抓捕和击杀。 “轰隆隆!”远处传来地动山摇的巨响,只听一名巫师惊慌吼叫:“快杀了那小子!我们的人恐怕顶不住了。” 映天一边逃跑一边释放神念,发现数里之外的寨墙上被炸出一个大洞。 第一次见识到灵石大炮的巨大威力,他感到非常震惊。 “噗”的一声,他觉得Tun部传来剧痛,反手猛地挥出一剑,又亡命地向前急窜。 “咦,气动境武者居然有这种实力!”袭击得手的巫士大吃一惊,又追了上去。 另一名武者焦急地说:“大人,他向后山跑了。” “快追!寨门已破,杀了他就逃。”巫士大喝一声,招呼众人穷追猛打。 映天连续使用四次“翔空”,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内气。 眼看几名巫人追上前来,他感到力不从心,正想孤注一掷奋起拼命。 突然,他看见前面立有一座石碑,碑上刻着“龙涎池”三个大字,随即一个闪挪之下来到池边。 他伸手向池水探去,只觉得手上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感,却没有师父卫理斯院说的那么恐怖。 “抓住那小子,我要……亲手宰了他!”一位巫人嘶声大叫,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映天咬了咬牙:“师父,化在龙涎池总比喂狗强,我陪你一起水葬吧。” “扑通!”一声,他抱着卫理斯院扎入池中,溅起千万朵水花。 跑过来的几名巫人看见池内冒出大大小小的水泡,颇为不甘:“便宜了小杂碎,让他化成了血水。” 映天有必死的准备,也有赌一把的决心。他哪曾想刚一下水,师父的尸身就快速地熔化了。 他即刻运转《星象天焚典》的第一重“破源固体”,居然没有多大作用! 情急之下,他咬紧牙关开始尝试第二重“合骨真凝”。 不一会儿,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肌肤溃烂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慢。 那如同镪水般的剧烈腐蚀让他痛苦不堪,皮下组织和肌肉层全都发出“嗞嗞”的灼烧声。 “啊!”映天的眼球向外暴突,脸形急剧扭曲,那钻心的疼痛尽入心脾。 一股股浓烟从全身冒出,形成无数个水泡向上直窜;周身的血液似乎被灼烧殆尽,池水之中却见不到一丝血色。 他那双七彩虾魁之眼未受到腐蚀熔解,还散放出奇光异彩,将水下和岸边的一切看得明明白白。 不一会儿,他疼得昏死过去,身体慢慢沉入水底。 那龙涎池好似滚烫的油锅,仿佛要炸干他身上的每一块血肉和骨骼。 不知过了多久,岸边传来一阵笑声:“龙涎池终于被我们拿下了,在这里修炼的话,巫术可谓一日千里啊!” 又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传入池底:“师父,我怎么感觉不出这里有何特别?” 那位强者成竹在胸:“徒儿,你慢慢就会明白的。” 突然,一个女子尖声叫道:“门主,水下好像有人!” 另一位强者却说:“珲元金掉下去都会化成水,怎么可能有人?” ------------ 第五十三章 少门主 上百位门人趴在池子边,仔细地向下观察。 “有人,真的有人!”几名高阶武者也大吼大叫。 一位强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蜻蜓点水般探向池内,又快速地缩了回来。 他脸色突变,闻了一下指尖的味道,绝望哀叹:“天煞寨的狗东西把这里毁了,池中不再是龙涎水!” 众人大吃一惊,纷纷将手伸入池水之中,果然没有灼烧的感觉。 门主立即下令:“把水底那个死鬼捞上来。” “扑通”一声,一个门人潜入水底,将一具瘦长的尸体捞上岸边。 “啊!太吓人了。”几个女子赶紧转过头去,不敢直视那具恐怖的尸体。 那是一个全身布满黑色血痂的人体,如同从油锅里捞出的焦尸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另一位强者吩咐道:“亚坦吉门,你安排手下将这具尸体扔下山去。” 那个巫士立即着手,正要指挥两人去抬尸体。 一位武者尖叫起来:“他动了一下!” “诈尸了!”数人齐齐惊呼,一名武者撒丫子就往外跑。 只见一缕红光瞬至,大大减缓了他的速度。又听“呼”一声,一杆灵级长枪贯穿了他的脖子,使其一命归西。 那道阴冷的尖细之声再次响起:“胆小之辈,死不足惜!” 门主赞赏道:“徒儿果断,对这样的怂包就要心狠手辣。” 在场的大部分门人规矩地站在原地,谁都不敢发出声音,更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这时,躺在池边的唐映天慢慢地睁开双眼。他艰难地坐了起来,身上的一块块血痂扑簌簌地往下掉。 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啊!你是……唐大哥?” 映天看向冲向自己的青年,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众多的巫人站在这里,全都呆呆地看着自己。 他伤心地说:“你是杨飞龙吗?我们难道在地狱里相见了?” 飞龙激动地叫道:“寒冰,你看这是谁?” 过了一会儿,一位身着花色服饰,手持灵级长枪的年轻人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怔愣地盯着映天,半晌后才尖声尖气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唐映天猛一激灵,失声叫道:“二弟,你怎么也下来了?是谁害的你啊?” 众人惊诧不已,叽叽喳喳议论不停。 映天站了起来,身上的血痂快速地往下掉,露出一片片嫩白的肌肤。 只见几个女人害羞地叫出声来,他低头一看,尴尬地正要躲闪,杨飞龙聪明地挡在其面前。 映天抬手一晃,一套服饰出现在手掌上。他赶紧穿好衣裤,脸红地低下了头。 飞龙笑道:“我们没有死,那位兄弟刚从龙涎池中将你救起。” 映天微微一惊,本能地想抽出翼剑,却见他向自己眨了眨眼。 寒冰冷眼旁观,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人诧异。 映天心情复杂地看着二弟,没想到他比以前更加女性化,连穿着打扮都那么妖艳了。 《玄阴敛术》真是害人不浅,向他传授此功法的玄Yin门之人应该千刀万剐! 飞龙还是那么嘴快,随即向大家介绍了少门主的兄长,还兴奋地说出他们的宗门名。 “玄Yin门!”映天暗暗心惊,想不到二弟真的找到了这个邪恶的宗门! 他即使满腔怒火也不能在此发作,因为周围的不少强者正盛气凌人地看着自己。 映天不得不收拾情怀,心中纵然有怨,也只得礼数周全。 他双手抱拳一一拜过,却受到众人的冷落。原来,少门主也没有给他的兄长好脸色啊。 飞龙有寒冰撑腰,自然不在乎众人的态度。 经过他的介绍,映天知道了玄Yin门除了正副门主以外,还有门法、门教、门事和门队等职务,门卒就是他们的普通兵士。 在这里,能担任职务的大多是巫师,门教以上皆为玄Yin门的高层人员。 突然,一个声音怒吼道:“这小子就是杀了里罗尼亚的凶手!” 说话的正是巫师伊尔克门,他旋即向众人讲述之前在乱石林的战斗实情。 大巫师斯图特门厉声喝问:“唐映天,此事是否属实?” 映天却大叫冤枉:“哪有这种事情,我今天才遇到你们啊。天煞寨的武者将我沉入池底,我怎么会帮助他们?” 伊尔克门说:“门法大人,你要为我们作主。我那天没有看错,凶手就是他!” 唐寒冰终于开口:“大胆!你当我师父不存在吗?” 伊尔克门大惊失色,立马抱拳解释:“门主,我不是这个意思,玄Yin门当然是你当家作主。” 斯图特门不敢言语,尴尬地转过头去。 映天以为二弟在为自己发声,说话时也不再结结巴巴,顿时感到欣喜万分。 众人见少门主发了话,看向唐映天的眼色似乎变得友善了。 劳伦斯门不再纠结死人的问题,随即下达命令:“斯图特门,你带领二十万人暂时驻守在这里,其余人立即返回玄Yin门。” 说完话,他带领三十多万主力浩浩荡荡离开寨门。 一个死去的武者哪能与爱徒相提并论,门主即使厚此薄彼也无人敢多说一句。 映天发现在这支庞大的队伍中,还有不少呆头呆脑的獠骥和妖兽。 这些畜生看起来虽然呆笨一些,但其速度和战斗力还算正常。 在去玄Yin门的路上,他和飞龙聊个不停。寒冰仍然少言寡语,偶尔要插上一两句话而已。 映天非常高兴,终于找到二弟。他知道寒冰也成了一名巫师,而且是中级巫徒。 不仅如此,二弟还是一位气动境二层中期的武者,真实实力已达到四层后期的水平! 更让映天惊喜的是,二弟通过修炼《灵源修术》拥有了神源印,半个月前就成为一名真正的修者! 他不知道的是,寒冰终于领悟了枪意,杀意也达到二重中期的境界。 让他忧心的是,二弟得到了《玄阴敛术》的全本秘籍,还将此功法的前两招“阴敛阳汲”和“敛息辅击”修炼完成。 寒冰身上的煞气比以前更加浓郁,性格也越来越阴沉冰冷。 他身上这种气息比巫地的阴煞之气纯正得多,使得巫人们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几乎将其奉若神明。 映天问:“飞龙,你怎么能适应这里的环境?又如何突破到半步大宗师的?” 杨飞龙说:“这是托了寒冰的福啊,高级巫师艾伯塞门经常为我施用祛煞术,我就能抵御煞气的侵蚀。” “玄Yin门还提供了很多灵石,我才能顺利进阶。唉,唐非凡竟然突破到大宗师,现在已经超过我了。” 映天劝道:“你的武道天赋比非凡高,只是受到煞气的影响才进阶较慢。既然如此,你们就跟我回人族吧。” 寒冰冷冷地说:“我在巫族很好,不回去。” 飞龙见他如此坚决,也跟着表态:“少门主不走,我也不走。” 映天沉默了半天,仿佛如鲠在喉。他知道二弟的臭脾气,决定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虽然寒冰在这里受到门主的重视,也被巫人们喜欢和拜服,但他的心性会变得越来越糟,以后的结果难以预料。 “唉……”映天长叹一声,只得转变话题:“我万万没有想到大家从水蓝星来到这个世界,你们竟然会落入巫地。” “如果打听到芷菡的消息,你们要及时去庆州的灵兽阁通知我们。二弟,母亲和小妹都在灵兽阁,你要抽时间去看看她们啊。” 寒冰面无表情:“有机会的话,我会去。” 映天了解到,正是因为杨飞龙最初误入天煞寨,受到十多天的折磨后才被寒冰知晓。 劳伦斯门为了爱徒,花费不少代价后才将飞龙救出。 这半年多来,两个宗门的关系越来越恶化,还经常发生战斗,从而导致天煞寨今日的覆灭。 飞龙悄悄说道:“映天,玄Yin门有役魂术,可以培养传递信息的飞禽妖兽。” “獠骥不停歇地跑八天的路程,鹰妖用不了一天就可到达。如果有这个东西,我们之间的通信就方便多了。” 映天惊喜不已:“还有这种好事啊!什么等级的巫师可以使用役魂术?” 寒冰尖声尖气地说:“役魂术是秘术,各级巫师都可修炼,但不得外传。” ------------ 第五十四章 劣根性 映天小声问:“二弟,你知道这种秘术吗?” 寒冰冷若冰霜:“不知。” 飞龙却很兴奋:“少门主是巫族最耀眼的天才,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晋升巫师,也能修炼道级的役魂术了。” 寒冰瞪了他一眼:“留点精神赶路。”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我可以拿到役魂术,你不得外传。” 映天很担心:“二弟,你不要去冒险。” 寒冰转过头去,不再言语。 来到玄Yin门,映天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强大宗门的实力。 玄Yin门占地广袤,相当于水蓝星一个中等国家的面积。 他们的总人口接近三百万,其中武者有一百五十多万人,巫师达六十多人。修者很少,只有八人而已。 映天在玄Yin门呆了半个多月,即便通过软泡硬磨多次劝说,二弟也油盐不进,拒绝回归人族与家人团聚。 寒冰除了将役魂术告诉他之外,经常避而不见,令他最终灰心丧气。 在这期间里,映天受到劳伦斯门的接见,欲招揽他加入宗门。只因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这位门主已对他心生怨气。 映天来巫域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寻找瘇虫,想要医治师姐冷璇玉身上的瘇蛊之毒。 这些天来,即使有飞龙帮忙悄悄打听,他也未能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难道瘇虫已经绝迹?知道瘇蛊之毒的巫师也全都殒命? 映天将已知的巫术写入一本小册子里,放进体内物什的空间之中。 他重点参悟了初级巫师可以修炼的施魂术和引魂术,以及役魂术。 施魂术是修者在另一人的识海或大脑内种下神魂烙印,达到控制对方和锁定位置的目的。 引魂术是将另一人的神魂印记放入自己的识海中,同样起到控制和锁定的作用。 两种巫术对任何人都可以实施,对象为修者的话会更加方便。虽然它们的作用相同,但有主动和被动之分。 使用施魂术时,对双方识海的强弱没有要求。用引魂术却有条件,施法方必须比对方的神识之力明显强大。 两种巫术虽然可以运用在非修者的身上,但消耗的神识之力巨大,巫师往往不会冒险去做这样的蠢事。 施用的对象如果是修者的话,即便是拥有强大神识的唐映天也只能控制两三人而已。 就锁定对方的位置而言,巫师的能力决定距离的远近。强如劳伦斯门这样的高级大巫师,也只能感应两三百里内的施法对象。 映天按照自己的水平,对骨甲术也相对重视。 这种巫术是通过巫士击发出细如丝线的巫气,只作用在己方的身上,达到增强防御的效果。 在乱石林的战斗中,他见过巫师们发出的各色巫气,也亲眼目睹了骨甲术作用在人体身上的光晕效果。 他已经了解,巫徒、巫士、巫师和大巫师发出的巫气分别为灰、白、绿和红的色彩。 虚级的役魂术虽然只有大巫师能够使用,但它包含了灵级、元级和道级的手法。 让映天震惊的是,道级的役魂术可以对不超过四级的妖兽施用,虚级的还可以作用于人和魔,以及妖人! 只不过被作用的对象几乎会丧失完全的自主意识,成为一具厉害的僵尸。 现在,他终于明白隼城白家的那头狮妖为何是呆滞的状态了。 十多天后,映天晋升为高级巫徒,可以熟练地运用灵级役魂术。 他别出心裁,开始钻研防止施用对象痴呆的办法。 想到自己识海中的两只噬魂飞蚰,他尝试去控制这种怪物。 来到巫域,他旁敲侧击地打听到这种飞虫的名字。 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在谈及噬魂飞蚰时,把玄Yin门几位高层吓得魂不守舍。 因为据秘籍记载,噬魂飞蚰早已是绝种的东西。它们非常可怕,不仅爱吞噬神魂,还难以消灭。 通过多次隔空实施役魂术,映天始终无法搞定那两只虫子,只得暂时放弃。 不过,他已经放下心来。噬魂飞蚰似乎被困在识海中央的“岛上”,没有反击作乱的可能。 由于时间太紧,在领受过巫人劣根性的情况下,他不打算现在去昊天院履行承诺。 毕竟师父卫理斯院没有向自己提出时间上的要求,他只想在自身强大之后再来巫域。 在离开玄Yin门时,映天骑上一头被祛煞术和役魂术作用后的獠骥。 寒冰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只让飞龙带来一句话:“如果非凡愿意来巫地,他随时可以派人去迎接。” 回头看着二弟远远的背影,望着这一片阴风飒飒的昏暗天地,他忧心忡忡,额蹙心痛。 映天长呼一口浊气,双腿猛地一夹,纵骥狂奔而去。 几个时辰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再次路过那片乱石林。 突然,只听“咻”的响声传来,他机敏地偏过头去,一枚黑钉擦耳飞过,还散发出明显的异味。 “毒钉!”映天大吃一惊。 神牭鼻可不简单,对负面气味非常敏感,还有抵御煞气和毒气的神奇作用。 经过龙涎池的淬炼洗礼,纵然是九死一生,他也突破了炼体境界,接近凝骨期大乘的水平。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神牭鼻和龙涎池的双重作用,自己的身体已对大部分有害之物具备了强大的免疫力。 刚才的毒钉即使射中他,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只听一阵衣衫猎猎之声,几个人影从多个方向迅猛冲来。 映天赶紧跃下骥背,在乱石林中穿梭隐藏。 他散发出神念,发现除了两位气动境巅峰的武者以外,前来刺杀自己的还有四名真元境中前期的强者。 他还看清了一位戴着面罩之人,原来是玄Yin门的巫士安德鲁门,也是巫师伊尔克门的手下! 巫人不但诡谲狡黠,还睚眦必报啊!怪不得在玄Yin门每次遇见伊尔克门时,他的眼里始终充满怨念。 既然如此,映天就装着一无所知,还打算给这些人一点教训。 在拥有《虚空遁》后,越是复杂的环境就越有利于他从容战斗。 因为这片乱石林就是一处绝好的天地,让自己的空间技可以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为了减少内气消耗,映天主要以《风裂破空术》与他们周旋。 在关键时刻,他运用《虚空遁》就能出其不意地对敌反击。 半个时辰内,已有一名真元境武者倒在血泊之中。 在这黑黢黢的乱石林中,安德鲁门煞有介事地频频指挥,还在一位强者的护卫下躲过了两次击杀。 过了一会儿,映天又斩下一名气动境巅峰武者的脑袋,自己却难以避免地多次受伤。 “唉,真元境武者的实力太强,这么躲来躲去不是办法啊。”他暗自叹息。 正在这时,安德鲁门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小瘪三居然是一位修者!快抓紧时间宰了他!” 映天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叫声,知道他们担心天亮后会被人发现。 少门主唐寒冰可是伊尔克门也不敢招惹的主,更别说这位真元境的巫士了。 此时此刻,映天发现保护安德鲁门的强者向自己扑来,便调转方向将目标锁定在他的身上。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何况安德鲁门还是修者,映天的神念探察如同黑暗中的一盏明灯,将自己的行踪多次暴露,引诱几名对手次次追击,却屡屡扑空。 终于等到这个绝佳的机会,他不禁冷笑:“猎物往往会以猎人的方式出现。” “呼”的一声,他手持翼剑,疾速穿过一个石洞,不声不响地窜至这位巫士的身边。 安德鲁门再次释放神念,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 他大惊失色,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一张脸贴近自己:“天煞寨的瘪三,你的死期已到!” 随着“嗞”的声响,安德鲁门感觉胸口剧痛,一时绝望透顶:“你……好快!” 他的话音刚落,身体已重重的倒在地上,发出“嘭”的声响。 ------------ 第五十五章 听命生违命死 “巫士大人!”玄Yin门的三位武者近在眼前,却在眨眼之间丢失了唐映天的踪迹。 “快走!”一位真元境武者感到后怕,扛起安德鲁门的尸体就向远处跑去。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只见他小声提醒:“那小子以为我们是天煞寨的人,回去后都不要吱声。” 他们悄悄奉命行事,门主师徒均不知晓。 几位族人被少门主的兄长误认击杀,现在更不敢张扬出去,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映天回到獠骥旁,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吞下两粒丹药,取出十多块中品灵石,盘腿坐下吸收灵气恢复身体。 天快亮时,他骑上獠骥向人族领地疾驰而去。 几天后,映天秘密返回云州誉县,将呆笨的獠骥送给刘家分家,又堂而皇之地骑着鹿妖五骢赶往武州。 再次来到武城知府衙门,几名守卫不再阻拦,还满脸堆笑地将他迎了进去。 在外人面前,唐映天和刘知府礼节性地寒暄几句,又恭敬地向一旁的同知和通判揖礼,这才走进后院的房间中。 刘维达支走仆人后,两人小声地聊了起来。 “师叔,二皇子既然明天才来,我今晚就叨扰你了。”映天嘿嘿憨笑。 刘维达瞪了他一眼:“你还对我客气啊?我一直担心你在巫族遇到危险,快说说具体情况。” 映天喝了一口茶,将这段时间的经历简单地说了出来。 刘维达感叹道:“贤侄,你不仅大智大勇,还是拥有大气运之人啊!如果其他人遭遇类似祸事,早已十死无生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已经成长为高级巫徒,实属难得。对于皇族,你一定要小心为上。” 映天点了点头,心里面已有计较。 刘维达又说:“你的原籍注册在代地聊县,目前是孤儿身份。二皇子不知道你有家人,更不知你们加入了灵兽阁。贤侄,对于施魂术,你真有把握应对吗?” 映天苦笑道:“走一步算一步吧,我虽然有信心,但没有绝对把握。” 当天晚上,他抓紧时间参悟各种巫术,也一如既往地加强武道修炼。 翌日,二皇子在璇霄二风和一个神秘人的陪同下来到知府衙门。 那位身穿斗篷长衣的蒙面人与宇文君玄一样,都戴着紫黑色的珲元金面具。 映天虽然看不见此人的面孔,但能认出他是一个巫人。 在神牭鼻的作用下,蒙面人伪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了他身上的阴煞气息。 二皇子摘下面具,冷冰冰地问:“这两个月你去哪里了?” 映天很老实:“殿下,我闲着无事就去云州地区四处游历。” “哦……武者要到处走走才好。”二皇子微微一笑,上次遇见他时也在游玩,看来这小子耍心很大嘛。 他又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今后的一切行动以璇霄宫的命令为先。” “我们以后虽然很少见面,但要明白在你背后默默支持的人是我。所以,你以后的行踪要向我定期汇报。” “我们在不少城池开设了永乐坊赌场,你可以出示玉牌与那里的老板取得联系。你实在没有空时,可指派一人前去汇报情况。” 他又看向刘维达:“当然,你也可以来这里找刘知府。” 如此看来,二皇子视刘维达为自己人,很信任这位正四品的武城父母官。 接着,他向映天介绍那位蒙面人:“这位是埃大人,也是我的朋友。” “今天,他专程过来为你检查身体。你为我效力,我也要为你负责,确保你的健康和实力。” 映天见他说得冠冕堂皇,便起身致谢:“殿下爱护在下,在下定当倾心效力,死而后已。” 他又向蒙面人恭敬揖礼:“承蒙大人亲临,还望多多费心。” 接下来,埃大人有模有样地为他检查了一番,还瓮声瓮气地说:“这小子虽然瘦削,身子骨却不错。” “咦,你如此年轻竟然是修者!我现在教你一套增强神识的方法,你照着做就行了。” 映天见他叽叽咕咕地说了半天,还装神弄鬼地双手合十地默念起来。 果不其然,此人在教他如何打开识海防御。这么看来,他真的要动手了。 半晌后,埃大人很不满意:“你还没有学会吗?” 映天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学会后马上要运用吗?” 埃大人仰着脑袋,傲慢地说:“当然,你不用的话我怎么检查?” 映天缓缓打开识海防御,不禁暗骂:“检查你吗个头,老子以后一定会为你检查个遍。” 很快,他感觉到泥丸宫内有一丝凉意,埃大人却惊愕地叫嚷起来:“这家伙的识海中好像有……” 二皇子笑道:“有点强吧?要不然我怎么会对他如此重视。” 埃大人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只是强,好像有东西在夹我!” 夏林风哈哈大笑:“这小子的识海里难道有一只螃蟹?” 二皇子瞪了他一眼:“怎么和埃大人说话的?” 夏林风紧捂嘴巴,仍然忍俊不禁。 映天的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是噬魂飞蚰在啃咬他的神念?不会吧,那怪物出不了识海里的“小岛”啊。 幸运的是,埃大人不再叫唤,半个时辰后才在他的识海中种下神魂烙印。 “大功告成!”巫师高兴地说,还自卖自夸:“有我埃布尔亲自出马,哪有半途而废之事?” 映天记住了他的名字,也知道他和魔族的巫师隆多一样隐藏了宗门尊号。 二皇子见巫师不打自招,纵然不喜,也笑脸相贺:“恭喜恭喜。” 埃布尔舔了舔嘴唇,叫起苦来:“这小子神识强大,花了我不少精力啊。” 二皇子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埃大人辛苦了,我会安排最好的服侍你。” 埃布尔一张脸笑得稀烂:“要两个,三个也不多。哈哈……” 二皇子和璇霄二风哄堂大笑,袁继风还竖起拇指:“埃大人雄风不减当年啊!” 接下来,二皇子对唐映天正色道:“刘知府代我向你提出了三个选项,你最终选择参加比武。” “既然如此,你先去隼城做一名总旗,我已经派人为你打点好了。” 他挥了挥手,袁继风赶紧将一本白色的册子交给映天。 二皇子向刘维达递了个眼色,刘知府说:“小伙子,我代殿下向你训话。” “这本册子是左军都督府的任命书,你现在已是从六品总旗军官。” “到隼城后,你要尽快去报名参加庆州的比武初赛。一个月后,殿下希望能在皇城看见你入围决赛,最终获得陛下的红册任命。” 映天诚恳地说:“承蒙殿下谆谆忠告,在下铭感五衷,必当竭力争取,不负殿下恩情。” 璇霄二风撇了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们认为这小子白日做梦,不能获得陛下亲封,得不到正四品以上的官职。 刘维达又说:“小家伙,殿下派你去庆州任职参赛有三个用意,你要听好。” “一是为了避嫌,不让你去殿下分封的三州一地,就必须靠自己的本事崭露头角。” “其二,庆州虽然是四皇子的地盘,但能确保无人使绊子,你可放开手脚争取好名次。” “第三,张柏瀚在云鼎会隼城分坛负责,你务必尽己所能协助和配合他办好事务。” 映天见刘维达代皇子训话完毕,便抱拳行礼:“殿下教诲,在下定当谨记。” 二皇子摆了摆手,冷冷地说:“你出门办事不可提我名号,要牢记听命则生,违命则死。” 映天又恭敬地抱拳一揖,还唱了几句喏。 二皇子哈哈大笑,带着璇霄二风和埃布尔扬长而去。 ------------ 第五十六章 谋划白家 两人送走二皇子,又回到后院的房间中。 刘维达一声叹息:“贤侄,委屈你了。” 映天笑道:“小事而已,不算委屈,以后的麻烦可不少。师叔,我们之间也要少来往,我担心会给你惹来祸事。” 刘维达微微颔首:“你不是说可以用役魂术培养鹰妖吗?以后就用它传递信息,这样的话既保险也方便。” 映天说:“天上飞的妖兽可不好找,看样子还得去一次兽域。” 刘维达建议:“际州翊城有一个人族最大的妖兽市场,你可以去那里看看。” “最好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买飞禽妖兽,以免暴露你的巫师身份。” 他又说:“我之前听二皇子的口气,人皇好像也知道你。贤侄,你去过皇城吗?” 映天摇了摇头:“我还不知道皇城在何方呢,更没有见过人皇。” “哦……”刘维达分析道:“右军都督府的胡大小姐既然知道你的情况,公主也可能了解你在聊县守备府的所作所为。” “听说人皇宠爱公主,他听见类似的消息不足为怪,但愿你能引起他的重视。” “师叔,你了解前军都督府姓白的都指挥佥事吗?”映天对皇族中人不感冒,对隼城白家倒比较上心。 刘维达一愣,小声道:“你说的是白际珲吧?他就是庆州隼城人。” “就是此人。”映天确信不疑,随即说出白家人在山坳中所做的歹毒之事。 他义愤填膺:“隼城白家无恶不作,竟然与巫师沆瀣一气残杀孩子。我听说他们要把小孩的鲜血送往巫族,但不知道其真实目的。” “我在巫域打听过,甚至问过师父卫理斯院,但没有得到一个结果,不知道巫人这么做有何企图。” 刘维达恼怒道:“隼城白家背靠三品大员,竟然做出这种天人共愤的丑恶之事!” “不论窝藏巫师之罪,就凭他们残杀小孩摄取鲜血的恶行,按照《皇暝律法》也应该抄家砍头。” “如果真是为巫师提供孩童鲜血,你那位大巫师师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原由吧?” 映天苦笑道:“他或许不愿意告诉我,担心我也受到诱惑,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师叔,此事如果大白于天下,那个都指挥佥事也会受到影响吧?” 刘维达说:“白际珲是太子宇文煜浩的人,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在前军都督府担任高官,二皇子早就想清除这个最大障碍。” “你可以将此事禀报给他,如果能严惩白家和白际珲,就是为民众做了一件大好事,也可以进一步取信于二皇子。” 他沉吟了一会儿,又说:“此事重大,搞不好会牵扯到太子。如果遭到此人嫉恨,对你非常不利啊。” 唐映天毫不迟疑:“这件事即使有风险也要拼一下,你不是说人皇最宠爱二皇子吗?” 刘维达点了点头:“太子将白际珲安插进二皇子的管辖区域,陛下肯定清楚这件事情。” “对于人皇来说,皇子和臣子们相互制约是他喜闻乐见的,也利于他的统治。” “所以在任用军都督府的大都督这类关键人物时,他将超级和一级势力的强者排除在外,最多只重用二级家族宗门的人。” 映天建议:“师叔,白家远在隼城,你是武城的官员,还是一级家族的成员,最好不要参与其中。” “我也要低调才行,加入二皇子的阵营既是相互利用,也是逼不得以,不能因为此事暴露自己。所以,我们对外不要提及白家之事为好。” 刘维达说:“贤侄,你提醒得对。人皇越老猜疑心越重,我不出这个风头才是。” “但是,你准备怎么办?让谁去给二皇子汇报这件事情?” 映天想了想,说道:“我那滴血结义的兄弟张柏瀚可以胜任此事。他是二皇子的门人,提出此事理所应当。” “他目前虽是云鼎会隼城分坛的代坛主,但依然是一个无职无权的白丁。” “二皇子信任他,更会设法保护自己的门人。有他这个光环在,柏瀚的风险就会大大降低。当然,我也会想办法不让兄弟陷入险境。” “如果此事成功,柏瀚会得到二皇子的重用,还可能赢得人皇的亲睐,对他以后的发展有莫大好处。” “我这位兄弟眼光独到,胸有韬略,更有远大志向。他一直没有施展抱负的平台,我想让他抓住这个机会。” 刘维达恍然大悟:“贤侄,你为了以后的抗争,现在就要布局了吗?” 映天摇了摇头:“柏瀚可不是棋子,他是我的好兄弟和好搭档。” “我选择去参加比武,就选择了另一条路。对于二皇子,我帮他也是帮我自己。” 刘维达疑惑道:“你的另一条路……难道是人皇?” 映天不置可否:“我现在说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以后的路,还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凶险。” 对付白家,既为了给柏瀚铺路,也为了救出苏晴雯的小弟苏彦。客观上虽然能帮到二皇子,但那只是副业罢了。 随后,映天来到刘师叔为他安排的住处。他盘坐在木床上,凝聚神念虚影进入自己的识海。 他惊奇地发现两只噬魂飞蚰挣脱了识海“小岛”的束缚,慢慢向一个小黑点爬去。 那个如同漂浮在大河之中的小黑点,正是巫师埃布尔种下的神魂烙印。 映天大吃一惊,现在可不能让噬魂飞蚰将黑点吞噬。要不然的话,容易引起埃布尔的反应,后果会很严重。 他即刻催发役魂术,向两只噬魂飞蚰射去一缕缕灰色丝线。 让映天惊恐的是,噬魂飞蚰同时转过头来,张开翅膀冲向自己! 他使出吃奶的劲,以最高频率施展《役魂术》,不让它们靠近自己。 噬魂飞蚰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眨眼之间飞到自己的面前,突地张开嘴,似要将自己的神魂虚影无情吞噬。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阵“哗啦”声响,一波又一波巨浪席卷而来,凶猛地将噬魂飞蚰荡出几十米开外。 映天后怕地喘着粗气,继续祭出役魂术,誓要将其拿下,以保识海无虞。 半个时辰后,在识海中间的“小岛”上突然绽放出一片华光。 弹指之间,噬魂飞蚰变得萎顿虚弱,在这片亮光的助力下被役魂术很快折服。 映天也累得精疲力尽,只能强打起精神,嘴里默咏口诀,一股股意念持续传递过去。 让他惊喜的是,噬魂飞蚰居然慢慢地飞了过来,还停在自己的手掌上大献殷勤! 成功了!他喜出望外,自顾自地和噬魂飞蚰说起话来。 过了一会儿,映天将神念虚影退出泥丸宫,想要验证一个结果。 噬魂飞蚰既然能够进入识海,就有可能在役魂术的作用下现身体外,甚至达到进攻对手的目的。 下一刻,在他再次默念口诀时,两只噬魂飞蚰果然飞出泥丸宫,又停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喜不自胜,收回两只神奇的飞虫后,又取出十多个中品灵石恢复身体。 让映天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只吸收了近半灵石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他后来才知道,释放噬魂飞蚰也要消耗大量神识之力,现在最多只能连续施法两三次而已。 翌日,映天辞别刘师叔,骑着鹿妖五骢向庆州疾驰而去。 几天后,他来到隼城,顺路拜访了水云轩酒楼的掌柜高竣峰 ,又拿着任命白册去知府衙门登记备案。 在知府康寿年的引荐下,他认识了推官连光烈,并在其陪同下来到百总府。 连推官是知府衙门的正七品官员,负责武官案牍和狱讼之事。 映天第一次来隼城时,在城门口与潘茂雄将军见过面,还搞得很不愉快。 在百总府门前,连光烈介绍了新任总旗鹰无痕。几名守卫认识推官大人,当即笑脸相迎,立马放行。 映天走进前院,看见衙门里的办事人员和官兵们懒懒散散,不禁暗暗感叹百总府的人真清闲。 他发现这座府邸比正四品的知府衙门还要气派,不仅大小房屋多了几栋,还有两个较大的偏院。 正当他啧啧赞叹时,连光烈小声地说:“左侧的偏院是武者修炼习武的地方,叫作修炼场。” “右边那处建有水池凉亭的偏院,自然是百总大人和家属的休闲娱乐之所。” “在人族,各级官员的府邸都是统一规划修建的。官府的前院往往是衙门所在地,用于办公的地方。” “其他院子就是官员和家属,以及守卫、仆人们居住的场所。” ------------ 第五十七章 不一样的看法 连光烈见他听得认真,越说越来劲:“听说军都督府修建得非常大,庄严宏伟让人叹为观止。” “那里的大小院子有几十个,内部不仅有小河池塘、水榭游廊,还设有炼丹房和炼器室等场所。” 映天深以为然:“以居住的环境来看,人族确实重视武官。我去过代地的一个守备府,那里就不大。” 这时,一个气呼呼的声音传来:“州和地怎么能同日而语?代地靠近人魔边界,守备府自然要简单一些,这样才能减少战争的损失嘛。” 两人转过头一看,一位身着武官服饰的官员来到眼前。 连光烈先介绍了唐总旗,又说:“这位是守备大人邱吉财,他的府邸就在距离隼城不远的筑县。” 邱守备更加不满:“总旗和推官才是大人嘛,小小的守备府只能偏居一隅。” 连光烈尴尬地愣在一旁,映天依然面带微笑。 他规规矩矩地抱拳一揖:“邱将军意气风发,令唐某佩服不已。” 邱吉财嘴角微微一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不错不错,年轻人很懂事嘛。” 连光烈暗自觉得好笑,这位守备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更无军功可言,他算哪门子将军呢? 要知道,诸如张祺峰等武官曾在战争中屡立军功,才被人皇钦封为将军。 唐映天的马屁拍得邱守备心花怒放,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怨念。 邱吉财好像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地将他们迎进前院二堂,还屁颠屁颠地跑去请示潘百总。 在右偏院的凉亭里,潘茂雄正与一位同知文官喝茶聊天。 邱守备抱拳道:“潘将军,新任总旗唐映天已在二堂等候。” 潘茂雄挥了挥手:“我手下有十位总旗,不是每个人到来我都要接见,你让他明天再来。” 邱吉财似乎明白过来,那小子不受百总大人待见啊。 他哪里知道两个月前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断定唐映天不会得到潘大人的重视和提拔。 再次回到二堂,邱守备态度冷漠:“小子,潘将军有事,叫你明天来。” 映天心知肚明,拱了拱手:“多谢守备大人传话,我明天再来吧。” 走出百总府,连光烈问:“唐大人,你要去府上吗?” “我先去云鼎会分坛看望几位朋友。”映天摇了摇头。知道他说的是自己的总旗府。 连光烈讶然:“我的兄弟就在隼城分坛啊,你认识他吗?” 映天惊喜道:“莫非连俊达是你的胞弟?” 连光烈非常高兴:“总旗大人真认识我兄弟啊,我们真是有缘!” 映天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光烈兄,你们两兄弟都是直率诚心之人。我希望和你们作朋友,成兄弟。” “人族的礼仪和规矩太多,官场更加讲究。在没有外人之时,我们直呼名字即可。” 连光烈久居官场,自然看好这位年轻的总旗,此时见他对自己这么热情,顿时感动得频频点头。 映天欣喜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一起去吧?” “好!”连光烈兴奋地拉着他的手,一同骑上鹿背,朝城北的方向驰去。 再次路过白家,映天瞟了一眼门外的几个守卫,心里默默盘算着怎么捉赃拿贼。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云鼎会隼城分坛,映天发现了几位新面孔。 看着迎面而来的张代坛主,他高兴地说:“柏瀚,你们的工作很有成效嘛,分坛成员已有十多人了。” 张柏瀚和连推官打了招呼,苦笑道:“前些天,武州的蔡副香主还说我们进度慢呢。” 连光烈不解:“张代坛主,武州的人还能管你们吗?”看样子,他和张柏瀚等人早已熟悉。 柏瀚很无奈:“唉,这里的启动资金还是他们出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三人一边聊一边向后院走去,还特意邀请连俊达一同作陪。 四个人刚坐下来,映天问:“云郅又出去办事了吗?” 柏瀚点了点头:“他这位副坛主负责对外事务,比我还忙呢。” 映天疑惑道:“云郅已是副坛主,你这个坛主怎么还代着呢?” 连俊达开口解释:“前几天,张坛主的正式任命就是蔡副香主带来的。” 唐映天和连光烈恍然大悟,都高兴地为他揖礼贺喜。 柏瀚赶紧起身摆手:“好了好了,你们羞煞我也!云鼎会是民间学会组织,难以为人族做出实际贡献,没有什么值得庆贺的。” 映天感叹道:“我这位兄弟心系民众,一心想为人族办实事。每五年一次的举荐和考核,都不给小家庭成员机会啊。” 人族官员采用的是举荐考核制,武者还多了一个任职途径,就是每五年一次的比武纳才。 不论是举荐考核还是比武纳才,普通家庭出生的人,甚至一些小家族的成员都难有入职和升迁的机会。 连光烈笑道:“你现在如此年轻已担任总旗,以后就可以扶持这些兄弟了。” 映天明白他的意思,不禁苦笑:“你今天在百总府也看见了,我这么不受待见,只能去做一个守城门的小头目。” “我现在实力太弱,还没有帮助兄弟的能力。如果以后有出头之日,我自然不会忘记大家。” 他建议道:“柏瀚,俊达是一位诚实可靠的好帮手,你可以为他争取管理内务的副坛主之职。” “这样的话,你这位统管全局的坛主就会轻松一些,可以腾出时间做一些重要的事情。” 柏瀚当即应允:“俊达确实很好,实力也强,我会努力玉成此事。” 连家兄弟高兴地站了起来,向他们抱拳致谢。云鼎会毕竟套着二皇子的光环,他们还是比较看重的。 四人又聊了一会儿后,连氏兄弟起身告辞。 送走连推官,映天和柏瀚来到后院的屋子里,关上门后小声地商谈起来。 柏瀚疑惑道:“兄长,二皇子应该很重视你啊!怎么只给了一个总旗的职位?” 映天说:“他听说人皇也知道我的名字,既想避嫌又想让我做一个奇兵。他是否重视或利用我不难辨别,不久之后就能见分晓。” 接着,他将宇文君玄在武城知府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柏瀚沉默良久,对二皇子的崇拜和追捧轰然崩塌。 他伤心地说:“兄长,你要尽快想办法解决识海中那个鬼名堂啊!” “你现在不仅被他们控制,宇文君玄还可以在一念之间取你性命。这种手段太卑鄙无耻,也何其歹毒!” “听说人皇以前受过重伤,身体已每况愈下,这些皇子都使出了各种手段,意图承袭人皇宝座。” “这么看来,云鼎会和我们这些人都是二皇子手中的棋子。他不是为人族利益着想,而是为了私利和权力啊!” 映天说:“你放心,我有办法去掉巫师留下的神魂烙印。” 对于自己的高等巫徒身份,他暂时不想透露,以免给柏瀚带来无妄之灾。 映天见他对皇族和二皇子有了不一样的看法,顺势将白家的事情详细地讲了出来。 他还强调:“我单独与你的谈话不能向其他人提及,包括周云郅,也包括你的家人。” 柏瀚茫然了,正是在映天的同意和支持下,他们才与周云郅成为兄弟的啊。 他问道:“兄长,云郅他……” 映天知道他的想法,跟着就说:“你要牢记两点,一是我们之间是滴血结义的兄弟,他只是一个朋友而已。” “二是我虽然看重云郅的能力,但对他我还是不怎么放心。” “白家的事你要秘密详告二皇子,但要记住你只能走到这一步即可,千万不能深陷其中。” 柏瀚既兴奋又紧张,好像要上阵杀敌的勇士一般充满激情。 他很快冷静下来:“兄长,这个功劳还是你去争取吧,至少不会去做那守门的总旗。” “潘百总手下的十位总旗大多管理一座县城,你不能埋没在这里,去执掌一县多好,也能自在逍遥啊。” 映天摆了摆手:“我现在哪有资格享那些清福,对这件事情你不必纠结了。” “我明天就去永乐坊赌场联系老板,由他通知二皇子。如果宇文君玄重视的话,一定会亲临隼城。” ------------ 第五十八章 布局白家 “兄长,二皇子言行霸道,我真不想去见他。”柏瀚突然紧张起来。 映天笑道:“我们做好自己就行,哪管他洪水滔天。” “宇文君玄能比滔天洪水吗?他只不过是我们前进路上的一块礁石,没有什么可怕的。” 柏瀚安下心来:“凭着兄长这句话,我也有底气了。” 映天说:“我相信你,以后经历多了,你面对人皇也能心如止水。” 在水蓝星时,他自己就是大人物,见过的大场面太多,自然处变不惊。 柏瀚有些担心:“兄长,半个月后你就要比武。一定要小心那些大势力,尤其是四皇子宇文笙越。” “庆州是他的封地,不知道他们到时候会使用什么鬼蜮伎俩。以前有武者在争夺前三名时,就会莫名其妙地丧命。” 映天点了点头:“我会小心提防,你谈谈四皇子的情况。” 柏瀚说:“宇文笙越在分封的庆州和新州很少露面,听说爱往及地和宁州跑。” “我在及地见过他,还与他说过话。此人长相猥琐,眼神阴沉还漂浮不定。” 映天想,刘师叔也说过四皇子和二皇子爱去宁州,那里不只有宇文笙越母妃的娘家吧,是否还藏有什么秘密? 柏瀚又说:“俊达还看见四皇子去过白家。” 映天双眼一亮:“你叫他进来问问。” 不一会儿,连俊达走进屋子,双手抱拳:“总旗大人。” 映天示意他坐下:“俊达,光烈和我称兄道弟,你就不要这么客气,直呼我名字即可。” 柏瀚也说:“我们不注重那些虚礼,你随意点好些。” 俊达高兴答应:“好吧,我听你们的。因为工作原因,我还得称呼张坛主。” 映天点了点头:“在外人面前,正式一点也好。俊达,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四皇子去的白家?” 连俊达一愣,回道:“几个月前,我在路过白家时,两次看见他从大院内出来。” “上个月,周副坛主和陈骏生还去过白家,听说他们去那里办什么公事。” 柏瀚茫然了:“上个月?是不是我去际州翊城那几天?” 俊达说:“对,就是那几天发生的事情。” 柏瀚诧异道:“我从来没有安排他们去白家啊,云郅怎么没有向我提起这件事呢?兄长,我们一会儿问问他吧。” 映天摇了摇头:“暂时不要向他提及白家,过些天再说。俊达,我们之间的谈话要保密,不能向任何人提起。” 他和柏瀚交流了几句,又说:“俊达,你去叫林其宗进来。”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房间。 柏瀚向他们下了秘令:“近几天,你们不用做其他事情,只负责悄悄关注白家的动向。” “如果看见有小孩被掳的情形,立即向我汇报。你们要记住,不能向任何人提及此事,包括周副坛主。” “好的,张坛主。”两人尽管感到疑惑,依然慎重领命。 映天笑道:“柏瀚,你这两位心腹不错,都是忠诚干练的好兄弟。” 接着,他又严肃地说:“你调查过陈骏生吗?这个人有些鬼名堂。” 柏瀚讶然:“此人确实有些神秘,但从他的资料上看不出任何可疑之处。” “兄长,你只来过分坛两次,几乎没有和他说过话,怎么看得这么准?” 映天说:“你也觉得他不靠谱吧?以后招人的话,你拿不准的都可以找我来相面。” “兄长,你不会和我开玩笑吧?”柏瀚感到不可思议,难道他还会看相识人? 映天却说:“我们在谈正事,不开玩笑。” 天色暗淡下来,他辞别柏瀚,与云鼎会几人打过招呼后,骑上鹿妖五骢向总旗府驰去。 一刻钟不到,他来到自己的新住所。 映天抬头一看,大门上没有牌匾,门前只有两位大宗师境界的守卫。 “你找谁?”一名守卫上前询问。 “你叫什么名字?你们排班的情况如何?”映天拿出任命白册,表明身份。 那名守卫看了看册子,双手抱拳:“总旗大人,我叫范正诚。在总旗府共有四人轮流值班,今天是我和张群兄弟当班。” 守卫张群听说年轻小伙是总旗大人,赶紧点头哈腰地上前问好。 映天摆了摆手:“你们辛苦了,以后的守卫增加三人,每两人一组轮班。” “正诚,你担任守卫队长,不参与轮班。明天一早,你去总旗营挑选三个人过来当班。” “是!总旗大人。”范正诚立正行礼,颇有精神头。 张群虽然没能任职,但也蛮高兴的,多两个人值班就意味着多一天的休息时间。 总旗营靠近城边,是总旗大人辖下官兵的驻地。总旗府距离营地不远,只有一刻钟的路程。 映天看得出范正诚人品不错,武道天赋较好,还是一位大宗师巅峰境界的武者。 他走进大门,只听范队长中气十足地吼道:“总旗大人到!” 紧接着,院内杂乱的脚步声从多个方向传来。 不一会儿,只见五人齐齐行礼:“恭迎总旗大人。” 映天一愣,中间那位管家打扮的人怎么有点眼熟? 他问道:“你是管家吧?介绍一下其他几位如何?” 那个人嘴角微翘:“我叫刘山风,是负责总旗府的管家。”接着,他对一位厨子,一名车夫和两位仆人作了介绍。 映天听见他的说话声略显尖细,顿时想起二弟寒冰。 他一声叹息,挥了挥手:“管家留下,你们几人去忙吧。” 在管家的陪同下,他将府内前后两院看了个遍。这里比百总府差了太多,只有一大五小六座低矮的瓦房。 他数了数这里的房间,挠了挠脑袋:“只剩一间客房的话,一旦有几个亲朋好友到来,还真没有住处啊!” “嘿嘿,从六品的官太小,只有这种待遇,凑合着住吧。”管家小声地说。 “嗯?”映天诧异地看向刘山风,却见他悄悄地向前院正房指了指,示意去那里说话。 他更加迷糊了,居然身不由己地被这位管家拉进了房里! 只听“吱嘎”一声,正房大门被刘山风关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映天有些生气,没想到府中的管家这么没规矩。 刘山风却不慌不忙,还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点。” 听见管家恢复了正常的声音,映天惊喜不已:“慕岚,怎么是你?你这个模样我都认不出了。” 慕岚娇嗔道:“灵兽阁的易容术可是皇暝大陆一绝,你这都不知道还号称九长老?” 映天有些难为情:“我确实感到汗颜,没有为灵兽阁做出什么贡献。相信我,以后会想办法弥补过来。” 慕岚拉着他的手,又撒起娇来:“你上次从兽域带回那么多宝贝,这个贡献我们一辈子也难以完成。” “妙芙和豆豆都在做大事,最没用的就是我了。所以嘛,我们在阁主的支持下,通过家庭会议决定让我前来照顾你。” 映天疑惑道:“母亲和师姐,还有非凡咋办?晴雯忙得过来吗?” 慕岚点了点头:“你放心,晴雯处理家务比我在行多了。她武道境界又高,师姐被管理得服服贴贴的。” 她又撇了下嘴:“我可是你的老婆,你长期不在家,要让我守活寡啊?” 她越说越委屈:“家里人和阁主他们都支持我来,还说你回去不方便,叫我负责两边传话呢。” 映天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又环抱着她:“慕岚,我错了。经常顾及其它的事情,却忽略了你。” “可是,我以后会遇到很多麻烦,极有可能遭遇一些危险。你如果跟着我的话,我怕会出事啊!” 慕岚哽咽道:“我们就是担心你遇到麻烦时,连一个商量和谈心的人都没有。我不怕危险,与你在一起死了也值。” ------------ 第五十九章 遭遇白公子 接着,映天赶紧转移话题:“你们怎么知道我要来隼城任职?你到这里来,户籍可不好解决啊。” 慕岚破泣为笑:“你猜是谁告诉我的?我都没有想到呢。” 映天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刘师叔真厉害,我在武城知府提到过你,他居然把事情办得这么溜!” 慕岚莞尔一笑:“你好无趣,这么容易就猜到了。我现在和你一样,也有两个户籍。” “维达叔远在武城,对隼城的事情鞭长莫及,他通知翊城刘家才为我落实了这个吃皇粮的差事。” 映天担心道:“你跟着我的话,只能受委屈了。” 慕岚擦干泪水:“不委屈,以后注意易容就是。只要离你不太远,做什么我都愿意。” 映天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你以后就住在我的隔壁,只要我回来,我们就……” “我们是哥们,别想占我便宜。哈哈……”慕岚又恢复到假小子的状态,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映天见她露出笑脸,心情也愉快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原生态的美才是最美的。” 慕岚调侃道:“原来你还是一位同志哥啊!” 华灯初上,映天召集大家开了一个短会,不仅对一些事务作了安排,还强调刘管家在府中的绝Dui权力。 他宣布管家的卧室就安排在正房的屋子里,原因只是为了府邸的管理。 这样的安排标新立异,引得大家窃窃私语。难道,这位年轻的总旗真有那种怪癖? 见慕岚来到自己身边,映天想起了另一位夫人叶芷菡,不由得愁肠百结。 现在仍然没有打听到她的消息,不知道她在哪里,更不知她是否遇到危险。 第二日,映天又来到百总府,却被告知潘将军已经外出,叫他两天后再来。 百总大人不开口,他现在成了无事可做的闲官。 凭着任命白册虽然可以在总旗营调动几名官兵,但他没有潘将军赋权的话,就无法名正言顺的统领营地。 映天却不在意,无事落得一身轻嘛。他还可以忙活自己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在府里修炼了一天之后,他来到城中的永乐坊赌场。 围绕着赌场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他发现这里分为一大一小两个区域。 大的区域是朱门绣户之人和武者们鏖战的场所,小区域中大多是一些非武者的凡人在玩乐。 看见赌桌上一堆堆灵石,映天想起巫族的觅金术。 幻想着如果晋级到中级巫师的话,自己就可以去大山里转转,搞不好能探出下品灵石矿呢。 “你知道吗?筑县前几天又失踪了两个小孩。”一个声音打断了映天的思绪。 他停下脚步,暗中偷听两位赌客的谈话。 只见一位气动境武者说:“半年多了,这种事情怎么在庆州频繁发生?” 另一位大宗师瞧了瞧四周,小声地说:“听说新州和及地那边也发生了这类怪事。” 映天暗暗吃惊,这两州一地正是宇文笙越的封地。 他联想到四皇子、周云郅和陈骏生等人去过白家,不知道他们是否与此事有关。 突然,四位武者走向悄悄说话的两位赌客,另一名强者也从邻桌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 映天暗暗吃惊,此人正是在山坳里遇见的骑狮强者! 正当他看向这位白家强者时,此人也警觉地盯住自己。 “把那小子也带过来。”白家强者指了指唐映天。 两位武者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其中一人厉声低喝:“小子,我家公子叫你去一趟。” 他的声音虽然不太大,却引起附近几桌赌客抬头观望。 “你们是谁?要抓我去哪里?”映天急中生智,大声地叫嚷起来。 刹那间,赌客们的目光全都被他吸引过来。远处的几名管理人员快步赶来,另一人还向楼上跑去。 见此情形,白家的两位武者有些着急,伸手就向唐映天抓去。 只听“啪啪”两声轻响,映天将他们的手掌轻松打开。 “咦,年纪轻轻的还有如此实力!”白家公子讶然,立马亲自出手,伸出利爪突袭而来。 映天大吃一惊,竭力施展《虚空遁》之“翔空”招式向后疾退。 只听“刺啦”一声,他肩头的衣衫被硬生生地撕下一块。 “还没有哪个气动境武者能逃过我这一手,你小子果然了得!”白家公子惊诧不已。 映天又大声喊叫:“你是哪家的白首公子?活了一大把年纪居然以大欺小!” “白首公子?”白家强者见他调侃自己,气不打一处来:“无知无畏的小垃圾,老子今天让你……” “谁这么大的口气,竟敢在永乐坊闹事!”一位气息强大的武者带着一帮人走了过来。 他发现动手的是白家人,不客气地说:“原来是建韧公子,谁把你惹恼了?有事请到楼上聊,不要扰了这里的清静。”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建韧不愿丢了脸面,嘴硬道:“马老板既然如此盛情,我们也得给个面子不是?” 他抬手一挥,正要招呼白家武者将唐映天三人带上楼去,却见小垃圾一动不动。 只见映天双手抱拳:“请问马老板,我唐映天乃堂堂总旗,却被一位白首公子无端冒犯,你有何高见?” 众人听闻此言,顿时嘻嘻哈哈地嘲笑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总旗竟敢在众赌客面前大放厥词,还敢与马老板如此言语。 白家人像看傻子一般,大声地讥讽这位自不量力的小总旗。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马老板走上前去,还抱拳回礼:“原来是唐大人亲临,有失远迎。” 轰的一下,众人顿时炸开了锅。马老板刚才对白家人可没有那么客气啊!这小子到底是哪方神圣? 此时此刻,白建韧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霸气。 来到楼上,马老板居然安排年轻的总旗坐在自己身边! 白建韧却没有这番待遇,尴尬地坐在侧面的木椅上。如果不是仗着身后站立的几位家族武者,他坐在这里的底气都没有。 那两位谈论小孩的武者害怕得脸色发白,畏畏缩缩地站在几人面前。 待赌场伙计上茶后,马老板率先开口:“白公子,你说说刚才是怎么回事?” 白建韧指了指面前两人:“这些瘪三在赌场乱嚼舌根,有辱皇族威名。” “嗯?”马老板警觉起来,这两个家伙是不是吃了豹子胆? 他双眼一眯,沉声道:“你二人胆子不小,到底在搬弄什么是非?” 两位武者全身颤抖起来,战战兢兢地说:“我们只谈到小孩失踪的事情,哪敢提及皇族啊。” “还要嘴硬!”白建韧右手一扬,一股劲气直击而去,将两人凶狠地打翻在地,痛苦呻Ying。 “原来是这档子事啊。”马老板放下心来:“白公子,你怎么又和唐大人杠上了?” 白建韧瞅了瞅唐映天,很不情愿地说:“我觉得姓唐的有些面熟,想邀请他去包房一叙。” 他草草地拱了拱手:“唐总旗可能误会了,也怪我手下礼数不周,有冒犯之嫌。” 映天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此人没有认出自己。 他也抱拳还礼:“贱人兄既然讲清楚了,我们自然没有误会一说。” “唐总旗,我叫白建韧。”白家公子的心头涌出一股无名怒火,却不好在此时发作。 映天却打起哈哈:“对不住了,我口音严重,常常引起误会。” 马老板感到好笑:“白公子,你这名字应该改啊,很容易弄混的。” ------------ 第六十章 搅弄风云 白建韧的脸颊变成了猪肝色,却憋屈地不敢作声。 马老板又说:“你和唐大人不打不相识,以后就是朋友了。至于这两人,白公子说怎么办吧?” 白建韧恶狠狠地说:“捣烂臭嘴,杀鸡儆猴。” 马老板笑了笑:“他们随你处置,但不能在永乐坊见血。” 白建韧站了起来,拱了拱手:“哪能污了马老板的地盘,我们这就走。”说着,他右手一挥,准备带人离开。 “慢!”映天也站起身来:“贱人兄,这两个人犯事,理应由我带回处置。既有《皇暝律法》条例之规定,我们也不能违逆皇意啊!” 众人一愣,马老板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皇族皇意成了万金油,哪里都可以用啊,此时居然被唐总旗用作以夷制夷的反击手段! “唐总旗,你把帽子做得够大了,我可不敢戴。你……你要怎么处置这两人?”白建韧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只得强压怒火。 映天掷地有声:“既然要杀鸡儆猴,就要一个不留。全家连坐,鸡犬不存!” 这么狠!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家伙如此心狠手辣、做事做绝啊! 两位嚼舌根的武者吓得瘫软在地,浑身直哆嗦。 “好!唐大人,白某佩服!”白建韧抱拳一揖,带着家族武者乐滋滋地走下楼去。 紧接着,马老板将唐映天拉入里面的一间屋子。 他小声问:“唐大人,你不将两人交知府法办,也不通知潘百总就大开杀戒吗?” 映天小啜一口茶水:“那两人只是闲聊两句,又没有明说什么,杀他做甚?” 马老板哈哈大笑,觉得更有意思了:“你今天来永乐坊就是为了此事吗?” 映天笑道:“我可不是神仙,哪能预知未来。不过,此事与我来这里的目的倒有些关联。” 接着,他将白家掳杀小孩和暗藏巫师的事情说了出来,又简单地谈了谈自己的打算。 他最后说:“马老板,希望你尽快将这件事情禀报二皇子。” “此事若成,不仅能帮助殿下除去太子在前军都督府的眼线,也能助你立下大功。” 马老板疑惑道:“我传个信就能立功吗?不知老弟有何高见?” “马大哥,你听我说。”两人的脑袋凑到一起,映天对他耳语了几句。 马老板眉开眼笑,感激地拉着他的手:“从今天起,我就认定了你这个老弟。” “不只在白家之事上我会听从你的安排,以后保证随叫随到,绝无二话。” 映天也紧握他的手:“我就把你当成亲大哥,以后我们二人相互扶助,共同进步。”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你叫人把那两位武者带进来吧,我们看看能否从他们的嘴里问出有用的信息。” 接下来,映天和马老板亲自审问了金姓和牛姓的两位武者。 通过威逼利诱,他们得到了五个家庭丢失小孩的具体信息。 金姓武者的老家在新州,这五家中的两家就在那里的孝县,也是映天几个月前去过的地方。 随后,两位武者被永乐坊的人悄悄地送了回去。 映天提醒道:“高大哥,这两人比较关键,你派去人一定要秘密守护,确保他们的安全。” “老弟放心,已经安排好了。”马老板欣喜道:“你真有眼光,这两个人提供的情报确实重要。” 映天又说:“高大哥,我们现在才开始,远远没有到成功的时候。此事能不能得到二皇子的重视,就要靠你了。” “张柏瀚既然是发觉人,就由他面陈殿下为好,以后的秘密行动也由你们两人安排执行,我会全力辅助。” 马老板自然认识云鼎会的张坛主,此时听出唐总旗的话外音,不禁惊疑:“老弟,你害怕什么?” 映天叹息道:“你们在明面上有二皇子作保,做这件事情没有后遗症。我就不同了,明枪暗箭只有自己扛。” “原来如此,你毕竟是殿下暗中扶持的人,风险比我们大得多。”马老板明白过来。 他又感到遗憾:“不过,你失去这么一个立功的机会太可惜了。老弟,我们会记住你的恩情。” 接着,两人约定明天再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映天其实早已成算在心,只是想让柏瀚来摘这个桃子。 走出永乐坊赌场,他深吸一口气,帮人即帮己,送花留余香。 现在,他要步步为营,搅弄这片风云。为了父母和亲朋好友,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回到总旗府,映天和慕岚两口子少不了一夜温存。在那溢满馨香的婉转承欢中,一天的疲劳烟消云散。 天快亮时,映天抱着慕岚玩笑道:“燕飞山上云,鸟鸣枫下溪,刘山枫的名字取得不错嘛。” “山字在上,风字在下,不就是你的岚字嘛。慕岚,这个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 刘慕岚捏了捏他的鼻子:“你在怀疑我的水平啊?你小子可猜不着,名字是皇甫采伶取的。” 映天嘀咕起来:“她怎么会取这个名字呢?” 慕岚笑道:“你不是说暗示我名字中的岚字吗?” 映天微微摇头:“呃……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以为这个名字没那么简单。” 吃过早饭,他来到云鼎会隼城分坛与张柏瀚会面。两人在后院的屋子里谈了半天,才骑着獠骥向永乐坊赶去。 他此次过来提出了对白家的行动方案,并与柏瀚进一步商讨完善后,已达成一致意见。 在水蓝星时,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如果没有遇到紧急情况,自己对相关问题即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也会提出来与大家一起商量。 通过群策群力,既可以调动他们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又能完善决策并与众人打成一片,以增进互信和加强凝聚力。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无私就是最大的自私。只不过,这是顾全大局的自私,不是损人利己的自私。 分享不仅是一种为人处事的成熟理念,也是唐映天团结大家、赢得人心的一种高超手段。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永乐坊赌场。张柏瀚提出了行动方案,并与老板马商夷进一步商谈。 白家之事有了马老板的参与,映天自然会陪同两人一起去参见二皇子。如此一来,柏瀚就更有信心了。 现在除了静侯皇子的到来,以及连俊达两人从白家带来的消息,就等潘百总赋予唐映天兵权了。 在知晓这个情况后,马老板主动提出明天陪他去百总府。 第二天,马商夷和唐映天来到潘将军府上。 这一次相见不仅非常顺利,潘茂雄还热情地将他们带去了总旗营,在众兵士面前将领兵令牌交到唐总旗的手中。 回来之时,潘百总带着几个亲兵将唐映天送到总旗府外,就差进去喝杯茶水了。 马老板亲自出面,让潘将军不得不重新认识这位年轻的总旗。 他没有想到,姓高的和姓马的两位老板居然都是这小子的朋友!要知道,此二人可是这一带无人敢惹的厉害角色啊! 潘百总只知道唐总旗有背景,却不知他背靠哪座山。现在看来,这座山必定不小,也是自己招惹不起的。 既然如此,他只能不计前嫌,做出应有的姿态,将本该守护城门的唐总旗派去管理城内的治安。 平日里,唐映天不仅要抓紧时间修炼,还要参悟《意》、《虚空遁》等功法和巫术。 他现在要抽出时间管理军务和带兵巡逻,时间更加不够用。即便如此,他也打算在皇暝大陆组建天鹰殿,延续水蓝星的辉煌。 天色刚黑,映天骑着獠骥秘密回到灵兽阁。 在九垓庭,他看望了母亲、师姐和非凡三位病人后,叫上妙芙和豆豆在后院正房的屋子里商量此事。 “兄弟,你终于想通了啊。”方窦惊喜万分,似乎又看见水蓝星上的那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 映天点了点头:“来到皇暝大陆这么久了,我只知道眼前发生的事情,几乎处于消息闭塞的状态。” “再这么下去,我担心失去救出父亲的机会,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芷菡,何时能治愈母亲三人的重病。” “只有及时获取各地情报,掌握一些重要人物和相关势力的信息,我们才能知己知彼,做到料敌于先。” ------------ 第六十一章 再建天鹰殿 妙芙冰雪聪明,马上想到关键点:“兄长,你今天回来主要是考虑资金的问题吧?在人族卖丹售器可是要军都督府批准的。” “人族的丹药和武器都是战略物资,只有少部分通过官方出售,用于散修的武者。” 豆豆说:“散修武者的比例虽然较小,但绝对人数很多,确实是一个不可忽视的群体。” “灵兽阁的丹药兵器除了被官方收购一些之外,还有不少存量。” 妙芙又说:“兄长,大量货存可不是好事。阁内的资金无法流动,已经影响到炼丹师和阵器师的发展了。” 映天点了点头:“我去试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通过二皇子拿到左军都督府的批文。” 豆豆高兴得胖脸微颤:“这样的话,阁内的丹药和武器就盘活了,不仅对灵兽阁有莫大好处,还对天鹰殿的发展大有裨益。” 映天竖起大拇指:“豆豆,你了不起啊。只过了半年多时间,你已经是天级阵器师了。” 方窦瞅了瞅妙芙,羡慕道:“芙妹才厉害,现在已是灵级高等丹师,而且还突破到大宗师境界。” 妙芙瞪了他一眼:“哎呀,你又叫我芙妹,肉嘛死了。” 映天微微一笑,看出一些苗头。 他说:“这个世界气动境以下的武者虽然突破得很快,但你们还需加油。要知道武道境界越高,炼丹和制器的水平才容易更上一层楼。” 豆豆嘿嘿一笑:“你还能帮我们突破不?” 映天摇了摇头:“我已经感觉到你们的境界越高,卓殊内力的作用越小,帮助你们进阶的风险也可能越大。” “至少在近几年内,我无法提供帮助,你们只有靠自己努力了。另外,我不希望你们对此产生依赖。” 妙芙同意他的看法:“兄长,我对此也有一些感受,从长远来看以外力助长必定不是好事。” “我认为,你下一次要对我们提供帮助的话,至少要在十年以后更好。” 映天知道小妹也学过医,何况她还是灵级炼丹师,提出的建议自然靠谱。 豆豆叹息道:“我们的天鹰殿和那个该死的天卫殿只差一个字,让人觉得好别扭。” 妙芙嘟了嘟嘴:“天卫殿这个邪恶ZZ怎么可以和天鹰殿相比?我们就不改名,既要保持自己的本色,也要和他们针锋相对。” 映天呵呵一笑:“就听芙儿的,我们不能输了自己的气势。” 豆豆生怕妙芙再针对自己,赶紧岔开话题:“我们准备怎么搞?也和水蓝星的天鹰殿一样吗?” 映天说:“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只有部分相同,首先要成立财务部和讯音堂。” 豆豆又问:“你需要资金,怎么没有经济部?” 映天叹息道:“这里和水蓝星的经济运作模式不一样,可以赚得灵石的生意几乎被皇族和各大势力垄断了。” “我们现在没有和他们竞争的本钱和实力,更不能因为灵石引祸上身。只有把卖丹售器的生意与二皇子捆绑在一起,我们才有利可图。” “唉,看样子我们发不了财,只能得点蝇头小利了。”豆豆无奈地吐了吐舌头。 “苍蝇再小也是肉。”妙芙翻了翻白眼:“以后生意做大了的话,说不定收益相当可观呢。” 接着,她又问:“兄长,谁来负责收购和贩卖啊?如果以后全面铺开了,会很缺人手的。” 映天笑道:“灵兽阁的人虽然不能参与其中,但我们有现成的组织和人手,他们可以帮忙。” “你想动用总旗营的官兵吗?”豆豆两眼一亮,提醒道:“如果这样的话,只能让他们乔装打扮了。” “还有云鼎会隼城分坛的人呢。”妙芙虽然在抬杠,却说到了点子上。 豆豆一声长叹:“粥少僧多啊,灵兽阁和天鹰殿的收入又会大大减少。” 映天笑道:“没事,有钱大家赚才好。何况以后生意扩展的话,就不只是灵兽阁供货了。” “我带兵负责进货,他们负责卖。为了避嫌,我既要从灵兽阁进货,也要联系其他渠道。” “我一会儿还要与阁主他们,以及你们的师父商量。货物的价格比其它地方要便宜一些,而且质量还要好。” 豆豆调侃道:“你这不是挖灵兽阁的墙角吗?” 妙芙又瞪了他一眼:“我哥是那种人吗?薄利多销才能抢占市场,让我们拿到市场的主动权。” 映天赞道:“芙儿正解!另外还有一点,这样能掩饰我和灵兽阁的关系,为我能经常回来找到借口。” 离开九垓庭后,他去拜访了两位阁主,汇报自己这段时间的一些情况,并提出卖丹售器的方案。 不出所料,两位阁主不仅支持他的做法,还感激他又一次为灵兽阁作出贡献。 他们三人随后去了太丹坊和炼器室,与几位大师交流了几个时辰才将诸事议定。 为了不被二皇子的人发现行踪,映天无法在灵兽阁久留,当天上午就悄悄地回到了总旗府。 紧接着,他马不停蹄地来到云鼎会隼城分坛,与张柏瀚在后院的屋子里小声地商量起来。 柏瀚说:“兄长,卖丹售器是好事啊。我们一旦有了资金,就能摆脱蔡副香主等人的钳制。不过,这里存在两个问题。” “我现在对二皇子不再抱希望,这个买卖却会帮他大量敛财,我们有这个必要吗?” “其次,这件事情瞒不了周云郅。他是一个贪财慕势的人啊,我们应该怎么办?” 映天笑道:“云郅出自黑风帮,虽然有这个缺点,但此事不用瞒他,也瞒不住。” “我府中的管家刘山风可以帮忙记账,还能做出无人可查的假账。” 柏瀚讶然:“你的管家这么厉害啊!从哪里找来的?” 映天小声说:“我的管家就是刘慕岚。” 柏瀚哑然失笑:“你这个金屋藏娇很特别,也很无奈啊,谁知道藏的是自己的老婆呢。” 映天叹息道:“没办法,慕岚的安全最重要。她以前在水蓝星专修财务,在做账上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二皇子在这个生意上可以获利,但有了假账,他得到的不会太多。” “连俊达、林其宗和冯雅竹等人是你的心腹,就让他们负责卖丹售器的业务。” “如果我们和云郅只按月领取报酬,不能干涉售货和账务,他也没有理由提出异议。” “我们即使以后离开了隼城,只要俊达他们有一个人留在这里,这桩生意就能持续下去。” 柏瀚松了一口气:“兄长,你不知道俊达、其宗等人对你有多崇拜,冯雅竹还有了一点小心思呢。” 映天摆了摆手:“你别开玩笑,我可不是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的主。” 柏瀚小声地说:“兄长,他们就是天鹰殿的班底啊,我们为什么不用现成的呢?” 映天暗喜,却有些不好意思:“我怎么能挖你的墙角呢?要不你和我一起负责天鹰殿,共同打造出我们的天地?” 两个月前,在刘师叔说出二皇子的意图时,他就没有了顾忌,早就瞄准云鼎会隼城分坛这个目标。 现在,他还把总旗营的部分官兵也视作天鹰殿的潜在成员。 柏瀚见他提出负责天鹰殿的事,不由得兴奋起来:“我一直想和兄长联手打出一片天地,希望能从这个组织开始。” “从今天起,皇暝大陆的天鹰殿就算成立了。殿主,在下张柏瀚跪礼参拜。” 映天一把将他扶起:“兄弟,你既然尊我为殿主,你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副殿主。” “我们之间不必多礼,天鹰殿毕竟是秘密组织,以后的成员以抱拳揖礼即可,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接下来,两人开始详谈天鹰殿招揽人才和管理经营等细则。 几天后,庆州片区的比武初赛就要开始了。 映天终于为《洪陵九剑》的前七个招式赋予了新的心法,并将这些剑招彻底改变,由天级提升至灵级。 虽然此剑法的后两个群攻绝技难以改进,但《洪陵九剑》已经脱胎换骨,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灵级中品剑法。 ------------ 第六十二章 总旗训示 在《虚空遁》的修炼上,唐映天基本掌握“翔空”的第三重,还对新的招式有了一些想法。 尤其在巫术上更是一日千里,他相信不久之后就能晋升低级巫士。 他还发现巫师的晋升和武道境界有一定关系,更与自身的真实实力密切相联。 对于在兽族悬崖下获得的心法《意》,他始终难进一步,不能真正领悟第一重“束制”的深意。 翌日,映天独自一人骑着獠骥来到总旗营,开始正式履职。 进入营区,他来到操训场,只看见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勤修苦练,其他的官兵却不见身影。 “徐泰安、柴绍伍……”映天拿着花名册,大声地叫着几位小旗的名字。 除了前两人在操训场习武以外,其他三名小旗从营房中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映天眉头紧皱,待五人到来时一声怒喝:“半炷香的时间内,召集你们的兵士赶到操训场,违令者严惩不贷!” 四位小旗听命后陆续离开,汪文彩耸了耸鼻子,不以为然地哼着小调缓缓离去。 他走出百米之外,回头瞧了一眼身后的年轻总旗,冷哼一声:“还严惩不贷,你算哪根葱?” 不一会儿,官兵们陆陆续续地走向操训场,像赶集市一般自由散漫。 半炷香的时间已过,十多名官兵从营房外慢步跑来。 小旗汪文彩与一位大宗师拖在最后,还有说有笑的悠然自在。 “你们俩过来。”映天面色平静,好像并不气恼。 汪文彩嘴角上翘,没有吭声。 大宗师见他这么硬气,自己也有了底气。他嬉笑道:“我们只是晚到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映天依然心平气和:“我命令你们站过来。” 汪文彩冷笑一声,缓缓地迈出步子。 大宗师也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嘀咕道:“什么玩意儿?竟敢在汪少爷面前摆谱。” 突然,总旗消失不见,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响传遍全场。 弹指之间,大宗师人头落地,身子“嘭”的一声栽倒下去,颈部断口处喷出一股股殷红的鲜血。 汪文彩大惊失色,立马祭出大刀,却见身前的人影再次消失。 他抬头一看,年轻的总旗已回到原地,淡然地收剑入鞘。 操训场上的五百名官兵倒吸一口冷气,全都站直了身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你竟敢滥杀无辜!”汪文彩气急败坏,扯着嗓门大声嘶吼。 映天冷冷地说:“请说出不杀你的理由?” “你……你难道还想杀我?知道我是谁吗?”汪文彩吓得后退两步,声音低了八度: 映天正色道:“我不管你是小旗还是少爷,违反军令者按律当斩!” 轰的一声,操训场上群起骚动。总旗凌厉的眼光扫视全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刚才迟到的有十多人,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人该死?”汪文彩声嘶力竭,很不服气。 映天大声地说:“我今天履职,其他人不明军令还有改过的机会,你们几位小旗却不同。” “在明白了军令之后,你仍然充耳不闻,逾期不至。其罪悖军,犯者当斩!” “刚才那位兵士竟敢对本官污言秽语,妄为是非。此谓谤军,犯者当斩!” 他那双眼睛发出锐利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汪小旗:“我说的可清楚?” 汪文彩见事态已无挽回的余地,举刀上前准备拼命。 映天见状,怒吼道:“冒犯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当斩!”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汪文彩与那位大宗师一样血洒当场,顿时毙命。 几百官兵哪曾见过如此厉害的气动境武者,居然在一个照面之下将相同境界的小旗断然斩杀! 他们不再是嘻嘻哈哈的散乱模样,全都整齐划一地站得规规矩矩,聆听总旗大人宣布一条条纪律和禁令。 其中,不仅有对军令的绝对服从,以及严禁私自出入营地的规定,还有对军容军貌的严令。 映天当即提拔神射手郭琰为小旗,负责带领一支弓箭部队。他还让徐泰安、柴绍伍两位小旗兼任第一和第二副总旗。 接着,他命令每二十人为一队,将每个小旗统领的队伍分成了五个小队,并选拔出二十五位小队长。 被提拔的小旗和小队长们非常感激,无不对这位实力强大、杀伐果断的长官心服口服。 如何有效地统领和指挥军队,对曾经在水蓝星上叱咤风云的唐映天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他拿捏得恰到好处:“我们不仅要加强训练和修炼,还要在隼城街道巡逻。” “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安排大家接受护送货物的任务。” 听闻此言,众人兴奋地交头接耳,万万没有想到总旗大人也会带领大家发财。 因为他们知道,在多个边境地的官兵都在做类似的事情,一旦完成任务就有额外的收入。 映天又说:“我先说明三点,一是此事属于军中机密,任何人不得泄露,否则当斩!” “二是有人告密的话,老子也不怕。毕竟这不同于边界走私,最坏的结果大不了一起受罚。” “第三,你们发了财的话,不得赌钱,不入青楼,违令者军法从事!” 在最后一点上,他没有说得那么绝决,还是为大家留有余地。 随后的几天里,映天偶尔带队在城中巡逻。 与其它城池不同的是,他的巡逻队都是二十人一组的小队,每天只有一个小旗的五个小队上街当班。 另外四个小旗全都留在总旗营,严格地按照他制定的方案进行训练和修炼。 不仅如此,他还将一些功法武技传授给大家。对于击发暗器的一手绝活,他也倾囊相授,还送给官兵们不少三角锥。 映天相信要不了多久,营地的官兵将脱胎换骨,成为一支敢打胜仗和能打胜仗的强悍队伍。 令官兵们惊讶的是,隼城汪家不仅没有找总旗大人报仇,还无人敢出面发声! 另外一个奇怪的现象是,他们虽然不敢再上街敲诈勒索,城里的众多势力却主动将一些财物送至营地。 这些家族宗门和商铺门店时不时地来送温暖,让官兵们既得到实惠也觉得无比荣光。 “你们不能高高在上,民众既然拥护我们,我们就要拥抱民众,为他们提供强有力的保障和多方面的帮助。” 这是总旗大人的训示,已经深入人心。隼城的治安状况迅速好转,官民一家亲的和谐场面比比皆是。 至于唐总旗对二十多人的任命,潘百总不仅很快批准上报,康知府还爽快地点了头。 大家对此无不惊诧,因为人族军队中的最低官职是总旗,小旗只是军中默认的领队而已,既无编也无钱。 百总大人和康知府居然肯定了唐总旗的做法,还答应将莫须有的副总旗和小队长层层上报。 总旗大人说过,即使上面不承认这些职务,他也会自掏腰包发俸禄,并以大家的表现和军功行赏提拔。 至此,唐映天把这支自己领导的队伍,悄悄变成了属于自己的队伍。 半月后,二皇子终于亲临隼城。 在一家青楼里,永乐坊老板马商夷带着唐映天和张柏瀚来到三楼。 他们发现楼上静悄悄的,完全不像楼下莺莺燕燕的热闹场面。 映天觉得奇怪,按照二皇子的禀性,哪有在青楼中清场的道理?完全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嘛。 三人刚步入一间屋子,两位气息强大的武者早已等在门后,并对他们逐一搜身。 柏瀚有些紧张,不敢抬头去看屋内的几人。 映天发现这里除了二皇子和璇霄二风之外,还有五位身穿飞鲨服饰的厉害角色。 门后两人应该是真元境的武者,另外三人至少是合道境的强者。 尤其是坐在二皇子左手边的那位更是了得,其武道气息接近璇霄二风! ------------ 第六十三章 白家走狗 “恭迎殿下,参见大人。”映天三人站成一排,齐齐抱拳揖礼。 二皇子主动介绍身旁的强者:“这位大人是侍卫军副卫使赵炯。” 这时,他仿佛才发现多了一人:“唐总旗,你到这里来也有事吗?” 马商夷赶紧解释:“殿下,唐大人听说你来了隼城,想前来参拜。” 二皇子微微一笑:“好吧,来就来了,一起听听张柏瀚陈述的事情。” “谨遵殿下之命。”映天抱拳一揖,退后两步。他看了一眼身穿深蓝小袍的副卫使,不禁暗暗吃惊。 侍卫军是皇城中一支非常强大的队伍,也是人皇的亲卫军,只对他一人负责。 在侍卫军的职级中,副卫使只不过是提都和都统之下的第六级官员,却是从三品的高官。 纵然是那些跑腿的普通侍卫,最低也是从七品的官职身份,比个别知县的品级还要高。 侍卫军不仅负责人皇出行的仪仗和护卫,还对百官有侦察、逮捕和审问的权力。 映天心想,为了除去太子在前军都督府的眼线,二皇子难道把白家的事捅到了人皇那里? 因为侍卫军纪律严明,在没有人皇授权的情况下,他们不能擅自参与官场和民间的事务。 此事可是涉及巫师,他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接下来,映天发现在柏瀚的陈述过程中,即便讲到了巫师,二皇子也泰然自若。 副卫使赵炯却惊讶万分,双眼鼓成了一对铜铃。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城池的家族居然胆敢屡次通巫杀人! 张柏瀚陈述完毕,额头上已渗出细微的汗珠。 赵炯拱了拱手:“殿下,前军都督府的白际珲就是隼城白家人吧?” 二皇子笑道:“副卫使大人,白际珲即便是正三品官员,他也远不如你啊!” 赵炯听话听音,顿时明白其深意。 他随即起身抱拳,正色道:“殿下放心,白家涉巫之事白际珲难脱干系。不过,要捉贼捉赃才行啊。” 映天心里一凉,这些官员难道只知涉巫,不为几十条人命着想? 二皇子转头询问:“白家之事,你们可有证据?” “殿下,可否稍后向你汇报?”柏瀚见映天向自己递了个眼色,胆子大了许多。 “副卫使大人,今晚留下来放松一下如何?”二皇子心领神会,不再追问。 赵炯满脸堆笑:“可!” 几人闲聊了一会儿后,宇文君玄带着映天、柏瀚和马老板向楼下走去,璇霄二风紧跟其后。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一家茶馆的包厢内。 二皇子坐上首位,虚抬右手:“张坛主,你说。” 接下来,唐映天默不作声,张柏瀚和马老板你一言我一语地将行动方案讲了出来。 二皇子很高兴:“非常不错!我命令你们务必做好这件事情,唐总旗也要鼎力相助。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他又感叹道:“唐映天,没有看出来你还是一个带兵的天才啊!” “听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你那支发面团队伍被训化成一块铁板了?” 映天拱了拱手:“这要感谢殿下,没有你的教诲,我哪能训练出听话的官兵。” 二皇子冷冷一笑:“不仅听话,还更加天不怕地不怕了吧?” 映天装出一副惶恐的模样,赶紧抱拳一揖:“殿下,我是不是犯错了?” 二皇子摆了摆手:“汪家公子杀就杀了,他们不是没有找你麻烦吗?” 映天解释道:“我虽然不敢提及殿下,但有马老板在,隼城无人胆敢惹事生非。” 这句话听起来过瘾,宇文君玄和马商夷都非常受用。 二皇子又问:“你们还有事吗?” 映天见柏瀚没有吭声,再次抱拳:“殿下,我和马老板有些事,恳请先行告退。” 见二皇子挥了挥手,他看了一眼马商夷,便向门外走去。马老板一愣,也快速退了出来。 映天相信柏瀚会向二皇子说出卖丹售器之事,至于能不能拿到批文,那就听天由命了。 走出茶馆,他蓦地发现一头老鹰从青楼背面腾空而起,向东北方展翅飞去。 人族的蓝天万里无云,比魔族群比屯的气候好多了,更别提魔域深处那灰蒙蒙的天空。 映天想到伊莲拉、萨金和布里安等人,也想起逝去的玛法里,以及可能远离群比屯的丹师弘玉。 在那里,还有自己的干儿子影哥和说不出话的徒弟玛雅,不知道何时才能与他们再次相遇。 两日后,映天招集全营官兵,与马老板带领的高阶武者在城内掀起腥风血雨。 在众目睽睽之下,金家和牛家的人被尽数斩杀。两家虽然是小家族,但也有数千条人命啊! 不过,众人只看见两家的大门外被击杀的二十多人,也听到大院里频频传来打斗和惨叫的声音。 在两次灭门的过程中,总旗营的官兵将院子包围得水泄不通,没有人能够随意进出。 当天深夜,若干辆马车在官兵们的护送下,将金、牛两家的尸体拉出大院,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翌日凌晨,附近一些胆大的人悄悄来到两家大院内,目及之处是一滩滩恐怖的血迹,也感受到一阵阵腥味随风扑鼻。 各个房间杯盘狼藉,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众人在惊恐嘘唏的同时,也对这位年轻的总旗产生了争议。 几天之内,坊间里传出金、牛两家惨遭厄运的原因,竟然只是八卦了两句而已! 人们似乎醒悟过来,这位总旗原来是白家的走狗啊!他们不再敬重唐某人,还视其为夺命的魔鬼。 在隼城白家之中,白建韧正与那位面容阴鸷之人把盏言欢。 白公子笑道:“亚伦大人,外面无人再敢乱嚼舌根,我们的步子可以放快一些,近几天要多弄几个小家伙过来。” 巫师亚伦点了点头:“那个年轻人很知趣嘛,一位小小的总旗断然不敢冒犯白家。” 白建韧讨好道:“他如果知道你在这里,更不敢招惹巫师大人啊!何况,我们的背后还有……” “嗯?”亚伦有些不悦:“你不要信口开河,小心祸从口出!” “是,是……”白建韧胆战心惊:“请大人放心,在下再也不敢了。” 三更时分,在总旗府的前院正房内,唐映天静静地躺在床上。 刘慕岚却生气地站在一旁,两眼紧盯着他。 她小声问:“你是不是在帮白家?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太难听了。” 映天面不改色:“你不要管别人怎么说,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慕岚刚想追问,映天却猛地坐了起来。他悄悄指了指窗外,示意妻子回到隔壁的房间。 待慕岚走后,映天平静地说:“高老板,请进屋一叙。” 只见窗户不声不响地开启,一个人影闪身而入。 此人杀意凛然,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唐映天。 半个时辰后,高竣峰跃出窗外,呼出一口浊气,消失在黑夜之中。 天刚亮时,唐映天穿衣起床,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慕岚,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出房门,小声招呼道:“正诚,你准备一下,今天跟我去比武场。” 守卫队长范正诚欢快地答应一声,赶紧去准备一应物什。 隼城的比武场在百总府对面,是一个能够容纳数万人的宽阔广场。 从今天开始,人族三十州和九地的比武赛事在同一时间开打。 映天身为总旗,虽然不参加这一级别的海选比赛,但要为百总和知府捧场。 他穿戴好总旗服饰,正准备出门。 突然,云鼎会的林其宗跑了进来:“总旗大人,毒蛇出洞了。” 映天眼神一凝,小声地说:“我这就去水云轩,你去悄悄通知永乐坊的马老板。” 林其宗点了点头,转身跑出门去。 ------------ 第六十四章 太岁头上动土 唐映天叫来范正诚,小声说道:“你骑上獠骥先去总旗营,通知徐泰安他们率兵赶往白家。” “再去比武场通知柴绍伍,让他将队伍也带过来,还要向百总和知府大人汇报白家有大事发生。” 说完话,他向城南的水云轩酒楼跑去,欲请高掌柜相助。 就在昨晚,高竣峰杀气腾腾地潜入总旗府。 他为了核实金、牛两家的灭门大案,差一点击杀被称为魔鬼的唐映天。 现在,他却愿意配合唐总旗打一场硬仗,誓将残杀几十个小孩的白家凶手尽数捉拿。 映天要捉贼捉赃,也要闹出大动静,让这个家族的丑事大白于天下,以实现自己的目的。 一刻钟后,他和马老板骑上獠骥向白家驰去。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三十多位气息强大的武者。 为了掩人耳目,包括马商夷在内的这些强者都戴着面罩。 不一会儿,他们来到白家对面的一条巷道里,悄悄观察院落群中的动静。 突然,一大群蒙面强者从他们身后跑来,马商夷等人立马亮出武器准备迎敌。 “慢!”映天小声道:“他们也是我请来的朋友。” 这些人正是以灵兽阁阁主为首的一群武者,算是他的娘家人了。 众人抱拳见礼后,映天没有打算为他们作介绍。对于这样的秘密行动,大家心照不宣均能理解。 又过了一会儿,高掌柜带领十多人也赶了过来。虽然他们同样戴着面具,但被唐总旗一眼就认了出来。 “老马,那边派人去了吗?”映天小声问。 马老板点了点头:“你放心吧,绝对不会误事。” 映天又悄悄了解众人的情况后,说道:“今天有了各位的支持,我们一定能拿下白家的凶手。” “这个三级势力虽然是隼城中无人敢动的庞然大物,但他们的超凡境强者只有五人在家。” “白家即使有不少合道境和真元境的武者,也不敢大规模地对官兵展开攻击。” “我们这里多数是中高阶武者,超凡境中期的朋友还有两人。大家一定会在总旗营五百官兵的配合下赢得此战,清除祸害。” 纵然如此,他们要拿下三级势力的真凶也是一场生死之战啊,更别说攻击整个白家了。 过了一会儿,总旗营的官兵快速赶来。映天立即召集五位小旗,三言两语发出命令,将白家的几个出口很快堵得严严实实。 聚集在数百米外的民众越来越多,都远远地伸长脖子看热闹。 让映天惊喜的是,潘百总和康知府也带了近千官兵过来,还加入了他们的队伍。 两位官员的身后跟着一帮真元境和气动境的武者,筑县守备邱吉财和其他九位总旗也在其中。 潘百总和康知府给足了马老板和高掌柜的面子,却没想到唐总旗的身后还有那么多强大的武者。 两人暗自惊喜,更加积极配合,欲为年轻总旗背后的大靠山表明态度,挣足表现。 映天心知肚明,赶紧迎了上去:“两位大人,请恕卑职事急无礼,还劳烦你们赋予我今天的指挥权。” 潘百总暗想,你小子就是让我指挥,我也命令不了那一大群蒙面强者啊。 接着,他装模作样地大气一回:“没问题,现在……呃,白家人出来了!” 众人抬头一看,以白家家主白竞成为首的一群族人涌出大门。 白竞成手提一把鬼头大刀,愤然道:“潘将军,你带兵包围我家做甚?” 潘茂雄一愣,尴尬地拱了拱手:“白家主,官兵演练而已,不要见怪。” “我不是本次的指挥,全权交由唐总旗负责。我们按要求前来观摩……只是观摩。” “到底是谁的要求?”白竞成稍稍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和一些。 潘茂雄嘿嘿一笑:“白家主请消气,这是机密……军事机密。” 面对三级势力的家主,真元境后期的潘百总很心虚,背上冷汗直冒,赶紧将唐映天推上前来。 白竞成挖苦道:“哈哈……原来是唐总旗的大手笔啊。你前两天屠了金、牛两家,我们还没有感谢你呢。” 映天憨态尽出:“白家主,你应该请我们喝酒吃肉嘛,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任何表示啊?” 白竞成拉下脸来:“你这就等不及了吗?竟敢派兵包围我白家!是不是找错对象吃错药了?” 映天“锃”的一声拔出翼剑,大声喝道:“白竞成,你现在还执迷不悟,想让全族为你陪葬吗?” “金、牛两家的人只不过闲聊了两句,你家公子竟然要杀鸡儆猴,视民众为刍狗。这两家人我保护得好好的,一会儿就能和街坊四邻见面。” “但是,白家有人肆掳孩童,不仅摄取他们的鲜血,还将无辜小孩残忍杀害。此恶行天人共愤,罪不容诛!” “轰!”的一声,周围的民众喧嚣起来。有的人捂脸痛哭,有的人开口大骂。 大家现在才明白唐大人的良苦用心,不由得对他更加崇敬。 他们哪里知道总旗大人用苦肉计麻痹了白家,以欲擒故纵的策略要抓他们一个现形,得到有力的证据。 白竞成见大事败露,脸颊开始微微颤抖。 他很快镇定下来,还反唇相讥:“姓唐的在血口喷人!难道凭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就能将大家忽悠了吗?” 突然,白家大院内传出雄狮的吼叫声,白竞成的脸唰的一下变得苍白。 映天冷哼一声:“白家竟敢无视《皇暝律法》,私自圈养妖兽,又该当何罪?” “你们到底做了多少坏事?如果有自知之明的话,那就束手就擒,还会得到宽大处理。” 马老板和高掌柜心知肚明,认为这小子英明无比,竟然没有挑明巫师之事。 “让开,让一下!”大家转过头去,只见七八位强者从人群中挤了进来,还押着白家的公子来到众人面前。 “家主,救我啊!”白建韧跪在地上大声呼救。 白公子就是那条毒蛇,被云鼎会连俊达和林其宗发现踪迹后,又被马老板派去的强者逮了个正着。 映天见贼人被捉,随即高声宣布:“这位就是白家的贱人公子,也是亲手残杀多名孩子的刽子手!” “白竞成,事实摆在面前,你如果老实交待,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白家主见公子鼻青脸肿,身上多处伤口还在不停地滴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高举鬼头大刀,怒喝道:“一个小小的总旗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冲上去,杀了小杂毛!” 刹那间,白家门外的大道上变成血肉横飞的战场。 映天身后的超凡境强者一涌而上,认准了对手冲杀过去。 其中有两位强者被白家十多名合道境武者围攻,仍然无所畏惧地在人群中来回猛冲。 一时之间,方圆数百米内震天动地,股股内气能量频频碰撞,发出一声声厉响。 这里的战场太小,白家的一部分中高阶武者虽然参与其中,但众多的中低阶武者被堵在大门口干着急。 白家主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赶紧提醒族人:“小规模战斗还可以收场,你们如果都去参战的话,我们白家就万劫不复!” 他拎得清轻重,说完话后,提起鬼头大刀冲入战场。 周围的民众尖叫着四处逃散,万万没有想到战场很快扩大到自己的面前。 混乱之中,唐映天将捆得严严实实的白建韧踢翻在地,一剑刺穿其丹田,还狠狠地转了几圈。 眨眼之间,他干脆利落地废掉了这个贱人的修为。 紧接着,他施展《风裂破空术》和《虚空遁》,在白家武者之间频繁穿梭,凶猛出击。 突然,一道凛冽的剑气直击面门。 映天大吃一惊,急忙祭出“翔空”迅疾躲过,又施展“贼风叠空”的招数隐藏自己的身形。 “人呢?见鬼了不成!”白家强者惊疑之下,却被灵兽阁右护法元计承一剑刺穿大腿。 ------------ 第六十五章 提督令 白家强者欲作最后挣扎,不料唐映天猝然现身,从后面挥剑力劈,直接斩掉他的脑袋。 “映天,你这力道太厉害了,剑意有不小进展啊!”元鹏飞正与一名较弱的对手相战,还能分心传音过来。 在强大剑意的加持之下,一位气动境武者居然刺穿了合道境强者的护体罡衣,还能将其斩首。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在这激烈的战场之中,只是鲜有人发现罢了。 不一会儿,已有二十来人躺在血泊之中,其中大多数是白家的武者,不乏真元境和合道境的厉害角色。 正当众人战得正酣时,几头獠骥飞驰而来。 白家数人手持刀剑疯狂地冲杀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劈头盖脸地奋起攻击。 只听几声惨叫,白家武者全被砍翻在地。 “哪里来的杂……”白竞成正要破口大骂,却看见骥背上尽是一些身穿飞鲨服饰的强者。 他吓得赶紧住口,大喊一声:“侍卫军大人,你们终于来救白家了!”说着,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与此同时,潘百总也着急高喝:“唐总旗,快叫他们住手!” 映天早就发现了侍卫军的强者,虽然装傻充愣多杀了几人,但不得不让大家停止攻击。 下一刻,双方抱拳一揖,齐齐向人皇的亲卫军行礼。 一位身穿浅蓝小袍的侍卫军官员手持紫色令牌,傲然仰首扫视众人。 他高举令牌,大声地说:“侍卫军在此,我乃卫所余温。宣提督令,任何人不得再对白家采取行动。” “凡白家老少全族之人,均由隼城总旗唐映天送至总旗营。未得传令,唐总旗务必保全白家人安然无恙。” 卫所军官宣令完毕,带着几名侍卫调转骥头快速离去,丢下交战的双方武者在风中凌乱。 马老板苦笑道:“唐总旗,怎么办?” 灵兽阁阁主元鹏展凑了过来,小声提醒:“按提督令办吧。” 潘百总和康知府却不吭声,既然这小子抢了自己风头,他们就不会主动开口。 映天翼剑入鞘,大声地说:“众官兵听令,严格执行提督令,违令者军法从事!白家有抗令者就地斩杀!” 他转头命令道:“柴绍伍,带领一百人守在这里,确保白家的财产安全。” “先让白家的管家协助你们,我会派人过来与他进行衔接,对各种财物据实登记造册。” 柴绍伍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之一,也是一位豪气干云的气动境中期武者。 三级家族的成员太多,偌大的营地根本塞不进那么多人。 映天不得不让官兵们紧急扩建,竟然在大量民众的帮助下,只花了几个时辰就将营地扩大了数十倍。 再次见识到中武世界的建设速度,他不由得暗暗咂舌。 随后,上千人的队伍又用了几天时间,才将十多万白家族人带入总旗营。 按照他的命令,被废了修为的白建韧等人,以及那头呆笨的雄师都被单独关押,派重兵把守。 让他惊讶的是,白家人居然没有反抗和逃跑的意愿,全都唯命是从! 事发当日,映天第一时间赶回总旗府,让守卫队长范正诚陪同刘慕岚去白家登记财物。 诸事落实后,张柏瀚和马商夷悄悄进入总旗府,与唐映天秘密会晤。 柏瀚感到疑惑:“我们向二皇子汇报这次行动的方案后,听说殿下与侍卫军副卫使赵炯通过气,后者并无特殊表示,也没有带来任何命令。” “副卫使离开后,怎么又来了这一伙人?而且只是一个卫所前来传达提督令。” 侍卫军卫使之下便是卫所和卫队军官,没有官职的普通侍卫分为四个等级,最低一级的就是从七品的四等侍卫。 马老板说:“提督令不容置疑,一定是真的。人族领地没有人敢冒充侍卫军,那是要全族陪葬的。” 映天同意他的判断:“那几人就是赵炯当时带来的四名侍卫,只不过传令的是卫所余温而已。” “老弟,你眼水真好,现在还认得他们。”马老板竖起大拇指:“这四个人返回了隼城,赵炯又跑哪里去了?” 映天想到从青楼上飞出的那只老鹰,随即就说:“提督令可能与赵炯有关,我总觉得此事有点玄乎。” 柏瀚仍然担心:“难道白家已经通天,连提督大人都要保全他们?” 马老板摇了摇头:“陛下若不发话,提都大人不会这么做。何况这么多小孩已经惨死,消息也传遍了天下。” “陛下不可能为了太子,为了白际珲包庇白家,更不会为了这个三级势力坏了自己的声誉和威信。” 柏瀚不以为然:“凡事没有绝对,如果四皇子也去求人皇呢?或者这就是提都大人的本意呢?” 马老板却说:“陛下应该知道白家藏有巫师,四皇子仅凭这一点就不敢为白家求情。” “何况他和太子受宠的程度差不多,陛下的心思主要在二皇子那里呢。” 映天分析道:“我们要做最坏打算,如果这是提督大人的本意就糟了。除了他要保全白家之外,有没有其它可能呢?” 柏瀚和马老板顿时懵了,一时没有明白过来他想说什么。 映天又说:“白家可能有什么特别之处,才让人皇如此用心?如果这是提督大人的本意,他为何要隐瞒或说服人皇保全白家?” “最重的是,提督为何要命令我们把白家人迁往总旗营看管?却不在原址就地保护?” 这些问题让张柏瀚和马商夷无法回答,白家有这么大的能耐值得提督大人保护吗? 要知道,侍卫军的提督虽然与五位大都督一样,都是正一品的大员,却是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实权人物。 在和平时期,提督就能调动百万侍卫军,而且其中有不少中高阶的强者。 军都督府的大都督就差多了,最多可动用五十万人。何况,这些武者的境界和实力难以与侍卫军相提并论。 在战争时期,人皇往往会任命提督为统领全军的大将军,只有个别时候才让某个大都督执掌大将军印。 三人商量了半天,始终没能得出一个结果。 在张柏瀚和马商夷离开之后,映天正坐在椅子上沉思,突然听见敲门声。 他打开房门,微微一笑:“兄弟,正等着你呢。” 柏瀚讶然:“兄长,你知道我会再来吗?” “你如果不返回就不是张柏瀚了。”映天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柏瀚哑然失笑:“兄长,我怎么觉得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呢。” “我能有蛔虫那么好的福气就烧高香了。”映天苦笑道:“如果可以无忧无虑地寄居在你身上,那就是神仙过的日子。” 柏瀚忍俊不禁:“兄长真是奇人,我第一次听见有人将神仙比作蛔虫的。” 下一刻,一阵酸楚感涌上他的心头:“唉,你还是太累了,什么事都要操心,什么险也要独自去闯。” 映天摇了摇头:“这就是命吧,没有办法啊。你既然回来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柏瀚说:“我觉得你刚才的话没有说完,或者不想说出来,是因为马老板的原因吗?” 映天点了点头:“他虽然和我们关系很好,但毕竟是二皇子的人,我不可能把什么话都讲出来。” 接着,他又叹息道:“兄弟,我可能会害了你啊!” 柏瀚讶然:“何出此言?” 映天说:“我没有想到白家事件会受到人皇如此重视,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柏瀚愤然道:“我向二皇子禀报了已经查明的五十多个孩童,那些执掌公器的人却没有对此事深挖细究。” “这么看来,人皇关心的不是死了多少孩子,而是白家背后的巫师。” 映天却说:“你说的对,也不全对。如果单纯是巫师的原因,我们捉拿白家的败类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侍卫军又出面了,还拿出提督令牌,我们不得不考虑巫师背后的因素。” 柏瀚疑惑道:“背后还有什么?” ------------ 第六十六章 为人作嫁衣 映天说:“巫师背后有皇族,不仅有四皇子,还有二皇子也牵涉其中。我想,可能还有其他皇族中人。” “今天将白家人聚集在总旗营,不知是假保护还是真关押。白家认定有人在袒护他们,所以没有一人反抗和逃跑。” “白家人很自信,这自信的根源不仅来自前军都督府的白际珲,应该还有四皇子,甚至……” 柏瀚惊疑道:“兄长的意思是,太子为了白际珲也要力保这个家族?” 映天不置可否:“周云郅和陈骏生也去过白家,这里面应该有答案。可惜的是,我们至今没有探出一个结果来。” “我认为,人皇和提督不是在庇护白家,而是在保护皇族。所以,我担心这件事会对你不利。” 柏瀚心如止水:“兄长,你当初是为我好。即使我有不测之险,也是命运的安排吧。” 映天也无所畏惧:“若有祸事来临,你要撇开自己实话实说,毕竟白家的事是我发现的。” 柏瀚当然不肯:“兄长不必顾虑我,身为武者,哪惧腥风血雨!” 映天苦笑道:“不用那么悲壮,你是二皇子明面上的门人,有这层光环在,情况不会太差。” 接着,他又提及白家的财物:“我让慕岚去登记了,还告诉她悄悄做两份资料。” 柏瀚讶然:“兄长,你打算像云郅那样贪占别人的财产吗?白家的管家如果不签字怎么办?” 映天很平静:“与善人相处可更善,与恶人相交应更恶。对于白家,我们用得着存良守真吗?” “如果能顺利获得白家的部分财物,就可以为天鹰殿的发展打好基础,这与云郅的贪占行为不同。” “至于白家的管家是否签字,你不用多虑,我自有办法让他就范。” 柏瀚歉意道:“兄长,我误会你了。云郅的贪占是为私,我们的获取是为公。” “我理解你的苦心,创建天鹰殿的初衷是为了亲朋好友,为了亿万民众。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就像你和文武瑄谈及的,不要纸面上的《皇暝律法》,而要为大多数人争取实际利益。” 映天说:“我们如果不主动在白家获利,就会被动地为人做嫁衣。” “一旦有人命令我们采取行动,到时候大家既讨不了好,还会失去天鹰殿发展的机会。” 柏瀚双眼圆睁:“兄长,这就是你之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映天点了点头:“按照人族官场的贪腐作风来看,八九不离十吧。我有些怀疑,余温宣提督令时另有目的……” 柏瀚惊讶道:“这个卫所的胆子这么大吗?他竟敢借提督令行贪腐之事!” 映天却说:“他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应该还有侍卫军的一些高层。我们拭目以待吧,余温应该会再次返回隼城。” “这么看来,白家的财物要少登记三成才行,不能便宜了那些作威作福的混蛋。”柏瀚少了些书生气,多了些江湖意。 映天嘿嘿笑道:“我让慕岚少记一半,至少有过万的上品灵石。” 柏瀚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上品灵石就是一百万中品灵石啊!天鹰殿的前期资金无忧了。” 在人族领地,皇族和大势力惯用上品灵石,其他的武者往往使用下品或中品的灵石。 那些普通百姓哪有灵石可用,一块上品的石头就能当传家宝了。 映天提醒道:“兄弟,你一定要牢记,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要伸手,这类肮脏的事情由我来做就行。” 柏瀚问:“为了天鹰殿,为了亲朋好友和亿万民众都不行吗?” 映天掷地有声:“不行!你不能污了那颗赤子之心。” 因为白家事件的影响,隼城比武场的赛事只能延后。 待柏瀚离开总旗府,映天骑着獠骥向白家赶去。他要用《焚魂指》制服那位管家,以期得到签名的财物记录。 《焚魂指》是他在水蓝星自创的,实际上是一种折磨神魂的酷刑。 唐映天和周云郅都是狠角色,只不过他们心狠手辣的对象和目的不同,坚持的底线也不一样。 夜已深时,在总旗府前院正房的屋子中,映天和慕岚坐在桌边小声嘀咕。 看着登记册上密密麻麻的各种数据,他们被三级势力拥有的财物大为震撼。 隼城的白家虽是主家,但在人族领域的财物遍布十几个州地,总资产高达二十多万上品灵石! 慕岚讶然:“这些资产如果换算成黄金的话,足足有二十多万亿两啊!” 映天笑道:“黄金在皇暝大陆不值钱,在人族更无用。如果二十万亿两用在水蓝星,那就不得了。” “可惜的是,这些东西大多是其它资产,不能马上换作灵石使用。现在还好,我们先转移了一些贵重物品出来。” 两口子就像嘴馋的小老鼠一般,盘算着已经放入映天体内物什中的一些宝贝。 在那个神秘的空间里,不仅多了五千上品灵石和十来本功法书,还有不少丹药和武器等贵重物品。 映天说:“除了这些东西以外,其它可用资产我们至少要拿出六层献给余温。” 慕岚抱怨道:“我们辛辛苦苦忙了几天,到头来却为别人做嫁衣。那些没有登记的东西还有不少,都要拿去喂狗了。” “果然逃不了做嫁衣的命啊!”映天苦笑道:“人生如同做生意一样,如果要做长久做得精彩,就应学会只取三分利,宁送七分礼。” “慕岚,你仍然担任天鹰殿的财务部长,云鼎会的冯雅竹协助你工作。” “俊达、其宗和雅竹等分坛六人,以及总旗营的柴绍伍、徐泰安、郭琰和庄九名等十多人已经加入天鹰殿。” “我们府里的范正诚等四人也是天鹰殿的成员,加上我们两人和柏瀚,总人数已近三十人了。” 刘慕岚露出笑脸:“夫君,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以后需要的财物会更多。” 映天点了点头:“这些朋友大部分将是天鹰殿的核心成员,他们主动不要俸禄,我们目前的压力还不重。” “待天鹰殿的资金宽裕之时,一定要把这些灵石给他们补回来。” “我们还要继续悄悄招人,内围成员可以适当放宽,外围的更不用说。这样一来,我们才能广泛收集各地的信息。” “这些灵石主要用在招揽新成员上,应该可以支撑一段时间。功法书务必共享,其它物品可作为大家立功的奖励。” 慕岚说:“天鹰殿目前只负责赚取灵石和探听情报,我们这些人全都窝在隼城,可不是办法啊。” 映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要慢慢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让大家分散出去,还要在人族领域遍地开花。” “马老板传来消息,二皇子派人从左军都督府拿到了批文,我们的生意很快就会开张。” 第二天一早,百总府对面的比武场旌旗招展,人头攒动。几位官员坐在点将台上,时不时地站起来吆喝指挥。 比武场不仅是平时比武的场地,还是战时点将出征的地方。 为了消除百总和知府对自己的误会,映天提前来到这里,帮着两府的人忙前忙后。 过了一会儿,潘百总和康知府到达现场。他们远远地看见唐总旗表现得那么积极,心中不满的情绪减少了一些。 人族比武的主要目的是选择能够越级作战的天才,其次是挑选各境界实力较强的武者。 唐映天是现役军官,可以直接进入气动境第三级的初赛。 按照规定,每个大境界的前期武者之间的比赛为一级赛事,中期为二级,后期为三级。 第三级比赛尤其艰难,因为有巅峰境界的强者参加,一些七层甚至八层境界的武者往往会知难而退。 映天走上点将台,坐在潘百总的身边闲聊起来。 “潘将军,很少有合道境武者在隼城参赛倒不奇怪,怎么连真元境的也不多啊?”他有些纳闷。 潘百总说:“四级以下势力的真元境武者本来就不多,这些家族宗门舍不得他们出来担任低级官职。” “四级以上势力的中高阶武者倒不少,他们却瞧不上正五品以下的职务。高级官职可是稀缺货,哪能谁来就给呢?” ------------ 第六十七章 昭书 映天若有所悟:“将军说的是,这个情况与中高阶武者的自尊心和家族脸面也有关系吧?” 康知府凑了过来:“大势力的中高阶武者即使愿意到这里来比武,他们的家族宗门也不会同意。” “参加海选比赛的武者大多是一些散修,他们就算被选中任职,以后的前途也不乐观。” 潘百总官腔十足:“散修背后虽然没有大树,但皇恩浩荡,机会面前人人平等嘛。” “大家都是平等的,平等才能公平公正。”映天和知府相视一眼,都打起了哈哈。 临近中午,气动境第三级的比赛终于开始。 唐映天上场时,发现对手是一位气动境八层后期的武者。 他不能过早暴露实力,上台开打后就与其不断周旋。 两人过招了近半个时辰,映天才“艰难”取胜。随着一阵山呼海啸的叫好声,他缓缓地走下场。 即便是这样,也引得不少人窃窃私语。 有些人看出唐总旗是一位气动境六层中期的武者,以他那瘦弱的身板怎么能越级两层战胜对手? 看客们都爱八卦,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不相信这小子是人中龙凤。 场下很快人声鼎沸,冷嘲热讽的声音越来越刺耳。 有些人认为他是一位总旗军官,对方要么让着他,要么得到什么好处,或者受到了威胁。 映天对这些嘈杂之声不以为意,他的手下却看不下去了。 柴绍伍走到一位跳得最欢的武者面前,抬手就扇去一巴掌。 那位武者半晌之后才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抽出长剑想要回击。 只听一阵脚步声响,郭琰带着二十多人围拢上去,全都死死地盯着准备暴起发难的武者。 场下剑拔弩张,官兵怒目相向,仿佛此人稍有动静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映天咳了声嗽,向郭琰挥了挥手。官兵们立刻退去,紧张的态势很快消停。 潘百总惊羡不已:“你带的兵与其他九旗大不相同啊!什么时候教教我治兵之道吧?” 映天抱拳苦笑:“百总大人羞煞我也,谁不知道将军手下无弱兵啊?我运气稍好而已,分到了最好的兵。” 康知府摩挲着稀疏的胡须,也跟着唱戏:“潘大人治军远近闻名,周围各地的官兵无不崇拜你啊。” 潘百总哈哈大笑,脸不红心不跳:“隼城兵强骥壮治理有方,也离不开康大人的辛劳嘛。” 第二天风和日丽,比武场的赛事继续进行。 正当气动境第二级比赛打得如火如荼时,众人突然感觉地面强烈地震动起来。 点将台上的官员脸色大变,嚯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或强或弱的多股神念在隼城中不断穿梭,重重叠叠覆盖了这片区域。 潘百总大喝一声:“比赛终止!各总旗听令,集合官兵排好队形!” 映天释放神念,发现城南方向冲过来数千骑兵。 让他惊讶的是,这些人全是身穿飞鲨服饰的侍卫军!其中不乏高阶的强者。 这么多侍卫军是为白家而来吗?他正在疑惑时,又探察到一支数万人的部队陆续进城! “不知道是祸还是福啊。”映天心里很乱,没有更多思考的时间,只得按照百总大人的命令集合队伍。 他看着快速跑来的各旗官兵,心里盘算着是否要通知柏瀚和慕岚等人尽快逃离。 转眼之间,侍卫军队伍出现在眼前。 不一会儿,几万人的军队将比武场重重包围起来。 侍卫军正颜厉色,一声不响地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隼城官员和百姓。 潘百总和康知府战战兢兢地领着二十多位官员走上前去,齐齐抱拳一揖。 卫所余温高举紫色令牌,大声地介绍两位侍卫军大员。 潘百总和康知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下官恭迎副都统和卫使大人,请两位大人训示。” 那位身穿红色大袍的从二品大员是副都统姬鹏举,着深蓝小袍的是正三品卫使上官萧野。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水蓝星时,唐映天曾带领神鹰雄师覆灭了上官家,还打残了姬家啊! 现在无路可逃,只能硬拼了,哪怕鸡蛋碰石头也在所不惜! “潘茂雄,派人去永乐坊通知马商夷来此。”余温的吆喝声打断了映天的思绪。 潘百总知道唐映天与马老板关系较好,转头吩咐道:“你去通知吧。” 哪知上官萧野双眼一瞪,开口就问:“你就是总旗唐映天?” 映天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抱拳行礼:“卫使大人,下官就是唐映天。” 上官萧野右手一挥,大声地说:“你不能动,叫其他人去。” 潘百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赶忙叫邱守备跑一趟。 邱吉财瞅了一眼唐总旗,嘴角微微上翘,转身就骑着獠骥驰去。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马老板赶了过来,面不改色地走到潘百总身边。 比武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噤若寒蝉,全都耷拉着脑袋。 副都统姬鹏举递了个眼色,上官萧野策骥上前,取出金黄昭书,高声念道: “应天承运人皇,昭告:天地之性,唯人为贵。然庆州白氏一族戕害稚子二十又五,暴戾恣睢,罪不可赦。” “即钦遣侍卫军赴庆……为应庆州民心,彰显善德功勋,特擢升……” 昭书不长却晦涩难懂,在场中人知其意者不超过半数。 唐映天听得明明白白,倍感惊心动魄。 他没有想到,人皇要将白家的高层和前军都督府的白际珲统统斩首,那些合道境武者也未能幸免。 不仅如此,白家的其他武者还要废掉修为,圈禁在隼城外的“白梼山”。 这座山名是人皇昭书上钦定的名字,意为白家恶人之山。 让映天释怀的是,包括自己在内的六人获得了任命或晋升。 潘茂雄调任际州丽城百总之职,康寿年调任怀州嘉城知府之职。 二人虽是平调,但履新之城一个是左军都督府所在地的际州,另一个是右军都督府所在地的怀州。 从潘百总和康知府喜笑颜开的表情上看,就知道他们从糠箩里跳进了米堆里。 顶替他们职务的正是唐映天和张柏瀚,只不过两人都是代行职权,不是实职。 映天晋升两级,成为从五品的百总副职,代行百总之职。 柏瀚被直接任命为正五品的同知,代行知府之职。 ------------ 第六十八章 白家覆灭 马商夷被任命为新城正四品的千总,如果按照他的超凡境境界来说,担任此职绰绰有余。 即便如此,他也非常满意。因为新城是左路新州的首府,还是一方较为富饶之地。 唐映天不能暴露灵兽阁,也无法为他们争取封赏,但不明白参与战斗的高掌柜为何未被昭书提及。 他之前还悄悄探访过水云轩酒楼,对高峻峰满不在乎的态度感到不解。 当时,高老板笑道:“武宣公子说过,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他既如此,我何憾哉?” 映天为了表示感谢,硬塞给他三千上品灵石,临走时还说:“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缘身在最高层啊。” “老高,你和武宣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唐映天今生今世记着你们的恩情。” 高峻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到惊诧:“这小子难道看出我们的身份了?” 话说昭书宣读之后,副都统姬鹏举责令唐映天立即走马上任,召集在场的上千官兵赶往总旗营。 跟在他们队伍后面的,不仅有杀气腾腾的侍卫军,还有那支数万人的地方部队。 看热闹的民众越聚越多,都远远地站在几百米开外,生怕引祸上身。 按照昭书明令,除了关押在总旗营的数万白家人之外,分散在各地的族人也是被通缉的对象。 唐副百总和张同知被任命为抄家的负责人,并承担拍卖白家资产的重任。 卫所余温被姬副都统任命为监督官,负责指导监督他们抄家和拍卖的行动。 为了避免白家人狗急跳墙,映天带领众官兵火速赶往城北营地。 那支几万人的部队也紧紧跟上,将总旗营围得水泄不通。 在清点了白家高层和一众合道境武者后,一名卫队军官再次亮出蓝色令牌,并大声地宣读人皇昭令。 家主白竞成身子一晃,栽倒在地上。他没有想到皇子这么快就抛弃了白家,让自己的族人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白家的十几位中高阶武者大吼一声,赤手空拳上前拼命,想要冲出营地。 刹那间,一大群侍卫军强者祭出武器,凶狠地对他们进行屠杀。 不一会儿,包括白竞成和白建韧在内的几十名白家强者被砍翻在地,无一生还。 姬鹏举挥了挥手,剩下的白家高层和中高阶武者全被按倒在地。侍卫军举起手中的长刀,齐刷刷地斩掉了数千人的头颅。 唐映天还发现,姬鹏举悄悄向那名卫队眨眼示意,后者趁乱挥刀一劈,将那头呆笨的雄狮也直接宰杀。 在众多瑟瑟发抖的白家凡人目睹之下,家族的中低阶武者被逐个废去修为。 一时间,总旗营内惨叫声四起,哀嚎声遍地。 数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面目狰狞的人头被堆成了小山,那血流成河的恐怖场景让人无不忌惮。 唐映天虽然面无表情,但内心里早已惊涛骇浪。 在水蓝星多年的战斗中,他经常身入血肉横飞的战场,却难以接受这么多武者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肆意斩杀。 他仿佛看见了白家事件背后的强大势力,看见了一个个皇族的身影,以及人皇予取予夺的滔天权力。 他在心中暗暗发誓,绝不会让亲朋好友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中,让敌人肆意屠戮。 总旗营的杀虐和折磨持续了几天几夜后,按照姬副都统的命令,唐映天指挥官兵将活着的白家人赶往白梼山。 因为要看守圈禁在山里的近十万人,人皇特批隼城增加三个总旗营的兵力。 要知道,后续被捕的白家族人会源源不断地送来,包括其分家在内的总人数有近百万人之多。 唐映天要利用这次机会组建第二支弓箭队伍,还要推荐四位新总旗报经左军都督府批准。 在平日里,正四品以下的官员均由大都督直接任命,其他中高级的文武官员才由人皇钦封。 映天和柏瀚等六人被人皇亲自任命的情况较为罕见,让官员们无不惊羡。 夜深之时,侍卫军留下余温等五人后离开隼城,朝庆城的方向驰去。 映天已晋升为副百总并主持工作,自然不再参加比武的初赛,只需在半个月后去庆城参加州府的选拔赛。 第二天,他安排好百总府前的赛事后,与柏瀚、慕岚等人陪同几名侍卫军前往白家。 看守白家的是新晋总旗柴绍伍带领的五百官兵,也是唐映天的嫡系部队之一。 除了柴总旗以外,他还将心腹徐泰安、郭琰和庄九名提升为总旗,由他们招揽新的兵士。 因为在魔族见过大脸妹出神入化的箭术,映天尤其重视郭琰和庄九名带领的弓箭部队。 他不仅将学到的羽魔箭技传予他们,自己的射术还修炼到矢不虚发的水平。 进入白家后,映天热情安排:“绍伍,快给余大人上茶。山风,你陪四位大人去清点物资吧。” 待慕岚等人离开后,映天和柏瀚笑嘻嘻地陪着卫所大人闲聊起来。 昨天晚上,唐副百总用两件贵重的物品作了试探,发现余温是一个贪财好色的家伙。 正因为他陪着此人去了青楼,还装模作样的在那里待了两个时辰,慕岚到现在都没有给他好脸色。 抓蛇抓七寸,挖树先挖根。余温既然有这方面爱好,映天和柏瀚就乐意奉陪。 经过几天的盘查清点,并对外公开拍卖后,映天和余大人从容地将白家的财物瓜分了一半。 唐副百总很大方,将七万上品灵石乖乖奉上,自己只留下了三万。 柏瀚很机灵,提前溜出房间装作视而不见。 对于白家在人族各地的资产,他们还要花更多的时间进行清查。 为了后续的抄家拍卖,在映天和柏瀚商量后,副总旗乔万三带着几十名精干人员离开了隼城。 余温也乐滋滋地积极配合,派出一批亲信侍卫相伴而行。 乔万三在半个月前就加入了天鹰殿,还是一名精于理财的核心成员。 映天通过自己的手段,让包括此人在内的十多位天鹰殿成员担任了副总旗,以钳制其他几名总旗。 送走卫所余温等人后,他和柏瀚张罗着为马老板、潘百总和康知府饯行。 忙活了这些天,两人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隼城的百总府和知府衙门。 ------------ 第六十九章 心甘情愿 当天夜里,柏瀚悄悄来到百总府,打算与映天商量卖丹售器之事。 在府内右偏院的阁楼里,柏瀚看见了已经恢复容貌,穿上女装的刘慕岚。 他怔愣之下,玩笑道:“嫂子这么漂亮,兄长去青楼不合适啊。” 映天嘿嘿一笑:“你嫂子现在还生我的气呢,你一来就拱火,着实不地道啊。” 慕岚瞪了他一眼:“那种地方就不是好人要去的。” 柏瀚打起了圆场:“嫂子,你还不相信兄长的人品吗?陪着余温去红粉之地,兄长是违心之举。” “他去青楼也是为了我们,为了天鹰殿嘛。我相信,他绝对没有触碰那些庸脂俗粉一根手指头。” 映天老老实实地说:“我不喜欢那些地方,但不得不去。不过,手指头不是我主动碰的。” 慕岚娇喝道:“看嘛,他不打自招了。” 映天又说:“那个女子突然靠拢过来,我可没有让她得逞。” 慕岚哼了一声:“看你还老实,这次不予追究。如果再有下次,我一定会亲自陪你去。” 柏瀚哑然失笑:“嫂子有脾气,我支持你。” 映天哭笑不得:“下次一起去的话,我就清静了,因为刘山风比我们都帅嘛。” “哈哈……”三人不禁开怀大笑。 刘慕岚毕竟是一位高挑的美女,即使易容成刘山风,也是一位引人注目的俊后生。 柏瀚看了看窗外,说道:“兄长,你真是特立独行,不住正房却居偏院。” 映天微微一笑:“这里有水池凉亭和假山花木,我不重形式重意境,要学会享受生活嘛。”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塞入柏瀚的手中,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你一定要收下这五千上品灵石。” “以后在官场上需要打点,也要尽快摆脱蔡彦奇对隼城分坛的钳制。这些灵石只是前期的费用,你先收着。” 柏瀚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这相当于五十万中品灵石啊!你把它们都交给我,我可睡不着。” “你也知道,最初来隼城创建分坛时,那一千中品灵石的经费就让我感到很不安。” 他出生在较为普通的家庭,又是一位书生气较浓的武者,以前看见上百中品灵石就心惊肉跳,现在哪能适应巨款傍身。 映天想了想,又说:“这么办吧,你留下十万,其它四十万中品灵石由慕岚暂时保管。” “兄弟,即使那十万丢了也没有关系。你要相信,我们以后会赚取更多的灵石。” 柏瀚既担心又感激,想不到兄长为了鼓励他,可以无视十万中品灵石的巨资! 他不得不收好储物袋,随即谈到白家事件:“兄长,人皇昭书只涉及半数惨死的孩童,而且仍在回避巫师的问题。” 映天点了点头:“如果人皇为了稳定而隐瞒更多死去的孩子,这么做尚可理解。” “否则的话,他就是一个视民众为草芥的伪君子。对于昭书回避巫师的问题,他是在掩盖皇子的罪行。” “你当时没有在场,我看见一名卫队军官按照副都统的示意,一刀结果了那头被施了巫术的雄狮。” 柏瀚感叹道:“兄长之前的估计很正确,将白家人关在总旗营不是在保护他们,而是在等下一个命令。” 映天说:“没想到人皇为了维护皇子,竟然会覆灭整个白家。现在只是开始,还有几十万分家人啊!” “我终于知道白家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因为这个家族虽然强为三级势力,但人员太过分散。” “灵兽阁即使更弱,主家也有十几万人,还聚集了宗门的绝大多数中高阶武者。” “白家主家只有数万人,强者也不集中。他们还深受提督令麻痹,最终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柏瀚同意他的看法:“人皇为了掩盖部分事实,在和平时期可谓下了大力气,集中庆州的部队拿下这个三级势力。” “白家因为人员分散而遭遇恶果,那是罪有应得。何况他们臭名远扬,没有人会为其鸣冤叫屈。” “强大的三级势力在几天之内烟消云散,这种情况在人族领地很多年没有出现了。兄长,你完成了一个壮举啊!” 映天摇了摇头:“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但我现在还是于心不忍,毕竟死了上万人。” 慕岚感叹道:“夫君,你真是一个神算子,连余温还会再来也算计到了。” “我很奇怪,白家的结果在没有明了时,你为何要让我去登记他们的财产?” 映天说:“我可没有料到侍卫军要抄家,让你登记财产不过是为了明哲保身而已。” “白家人全都送去了总旗营,他们的财物若不登记,如果发生意外的话,我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啊。” 柏瀚补充道:“兄长还要预防余温这样的贪官嘛。” 慕岚捂嘴轻笑:“他自己不贪吗?倒是先下手为强了。” 柏瀚却说:“兄长不是贪,而是取之于贼用之于民,嫂子以后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慕岚挽住映天的胳膊,莞尔一笑:“他要是贪官的话,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柏瀚叹息道:“送了那些贪官七百万上品灵石真是可惜,我心有不甘啊。” 映天轻描淡写地说:“相对于我们以后要做的事情,这些灵石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柏瀚问:“侍卫军为什么要等上几天才惩治白家,却不在宣布都督令后动手呢?” 映天若有所思:“那几天如果不是发生了其它大事,就是人皇太过谨慎。” 柏瀚苦笑道:“我原本有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感觉。现在看来,这个结局未必是好事。兄长,你之前的担心是对的。” 慕岚有些着急:“如果感到危险,你们就辞职,大家跑到深山老林中躲起来吧。” 映天笑道:“用得着那么辛苦吗?我们要理直气壮地任职,还要大刀阔斧地办事。” “兄弟,你不用担心。我们是人皇钦命的官员,这就是第一层保护罩。” “其次,我们的背后不是有二皇子吗?虽然他不会全力保护我们,但这座无形的靠山对其他人就是一种震慑。” “世事难料,人生无常。我们只要提高警惕,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他心里其实有数,柏瀚是二皇子明面上的门人,遭遇危险的几率比自己小得多。 他也心甘情愿,只要柏瀚和慕岚等人安全就谢天谢地,何况自己还拥有逃生的空间技。 ------------ 第七十章 再遇故人 慕岚仍然担心:“如果散居在外的白家强者前来报复,我们如何防备?” 柏瀚也紧皱眉头:“是啊,白家还有不少合道境和真元境的武者没有归案呢。” “兄弟放心,他们报复的目标应该是我,而不是你。”映天轻拍他的肩膀。 慕岚大惊失色:“这怎么说?” 映天解释道:“柏瀚是二皇子明面上的门人,我相信没有人敢与他公开翻脸,连其他的皇族成员也不敢贸然行动。” “兄弟那天向二皇子汇报时,赵炯建议让吴姓监察御史上奏白家事件。在这样安排下,你暴露的几率更小,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柏瀚一声叹息:“在覆灭白家的行动中,兄长不仅是直接参与者,还是隼城的排头兵。” 慕岚提心吊胆:“夫君,暗箭难防啊,你千万要注意!” 映天大大咧咧地说:“没事,有危险就逃呗。我现在能熟练运用《虚空遁》第三重翔空,对一般武者可以轻松应付。” 柏瀚叹息道:“世间之事真是福祸相依,形影不离啊!” 映天点了点头:“天鹰殿的讯音堂必须尽快壮大起来,我们要及时掌握情报才能防患于未然。” 接着,他们谈到十三个总旗营和六千五百名官兵的问题。 柏瀚问:“兄长,你为何要建议云郅担任总旗?他实际上更在乎分坛坛主的职位。” 映天叹息道:“他没有同意我的意见,看不起这个低级军官的职务。” “他虽然没有带兵作战的天赋,但有治戎之能。你也知道他始终憋着一股狠劲,整治人的手段倒不少。” 慕岚撇了撇嘴:“你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还让其嚯嚯自己的兵吗?” 映天嘿嘿一笑:“云郅即使同意我的建议,我也不会让他在营中胡作非为。如果他能够掌握好火候,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我就缺少他那些手段,以后治理隼城还要多多仰仗兄长了。”柏瀚面露尴尬之色。 慕岚调侃道:“你的这位兄长可是一位谦谦君子呢,一股股狠劲都用在自己和家人身上了。” 映天一脸苦笑:“夫人之言伤在吾心,贬损相公不留余地。我虽然知错,但没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们啊。” 他又正色道:“兄弟,惩恶方能扬善,在位一方不能只施仁政,有时候也要用霹雳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里,隼城的比武初赛继续进行。 映天和柏瀚偶尔亲临现场,大多数时候均由郭琰和庄九名两位总旗负责。 卖丹售器的生意终于开张,租用的门面就在百总府附近。 映天和柏瀚花了几天时间才理顺进货渠道,柴绍伍和徐泰安随即带队采购货物,刘山风和冯雅竹负责销售业务。 唐副百总手下的官兵要秘密行动,自然以便装出行。 庆州的选拔赛将要到来,映天抽出时间加紧修炼,继续领悟剑意和《洪陵九剑》等功法武技。 前日里,他以进货的名义返回灵兽阁,在元鹏飞的指点下对乾元境剑意的领悟更进一层。 映天对《意》的参悟虽然有一点长进,但又遇到更大的难题。这部心法太过深奥,估计一年之内也难有突破。 在他去庆州比武的前两天,永乐坊赌场新老板马锐正式上任。此人傲气冲天,难以交往。 让大家意外的是,云鼎会隼城分坛的新坛主不是周云郅,而由代地聊县的蔡茂调任! 云郅灰心丧气,柏瀚和映天也义愤填膺。他们知道这是蔡彦奇在背后使坏,这些贼子可能嗅到卖丹售器的香味了。 前几天,代地聊县的守备张祺峰来隼城看望柏瀚,他知道自己的兄弟成功入仕后既高兴又感慨。 张守备虽然是钦封的武德将军,但原地踏步很多年了,现在的职级竟然比不过柔弱的兄弟,确实令人惋惜。 按照常理来说,张柏瀚代行职权期间如果不出现意外,在近几年内就会晋升为正四品的知府。 周云郅想不通他如何交上了狗屎运,更没有想到自己在隼城会受到蔡氏叔侄的又一次打压。 在四人相聚的酒桌上,他和张祺峰喝得烂醉如泥,无不哀叹世事无常难如愿,人生如梦空悲切。 这日清晨,映天独自一人骑着鹿妖五骢向庆城驰去。 他望着前面那一片树林,正暗自诧异四周为何没有一个人影时,突然发现两个熟悉的面孔。 这两人正是他第一次来庆州的路上,在及地客栈中偶遇的强者。 他记得老头姓黄,尖声尖气的中年人姓陈。当时,他还为老头扎过针灸,助其稳定病情。 “老人家,久违了,想不到能在这里与你们再次相遇。”映天微笑着与他们打招呼。 老头一声不吭,仍然是那副阴沉威严的模样。 “小伙子,没想到几月不见你已担任百总之职。”陈姓中年人微微颔首,依旧面无表情。 映天看了看自己的官服,尴尬道:“大人,我只是一个副职而已。不好意思,出门走得太急,忘了换身行头。” “老人家,我看你气色不错,病情也很稳定。这个地方有点古怪,没有一个人影,你们可要注意安全啊。” 老头淡淡地说:“你的针灸水平不错,按摩手法也属上乘。来吧,再为我施针按摩一次。” 他不问别人是否愿意,径直摆出一副享受的姿势。 映天微微一笑,取出针灸匣,默默地为其服务。 “还没有问你叫什么名字,在隼城任职吧?”老头双眼微眯,悠然自得。 映天扎入一根银针,开口回道:“鄙人唐映天,正是隼城的副百总。” 老头冷哼一声:“听说你先灭了两个小家族,又调转剑锋挥向白家,真是两头通杀啊!” 映天赶忙解释:“金、牛两家毫发未伤,我们当时不得已而为之。” “哦,小小年纪办事颇有策略,你是为了引蛇出洞吗?”老头的声音像是从鼻孔中传出一般。 映天苦笑道:“我们不这么做,就拿不到白家为非作歹的证据啊。” 老头又问:“听说这一带不安宁,前段时间有两位官家死在这里,你知道吗?” 映天摇了摇头:“老人家,这里不是隼城管理的区域,我确实不知情。可否说说两位官家是何人?又因何而亡?” 老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你担任了军职,知道自己的使命吗?” 映天说:“干本分事,养平常心,做自在人。如果能实现这个梦想的话,也不枉此生。” 中年人笑道:“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干本分事,做本分人,也就快活了。” “大人说的是,在下还需努力。”映天与他相视而笑,似乎心有灵犀一点通。 老头却冷冷地说:“宠辱不惊,去留无意,你倒是洒脱,其他人就无可奈何了。” “在其位谋其政,要知道感恩,知道自己为谁办事,不要想得太多,攀龙附凤必是歧途。” 他说完话,又闭眼假寐,不再吭声。 ------------ 第七十一章 心心相连 半个时辰后,映天按摩完毕,却见老头挥了挥手:“你去忙吧,我们还要歇息一会儿。” 映天没有怨言,拱手辞别后,骑上獠骥向前驰去。 他嘀咕道:“两人很奇怪,不会是有意在这里等我吧?” 他仔细回想老头刚才说过的话,知道此人既在询问白家之事,也在敲打自己。 他不明白两人的目,但对死去的官家有些上心。他们为何会提及此事?那两个官家又是谁呢? 突然,映天看见一大队侍卫军迎面冲来,又快速地与自己擦身而过。在这支队伍的中间,赫然是一辆八骥豪车! 这可是提督大人或大都督,以及个别皇族专用的骥车啊! 他知道这些大人物平时爱用六骥豪车,在正式场合中才会按规制乘坐这样的大车。 相比八骥豪车,六骥车既方便又紧凑,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低调一些,但不失身份,更适合武者在应急时追击和逃命。 在战场上,二骥车和四骥车更加普遍。因为数量巨大,不得不减少成本,也利于战时行动。 映天为了赶时间,闷着头继续前行,哪管身后的腥风血雨。 只用了一天多时间,他顺利入城。这是他第三次来到庆州的首府,对这座城池并不陌生。 前两次来时,他只是一名普通的白丁,这次却是统领几千官兵,还管理着隼城及周边众多小县城的副百总。 正因为如此,他想去拜访庆城的千总大人。 至于总兵和布政使等高官,可不是一位区区的小百总能轻易见到的,更别说庆州的从二品大员巡抚了。 来到千总府邸,映天看见朱漆大门前立有两座石狮,守卫在门前的官兵共有四人,带头的还是一位气动境中期的总旗。 “请问百总大人从何而来?”那位总旗颇有眼力见儿,远远地迎上前去。 他和几名守卫好奇地盯着鹿妖五骢,以为这小子一定来自大势力。 映天微微一笑,抱拳回礼:“烦请老兄通报一下千总大人,就说隼城唐映天前来拜见。” “好说,请稍等。”总旗转身向大院内跑去。 过了好一会儿,总旗才返回相告:“唐百总,千总大人今天不会客。”说着,还做了一个赶人的手势。 映天拱了拱手,不知道为何吃了一个闭门羹。即便如此他也毫不在意,带着五骢向远处走去。 这时,一位身着长衫的中年人慢悠悠地走出大门,其背后还跟着一位管家打扮的老头。 门前的几名守卫抱拳一揖,齐齐开口:“千总大人。” 庆城千总黄元胜点了点头,看向远处那渐渐消失的一人一鹿。 管家说:“大人,这小子参与了隼城白家事件,而且是带头人之一。他虽然奉命行事,但最好避而远之。” 黄千总冷哼一声:“年轻人少不更事,即便晋升两级也将得不偿失。” 唐映天进入一家小酒馆,将五骢留在门口,点了两个菜后,还让小二拿来一壶酒。 “天翔兄弟,果然是你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他转头一看,居然是久未蒙面的文武瑄! 映天还未开口,这位温文尔雅的青年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招呼随从坐在身旁。 武瑄笑道:“兄弟,我们许久没有见面了,不知道你还是一位百总大人啊。” 映天却问:“兄长,你没有见过高掌柜吗?” 武瑄摇了摇头:“我好长时间没有看见他了,不知道他是否安好?” “老高很好,我们相处得很愉快。”映天叫小二添了几个菜,又送来几壶酒。 文武瑄与他碰杯时,主动介绍自己的随从:“这位是谷少雄,跟随我多年了。” 高大壮实的强者抱拳一礼,声如洪钟:“少雄拜过百总大人。” 映天感受到他强大的武道气息,毫不亚于二皇子身边的璇霄二风。 他跟着回礼:“少雄兄客气,你直接称呼天翔更好,听起来亲热一些。” 谷少雄看向文武瑄,见他点了点头,便安心落意,不再言语。 武瑄问道:“兄弟来庆城比武吗?你这么年轻已任职百总,还要参与竞技,真是难得啊!” 映天意味深长地说:“一个人不能活在别人的眼里,要把握自己的命运。” 武瑄两眼放光:“兄弟说得太好了,如果人人都有这种觉悟,人族不进步都难。” 他又叹了一口气:“生杀予夺应由律法决定,而不是由个人意愿左右吧。” 映天现在是官身,不好接他的话,更无意在这酒楼中与他探讨敏感的话题。 他感叹道:“上次在辉地卢县时,我们也相逢在酒馆。既然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就多喝几杯。” 武瑄摇了摇头:“在千总府外我就看见你了,知道黄元胜为何不出面相见吗?” 映天心中一凝,小声问:“兄长可知?” 武瑄点了点头:“因为隼城白家事件。” “你也知道白家之事吗?”映天讶然:“可是,这与黄千总有什么关系?” 武瑄神色严峻:“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没什么大不了的。兄弟,我们去外面谈吧。” 映天感到事态有些严重,赶紧起身:“兄长,请。” 三人带着五骢穿过街道,来到一处较为僻静的大树下。 映天感觉到谷少雄散发出神念,虽然瞬发即收,但是非常警觉。 武瑄说:“我听到一个消息,这和你没什么关系,但可能有一些影响。” 映天屏息凝神,倾耳静听。 武瑄小声道:“赵炯和吴通死了。” “啊!”映天大惊失色,急切地问:“你说的是……侍卫军副卫使和庆州的监察御史?” 武瑄点了点头,却不说话。 映天的脑袋急速运转,疑惑这位萍水相逢的兄长怎么会知道这类秘辛?又为何要悄悄告诉自己? 与此同时,他想到来庆城的路上,那黄姓老者说过两位官家之死的话。 他很快冷静下来,心里面瞬间筑起一道防线。 随即,映天装傻充愣:“这两人的死也和白家事件有关系吗?” 文武瑄呵呵一笑,别有深意地说:“兄弟如此聪明,怎么会提出这样的问题?” 他又仰天长叹:“人生的悲哀不过于两颗赤心心连心,却莫名裂痕断了情啊。” 他见唐映天无动于衷,又说:“一个人行走于世间确实应该小心谨慎,但要因人而异,不可寒了别人的心啊。” 映天见他说得这么真诚和直白,赶紧抱拳一揖:“兄长,对不起。” 接着,他赸笑道:“你还可以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样的话,我会更加无地自容。” “哈哈……”两人开怀大笑,再无顾虑。 ------------ 第七十二章 卤水点豆腐 文武瑄伸出右手与映天击了一掌,两人的双手又紧紧相握。 他心潮澎湃:“今生今世,我认定你这位兄弟了。” 映天说:“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我誓与兄长坦诚相待,天人共鉴。” 武瑄感慨道:“我们彼此之间虽然不太了解,但有一颗赤心足矣。” 映天会心一笑,感觉自己与他就像柏瀚那般同心同德。 “兄弟因何而笑?”武瑄有些好奇。 映天说:“兄长勿怪,我想到了一位结义兄弟。” 武瑄又问:“你有几位结义兄弟?” “只有一位,他叫张柏瀚。”映天老实相告。 武瑄微微颔首:“我听说过此人,他就是前些日才被任命为隼城同知的那位吧?” 映天点了点头:“柏瀚很有才学,也有为人族办实事谋发展的一腔热血。” 武瑄说:“现在人浮于事,自私自利者太多。此人难得,有机会介绍给我认识一下。” “没有问题,我一定带他去拜会你。”映天态度真诚。 武瑄又说:“咱们言归正传,你知道赵、吴二人被暗杀意味着什么吗?” 映天暗自心惊:“此二人之死必令人皇震怒,他派遣侍卫军彻查此事就理所当然了。” 文武瑄再问:“你怎么看提督令和人皇昭书?” 映天已经有了判断:“因为这二人被害,所以才有提督令的急紧传达。” “侍卫军虽然命令我们护卫白家周全,他们却另有打算,还致使白家掉以轻心。” “在随后的几天里,人皇应该知道了部分或全部的实情,才最终下令覆灭白家。兄长,是否正确?” 武瑄竖起大拇指:“兄弟聪慧,你知道是谁杀了赵、吴二人吗?” 映天不便提及巫师,只能说:“应该是……白家背后的势力,或者与白家事件有牵连的人。” 武瑄见他有所顾忌,轻声道:“我说听四皇子因白家之事受到人皇责罚,他在庆州的封地也被收回。” 映天愤愤不平:“从三品的副卫使和正五品的监察御史被杀,竟然只有收回一州封地的惩罚,人皇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臣子吗?” 武瑄很无奈:“皇城之事错综复杂,我们不便多言。” 他又提醒:“兄弟,我听说四皇子还在庆城。你明天要参加比武,一定要小心某些人的手段。” 映天点了点头:“多谢兄长提醒,我会留意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后,才依依不舍地抱拳辞别。 映天带着五骢向一家客栈走去,边走边想心事。 文武瑄现身庆城就是来提供消息,并提醒自己的吗? 在他面前,映天觉得自己有一种小媳妇的感觉,总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对其情不自禁地产生敬意。 他赸笑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唉,可能是天意吧。” 第二日,他来到人山人海的比武场。 在验明身份后,映天静静站在参赛的人群之中。 根据天鹰殿讯音堂提供的信息,他注意到坐在点将台中间那位武官,此人应该是庆州的冉总兵。 其左手位身穿文官服饰的应该是布政使姬尚友,右边那位正襟危坐的就是黄千总了。 下午申时,映天参加的气动境第三级选拔赛正式开始。 他了解到参加这个级别的选手共有三十三人,其中大多数是气动境八层以上的武者。 除了三名七层后期的选手之外,他这个气动境六层中期的小子的确引人注目。 映天已换上便装,显得更加年轻纤瘦。周围的人无不惊疑,没想到这样的弱鸡还能参加此级赛事。 一些参赛选手知道他是一位百总军官,凭着免于海选和初赛的资格才挤了进来,不由得对这个自不量力的小瘪三嘲笑起来。 气动境第三级选拔赛分为五组,每组六人抽签后两两对拼,自然有三人轮空。 让人诧异的是,这小子居然运气爆棚,成了首次抽签轮空的幸运之人。 第二轮二十人抽签时,大家就想看他的笑话。果不其然,他抽到一位气动境八层后期的彪形大汉。 两人的武道境界相差二层有余,这几乎是一个碾压的战局。除非小瘪三是人中龙凤,但要胜出谈何容易。 映天看着对面挤眉弄眼的大个子,瞬间没有了痛扁他一顿的打算。 长相粗俗却相当调皮,似乎与自己臭味相与。既然如此,就不必太过用力。 让众人大跌眼镜的是,两人一交手就打得轰轰烈烈,完全没有出现大汉碾压的态势,只有唱大戏般的腾挪闪移。 看不明白的人笑得前俯后仰,总兵冉天辛却惊诧莫名。 他发现这小子的身形步伐尤为怪异,一举一动间似乎能引动万物,那灵级的剑法居然有人剑合一的意境! 冉天辛嘀咕道:“此子非同一般,以后可不得了!” 布政使姬尚友是一位合道境初期的武者,哪能看出这小子的特别之处。 他惊疑道:“总兵大人,什么不得了?” “呃……”冉天辛摆了摆手:“没什么。” 在尚武的皇暝大陆,虽然两人都是正三品的大员,但文官布政使哪能与武官总兵相提并论。 即便是从二品的巡抚柏裕仁,也要给冉总兵几分薄面。 千总黄元胜小声地惊呼起来:“总兵大人,这小子似乎没有用全力啊!你看,他好像在戏耍大个子。” 姬尚友却说:“两人的实力相差不大吧?那小子已有几处伤口了。” 黄千总虽是合道境后期的强者,却满脸堆笑:“不错,小小隼城怎么会出现一位逆天的百总。” 姬尚友讶然:“他就是参与白家事件的唐映天吗?” 见黄千总点了点头,他对冉天辛小声道:“总兵大人,四皇子的话你当时也听见了吧?” 冉天辛漫不经心地说:“这件事不好办啊!我不可能去帮大个子揍他吧?何况,巡抚大人还没有来。” ------------ 第七十三章 惊涛骇浪 “大人们都有难处,四皇子有些强人所难了。”黄元胜又拍上总兵的马屁。 姬尚友怒道:“黄千总,殿下虽然失去了庆州这块封地,但他仍是皇子,还没有离开这里。” “你这么说话没大没小,简直不识尊卑,就不怕他治你一个不敬之罪吗?” “殿下还在庆州?”黄元胜冷汗直冒,惊慌地东张西望。 姬尚友嘴角上翘,慢悠悠地说:“不错,他去看望生病的巡抚大人了。” “黄千总,你既然说大人们觉得此事为难,那就代我们为四皇子殿下分忧吧?” “怎么是我?我能做什么?”黄元胜哀声叹气,颇不情愿。 姬尚友正色道:“我们调查了,这小子没有什么背景,只是来自代地的一个孤儿。你采取什么方式我们不管,只要能把事情办妥就行。” “这小子可是钦命的百总啊!我哪敢灭他的口?”黄元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姬尚友说:“你糊涂了吧?殿下还没有说要他的小命。先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让其长长记性。” “你想想法子,至少不能让他去际州和皇城参加下两轮比武。” 黄元胜却说:“我看不用任何人出手,那小子也进不了前三,自然无法去际州翊城,更别说到皇城参加总决赛了。” 姬尚友更加不满:“你如果保证他无法参加决赛,我就向殿下为你请功。” 黄元胜看着场上纵跃翻飞的两人,牙一咬心一横,想到了昨天见过的一人。 刨树要从根刨起,做事就要做彻底。他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这小子,免得以后徒添烦恼。 他建议道:“总兵大人,这两人战了那么久还没有结果,判他们一个平局,明天再继续比武如何?” 冉天辛淡淡地说:“你和姬大人商量,我有事先走一步。”说完话,便悻悻离去。 “冉大人走好。”姬尚友暗自冷笑,装模作样地打了声招呼。 他转过头对黄千总热情起来,还小声地问:“元胜,你有办法了?” 黄元胜点了点头:“直接弄他不行,借刀杀人总可以吧。姬大人,麻烦请你宣布二人比赛结束。” 姬尚友心领神会,大喝一声:“气动境第三级第二轮比赛今天完毕,唐映天和梁三笑暂时平局,明天继续上场比赛。” 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布政使的话音刚落,刚才还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人居然有说有笑地走下场来。 映天喜欢上了这位憨态可掬的武者,更好奇他还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桥桑方言。 他现在知道梁三笑是隼城筑县的梁家人,也是这个六级势力的一位助拳。 在水蓝星时,映天就是果城梁家的异姓族人,还担任过梁家的副家主。 故乡果城位于炎国蜀地,那一带原住民的乡音正是桥桑方言。 他对梁家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亲切感,并对早已仙逝的宽叔念念不忘。 在覆灭白家时,他就知道皇暝大陆和水蓝星的家族大同小异,同样以家尊为尊,家主为大。 这些家族中,家主之下是左右护法、总教、堂主、管家、助拳和护院等成员。 筑县是隼城守备邱吉财驻守的地方,六级势力梁家没有一位超凡境的强者,合道境武者也不足十人。 两人不打不相识,映天还对三笑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当天晚上,他们搬进同一家客栈,住入了同一个房间。 西窗之下,烛火未灭。两人毫无睡意,躺在床上兴奋聊天。 映天问:“三笑,你与邱吉财熟悉吗?” 梁三笑摇了摇头:“听说勒个老几是一个小人,我认得到他,他却认不到我。” 映天听着乡言倍感亲切,却不便暴露自己来自水蓝星的秘密,只得用人族官话与其交谈。 他又问:“此人的确不善,他平时没有去招惹梁家吧?” 三笑说:“我们家族虽然弱小,但不是一个守备就能欺负的。你勒个百总来欺负我们的话,搞不好还行。” “哈哈。”映天笑道:“我即使能欺负天下,也不会欺负梁家啊。” 三笑很好奇:“为啥子?你难道是我们梁家弄丢的娃儿?” 映天说:“你猜对了,我就是梁家人。” “豁我哟,你老家是哪个地方的?”三笑又挤眉弄眼,甚是调皮。 映天笑道:“代地聊县,一个小县城。梁家如果收留我的话,我不就是梁家人了吗?” 三笑一声叹息:“你最好莫来哟,我怕你要后悔。” 映天忙问:“这是为何?梁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三笑想了想才说:“你虽然是百总大人,但我认了你这个兄弟。” “梁家确实发生过大事,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之前不是问我的口音吗?我就实话实说吧。” “实际上,在我们梁家只有两个人说勒种话。除了我以外,还有一个长年躺在床上的家尊。” 映天茫然不解:“难道他不欢迎我加入梁家?” 三笑摇了摇头:“不是不欢迎,他可能会影响你在仕途上的发展,也可能会给你带来祸事。” “我的口音就是受他的影响,小时候因为好奇才学他说话,搞得现在改不过来了。” 映天说:“不用改,我喜欢听你的方言。说说看,那位家尊怎么会影响到我?” 三笑叹息道:“家尊名为天一,但他不是筑县的梁家人。” “我听家里头的老人说过,他在很多年前就来到梁家,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呢。” 映天的脑袋嗡嗡作响,居然在这里听到天一二字! 他急切地问:“你们家尊姓梁吗?” 三笑像看怪物一般盯着他:“他当然姓梁了,总不会姓唐嘛。” “听说他来梁家的时候已经伤重残疾,好像是一个很强的势力害了他。” “家族老人说,他们在梁家对面的山坡上发现了天一前辈,他当时已经重度昏迷。” 映天的心里翻起惊涛骇浪,这个梁天一是不是炎国锦城梁家的祖辈?此人可是水蓝星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武道天才啊! 三笑哪能洞悉他此时的心理,又说:“家族的老人发善心,当时就将他扛了回来。” “在那个时候,我们梁家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小家庭,家里面还不到十口人。” “正是天一前辈偶尔说出的只言片语,才让我们的家族能够快速发展。现在,主家和两个分家的总人口已接近五万人。” 映天疑惑道:“天一家尊不但身残,说话也困难么?” ------------ 第七十四章 三角锥 梁三笑叹息道:“他以前脑壳有问题,时不时地能正常说话。现在虽然好多了,但不再提及武道的话题。” 唐映天明白了,到底是怎样的势力将一位顶级的武道天才残害至此? 即使在皇暝大陆,梁天一的实力也是那么深不可测,仅凭一言半语就能让一个普通家庭成长为六级的势力! 他又问:“这么说来,天一前辈还没有丧失武道修为吧?” 三笑摇了摇头:“我不晓得,从来没有听说他修炼过,更没有看见他展示过功法武技。” 映天提醒道:“天一前辈的事情千万别说出去,一定要保密。” 三笑点了点头:“我们也怕那个大势力找上门来,所以你最好莫入梁家,以免引祸上身。” 映天想起师父刘牧说过,天一前辈好像领悟了风之意境,其行进的速度无人能比。 他没有理会三笑的劝说,依然要求:“我想去看望一下梁家尊,比武后就去筑县如何?” 梁三笑正色道:“我认你是兄弟,才说出家尊的秘密。你要去梁家当然可以,千万莫提及天一前辈。” “好吧,我不会主动说起。”映天微微颔首,却已有打算。 聊着聊着,三笑心潮澎湃,还透露自己有一手击发暗器的绝活。 “我也有这类玩意儿,还教会了营中的一些官兵。”映天也拿出自己的三角锥:“你不要大意,比武场中可不能使用暗器。” 三笑兴致高昂,随即与他在房内比试了一番。 映天对其赞不绝口,还从中学到了一些技巧。 在谈到明天的比赛时,三笑虽然有自知之明,但仍然要求以实力决定胜负,不需要他谦让自己。 翌日,映天和三笑又来到庆城的比武场,半个时辰后就轮到他们之间的比拼。 两人如同昨天一样在场上玩起了花活,引得周围的看客连连叫好。 一炷香的时间后,映天跨步上前,在三笑耳边低声提醒:“可以拿出实力了。” 三笑心领神会,周身的磅礴内气迸发而出,施展一个个凶猛的招式强势袭击。 突然,一道“咻”的声响从映天背后传来。 “有暗器!”他急忙提醒,跟着向后一仰,只见一束亮光越头而过。 紧接着,三笑闷哼一声,向后踉跄几步,“嘭”的一下倒在场上。 映天大惊失色,立马纵身跃去。 周围的看客以为他击倒了对手,全都振臂高呼,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声:“杀了他!” 布政使姬尚友从点将台上站了起来,大声说道:“肃静!这是比武,不是决斗。杀人犯科,严惩不贷!” “谁在胡言乱语?再敢放肆就抓起来!”黄千总也装模作样地发出警告。 场内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看见大个子一动不动,又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姬尚友和黄元胜跑进场中,总兵冉天辛却稳坐泰山,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映天蹲在三笑身旁,发现一枚小小的暗器已深入其胸口,仅露出黑色的尖头! 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异味,还看见伤口周围正慢慢变黑。 暗器有毒!他忽然想起在兽域历练之时,虎妖毒爪伤及鹿妖五骢的一幕。 自己的普通精血可以拯救鹿妖,能不能救下三笑呢? 映天不作多想,立马逼出一滴精血送入他的口中,助其吞入肚里。 “你给他喂了什么?”姬尚友的厉喝声从背后传来。 “大个子怎么了?嗯……他胸口上是什么东西?”黄元胜不嫌事大,也大喊大叫,还伸手拔出了那枚黑色的暗器。 映天见三笑双目紧闭,伤口处涌出汩汩污血。 不一会儿,他发现又有鲜血流出,才伸出手指点击穴道,及时止住血液。 这时,姬尚友怒目圆睁:“暗器!这小子居然用暗器害死了大个子!” “这个三角锥暗器是淬毒之物!你们看,伤口流出了污血。”黄元胜高举手中的黑色物什,还向众人尽情展示。 三角锥?映天大吃一惊,抬头看向他手中的暗器,发现那个东西居然与自己的三角锥一模一样! 陷阱,绝对是陷阱!他敏感地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三角锥在自己辖下的四个总旗营里早已不是秘密,共有数百名官兵在练习这种暗器。 自己现在被人赃俱获,有口难辩,几乎是一个死局。 此时,黄千总向点将台上拱手请示:“总兵大人,请你移步看看,以便作出决断。” 冉天辛摆了摆手:“千总即办,有何不可?” “得令!”黄元胜兴奋地吆喝一声,想到此事了结后,四皇子必有重赏。 姬尚友见他心猿意马地呆在一旁,顿时不高兴了:“元胜,你磨磨蹭蹭的干嘛?” 黄千总胁肩谄笑,又向场外的官兵吼道:“来人,把这小子抓起来!” 映天知道木已成舟,不禁哀叹:“唐某冤枉,如果抱恨黄泉,但求大人通知隼城百总府,只盼有人前来收尸。” 见一群官兵冲了过来,他没有任何反抗,也不打算逃跑,默默地束手就擒。 冉天辛向一旁的参将耳语了几句,叹息道:“这小子可惜了。” 几日后,比武场上的突发事件如同瘟疫一般传遍庆州各地,又向人族领地的其他区域蔓延。 这天,一位军官风尘仆仆地来到隼城百总府的大门前,其身后还跟着三名骑着獠骥的官兵。 守卫队长范正诚急忙迎上前去,抱拳一揖:“请问大人有何事?” 军官说:“百总府现在谁可以当家?” 范正诚正在纳闷时,只见刘山风走出大门:“我是府中管家,大人有何吩咐?” 军官打量了她一番,说道:“我们进去谈吧。” 易容为刘山风的慕岚心中掀起波澜,莫名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几人进入前院正房大厅,待仆人上茶后,军官说:“我是庆州总兵府的守备,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们。” 慕岚强作镇定:“请大人明示。” 守备小声地说:“唐映天在庆城比武时擅用暗器杀人,已被捉拿下狱。现在通知你们前去庆城处理……相关事宜。” “大人,他不会做出这种卑劣之事!请告之详情。”慕岚仿佛被五雷轰顶,赶紧从怀里取出一包灵石塞给守备。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守备婉拒几番后收下包裹,一五一十地将比武实情说了出来。 ------------ 第七十五章 借刀杀人 送走守备四人,慕岚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瘫软在木椅上,吓得两位仆人大喊大叫。 “刘管家,你怎么了?”范正诚听见院内的动静,急忙跑进大厅。 他正要上前搀扶,慕岚摆了摆手:“快去请张同知来府。” 范正诚意识到事态严重,转身就向大门外跑去。 百总府距离知府衙门不远,以他气动境武者的速度只需要一刻钟就可到达。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一辆骥车停在百总府的大门前。身着官服的张柏瀚和范正诚跳下车后,急冲冲地跑进院内。 “范队长,你在门外等一会儿。”慕岚一边招呼,一边带着柏瀚快步进入大厅。 “嫂嫂,出了什么事?”柏瀚见她一副焦急的模样,赶紧询问。 慕岚快人快语,将总兵府守备的话转述了一遍。 柏瀚恨恨地说:“我们大意了,没想到那些人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他们简直丧心病狂,居然使出借刀杀人的阴谋诡计!” “嫂嫂,他们敢明目张胆地使用淬毒暗器,其背后必有大势力撑腰。我认为,其他官员也参与了此事。” “他们的背后是皇族吗?”慕岚咬牙切齿,只恨自己实力不济。 柏瀚点了点头:“按照兄长之前的分析,可能是四皇子,甚至是太子。” 慕岚更加心急:“我们该怎么办?能救出映天吗?” 柏瀚想了想,说道:“按照总兵府守备的说法,庆城的黄千总一定是直接参与者。” “他们用兄长训练兵士的三角锥作证据,可见隼城的官兵中有人串通黄元胜,我们一定要找出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慕岚抹了一把眼泪:“映天手下的官兵都很敬重他啊!怎么还有人……” 柏瀚安慰道:“人上一百形形色,兄长手下六千多官兵中有一两个蛀虫并不意外。” “按照守备提供的信息,布政使姬尚友也不可信,总兵和巡抚大人也许还能争取。” 慕岚说:“那位守备会不会说谎?如果是恶人先告状的话,总兵也是我们防范的对象。” 柏瀚摇了摇头:“总兵大人认为兄长在劫难逃,却让参将派守备前来悄悄报信,还透露了那么多实情。” “如此看来,冉总兵对我们别无所求,而是单方面的同情,说谎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守备既然说兄长和梁三笑关系很好,还在当晚同住一间屋子,他们就没有击杀对方的意愿和目的。” “兄长越级作战的能力很强,梁三笑的小境界虽然超过他两个层级,但兄长若要杀他,不会用淬毒的暗器吧?” 慕岚笃定道:“映天不会这么下作,也没有这个必要。” “在水蓝星时,他可以越级四层战胜对手。对付梁三笑的话,完全能够以实力碾压。” “兄长如此厉害!”柏瀚震惊不已,本以为越级三层战斗就是映天的极限,万万没有想到他有这么强大的实力。 超越四层还能战胜对手!这是皇暝大陆有史以来闻所未闻之事啊! “有希望救出兄长了!”柏瀚狂喜:“我们不用说出他的真实实力,大不了透露他能够越级三层战胜对手的秘密。” “即便是这样,兄长也是皇暝大陆第一人啊!如果还不行就说实话,总比兄长遭难好上千万倍。”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说出实情,因为这会牵扯到水蓝星。”慕岚很谨慎,也很担心。 柏瀚点了点头:“嫂嫂,兄长去庆城之前不是给我们说过两件事吗?” 慕岚说:“他提醒我们有事的话可以去翊城找余温,而且还准备去那里的妖兽市场购买鹰妖。” 柏瀚叹息道:“余温拿了七百万中品灵石,虽然会对我们施以援手,但兄长说过大事不用求他,找他也无用。” 慕岚想了想,提出建议:“要不我们回灵兽阁一趟,将这件事情告诉两位阁主吧?” 柏瀚说:“鉴于灵兽阁的具体情况,现在最好不要给他们添麻烦。” “我们明天就出发,带上两位天鹰殿的总旗,先去庆城为兄长伸冤。” 慕岚向副殿主申请道:“我带上一百万中品灵石吧?出去办事需要到处打点。” 柏瀚大气地说:“嫂嫂,你带两百万。不,全部带上!如果救不出兄长,这些灵石就没有意义了。” “我这里只有一百万,其他的都在映天身上。”慕岚有些尴尬。 柏瀚讶然:“兄长竟然能带这么多灵石!难道他要买很多鹰妖吗?” 慕岚却无从开口,因为映天体内的神秘物什只有她和妙芙、芷菡三人知道。 柏瀚见她有难言之隐,也知道兄长不会糟践钱财,便劝慰道:“到时候如果灵石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第二天,张柏瀚、刘慕岚、柴绍伍和徐泰安四人,一同坐上范正诚驾驶的骥车向庆城疾驰而去。 进城两天后,他们才打听到一个重要信息。 左军都督府副都督古云鹤已到庆城,同行的还有侍卫军卫所余温等人。 他们将与巡抚柏裕仁、总兵冉天辛和布政使姬尚友等五人,共同会审隼城副百总唐映天的命案。 因为主犯是人皇钦封的军职人员,而且涉及人族比武的大事件,主审官便由从一品的古副都督担任。 这个会审小组的级别不可谓不高,让庆城的一众官员和大势力无不惊诧。 在一家酒楼的客房里,柏瀚小声地说:“映天的事不是单纯的比武事件,还关系到白家之事。” “此案可能惊动了人皇,会审官员的级别才会如此之高。这么安排如果不是为了排除一些人的干扰,就是另有目的。” 慕岚更加担心:“谁会来干扰此事?他们还有什么目的?” 柏瀚说:“这次公开会审的目的可能有三个,一是震慑比武之中想搞歪门邪道的人,维护人族武道的正常发展。” “二是人皇想将四皇子等人架在火上烤,让他们感受到凛然皇威,受到深刻教训。” “第三嘛……可能会像牺牲白家那样牺牲兄长,维护皇族声誉和威望。” 柴绍伍怒火中烧:“张大人,他们胆敢颠倒黑白的话,我们就拼了!” 徐泰安说:“绍伍,你拼什么?我们遇到问题要冷静,不能动不动就拼命。” 柴绍伍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 第七十六章 罪行书 柏瀚提醒道:“我们都是天鹰殿的兄弟,直接称呼名字就行了吧?” 徐泰安却说:“官场等级森严,我们改来改去反而不便,正常称呼才好避嫌。” “特别是守备邱吉财,让他听见了更不好。我们如果在称呼上因小失大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柏瀚点了点头,认为映天看人确实很准。 徐泰安的武道天赋和境界虽然不及柴绍伍,却是一位能文能武的人才,怪不得后者对他心服口服。 绍伍和泰安离开后,慕岚小声问:“二皇子怎么不施以援手?” 柏瀚说:“他目前还避之不及呢,怎么可能甘冒风险帮助我们这样的棋子?何况兄长还是他的一枚暗棋。” 夜已深时,房门外忽然传来响动,惊醒了睡梦中的张柏瀚和徐泰安。 他们同时跳下床,握紧武器向门口跑去。 只听门外又传来轻微的响声,柏瀚赶紧摆好战斗架势,徐泰安快速地拉开房门。 “吱嘎”一声,坐在门槛上的一个人影缓缓地倒了下来。 “邱吉财!”两人定睛一看,不约而同地小声惊呼。 柏瀚快速将邱守备拉进屋子,徐泰安顺势关上房门。 “邱守备,你醒醒。”柏瀚轻轻地呼唤了几声,却见他依旧昏迷不醒。 徐泰安大惑不解:“他来庆城干什么?怎么会找到我们?” 柏瀚说:“检查一下他的身体,看看哪里负伤了。” 徐泰安蹲下身去仔细检查,惊讶地抬起头来:“他软成一堆烂泥,怎么没有受伤的痕迹?” “此人修为已废!”柏瀚摸了摸邱吉财身体的几个部位,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徐泰安大惊失色,将手掌贴在他的下丹田处,一股内气径直打入。 他小声地说:“邱守备虽然一贯阳奉阴违,但被废掉修为也忒惨了吧。知府大人,我去叫刘管家他们过来。” 柏瀚摆了摆手:“大家今天都很累,别去打扰他们。邱吉财一点力气都没有,他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徐泰安讶然:“你的意思是说,他是被人悄悄带到此处,故意让我们知道的?” 柏瀚点了点头:“伤他的人到底有什么意图?难道要栽赃陷害我们?这与映天的事情有没有关联呢?” 徐泰安急切地说:“我马上把他转移出去,以免招惹祸事。” 柏瀚叮嘱道:“你最好带他出城,安顿在一处隐蔽的地方。” 徐泰安拉开房门正要动手,只见一道亮光闪过,一根细长的银镖“砰”的一声射入门板,镖身还不停地微颤。 两人大吃一惊,抬头望去,却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他们转过头来,发现银镖上带着一张信纸! 柏瀚拔下银镖,向床边的烛火走去。徐泰安关紧房门,也跟上前来。 两人凑近烛火,打开纸张。这一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徐泰安咬牙切齿地盯着门口那堆烂泥,低声喝道:“这该死的邱吉财,老子恨不得一掌劈死他!” 柏瀚却说:“我们要保护好此人,他现在是最有力的人证。” 原来,这张信纸是邱吉财的罪行书,上面还有他的签字画押。在纸张末尾,留有几句建议。 徐泰安看着下面的落款,疑惑道:“太平教是哪里的江湖门派?我们没有听说过吧。” 柏瀚说:“这个不重要,或许是一个化名也未可知。信中建议我们将这个狗东西秘密交给古云鹤,副都督可能知道太平教吧。” “现在,邱吉财和这张罪行书就是营救映天的关键。此事重大,你去叫他们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如何行动。” 徐泰安领命而去,很快将刘慕岚、柴绍伍和范正诚带进房间。 慕岚三人惊讶地看着瘫软在地板上的邱守备,还没有等他们开口询问,柏瀚将信纸递了过去,并说明情况。 慕岚勃然大怒,快步走上前去,狠狠地抽了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几个响亮的耳光。 柏瀚拦住杀心顿起的柴绍伍和范正诚,小声道:“你们就别动手了,这家伙死不得。” “大家早就知道邱吉财是一个什么东西,这张纸上的内容应该不假。” “我们不认识也不了解古云鹤,明天只能分头行动,悄悄打听他目前暂居的地址。” 与此同时,在庆城千总府的一间暗室里,一位身着华冠丽服的青年斜坐在太师椅上,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气息强大的武者。 青年面黄肌瘦、萎靡不振,一对死鱼眼眨巴着空洞无神。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黄元胜,慢吞吞地说:“此事做得不错,你很聪明。起来吧,以后就跟我了。” 黄千总双手抱拳,唯唯诺诺:“多谢殿下垂青,卑职以后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站起身来,低头哈腰地退立一旁。 青年心有不甘:“庆州即使不再是老子的封地,我以后也要经常过来。你有什么事可以向姬大人讲,他会转告给我。” “你要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再次拿下庆州,不能便宜了别人。到时候,我会重用你的。” 黄元胜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殿下鸿福万里,再封庆州如同探囊取物。” “以后,我一定会好好辅佐布政使大人,竭力为殿下办事。” 见青年又咳起嗽来,一旁的强者提醒道:“殿下,该吃药了。” 青年边咳边说:“太医院那些笨蛋弄的什么丹药,效果越来越差,不吃也罢。” 此人正是四皇子宇文笙越,一个快被美人榨干了身体的颓废恶棍。 半晌后,暗室里安静下来,到处弥漫着股股浊气。 四皇子懒洋洋地问:“姓梁的尸体处理好没有?” 黄元胜信心满满:“殿下,我当天就派人把他丢进庆山,应该被野兽啃食干净了。” 庆州得名于庆山,此山绵延上千里,其中的野兽众多,却不见一头妖兽出没。 黄千总小声问:“我听说隼城的人来了,那位姓张的同知也跑来瞎凑热闹。殿下,是否对他们采取行动?” ------------ 第七十七章 巡抚衙门 四皇子摆了摆手:“那个同知是二皇子的门人,虽然他参与了白家事件,但不能擅动,以免节外生枝。” “他们既然千里迢迢赶来收尸,我们就大方地成人之美嘛。哈哈……” 话虽如此,他仍不甘心,还暗自嘀咕:“老二不就是借皇后之势,趁我倒霉时启用门人嘛,有什么了不起。” 他伸了一下懒腰,跟着哈欠连天:“好多天没有这么开心了,可以找两个漂亮的娇娃来玩玩。” 说完话,他在那位强者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出暗室。 黄元胜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望着四皇子离去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憧憬。 晨曦微露,雾气之中有几个人影窜上街道,快速向巡抚衙门奔去。 一群守卫微眯着双眼正在犯困,突然被一道厉喝声惊醒:“什么人?竟敢擅闯衙门重地!” 眨眼之间,守卫们祭出兵刃,警惕地看着面前五人。 不对,一共是六个人!那位身高体壮的汉子还背着一个伤者呢。 站在守卫前面的,正是身着官服的张柏瀚。他双手抱拳:“我们有急事禀报古副都督,烦请通报。” 几人已经打听清楚,左军都督府的古云鹤就住在巡抚衙门。 “你们天亮后再来,古大人还在休息。”守卫队长见他是官身,言语上比较客气。 柏瀚再次拱手深揖:“此事十万火急,望大人应允。” 这时,一位官员走下楼梯,远远地看见大门前的守卫与一帮人在争论着什么。 此人是左军都督府的都指挥参事,姓车名迪。他哪有心思去管外面的闲事,习惯性地摆开架势开始晨练。 他微微调动内气,正要舞动手中的长剑,突然听闻“太平教”三字。 他眼神一凝,收剑入鞘,快速向大门走去。 张柏瀚等人几经交涉,仍然没有说服守卫队长。他们眼看天要大亮,顿时变得焦躁起来。 最着急的非刘慕岚莫属,她气得大声叫嚷:“太平教抓住了这个卑鄙小人,我们要送他去见你们最大的官。” 门前的两伙人越吵越激烈,守卫们正欲动手,突然听见一声低喝:“住手!你们不怕扰了副都督的清静吗?” 柏瀚看见他身上的官服,知道此人职级很高,便带着大家半跪在地:“大人,我们有急事参见古副都督。” 车迪说:“起身吧,你们跟我来。” 众守卫不禁一愣,车大人怎么一句话不问就轻易放行? 不一会儿,柏瀚等人来到一间僻静的屋子里,这才知道大人的姓名和官职。 “从二品的大员啊!”在柴绍伍和范正诚暗暗咂舌之际,车迪已转身离去。 一刻钟后,他们看见两位身着华丽官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其身后跟着的正是车大人。 “参见各位大人。”柏瀚带着大家齐齐行礼。 那位高大威猛、气宇轩昂的强者沉声道:“起来吧,你们有何事?”说话间,他疑惑地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伤者。 “你们先自我介绍,再向副都督如实禀报。”另一名干瘦强者抬手示意,眼睛却瞟向刘慕岚。 柏瀚抱拳一揖:“禀副都督,我是隼城知府衙门的同知张柏瀚,他们是隼城百总府的人。” 此言一出,干瘦强者开始仔细地打量他们,柏瀚几人的心里顿时七上八下。 古云鹤微微一笑:“这位是左军都督府的都指挥使,怀远将军刘铭宪。” 柏瀚几人再次拱手行礼:“拜见怀远将军。” “免礼,请坐。”刘铭宪微笑着虚抬右手,看向慕岚的两眼遽然发亮。 柏瀚双手呈上“太平教”传来的信纸,禀报了此行的目的。 左军都督府的三位大员暗暗吃惊,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了一会儿。 在古云鹤的示意下,车迪走到瘫坐在地上的邱吉财面前,俯下身子伸出两指,用铁钳般的虎口夹住了他的脸颊。 接着,他站起身来,嫌弃地甩了甩手:“此人丹田已废,舌头也被搅烂了。” “今天要会审唐映天的案子,这个守备既无法说话,也不能写字。仅凭一张罪行书的话,可能难以服众啊。” 刘铭宪说:“太平教这么做自有他们的道理,此人若是能说可写,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古云鹤点了点头:“罪行书的内容和签字画押都是此人亲笔所为,还是能说明一些问题。” “只不过,铭宪和车迪不能参与会审,只凭我一人的话结果难料啊。” 柏瀚小声说:“禀副都督,侍卫军卫所余温在此事上应该能倾向我们,至少不会落井下石。” “我们了解到,除了布政使姬尚友以外,总兵和巡抚大人可能会保持中立。” 古云鹤苦笑道:“我只有尽力而为了,这个活死人就留在这里吧。车迪,你即刻派人守住他,不要出现任何意外。” 他又对柏瀚小声叮嘱:“你们到时候可以说出昨晚发生的事情,但不能提及‘太平教’三个字。” 说完话,他站起来向门外走去,众人也很快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申时,五位大员齐聚一堂,巡抚衙门外早已围拢了不少吃瓜群众。 柏瀚几人站在大堂外面,静候随时传唤。 大堂内站着两排穿戴整齐的中高阶武者,他们面容肃然、杀气腾腾,看起来令人生畏。 让不少人意外的是,状告方竟然由千总黄元胜代任,筑县梁家难道没有来人? “带疑犯上堂!”随着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发出,伤痕累累的唐映天披枷戴锁地被押入大堂。 柏瀚几人眼含热泪,悲愤交加。 慕岚更是泪水涟涟,为了避免自己暴露,她一次又一次地抹去带血的泪珠。 映天向几人微微一笑,却被身后的两名武者推搡着踉踉跄跄。 “疑犯唐映天,你可知罪?”主审官古云鹤语气平缓,不怒自威。 映天艰难地抬起头来:“大人,我无罪,请问梁三笑现在如何?” “小子,你还在关心别人啊,先说出自己无罪的理由吧。”冉天辛都为他着急。 他亲眼见识过这小子的强大实力,爱兵如子的总兵自然爱才,不愿意看到此子丧命在阴谋诡计之下。 ------------ 第七十八章 人赃俱获 映天缓缓抬起双手,忍痛抱拳一揖:“感谢大人提醒,我还是想知道三笑兄弟在哪里。不然的话,我死不瞑目。” 不少人被他的执着深深感动,也对其重义之举刮目相看。 姬尚友见他仍不死心,大声喝道:“来人,把死者尸体抬上来。” 黄元胜哭丧着脸,赶紧上前解释:“布政使大人,下官担心尸身腐烂发臭,已命官兵将其安葬。” 余温说:“黄千总,这不符合程序嘛。官方对死因是否进行过详查?死者的家人没有来庆城吗?” 巡抚柏裕仁开口道:“余大人说的在理,怎么将死者提前安葬了?” 映天心痛不已,这么好的兄弟就撒手人寰了吗? 姬尚友急忙递上一摞资料,胁肩一笑:“巡抚大人,这里有验尸文书,还有调查结果和死者家人的诉求。” 柏裕仁看了看资料,又传递到古云鹤和余温的手中。最终,三人都闭口不言,不再提出异议。 冉天辛浏览后不禁暗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整出这么多玩意儿,庆城的人才真不少啊!” “梁家人很识大体嘛,无人来庆城不说,还主动为官家解忧……” 柏裕仁轻咳一声:“天辛兄,少说为妙。” 姬尚友咧嘴哂笑:“罪人唐映天,现在知道梁三笑的情况了吧?既然他已被害,你就如实招来。” 映天冷笑道:“如果仅凭一枚无中生有的暗器就定我的罪,是不是太儿戏了?” 黄千总气急败坏:“你还有脸说无中生有?来人,将隼城的两位总旗叫进来。” 很快,柴绍伍和徐泰安被一位强者引领入堂。 黄元胜颐指气使地说:“你们是隼城的总旗,也是罪犯唐映天曾经的部下吧?” 柴绍伍瞪了他一眼,声如洪钟:“什么叫曾经?我们永远是百总大人手下的兵!” “住口!”黄元胜厉喝道,高举一枚黑色的三角锥,生怕大家看不见似的。 他大声地说:“这种暗器是不是唐映天使用的东西?是不是他用来训练你们的?” 徐泰安慷慨激昂:“三角锥是我们的训练器具不假,但使用这种东西的武者不只有隼城的官兵。” “其他人将三角锥带到庆城作案,或者栽赃陷害百总大人,这种情况也有可能发生。” 姬尚友猛拍公案桌:“大胆!你一个小小的总旗竟然无视证据和事实,还敢诬蔑上官对此案的调查结果,有没有王法了?” “我们当时都在现场,亲眼目睹事件的发生经过,难道还要向你这个小总旗汇报不成?” 黄元胜也随声附和:“唐映天只是一个气动境六层中期的武者,怎么可能抗衡八层后期的梁三笑?” “你们不知道的是,这位梁家助拳还是一个可以越级作战的天才。” “所以,唐映天没有战胜他的可能。这小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胆大包天地使用淬毒暗器残杀对手。” “罪犯唐映天,现在人赃俱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冉天辛暗暗心惊,这小子当时战得很轻松啊,难道他真的能越级二层甚至三层境界战胜对手? 他又想,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听说还在当晚同住一室。如果是这样的话,梁三笑让着他也不以为奇。 但从唐映天刚才的表现来看,他不是那种不仁不义之人,没有道理使用暗器杀害梁三笑。 听完黄千总的控诉,不少人觉得此案人赃俱获事实确凿,没有争辩的必要了。 唐映天何尝不是这么认为,已经做好了伏法的准备。 突然,古云鹤说:“今天一早,有人到巡抚衙门为疑犯伸冤,还带来了一个人证和一纸文书。” “巡抚大人已经知晓这件事情,也看过那位武者的亲笔文书。来人,将其带上堂来。” 说完话,他将写有罪行书的信纸递给冉天辛。 不一会儿,几位会审官员逐个浏览了签字画押的罪行书,没有发现已被撕掉的“太平教”留言。 当邱吉财被两位武者用担架抬上大堂时,黄元胜怔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平静。 在古云鹤的示意下,一位强者在案台前高声朗读罪行书,堂内堂外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洪亮的声音好似重锤般砸在黄元胜和姬尚友的身上,也令众人震惊不已,七嘴八舌纷纷声讨。 姬尚友眼珠子一转,赶紧让仵作对邱吉财验伤。 他讪笑道:“不知是哪位能人将邱守备和所谓的罪行书带去巡抚衙门的?” 古云鹤招了招手:“隼城总旗府的管家刘山风,你进来说明情况。” 刘慕岚完全没有小女子的模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她强忍悲痛,粗声粗气地说:“各位大人,我们昨晚在洒楼休息时,有人……” 她刚禀报完毕,姬尚友冷笑道:“原来是江湖中人做的好事啊!这能说明什么问题?罪行书不就是屈打成招的结果嘛。” 古云鹤说:“罪行书上详细写了黄元胜与邱吉财会面的时间和地点,以及邱守备将五枚三角锥交到他手上的细节。” “罪行书还记录了邱吉财对唐映天有妒恨之心,所以才背叛上官,做出这种卑劣的事情。” “我们对此事尤为重视,及时派人调查后得之,邱吉财在那天晚上确实进过千总府,还与黄元胜在对面的酒楼吃喝到深夜。” 余温也说:“既然时间和地点,以及各方面情况均相符合,罪行书就有相当的作证价值。” “余大人,你们侍卫军也是这么办案的吗?”姬尚友瞟了瞟他一眼,牙缝里挤出的话有些渗人。 “侍卫军办案还用得着布政使大人关心吗?我实话实说难道就刺痛了某些人?”余温的官职虽然比他低了一级,但言语间毫不客气。 “哪敢,哪敢……大人尽可畅所欲言。”姬尚友见他态度强硬,立马软了下来。 余温冷哼一声,不屑搭话。 “两位大人,你们怎么看?”古副都督向巡抚和总兵征求意见。 “我同意余大人的意见。”冉天辛义正词严,颇有风范。 堂下的黄元胜见大势不妙,双腿微微颤抖起来。 柏裕仁瞅了瞅姬尚友,假咳一声:“罪行书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有作证的价值,但邱守备目前这个状态……” 忽然,验伤的仵作说:“各位大人,这位守备好像中了一种奇怪的掌法。” 五位会审大员站了起来,快步走到邱吉财身边。 仵作撩起守备的衣衫,只见其背上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掌印。 “这是什么掌法造成的结果?”柏裕仁和姬尚友似乎不明究理。 “黑风掌!”冉天辛与余温对视一眼,同时惊呼。 ------------ 第七十九章 不打自招 映天心里一紧,转头看去。在兽族领地的悬崖边,唐非凡就奋不顾身地为他抵挡过这种毒掌。 站在堂外的张柏瀚也知道当时的情况,立即跑进大堂,直愣愣地盯着邱吉财背上的掌印。 他和慕岚三人无不惊诧,因为昨天晚上没有发现这个情况啊! 古云鹤大惑不解:“难道是黑风帮的人所为?” 冉天辛说:“会黑风掌的只有那几个大佬,这小子……” 他看向唐映天,不认为他是黑风帮的人,更不相信他有能力使出黑风掌。 映天将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对姬尚友平静的表情感到吃惊。 难道黑风帮在暗中为某个皇子效力?到底是四皇子还是太子呢? 见几位会审官员回到座位上,黄元胜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声嘶力竭道:“各位大人,罪人唐映天居然伙同江湖势力诬陷本官,请你们为我作主啊。” 古云鹤猛拍惊堂木:“大胆,你在人证实据面前还敢胡搅蛮缠。来人……” “慢!”姬尚友力挺黄千总:“副都督大人,此事就这么定性是否草率了?” “我们坚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我建议此案还需进一步调查。” 天色已晚,巡抚衙门外的看客减少了近半,大堂内的官员们继续挑灯夜战。 突然,外面看热闹的人群骚动起来,只听一人高声尖叫:“梁三笑诈尸了!” 紧接着,围在堂外的人群骤然分开,惊恐地向两边疯狂逃窜。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人从夜幕中冲了进来,看得大堂内的人毛骨悚然。 映天却惊喜交加,见来人怔愣地盯着自己,赶紧向他眨了眨眼睛。 此人虎背熊腰却不失机灵,正想着怎么应付当下尴尬的情形之时,一位身穿官服的青年站在了他的面前。 当张柏瀚听到外面的惊呼声,又看见面前这个鬼形怪状的人儿时,突然想到唐映天在隼城分坛扮鬼时的情形。 他急中生智,双膝跪地作揖:“三笑啊,你已命丧黄泉,唐百总还在这里受苦呢。” “你阴魂不散,今天是来报仇,还是来帮助百总大人洗刷冤情啊?” 披头散发的梁三笑原本怒气冲冲而来,此时经青年一提醒,突然变成一副桀桀阴笑、挤眉弄眼的怪异模样。 即便是姬尚友也糊涂了,更别说已经处于绝望边缘的黄千总。 在几位会审大员之中,纵然有人看出实情也不吭声,还饶有兴致地袖手旁观。 三笑瞧见唐映天披枷戴锁的悲惨样儿,更是戏精附身,装神弄鬼。 他阴恻恻地说:“我死得好冤啊!那天一道寒光从点将台射来,想杀老子的是你……” 他端端指向姬尚友,吓得布政使暗暗心惊。此人还沉得住气,没有太大反应。 三笑机敏地调转方向,又恶狠狠地指着黄元胜,怪腔怪调地大喝一声:“就是你!” 黄元胜早已吓破了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你……你饶了我吧。” 众人哗然,外厉内荏的黄千总已经不打自招! 姬尚友终于镇定下来,一声厉喝:“你到底是谁?竟敢假扮死者大闹公堂!” 黄元胜也回过神来,惶恐道:“来人啊!快将此人……” 古云鹤再拍惊堂木:“将这奸人绑了!” “副都督大人,绑谁啊?”大堂中的几位强者稀里糊涂,不知道应该对谁采取行动。 “绑他!”古云鹤剑眉倒竖,手指着黄千总。 姬尚友回头看向其他几位会审官员,知道大势已去,只得垂头丧气地坐回太师椅。 几天后,巡抚衙门的大堂外人山人海,大家终于听到主审官古云鹤的最终判决。 被关押了半月之久的唐映天不仅当场获释,还晋升为正五品百总,成为人族领地屈指可数的气动境百总军官之一。 庆城千总黄元胜被一队侍卫军押入囚车带走,千总府由都指挥参事车迪和新晋副卫使余温联手抄家。 此事在庆州,乃至左路各地的影响很大,唐映天莫名其妙地成了无数人心中的英雄。 普通百姓与官家,低职人员与高级长官之间的关系如同鸿沟一样,却被庆城比武事件震破了一道裂缝,让大家看到了希望。 在唐映天和张柏瀚等人离开居住的酒楼时,街上的不少民众还自发地为他们送行。 骥车驶出庆城,映天看着渐渐远去的城门,不禁惋惜:“如果要等下一次比武的话,还有五年之久啊。” 慕岚杏眼圆瞪:“你还指望下一次吗?这次就差点把命搭上了,以后不要参加此类比武为好。” 柏瀚也说:“兄长,我们前进的道路还有很多,这次错过了也没关系。” 映天点了点头,伸手撩起车帘:“三笑,你五年之后还要参加比武吗?” “天王老子请我都不来了,留下这条小命安逸一些。”骑着鹿妖的三笑操起一口方言,乐乐陶陶甚是欢快。 映天大笑:“对头,命运要自己掌握,哪个龟儿子也莫想再害我们了。” 骥背上的柴绍伍和徐泰安哈哈大笑,认为百总大人的方言学得太快太好。 慕岚听见夫君的乡音,一时百感交集,好像回到了水蓝星时的快乐日子里。 骥车内,柏瀚问:“兄长,你向三笑学的方言吗?” 映天小声地说:“在水蓝星时,桥桑方言就是我的家乡话。三笑已经加入天鹰殿,我也能经常听见乡音了。” 慕岚问:“邱吉财已死,三笑是气动境后期的武者,他能顶替守备的职务吗?” 柏瀚说:“嫂嫂,正四品以下的军官要通过军都督府任命,并经布政使衙门备案后才能入职和领取俸禄。” “三笑的武道境界够了,但要按规定走程序。兄长,你准备这么安排他吗?” 映天点了点头:“我已向副都督古云鹤汇报此事,他让我们将三笑的推荐文书呈报上去。” “他还说,我们可以用扩编后的十三个总旗为由,增加一个副守备的编制。” ------------ 第八十章 云郅入仕 慕岚高兴地说:“绝大多数情况下,百总管理十个总旗。你不仅增加了三个,还多了一个副守备。哥们,干得漂亮!” “没想到嫂嫂这么漂亮,还如此豪爽!”柏瀚见识到兄长口中的“男人婆”,不由得开口称赞。 映天也竖起大拇指:“我的夫人不是一般人,一般人做不了我的夫人。” 慕岚开怀大笑,抡起秀拳捶了过来,痛得他呲牙咧嘴连连求饶。 “碰到伤口了吗?”慕岚赶紧收手,心疼不已。 柏瀚也很担心:“兄长,你回去后要好好休养。该死的黄元胜心狠手辣,居然对你动用酷刑!” 接着,他又问:“你刚才说要增加一个副守备之职,难道想便宜周云郅?” 映天点了点头:“他现在如此颓废,能帮则帮吧。云郅虽然武道境界不够,却是一位难得的怪才。” 柏瀚叹息道:“他现在还不说出与陈骏生悄悄去白家的实情,这其中的秘密可能不简单啊。” “不简单的事还有呢。”映天兴奋地撩起车帘:“绍伍、泰安,人皇已批准副总旗和小旗的编制,你们可以广而告之。” 柴绍伍兴奋不已:“这个感情好啊,官兵们托大人的福,俸禄增加前途有望了。” 徐泰安却问:“大人,部队增加军官职数,不会马上在各地施行吧?” 映天赞道:“泰安,你可以进兵部当侍郎了。的确如你所说,人皇要在庆州试点,以后再酌情推广。” 柏瀚呵呵直乐:“兄长,你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官兵们都会感谢你。” 映天却嘀咕道:“按照副都督的说法来看,这件事似乎不是他呈报上去的。” 柏瀚问:“兄长,这个情况重要吗?如果是二皇子向人皇提及的呢?” 映天微微一笑:“此事说不重要也重要,值得玩味啊。我既然是一枚暗棋,二皇子就会在明面上与我保持距离,甚至避而远之。” “他虽然对我谈及过隼城治军的成效,但要主动对人皇奏报此事的话,可能性极小。” 柏瀚疑惑道:“你的意思是另外有人在暗中帮助我们,或者说隼城的治军效果引起了人皇的注意?” 映天不置可否:“唉,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此次出来浪费了不少时间,我们要尽快去翊城购买鹰妖。” 慕岚说:“如果要去翊城的妖兽市场,我们可以先去一趟刘家。” 她已经与左军都督府的都指挥使刘铭宪相认,也知道在他的相助下,自己才有幸进入百总府担任管家。 她还了解到刘家在左路几州的影响力,想尽快为夫君争取这个大家族的支持和帮助。 柏瀚很好奇:“兄长,你现在是什么等级的巫师?降服鹰妖没有问题吧?” 映天赸笑道:“只是中级巫士而已,应该能对三级以下妖兽使用役魂术。” 回到隼城,他主动邀请周云郅到百总府一叙,并让柏瀚作陪。 三人坐在前院正房的客厅里,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兄长,你和柏瀚都是正五品的官员了,我还在原地踏步,真是汗颜啊!”云郅脸色苍白,仍然处于煎熬之中。 映天问:“你实话实说,有没有可能调去其它分坛担任坛主?” 云郅叹息道:“二皇子已对我起疑,蔡家两条恶狗也把我拿捏吃定。在云鼎会,我哪有出头的日子啊。” 柏瀚也问:“二皇子对你的态度不只是蔡家两人的缘故吧,他是不是知道你和陈骏生去过白家?” 云郅微微点头,仍然不作解释。 映天轻拍他的肩膀:“别灰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愿意来百总府任职吗?” 云郅摇了摇头:“我没有带兵的兴趣,更无领兵作战的能力。何况,我不知道二皇子有没有意见。” 映天说:“你不用直接带兵,主要负责管理就行。现在有机会进入军队序列,以后转文职的话也会只升不降。” “你不要担心二皇子,他巴不得人族领地的官员都是自己人。” 柏瀚也说:“云郅,兄长历经比武事件的生死磨难,抓住机会才争取到一个副守备的名额,你要珍惜啊。” 云郅对总旗之职不感冒,突然听闻副守备官缺,顿时双眼发亮:“我现在只是一个白丁,能够担任此职也算是上了一个台阶吧。” 正常情况下,守备或副守备都不是带兵的军官,虽然比总旗的品级高一些,但没有多大实权。 他志在云端,不喜欢带兵,现在有了一个军方的上升渠道,自然愉快同意。 几天之后,左军都督府下发公文,梁三笑和周云郅分别担任隼城的正副守备。 映天按照人尽其用的原则,让三笑跟随自己,云郅主持守备府的工作。 在他的运作之下,隼城的二十多人已被安排到左路各州任职,其中大部分担任总旗,有三四人还被提升为守备。 这些人全是天鹰殿的成员,也是他和慕岚争取刘铭宪的帮助,趁这次左路部队轮换之时而履新的。 映天终于将耳目撒向这片天地,实现了天鹰殿成员的第一次大布局。 接下来,他借口邱吉财背叛之先例,开始对十三支总旗部队共六千多人进行整肃。 在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周云郅展现出审讯的才能,将桀骜不驯的三位总旗拉下马来,也清除了队伍中的个别蛀虫。 现在,唐映天牢牢掌握了手下十三支队伍,还出台了十六项纪律,将整肃工作做得非常彻底。 根据以前的经验,他按照每二十人为一队,在十三个总旗营里任命了三百多个队长,这其中就有加入了天鹰殿的两百多人。 虽然这些人大多是外围成员,但他已将茁壮成长的天鹰殿根植于部队的最基层。 这日,映天、柏瀚、慕岚和三笑在百总府的左偏院喝茶。 唐映天问:“三笑,比武那天你受伤昏迷后,他们把你安置在哪里?” 梁三笑气不打一处来:“那些龟儿子啷门会好心安置我啊,他们把我丢进了庆山的乱坟岗。” “我醒过来后就遇到一头豹子,那是我在庆山打死的第一头猛兽。” 慕岚笑道:“你还打死了多少野兽?有没有遇到妖兽啊?” 三笑说:“嫂子,庆山里头莫得妖兽,我一共打死十几头野兽才跑出来的。” 映天又问:“你不是中毒了吗?当时差一点就没命了。” 三笑挠了挠头:“我也不晓得自己啷门没死,也搞不清楚咋个活过来的。” ------------ 第八十一章 何为己何为人 映天陷入沉思,自己体内的普通精血难道真有疗毒的效果? “兄长,你要吸收云郅为天鹰殿成员吗?”柏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映天说:“目前没有这个打算,以后也难说。所以你们要注意,别在他面前谈及天鹰殿。” 三笑糊涂了:“那么多人可以加入天鹰殿,他啷门莫法?” 映天叹息道:“云郅是一个怪才,也是我们的朋友,却难以成为自家人。” 慕岚有些担心:“他要领取卖丹售器的灵石,还要长期待在百总府,久而久之会察觉出来的。” 映天说:“云郅的这项收入是以前定下的,与天鹰殿没有关系。他昨天向我说想去筑县,我同意了。” 三笑警觉起来:“啷门是筑县哦,搞不好他会变成第二个邱吉财。” 柏瀚说:“云郅虽然有不少缺点,但不至于成为那种卑鄙小人吧。” 映天微微颔首:“云郅的确爱财,我已打过招呼,他不会冒犯梁家和其它德行好的家族宗门。” 慕岚很担心:“他祸害的即使是不良势力,也难以掌握尺度吧?你不要养虎为患啊!” 映天意味深长地说:“云郅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力,我能帮他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他到底会成为什么样的虎,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虎可能伤己,更能害人。” 柏瀚暗暗吃惊,兄长知道他会成为猛虎,为何要放虎归山,还要助其成长? 他正想问何为己何为人时,只听外面传来范正诚的声音:“百总大人,副守备周云郅有要事相商。” “说云郅,云郅到。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映天哈哈一笑:“正诚,请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周云郅进入偏院,在凉亭里坐了下来。 “兄长,蔡茂将分店的上千中品灵石占为己有,还责令连俊达和冯雅竹等人撤回分店,不再为总店服务。”云郅前来告状,已经怒不可遏。 蔡茂原为代地聊县的分坛坛主,前段时间被调任隼城分坛的负责人,致使周云郅担任坛主的梦想破灭。 因为卖丹售器的生意太好,映天让林其宗等人在分坛外面开了一家店子,总店仍在百总府附近。 柏瀚气乐了:“这狗东西居然想吃独食,以为凭着他自己就能赚取大把的灵石。” 映天冷笑道:“蔡茂终于按捺不住了,但我们不用怕他,也别担心二皇子。” “这桩生意是二皇子同意的,他每个月还要分不少利润呢。” “既然蔡茂要抢,我就让他多抢一些。在账务上翻上几倍,叫他后悔莫及。” 柏瀚双眼一亮:“对!就要按照以恶制恶的办法对付他。俊达和雅竹等人也别理他,照常来总店当班。” 映天随即安排:“山风,你和三笑去分店盘点,在进货和销货的数量上做些文章。蔡茂抢一千,就按一万来算!” 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慕岚说:“百总大人,一万是不是太多了?” 柏瀚也说:“兄长,要是做成一万的账,二皇子会认为我们平时隐瞒了收入。” “假账仅此一回,以后下不为例。”映天态度坚决,显然是做给周云郅看的。 他又提出一个避免二皇子起疑的办法,还说:“这次只能让林其宗代我们受过了,他被罚的灵石由我个人来补。” 慕岚和三笑即刻离开大院,坐上府中的骥车向分店赶去。 柏瀚疑惑道:“蔡茂来了这么久,今天怎么会明目张胆地抢夺灵石?难道他头脑发热,不怕二皇子怪罪吗?” 云郅恨恨地说:“你还说对了,这畜生就是头脑发热。究其原因,还不是他叔叔再次得势。” 柏瀚问:“蔡彦奇深受二皇子重视,现在又得到什么高官厚禄了?” 云郅说:“这家伙现在一肩挑,由代地的副香主升任正职,还兼任武州的香主。” 柏瀚讶然:“蔡彦奇确实厉害!你的救命恩人李仲冰呢?” 云郅有些惋惜:“他被迫辞去云鼎会代地香主的职务,老老实实当他的都指挥佥事去了。” 柏瀚说:“这不更好吗?悠闲地做那正三品的广威将军,也比去代地仰人鼻息好。” 映天点了点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听说李将军更喜欢带兵。云郅,他和二皇子产生了矛盾吗?” 周云郅说:“他是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却与二皇子的观点向来不合,失去这棵大树是迟早之事。” 映天提醒道:“二皇子不仅是一棵树,还是长满了刺的大树。希望李将军能够提高警惕,不要着了他们的道。” 云郅有些担心:“兄长,你是说他会遭到那些人的报复吗?他可是右军都督府的人,还是大都督胡天戈的亲信。” 映天暗暗吃惊:“胡天戈也是二皇子的人吗?” 柏瀚却说:“胡天戈虽然大大咧咧,却是一位豪气干云的顶级强者。他与李将军比较合拍,应该与二皇子尿不到一壶吧?” “何况,没有哪个一品大员会明目张胆地与皇子交好,连打交道的时间也很少。” 正在气头上的周云郅接过话题:“这也未必,左军都督府的敖彪就敢为四皇子撑腰。两个月前,这位大都督和蔡彦奇还去兽域……”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打住,又尴尬地笑了笑。 “有什么话就直说,还要对我们保密吗?”映天不想轻易放过,跟进追问。 周云郅只得退而求其次:“你们问过我去白家的事情,我就实话实说。” “那次,实际上是陈骏生要去,我只是作陪着而已。二皇子却认为我对他不忠,是不是太冤枉了嘛?” 映天微微颔首,却不吭声。柏瀚也保持沉默,静静地等着他的后话。 云郅赸笑道:“两位大哥,我也猜不透陈骏生的真实身份啊。” “那次去白家时,我只能呆在院子里,他与白家主进入一个房间密谈了半个时辰后才出来。” “我打听到陈骏生有一位兄长在侍卫军担任副卫所,白家东窗事发前还来过隼城。” “他还有一位伯父是太子宇文煜浩的亲随,正因为如此,我才不敢向你们谈及此事。” 柏瀚分析道:“陈家族人中有人皇的亲卫军,也有太子的随从,还有二皇子所创云鼎会的陈骏生。” “听说人皇的身体每况愈下,这堂堂的一级势力难道要三处押宝?” ------------ 第八十二章 惩治蔡茂 想到人皇一贯多疑,映天也茫然不解,陈家三处押宝难道不怕东窗事发? 按照周云郅的说法,他只因进了白家大院就在云鼎会无出头之日,陈骏生却与白家主密谈了半个时辰还安然无恙。 二皇子不但没有责罚此人,还容忍他继续呆在云鼎会。由此可见,陈家确实不简单。 接下来,在唐映天和张柏瀚几番询问之下,周云郅始终不愿意透露敖彪和蔡彦奇远赴兽域的秘密。 此时此刻,映天又想到唐非凡和邱吉财背上那一深一浅的掌印,也想到黑风帮与太平教之间的关系。 莫非,古云鹤等人与黑风帮……他细思极恐,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他随即便问:“云郅,你曾经在黑风帮待过,知道哪几位强者会使用黑风掌?” 周云郅摇了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映天又问:“你知道古云鹤的情况吗?” 云郅再次摇头:“我没有见过这位副都督。” 当天晚上,映天去了永乐坊赌场。 他将蔡茂抢夺分店灵石的情况告诉了老板马锐,让其转告二皇子,希望殿下能解决此事。 一万中品灵石虽然是百总军官三年多的俸禄,但映天心知肚明,断定二皇子不会为了这点东西屈驾隼城。 既然如此,他第二天就让梁三笑带人赶去分店,将那里的货物全部搬了回来。 他还对连俊达和冯雅竹等四人说:“除了副坛主林其宗以外,你们从今天起就脱离云鼎会隼城分坛,全部来总店当差。” 俊达担心道:“百总大人,我们这么做是不是背叛了云鼎会?二皇子可饶不了我们。” 映天不以为然:“你们只是脱离分坛,不是背叛云鼎会,仍然声称为二皇子效命不就得了。” 雅竹拍手称赞:“大人好聪明!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为百总府做事,二皇子就不会加以责罚。” 林其宗哑然失笑:“这位皇子视大人为他的门人嘛,我们在分坛和百总府一样,同样在为其效力。” 三笑嘿嘿一笑:“目前是一样,以后就不同了。” 映天却说:“现在也有区别,比如不再受分坛约束,只与云鼎会保持表面上的联系即可。” “以后嘛,你们会与这个组织彻底脱离,只是天鹰殿的成员,不为某一人服务。” 雅竹调侃道:“也不为你这位殿主服务了?” 映天严肃地说:“当然!自从你们加入天鹰殿那一刻起,只是由我领导,但不为我服务。” 俊达疑惑道:“那……我们为谁效力,又为谁而战?” 慕岚走了过来,大气地说:“我们为自己的良心而战,为信念和希望战斗。” 长期以来,映天经常向他们灌输自己与文武瑄、张柏瀚谈及的道理。 作为武者,天鹰殿成员的信念和希望就是他们耳熟能详的《武道》: 天道不可凭,人世诡谲欺。唯自强不息,阴谋成烟云。天无常,剑刺九天上,看我睥睨扫魍魉,纵横四海沧桑。 人道非可依,损不足奉余。只至尊罔替,三千鸦杀尽。行有常,拳破九幽场,宁陷阿鼻道承苦,人间公平永驻。 第二天,蔡茂跑到永乐坊赌场找马锐评理,口口声声说唐百总动了他的奶酪,还隔空向二皇子叫屈,让殿下主持公道。 当天下午,映天正在左偏院的修炼场舞动翼剑,守卫队长范正诚跑了进来:“百总大人,蔡茂来了。” 映天一边舞剑一边说:“让他在门外待着,你去请张同知过来。” 范正诚提醒道:“蔡茂带了一位手下,还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映天一声冷笑:“他倒想把分坛的人都带来,却无人听命。正诚,别管他。” 范正诚知道蔡茂不服众,又加上分坛的大部分人已是天鹰殿成员,鲜有人追随其左右。 一刻钟后,蔡茂等不及了,竟然大声叫嚷:“唐映天,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将我拒之门外!”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历数唐百总在代地聊县时的落魄模样和谦卑言行。不一会儿,他已脏字连篇,骂声不断。 慕岚瞪了一眼听墙根的两位仆人,跑进修炼场气呼呼地说:“百总大人,他骂得这么难听,你不去管管吗?” “让这厮骂够了,我再去理会他。”映天若无其事地在场上纵跃翻飞。 又过了一烛香的时间,他才敛气收功:“三笑,将那个狗东西绑进来!” “要得,把那狗Ri的绑成一坨粽子。”梁三笑早已满腔怒火,拿上一捆粗绳冲出大门。 映天接过仆人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穿上官服就向前院的大堂走去。 “同知大人到!”只听外面传来唱喏声,张柏瀚带着范正诚走了进来。 映天招了招手:“兄弟,今天请你过来会审一个大闹百总府的Diao民。” 柏瀚讶然:“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映天指了指门外:“就是蔡茂那厮,三笑领命去绑他了。” 柏瀚提醒道:“兄长,他背后有蔡彦奇,还有二皇子啊。” 映天摇了摇头:“正因为蔡彦奇是二皇子手下的香主,我才不用考虑。兄弟,你一会儿唱红脸就是。” 接着,他大喝一声:“来人,将Diao民带上堂来!” 不一会儿,梁三笑将捆绑得严严实实的蔡茂提进大堂,狠狠地丢在地上。 “砰”的一声,蔡茂鼻青脸肿地跪在公案桌前。 堂内众人一瞧,差点笑出声来。原来,这厮的两腿被屈膝捆绑,不得不跪啊! “啪!”的一声,映天猛拍惊堂木:“堂下何人冲撞百总府?活得不耐烦了吗?” 蔡茂嘴硬道:“我不是隼城的官兵,你区区一个百总有什么权力审我?” 映天咧嘴一笑:“张同知不是在这里吗?他领了皇命代行知府职权。” 蔡茂尖声叫嚷:“你这个小瘪三想治我的罪,就不怕我叔和武城蔡家吗?” 映天怒喝:“你竟敢诬蔑蔡家包庇纵容,威胁官员秉公执法。掌嘴!” 只听“啪啪!”两声,三笑猛扇巴掌,还调侃道:“这个畜生脸皮子厚实,把老子手都打痛了。” 蔡茂再次被三笑痛扁,忍不住流出泪来:“你们竟敢打我?我可是二皇子的人……” ------------ 第八十三章 一个怂货 柏瀚呵斥道:“住口!大胆Diao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映天嘿嘿一笑,及时补刀:“我们如果将你的话禀报二皇子,你猜他会怎么做?” “我没说……请大人原谅啊。”蔡茂立马止住哭声,吓得得连连磕头。 映天转头又问:“同知大人,冲撞百总府和辱骂百总军官的罪行怎么定?” 柏瀚正色道:“按照《皇暝律法》,此恶行轻则可判妨碍公务、妖言惑众之罪;重则就是大不敬乃至谋逆之罪。” “这么看来,至少要打几十大板和坐几年牢房,或者拉出去砍头甚至诛连三族。” 映天猛拍案桌:“依据《皇暝律法》,这厮犯有重罪。来人,拉出去砍了!” 大堂两边的武者“唰”的一下亮出兵刃,同时围了上去,吓得蔡茂全身颤抖,涕泪交流。 “慢!”柏瀚抬手一挥,让众武者退了回去。 他语重心长地说:“蔡茂,汝罪甚重理应砍头。本官念你是初犯,可求百总大人谅解,服罪后签字画押仅作备案,以示惩戒耳。” “同知大人,我照办,一定照办!”蔡茂感激地频频磕头。 在三笑为他松绑后,唐百总抛去早已拟好的两份罪行书。 蔡茂匆匆浏览了一遍,泪流满面地大声哀嚎:“我没有拿那么多灵石啊!” 映天又拍惊堂木:“人证物证俱在,你要求死也可,来人……” “大人,我签字,我画押。”蔡茂筛糠伏地,吓得屁滚尿流,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一会儿后,映天见他被官兵轰出大门,鄙视地摇头了摇头:“真是一个怂货。” 柏瀚苦笑道:“兄长,你这次又挡在我的前面唱黑脸,真担心蔡彦奇会来报复啊。” 映天不以为意:“他们即使要来,也不敢明目张胆。你放心,我很扛打的。” “‘翔空’三重我已能融会贯通,蔡彦奇虽然是合道境后期的强者,未必能轻易抓得住我。” 他又一声叹息:“可惜的是,你们无法修炼《虚空遁》,连《风裂破空术》也含有空间技。” 柏瀚赸笑道:“你的空间意境和空间技太过深奥,我们不能共用确是遗憾。” 他看了看大堂门外,又说:“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了孙克龙,他怎么没有进来?” 一提起这个凡人,映天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我没有让他进大堂,担心此人会影响蔡茂认罪。” “几天前,孙克龙从代地聊县的云鼎会调来后,姓蔡的终于有了一个信得过的跟屁虫。” 此事已定,映天和柏瀚向后院走去。他大声地招呼厨房:“皮老二,可以做晚饭了,我和兄弟今天要喝两盅。” “要得……”大厨皮老二学着梁三笑的腔调高声回复。 映天结合叶芷菡和刘慕岚的名字,将右偏院取了一个“芷岚庭”的雅名。 平日里,他和慕岚相拥夜宿在芷岚庭的阁楼中,喝酒品茶在假山流水、岸芷汀兰之间,生活还算惬意。 此时此刻,映天、慕岚、柏瀚和三笑四人就在亭子里把盏言欢。 柏瀚问:“兄长,你过两天要送云郅去筑县吗?” 映天点了点头:“他既然想去那里,我就成人之美吧。你公务繁忙,还要关注生意上的事情,真是辛苦了。” “三笑,我们到时候去梁家看看。梁家人不知道你已平安归来,还担任了守备之职吧?” 梁三笑唉声叹气:“我只是家族的普通助拳,啷门能得到高层的注意哟。” 慕岚愤愤不平:“你们梁家既不爱才,又无视你的生死,比武事件中居然没有一个族人前往庆城,真是可恶!” 柏瀚说:“梁家可能有难言之隐吧?他们或许被人胁迫了。” 慕岚嗤之以鼻:“三笑,他们胆子那么小吗,连露面收尸的勇气都没有?” 见梁三笑不吭声,映天举起酒杯:“好了,不说扫兴的事,大家干一杯。” 他纵然知道梁家害怕暴露家尊的秘密,也认他们太过小心。 两天后,他和三笑陪同云郅骑上獠骥,向筑县驰去。 他们将周云郅送到守备府后,来到梁家的大门前。 “三笑,你……你没有被害吗?”守卫队长惊讶不已,上上下下仔细地打量他。 三笑咧嘴一笑:“我活过来了嘛,哈哈……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守卫队长神色不定,赶紧将目光投向他身旁的年轻人:“这位是……” 三笑骄傲地说:“你啷门认不出官服哟,他就是隼城的百总大人唐映天。” 几名守卫齐齐抱拳:“恭迎百总大人。” 映天也拱手回礼:“我们可以进去了吧?” “当然可以,我进去禀报。”守卫队长正要冲入大院,却被映天拦了下来:“不用报了,三笑认得路。” 两人走进大院,来到一栋阁楼前。三笑说:“这就是梁家的议事楼。” 正在这时,一位中年武者走了出来。三笑上前一揖:“铭管家,家主在里头没?” 管家梁成铭吓了一跳:“这不是三笑吗?你没有出事啊!” 三笑嘿嘿憨笑:“我命大,莫得事。”接着,他介绍了唐映天。 梁成铭一愣,僵硬地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家主在里面,百总大人请进。” 进入议事大厅,映天发现里面坐着四个人。除了一名非武者的半老头以外,其他三人都是气息强大的武者。 那四人突然看见梁三笑,一时目瞪口呆。 “三笑,你活着就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居中而坐的强者首先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 映天认为他应该是梁家家主,其介龄在六十岁左右,看起来胸有城府。 见三笑闷闷不乐,梁成铭赶紧转移话题,向他们介绍了唐百总。 梁家四人屁股都没有抬一下,草草地拱了拱手,算是见过礼了。 映天见他们对自己非常警惕,猜想可能是天一前辈的原因。 待仆人上茶后,家主梁必辰俨乎其然地虚抬右手:“三笑,说说比武事件的来龙去脉吧。” “嗯……”梁三笑即便不高兴,也只得面对现实,将庆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让你别去,你偏要去!如果此事闹大的话,我们梁家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梁必辰非常不满,埋怨了几句后又看向映天:“这么说来,被人陷害的就是唐百总了?” ------------ 第八十四章 天下第一 “梁家主,正是在下。”映天起身抱拳,一口流利的桥桑方言脱口而出。 在座几人无不惊诧,总教梁震霖问:“百总大人,你也会说这种方言吗?” 映天故意提高嗓门:“我从小就会说勒种话,还晓得它出自水蓝星炎国的桥桑之地。” 见唐映天说出方言的出处,不只是梁家的几位高层震惊万分,三笑也呆若木鸡。 因为在此时此刻,一股极其强大的威压瞬间袭来,主要作用在唐百总的身上,让他难以动弹! 映天感觉这股力量不是出自于眼前几位强者,而是从外面铺天盖地而来。 “他在干什么?”梁家凡人见唐百总一动不动,感到不可思议。 家主梁必辰摆手示意:“别作声,家尊可能在向他传话。” 此时,一个声音正进入唐映天的耳膜:“你来自水蓝星吗?” 映天暗喜,知道自己达目的,立刻传音回去:“前辈,你就是炎国锦城梁家的老祖吧?” “这么年轻居然是修者!你啷门知道锦城梁家的?”那道声音突然变得怪异,似乎非常生气。 映天赶紧解释:“前辈,我是锦城梁家的异姓武者,还担任过左护督之职。”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劲风猝然刮来!在梁家几人的惊呼声中,唐百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主,天一家尊把那小子请去了吗?”管家梁成铭惊诧不已。 “应该是吧。”梁必辰点了点头:“否则的话,他必定当场殒命。” 三笑暗喜,莫非百总大人与家尊很投缘? 在梁家后山的一个院子中,唐映天正站在一扇木门前。 “小娃娃,你一定不是皇暝大陆派去水蓝星的人。那么,你啷门来到这个世界的?”传音再次入耳。 映天恭敬地说:“前辈,我和你都是来自水蓝星。你既然能来,我也可以。” “呵呵,你在自我标榜是一位武道天才吗?即使如此,也是九死一生吧。”那个声音有点冷。 映天却拍上马屁:“如果我是天才的话,前辈就是天下第一。” 他又疑惑道:“天一前辈,你啷个不让我进去?我们面对面交流多好?” “我现在只是一个废人,说话又不利索,神念传音更好。”梁天一问:“小家伙,你叫啥子名字?” 映天回道:“我叫唐映天,是蜀省果城唐家湾人,也在果城梁家担任过副家主。” “哦……”梁天一沉吟一声,又说:“你和梁家的渊源确实颇深,我只听说过果城,却不晓得唐家湾。” 映天问道:“前辈,我有一位兄弟被黑风掌击伤,现在处于死亡的边沿,你晓得啷个治疗这种掌伤不?” 梁天一说:“黑风掌着实毒辣,难以医治,战斗作用并不大,只是那些宵小欺负弱者的伎俩罢了。” “多年前,我听说兽域有一种在冰寒之地生长的‘冰血木’,木中的冰血之水应该对伤者有用。” “这个玩意儿可不好找,那冰血之水好像对大巫师的晋升也有很大帮助。” 映天暗暗吃惊,急忙问:“孩童的血液对巫师有什么作用?” 梁天一惊疑道:“你问这个干啥子?” 接着,映天将白家事件讲了出来,还详细述说他们残杀孩童收集鲜血的经过。 梁天一怒道:“为了成就大巫师,巫人找不到冰血之水,却以孩子的血液来充数,真是可恶至极!” 原来如此!映天终于知道巫师为何要摄取小孩的鲜血,也明白了师父卫理斯院不说出这个答案的原因。 既然唐非凡有治愈的可能,映天就想到冷璇玉的病情。 他随即提及瘇蛊之毒,还介绍了这种剧毒的特点和师姐的病情。 梁天一叹息道:“唉,只是你不能去巫域,那里太险恶了。” “前辈,你说说看,我以后可能有办法呢。”映天惊喜不已,却不便说出自己能够出入巫地的秘密。 梁天一说:“巫域有一处亡灵禁地,你如果去那里碰碰运气的话,可能会有收获。” 他又问:“你来皇暝大陆多久了?我看你的介龄不过二十岁左右,这一点居然比我年轻时出色。” 映天想了想,如实相告:“我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了,现在的生理年龄刚满二十岁。” 突然,木屋中传来惊叫声:“不可能!即使是皇暝大陆,乃至三千世界……也没有你这样的怪胎!” 刹那间,一股无比强悍的威压向映天袭来,瞬间将他压趴在地上,全身的骨骼还发出一阵阵“咔嚓”的声响。 “你是人是鬼?竟敢口出狂言诓骗我!”梁天一变得暴躁起来。 映天忍住剧痛,咬着牙说:“前辈,我句句实话。在水蓝星时我已是修者,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问我的师父刘牧。” “他是际州翊城的……刘家人,几个月前才从水蓝星……返回皇暝大陆。哎哟,疼……太疼了!” 他痛不欲生,身上的压力过了一会儿才快速衰减,但依然站不起来。 “唉,我自命不凡,号称天下第一,岂不羞死先人板板!”半晌后,梁天一的声音再次传来。 映天劝道:“前辈,你本来就惊才艳艳,多年来在水蓝星也是人们心中的天下第一。” “在锦城梁家西式建筑的大院里,我们还专门请大师为你立了一尊数丈高的雕像。” 他已经摸清梁天一的脾性,知道他比较自傲和偏执。既然如此,那就专捡好听的话说,不再刺激他。 果然,那道声音再次传来:“我真的勒么好啊?但是与你这个娃娃相比,我差得太多了。” “想当初,我到皇暝大陆时的介龄虽然只有四十多岁,但真实年龄已超过一百六十了。” “来到这个中位界面,我历经二十多年的苦难才成为修者,更比不过你啊!” 映天说:“前辈,话不能勒么说,每个人都有出色的一面,也有相应的短板。” “在水蓝星时,我们就晓得你的武道天赋卓绝,还领悟了风意,现在仍被亿万民众交口称颂。” 梁天一惊喜道:“你还知道我的风之意境?不错,不错啊……” 他喜出望外,将领悟这种意境的要点讲了出来,还说:“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就送你一程吧。” 木门突然大开,一股旋风将映天卷了进去。只见他眼前人影一闪,一只手掌盖住了自己的脑门。 ------------ 第八十五章 梁家贵人 映天大惊失色,丝毫不能动弹,只觉得一个人倒立在自己的头顶之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灌顶传功之法?梁天一居然能施展这种厉害的神技! 刹那间,一股股清凉之意浸入映天的大脑。顿时,他有了一种如沐春雨之感。 这沁入心脾的凉意像是在洗涤神魂,又快速游历于身上的七经八脉。 不一会儿,他觉得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下丹田内的灵奕之气焕发出勃勃生机,并在缕缕紫黑两气的作用下不断升腾。 泥丸宫内的识海也不再平静,在习习凉风中荡起一圈圈涟漪,又掀起阵阵浪花,终于惊现滔天巨浪! 这是何等的惬意!映天正沉浸在美好的意境中时,突然感觉身上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一处处血肉开始撕裂,一块块骨骼发出“咔嚓”的声响。 弹指之间,一种削肉剔骨的剧痛传遍全身。 “啊!”他惨叫一声,只能咬着牙关忍痛坚持。 历经了这么多生死磨难,他已将这类痛楚当成了家常便饭。 映天相信自己能够挺过这道难关,至少比在巫族的龙涎池中好受一点。 “不错嘛,你小子还修炼了炼体功法,将达到凝骨期的大乘境界了!如果这次能够坚持下来,你可以如愿以偿。” 梁天一的声音传入耳膜,唐映天恍惚间看见床上那个人影。他正想努力看清此人时,却疼得昏死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在梁家的议事大厅里,几位高层看着血迹斑斑的唐百总躺在地上,唏嘘不已。 三笑哽咽道:“家尊啷门要伤害他嘛?” “你可知罪?擅自带领一位官员进入梁家,还让他知道了家尊的秘密!”家主梁必辰低声呵斥,非常不满。 梁成铭也说:“对于危及梁家的人,我们都不能放过。” 家主随即怒喝:“来人……把这快死的小子拖出去埋了。” 跑进大厅的两位武者正要动手,三笑一跃而上,悍不畏死地挡在映天的面前。 “你要反了不成?”梁必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突然听见一道弱弱的咳嗽声。 只见唐映天慢慢地睁开眼帘,还艰难地坐了起来!在场几人大惊失色,吓得连连后退。 梁三笑却欢天喜地,正想上前搀扶,却见他双目紧闭,又直愣愣地一动不动。 原来,梁天一的传音又进入映天的耳膜:“小家伙,我已将半成功力相传,只想让你能更快领悟风之意境。” “但是你目前的境界太低,只能吸收一部分功力,余下的慢慢消化吧。三年之后的今天,你可以再来找我。” 映天即刻感应武道境界,惊喜地发现自己已是半步真元境的武者。 让他震惊的是,体内的灵奕之气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刚才溢出的丝丝内气居然变成赤红之色! 难道这就是真元之气?自己在没有跨入真元境之前就拥有真元之力吗? 他赶紧跪地磕头:“感谢前辈襄助之恩,映天永世难忘。” 梁家几人也发现他突破了境界,不由得面面相觑。 梁必辰愤懑不平,猜测到残废家尊竟然帮助了一个外人。 殊不知在后山的屋子里,梁天一正凄声失笑:“我不如姜天行,姜天行不如此子啊!” 他发出的声音虽然很小也很模糊,却是那么的不甘,那么的解恨。 忽然,大厅中的几人听见家尊的传音:“唐映天乃梁家贵人,族中之人见他如见我,不得有二心。” 家尊的话音刚落,梁三笑高兴得手舞足蹈,急忙上前扶起映天。 “没你们的事了,出去吧。”梁家主一声叹息,无奈地向两位武者挥了挥手。 下一刻,梁家的四位高层露出笑脸,关心地询问唐百总的伤势。 此时,映天的状态好了许多。 他狂饮几口总教端来的茶水,低头看着血迹斑斑的官服,尴尬地说:“我去换身衣服如何?” “大人,当然可以。”梁家主强颜欢笑。 在三笑的引领下,换上崭新官服的唐映天很快返回大厅。 “大人,请上坐。”梁家四位高层前倨后恭,齐齐抱拳一揖。 映天拱手回礼:“几位前辈,我们都是自家人。咱们不要见外,直接称呼名字可好?” 在这四人之中,他虽然只对总教梁震霖感觉较好,但梁家二字早已深深地铭刻在自己的骨子里。 他视众人如同家人一般,对他们之前的态度毫不在意。 “家尊刚才有令,你自然高大家辈分。如果再称我们为前辈,大伙儿担待不起啊。”梁家主即使不满,也做足了表面功夫。 “还有这种规矩吗?”映天站起身来,向后院的方向恭敬行礼:“天一前辈,如此不妥吧?” “我怎么敢在梁家主面前妄自尊大?请前辈示下,可否按介龄论长幼?” 天一家尊再次传音:“小家伙,你瞧不起我吗?在梁家,你至少可以与他们平辈相论。” 家尊给了大家一个台阶,梁家几人欣然接受,恭敬地抱拳称是。 唐映天苦笑道:“天一家尊乃我辈之楷模,也是映天的指路明灯,哪有不从之理。” 空中传来梁天一的爽朗笑声,他对这小子的恭维之言非常受用。 梁家主也很上道,随即向管家下达命令:“成铭,你去通知助拳以上的族人赶来这里。” 过了一会儿,议事大厅中已聚集了上百人。 梁家主热情地说:“映天兄弟,这些都是在家的梁家骨干,请你为他们讲几句话。” 众人见家主对一位陌生官员如此客气,甚至还称兄道弟,无不感到诧异。 下一刻,梁必辰的话更令他们吃惊:“唐映天是隼城的百总大人,也是我们梁家的贵人。” “按照家尊的命令,梁家任何人见他如同见家尊,也如同见我。” 众人顿时躁动起来,开始嘀嘀咕咕的交头接耳。 总教梁震霖无奈地看了家主一眼,随即大声质问:“难道你们还怀疑家尊和家主的命令吗?” 众人见实力最强的总教也表了态,很快安静下来。 筑县梁家只是末流的六级势力,没有设置左右护法的职务。总教仅次于家主,也是家族的二把手。 在梁必辰的再次请求下,映天不得不发言:“各位家人,我和梁家很有缘分,感情也非常深。” “从今天起,请你们把我当作梁家的一分子。我虽然在隼城任职,但距离近也方便,希望你们多来百总府作客。” “梁家的人就是我唐映天的家人,你们有事尽管开口,找我或者找驻守筑县的副守备周云郅都行。” “梁三笑现在担任了百总府的守备之职,已是吃皇粮的正六品官员。你们来隼城时,也可以找他。” ------------ 第八十六章 宫闱诸事 听了这位年轻大人直白而亲切的发言,大家既为梁三笑的任职感到高兴,也觉得与唐百总的关系更加亲近。 “映天,你愿意兼任梁家副家主吗?你放心,我们的族人知道保密。”梁家主嘴角微微上翘,提出一个建议。 唐映天说:“我很高兴得到梁家的认可,恐怕难以胜任副家主之职吧?” 梁震霖笑道:“兄弟,不必客气。按照你的辈分和武道天赋,兼职副家主毫无问题。” “请唐副家主应允。”梁必辰退后一步,引领大家抱拳一揖。 映天却之不恭,只得拱手回礼:“感谢大家信任,我如今忝为副家主,一定会为梁家的发展和壮大尽心尽力。” 在返回隼城的路上,梁三笑欣喜道:“百总大人,万万没有想到你真成了我们梁家人。” 映天感慨万千:“我和梁家不仅有缘,感情也很深。今天能成为皇暝大陆的梁家人,我非常高兴。” 在这之前,他和梁天一始终以传音的方式交谈,梁家人并不知道他来自水蓝星。 即使是三笑兄弟,他也暂时不能透露这个秘密。毕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要为家人、灵兽阁和梁家的安危着想。 “梁必辰虽然是家主,但他向来不地道,连派人去庆城的勇气都没得。”三笑想起自己在比武事件中的遭遇,情绪低落下来。 映天没有想到他会直呼梁家主的名讳,随即劝道:“你不要记恨他们,家主也有难言之隐。” “他刚才在私下里给我说,有几位超凡境的强者来筑县警告过梁家。所以,他们才未能赶赴庆城。” 三笑怒道:“难道是黄元胜这龟儿子成心威胁?” 映天说:“千总府中没有超凡境武者,应该是四皇子的人。梁家其实很重视你,但他们哪敢与皇族势力抗衡。” 三笑不以为然:“如果说总教大人重视我还说得过切,家主和管家他们始终考虑的是自己。” “你才加入梁家,我本来不该说这种晦气话,但不说不舒坦嘛。” 原来如此!映天刚才还诧异三笑出言无状,没想到不只是因为庆城之事,缘由竟然在平时。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自己对梁家的感情太深,竟然忽略了梁家主的真实想法。 他问道:“三笑,梁孟杰的人品如何?” 孟杰是梁家在翊城事务的负责人,也是一位合道境中期境界的堂主。 提起此人,梁三笑露出笑脸:“他是一个实在人,心眼还没有我多呢。大人,你问他做啥?” 映天笑道:“你也很不错嘛,不只单纯还很聪明。过两天我们就去际州翊城,我有事要找他办理。” 两人回到隼城的第二天,张柏瀚急匆匆地跑进芷岚庭。 他刚坐下来就说:“兄长,我听到一个消息,敖贤妃也插手了庆城比武事件,已被人皇贬为为嫔妃。” 映天笑道:“你不要着急,先喝口茶再说。敖贤妃是谁?她如何插手这件事的?” 柏瀚气愤地说:“敖妃是四皇子的生母,她具体做了什么坏事我暂时不知。” “因为比武事件,四皇子也被禁足半年,困在鸾合宫中不能外出。” 映天冷笑道:“鸾合宫是鸾合凤鸣之意吧?取这么一个宫名,那些人就不是好东西。” 他喝了一口茶水,又说:“庆城事件中,人皇不会为了我这样的普通百总动怒吧?” “可能是敖妃触碰了皇威,让人皇想淡化白家事件的初衷化为泡影。” 柏瀚深以为然:“是啊,坊间中的各种说法满天飞,这个结果也损害了皇族的威严。” “人皇和那些大势力的强者一样,都很注重脸面和威权。他不允许后宫干政,敖妃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映天问:“左军都督府的大都督也姓敖,他和这位嫔妃是什么关系?” 柏瀚小声道:“听说大都督敖彪与这位妃子是同族兄妹,敖妃一直以来被人皇宠幸。” “在后宫之中,最受宠的其实是皇后,也是二皇子宇文君玄的生母。” “让人奇怪的是,人皇始终不待见太子,连他的生母庞贵妃也备受冷落。” 三笑迷惑不解:“我看了讯音堂的信息,不是说庞贵妃的亲兄弟是庞颐鼎吗?既然贵妃不受宠,他怎么会担任中军都督府的大都督。” 柏瀚摇了摇头:“宫闱诸事复杂,这个情况确实让人看不懂。” 映天说:“按照人皇用人的特点,庞家和敖家应该不是超级或一级的势力。” “庞颐鼎被任命为第一都督府的负责人,他可能有一些过人之处,或者这仅是人皇平衡权力的一种手段。” 柏瀚又说:“根据我们得到的情报,人皇敢于忽视大势力的底气应该是天卫殿。” 映天叹息道:“人族的命运让天卫殿背书,或者交由这个势力掌控的话,确实很悲哀。” “从各地发生的一些大事上看,皇族成员的所作所为不得民心啊。再这样下去,人族危矣。” “魔族目前在准备战争,我把这个情况向古云鹤等人反应过,但始终没有得到皇城方面的消息。” 柏瀚很担心:“人族若乱,魔族随时可能攻来。” 映天苦笑道:“在汇报魔族备战的情况时,布政使姬尚友还斥责我轻信谣言,纯属无稽之谈。” “不知道他们是否把这个消息禀报人皇,也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迷信界山的防御。” 柏瀚眉头紧皱:“界山虽然是人族的天然屏障,但前路的官兵普遍拉胯。如果魔族举兵来犯,他们将难以防守。” 映天直言道:“为了人族,我宁愿坦白在魔族生活过的经历以取信人皇。但是,他会相信吗?” 接着,他逼出一滴普通精血,通过内力将其浸入一块绿色的玉佩之中。 他将玉佩交给柏瀚:“兄弟,百总府所属的十三个总旗现在已经整肃完毕。” “他们既会听从我的命令,也会遵照你的指示完成任务。这个玉佩你收好,我和慕岚明天就去翊城碰碰运气。” “如果能在妖兽市场购得鹰妖,我将对它们施用役魂术。有了这个玉佩,鹰妖才会听从你的召唤。” 随后,他将驱使飞禽妖兽的口诀教给柏瀚和三笑,确认他们记住后才放下心来。 ------------ 第八十七章 无法无天 第二日,映天和慕岚登上一辆骥车,在三笑驾车的吆喝声中向际州翊城驰去。 因为要秘密拜访刘家,他们都身着便服出行。 骥车的速度虽快,但翊城很远。他们由西向东穿越合州后,花了几天时间才赶到目的地。 在距离刘家不远的一家客栈中,三人特意挑选了两个僻静的房间。 映天让三笑守在客栈里,自己和慕岚易容后向刘家快步走去。 望着远处那一大片院落群,他们惊讶的发现眼前的布局好熟悉,几乎和水蓝星的刘家大同小异。 那里同样有环绕院落的“护城河”,也有阴阳鱼图案的宏大建筑布局。 刘慕岚热泪盈眶,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在那片院落群中,似乎有一个个亲人在翘首相盼。 “想家了吧?你跟我来这个世界后悔吗?”映天深情地看着她。 慕岚抹了一把眼泪:“想家不假却不后悔,能和你长相厮守就很满足了。” 下一刻,她紧紧地抱住映天,哽咽道:“我真的好想爸妈。” “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到返回水蓝星的办法。”映天怜爱地环手相拥。 慕岚惊喜道:“真的吗?能把爸妈和那些亲人接来皇暝大陆多好。” 映天说:“这个世界的天地法则不同,我们的母亲即使不是武者,也比水蓝星上凡人的寿命多出几十年。” “我会尽快完善体内那片空间,争取接来更多的亲朋好友。” 慕岚愁苦道:“水蓝星的时间可比皇暝大陆过得快啊,我很担心父母会很快变老。” “如果以后能进入更高一层的界面,凡人的寿命不仅会更长,我们的母亲还可能淬体成为武者吧?” 映天点了点头,暗暗下定决心要努力追求更强武道,进一步提高自己的空间技,让母亲更长寿,让亲朋好友都有盼头。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座又长又宽的石桥边,发现负责桥头护卫的是十多名武者。 他们看见过桥的人都会出示一块小小的玉牌,猜想那是一种通行的凭证吧。 一名真元境三层巅峰的武者走了过来,警惕地打量着夫妻俩:“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嘛?” 武者的话音刚落,又有四名气动境守卫围了上来。 映天直言相告:“她叫刘慕岚,我是她丈夫。我们远道而来拜访刘家,还请通传一下。” “认识他们吗?”真元境武者觉得两人面生,转头问几名守卫。 “队长,我们没有见过这二人。”一名守卫如实回复。 队长回头又问:“你们是分家人吗?” 映天笑道:“可以这么认为。” 队长伸出右手:“把玉牌拿来看看。” 慕岚疑惑道:“分家也有玉牌吗?” “锃”的一声,队长抽出长剑:“没有玉牌还妄称分家之人,你们是哪里来的探子?” 很快,不远处的几名守卫也闻声赶来,十个人全都亮出了武器。 映天发现只有那位队长手持长剑,其他九名守卫不仅是清一色的气动境武者,还与慕岚一样使用大刀。 见对方剑拔弩张,他不慌不忙:“我的师父是刘牧,请你向他老人家传报一下。” “谁是老人家?无知宵小大言不惭,拿下他们!”那位队长一声怒喝,同时剑刺而来。 映天也亮出翼剑,转头提醒慕岚:“你不要动手,束手就擒即可。” 他知道慕岚只是一位大宗师后期的女子,哪能抵挡他们随手一击。 随着“锵”的一声两剑相交,队长嘲笑道:“真是勇气可嘉啊!不能自保的一个二货还有闲心提醒别人?” 第一招交锋之下,映天纵然没有倾尽全力,也感觉到对方强悍的实力。 这一厢已开打,那一厢的吃瓜族人全都驻足不前,兴致勃勃地观看好戏。 映天与队长不断周旋,还扯开嗓门大声叫嚷:“刘家武者无法无天,太欺负人了!” 那些看热闹的武者却不吃他这套,无不露出愤慨的表情,均不满他对刘家恶语中伤。 映天见势不妙,生怕引来群殴,只得蹦来跳去地开口致歉:“对不住了,纯属口误。” 慕岚并不担心他的安危,还在一旁捂嘴偷笑。 随着一些中高阶武者慢慢围拢过来,映天着急了,内力充沛地再次大吼:“主家守卫不问青红皂白,太欺负分家人了!” 他以内力传递的声音不可谓不远,连刘家院落深处的几位高层都听见了。 “这是真元境武者的实力吗?此子不得了啊!”总教刘孟尧一声惊叹。 右护法刘默然释放神念探察过去,不禁讶然:“他只是半步真元境!” “这小子不简单,居然能与刘诚打得旗鼓相当!”家主刘雨村赶紧吩咐:“杨珩,你快去看看。” 堂主杨珩领命而去,以接近超凡境后期的实力几番纵跃,不一会儿就来到桥头。 几位族人正想抱拳揖礼,杨珩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出声。他静静地待在远处,仔细地观察那小子的一举一动。 慕岚已被两名守卫持刀押在一旁,另外几人开始对唐映天展开围攻。 杨珩震惊的发现,这小子居然能同时应付以刘诚为首的八名守卫! 按照常识来说,真元境四层的武者也难以抵挡这么多守卫的攻击。但是,这小子做到了! 在刀光剑影之间,映天交替施展《风裂破空术》和《虚空遁》,在几人之中不断周旋和频频抵御。 一炷香的时间后,他的身上已出现多处伤口。 他即便没有使出杀招,刘诚几人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剑伤。 杨珩终于看出一些端倪,此子实力不但强悍,那若隐若现的身形功法还甚是诡异。 “住手!”他忍不住了,担心几人再打下去会出人命。 交战的双方停下手中的动作,都转头看向来人。十名守卫暗暗吃惊,齐齐抱拳一揖:“拜见堂主大人。” 映天也有样学样,跟着他们拱手行礼。慕岚却傲娇起来,坚决不向这些二货低头。 队长上前禀报:“杨堂主,这一男一女贼头贼脑,不仅拿不出通行玉牌,还声称是分家中人。” 慕岚娇喝道:“谁贼头贼脑了?你一张臭嘴只管喷粪吗?” “你……”刘诚气得举起长剑。 ------------ 第八十八章 少男少女 杨珩及时制止,还和颜悦色地说:“你们是怎么回事?说说具体情况。” 慕岚冷哼一声:“我们称武城的刘知府为师叔,也拜见过左军都督府的刘铭宪将军,这些够不够?” 杨珩却说:“只凭这些的话,不能说明你们是刘家人。” “堂主大人,我师父刘牧可在?”映天心平气和,表现得中规中矩。 杨珩顿时双眼发亮:“不必多言,请跟我来吧。” 看见堂主大人热情地邀请两人远去,大家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三人来到一幢雕梁画栋的阁楼前,径直走入大厅,发现刘家的几位高层正等候在这里。 杨珩向大家介绍了唐映天和刘慕岚,又带着两位年轻人去卸了妆。 回到大厅,映天的嘴巴更甜:“这里和水蓝星的刘家一样,既和谐又亲切。” 慕岚也很激动:“家主大人,我们就像回到家一样感到特别温暖。” 刘雨村乐呵呵地说:“你们有家的感觉甚好,刘牧会为你们的到来倍感欣慰。” 总教刘孟尧对这小子颇感兴趣:“映天,我们经常听刘牧说起你。你在水蓝星已是人杰,来到皇暝大陆也不简单啊。” 杨珩笑道:“你们刚才没有亲眼看见他战斗,真是可惜了。” 右护法刘默然迫不及待:“你说说看,具体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杨珩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之前的战况,不仅提到唐映天诡异的身形功法,还道出他身上溢出的赤色真气。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天底下还有如此奇怪的事情。 刘孟尧惊疑道:“映天,你的武道境界还没有突破真元境,怎么会有真元之气?” 杨珩兴致更高:“你可否介绍一下刚才使用的身形功法?” 唐映天腼腆地说:“这个……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何拥有赤色真气。” 接着,他毫无保留地将《风裂破空术》和自创的《虚空遁》讲了出来,却没有点明后者是空间技。 听了他的介绍,刘家几人饶有兴致地讨论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默然说:“地级的《风裂破空术》被你改成天级的身形功法,已是非常难得。” “你还在这个基础上衍生出一部无比玄妙的《虚空遁》,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沉思了半晌的刘孟尧也说:“我怎么悟不出‘翔空’的招式?真是奇了怪了。” 刘默然感叹道:“我们何止无法领悟,也看不出《虚空遁》的品级啊。” 映天嘿嘿憨笑:“这部功法实际上是一种空间技。” 众人无不震惊,刘默然激动地说:“刘牧说过你领悟了空间意境,没想到会如此厉害,也这般玄妙!” 刘雨村感叹道:“刘牧能收你这个徒弟,真是莫大的造化啊!” 几位高层会心一笑,刘孟尧却叹息道:“如果家尊他老人家能看见你……” 他见家主向自己微微摇头,赶紧闭口。 慕岚急忙问:“家尊在哪里?” 映天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提醒不要打听别人的秘密。 因为每一个高层均是家族发展的基石和保障,他们的一切负面消息都是绝密,不可泄露。 特别是家尊或太上长老,不仅是一个家族宗门的旗帜,还是最强战力的保证。 正在这时,刘牧龙骧虎步地走进大厅:“徒儿、岚儿,你们总算来了!” 映天和慕岚激动地站起来,直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位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刘牧哈哈大笑:“认不出我了吧?” 半晌后,映天才惊喜道:“师父,真的是你吗?怪不得我之前说到老人家时,守卫队长刘诚的反应那么大。” 刘牧回到皇暝大陆后,因为没有了水蓝星天地法则的束缚,武道境界又恢复到气动境巅峰。 他现在已经突破到真元境的境界,已从之前的耄耋老人变成了一位介龄为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刘牧打趣道:“我还认不出你们夫妻俩呢,一个个长得像十来岁的少男少女一样。” 随着武道境界的提高,两人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特别是唐映天,现在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介龄,仿佛是一个活脱脱的嫩白少年。 慕岚还歪着脑袋看了看:“哎呀,平时与他在一起没有察觉,现在发现他变得这么年轻,我以后咋办啊?” 众人哄堂大笑,刘牧说:“别担心,你以后努力修炼就是。” 慕岚嘟了嘟嘴:“我已经很努力了,要赶上他虽然不可能,但不能拉得太远。” 刘牧转过头去,慎重地说:“家主,我建议将家尊的事情向他们二人公开。” 在座几人一愣,刘雨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说你的理由。” 刘牧说:“家主,你们不是说只有‘焰凤灵’才对家尊有效吗?映天也许能对付那个灵体。” 此言一出,不但刘家几人感到不可思议,映天也诧异地看向妻子。 慕岚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将他体内的神秘物什,以及物什空间中的熊猫崽灵体泄露出去。 “难道水蓝星也有灵体?”右护法刘默然好像猜到了什么。 “是啊,低武世界也有不少宝贝。”刘牧转头致歉:“映天,为了家尊,也为了刘家,我不得不说出蜀省雅城那只奇怪的熊猫崽。” 唐映天恍然大悟,师父原来说的是这件事情。 在水蓝星炎国之时,映天在雅城青碧峰上巧遇灵体熊猫崽,却被体内物什中的塔灵捕捉吸收。 最终,小白兔塔灵变成了一只更加强大的熊猫崽灵体。 在之后的几年中,坊间传言那只奇怪的熊猫崽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被神鹰雄师的总指挥唐映天吸收了。 他知道这是人们为了颂扬自己,才编撰出这段奇奇怪怪的神话般故事。 只不过他们歪打正着,没想到这个说法与实际情况基本相符。 师父刘牧就坚信他有这种超能力,这时才在家主面前提出此事。 然而,刘家几人听了他如此玄乎的说辞后却没有太在意。 刘雨村问:“映天,你认为自己有办法吗?” 唐映天对焰凤灵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也想为刘家出一把力,随即就说:“我可以试一试。” 刘家几位高层无不惊疑,这小子还不知道焰凤灵的恐怖之处,居然轻率地答应了! 刘雨村觉得小家伙狂妄自大,态度冷淡下来:“刘牧,你带他们回去,可以介绍焰凤灵和家尊的一些情况。” 两位年轻人和刘牧辞别几位高层后,向远处的一座院子走去。 ------------ 第八十九章 内心是舵 进入大院,慕岚欢喜道:“家尊,这里的布局与你在水蓝星的住处差不多啊!” 刘牧赶紧向她摆手:“岚儿,在水蓝星时我是家尊,在皇暝大陆就不要这么叫了。” 慕岚却不干:“各论各的嘛,你永远是我们的家尊。” 刘牧摇了摇头:“岚儿,不要任性。在皇暝大陆的规矩很多,虽然刘家比很多家族宽容和谐,但不能乱了套。” 映天也说:“要听师父的话,不能让他老人家为难。否则的话,你在这个刘家讨不了好。” 慕岚困惑了:“那……我叫老祖行不?” 刘牧笑道:“我这么年轻被称为老祖的话,把家尊和家主都比下去了。岚儿,你跟着映天叫我师父即可。” 慕岚嬉皮笑脸地说:“既然是师父,就要表示收徒的诚意嘛。” “你这个小鬼。”刘牧哈哈大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千上品灵石,以及一把道器和一部道级刀法。 “岚儿,这些够不?”他微微一笑,还是那么和蔼可亲。 慕岚兴奋得直点头:“够了,太够了!”一级势力的家族果然不同凡响,出手竟然如此大方! 她将灵石交给映天,收起道级大刀,开始翻看功法书。 刘牧赸笑道:“不要认为刘家的一位普通助拳也这么富有,有的堂主还没有我身上的宝贝多呢。” 映天嘿嘿一笑:“师父,听说在一级势力中,合道境的强者才能担任助拳。” “你老人家在刘家倍受重视,没有想到刚回来就是一名堂堂的助拳大人了。” “你这个马屁精。”刘牧笑骂了一句,又说:“我知道你们还有很多路要走,那就先说一下这个世界各个势力的概况吧。” 接着,他向两人介绍了皇暝大陆家族宗门的情况,听得他们瞠目结舌。 映天和慕岚虽然了解四级宗门灵兽阁,但不知道大家族的恐怖实力。 不用说人族的几个超级势力,一级家族刘家已让他们倍感震惊。 在主家的这一片“城池”中,居然生活着六十多万族人!加上二三十个分家的话,这个大家族共有三百多万人! 虽然超凡境六层巅峰的顶级强者仅有两三人,但超凡境武者的人数接近三十名,远比灵兽阁强大。 更别说两百多位合道境和一千六百多真元境武者了,仅是主家三十多万武者的人数就让他们连连咂舌。 然而,在这么强大的一级势力中,修者的人数只有区区十来人。 刘牧不但是一位天赋很高的武者,也是一名难得的修者,自然受到刘家的重视。 他虽然只是一名小小的助拳,却已进入家族的高层。这种现象比较罕见,因为大势力的不少堂主还没有资格成为高层人员。 “师父,修者基本上集中在三级以上的势力,散修的应该极少吧?”映天问。 刘牧点了点头:“是啊,像你这样识海强大的修者就更难得。你现在只是一名百总军官,真是委屈了。” 慕岚说:“师父,他从当初的无依无靠成长为正五品的军官,已经算是坐上火箭了。” 映天笑道:“哪有这么夸张,我与大势力的人才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 刘牧却说:“不管有什么机缘奇遇,你终究是自己闯出来的,他们哪有脸与你相比。” 慕岚调侃道:“他的厚脸蛋确实无人可比。” “哈哈……”三人开怀大笑,映天却不羞不躁:“因为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活出了自我,也活得洒脱。” 刘牧深有感触:“徒儿追求的是真实的自我和内心的满足,不为别人的认可和表面的虚荣所迷惑。” “要知道别人的评价是风,自己的内心是舵。不能让风左右了航行的方向,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慕岚感叹道:“自己的世界由自己定义,才能把控外面的世界。” 映天调皮地拱了拱手:“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我能把控好自己就谢天谢地了,哪敢妄谈掌握外面的世界。” “你好没趣,夸一句都不行。”慕岚嘟了嘟嘴。 刘牧微微颔首:“徒儿头脑清晰,随时能收可放,自控之力已经很强大了,为师非常欣慰。” 接着,他又问:“你刚才为何不先了解焰凤灵的情况,就贸然答应做这件事情?” 映天说:“从某种角度上说,我吸收灵体的传言是真的,具体情况我以后会向你坦白。” “我现在掌握了《虚空遁》‘翔空’的第三重,还拥有《裂空术》和《虚空技》两部空间技。” “焰凤灵应该是火属性的灵体吧?即使它的温度很高,我也有一定把握找到它,力争降服它。” 刘牧讶然:“你真能吸收灵体啊!刘家只想求得焰凤灵身上的东西,哪怕一滴唾液也行。” “现在看来,你还有可能把它带回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他提醒道:“听说焰凤灵的温度奇高,而且身处谷底。据传说,焰凤谷是三足金乌口吐唾沫形成的。” “即使在皇暝大陆也无人能走进谷中,更别说深入谷底了。” 映天疑惑道:“三足金乌又不是凤凰,怎么会取焰凤谷这个名字?” 刘牧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具体情况,传说中的名字不一定准确。” 慕岚很担心:“映天,你虽然拥有强悍的炼体实力,但焰凤谷必定危机四伏,可不要冲动啊!” 唐映天斩钉截铁地说:“危险意味着机遇,我从水蓝星一步步走来,何曾头脑发热,何时畏首畏尾?” 刘牧见他态度坚决,无奈道:“岚儿说的没有错,万事小心才好。焰凤谷在宁州境内,距离宁城只有一天多骥程。” 映天问:“师父,你说的是前军都督府管辖的宁州吧?那里可是二皇子的封地。” 刘牧反问:“焰凤谷与二皇子有关吗?” 映天说:“你提到宁城,我就想起师叔说过两位皇子经常会去的地方。” 刘牧叹息道:“怪不得你这么敏感,看来四皇子已成为你的一大威胁了。” 映天不禁苦笑:“我毕竟是白家事件的主要参与者,他打击我也在情理之中。” “四皇子现在禁足宫内,我不担心他会来报复,至少在半年内相对安全。” 刘牧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现在还很弱小,凡事要隐忍为好。” 映天又问:“师父,你了解左军都督府的敖彪吗?” 刘牧说:“这位大都督和右路的胡天戈都是彪悍的角色,被坊间戏称为人皇的哼Ha二将。” “但是此人难比胡大都督,没有胡的粗中有细。听说敖彪还在为四皇子东奔西跑,这厮的胆子真不小。” ------------ 第九十章 两只白雕 映天冷笑道:“这样的糙人遇事则慌,已经乱了阵脚,迟早会出事。师父,你知道太平教和云鼎会吗?” 刘牧说:“太平教没有听说过,云鼎会还了解一二,这个组织好像与黑风帮有一些关系。” 映天讶然:“还有这种事情?” 他想到了去新州孝县的路上见过的一张熟悉面孔,那个人正是黑风帮的副堂主魏老二。 这个帮派的武者当时护送一辆六骥豪车,车内的人又是谁呢? 刘牧说:“前段时间,听说敖彪和云鼎会的一名高层喜欢往兽域跑。” 映天接过话头:“我也知道这件事情,云鼎会的那位高层是蔡彦奇,此人还是代地和武州的香主。” 慕岚疑惑道:“周云郅那天的话只说了一半,他好像在担心什么?” 映天微微颔首:“敖彪和蔡彦奇远赴兽域为谁办事,周云郅就害怕谁。” 刘牧说:“他们要么去捕杀妖兽,要么去寻宝吧。兽域的灵草灵果可不少,还有那么多有用的妖丹。” 映天若有所思:“大都督和云鼎会高层亲自出马,不是为了四皇子就是二皇子。师父,你了解冰血木吗?” 谈及兽族领地的宝贝,他想到了梁天一说过的冰血之水。 刘牧摇了摇头:“不晓得,也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 慕岚关心道:“师父,家尊怎么了?” 刘牧说:“多年前,家尊为了亡妻一度沉沦,又在参加人兽两族的战争中脑部受伤。” “他本来是一位超凡境六层巅峰的强者,现在却萎靡不振,时不时地念念有词,没有人明白他在说什么。” 映天讶然:“家尊和我母亲的病情差不多啊!如果能获得焰凤灵的话,母亲的病也能医治吧?” 慕岚急切地问:“师父,怎么用焰凤灵来治病呢?” 刘牧长嘘一口气:“家主说要寻求天卫殿的帮助,那里或许有强者能利用这种灵体治病。” “到时候,家主只有进皇城拜见人皇,恳请他去求天卫殿出手了。徒儿,我会向家主申请,让你母亲也得到医治。” 映天迟疑道:“刘家不仅要找人皇,还要恳求天卫殿,这不是好办法啊。” “我们如果能够获得焰凤灵,怎么能保证人皇或天卫殿既答应治病,又不会将宝物占为己有?” 刘牧也警觉起来:“人皇和天卫殿一个比一个强势,我们的确难以保证不出意外,搞不好会引来祸端。” “徒儿,你如果能将焰凤灵捉回来的话,千万不要泄露出去。如若不能成功,得到它的唾液也行。” 他想了想,又打起退堂鼓:“你最好别去了,那个地方太危险,刘家为此折了不少武者,还包括一位超凡境后期的强者。” 映天却说:“师父,你应该明白我千辛万苦来皇暝大陆做什么吧。如果此行能为刘家立功,为母亲治病,我更要去冒这个险。” 慕岚急了:“难道你不顾生死,硬要去逞英雄吗?” 映天不禁苦笑:“我很冷静,没有冲动,更不会逞英雄。” 刘牧叹息道:“唉,我真不该这么心急地告诉你。” 映天摇了摇头:“师父,你错了。焰凤灵对我来说太重要,不管能否成功,我必须去尝试一下。” 刘牧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情不会更改,只得叮嘱:“徒儿,万事要小心。你去那里的话,一定要保密。” 慕岚更加着急:“映天,你去我也去,死也要死在一起!否则的话,你前脚走,我后脚自刎!” 两人暗暗吃惊,了解她火辣的个性,向来是言出必行。 映天苦笑道:“你要冷静,更要顾及家里的其他人啊。” 慕岚态度坚决:“从嫁给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与你共生死。你不在,我便不存!” 映天只得同意:“好吧,我们夫妻俩共赴焰凤谷。” 第二天,刘牧向家主等人汇报了映天的最终决定。刘家几位高层虽然很感动,但不抱多大希望。 即便如此,他们也对这位有信心和决心的毛头小子欣赏起来。 刘家主将一个小器皿交到映天手上:“这是耐高温的材料做成的,至少可以收集焰凤灵的唾液。” “我们盼着你凯旋而归,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我们会尽量满足你。” 映天摇了摇头:“刘家是慕岚的家,也是我的家,为家里人做事理所应当。” 半个时辰后,映天和慕岚回到客栈。等候在房间里的不只有梁三笑,还有堂主梁孟杰和一位生面孔。 他们与两夫妻见礼后,孟杰说:“副家主,这位是孙虎。他长期跟随我,是值得信任的人。” 映天笑脸相迎:“我们先去吃饭,明天再去妖兽市场。” 梁孟杰是梁家在翊城事务的负责人,孙虎是唐副家主让他找来购买鹰妖的武者。 因为事涉巫师和巫术,映天不得不小心谨慎。 翌日清晨,他让孙虎穿上一件华丽的衣服,又递上十万中品灵石,让其先去妖兽市场探路。 映天四人走出客栈,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孙虎第一次携带巨款,战战兢兢很是担心。 他们来到人头攒动的妖兽市场,发现这里的兽类确实不少,其中绝大多数是一二级的妖兽。 一个时辰后,几人仍未找到飞禽妖兽的踪影。 梁孟杰不禁感叹:“我们时不时地能看见空中的妖兽,奈何他们飞得太高,难以捕捉啊!” 三笑问:“堂主,你能确定高空的飞禽都是妖兽吗?普通鸟儿可能更多吧。” 孟杰笑道:“我虽然看得不远也不真切,有的超凡境强者却能识别。” 映天抬头看向穿梭于云层中的几只飞禽,两眼微闪彩色的光芒。 他暗暗惊喜,自己开启七彩虾魁之眼后就能远距离分辨妖兽。 这时,孙虎在不远处招了招手。他们知道有戏,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只见不少人围在一个摊位前,兴致勃勃观看笼子中的两只雪雕。 映天非常高兴,雪白的幼雕正是自己寻找的目标。 令他们惊奇的是,另一个笼子中还关着一名婴儿!只见她正在安静地来回爬行,对众人丝毫不惧。 一股无名怒火涌上慕岚的心头,她斥责道:“老板,你怎么敢卖孩子?” ------------ 第九十一章 星图胎记 老板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人,也是一位合道境后期的武者。 他瞅了瞅慕岚几人,却不答话。 旁边的伙计说:“你们好好看看,这是普通的孩子吗?她只是一个人形妖兽。” 映天直犯嘀咕,难道因为孩子太小,神牭鼻感觉不到他身上的妖元之气?七彩虾魁之眼也看不出妖人之身? 梁孟杰小声提醒:“副家主,小妖人必定出生不凡,最好别去沾这个晦气。” 映天没有吭声,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小孩。 慕岚发现他异样的表情,不解道:“这个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怎么感觉他比较亲切呢?”映天一脸茫然。 慕岚笑道:“我也觉得她的眼睛和鼻子像你,而且背脊上还有一个小胎记。呵呵,她是不是你上次去兽族领地……” 映天瞪了她一眼:“我再浑也不会找妖人吧?” 慕岚咯咯直笑:“那说不定,如果对上眼了呢?” 突然,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一个女子这么不着调,白瞎了细皮嫩肉的小帅哥。” 慕岚杏眼圆睁,正要愤然诘责,却被映天拉住手臂:“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总不能让每个人都赞美你。” 他早就注意到那女人背后的两位强者,感觉比这位老板更厉害。 孟杰低声道:“她是宁州敖家的大小姐,目前住在左军都督府。” “原来是仗着大都督的威风,难怪这么口无遮拦。”慕岚撇了撇嘴。 映天叮嘱道:“不要招惹他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见孙虎急切地看了过来,他悄悄地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手购买。 “老板,雪雕作价几何?”孙虎底气十足,活脱脱一副公子哥派头。 小胡子没有回话,忙着招呼其他买主。伙计态度不错:“这位少爷应该是内行,你出价我来还就是。” 孙虎一愣,摇头晃脑地说:“一百上品灵石……” 伙计立马变脸:“搞了半天,你是一个门外汉哟。一千多上品灵石的雪雕在你口中只值一百,开玩笑吧?” 众人捧腹大笑,孙虎的脸颊变得绯红。 他刚才看见映天悄悄伸出一个指头,却没有领会其意,也没有想到雕儿居然市值天价! 三笑帮腔道:“你这个少爷太会砍价了,至少要出三成的价格才叫话嘛。” 慕岚说:“伙计,哪有这么贵的雪雕。价格便宜点,他兴许会把两只都买了。” 敖家女子瞅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老板,一千块上品灵石我买一只。” “得了,这才是大家风范嘛。”伙计高兴得合不拢嘴,赶紧将雄雕装入笼子,恭敬地双手奉上。 敖家女子一张脸笑得稀烂,还向慕岚挑衅地仰了仰头,抬手就抛给老板一个装着灵石的口袋。 小胡子却不点数,直接将它丢入储物袋中。 这可是十万中品灵石啊!周围的看客都傻了眼,幻想着自己也能弄几只雪雕来发财。 敖家女子冷哼一声,挺了挺胸脯,扭着小蛇腰悠然离去。 孙虎经过讨价还价,并在映天等人的帮腔下,以八百上品灵石的价格购买了另一只雌雕。 在梁家两人和孙虎离去后,映天仍然陪着妻子观察笼中的婴儿。 慕岚小声地说:“这娃娃怪可怜的,我们把她买回去吧。” 映天微微一笑,随即问价:“这个小妖人怎么卖?” “两千上品灵石。”伙计回答得很干脆。 慕岚嘟了嘟嘴:“三级妖丹还不到一百上品灵石,你这也太贵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传了过来:“啧啧,难不成你这女人蛇蝎心肠,想买婴儿取妖丹吧?” 两人抬头看去,敖家女子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 慕岚喝斥道:“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何时说过想取她的妖丹?何况,她这么小有妖丹吗?” 映天却说:“别人想取妖丹是她的自由,你不能干涉人家。” 敖家女子哑然,没想到这小子竟敢回击自己。 她顿时恼羞成怒,定要断了两人的念想,跟着一声娇喝:“伙计,把那小妖人给我。” 老板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别人买的话要两千,敖家小姐给一千八就行。” 敖家女子向身后探出手来,却见一位强者劝道:“大小姐,没必要花这么多灵石买一个小孩吧?” 女子不禁嗔怒:“我敖家差那点灵石吗?” 慕岚不甘心地扯了扯映天的衣角,却见他双手叉胸,没有抢购的意愿。 待敖家女子和随从走远后,两人才离开妖兽市场。 见慕岚闷闷不乐,他宽慰道:“没有得到小妖人不要紧,梁堂主不是叫我们别沾这个晦气吗?” “敖彪是左路大都督,我们还在他的地盘上做事,忍一时风平浪静吧,别去招惹他们。” “我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不只是可怜那个孩子。我们回去后再努力,争取早一点造出小人来。” 慕岚小鸟依人地靠在他的肩头,委屈地说:“那个疯女人明显针对我嘛,雪雕和婴儿都要抢,我咽不下这口气。” 映天哈哈大笑:“你这么大气的人怎么和一个小女子计较?” “好啊,你说我是男人吧?”慕岚杏眼圆睁,抡起拳头锤打在他的肩上。 映天没有躲闪,心头一紧:“我突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好像会发生不利的事情。” 慕岚讶然:“你预感到了什么?与那个小孩有关吗?” 映天不置可否,又问:“婴儿背上的胎记像不像一幅星图?” 慕岚说:“胎记那么小,我只觉得是一块普通的红斑。” 映天哑然失笑:“我想到了炼体功法,也想到寒幽地的魔人诬陷我偷了魔主的秘籍。” “可能太敏感了吧,我把这些事情想到一起,就将小妖人背上的胎记看成了星图。” 慕岚对他的状况有些担心,随即转移话题:“我们不缺灵石,应该把两只雪雕都买下来。” 映天说:“适可而止就好,我们已经达到目的。两只都要的话,不仅会与敖家人发生冲突,还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我们的灵石看起来不少,但要长期支付天鹰殿的经费仍然捉襟见肘。让敖家人先养着那只雄雕吧,我们以后再想办法把它拐骗过来。” 慕岚大笑:“哈哈,不相信你都不行啊,否则会堕了你巫师的名头。” ------------ 第九十二章 雪花雪浪 回到客栈,映天欲给孙虎不菲的酬劳,但他断然拒绝,还诚恳地说:“我希望能跟随副家主。” 映天已经了解到他的底细,故而问道:“你想加入梁家,还是想跟随我?” “这……这有区别吗?”孙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梁孟杰说:“你不知道,副家主还是隼城的百总大人。” 孙虎抱拳道:“大人,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愿意一生相随。” 映天说:“你是一位气动境后期的武者,武道天赋也不错,跟着我未必能出头。” 孙虎却指着梁三笑:“他都能跟你,我为何要在乎那些?” 三笑嘿嘿一笑:“我和映天是生死之交,就是在百总府当一名守卫也无妨。” 孙虎毅然决然:“我也一样,只要副家主认可就行。” 映天正色道:“你今天出面买了雪雕,不适合加入梁家。百总府也没有空缺的职位,你跟着我会受委屈。” 孙虎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觉得委屈,甘心为百总大人赴汤蹈火,死不旋踵!” 映天点了点头:“你加入天鹰殿吧,与孟杰一样进入讯音堂。你暂时留在翊城,仍然跟着他可好?” “谨遵殿主安排。”孙虎心满意足,再次辑礼。 映天说:“孟杰会为你介绍天鹰殿的情况,你要鼎力协助他在翊城卖丹售器。” 梁堂主也说:“孙虎,殿主已经规划好了,我们明天就去租房开店。” 五人又聊了一会儿,映天将留有普通精血的玉牌交给孟杰,只待以后传递信息时用。 夫妻俩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对雪雕施用役魂术。 对于这样一只小可爱,本可用灵级的役魂术使她就范,但作为中级巫士,映天打算尝试自己的研究成果。 这几个月来,他在一些兽类身上多次实验,终于探索出一种不会使妖兽变得痴呆的方法。 他还发现在自己卓殊内力的作用下,使用高等级役魂术的效果更好。 唐映天不知道的是,自己拥有这种内力的根本原因是体内物什中的紫黑两气。 在这两种气息和多个界面天地法则的长期作用下,他的体质和卓殊内力一直在缓慢进化。 这个情况和他长期以来的苦难经历息息相关,也使他在此过程中逐渐强大并成就自己。 实际上,这就是他从小被送到水蓝星的原因之一。 在对雪雕幼崽施用役魂术后,他疲倦地睡着了。此巫术涉及神魂,对巫师神识的消耗较大。 与此同时,雪雕也疲惫不堪,倒在床上与他相伴而眠。 半个时辰后,映天睁开眼帘,看见慕岚和雕儿竟然在嘻戏玩乐。 全身洁白的雪雕虽然年幼,体型却接近一只成年的孔雀。她发现映天醒来,抛开慕岚就跑上前去。 “哎呀,我陪雪花玩了这么久,她怎么会如此重色轻友?”慕岚娇嗔道。 映天哈哈大笑:“你如果变成刘山风的话,她一定会追着你跑。” “你给她取名雪花吗?”他抚摸着雕儿脖颈上的绒毛,又说:“那只雄雕就叫雪浪吧,雪花总有一天会把他带回来。” 慕岚笑骂道:“你要让母的花心,公的浪荡吗?” 映天嘿嘿一笑:“己所不欲可施于雕,我还盼着他们以后生下更多的崽儿呢。” 慕岚又问:“雪花可以跟我们去宁州焰凤谷吗?” 映天摇了摇头:“她现在还小,至少要精养两个月才能远距离飞行,先由三笑带回隼城吧。” “我已经在你和妙芙、柏瀚、三笑、孟杰,以及梁家和灵兽阁这七处留了玉牌。” “雪花会听从你们的命令,更会服从我的指挥,因为我现在如同她的再生父母。” 慕岚撇了撇嘴:“看把你美的,鹿妖五骢也是如此吗?” 映天说:“我对五骢使用的驭兽术,他已经很人性化了,不用再施巫术。” “雪雕却很特殊,她是传递信息的使者,必须保证绝对忠诚,施用役魂术更合适。” 第二天,三笑提着伪装好的笼子坐上骥车,带着雪花返回隼城。 映天和慕岚骑着獠骥向东南方驰去,他们要去宁州的焰凤谷寻找火球一般的灵体---焰凤灵。 经过十多天的长途跋涉,乔装打扮的两夫妻穿越新州、通州和江州,疲惫不堪地到达宁州。 在宁城的一家客栈美美地休息了一晚,他们才骑着獠骥向城南的方向行去。 通过一条大道时,映天发现这里的行人很少,道路两边竟然没有商铺。 正当他纳闷时,一片错落有致的院落群映入眼帘。 在一扇大门的牌匾上,赫然刻有两个神采飞扬的鎏金大字“敖府”。 他想,二级势力的敖家比一级家族还有排面,翊城刘家的附近可有不少行人和商铺呢。 慕岚撇了撇嘴:“这个地方死气沉沉的,让人瘆得慌。” 映天说:“四皇子经常来宁城,可能喜欢串亲戚吧。” 慕岚咯咯一笑:“他难道还是一个念亲知孝的五好青年?” “什么人在此闲逛?滚远些!”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来。 映天转头一看,只见张口吼叫的是敖家门前的守卫。他随即吆喝一声,催促獠骥向城外奔去。 慕岚愤然:“敖家好霸道,从门前路过也要管吗?” “不得人心的家族长不了。”映天摇了摇头:“他们拒人**里之外,往往败坏得越快。” 慕岚笑道:“你也会咒人了啊?” 映天说:“规律而已,毋庸置疑。” 按照刘家主提供的路线,他们翻越了十多座高山,趟过几条河流后才到达焰凤谷的外围。 慕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还没有到谷口就这么热了,里面的温度一定很高。” 映天望着远处那一片红艳艳的天空,心里面七上八下。 “哎哟!”他释放出的神念,又赶紧收回,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窜入识海。 慕岚担心道:“怎么了?” 映天心有余悸:“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山谷,没想到那里的温度太高,连神念都差点灼伤。” 他发现谷中光秃秃的,只有一片片赤色的土壤和一块块火红的岩石。 ------------ 第九十三章 焰凤谷之空间甬道 焰凤谷似乎被烈火焚烧了无数遍一样,没有一丝生机。山谷仿佛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等着他们去送死。 映天很担心:“岚儿,你留在这里。我先用空间技去试探一下,看能不能避开谷内的高温。” “不行!你在哪里我也去哪里。要么一起生,要么一同死。”慕岚态度坚决。 映天耐心解释:“我拥有凝骨期大乘的炼体境界,还有存活的可能。你去的话只会被瞬间烤焦,甚至尸骨无存。” 不管他怎么劝说,慕岚执意要共赴患难。 映天只好同意,却提出一个要求:“你可以同去,但必须进入我体内的空间里。如果谷中的情况尚可,我再放你出来不迟。” 慕岚哀叹道:“又要假死吗?好吧,只要能与你共进退,我也认了。” 接着,映天施展《入灭术》让她成为假死的状态,并在熊猫崽面面的帮助下将其迁入体内的空间中。 在那片小空间里,映天的神魂虚影与面面和双面脸再次相见。 “少主,你的识海比以前强了好多。”白黛非常热情,还啧啧称赞。 映天深有感触,刚才送慕岚进来时就非常顺利,相信不久以后便可自己动手,不用再麻烦面面了。 黑粉一如既往地桀桀阴笑:“这就叫强?还是太差了。如果不靠别人相助的话,我才承认你。” 映天问:“识海达到何种程度时,我才能自如地将一个活人接进来?” 白黛说:“少主如果突破到合道境,识海或许能变成一条大江大河。到那个时候,你可能会实现这个愿望。” 黑粉却说:“他是一个小妖孽,不能以常人度之。” 白黛嘴角微翘:“我已经算上少主的超常能力,这还不够吗?” 黑粉再次阴笑:“桀桀,我们拭目以待吧。” 当映天的神魂虚影退出去后,面面却兴奋起来:“我要火灵。” “什么火灵?”白黛和黑粉惊骇不已。他们是神魂共同体,不怕一般的烈火,但对天火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唐映天一直不清楚他们的底细,更不知道自己的神魂虚影在这片空间里对任何危险物种免疫。 在这里,面面和他的神魂虚影都是主宰。只不过面面有强大的攻击力,他目前没有而已。 面面对双面脸露出的惊恐表情置之不理,只关心自己喜爱的东西。 映天为了赶时间,在退出体内的空间后毅然向焰凤谷前行。 在深入谷中几里地时,他感觉身体滚烫,皮肤上出现越来越多的小水泡。 “举步维艰啊!这怎么办?”他不得不快速后退,打算施展空间技深入谷底。 身处酷热的环境中,映天以《虚空技》之“觅空”寻找一处处空间屏障的弱点。 他又以《裂空术》之“裂天式”撕裂空间屏障,在扩大空间裂口的瞬间祭出《虚空遁》,迅速窜入无限虚空之中。 在无比凶险的黑暗里,他即刻启用七彩虾魁之眼,很快捕捉到附近的虚空螺旋。 映天连续逼出几滴普通精血,运用《虚空技》之“觅空”确定螺旋交叉点,再将精血快速地弹射过去。 借助这些由虚变实的交叉点,他可以自如地徒步前行,飞快跳跃。 他暗暗吃惊,虚空之中也受到焰凤谷的高温影响变得暖和起来!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很远后,欣喜地发现其中的温差变化不大,相信自己深入谷底也能完全适应。 在无限虚空之中,映天从无数个大小不一、状态各异的虚空螺旋里终于找到规律,摸索出一种搭建空间甬道的方法。 这种方法要使用他新创的空间技,即《裂空术》的“扩天式”和《虚空技》的“点架”。 “扩天式”非常消耗内气,“点架”特别耗费神魂力。 映天经过多次探索,疲惫地累倒在螺旋结点上,很快陷入昏迷。 一个时辰后,他苏醒过来,赶紧取出灵石补充内气和恢复身体。 又过了十多天,他终于以“扩天式”和“点架”搭建出空间甬道。 他不仅掌握了在螺旋式甬道中飞行的方法,还能在虚空中确定外界的方向。 映天撕裂空间屏障的手法越来越快,几秒可成;搭建空间甬道也能够操纵自如,以致几分钟内可达数里之远。 令人咂舌的是,他利用空间螺旋的规律在甬道里飞行时,其速度比在虚空中快了太多。 经过这些天的锤炼,拥有武道净明的唐映天今非昔比,空间意境进一步强大,空间技也日渐成熟。 如果配合“翔空”的快速机动和隐匿身法,他已经能与部分合道境强者进行周旋,甚至可以用意决境剑意悍然偷袭。 焰凤谷之行虽然才开始,但他已收获满满,仅是《虚空技》和《裂空术》的大大增强也不虚此行。 有了一定的安全保障,他打算深入谷底,寻找那个火球般的焰凤灵。 紧接着,映天牙一咬心一横,以“觅空”确定方向,频频避开虚空乱流,向谷底毅然前行。 他连续弹射普通精血,在一个个空间螺旋的交叉点上疾速跳跃。 过了一会儿,他以“扩天式”和“点架”快速搭建空间甬道,如同虚空凌度般飞速前行。 再次撕裂空间屏障观察外面,他发现自己至少行进过半路程。 突然,一团烈火扑面而来,烧得他全身皮开肉绽。 映天惨叫一声,赶紧忍痛封闭空间裂口。 在一个空间螺旋结点上,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再次取出丹药和中品灵石疗伤恢复。 他现在一次性能吸收五十多块灵石,还敏锐地发现体内的紫气似乎比以前增多了,黑气的占比已相对减少。 两个时辰后,他感觉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再次朝认定的方向搭建空间甬道,无畏地继续前行。 又一次撕裂空间屏障,他咬牙抵御涌进的股股热浪,却没有发现焰凤灵的踪迹。 “谷底太大了!”映天一声哀叹,感到希望渺茫。 忽然,一块小石头吹了进来,端端掉在他的手上:“哇,好烫!” 他赶紧松手,石块落在结点上,竟然没有将其熔化。 ------------ 第九十四章 双面烈阳 映天伏下身子仔细观察,眼中露出惊喜之色。这不是一块普通石头,而是一块灵石! 自己只是中级巫士,虽然无法使用《觅金术》探察灵石矿,但这个发现让他期待满满。 一次次撕裂空间屏障,一股股烈焰直扑身上。映天每每痛不欲生,难以忍受烈焰的持续灼烧。 直到他遍体鳞伤,快要奄奄一息时,只见一道刺眼的亮光射向胸前。 他暗暗惊喜,条件反射般紧闭空间,再一次昏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在那黑黢黢的虚空之中,唐映天缓缓张开眼帘。 又经过几个时辰的疗伤恢复,他终于缓过劲来,将神念探入体内神秘的物什之中。 他有些猜测,好似明白那束亮光意味着什么。 因为在水蓝星的青碧峰上,类似的一道蓝光就是面面发出的。 当时,她成功捕捉和吸收了灵体,才进化成熊猫崽的模样。 下一刻,映天惊恐地发现体内的那片空间红彤彤一片!如同燃烧的火海般让人窒息。 他尝试着慢慢靠近凉亭,看见熊猫崽一动不动地蹲在古井旁。 “面面,这是怎么回事?”他显得有些惊慌。 熊猫崽“咕咕”一乐,若无其事地说:“焰凤灵的天火,好看吧?” 映天凑近井口向下一看,震惊得不能自已。 只见古井中燃烧着一个大火球,还不停地上蹿下跳,却怎么也跳不出来。 映天看了看火红的天空,惊疑道:“双面脸怎么不见了?” 面面伸出前爪,指了指一个方向:“在那里。” 只见半空中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火球里传出白黛依依不舍的声音:“少主,我们不能再与你相伴,永别了。” “面面,快救救他们。”映天大吃一惊,心急如焚。 熊猫崽一声不吭,仍然低着脑袋看向井里。 这时,黑粉的声音也传了过来:“小子,在天火之中我们要么化为灰烬,要么熔为红日与你终生相守。” “哈哈……人生难得几回搏,此时不搏待何时!”他竟然心无旁骛地开怀大笑。 映天怔愣地看着那团火球,不知道黑粉是得了失心疯,还是沉浸在喜悦之中。 “少主,我们即使成功也不再是自己,你不要忘了我啊。”白黛凄凉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不断回荡。 映天热泪盈眶,眼睁睁地看着双面脸彻底熔合在那团火球之中。 随着“砰”的一声炸响,火球喷发出千万道光芒,在空中渐渐形成一轮耀眼的红日。 “白黛……黑粉……”映天潸然泪下,悲不自胜。 一会儿后,他擦拭着双眼,看见那轮红日中有一幅太极鱼的图案忽隐忽现。 面面瞟了一眼红日,淡淡地说:“他们成功了,已经熔为双面烈阳。” 映天哀叹道:“双面烈阳!他们还是白黛和黑粉吗?” 面面漠不关心:“他们还是他们,或者是他们的投影,只是目前不能言语。” 映天大惑不解:“什么投影?他们以后能开口吗?” 面面说:“每一个东西具有唯一性,其他的都是投影。至于他们是否再能说话,就要看你了。” 映天欣喜道:“你的意思是,双面烈阳还有进化的可能?” 面面撇了撇嘴:“什么叫进化?你以为水蓝星的进化论就是正确的吗?” “猴子怎么会进化成人类?能量才是产生变化的根因。其实,这个情况和你识海的形成原理一样。” 映天深有感触:“可参造化先天妙,无极由来太极生啊!我清楚自己的识海是如何形成的。” “这么说来,我如果吸收到更好的火属性天宝,双面烈阳就能开口吧?” 他想了想,又问:“你刚才说一切东西只有一个是真实的,其他的都是投影,难道我们也不是真实存在的?” 面面淡然道:“我们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你我在另一个世界的投影。” “真身和投影的根子不变,但在外形上既可一模一样,也可部分相同。” 映天的额头渗出冷汗:“你的意思是,真身或投影都可能发生变化,实质却是同一个东西?” “可以这么认为。”面面点了点头:“你拥有空间技,或许以后能知道实情。不信的话,你可以探视自己的泥丸宫。” 映天的神魂虚影退了出去,随即进入识海。 他大吃一惊,呆呆地看着这方新天地。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光明的世界,自己宛若置身于云雾缭绕的蓬莱仙景。 他震惊的发现,这里的天空也悬挂着一轮红日,与体内物什中那个双面烈阳一模一样! 那云蒸雾集的正是层层叠叠神识共聚的广阔识海,而云雾中仙岛之上的两只噬魂飞蚰清晰可见。 映天发出一道指令,噬魂飞蚰张开双翅从岛上飞来,徐徐降落在手掌上。 他惊喜的发现,这只母虫的肚子胀鼓鼓的,莫不是要产仔了? 他久久地仰望着空中的烈阳,缅怀那熔为一体的双面脸,眼睛再次模糊起来。 “唉……”映天哀叹一声,默默地退出泥丸宫,神魂虚影再次探入体内的物什里。 “面面,我看见了。双面烈阳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投影啊?”他急切地问。 熊猫崽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真亦假,假亦真,只要不迷失自己,其他都不重要。” 映天呼出一口浊气:“焰凤灵一直待在井里,我怎么用他去给别人治病?” 面面笑道:“他被古井吸收一部分能量变弱后,我就能吞食了。你可以检视自己,自然会知道怎么治病。” “检视自己?”映天低头看向神魂虚影,震惊不已:“我身上怎么有火光?” “神识之火稀罕着呢。”面面发出“咕咕”的欢笑声。 “难道我用神识之火可以治病?”映天讶然:“这么说来,识海也会变成火海?” 面面赞许道:“好聪明!以后可能会变成天火识海吧。” 映天不解,也有些担心:“我没有吸收焰凤灵,神识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面面说:“天天,这是你的造化啊!这片空间已融入你的身体,古井在吸收焰凤灵,也相当于你在吸收嘛。” 她又提醒:“绿英萼成就木行,却不圆满。焰凤灵成就火行,也不能圆满。” 映天秒懂其意:“我知道青炜萼即使比绿英萼更好,也不是最佳的木系天宝。” “你的意思是我当初没有吸收完绿英萼,将它送给水蓝星的太史家反而是一件好事?” ------------ 第九十五章 嫉妒和仇视 面面“咕咕”直乐:“所以说好人有好报啊!否则的话,你将难以成就最强武道。” “是否最强我不在乎,能做到更好就行了。”映天很洒脱,又问:“焰凤灵不是最好的火系天宝,我怎么掌握吸收的数量?” 面面伸出爪子拍了拍井沿:“我在帮你观察呢,如果这口老井吸收够了的话,那团火球就由我享用了。” “谢谢你。”映天真诚致谢,明白了她可以控制这里的一切。 接着,他又问:“最上乘的火系天宝是三足金乌吗?” 面面不置可否:“你以后就会知道。” 她继续观察古井中的焰凤灵,挥了挥爪子:“快出去,我要吞食它了。” “你要小心啊。”映天虽然相信面面的能力,但依然非常担心。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双面烈阳,既感到难过也满怀期待。 回到虚空之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换上一套新衣后又祭出空间技,向谷外快速飞去。 过了一会儿,在焰凤谷外的一棵大树旁,一片空间涟漪微微荡漾。 眨眼之间,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他看见拴在大树上的两头獠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映天很高兴,现在不仅可以在虚空中疾速飞行,还能明确外界的目的地,随时做到定向到达。 接下来,他凝聚神魂虚影再次探入体内的空间中,将慕岚安全地送出体外,并使用《还生术》让其苏醒过来。 他暗暗惊喜在没有面面的帮助下,自己也能独立完成这件事情。 映天嘀咕道:“天火识海使我的神识之力变得如此强大了吗?看来双面脸估计有误,我不用等到突破合道境了。” 想到已经熔为双面烈阳的白黛和黑粉,想起面面正冒着风险吞食那一团烈火,他的心情很沉重。 当他觉得自己的武道瓶颈又开始松动之时,慕岚已坐起身来。 她看见面前的映天,立马回过神来,赶紧伸手掀开他的衣衫,仔细查看其伤势。 她越看越心惊,不禁泪流满面:“夫君,你全身都烧焦了啊!” 映天若无其事地说:“没有这么严重,那些血痂几天之内就会脱落。” 慕岚见他愁眉苦脸,劝道:“不管成功与否,只要你能平安脱险才是最好的结果。” 映天嘿嘿一笑:“置之死地而后生,哪有不成功之理?” 慕岚破涕为笑:“说说看,你怎么抓住焰凤灵的。” “天快黑了,我们先离开这里。”映天将妻子一把抱起,不想让她再担心。 夕阳西下,夫妻俩骑上獠骥向宁城驰去。 “寰宇无边真假日,世间沧桑阴阳天。”映天望着天边那轮红彤彤的落日,不由得感慨万千。 慕岚问:“太阳还有真假之分吗?” 映天意味深长地说:“每一个界面都有同样的日月,你不觉得奇怪吗?” “三千世界中的太阳都难辨真假,何况人世之间沧海桑田,人心复杂更难以识别真伪。” 来到宁城,两夫妻住进一家客栈。 映天释放神念后即刻收回,口中喃喃有词:“对面那家群芳阁与隼城的春楼都有阵法防护,神念不可探视。” 慕岚笑骂道:“你守着我还春心荡漾,是不是又想揪耳朵了?” “能做耙耳朵也是一种幸福。”映天随口一句桥桑方言,让妻子感觉暖洋洋的。 他突然意识到体内的反应,赶紧走进里面的屋子闭门修炼,静候武道境界的突破。 映天融入了火行天宝,还吸收了那么多中品灵石,武道进阶已不可避免。 第二天傍晚,慕岚听见室内传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过了许久,她再也没有听见动静,着急地正想前去询问时,只见房门“吱嘎”一声打开。 “岚儿,你待在这里不要外出,我去去就回。”映天说完话,就向城外飞奔而去。 慕岚知道他突破一个大境界可能引来天象异变,不由得担心起来。但夫君有言在先,她只能焦急等待。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街道上传来喧闹的声音。她敏感地打开悬窗,惊讶地看见一波又一波人群向城外涌去。 她惶恐不安地望向远方,小心脏直接提到了嗓门眼。 在几里之外的一个山顶上,层层叠叠的乌云已越积越厚。 天空中时不时地传来滚滚雷鸣,橙红两色的闪电在云层中不断穿梭,仿佛一条条狰狞可怖的巨蟒隐匿其间,随时都会露出致命的獠牙。 随着“轰隆隆”的雷鸣由远及近,又听“咔嚓!”一声厉响,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乌云中猝然劈下,轰向山顶上那个小小的人影。 刹那间,方圆几十里内的灵气快速向山上汇聚,搅动厚厚的云层疯狂地旋转起来,不一会儿就形成一个倒立的巨型漏斗。 那龙卷风般的漏斗积聚了磅礴的灵气能量,裹挟着大量的飞沙走石,在一次次闪电雷鸣中将山顶变成了人间炼狱。 “有高强武者在接受天地洗礼,快去看啊!”一伙武者嬉笑着向城外奔去。 慕岚又听见另一人的声音:“我们去碰碰运气,如果此人丧命,就抢了他身上的宝贝。” 她的脸色霎时惨白,“呼”的一下抽出大刀,径直从窗口跃了下去。她要保护夫君,不能让这些宵小得逞。 在那个山顶上,映天身上的肌肤在一道道雷电的狂轰滥炸下片片龟裂,一处处伤口汩汩流血。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遮天蔽日的山顶传出,让几里之外的看客们心惊肉跳。 随着又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这里的小山似乎要裂开一样,吓得胆小的人四处逃窜。 一股股雄浑的天地能量直灌映天的头顶,从其身上的多处穴位涌进躯体,在四肢百骸中疾速游走。 “看!这小子居然是一位气动境武者,他只是在突破真元境!”一位修者感到匪夷所思。 另一位合道境强者抄手胸前,阴恻恻地说:“这是个妖孽,应该消灭他。” 旁边几人附和道:“这小子突破大境界却无人护法,一定是没有背景的散修。” “他如此妖孽,以后对我们有极大威胁,应该趁早解决他,以绝后患。” 一位小胡子煞有介事地说:“如果有其他势力将他收入门下,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这时,每个人的眼睛里几乎都充满嫉妒和仇视,似乎不灭了这小子的话家家都难以安宁。 众人只待烟消云散后再趁其不备乱剑穿心,清除这个可能打破势力平衡的因素。 ------------ 第九十六章 疯婆婆 一个时辰后,山顶逐渐恢复平静。 正当众人欲群起而动时,一个人影率先冲了过去:“谁敢妄动?我将与他同归于尽!” 一名武者哈哈大笑:“好一位弱小的勇士!竟敢猪鼻子插大葱,威胁我等不成?” 另一人鄙视道:“呵呵,同样是气动境武者,你还有脸五十步笑百步。” 那名低阶武者转头一看,见说话之人是一位合道境强者,便知趣地不敢吭声了。 站在映天身边的正是易容后的刘慕岚,她环视四周,紧握大刀杀高度戒备。 一些人不嫌事大,跟着起哄:“这个小瘪三竟敢逞能,杀了他们,除去妖孽!” 慕岚不为所动,誓要与夫君共存亡。 此时的唐映天仍然盘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不知生死。 这时,有人大吼一声:“抢宝贝啊,先到先得!”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向山顶上的两人快速靠近。 眼看两夫妻即将淹没在人海之中,只听一声唳鸣穿透夜空。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道以山顶为中心,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向四面八方疾速扩散。 大多数武者被这股劲力击荡得人仰马翻,惨叫连连。一些机敏的强者在奋力抵御的同时,躲藏在一块块岩石后面。 跑来看热闹的中高阶武者不多,超凡境强者更是寥寥无几。 众人对这股凭空而来的力量心有余悸时,发现一只头颈碧蓝的白鹤在空中不断盘旋。 映天慢慢苏醒过来,突然感到一股股清凉之意笼罩全身,大量的伤口似乎在加快愈合。 他抬头看向暗黑的天空,有气无力地说:“岚儿,这只鹤也来到皇暝大陆了。” 慕岚听见他的声音,不禁喜出望外:“夫君,你没事太好了!难道那是水蓝星陵江边的白鹤?” “雪山老人,你也来到这个世界了吗?”映天喃喃自语,取出一大把灵石疯狂吸收。 又一声高亢的唳鸣传遍这片天地,那只白鹤突然向远方飞去,很快消失得无踪无影。 夜已深,阵阵凉意驱散不了众人躁动的心。 留下来的武者依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的目标仍然直指山顶两人,仿佛欲杀之而后快。 终于,慕岚和率先冲上来的几人战成一团。她很快受伤,已经跌跌撞撞地退到映天面前。 “咦!这家伙细皮嫩肉的,还长得那么白。”一位武者盯着刘慕岚,色眯眯地调侃起来。 另一人贼笑道:“把他弄来当女人使吧。” “哈哈……”众人疯狂大笑。 一个声音却在人群之中炸响:“回去弄你的家人吧!”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刚才说话的两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大家惊恐地向后跃去,没有想到其中一位真元境武者已在刹那间毙命。 “此子才突破到真元境,怎么能一招杀死同境界的中期武者?”一位络腮胡震惊不已。 他双眼微眯,怂恿道:“杀了这两个怪物,否则你们小命难保。” 映天悲愤地看向络腮胡,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成为他们的敌人。 “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逼我?”他一只手揽着慕岚的细腰,另一只手紧握翼剑。 对面一人破口大骂:“你他吗刚才杀了我堂弟,还说无冤无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另一人也跟着鼓噪:“此人不死,宁城不安!” 映天长呼一口浊气,憋屈地大喝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只听周围杀声四起,二十多人已同时冲来。 映天冷冷一笑,即刻祭出“裂天式”撕裂空间屏障,瞬间消失在原地。 “咦!他跑哪里去了?”好几人同时惊呼。 络腮胡不嫌事大,扯着嗓门大声地说:“大家快上,消灭妖魔!” 在他的煽动下,吃瓜武者中又有几人加入了降妖除魔的队伍。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络腮胡背后的空间泛起涟漪,映天赫然出现在那里。 他挺剑猛刺,只听一阵刺耳的破风声响,一道剑芒闪着寒光捅入了此人的后背。 众人听到一声惨叫,立马反应过来。正当他们准备群起而攻之时,那个人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弟!”一个合道境后期境界的胖子跃入人群,俯身查看络腮胡的伤势。 “剑意!”他暗暗吃惊,勃然大怒:“敢对我四大金刚出手的是哪方妖魔?有种的话不要躲躲藏藏。” 突然,一个戏谑的声音传了过来:“宁州四大金刚,只是几个瘟丧。终日欺男霸女,今天必然拉稀。” 众人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老妇人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一位真元境武者骂道:“你他吗找死……” 只听“咔嚓!”一声,这位操着桥桑方言的疯婆婆抬手一挥,那位武者的脑袋随即旋转一圈,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看见他死去的恐怖模样,众人心惊胆战地连连后退。 那位胖子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还毕恭毕敬地拱手行礼:“婆婆,我们何时惹你了?” 疯婆婆瞅了瞅面前的几十人,哈哈大笑:“那小子妖魔怕,一伙蠢人妄想杀。杀人者必被杀,都是一群大傻叉。” 她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向远处跳去。 “银哥,我们这么多人干嘛要怕她?”一位武者颇不服气。 胖子一巴掌拍向他的脑门:“你们就知道抢那小子的东西,却不晓得这疯婆子的厉害。” “难道那小子是疯婆子的人?”另一位武者问。 胖子摇了摇头:“应该不是,疯婆子向来独来独往,哪有什么自己人。那小子有几把刷子啊,神出鬼没无法捕捉。” “今天没有捞到好处,大家撤了吧。”说完话,他一手夹起受伤的四弟就向山下走去。 一哪知道胖子还没有走远,身后的空间再次微闪,一枚长剑将他四弟的头颅斩了下来。 胖子定睛一看,顿时气急败坏:“哇呀呀!小的们,搜捕这个妖孽,我要叫他碎尸万段!” 疯婆婆的声音再次传来:“一个混蛋入地狱,金刚郝铁终拉稀。胖子郝银想报仇,你就不怕被魔收?哈哈……” ------------ 第九十七章 群芳阁 胖子郝银咬牙切齿地说:“疯婆子,老子总有一天会宰了你。” 随着他的命令传出,众多的喽啰在宁城周围开始拉网式搜索。 唐映天的内气和神识之力有限,不能持续施展《虚空遁》,只得认准方向窜入虚空之中,秘密潜回客栈。 慕岚已受重伤,他为其稳定伤势后,正想进一步治疗,突然感应到几道神念向客栈覆盖过来。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群芳阁,抱起慕岚再次撕开空间屏障,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群芳阁内一间装修豪华的屋子里,只见一小片空间微荡涟漪,两个人影露出真容。 映天将慕岚轻轻地放在一张香气扑鼻的大床上,正要为她疗伤,又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赶紧放下床罩,手握翼剑静静等候。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女子的身影款款而至。她优雅地关上房门,疑惑道:“罩子怎么放下来了?” 她缓缓地走了过去,正要掀开床罩,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握住了小嘴。 女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张俊朗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唔……”她芳心荡漾,却说不出话来。只听那男子威胁道:“别出声,否则死!” 她赶紧点了点头,那只大手才收了回去,只见一个高瘦的英俊男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映天小声问。 她眉眼含春,朱唇微启:“小阿哥,我姓黛,名妮儿。” 映天疑惑道:“妖人的名字怎么和人族一样?” 黛妮儿讶然:“超凡境强者都难以识破我,你怎么知道我是兽族?” 映天笑道:“我去过兽域,妖兽的味道可不好闻。”他那神牭鼻可不是盖的,妖元之气一闻便知。 黛妮儿呸了一声,傲娇地说:“他们怎么能和我相比?你竟敢大放厥词,不怕我出手吗?” 映天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是合道境的妖人,也有能力杀我。不过,请容我一会儿再与你相谈。” 他见多了各个大境界的强者,基本上能根据其气息的强弱判断大致的武道境界。 黛妮儿妩媚娇笑:“你急不可耐了吗?” 映天翻了翻白眼:“你想歪了吧?我看你也不坏,我要先救人。” 黛妮儿惊疑道:“救什么人?” “救我妻子。”映天一把拉开床罩。 “啊!”黛妮儿小声地惊呼起来:“你们就是四大金刚要追杀的人吗?” 她随即收拾情怀,莞尔一笑:“小阿哥,你真聪明,竟然知道灯下黑,藏在这里最安全。” 映天不解:“灯下黑怎么说?” 黛妮儿咯咯一笑:“你不知道群芳阁是敖家的吗?四大金刚就是这里的高级护卫。” 映天双眼微眯:“这么说来,我成了敖家的死对头,你要去揭露我们?” 黛妮儿愣在原地,半晌后才说:“你只是真元境三层后期的武者,怎么杀得了合道境前期的郝铁?” 映天暗暗吃惊,此妖人居然是一位修者! 他随即唬道:“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合道境后期的我都能杀,还杀不得前期的武者吗?” 黛妮儿的脑子顿时凌乱,自己就是合道境后期的的妖将,哪曾听闻过这种奇人奇事? 映天也不管她,开始忙着为慕岚疗伤。 黛妮儿发现昏迷不醒的伤者果然是一位女子,不禁嘀咕道:“她的易容术怎么和我们狐族的差不多?” 一炷香的时间后,映天停下手中的动作:“你再等我一会儿,先帮忙把把风。” 黛妮儿抿着小嘴坐在圆桌旁,顺从地关注门口的动静。 敖家人在追捕自己,映天不得不小心谨慎。 他再次使用《入灭术》让慕岚处于假死的状态,准备将其移入体内的空间里。 就在他的神魂虚影探入身体之时,惊讶地发现熊猫崽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球。 映天环顾四周,又看了看空中的双面烈阳,发现这片空间有了明显变化,连周围的空气也清新起来。 他快速进入古井,发现原本暗红的光柱有一段绽放出耀眼的赤光。 这个情况与吸收绿英萼后的结果一样,那根青绿光柱的一部分依然如此明亮。 难道是古井吸收了一部分焰凤灵的天火,让这片空间的火系五行和天地法则更加完善? 自己已经突破到真元境,识海也变成了一条宽阔的大河。 面面目前不能提供帮助,只有独自努力将妻子移入体内的空间。 下一刻,他凝聚神念包裹住慕岚的身体,只听一声闷哼,床上微光闪烁,妻子瞬间入体。 黛妮儿听见动静,跑过来掀开床罩一看:“你妻子呢?” 映天满头大汗:“我请人将她带回去了。” 黛妮儿满腹狐疑:“怎么可能?这间屋子布下了阵法,没有人可以探视,更不会有人能够随意出入。” “我不是进来了嘛。”映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感觉疲惫不堪。 黛依妮嘟了嘟嘴:“你很聪明,只是在我大意之下才得逞的。” 映天戏谑道:“我还没有得逞呢……” “你……脸皮真厚!”黛依妮娇嗔道,心里却美滋滋的。 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不慌不忙,还妩媚一笑:“祝你做个美梦。” 放下床罩,她向门口盈盈而去。 只听“吱嘎”声响,门已打开。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进来:“皇子没有来吗?” 黛妮儿回道:“金堂主,今天没有人来。” 那人径直走进房间,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又说:“如果发现可疑之人,你务必及时报告。否则的话,小命不保。” 黛妮儿强作镇定:“金堂主,你放心。这里如果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向你禀报。” 男人冷哼一声,慢慢地走到床边。 他猛地掀开床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又转头呵斥:“大白天的,你怎么把床罩放下来了?” “堂主勿怪,早上起床时忘记了。”黛妮儿吓出一身冷汗,仍然保持镇定。 男人瞅了她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门口的两位合道境武者也跟着他离开了这里。 ------------ 第九十八章 原来是他 待三人走远,黛妮儿轻轻关上房门,快速跑到床边将床罩挂起。 她在床上看了个遍,却没有发现映天的身影,不禁担心起来:“小阿哥,你在吗?” 过了一会儿,床角一个人影突然凭空出现,吓得她花容失色,差点尖叫起来。 “你是人是鬼?”黛妮儿惊恐万状。 映天呵呵一笑:“我当然是人,只不过用了高超的障眼法而已。” 黛妮儿轻拍胸口:“不要骗我,再厉害的障眼法也瞒不了修者。” 映天说:“我知道你是修者,那位金堂主也是吗?” 黛妮儿不敢正视他:“金堂主是四大金刚之首,名字叫郝金。此人虽是超凡境前期的武者,但不是修者。” 映天问:“郝金是敖家的堂主吗?他口中的皇子是谁?” 黛妮儿说:“他就是敖家的异姓堂主,也是这个恶霸势力的帮凶。至于皇子,我们不谈为好。” 映天嗤笑道:“不就是那个一碰就倒的四皇子嘛,有什么不敢说的。” 黛妮儿讶然:“你见过他们吗?” “他们?”映天很敏感:“二皇子也好这口?” 此时此刻,他想到武城知府刘师叔透露的信息。 原来,两位皇子经常来宁城不是为了干正事,而是来群芳阁寻花问柳的。 “什么这口那口的,我虽然是头牌,但至今没有失身。”黛妮儿的俏脸气得通红。 “嗯?”映天一愣,哑然失笑:“两位皇子这么不靠谱,连一个女流之辈都拿不下吗?” 黛妮儿不高兴了,愠怒道:“我可是堂堂地级狐族妖将,一个阉人岂能拿下我?” 映天问:“谁是阉人?” 黛妮儿讥讽道:“那位瘸了一条腿的四皇子不是阉人又是什么?” 映天不禁讪笑:“三腿有一缺,你的评价很特别。不过,那位二皇子对你不感兴趣吗?” 根据天鹰殿讯音堂传来的消息,四皇子长期沉溺于酒色,几乎丧失了男人的基本能力。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黛妮儿嗤之以鼻:“小女子花容月貌,不屑断袖之人。” 映天惊讶不已:“他……不会吧?他如果是玻璃人,就不会追求蠢小姐了。” 黛妮儿不解:“什么玻璃人?谁是蠢小姐?这么长时间,我从来没有看见他亲近过哪位姐妹。” “那么,二皇子对蠢小姐示好就别有企图了。”映天暗自猜测,同时敏感地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里还有兽族的妖人吧?” 黛妮儿讶然:“你怎么知道?” 映天嘿嘿憨笑:“我听说在妖兽之中,特别是那些强大的妖人很傲娇,极少与人族互称兄弟姐妹。” “咯咯,你知道的还真不少。”黛妮儿笑道,跟着又喟然一叹:“唉,这些姐妹是近几年被敖家人抓来的。” “群芳阁中关有十多位女妖人,半数以上还是我们狐族的成员。” “我在一个月前被囚禁于此,完全是拜那位该死的敖大都督所赐。” 映天心想,周云郅那次没有将真话讲出来,原来是这么一个情况。 大都督敖彪和香主蔡彦奇等人去兽族领地,居然一直在干这种勾当! 此事涉及两位皇子,怪不得周云郅要保密。 映天又问:“妮儿妹妹,左路大都督亲自捉拿你,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啊?” 黛妮儿听见他这么温柔地称呼自己,竟然害羞起来。 她捂着红扑扑的小脸:“我以前哪里见过他,没想到会遭遇这个狗东西。” 映天冷笑道:“敖彪还为二皇子服务,真是一个墙头草啊。” “听说四皇子现在倒了霉,敖彪又去攀附二皇子吗?”黛妮儿有些幸灾乐祸。 映天点了点头:“要不然的话,他怎么会听二皇子的吩咐,与蔡彦奇等人去兽族捕捉妖人。” “蔡彦奇!”黛妮儿恨得咬牙切齿:“我被他的黑风掌攻击,现在还没有治愈呢。” 映天心中一凝:“他居然是黑风帮的人,还是其中的高层!” 黛妮儿又说:“我无意中听他大言不惭地讲过,好像还对一位气动境武者使用这种毒辣的掌法。” “此人真不要脸!以大欺小不说,竟然失手了。他没有击中别人,反而伤及另一人。” 映天恍然大悟:“那是在兽域一个悬崖边发生的事情吧?” “你也知道啊!”黛妮儿讶然:“他当时攻击一位总旗军官,却打在随从的背上。” “原来是这个狗东西!”映天愤怒地低喝一声。 黛妮儿顿时明白过来:“难道……他要杀的人是你的朋友,或者是……你?” “就是我。”映天点了点头:“不过,我不知道他偷袭的原因。” 黛妮儿好像找到了知己,旋即露出激动的表情。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姓名,可以告诉我吗?” 映天毫不忌讳地说:“我叫唐映天,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不知道你刚才用的什么法子隐身,我可以请你去救一个婴儿吗?”黛妮儿扭扭捏捏,觉得难以为情。 映天诧异道:“什么婴儿?” 黛妮儿说:“她很可怜,前几天才从际州翊城送过来。” 接着,她的声音放得更低:“几个月前,这里来了一个巫师,听说他能吞食婴儿的鲜血加快晋升。” 映天忙问:“婴儿是一个小妖人吗?她的背脊上是不是有一个淡红色的胎记?” 黛妮儿惊讶不已:“她背上确实有这样一个胎记,你也知道啊?” 映天点了点头,又问:“那个巫师是什么来头?” 黛妮儿说:“他叫亚伦,听说来自庆州。” 映天暗暗吃惊,这个亚伦应该是白家出逃的巫师。四皇子把此人带到这里,难道不怕二皇子知道? 他心头一凝,皇子们可能都有巫师相助。《皇暝律法》果然对皇族无用,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律法! 黛妮儿又问:“你怎么知道那个婴儿的?” 映天嘴角微翘:“我不但知道她,还见过那位巫师。我愿意帮你们,也许还能治愈你身上的掌伤。” 黛妮儿没想到这位阿哥如此仗义,还这么有能力。 她支吾了半天,羞涩地吐露一个秘密:“我的真名叫黛依妮。” ------------ 第九十九章 大胆计划 映天大大咧咧地说:“我不管你叫啥名字,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居然对我的真名没有反应?黛依妮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和失望。 她随即提醒:“这里是群芳阁,我们难以出去啊。” 映天笑道:“你担心他们的强大武力,还是觉得摆脱不了阵法的束缚?” 依妮一声叹息:“说实话,这两种情况我们都无力抗拒。” 映天嘀咕道:“刚才既然能轻松进来,也可以从容出去吧?难道空间技可以破阵?” 他想到水蓝星天主岛上的独孤家,也想起师父卫理斯院口中的昊天院。 这两个地方都有防护大阵,也需要阵钥才能开启,而且这两个宝贝都在自己的身上。 依妮讶然:“空间技是什么啊?你真的可以无视阵法,不从大门进来吗?” 她想了想,又问:“你刚才在床上消失后再次出现,也是用的空间技吧?” 映天点了点头,没有作任何解释。 黛依妮担心道:“敖家还有一些超凡境强者,我们能逃得了他们的追踪吗?” 映天面露难色:“你们的人太多,我不能都带出去。不管怎样,咱们都要试一试。”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此时想到一个大胆的计划,欲利用留下来的妖人达到自己一箭数雕的目的。 依妮叹息道:“能救多少是多少吧,但你要帮忙把那个婴儿救出去。” 映天好像不太重视这个问题,却提及另一个话题:“你是一名地级妖将,兽族的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依妮白了他一眼,只得如实相告:“兽族部队中分为兽、兵、士、将、帅和王共六个级别。” “妖兵相当于你们人族气动境的妖兽,我这样的合道境就是妖将了。不过,将帅可不是拥有实力就能胜任的。” 映天疑惑道:“如果不以职务划分的话,妖兽的境界怎么区分?” 依妮说:“没有品级的妖兽很多,都是宗师及宗师实力以下的普通兽族。一级妖兽相当于人族的大宗师,五级的就是超凡境强者了。” “每个等级都按黄玄地天分为四个品级,与人族武者的初期、中期、后期和巅峰这四个层级相对应。” “像我这样的地级妖将,如果按武道境界论的话就是四级地品妖人。” 美女侃侃而谈,毫不忌讳自己是妖兽或妖人。见她如此豁达开朗,映天不由得欣赏起来。 他又问:“你们有几个妖王?都是至强高手吗?” 黛依妮却说:“一山不容二虎,兽王只有一个。他是一名威风凛凛的蛟龙妖人,实力肯定比人皇强啊。” 映天暗暗吃惊:“皇暝大陆有真龙吗?” 依妮摇了摇头:“我们亲爱的兽王虽然不是真龙,但拥有真龙血脉,所以他是最强者。” 映天嘿嘿一笑:“你对兽王蛮推崇的嘛,还表现得那么亲热,你们是什么关系?” 依妮的脸颊红一阵白一阵的,突然发起飙来:“你这个小坏蛋,不要胡思乱想。他是我们的兽王,我当然要对他好。” 映天赸笑道:“我没有乱想,只是好奇。兽王就是真龙,是处于云端上的大人物,我们只有仰望的份。” “那还差不多。”依妮平复了心情,还好心提醒:“你的空间技太玄乎了,着实让人眼红和忌惮。” “你现在只是真元境初期就如此厉害,知道那些强者会怎么对付你吗?” 映天点了点头:“我是逼不得已嘛,之前只用了两次空间技,在场的人没有识货的,应该不会暴露。”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有人问起,我自有办法搪塞过去。” 黛依妮笑道:“你不怕我说出去吗?” 映天平心静气:“我相信你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乱说。呃……你知道小妖人的具体位置吗?” 依妮担心道:“你身上还有伤,现在要去救她吗?” 映天说:“此事宜早不宜迟,晚了的话她就没命了。” 不一会儿,他跃出窗外,按照这位狐族妖将提供的地址前去搜寻。 依妮看着他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舔了舔嘴角的口水:“好奇怪,这小子怎么没有被我的媚术迷惑呢?” “能与此人做朋友还不错,如果是对手的话,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哪里知道,唐映天拥有的武道净明岂是区区媚术就能征服的。 一刻钟不到,映天飞速穿越数个街区,躲开好几队搜查和巡逻的武者,最终来到一栋阁楼旁。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不能以神念探察,只能在原地仔细地听音辨位。 在确定一个方向后,他运用《裂空术》撕裂空间屏障,迅速进入虚空。 在二楼的一间屋子里,随着一小片空间涟漪显现,一张人脸露了出来。 映天向房间内一瞧,不得不快速封闭空间屏障,在虚空中重定方位。 他刚才看见两位强者正从里面的房间走出来,差点与他们碰个正着。 与此同时,一位超凡境前期的高个子微皱眉头,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不禁嗯了一声。 另一人问:“金堂主,怎么了?” 这位堂主正是四大金刚之首的郝金,只见他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休息好吧,怎么出现了幻觉?” 他身旁的强者安慰道:“你不要再为老四伤心了,我们一定会抓住那个小妖孽。” 郝金恨恨地说:“听说小杂碎还拥有隐藏身形的功法,老四因为大意才丢掉性命。” “一个真元境初期的垃圾有多厉害?捉住此人的话,非扒他几层皮不可!” 就在两人说话之时,里屋中的一小片空间又微微荡漾,唐映天再次露出脸来。 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那不是白家的巫师又是谁? 让他愤慨的是,巫师亚伦的面前正躺着奄奄一息的小妖人! 此时的妖婴肤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难道,她已经被害了? 映天对巫师令人发指的恶行虽然愤怒,但没有冲动。 他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成功偷袭一位高级巫师,毕竟此人还是一位合道境后期或巅峰的强者。 如果刺杀不成,自己必会暴露,连空间技的秘密也可能藏不住。 这样的话,不但难以解救黛依妮等人,以后的麻烦和危险会更多,这与自己的计划背道而驰。 既然小妖人已经被害,自己将她的尸身送给黛依妮就算交差,也不算言而无信吧。 ------------ 第一百章 爱的记忆 半个时辰后,在巫师亚伦离开座位的刹那间,映天一把将小妖人拽入虚空,并故意延迟封闭空间裂口的时间。 数秒之内,虚空乱流猝然从空间裂缝狂涌而出,在房内刮起漫天飓风,将各种物什吹荡得七零八落。 房门“砰”的一下打开,两位强者冲了进来。他们看见房间里已是一片狼藉,亚伦却呆愣在原地。 郝金忙问:“巫师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哪知亚伦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大声哀嚎:“天神啊!你这是在惩罚我吗?” 郝金警觉地环顾四周,又问:“巫师大人,那个小妖人呢?” “被天神收走了……”亚伦右手指天,感到后怕。 另一位强者震惊万分:“难道真有天神?” 亚伦白了他一眼,颇为不满:“你们怎么会理解万能的天神?那是我们巫人的天!” 两位强者尴尬不已,感觉热脸贴上了冷屁股。 在潜入巫师亚伦住所之时,唐映天将空间意境和空间技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不仅可以直接进入深层次的无限虚空,还能暂时停留浅层的空间。 这处空间位于第一层空间屏障和无限虚空之间,是白茫茫的一片过渡区域,他称之为第二空间。 这片空间既可以避免虚空乱流涌出外界,也能更好地隐藏自己的行踪。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的领悟将是自己堪破平行世界,实现时空穿越的惊天发现! 此时此刻,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无限虚空中,映天凭借七彩虾魁之眼将四周看得明明白白。 他依靠数个空间螺旋的交叉结点为支撑,就地对小妖人施用《入灭术》,并将其移入体内物什的空间中。 忙完这一切,他哀叹道:“死马当活马医吧,先带回去再说。” 突然,他记起了那种熟悉的感觉:“怪不得我觉得小妖人比较亲切,她居然与影歌一样,身上也有淡淡的空间意境!” 他暗自吃惊,传说中没有魔人领悟空间技,难道兽族会出现这样的人才? 再次回到群芳阁那间豪华的屋子里,黛依妮急切地问:“救出来了吗?” “你放心,我把她藏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映天点了点头,又叹息道:“不过,她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依妮急了眼:“我要去看看她,快带我去吧。” “不要嚷,你不怕被人听见吗?”映天赶紧握住她的小嘴。 果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大门被再次敲响。 映天闪身来到藩屏衣柜的后面,钻进了第二空间。 黛依妮打开房门,一位合道境后期的守卫走了进来。他警觉地在房内东看西瞧,没有觉察到陌生人的气息。 他冷冷地问:“刚才出了什么事?” “呃……你们不是让我表演吗?我正在练习呢。”黛依妮装傻充愣,还有模有样地翩翩起舞。 守卫呆呆地看着妩媚的狐妖,口水都流了出来。 他结结巴巴地提醒几句后,悻悻地退出房间。这个美人可是皇子的专属,无人敢去染指啊! 待守卫走远,依妮才在房内到处寻找:“小阿哥,你在哪里?” “我在这呢。”一个富有磁性的的声音传来,她欢快地转过身去,看见唐映天正站在自己面前。 依妮娇嗔道:“你坏死了,差点吓到我呢。” 映天呵呵一笑:“我死了的话,就没人救你出去了。” 依妮捂嘴轻笑:“你可以坏,但永远不要死。呸,说死字不吉利。” 接着,她又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逃出去啊?” 映天在她耳边悄悄地言语几句,依妮讶然:“你怎么只救我一人,难道不管其她姐妹了?” 映天说:“我一定会救她们,但不是现在。不然的话,怎么为你们报仇?” 依妮似信非信:“你如何帮我们报仇?” “现在还没有具体办法,到时候再说吧。”映天点到为止,不能把话说全。 依妮急了:“这要等到何时啊?如果你救不了她们,能否把我的丫环卡拉救出来?” “你还有丫环?”映天感到诧异:“现在打草惊蛇的话,不利于以后的行动啊。” 依妮更急了:“卡拉被关在院里的柴房中,她一直宁死不屈,现在也是清白之身。” 映天说:“这丫头很有骨气嘛,你平时能去看她吗?” 依妮点了点头:“可以,我在半个月前还与卡拉见过面呢。” 第二天,她请求守卫向堂主郝金汇报,要求看望自己的丫环。 不一会儿,四大金刚的老三带着两名武者来到房间。 尖嘴猴腮的郝铜舔了舔嘴唇:“你不是才见了那块石头吗?怎么又要去?” “郝三哥,我再去劝劝不好吗?我保证她回心转意,一定会从了你。”黛依妮搔首Nong姿地向他眨眼。 郝铜吞了吞口水:“你如果成功的话,我可以请示老大,让你们每个月有一次出门逛街的机会。” “包在我身上,一个小丫头哪有拿不下来的道理。”依妮扬了扬手指上的娟纱,一时风情万种。 下一刻,她在郝铜三人的陪同下来到院子中。 走进柴房,依妮见郝铜没有离开的意思,旋即面露难色:“郝三哥,你在这里我开不了口啊。” 郝铜色眯眯看着两位美人,心有不甘地走出柴房,还在门口探了探头,表明自己没有走远。 看着与自己情同姐妹的丫环伤痕累累地躺在柴堆里,黛依妮心疼得流下泪来。 她眨眼暗示:“卡拉,郝三哥关心你,叫你不要一意孤行。” 见卡拉露出惊诧的表情,她悄悄向其传音:“有人来救我们了。” 接着,依妮又说:“我知道你脾气不好,太过刚烈。郝三哥打你骂你只是爱你,这点小伤就是爱的记忆。” 郝铜又将脑袋探了进来,发现卡拉的态度明显好转,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正当他缩回**想着美事之时,一股骇人的飓风突然从房内凭空而起! 只听里面传出两女惊恐的惨叫声,偌大的柴房瞬间被夷为平地。 郝铜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飓风卷入半空,吓得他们哇哇乱叫。 弹指之间,附近的一间骥厩房也惨遭厄运,被狂乱风暴刮得片瓦不存。 敖家武者从四面八方跑来,震惊地发现院子里满地狼藉,只有衣不蔽体的郝铜三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 第一百零一章 兽族公主 “快拿衣服给他们穿上!”郝金气急败坏,却见巫师亚伦又跪在地上,口中还念念有词。 他惹不起巫师,只能对老三发火:“你们是怎么搞的?” 郝铜委屈道:“老大,我们哪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啊!” 郝金心头一惊,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獠骥残肢,高声喝道:“黛妮儿在哪?” 郝铜战战兢兢地说:“刚才听见她们的惨叫声,就……就不见人影了啊。” 郝金火冒三丈,却见亚伦伏地磕头:“天神啊!你不要再发怒了,我会按照你的旨意办事。” 巫师回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武者,命令道:“你们都跪下来,向天神谢罪。”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郝金,见他憋屈地点了点头,才乖乖地跪在地上,装模作样地向上天祈祷。 郝金纵然不乐意,也要积极配合巫师。黛妮儿和卡拉的失踪是天神之意,如果此事与自己无关倒是皆大欢喜。 不一会儿,在距离宁城十几里远的一片树林里,映天和依妮主仆二人现身在一棵松树下。 “我们怎么来到了这里?”卡拉非常吃惊。 映天嘿嘿笑道:“这是我的独门功法,名为乾坤挪移术。” 依妮捂嘴轻笑:“你这是熊瞎子学绣花,还有板有眼的。不用担心,卡拉是自己人,她不会乱说话。” 她见卡拉警惕地盯着这小子,便为他们作了介绍,还妩媚一笑:“小阿哥,我爱死你了。” 映天婉言相拒:“你知道我有妻子,还是两位。”他刚说完话,脸色顿时泛红,知道自己可能弄巧成拙。 果不其然,依妮抓住了机会:“你既然有两位妻子,多我一个不算多。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 卡拉惊讶万分,见她不像是开玩笑,便对小伙子严肃地说:“知道姐姐的身份吗?你不能拒绝她!” 映天尴尬不已,硬着头皮开口质问:“你这小丫头在命令我吗?我才救你出来,居然翻脸不认人了!” 依妮赶紧解释:“小阿哥,卡拉是鹰族。她是一个外刚内柔的好女孩,平时对我说话也是这个样子。” 听闻鹰族二字,映天双眼一亮,不动声色地说:“你们以后直呼我的名字即可,有人打听空间技的话,就说是乾坤挪移术。” 依妮笑道:“我们兽族称雄性妖人为阿哥,要不然就叫你阿天吧?” 卡拉撇了撇嘴:“他看起来比我们还小,我才叫不出口。” 依妮瞪了她一眼,卡拉顺从地低下了头。 “好吧,随你们。”映天呵呵一笑:“依妮,我们现在朝哪个方向走?” 只见黛依妮递了个眼色,卡拉发出一道尖啸声,乍然变身为一头灰白的巨鹰! “这……这也可以?”映天第一次见到如此情形,不禁连连咂舌。 依妮尴尬地说:“她只驮过我一人,现在……有点不乐意呢。” 映天笑道:“不乐意也去做,就是一个好丫头。”紧跟着,他和依妮双双跃上鹰背。 下一刻,巨鹰展翅飞入云海。 “箭逐云鸿落,鹰随月兔飞。”映天兴奋得叫了起来。他的话音刚落,巨鹰却向下直坠。 他大吃一惊,不得不致歉:“卡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悟性这么高。” 依妮咯咯娇笑:“看你以后还卖弄不?也不挑一句中听的诗来。” 映天脸色泛红:“我没有王婆卖瓜啊,只不过是兴之所至罢了。” “阿天,可以抱抱我吗?”依妮深情地看着他,突然提出一个要求。 映天玩笑道:“你如果变回原形,我就乐意抱抱小狐狸。” 依妮的情绪顿时低落:“你嫌弃我是群芳阁的头牌吗?皇子虽然拉过我的手,但我当天洗了十几遍呢。” 映天哑然失笑:“你误会我了,我真没那个意思。我以前说过,再也不会娶妻。” 依妮问:“你是对两位妻子说的吗?她们叫什么名字,答应了吗?” 映天老实回道:“因为当时情况特殊,我与叶芷菡和刘慕岚只能同时成婚。慕岚就是你之前见过的女子,她就赞成我的意见。” 依妮双眼一亮:“你认识芷菡姐在前吧,看来她不支持你的说法。” 这下轮到映天伤心了:“芷菡有病缠身,现在还没有消息,我非常担心她的安全。” 依妮见他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虽然好心劝慰,却像是吃了柠檬一样酸涩交加。 几个时辰后,他们穿越人族的宿州和及地,进入兽域。 中途休息了两次,巨鹰继续向北飞行。 一路上,卡拉多次向下发出尖啸之声,引来地面妖兽的阵阵长鸣。 如此看来,这数千里之地散布着众多妖兽,那一阵阵呼应正是兽族将士发出的放行声。 一天一夜后,他们降落在一片森林附近。卡拉恢复了人形,依然是一个不冷不热的小丫头。 依妮心花怒放:“阿天,我们向古炜森林以北步行两三天后,就可以到达奥格玛了。” 映天疑惑道:“奥格玛是什么地方?我们为何不直接飞过去?” 卡拉没好气地说:“那是我们的兽都,我驮不动了,当然不能飞。” 依妮瞪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阿天,大王有令,任何妖兽不能在这片森林上空飞行。” 卡拉嘀咕道:“我还不是为你好,他竟敢小瞧了你。” 见依妮露出尴尬的表情,映天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我知道卡拉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人蛮好的。” 半个时辰后,三人步入一处大峡谷。 突然,谷口两边出现大量的妖兽,其中不乏人形强者。 卡拉在前面发出尖啸声,以报通行。 不一会儿,左边的山脊上尘烟滚滚,似有千军万马冲了过来。 “锃”的一声,映天抽出翼剑准备应敌。 依妮一步跨来,挡在他的前面:“别担心,他们是来迎接我们的。” 很快,十多名妖人站在三人面前,百米之外还有上千头妖兽低垂着脑袋。 映天小声问:“那些妖兽怕你么?” 依妮默不作声,却满腹狐疑。因为妖兽虽然尊重她,但平时都是昂头挺胸的,没有出现过这种卑微的神态啊。 “公主,真的是你吗?”一个妖人跑过来定睛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 第一百零二章 醋海翻波 依妮笑问:“约克将军,豹族现在负责值守布卡峡谷吗?” “是!”约克胸脯一挺,转头命令一位人形妖士赶去奥格玛报信。 那名妖士变身为一头壮实的黑羚,风驰电掣般向北驰去,很快消失在大森林里。 映天暗暗吃惊,没想到黛依妮居然是兽族的公主!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他们还说你失踪了呢。”一位年轻的女性妖人乐颠颠跑了过来。 约克呵斥道:“贝琳达,公主何曾失踪过?不要乱说话。” “没事的,妹妹还小嘛。”黛依妮牵着女孩的手,莞尔一笑,并不介意。 “我不小了,卡拉姐姐也大不了我多少啊。”贝琳达娇声娇气,甚是可爱。 卡拉悄悄观察唐映天,发现这小子镇定自若,竟然对公主的身份不为所动。 她黛眉紧蹙,恼怒地瞪了臭小子一眼。哪知道他也转过头来,还咧嘴傻笑。 卡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姐姐,我们走吧。” 接着,三人坐上约克提供的骥车,继续向前行驶。 映天问:“公主殿下,我们怎么不骑妖兽去奥格玛呢?” 卡拉嗤笑道:“你如果是妖将妖帅还差不多,谁愿意驮着一个人族在这里瞎跑?” 映天却开起玩笑:“不只是刚才,以后也有大量兽族会自愿为我服务。” 卡拉呸了一声:“我刚才是为了公主……” 依妮打断她的话,严肃地说:“阿天,别人可以叫我公主,你不能叫。你要称呼我的名字,一辈子如此!” 卡拉撇了撇嘴,映天却没心没肺地应了一声。 这一路走来,三人穿过多处关卡,遇到不少妖将妖帅和气势汹汹的队伍。 映天认识了卡维尔,感觉其武道气息明显超过左路副都督古云鹤。 在依妮的介绍下,他才知道这位强者是卡拉的阿叔,还是一位五级天品的鹰族妖帅,其实力仅次于兽王! 半个时辰后,三人进入一片广阔的山坳之中。 依妮撩开车帘,感慨道:“这里是星落坳,距离奥格玛不足百里,我们终于要到家了!” 突然,映天发现不远处冒出一个个妖兽的脑袋,而且大部分是凶神恶煞的狼妖。 他提醒道:“你们小心一些,这些妖兽似乎不善。” 卡拉却调侃起来:“想要这些狼族对你笑脸相迎吗?” 依妮埋怨道:“尤迪那混蛋经常嬉皮笑脸,让人讨厌。” 卡拉嘟了嘟嘴:“他对你才这样嘛,那副讨打的样儿谁都能看出来。” 映天问:“尤迪驻守在星落坳吗?” 依妮点了点头:“他就是这里的狼族妖将,星落坳方圆百里之内是他阿爹尤梅斯的地盘。” 映天若有所思:“尤梅斯是五品天级的狼族妖帅吧?他能守卫兽都一域,必然受你父王重视。” 卡拉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王妃尤尼丝,这对狡猾的父子才得到大王恩宠。” 依妮笑道:“同样是妖帅,尤梅斯最怕你阿叔呢。” 突然,三人听见四面八方传来隆隆的震响。 “快下车!”映天大喝一声,感觉很不对劲。 他们刚落地,就看见周围的妖兽铺天盖地的从山坡上狂奔而来。 卡拉警惕道:“他们难道吃了豹子胆,要对付我们吗?” 映天冷冷一笑:“他们应该是来对付我这个人族吧。” 卡拉却说:“我们已经被包围,你能怎么办?” 映天心如止水:“打不过就跑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依妮微微一笑:“阿天逃命的本事无人能及,你之前见识过的啊。” 卡拉娇嗔道:“姐姐,他脸皮这么厚,你还笑得出来。” “我已经颜面扫地了。”映天出言调侃,两眼却默默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这时,一道厉喝声传来:“你们这些怂包,看见公主就畏畏缩缩了吗?” 原来,周围一些狼族兽兵依然低垂着脑袋。 依妮大惑不解:“好奇怪,这一路走来,不少妖兽怎么老是这个状态?” 她的话音刚落,一个妖人快步走来:“小子,你区区人族胆敢觊觎公主,活得不耐烦了吗?” 映天见来人黄皮寡瘦,一对四白眼色眯眯地瞟向公主,顿时感到恶心。 依妮喝道:“尤迪,谁给你的胆子侮辱我们的救命恩人?” 卡拉及时补刀:“你还侮辱了姐姐,公主是谁都能觊觎的吗?” 尤迪桀桀阴笑:“这小子不但是人族,听说还是一个弱小的真元境武者。” “公主,你堂堂妖将还需要他救助吗?呃……你不是去历练了么,难道被人挟持了?” 依妮怒道:“关你屁事!” 尤迪反而兴奋起来:“真是难得啊!我就喜欢公主说粗话,可否再骂两句?” 卡拉冷笑道:“真贱!” 映天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此人说话时偶尔翻翻白眼,还有一点恍惚的状态。 这个情况一般人难以发现,只有资深巫师才可能察觉。 映天平时善于观察,虽然目前只是一位新晋初级巫师,但神识之力足够强大,发现尤迪这个特点不在话下。 他想,此狼将难道不是修者,而被《施魂术》控制了大脑? 人的魂魄存在于识海、大脑和五脏之中,对于没有识海的武者和凡人,巫师往往以巫术作用于他们的大脑,达到控制的目的。 尤迪正死死地盯着唐映天,心中莫名地醋海翻波。他一怒之下,命令众妖兽:“这小子诳骗公主,抓住他!” 顷刻之间,十多个妖人向映天冲来,任凭依妮和卡拉如何阻挡都无济于事。 好几位狼族妖将将计就计,变着花样拦阻二女,让其无法干涉九名真元境妖士对唐映天的攻击。 双方甫一接触,映天就寡不敌众,还吃了一个大亏,身上几处伤口已鲜血淋漓。 妖人们发现这小子武道境界不高,嘻嘻哈哈地开始轮流上阵,想要慢慢折磨他。 映天看出了他们的意图,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施展《虚空遁》和《风裂破空术》频频遛狗。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在这伙妖人之间来回穿梭,不断偷袭。 妖人们看见那显隐不定的一道道残影,不由得暗暗心惊。 他们没料到此子还身怀绝技,不仅难以捕捉,还让己方几人受到多次剑伤。 ------------ 第一百零三章 不打不相识 “咦!这小杂碎还有几把刷子。”尤迪翻了翻白眼,再下死令:“同时进攻,宰了他!” 九名妖士腾空而起,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多番周旋之下,映天的脸色越来越严峻。 他感觉到其中的四位妖人明显强过自己,知道再拖延下去只会丢了小命。 他不再留情,随即祭出《洪陵九剑》的“横断山河”。 只听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响,一道匹练般的剑芒好似从天而降。 那荡剑如降龙,劈剑似惊鸿,一股股凌厉的剑气霎时向四方凶猛直袭。 几位妖人感受到莫大的威胁,全都惊慌退却。 周围的兽兵仿佛看见了暴怒的真龙,惊恐地发出“呜呜”的低鸣声。 刹那间,三个玄品妖士倒在血泊之中,已受重创。 其他几名地品妖士也被步步紧逼,显然输了气势,失去再战的信心。 尤迪对场上一边倒的局势震惊不已,不得不对身旁的两人紧急下令:“你们去剁了他。” “将军,杀鸡焉用牛刀?”两名合道境妖将露出轻蔑的表情。 尤迪勃然大怒:“别磨磨蹭蹭的,立刻执行命令!” 两位强者正要上前,一个名叫奥伊的妖人舔了舔嘴唇:“将军,我已经饥渴难耐了。” 此人言毕,旋即变为恶狼身形,向战场中猛扑过去。 见一头凶恶的黑狼来袭,映天咬牙低喝:“来得好!” 在依妮两女的尖叫声中,他狼狈地钻入骥车,让在场中人无不啼笑皆非。 黑狼一愣,虽然不敢摧毁公主的骥车,却露出獠牙奸邪一笑,乐呵呵地也钻了进去。 尤迪讥笑道:“天宫有路你不去,地狱无门闯进来。小杂碎自寻死路,无异于瓮中捉鳖。” 卡拉急了:“姐姐,他傻了吗?钻进车里无路可逃啊!” “再看看吧。”黛依妮也非常紧张,表面上仍平静如水。 半晌后,众人见车内没有任何动静,不由得满腹狐疑。 尤迪挥了挥手:“你们俩去看看。” 两位妖将不再迟疑,一前一后向骥车跑去。他们探头一看,里面居然空空如也! 两人转过身来,还没有来得及禀报,却见尤迪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全身颤抖着抬头望天。 没有人知道,一个阴沉的声音正传入他的耳膜:“你竟敢与我徒儿作对!忘记老夫在你的脑海里种下了什么吗?” “大人,我知罪了。”尤迪颤巍巍地蠕动嘴唇。他的声音太小,无人能够听见。 突然,那道声音给了他希望:“你只要听从我徒儿的吩咐,那道神魂烙印会立刻清除。” 尤迪心中暗喜,恭敬伏地:“大人,我一定照办。” 那道传音犹如动听的旋律,让他欣喜不已:“为了徒儿,我就放过你。放松身体,撤回罡衣,待我解除对你的束缚。” 不一会儿,他觉得脑海中一阵舒爽,感觉自己摆脱了巫师的魔爪。 还没有等他高兴起来,脑子里又有了一丝冰凉的感觉。 他仿佛从天宫坠入地狱,顿时激愤不已:“大人,你怎么……”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入耳膜:“我师父觉得你表里不一,还需要考验一段时间。老人家说,让我暂时代他照顾你,要你务必听从我的命令。” 尤迪怒吼道:“这是照顾吗?” 众人惊愕地看见他双手紧捂脑袋,在地上惨叫着打起滚来。 更让两位狼族强者震惊的是,那个年轻的身影再次出现,潇洒地跳下骥车,冷眼直视叫苦连天的尤迪。 黛依妮和卡拉也呆愣在原地,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着唐映天的出现,尤迪渐渐安静下来,虽然不再那么痛苦,但依然满头大汗地喘着粗气。 一位妖将指挥众人快速包围过来,正要对映天发动攻击之时,却见尤迪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慢……” 另一位妖将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说:“将军,这小子将奥伊弄没了。车内已空无一人,他肯定用了什么妖术。” 映天调侃道:“妖人才懂妖术嘛,我怎么会?” 尤迪看见他咧嘴嬉笑的模样,仿佛见到掌控自己命运的死神,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小师父,你有什么吩咐?”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将军刚才还打打杀杀,转眼间却变成了那小子的迷弟,还表现得如此恭敬! 唐映天满不在乎地说:“别离之前有缘遇,再见之后会相聚。” 他将尤迪拉到自己身旁,大声宣布:“我们不打不相识,大家虽然有点误会,但依然是好朋友。” “将军,这是真的吗?”几位狼族强者不可置信。 尤迪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故作镇定:“他是我的朋友,也是你们的好朋友。” 在狼族部队的欢送声中,映天挥手告别,拉着茫然失措的两个女子钻入骥车,向奥格玛继续前行。 尤迪望着远去的车影,哪敢有一丝怨恨之心。 因为映天刚才还悄悄吓唬他:“没有任何巫师可以解除你脑海中独特的神魂烙印。” “不管在多远的地方,我都能察觉到烙印的轻微波动。你一旦有任何邪恶之举,脑袋就会立即爆炸。” 映天知道大多数兽族头脑相对简单,甚至比不上魔族,更别说心眼太多的人族了。 他假借师父的名义,没有对尤迪使用《施魂术》,而是剥离其脑中的三缕神魂放入自己的泥丸宫。 他使用的《引魂术》,不仅能增加对尤迪的感应距离,实现更强控制,还能免去《施魂术》伤人伤己的弊病。 这是他已经晋升为初级巫师,并在堪比合道境中期修者的强大识海下才能实施的巫术。 在骥车上,黛依妮没有询问尤迪刚才的可疑之举,却对映天更加深情。 卡拉不再是之前的冷漠表情,还激动地请教:“阿天哥,你怎么将那混蛋降服的?奥伊又跑哪去了?” 见她如此称呼映天,依妮捂嘴偷笑起来。 ------------ 第一百零四章 龙凤胎 映天哑然失笑:“卡拉,你不是说我会骗人吗?我刚才就传音骗他,让他相信了我的话。至于狼族强者奥伊么,他被我师父请去喝茶了。” 卡拉不解:“你怎么骗的他?我们怎么没有看见你师父?” 映天神神秘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我不能把你教坏了。” 狼族奥伊头脑简单,冲劲十足,一不小心被他带入虚空之中,哪有生还的可能。 接着,他转头又问:“依妮,你怎么不好奇呢?” 黛依妮俏皮娇笑:“为阿天哥保密是义不容辞的事情。” 映天一愣,故意说:“好,我以后是你的兄长,你就是我的亲妹妹。” 依妮不干了,立马挥舞粉拳:“不行啊!我不是这个意思。”顿时,车内传出少男妙女嬉笑的打闹声。 一炷香的时间后,骥车在一片绿树鲜花、藤蔓缠绕的城堡式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映天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美景,听着远处潺潺的流水声,如同置身于仙境一般。 “好漂亮!”他感叹道,又小声问:“依妮,兽族和魔族的建筑怎么如出一辙啊?” “你以后就知道了。”黛依妮莞尔一笑。 映天还注意到这里有太多高品级的灵草灵果,自己的神牭鼻也嗅出一缕缕令人神往的香味。 在一个偌大的广场对面,一栋圆形穹顶的雄伟建筑映入眼帘。 黛依妮露出兴奋的神色,情不自禁地向前小跑起来。卡拉紧跟在公主的身后,高兴得手舞足蹈。 这时,一群人从宏大的尖形拱门里走出。 一位贵妇打扮的柔媚女人欣喜欢呼:“妮儿,你终于回来了!” 黛依妮张开双臂,一下子扑在妇人的怀里:“母后,我好想你……” 映天却被高大魁梧、威武霸气的兽王,以及他左侧的两人深深吸引。 那两位年轻武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二弟唐寒冰和他的死党杨飞龙! 在兽王右侧的是高级巫师艾伯塞门,以及狼族王妃尤尼丝等人。 玄Yin门的众多巫人中,映天只与艾伯塞门关系较好,他经常以《祛煞术》帮助飞龙适应巫地的环境。 黛依妮愉快地向众人介绍了唐映天,兽王和王妃等人的表情却比较冷淡。 “映天,你怎么来兽族了?”飞龙再见故人,兴奋地跑了过来。 唐映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很不错啊,你要突破气动境了。我有事来此地,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飞龙小声说:“寒冰要找一个人。” “找谁?”映天问。 杨飞龙努了努嘴:“他过来了,你亲自问吧。非凡没有来吗?他现在如何?” 映天叹息道:“我来兽族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非凡。” 他看向缓缓走近的寒冰,既欣喜又难过。二弟还是一身要男不女的打扮,走路的姿势也变得妖娆起来。 “唐非凡出事了吗?”寒冰尖声尖气地问,并不关心大哥会出现在这里。 映天点了点头,主动问候:“二弟,你现在还好吧?” 寒冰没有回答,继续追问:“非凡到底出了什么事?” 见他还是冷冰冰的模样,映天颇为无奈:“他中了黑风掌。听说兽域的寒地里有一种冰血木,冰血之水可以治愈掌伤。” “是谁害了他?”寒冰顿时杀气横溢。 映天说:“我们初步查明,伤害非凡的是一位合道境后期的武者,他叫蔡彦奇。” “你知道他的底细吗?”寒冰又问。 映天将蔡香主的情况说了出来,但没有谈及二皇子。 他了解二弟的个性,生怕其一时冲动去做以卵击石的事情。 在寒冰的示意下,飞龙说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映天,我们听兽人谈及过一件奇怪的事情。” “两年前,狼族部队在星落坳发现了一个人族女子。驻守在那里的妖帅抓住她后,准备将其占为己有。” “但此女坚决不从,誓死抗争。狼族妖帅后来发现她居然怀有身孕,便想在她生产后再娶为妾。” 映天非常敏感,越听越愤怒:“二弟,你们知道这女子是谁吗?” 寒冰摇了摇头:“虽然不能确定,但我们可能想到一处了,因为时间上吻合。” 映天的脸色不停变幻,吓得飞龙的声音都变了:“听说那女子后来生了一对龙凤胎。” “她最终找到一个机会逃跑时,只抢回了儿子,却没有救下女儿。” 寒冰淡淡地说:“母子俩好像逃进了一处峡谷,那个女婴还被一名妖将卖给了人族。” “那个小女孩的背上是不是有一个红色胎记?”映天一声低吼,脑袋仿佛要炸开了一般,全身的真元之气迸发而出,逼得寒冰和飞龙快速跃开。 “他们怎么了?”兽王雷顿注意到这里的情况。 狼族王妃尤尼丝还尖叫起来:“那小子竟敢在兽宫放肆,怎么如此无礼!” “他们兄弟之间在相互切磋吧。”巫师艾伯塞门赶紧打圆场。 兽王惊讶地发现那小子只是真元境初期的武者,至少拥有中后期的实力! 黛依妮忙问:“他们是亲兄弟吗?” 艾伯塞门点了点头:“两兄弟以前在巫族相遇过,今天又在贵地碰到一起,还真是巧啊!” 兽王问:“妮儿,你在外面历练,怎么会遇到这个人族少年?为何要带他来兽都?” “父王,他不是少年,已经成年了。我一会儿再向你禀报,好不好啊?”黛依妮脸颊绯红,还羞涩地撒起娇来。 尤尼丝有些不爽:“听说这小子是你的救命恩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妮儿想说就说,这是她的自由吧。”王后克莱依媚眼一抬,似乎知道她不怀好意。 尤尼丝见兽王没有吭声,便不好继续发难。 这时,唐映天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双手抱拳一揖:“大王,请恕我有事离开一会儿。” 雷顿贵为兽王,自然对这个毛头小子不感冒。他挥了挥手:“去吧,不用再来了。” 尤尼丝在一旁暗自偷笑,黛依妮的脸色却大变,还悄悄地扯了几下母后的衣角。 克莱依一声叹息,转头就问:“小伙子,你有急事吗?要不要我们相助?” ------------ 第一百零五章 怒不可遏 “多谢王后,我自己能解决。”映天心急如焚,仍强作镇定。 “阿天,我陪你一起去。”依妮似乎看出了什么,想助他一臂之力。 兽王愠怒道:“你一个公主凑什么热闹,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依妮急眼了,正要开口辩解,王后赶紧说:“妮儿,母后带你去看一个好东西。”话没说完,已拉着公主快速离开。 黛依妮眼泪汪汪地频频回头,却在超凡境母后面前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映天刚要转身离开,只听寒冰说:“我也去。” “你去帮忙我很高兴,但是那里太危险。”他很欣慰,以为二弟已回心转意。 寒冰依然面无表情:“我要去找冰血木。”原来,他只想为非凡疗伤。 映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即使不提他人,你也应该关心一下母亲和小妹吧?” 寒冰却说:“有你在,她们无事。” 映天叹息道:“走吧,我也想和你多呆一些时间。” 在寒冰的示意下,飞龙很快牵来两头獠骥。 艾伯塞门关心道:“少门主,你要去哪里?” 寒冰淡淡地说:“冰凰峡。” 此言一出,众人感到不可思议。 兽王正色道:“冰凰峡乃极寒之地,平时无人敢进入谷内。你贵为少门主最好别去冒险,否则会被冰冻殒命。” 艾伯塞门也非常担心:“少门主,那里太过危险,妖帅都不能深入啊。” 映天想到了火海一般的焰凤谷,冰凰峡却是极寒之地,它们之间似乎有一定的联系。 当时在筑县梁家时,梁天一就说过冰血木生长在冰天雪地里。 他即刻将二弟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知道冰凰峡在哪里吗?” 寒冰点了点头:“她可能在那里。” 映天讶然:“你也猜到那个女子是芷菡吗?她怎么去了那里?” 寒冰淡然道:“听说她深入冰凰峡后,才躲过狼族的追捕。” 映天怒火中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即便如此,他也不太担心叶芷菡,知道其修炼的冰系功法,应该能适应谷底的雪窖冰天吧。 但他害怕儿子吃不消,莫不会像女儿一样夭折在那里? 他终于明白女婴身上为何没有妖气了,无不痛恨自己当时没有刺杀巫师亚伦,更懊悔未能在翊城和宁城及时救出女儿。 他定了定神,又自作多情:“你来兽族就是为了找他们母子吧?” 寒冰却说:“我来找姬月婵。” “姬月婵!”映天的脑子凌乱了:“她不是在水蓝星就去世了吗?” 他摸了摸二弟的额头:“你没有问题吧?” 寒冰甩开脑袋,反问道:“我什么时候出过问题?” 映天要抓紧时间救出芷菡,无意继续谈论其他的话题。 他急切地说:“我们快走,回来再谈。”说完话,他拉着寒冰骑上獠骥就向星落坳疾驰而去。 在路上,他感慨道:“二弟,巫地的煞气虽然远远不及你体内的气息纯正,但适合你修炼进阶。” “你非常不错了,已经突破到气动境六层后期的境界,而且真实实力应该在九层中期的水平吧?” 寒冰瞟了他一眼:“还是没有超过你。” 映天鼓励道:“你以后的成就可能比我更高,但不要修炼《玄阴敛术》了。我有不少灵级和道级的功法,你可以拿去使用。” 寒冰不屑地说:“玄Yin门是巫地最大的势力,什么东西都有。” 映天叹息道:“《玄阴敛术》会害了你,为了父母和小妹,你也应该停止修炼。” 寒冰生气了:“你以后不要再提《玄阴敛术》,我不想听。” 映天只得转移话题:“我已经把《洪陵九剑》改成了灵级剑法,你拿去看看。”说着,就抛出一本誊写的册子。 寒冰探手接住,放进储物袋中。对于父亲创作的剑法,虽然大哥已经改得面目全非,但他没有抗拒。 映天松了一口气,只要他收下《洪陵九剑》,说明还没有完全失去本心,仍有悔悟的可能。 一路上,他们几次遭遇妖兽拦截,映天都会对他们大吼:“我是唐映天,要去会见尤迪将军。” 仅凭此话就可畅通无阻,看来尤迪按照他的意思下达了命令,至少在狼族部队管辖的范围内行之有效。 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星落坳。映天凭着《引魂术》锁定了尤迪的方位,很快进入他的营地。 看见唐映天和一个麦色皮肤的年轻人走进大帐,尤迪一愣,挥手将几位妖人打发了出去。 他上前两步,半跪行礼:“少主,你此时过来有何要事?” 寒冰感到诧异,没想到狼族妖将视大哥为少主。 “尤迪,你可知罪?”映天冷哼一声,直接坐在主将位置上。 尤迪茫然不解:“少主,我对你忠心耿耿,没有做错什么事啊。” 映天咬牙切齿地说:“你知情不报,就是大罪!” 尤迪惊慌道:“少主想听什么消息?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好,我问你答。但凡有一处停顿和隐瞒,我会叫你生不如死!”映天喝道。 尤迪吓得冷汗涔涔:“少主,请问。” 他之前遭受过巫术的百般折磨,现在如同惊弓之鸟般心有余悸,哪敢有半点抗拒之意。 映天怒道:“抬起头来,看着我!两年前,你们是否在这里圈禁了一个人族女子?她叫什么名字?” 尤迪松了一口气,想也不想就说:“那是阿爹抓的人,不管我的事。她好像叫……叶什么?” “叶芷菡吧?”映天确认了正是自己的妻子后,更是怒不可遏。 “对,就是这个名字。”尤迪赶紧回禀。 映天强压心头的怒火:“她逃走时是否有一儿一女?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尤迪说:“她和儿子躲进了冰凰峡,女儿被……被卖到人族的成地。” 映天眼神一凝,冷冷地说:“你确定是成地,而不是际州?那个女婴的背上是不是有一个胎记?” “少主,你这也知道?”尤迪惊讶地看着他:“女婴背上的确有一个……淡红色的小胎记。我们这里距离成地最近,当时在那里贩卖的。” 映天又问:“谁下的命令?” ------------ 第一百零六章 上天安排 尤迪惊慌失措,颤巍巍地说:“是……是阿爹的命令。” “是你吧!”映天冷哼道:“想把罪责都推到你那该死的老爹身上,以为我没有办法对付妖帅吗?” 尤迪大惊失色,吓得频频磕头,连说话的勇气也没有了。 寒冰阴恻恻地说:“与他废话做甚?杀了便是。”说着,就亮出一杆灵级上品长枪。 尤迪瞟了一眼这个尖声尖气的年轻人,对他不男不女模样甚是不屑。 “慢!”映天赶紧制止二弟,还向周围曲指数弹。 他在大帐内使用《暗罩诀》禁制将四周封闭起来,让声音无法传递出去。 虽然狼族的修者可能察觉到这里的情况,但他相信鲜有人敢动用神念探查这厮的营帐。 不一会儿,尤迪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映天正使用《引魂术》折磨他,以泄心头之恨。 足足有半个多时辰,此人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大帐内不绝于耳。 “谈谈冰凰峡的情况。”映天要抓紧时间救回妻子,不得不停止施法。 尤迪满头大汗地跪在地上,气喘吁吁地说:“感谢少主不杀之恩,请不要折磨我了。” 映天冷笑道:“这是折磨吗?” “啊?”尤迪傻眼了,又频频磕头:“不是折磨,是少主的恩宠。” 映天说:“你知道就好,快讲实话。” 这时,外面传来一位妖人的声音:“将军,有事吗?” 尤迪郁闷怒吼:“有你吗个头,滚!” 接着,他又陪上笑脸:“少主,我担心他打扰到咱们。” 映天呵呵一笑:“你懂事就好,说吧。” 尤迪老实交待:“冰凰峡在星落坳的东南方向,距离营地有五十多里。” “那里常年积雪,天寒地冻,还刮着凛冽的朔风。我们的五级妖兽只能深入极地十多里,再下去的话任何人都受不了。” 映天又问:“谷底有多深?又有多大面积?冰凰峡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尤迪说:“这些情况修者也无法探察,听说神念都会被冻僵,因此不少修者还受过伤。” 映天有些意外:“你作为一名妖将还不是修者吗?” 尤迪尴尬地说:“我……目前不是。不过,我手下的妖人中有修者。” 映天冷冷一笑:“就是刚才在外面问你的妖人吧?” 尤迪点了点头,又说:“我记起来了,这两年来冰凰峡内偶尔会传出尖锐的鸣叫声。” 映天讶然:“峡谷内真有凰吗?呃……你说近两年才有,难道以前没有?” 尤迪回道:“我们不知道是什么鸟鸣,这几个月倒是未曾听见过了。” 离开星落坳,兄弟俩向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你使用巫术控制了那个妖将吗?”寒冰问,抬手猛抽獠骥一鞭子。 映天点了点头:“除了巫术,难道还有其他办法?” 寒冰说:“个别超凡境强者能够修炼人族的《摄魂诀》,这需要很强的神识之力。” 映天微微颔首:“我听说过,《摄魂诀》与巫族的《施魂术》相仿,但对被施用者损伤很大。” 寒冰又说:“所以《摄魂诀》在人族鲜有人修炼,你现在晋升为巫师了吗?” 映天再次点头:“他们称你为少门主,就是门主的继承人吧?看来你在玄Yin门很受重视。” 寒冰不置可否,仍与大哥暗自相比:“我现在只是高级巫士,怎么处处都赶不上你?” 映天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如实相告自己不是水蓝星出生的人。他虽然不在乎血缘关系,但顾虑二弟更加疏远自己。 他说:“我们兄弟之间为什么要比较呢?我一直盼着你比我好。这样的话,不只是母亲和小妹,就是我也乐于躺平。” 寒冰冷哼一声:“我要做就做最好,做到掌控三千世界的最强之人!” 映天心里咯噔一下:“二弟,一个男人应该有雄心壮志,但更要有担当。” “上天既然赋予我们非凡的能力,我们就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不要辜负家人的期望。” 二弟对自己的父母和兄妹漠不关心,他哪有信心与其谈论更多的道理。 寒冰冷笑道:“我的成就是自己努力获得的,凭什么要去管那些闲事?” 映天摇了摇头:“你目前连父母和小妹都置之不理,我担心这样下去的话,你会……变得越来越孤僻。” “心生魔障”四个字他难以出口,生怕影响到二弟以后的武道发展。 不一会儿,他们站在一个山头上,心情沉重地望着远处那片冰天雪地的世界。 映天感觉冰凰峡和焰凤谷的地形大同小异,只不过一处是天寒地冻的极冷之地,另一处是烈火炎炎的赤焰世界。 他不由得暗暗吃惊,这难道是上天的故意安排,赐予自己和芷菡的神奇际遇? “你用这个。”寒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映天转头一看,二弟手上拿着一个大玉瓶。 “这是什么?”映天问。 寒冰说:“玄Yin门的祛寒液,可以抵御极寒天气,在半个时辰内提高人体超强的耐寒能力。” 映天打开玉瓶,闻了闻这种黑色的液体:“你知道药液的配方吗?” 寒冰摇了摇头:“目前不知。” 映天递给他一个玉牌,叮嘱道:“这里面有我的一滴普通精血,我们以后可以通过雪雕通信。” “那头雕儿叫雪花,她还很弱小。你如果在巫族看见她,可以按照口诀召唤,千万不要伤害她。” 接着,他将口诀告诉了二弟。寒冰是高级巫士,很快记住了这套口诀。 只用了一刻钟时间,两人将祛寒液涂抹在各自的身上。 映天看着满脸黝黑的寒冰,赸笑道:“用这种东西遮盖了容貌,如果与芷菡相见的话,她认不出我们啊。” “解释即可。”寒冰言简意骇,面无表情。 映天在焰凤谷遭受过天火的威力,也能想象这里极寒的天气。 他对这种药液不抱太大希望,想问问熊猫崽面面是否有更好的办法。 既然要过一会儿才动身,他就将神念探入到体内的空间里。 ------------ 第一百零七章 世外桃源 映天凝聚神魂虚影进入体内的那片空间中,发现熊猫崽仍处于沉睡的状态。 令他欣慰的是,包裹面面的火球不再那么耀眼,温度也大大降低。如此看来,她能顺利地融合焰凤灵。 映天放心地退了出来,神色凝重地看向远处的冰凰峡:“二弟,我们走吧。” 朝着寒风呼啸的冰天雪地,两兄弟毅然决然慢慢前行。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经冻得脸色发紫。 兄弟俩面面相觑,明显感觉无法继续前行,搞不好会冻僵殒命。 “怎么办?”寒冰驻足不前。 映天说:“这里如果有冰血木的话,可能生长在峡谷深处。要不,我们利用空间甬道冒险试探吧?” “这里难道有空间甬道?”寒冰环顾四周,面露惊疑之色。 映天微微一笑:“你忘了我会空间技吗?” 寒冰表情复杂,半晌后才说:“好吧,我担心又要身处异地了。” 映天喟然一叹:“以前怪大哥实力不济,害得你们流落四方,芷菡母子也惨遭不幸……” 想到一对龙凤胎儿女,他难过得心都碎了。 下一刻,他使用《裂空术》撕裂空间屏障,拉着二弟钻入虚空之中。 映天提醒道:“你从后面抱紧我,这样既安全,也能前行得更快。” 在两眼一抹黑的无限虚空中,寒冰只觉得像坐火箭一般疾速飞行。 不一会儿,他感觉大哥停滞不前,一股极冷的飓风突然迎面扑来,却在虚空中很快化为乌有。 寒冰躲在大哥的身后,所受冲击甚小。映天却直面凛冽刺骨的寒风,差点被冻成冰雕。 他赶紧封闭空间裂口,不禁痛苦哀叹:“芷菡母子真的在谷里吗?这种环境怎能生还啊!” 接下来,他又搜寻了很多地方,知道冰凰峡谷底非常广阔,却始终不敢离开虚空踏入这片极寒之地。 看见大哥多次吸收灵石恢复身体和内气,寒冰最终过意不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千块上品灵石。 “二弟,还是大门大户好啊。看见你能使用这种灵石,我好高兴。”映天艰难地露出笑脸,早已冻得瑟瑟发抖。 寒冰不屑道:“这有什么,听说兽域的灵矿石不少,但兽王不允许巫师前去探察。” 映天知道巫人臭名昭著,暗地里想着如何说服兽王打开灵石矿的大门。 他问:“中级巫师用觅金术可以找到下品灵石矿,就有可能寻得中品甚至上品的灵石吧?” 寒冰冷冷地说:“哪有这么容易,找到中品的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如果是上品的话,有百万分之一的机会就不错了。” 映天苦笑道:“如果有大量下品灵石,不愁换不来中品和上品的好东西吧?” 寒冰却说:“很少有人愿意交换,上品灵石很有用,对护门法阵的作用也很大。你要不了多久就能晋升中级巫师,可以用觅金术寻宝了。” 映天叹息道:“巫师晋升很慢,不像巫徒和巫士那么快。” 寒冰说:“我们与他人不一样,你比我更快。” “但愿如此,大哥祝你早日成长为大巫师。”映天轻拍二弟的肩头。 他又说:“二弟,冰血之水可以助力晋升大巫师。如果有了它,那些婴儿也不会被巫师掠去吸血了。” 想到自己的女儿被亚伦残忍害死,他恨得牙齿咬得咯嘣响。 跟着,他又问:“二弟,你知道一个叫亚伦的巫师吗?他们为了隐藏身份,省略了名字后面的宗门尊号。” 寒冰摇了摇头:“巫族的势力太多,难以打听到此人的消息。” 接下来,两人继续在冰凰峡寻找芷菡母子的踪迹,以及神奇的冰血木。 又经过多次寒风的狂暴冲击,伤痕累累的唐映天居然在谷底发现了一处绿树成荫的仙景! 离开虚空,来到这片方圆十多里的区域之中,映入眼帘的还有一些姹紫嫣红的鲜花,也能听见潺潺的流水声。 两兄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哪曾见过如此神奇的场景? 外围是妖帅都不敢涉足的雪窑冰天,内圈却是一小片世外桃源! 寒冰提议:“我们分开寻找,看看有没有冰血木。” “好的,发现他们母子的话就通知我。”映天急着寻找妻儿,宝物永远没有人重要。 他向左侧的一处山洞跑去,寒冰朝右方的树林中疾行。 当他满含热泪地看着洞内的陈设时,顿时感慨万千。 这些用木头和石块做成的生活用具很实用,难道是芷菡那双白嫩的小手完成的? 洞里虽然整洁,但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生活条件啊。 即使在这一片绿意花海之中,也难以抵御周围刮来的阵阵寒风。 母子俩饥寒交迫的凄惨模样仿佛就在眼前,映天心如刀割,双眼渐渐模糊。 突然,他听见外面传来打斗的声音,立马纵身跃起,风一般地向洞外跑去。 刚进入那片树林,他看见二弟正被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追打得四处逃窜。 “住手!”他大喝一声。 然而,自己的话音刚落,那个人又转身杀了过来! 映天定睛一看,此人周身散发着橙红色的内气。这是合道境的强者,不可能是妻子叶芷菡啊! 他看不出武者的性别,那惨白的脸颊和变形的五官更不是芷菡漂亮的容颜。 弹指之间,那位强者已欺身眼前。 只见一道寒光劈向自己,映天吓得祭出《虚空遁》,“呼”的一下窜出老远。 以他现在的实力和“翔空”三重的闪电般速度,合道境强者不太容易伤及其身体。 “这个人不是她!”寒冰在远处大声提醒。 映天频频与其周旋,想要问个清楚探个明白。如果此人杀害了芷菡母子,他必须报仇雪恨。 他边跑边大声回应:“你不要管我,继续寻找。” 话音刚落,那位强者又转身向寒冰追去。 ------------ 第一百零八章 意念唤绿 “此人好奇怪?”映天懵了,又很快反应过来,随即高声吼道:“他追你,我就去找。” 果然,强者杀了个回马枪,向自己快速奔来。 映天双眼发亮,此人似乎在担心什么,害怕我们找到他的贵重东西吗? 当强者再次逼近时,他准备赌一把。 只听“刷!”的一声,那道剑光正向自己射来。他纹丝不动,还深情地说:“芷菡,我是唐映天啊。”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小孩的啼哭声。 强者大惊失色,立马收回长剑,紧张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疯狂奔跑。 映天一愣,以为她刚才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旋即边追边喊:“你是不是叶芷菡啊?” 这时,寒冰也跟着他们跑了过来。 当兄弟俩看见强者蹲在一个池塘边,从结满薄冰的池水中提起孩子时,顿时目瞪口呆。 他们发现小孩虽然瘦小,但很有活力,那哭叫的声音也非常响亮。 只见那人从胸前取出一块白布,熟练地将男婴的身体擦拭干净,又用另一块花布紧紧包裹。 现在,唐映天坚信此人就是自己的妻子。他仔细地观察其眼神,觉得是那么的熟悉,又是那么的悲戚。 他的双眼变得通红,胸腔的热血瞬间涌入口中,“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寒冰大吃一惊,以为他被此人击伤,旋即提起长枪准备进攻。 “别!”映天拉住他的手臂,痛苦地说:“她是你嫂子……” 然而,强者依旧无动于衷,对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下一刻,映天取出那根熟悉的金钢短笛,吹奏起夫妻俩以前合作的《远航》乐曲,笛孔里漫溢出撕心裂肺的悲伤旋律。 强者怔愣地转过头来,木然地盯着他,良久之后已泪流满面,缓缓地瘫坐在池子边。 她那长期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身子即刻萎顿,已经精疲力竭。 下一刻,她抱着孩子又站了起来,沙哑的声音令人肝肠寸断:“我只有……儿子了……” 芷菡泣不成声,伤心得全身颤抖起来。 映天痛苦地跪在她的面前,同样声泪俱下:“只要你在……比什么都强。” 他这么年轻就有了儿子,远远没有适应父亲的角色。在他的心里,芷菡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映天将母子俩抱在一起,任凭眼泪恣意挥洒,满腔悲愤尽情激发,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痛过哭过之后,他们回到了山洞里。芷菡卸下脸上的伪装,露出少女般清秀脱俗的美丽容颜。 映天和寒冰也洗掉脸上的祛寒液,三人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真容,不再有任何置疑。 “芷菡,我来晚了。”映天非常自责,虽然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但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力。 “不怪你,我的命原本就不好。在水蓝星如此,到了这个世界也一样。”叶芷菡比以前更加坚强,面容异常平静。 她转过头来,艰难地露出笑脸:“兄弟现在发展多好,已经是一个大势力的继承人了。” “有什么好?你们全都比我强。”寒冰在旁边打坐,仍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 映天轻抚芷菡的小手,苦笑道:“你知道他的脾气,不足为怪。” 接着,两兄弟听她讲述之前的遭遇。 半年前,叶芷菡抱着儿子被狼帅尤梅斯率兵追至冰凰峡。她当时无路可逃,只得硬着头皮向谷内飞奔。 她没有想到自己即使修炼了冰系功法,也无法抵御这里的寒气,只跑了二十多里就冻得无法动弹。 就在她举步维艰之时,胸前的那根墨绿色陨石项链发出耀眼的光芒。 吊坠上的飞鸟图案越来越清晰,栩栩如生地似乎要展翅高飞。 随着峡谷中传来一声尖锐啼鸣,一道刺眼的亮光由谷底疾射而来,径直钻入了坠子里。 刹那间,吊坠崩裂。一只拖着长尾的巨鸟身影在芷菡的眼前不断闪烁,又钻入其体内。 芷菡的身体即刻温暖起来,周围十多米内很快融化,不再是冰冻之地。 她继续向谷底逃跑,所过之处冰雪不存。 奇怪的是,她路过的地方又很快降温,再次变成冻土,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尤梅斯父子哪敢穷追猛打,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冰天雪地里。 立功心切的几位狼族强者却没有那么幸运,全被冻成冰雕,永远留在峡谷之中。 “映天,实际上是你救了我们母子啊!还记得在水蓝星时送我的陨石项链吧?当时,只有你看出吊坠中的飞鸟图案。”芷菡满是深情,似乎在回忆多年前两人的点点滴滴。 她伸出右手,一根蓝紫色的细绳赫然出现在掌心。 映天泪眼婆娑:“现在只剩下这根绳子了,那个陨石坠子中的飞鸟应该是一只凰印。” 芷菡讶然:“什么是凰印?” 映天说:“雄者为凤,雌者为凰。坠子里可能封印了一种与凰有关的神物,因为它激活了谷底的冰凰,所以才有你说的奇特现象。” 芷菡惊讶不已:“如果真是这样,冰凰的体形应该很大吧?她却钻入了我的身体!” 映天说:“这个冰凰应该不是真正的实体,而是与凰有关的另一种神物。” “两种神物相互感应后,才产生了神奇的作用。她们最终融为一体,已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了。” 寒冰睁开双眼,淡然道:“我听师父讲过一个传说,好像就是那样的神物。这种东西可以助力武者突破境界,变得更强。” 芷菡说:“兄弟所言极是,我就是在那之后武道境界不仅突飞猛进,还有了意念唤绿的能力。” 映天震惊道:“谷底的这一片绿色是你意念的结果吗?” 芷菡点了点头:“我即使有了这种能力,也要动用大量内气和神识之力才能慢慢扩展。这么长时间,只生出眼下一片绿意。” “你们刚踏入峡谷时我就感应到了,也能探察到你们的一举一动。所以,我才把儿子藏入冰池中躲避危险。” “啊!”两兄弟觉得不可思议,这是闻所未闻的事情啊! 他们不知道的是,芷菡吸收的正是冰凰的本源,已让她成了冰凰峡的主宰! 映天忙问:“你不怕儿子冻坏了身子?或者被冰水淹没吗?” 芷菡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子好像天生拥有抵御寒冷的超强能力。他还没有大名,我一直叫华宝,就等你取名呢。” 寒冰疑惑道:“华宝是什么意思?” 芷菡笑道:“这只是小名,我喜欢华字而已。” ------------ 第一百零九章 本源驭兽 映天看着华宝背上的浅红色胎记,想起女儿身上那一模一样的星图,不禁悔恨交加。 但他不敢提及已经夭折的小女,那可是妻子永远的痛。 “芷菡,你一语中的。”他收拾情怀,强作镇定:“儿子的小名与他身上奇特的……” “他有什么问题吗?”芷菡紧张地打断了丈夫的话。她非常敏感,生怕华宝有什么好歹。 映天笑道:“是好事,不是坏事。芷菡,你记得我在白水河瀑布下修炼的场景吗?” 叶芷菡脱口而出:“在水蓝星炎国,那道瀑布下就是漫天水雾的犀牛潭。” 映天又说:“你还记得雪山老人当时的传音吗?我以前无法明白其中的深意,现在知道他说的是时间意境。” 寒冰讶然:“什么时间意境?” 映天说:“悟过往继神通,参将来复主宗。这就是雪山老人说过的话,我虽然不明白主宗二字,但知道其中就含有时间法则。” “你嫂子真是未卜先知,华字不是有时光之意吗?你们仔细观察,华宝身上是否有一种韶光似箭的奇特韵味。” 芷菡和寒冰目不转睛地盯着华宝,却无法洞察秋毫。 在三千世界中,能看出其端倪的寥寥无几。因为绝大多数人没有类似七彩虾魁之眼的天宝,更无卓绝的武道净明。 映天问:“芷菡,你现在已经是合道境强者,也是修者,是否因为冰凰的缘故?” 寒冰开始仔细倾听,似乎非常在意这件事情。 因为他很郁闷,自己在巫族是独一无二的大才,怎么在他们面前却变得那么普通?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潜力远远没有爆发,仅凭强大的煞体体质就鲜有人可比。 对于夫君的询问,叶芷菡说:“可能是冰凰吧,也可能是那滴本命精血的原因。” 在水蓝星时,她误吞了叶家老祖的本命精血,虽然身体发生了质变,但命运也多舛起来。 “你现在还经常做梦吗?是否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妥?”映天想到这点,非常揪心。 芷菡摇了摇头:“我很少做梦了,应该没有人控制我的思维。你不要担忧,我不会变成另一个人。” 映天还是放心不下,那滴本命精血虽然让她淬体为武者,也大大促进其武道发展,却让她的思维和言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在水蓝星时,如果不是受此影响的叶芷菡竭力撮合,以及当时的一些特殊情况下,他不会迎娶第二个老婆。 但在娶了刘慕岚之后,他始终做到一碗水端平,这就难能可贵了。 突然,映天的耳膜里传入一阵咕咕声响。 他暗自惊喜,随即说道:“你们稍等,我需要休息一会儿。” 他凝聚神念虚影探入体内的空间里,看见熊猫崽如同一个小火球般欢快地迎上前来。 “面面,你成功了吗?”他兴奋不已。 熊猫崽点了点头,却说:“你夫人初成正果,还是一位弱小的冰凰。叭叭,我可是正宗火凤!” 说着,她还仰起脑袋,一副不屑的样子。 映天讶然:“你的意思是,芷菡只融入了少部分冰属性,以后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吗?” 面面又发出叭叭声响:“什么冰属性?那是她的本源驭兽,目前只是初级阶段而已。” “如果她能全部炼化冰凰本源,超凡境强者也不过是一只小蚂蚁而已。” 映天非常震惊,想到二弟刚才提及的传说,那个神物应该是武者拥有的本源驭兽吧。 他又问:“什么是本源驭兽?很多强者都有吗?” 面面笑道:“魔主和人皇都没有的神奇玩意儿,你说其他人会不会拥有?” “本源驭兽在皇暝大陆可遇不可求,还极难融合。不是你夫人有大造化,而是你给她带来的大气运。” “她融入成功后,可以与体内的本源驭兽沟通和共鸣,达到召唤其辅助自己攻击的目的。作用当然不仅于此,还有很多技能呢。” 映天急切地问:“芷菡能够使用冰凰的什么技能?在冰天雪地中凭空创造一片绿地算不算?” 叭叭声再次响起,面面不屑地说:“这点能耐就让你发痴了?你怎么不问我这个正宗火凤?” 映天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面面摇头摆尾地显摆起来:“她的境界能大大突破既有冰凰的原因,也因为吸收了叶家老祖本命精血的三成功力。” “她已经融入了冰凰本源的百分之一,冰系属性增强了很多,比你目前的火属性还强。如果她能吸收完全,说不定还有一个大惊喜呢。” “什么大惊喜?”映天很兴奋,为妻子以后的武道成就充满期许。 面面意味深长地说:“她的本源驭兽只是附带的业果,仅凭这一点,哪会有意念唤绿和控制大峡谷的能力。” 映天欣喜不已:“如果强大的本源驭兽只是次要的业果,那主要的又是什么?” 面面挥了挥爪子:“无可奉告!” 映天知道再问也白搭,又疑惑道:“我有火属性武者的能力吗?” 面面笑了笑:“你挥拳试试。” 映天挥动右拳,同时灌入真元之气,惊讶地发现拳头上闪烁着些许赤色和青绿的光点。 “这是两种属性吗?”他迟疑了一下,猛然出拳。只见一道强劲的内气向前射去,发出微弱的破风声响。 面面笑道:“火系主攻,木系主养。你没有充分吸收两种宝贝,现在看不出明显效果,以后也不会太强。” “你运气很好,先有了绿英萼,再吸收焰凤灵。因为木生火,你才能顺利成功。如果乱了五行的话,你就没救了。” 映天说:“你忘了我会炼丹,还是学医的吗?我自然知道金克木,木克土。” 面面又发出叭叭的声音:“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还嘴硬。” 映天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奉承:“我请教一下正宗火凤,你是否能变身为凤?又会凤的什么技能?” 面面咕咕直乐:“你是什么眼神啊?我可比凤好看多了。焰凤谷现在被我掌控,我挥手之间也能让那里变为绿洲。” 映天惊喜不已,又问:“芷菡只能在冰凰峡创造出自己的天地吗?” 面面瞪了他一眼:“你以为吸收了这里的本源后,就能控制三千世界了?” 她又神神秘秘地说:“如果能吸收皇暝大陆本源的话,你确实能够在这个世界一手遮天。” 突然,空中响起惊天动地的炸雷。面面吓得缩了缩脖子,屁颠屁颠地跑向古井,一下子钻了进去。 映天也跟上她,正要向下跳时,却看见空中聚积的乌云又消散了。 “面面,乌云没了,快出来。”他扶着井沿向下叫喊。 “汪汪,我怕。”面面惊恐地发出犬吠之声。 映天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大声问:“任何东西都有本源吗?我以后是否可以吸收皇暝星球的本源?” 面面气极败坏:“我差点被天罚,你还要问!那玩意儿是历经若干年才能生成的东西,怎么可能都有?你想吸收星辰本源的话,做梦吧。” ------------ 第一百一十章 体轮与魂回 映天见面面没有出来的意思,只得悻悻地退出体内空间。 见二弟正在闭目打坐,他对妻子说:“芷菡,你吸收了冰凰峡的本源,也可以说是冰凰的本源。我们以后如果有难,可以来此地避险。” 如果依靠面面的帮助,焰凤谷何尝不是另一个避难之所。 叶芷菡疑惑道:“中位界面的武者如此强大,他们难道无法深入谷底?” 映天说:“妖帅拥有超凡境六层后期或者巅峰的实力,他们只能前行十多里,即便是再强一些的武者也不可能进入这里。” 芷菡松了一口气:“这就好,以后逃命就有方向了。如果在这个峡谷居住的话,目前容纳十万人没有问题。” “我还要继续拓宽绿地,让这里能够收纳更多的亲朋好友,也能提供更多的资源以备使用。” 映天笑道:“你别急,慢慢来,意念唤绿可要花费不少内气和神识之力。” 芷菡问:“儿子的大名呢?” 映天拍了拍脑门,尴尬地说:“刚才说到时间法则,把这件大事耽误了。” 他想了想,又说:“华字有时光的含义,也意味着光辉和繁荣。既然儿子有领悟时间意境的可能,我们就叫他华道吧。” 芷菡若有所思:“独孤华道,唐华道都不错。春华之道和光辉大道,或者是时间法则的神奇武道,其意思不仅多解还富有哲理。” 映天却提醒她:“我们三兄妹虽然本姓独孤,但我不喜欢。芷菡,我始终是唐家的人,儿子只能叫唐华道。” 这时,寒冰张开眼帘:“嫂子,你知道这里有冰血木吗?” 芷菡听了他的介绍后,仔细地想了想:“我创造出的这一片绿地不会有,你稍等。” 接着,她双眼微闭,开始感应冰凰峡中一寸寸冷寒冻土。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露出久违的笑容:“居然有七株冰血木!” 她将儿子小心翼翼地送到丈夫的怀里,又问:“你们有玉瓶吗?” 寒冰掏出五个小玉瓶,映天也拿出三个大瓶子:“芷菡,大玉瓶拿回来后给二弟,取冰血之水时要留有余地。” 叶芷菡说:“你放心,我不会杀鸡取卵。”她纵身一跃,一阵风似地向远处奔去。 映天凝视着她的背影,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他叹了一口气:“二弟,你来兽域真是为了找姬月婵吗?” 寒冰从来不近女色,却对水蓝星姬家的千金情根深种。姬月婵早已香消玉殒,难道在这个世界转世了不成? 见大哥一脸茫然的样子,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不是她本人,但这个狐妖与她长得一模一样。” “师父说过,生灵死后存在轮回,但不是低位界面所说的四世轮回,而是在十八个轮回后,神魂和肉体会融为一体。” 映天问:“这个世界的轮回怎么解释?” 寒冰说:“轮是指肉体的重现,回是神魂的聚合。十八个轮回短则几年,长则数万年。” “在整个轮回完成之前,外形相符的轮称为体轮,神魂聚合的回称为魂回。” 映天感叹道:“一个人轮回这么多年才能获得一次重生的机会,这是多么不容易。在水蓝星上,所谓的十八层地狱难道由此而来?” 他又问:“这些话是你哪个师父说的?” 寒冰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是大巫师劳伦斯门,不是水蓝星的师父。” 说到这里,他的眼眶红润起来,想起了亦师亦父的杨啸霖馆长,就是这位师父为了自己舍命相救才惨遭杀害的。 映天叹息道:“这么说来,在十八个轮回完成之前,任何人见不到已经死去的亲朋好友。那么,能否人为的改变这种轮回呢?” 寒冰说:“应该不能,我遇到她已经很幸运了。” 映天不知道是否应该相信劳伦斯门的玄说,但自己确实有很多疑问待解。 在水蓝星瘇蠹山的冥灵树前,他就看见过不少漂浮在空中的神魂体。 即便此事属实,他也担心二弟。 他提醒道:“兽族一般比较爽直,不像人族那么多心眼。但狐族的妖人不亚于人精,你可要小心。” 寒冰嗯了一声,没有答话。 映天找到芷菡母子后,本不打算再去兽都。 现在因为二弟,他改变了主意:“我们还是陪你去一趟奥格玛吧,让你嫂嫂也看看姬月婵,帮你把把关。” 寒冰虽然不悦,但没有反对。 过了一会儿,芷菡满身寒气地回到山洞中,将三个大玉瓶塞给寒冰,五个小瓶递到丈夫的手中。 映天将玉瓶随手一抛,送进了体内的空间里。 他感叹道:“非凡为我遭受重创,现在终于有救了。黛依妮是合道境强者,中了黑风掌后问题还不大。” 芷菡眉眼一挑:“谁是黛依妮?” 映天尴尬地说:“这个……她是兽王雷顿的女儿。在人族宁城时,我救过她。” “哦。”芷菡急切地问:“母亲和小妹,还有慕岚、豆豆他们呢?” 映天松了一口气:“不要担心,他们都在庆州的灵兽阁。” 接着,他向妻子介绍了皇暝大陆的情况,也谈到灵兽阁和刘、梁家族,以及张柏瀚、周云郅等人。 他不能让她伤心,没有说出藏于体内空间中的慕岚和女儿。 芷菡知道丈夫隐瞒了不少痛苦的经历,即便他故意略去,也心疼得泪水涟涟:“我真没用,让你吃了那么多苦。” 映天笑道:“你放心,玄机叔说过我拥有大气运,很多事情都能逢凶化吉,再苦能苦到哪里去呢?” “我是一个男人,没有将你们保护好就是最大的错,也是最痛的苦。你看,儿子都在笑话你了。” 两人满心欢喜地看着华宝,只见小家伙在父亲的怀里笑开了花。 又聊了一会儿后,兄弟俩才跟着芷菡离开了冰凰峡。 一路上,他们果然看见身后的足迹很快被冰雪覆盖,再次封冻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三人骑上獠骥向奥格玛疾驰而去。 芷菡抱着儿子坐在丈夫的前面,想着这两年多来的苦难经历,不禁感慨万千。 华宝在父亲祭出的罡衣里安然入睡,与母亲一样再也没有受到沿途妖兽的任何刁难。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执念动摇 四人骑着獠骥深入古炜森林,芷菡恨恨地说:“夫君,我们要尽快打听女儿的消息,以后有机会的话再找尤梅斯父子报仇吧。” 映天咬牙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找到女儿。对付尤梅斯父子不用等到以后,现在就要做!” 芷菡暗暗心惊,生怕他负气斗狠,以卵击石。 她不知道丈夫胸有成竹,已经找到与兽王交好的切入点,为实现自己的众多目的创造条件。 她非常担心,赶紧转移话题:“兽都周围的这片森林好辽阔,堪比水蓝星一个中等国家的面积。” “古炜森林的名字很特别,还真有点意思。”映天也不扫妻子的兴,顺着她的意思随声附和。 芷菡说:“古字不难理解,但炜字与这片郁郁葱葱的大森林不搭调吧?” 映天笑道:“炜者,盛大之火也,同样有红亮之意。这里虽是一片绿色,取名的前辈可能钟爱某一处……” “奇异之处总有古怪。”寒冰一直不吭声,冷不丁地插上一句。 映天双眼顿时发亮:“二弟正解,古炜二字会不会与一种天宝有关?” 芷菡也反应过来:“难道是……青炜萼?” 映天兴奋地说:“这种至宝非同小可,我们可以找人打听一下。” 芷菡建议:“一般的妖人应该不知道青炜萼,你可以悄悄问那位红颜知己嘛。” 映天苦笑道:“没想到你还会吃醋,我和依妮只是泛泛之交。” 芷菡咯咯一笑:“都叫得这么亲热了,还不是知己吗?我能撮合你与慕岚,也能成全你们两人。” “如果你们能够喜结良缘的话,以后一定会得到兽王的大力相助。” 映天叹息道:“你还是以前的你,看来是我的格局小了。但是,寻求兽王的帮助也不用把我卖了啊。” 芷菡慎重地说:“你别担心,即使吸收了那滴本命精血,我受到叶家老祖的影响也很小。” “只要你过得好,再多的女子前来服侍我也乐意。在这一点上,我认为自己没有错。” “何况这里是皇暝大陆,家有三妻四妾屡见不鲜,你也别那么矫情。” 映天苦闷道:“我身边有你们两位贤妻已经知足了,再多的话会分散我的精力。” “我虽然是一位血气方刚的武者,打心眼里不支持一夫多妻,也为以后处理家务感到力不从心。” 芷菡捂嘴娇笑:“你还担心自己的能力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在兽族搂草打兔子的事定会唾手可得。” “哈哈……”映天开怀大笑:“你不仅会夸,还会唱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芷菡娇嗔道:“你竟敢笑话我?我现在有儿子保护,看你以后咋办。” 映天继续调侃:“拥有保护伞的人说话就是有底气,我以后可得学乖点了。” 见妻子的情绪好了起来,他非常高兴,一路上细心陪聊乐此不疲。 没过多久,四人回到奥格玛的宫殿前。 只见一位五大三粗的熊妖快步走来:“我叫贝基,是兽都的守卫统领。兽王正在议事,我带你们进去。” 映天问:“我们现在去合适吗?” 贝基憨笑道:“没事,这是兽王的安排。”说着,还诧异地瞟了芷菡一眼。 “守卫统领是什么职务?”寒冰直言不讳,毫无顾忌。 贝基一愣,表情严肃:“我只是一名普通妖帅,没有外面的大帅有牌面,也没有他们带的兵多。” 映天暗暗吃惊,他至少是超凡境后期的强者吧? 当初在兽族悬崖边遇到的熊妖只不过是二级的妖兽,也能将他们几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由此可见,这位守卫统领必然厉害。 见统领有些不喜,他奉承道:“贝基大人,你的职务对等人族的侍卫军提督,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你们也了不起啊,都是难得的少年天才。”统领大人将腰杆挺得笔直,情绪价值立即拉满。 映天暗自赞叹,对这位看似憨拙实为精明的熊妖刮目相看。 寒冰又问:“统领大人,杨飞龙和艾伯塞门呢?” 贝基说:“少门主,杨兄弟在偏殿休息,我一会儿叫他过来。巫师大人有要事回玄Yin门了,他让我代为禀报一声。” 寒冰点了点头,似乎此事理所当然。 在贝基的带领下,映天几人走进藤蔓缠绕的宏伟宫殿,惊讶地欣赏着这里的异域奇观。 此时的宫殿里,只有四人而已。 除了兽王雷顿、鹰帅卡维尔和公主黛依妮之外,还有一位生面孔。 映天觉得此人既陌生又熟悉,看起来与灵兽阁的小家伙元孟霖长得蛮像的。 兽王等人刚商议完要事,全都转过头来看向他们一家人。 依妮赶紧站起身,乐呵呵地跑到芷菡面前:“这位姐姐就是……” 映天随即介绍:“她是我的妻子叶芷菡。” 兽王不再讨厌这小子,因为公主已经阐明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现在知道此子还有妻儿,他似乎更不担心掌上明珠会远走高飞。 当他看见传言中的母子现身之时,不由得满腹狐疑,难道唐家兄弟真的进入了冰凰峡? 依妮不便询问,因为在场的还有三位妖帅。只要父王不开口,她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阿天的空间技不能随意暴露。 下一刻,兽王看向芷菡的眼神中满是欣喜。 同样的,他对唐映天越是仔细观察,越感到吃惊,心头的执念已渐渐动摇。 依妮确定了自己的猜想,脆生生地再次叫道:“姐姐,终于把你盼来了!” 见芷菡对自己态度甚好,她喜出望外:“姐姐,我是黛依妮,你叫我妮妹就行。” 接着,她向阿天热情地介绍了虎族妖帅科尔曼。 映天不仅感觉到此人和蔼可亲,还发现兽王对自己的态度有了改变。 雷顿定了定神,将话题转向少门主寻找的“姬月婵”:“贝基派人找到了艾丽丝,他们很快就会到来。” 寒冰正色道:“她是姬月婵,不是艾丽丝。”兽王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科尔曼对这位狐妖赞不绝口:“别看艾……姬月婵人小,她可是大王重视的天才,武道天赋几乎接近公主。” “还不错。”寒冰少有的露出笑脸。 见到一位气动境武者对妖族的天才如此评价,几位兽族高层不禁面面相觑。 ------------ 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是谁 兽王知道这位少门主出色的作战能力,也比较了解他的个性,便见怪不怪。 映天微微一笑,认为二弟只是爱屋及乌。 要知道这么多年来,少言寡语的寒冰鲜有肯定他人的时候,更不曾给予过赞许。 接着,映天悄悄向依妮介绍了二弟的情况,以期得到她的帮助,免得那位“姬月婵”造次。 不一会儿,一名妖人将艾丽丝带进大殿。 映天夫妻俩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不论是长相还是身材,艾丽丝居然和逝去的姬月婵一模一样! 她虽然只是一个小狐妖,但在皇暝大陆的天地法则下已经成长为一名少女了。 难道这就是寒冰谈及的体轮?映天亲眼见证了此事,不由得感叹大开眼界。 黛依妮将艾丽丝拉到一旁,按照阿天的意思悄悄对她叮嘱一番。 半晌后,两女才双双返回。 在介绍了“姬月婵”后,依妮将她安排在寒冰的身旁坐下,还翘着小嘴向映天示意。 兽王开口道:“姬月婵,本王命你从今日起跟随少门主唐寒冰。至于你的亲人,他们将与你一样享受王族的待遇。” “少门主,我会派遣使者前往玄Yin门,与门主大巫师商定你们的婚事,将择日为你们举行隆重的婚礼。” “姬月婵”惊喜万分,赶忙起身谢恩,又忐忑不安地看了看冷冰冰的未来夫君。 映天暗自感叹,如果在人族的话,二弟哪能与一位妖人成婚。 寒冰也不拖泥带水,既然兽王已经发话,他就抱拳一揖:“感谢大王成全。月婵,我们走吧。” “姬月婵”慌张地看向兽王和公主,只看见雷顿严厉的目光和黛依妮催促的眼神。 映天将寒冰拉到一旁,急切地问:“二弟,你马上要成婚了,不打算将月婵带回灵兽阁见见母亲和小妹吗?” 他真希望兄弟能回头,不要再被邪恶的《玄阴敛术》影响心性。 寒冰却冷冷地说:“我的事不用你管,有机会再带她去。”说完话,就拉着“姬月婵”走出殿外。 兽王向统领递了一个眼色,贝基紧跟着出去送客。 映天喟然一叹,呆坐在椅子上。 芷菡注意到公主对丈夫的深情,心里面有了一个决定。 这时,虎帅科尔曼向兽王请示:“大王,我想和唐映天单独谈谈。” 兽王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便挥了挥手:“你们去吧,要好好谈。” 映天心里直犯嘀咕,什么叫好好谈? 不一会儿,他被科尔曼带到殿外的一棵大树旁。 依妮也逮住机会,热情地邀请芷菡母子参观宫殿。 在大树下,科尔曼问:“唐映天,你是庆州灵兽阁的人吗?” 映天点了点头:“我刚才和二弟的谈话你应该听见了,兽王也知道这个情况吧?” 科尔曼讶然:“你这个鬼精灵,故意让我们听见灵兽阁的吗?” 映天不置可否:“大人,既然是一家人,你就直呼我的名字吧。” 科尔曼惊诧不已:“你怎么知道我和灵兽阁的关系?难道是公主告诉你的?” 映天说:“公主没有透露这个秘密,在你主动向兽王提出和我谈话时,我才确定是你。” 科尔曼茫然了:“这怎么说?” 映天解释道:“元孟霖叫我大哥哥,还向我提及过在兽族的舅爷。我刚才第一眼见到你时,就知道外甥如舅这个词的含义了。” “哈哈……”科尔曼开怀大笑:“舅爷也是舅,这句话没毛病。孟霖只提到这点信息,却被你洞察了先机。” 映天打蛇顺棍上:“既然你是孟霖的舅爷,皇甫家也与兽族有些关系吧?” 科尔曼却说:“现在不要打听这些消息,该你知道之时阁主自然会实话相告。你的家人都在灵兽阁吗?” “呃……”映天老老实实地将母亲和小妹,以及方窦等人的情况讲了出来。 科尔曼感叹道:“我听说你是一位非常之人,这么年轻居然担任了灵兽阁的长老!” “你们家还有一位元级中等丹师和灵级初等阵器师,果然是人才济济,不同凡响啊!” 在映天从隼城出发去宁州之时,小妹唐妙芙和兄弟方豆豆双双晋级,更是灵兽阁的香饽饽了。 “大人,你怎么看狼族妖帅尤梅斯?”映天见虎帅也是一位Xing情中人,就不再藏着掖着,直言关心的问题。 科尔曼说:“咱们既然是自家人,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映天抱拳深揖:“大人,你虽然是孟霖的舅爷,他还称我为大哥哥。” “但我又是灵兽阁的长老,与他的父母同辈。大人,你就是我的老舅了。” 科尔曼高兴地说:“这个称呼有意思,我喜欢。” 他即便对映天了解不多,也知道此子是一位出类拔萃的后起之秀。自己此时忝为长辈,自然老怀大慰。 唐映天恭敬地说:“老舅,请为晚辈指点迷津。” 科尔曼摩挲着颌下稀疏的胡须:“尤梅斯父子和我们一样,都是镇守兽都周围百里区域的亲兵。” 映天问:“老舅,大王有几支亲兵队伍?” 科尔曼说:“大王的亲兵目前有六支部队,分别由鹰、虎、狼、熊、狮和狐等六位妖帅率领。” “多年前的豹族也是亲兵,但豹帅有错在先,被大王责罚后郁郁而终。他们现在群龙无首,已被大王忽视了。” 映天感叹道:“老舅,看来你和豹族关系不错,约克两兄妹是豹帅的亲生子女吗?” 科尔曼点了点头:“可惜了约克,他可是兽族天赋最好的武者,也是一名拥有五级天品实力的妖将啊。” 映天纳闷的是,自己能感应到其他妖人的武道气息,唯独对兽王不行。难道,这就是武道强者与至强高手的区别? 突然,他想到两次邂逅过的黄姓和陈姓强者。 那位姓黄的莫非也是一位至强高手?如果真是如此,他到底是谁? 映天思考了一会儿,心里面有了一个猜想。 ------------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不打诳语 此时说到约克,映天问:“在兽族,他的武道天赋最好,其他人的情况如何?” 科尔曼说:“除了大王以外,约克的天赋确实是全族最好的,其次才是鹰帅卡维尔和公主,第三嘛……” 映天恭维道:“第三应该是老舅吧?” 科尔曼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约克拥有超凡境四层后期的境界,却有六层后期的强大实力。” 映天惊讶道:“即便在皇暝大陆,他也是屈指可数的大才啊!如果只论实力的话,他完全可以担任妖帅之职了。” 接着,他小声问:“老舅,你愿意帮他吗?” 科尔曼点了点头:“当然,这么出色的侄子不担任妖帅可惜了。” 映天又说:“我想助你完成心愿,帮约克荣登帅位。” “这怎么帮?”科尔曼茫然不解。 映天神神秘秘地说:“大王一直不任命豹族妖帅非但没有忽视他,而是在重视他。” 科尔曼讶然:“此话从何说起?” 映天反问:“约克既是老帅的儿子,又是兽族最具天赋的大才,豹族部队目前是不是唯他独尊?” 科尔曼点了点头:“当然,他现在是豹族的实际带头人。” 映天又说:“如果大王任命另一人为他们的妖帅,不只是豹族部队难以服从,大多数兽族也会为其不平吧?” 科尔曼再次点头称是。 映天继续分析:“大王可是英明神武之人,他怎么会犯众怒呢?只不过在暗中考察约克,却又顾忌老帅旧事罢了。” “我们目前要找到一个契机,既能让大王有一个台阶可下,还能名正言顺地扶约克上位。” 科尔曼双眼发亮:“后生可畏啊!如果此事成功,我们都会感谢你。” 映天却说:“我只是想圆了老舅的心愿罢了。” 科尔曼老怀甚慰:“你帮了我,我更应该帮帮你这个贤侄啊。你刚才打听狼帅尤梅斯,难道与他有过节?” 显然,虎帅还不知道此人对叶芷菡母子造的孽。 映天深恶痛绝:“不只是过节,我与他们父子有深仇大恨。” “这是为何?”科尔曼讶然。 对于这位与灵兽阁关系密切的老舅而言,映天没有隐瞒,将妻儿的遭遇和自己的空间技都全盘托出,并道明了冰凰峡的情况。 科尔曼惊得目瞪口呆,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原来如此!大王知道你们去了冰凰峡,他如果问起的话,你如何作答?” 映天说:“如果有必要,我会实话实说。否则的话,请老舅为我保密。” 科尔曼非常担心:“你一定要见机行事,特别对空间技要守口如瓶。待时机成熟之时,你可以用此神技为筹码,赢得大王的赏识和信任。” 接着,他又说:“狼族虽然是大王的亲兵,但他对尤梅斯父子日渐不满。只是苦于王妃的态度,才没有对他们予以惩处。” “老舅,这个信息太重要了。”映天急切地问:“他们父子还犯了什么过错?一位妃子的态度怎么会影响大王的决策?” 科尔曼说:“王妃的态度只是大王顾虑的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狼族。” “你知道他们为何排在亲兵的第三位,而狮帅戴维率领的部队却排名第五吗?” 映天说:“老舅,这个情况我略有所闻。狮族不仅数量少,而且队伍里的兵杂,整体实力不太强。” “鹰族不用说,天地之兵傲视群雄。我没有想到你们虎族的实力不但个个强大,还子女成群兴旺发达。” 科尔曼嘿嘿一笑:“这就要感谢灵兽阁的丹师了。” 原来如此!映天终于知道兽王为何要虎帅与自己好好谈谈了。 接着,他又说:“应该感谢叶淑佩师叔,有了她的孕芬丸,你们虎族繁衍后代就不用愁了。” “但灵兽阁毕竟是人族的宗门,不敢也不会大力帮助其他族群发展。如果真要如此,虎族也会在兽族失去优势。” 科尔曼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为了灵兽阁的安危和虎族的前途,也不愿意按照大王的意思往下细谈。 他苦笑道:“即便如此,虎族还谈不上子女成群。不过,我们更要感谢你的小妹妙芙啊。” 映天不解:“我怎么没有听她说过?” 科尔曼说:“贤侄,看来你对她关心太少。听说妙芙心情不好,你要主动体贴她嘛。” 映天脸色泛红:“我太忙了,没有办法啊!哎,芙儿心情不佳的消息居然传到老舅这里了。” 随即,他又问:“小妹做了什么事值得你们称道?” 科尔曼说:“妙芙解决了孕芬丸的弊病,我们虎族终于可以放心服用了。她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建树,是不是值得夸赞?” “当然应该。”映天频频点头:“现在看来,我这个半挂子丹师赶上小妹没有指望了。” 科尔曼惊讶道:“你也会炼丹?” 映天尴尬地说:“只会一点点。” 科尔曼竖起大拇指:“不错,你了不起啊!” 接着,他小声地透露了一个重磅消息:“公主失踪几个月之久,好像与尤梅斯父子有关。” “原来是这两个恶人!”映天愤怒不已,既为芷菡也为依妮。他又问:“老舅,你了解具体情况吗?” 科尔曼摇了摇头:“我只是听王族中人提及,但不清楚尤梅斯父子的所作所为。” 映天冷笑道:“我会弄清楚的。” 科尔曼惊疑地看着他,又觉得贤侄不是妄打诳语之辈。 映天再问:“老舅,你听说过青炜萼吗?” 科尔曼点了点头:“多数炼丹师和不少势力都知道这种天宝,却无人真正见过。” 映天一时茫然,青炜萼难道不在古炜森林? 他心有不甘:“老舅,古炜森林的名字由何而来?” 科尔曼笑道:“你不会认为这与青炜萼有关吧?很多年前,一位姜姓的人族强者欢火红的古炜树,就按照树名为大森林取了这个名字。” 映天一惊,脱口而出:“你说的是姜天行吗?” 科尔曼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这位至强高手?他可是很多年前的人了,现在无人知道他是死是活。” 映天又问:“老舅,你知道他的情况吗?” “我只听说过此人此事,其它一概不知。”科尔曼摇了摇头。 映天追问道:“那么……你讲讲古炜树可好?” 科尔曼说:“这棵巨型古树至少有数十万年历史了,我们兽族将它奉为神树。” “这些年来,古炜树越来越老化,枝叶还掉了不少。据兽宫的一位丹师说,神树好像生病了,但无人可治。” 映天又问:“古炜树被奉为神树,它有什么特别之处?” 科尔曼轻拂胡须:“它很粗壮也高耸入云,除了树叶通红之外,没有其它特别的地方。”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你跃上那棵树就能看见火红色的古炜树了,它就在星落坳方向。” ------------ 第一百一十四章 逼婚 映天问:“我几次经过星落坳,怎么没有看见一棵火红的古树?” 科尔曼说:“它在行云岭,就是尤梅斯与狐帅黛茜管辖区域的交界处。” “你如果想去看古炜树的话,一定要小心黛茜,她可是无人敢惹的角色。” 映天讶然:“狐帅的实力很强吗?” 科尔曼笑道:“要论实力嘛,在兽族中排名第二的,也是妖帅中最强之人非卡维尔莫属。” “黛茜的实力和尤梅斯差不多,在妖帅中算是垫底的存在。只不过她的阴招不少,大王都会着她的道。” 映天呵呵一笑:“老舅,我喜欢挑战。” “哈哈……”科尔曼笑道:“看得出来,你虽然是全能型的,黛茜却老谋深算啊。” “我会小心的。”映天信心十足:“老舅,你在狼族有信得过的人吗?” 科尔曼点了点头:“在狼族,我的堂弟科恩特也是五级天品妖人。他虽然只是一名普通妖将,但值得信任。” 映天恨恨地说:“尤梅斯父子的恶行必遭报应,我想……” 接着,他把自己的计划小声地讲了出来。 他刚说完话,只见守卫统领贝基走出大殿,还招了招手:“虎帅,大王叫你们进去。” 三人走进兽宫,又步入一间敞亮的大厅。 在大厅内,映天看见芷菡抱着儿子端坐在那里,依妮正热情地陪在他们身边。 他发现除了鹰帅卡维尔以外,包括宫女在内的其他人都已离去。 在主座上,兽王雷顿和王后克莱依并排而坐。让他疑惑的是,王后还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贝基刚要转身离去,兽王却说:“都是自家人,你也列席吧。” 自家人?映天和芷菡暗暗吃惊。 科尔曼颇为惊喜,大王不仅更加信任自己,还对映天夫妇重视起来。 这时,雷顿坦言相告:“妮儿几个月前外出历练时,被歹人掠去关押起来。多亏唐映天施以援手,她才得以脱身。” “映天既然是灵兽阁的人,就是虎帅的亲人,也是我雷顿的家人。唐映天,你说是不是?” 见王后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公主还脸红地低下头去,映天不由得看了一眼芷菡,却见她若无其事般没有任何反应。 他感到困惑,兽王和王后之前不待见自己,怎么突然转了心性? 对于雷顿的问话,他迟疑了一会儿才点头称是。兽王既然没有明说,自己就不能拒人**里之外。 “年轻人不错,也很聪明。”王后显得更加高兴。 兽王朗声道:“映天,你是一位难得的武道天才,仅凭真元境前期的境界却能刺死合道境后期的武者,当真十分罕见。” “听说你突破境界时的动静比晋升超凡境的强者还大,有这回事吗?” 映天苦笑道:“这是公主的溢美之词吧?确实夸大了。何况,我只是偷袭成功而已。” 卡维尔却说:“即便是合道境初期的强者,他祭出的罡衣也不是一位气动境武者能轻易刺破的。” “映天,你那炼丹之手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力道?”科尔曼微微一笑,及时敲上边鼓。 “他还是丹师吗?”兽王等人不禁惊呼,看向这小子的眼睛更加明亮。 芷菡暗自偷乐,想到他们如果真正了解夫君的话,只怕眼珠子都会掉在地上。 “我哪有这么厉害,当时只是为了活命,不得不孤注一掷罢了。”映天的态度仍然谦逊。 科尔曼又说:“他的小妹唐妙芙更是一名元级中等的天才丹师,我虎族用的孕芬丸就是在她的改良下消除了隐患。” 兽王感叹道:“可惜啊,孕芬丸只对虎族有效。我理解灵兽阁的顾虑,也知道他们面临的困境。” “如果人兽两族能够彻底和解,永远友好相处的话,我们的族群都能用上这种丹药多好!” 映天见他没有丝毫做作,尽是肺腑之言,不由得对这位至强高手好感倍增。 突然,兽王提出一个要求:“映天,可否逼出一滴普通精血让我看看。” 众人无不诧异,难道这小子的精血有什么特别之处? 映天想,兽王对自己的态度判若两人,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吗? 他即使不明就里,也顺从地逼出一滴精血。 只见兽王伸手接住鲜红的血珠,仔细观察后还用鼻子闻了闻,脸上的表情难以掩饰地变得复杂起来。 他强作镇定,又转换目标:“你叫叶芷菡,是映天的妻子吧?” 芷菡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这位外表质朴的兽王。 王后克莱依接过话说:“芷菡,如果一位漂亮的女子喜欢你丈夫,宁愿抛弃一切嫁给他。作为妻子,你会作何感想?” 映天着急地想要阻止芷菡开口,却见她抢先说道:“如果像公主这样的漂亮女子,我举双手赞成。” “好!”兽王猛拍椅子扶手,又问:“鹰帅,你作为见证人,是否同意此事?” 卡维尔是他的倚重之臣,自然遵从王意:“女子金钗十二,男人三妻四妾,这在皇暝大陆司空见惯。” “映天年纪轻轻,武道修为和个人素养皆为人中龙凤。这件婚事我虽然鼎力支持,但公主只能为妻不能为妾。” 此言一出,兽王和王后非常满意,芷菡也没有表现不悦,依妮却有些惊慌,生怕阿天不答应似的。 映天懵了,兽王即使答应公主的要求,也必定难以割舍啊,怎么会如此热衷地玉成此事呢? 这么看来,自己的部分计划没有实施的必要了。 纵然能够顺利地实现前期目标,他也高兴不起来,因为自己不愿意再娶啊。 兽王好像不在乎他的态度,转头又问:“虎帅,你可是映天的娘家人,对此有何见解?” 事已至此,科尔曼心知肚明。他看着愁眉苦脸的唐映天,仍然说:“既然侄媳已经表态,我也支持她的意见。” “老舅,你怎么不问我……”映天急得站起来直摆手。 兽王却打断他的话:“年轻人,有话一会儿再说不迟。你先坐下来,听听统领的意见。” 唐映天一脸无奈,知道统领表面憨厚,实为人精。 果然,贝基憨笑道:“芷菡如此大度,这是映天几辈子修来的福啊。我们公主眼光不错,你就不要得了偏宜还卖乖。” “我看你也是爽快之人,如果开口答应了这桩美事,我就认你这个兄弟。” “叔,你自降辈分了。”黛依妮羞涩提醒。 贝基毫不在意:“咱们各论各的,我就喜欢这小子。” ------------ 第一百一十五章 神龙之气 此时此刻,映天已骑虎难下。 为了父母和亲朋好友,也为了自己的计划,只能在感情上权衡利弊得失吗?他不禁暗暗叹息,默默自责。 回想起来,公主的感情是真挚的,自己也对她不反感。 芷菡虽然态度明确,但慕岚会怎么想? “夫君,你表态吧。”妻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映天见兽王等人殷切地看着自己,公主还害羞地低头数蚂蚁。 他轻咬牙根,想要弄清楚原因:“大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族武者,不敢高攀尊贵的公主。” “如果只有刚才提及的那些能力,应该入不了你的法眼。我想问一句,此婚事是否与那滴精血有关?” 兽王严肃地说:“婚事只关乎男欢女爱,感情日深而水到渠成。哪有那么多弯弯绕?更没有讨价还价之说。” 映天见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得开口:“我本人虽无意见,但有四件事情需要向大王禀报。” 兽王哈哈大笑:“贤婿有话请讲。” 映天一愣,对他称呼自己为婿无可奈何。 接着,他说道:“首先,我还有一位妻子叫刘慕岚,这件婚事需要听听她的意见。” 芷菡却说:“你别担心岚妹,我保证她不会有异议。” 王后感激地向她点了点头,随即笑道:“贤婿考虑周到,这是应该的。” 映天又说:“其二,大家知道人兽两族的关系并不融洽。《皇暝律法》还对人兽通婚有明确规定,民间也有很多人不赞同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作为庆州隼城的一名普通百总,我必须顾忌民心,不能违背民意。” 众人一愣,这才知道他还担任了人族的军职。 兽王说:“你在乎民心也关心民意,我倍感欣慰。你如果担心此事影响到自己前途的话,那就大可不必。” 映天真诚地说:“我从来不在乎官职,入仕只是逼不得已,但民心不可违。” 兽王笑道:“民心不是一成不变的,人族的《皇暝律法》更有改动的空间。你有没有信心,做一个可以改变现状的强者?” 此言一出,直击唐映天的心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他想了想,终于服软:“如果慕岚允许的话,我会娶公主为妻,但短期内无法成婚,更不能对外公开。” 王后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妮儿现在不去人族领地更让我放心。” 芷菡却说:“公主以后终究要过去啊,如果到了那边,她容易被人识别出来。” “姐姐,叫我妮妹就行。”依妮羞涩地小声提醒。 芷菡会心一笑:“好的,我以后就不称公主,只叫妮妹。” “妮儿以后去人族领地也无妨,我有办法。”兽王非常高兴,也信心十足。 映天又说:“第三,在我完成自己的一些事情后才能与公主成婚。” 贝基疑惑道:“兄弟,你有何事未办?我亲自出马帮你搞定。何况你背后还有鹰帅和虎帅,更有大王。” 映天叹息道:“感谢贝基兄,我的事情自会处理,就怕耽误了公主。” 芷菡知道他在想什么,难过地低下了头。 兽王观察到他们的表情,惊疑道:“贤婿,你不能说出那些事吗?” 映天故作轻松:“目前无事,可能那是我的责任和宿命吧,请大王谅解。” “最后一点需要说明,我为人处事的原则就是对任何人一视同仁,不分贵贱。” “这个原则用在家里的话,就是没有妻妾之分。如果公主进了唐家的门,就要与芷菡和慕岚平等相待,和谐共处。” 依妮迫不及待地说:“我同意,但是你不要叫我公主好不好啊?” 众人忍俊不禁,映天赸笑道:“对不起,依妮。” 他转头又说:“鹰帅,你是否同意我的意见?” “你的处事原则令人信服,既然公主答应了,我无话可说。”卡维尔越来越欣赏这小子。 王后开口道:“贤婿,婚期不能无限延长吧,你的第三点没有一个具体时间吗?” 映天说:“应该不会太久,只要慕岚点头,我就认定依妮。” 王后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你和妮儿的婚事就这么定了。” 兽王更加爽快:“现在,你们都应该改口,要与妮儿一样称我们为父王和母后。” 芷菡却说:“大王,映天理应如此,难道我也要这么称呼?” 兽王想也没想,当场宣布:“叶芷菡,父王封你为冰凰公主,从此刻起成为王族正式成员。” 众人大吃一惊,万万没有想到他为了公主的婚事做出这样的决定。 芷菡却很冷静:“大王,你知道了?” 兽王点了点头:“你能在冰凰峡谷底长期居住,冰系体质虽然不同凡响,但还远远不够。” “传说中的本源驭兽果然存在啊!你能够适应那里的酷寒环境,应该融入了冰凰本源吧?” 几位妖帅瞠目结舌,终于知道冰凰公主名至实归,还暗暗惊喜兽族拥有这么一位奇人。 芷菡虽然有所准备,但仍然感到茫然无措,不知道应该承认还是否认。 兽王又说:“你不要担心,在座的都是自家人,我们会为你们夫妻保守秘密。贤婿,你可知妖帅也无法深入冰凰峡十里之地吗?” 映天点了点头:“听说过。” 兽王感叹道:“我没有想到啊,你们兄弟俩不但能进入谷底,还找到了冰凰公主母子。贤婿,说说具体情况吧。” 众人讶然,都将目光投向这小子。 映天暗暗心惊,这位至强高手洞若观火,果然与众不同!他只得如实相告,将空间技说了出来。 “哈哈……上天眷顾兽族,我这个王位后继有人了!”兽王抚掌大笑,却把在场几人惊得目瞪口呆。 “大王何出此言,请示下。”卡维尔、科尔曼和贝基齐齐惊呼。 兽王兴奋地说:“不只是芷菡拥有我兽族的高贵血统,映天的身上更有神龙之气啊!” 众人惊骇得差点昏厥,唐映天的空间技已让他们不能自已,神龙之气可是兽王都望尘莫及的啊! 王后惊羡道:“贤婿,在皇暝大陆,可能只有大王能感应到你至高无上的气息了。” 兽王也说:“贤婿的神龙之气还远未完善,否则的话我们哪敢靠近你啊。” 霍顿拥有部分蛟龙血脉,勉强能够感受到唐映天身上淡薄的真龙气息。 即便是这样,他也惊叹不已,暗自欢喜得了个金龟婿。 ------------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吃里扒外 映天如梦初醒,原来在他们驰往奥格玛的路上,那些低阶妖兽惧怕的不是公主,而是自己! 他想起与张柏瀚、周云郅和唐非凡第一次到兽域历练时,也多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他疑惑道:“我怎么没有感觉到自己的神龙之气?它到底从何而来?” 兽王意味深长地说:“神龙之气来自于体内,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体有哪些方面与众不同。” “你目前的精血中孕育的神龙之气太淡薄,还远未具备真龙气血,以后的变化必会越来越明显。” 兽王和王后在众人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劣势,他们的磊落胸怀令映天深深折服,也打心眼里承认了这对父王母后。 他知道,如果此事放在人族,绝大多数强者不会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更不会在下属和外人面前丢了脸面与尊严。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七彩虾魁之眼和神牭鼻意味着什么。 想起水蓝星天象大师刘玄机说过,真龙拥有虾眼、牛鼻、鹿角、鱼鳞、鲶须和鹰爪等时,映天才彻底领会其意思。 原来,在自己潜入青神山湖底之前,玄机叔就念出一首诗,其中“神山水湖,金龙源出”所指的竟然是自己! 难怪兽王的态度有了这么大的转变,还乐意将公主许配给一个人族武者。 即使能成为真龙,甚至金龙,映天也兴奋不起来。他现在更加困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人是魔,是兽是巫。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既苦恼也彷徨。 “夫君,你怎么了?”芷菡的声音将他唤醒。 映天一脸愁苦地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好奇地盯着自己。 他苦笑道:“没什么,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兽王摆了摆手:“无妨,你拥有人兽两族的特性,一时迷惘也可以理解。” 映天张了张嘴,很想把自己是人兽魔巫四性一体的实情吐露出来,最终却憋了回去。 “大王和王后**亮节,你们还不行礼?”科尔曼小声提醒。 映天见卡维尔和贝基也乐呵呵地看着自己,赶紧与芷菡跪地磕头:“父王、母后。” 这是他们发自肺腑的尊称,而不是利益的驱使,更不是权宜之计。 在这里,映天感到如同在灵兽阁般自由舒坦,即使与兽王这样的至强高手在一起,也能愉快交流,身心惬意。 突然,兽王严肃地说:“妮儿的大事已了,我们再谈谈她之前的遭遇。” “自从灵兽阁的元孟霖受到黑风帮的袭击后,我们应虎帅的要求开始注意这个帮派。” “通过统领贝基亲率多名手下暗中调查,发现狼帅尤梅斯父子与黑风帮时有来往。” “妮儿出事的地点在冰凰峡附近,那里也是尤梅斯管辖的区域。” “我们查出,绑架妮儿的几人中主要有两位强者。一位是人族左路的大都督敖彪,另一位是黑风帮的副帮主。” 科尔曼问:“统领,你们没有查出那位副帮主是谁吗?” 贝基遗憾地说:“暂时还未确定。” 映天疑惑道:“我与元孟霖初次相遇时,他被黑风帮的人追杀,听说是因为那双鹰眼。” 兽王别有深意地说:“实际上,元孟霖的那对眼睛可以再用,有的奇眼却不能。” 映天很惊讶,自己并没有开启七彩虾魁之眼,大王居然能够直接看出其中的端倪! 科尔曼也想到了灵兽阁发生过的一次乌龙事件,那位差点被夺去双眼的九长老不就是唐映天吗? 他歉意地看了看贤侄,映天也会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都心照不宣,科尔曼虽然不知道那是神奇的七彩虾魁之眼,但能猜到他的眼睛一定与神龙之气有关。 说到黑风帮副帮主,唐映天问:“统领,参与绑架依妮的人中有几位合道境强者?” 贝基说:“只有黑风帮的副帮主,怎么了?” “依妮,你应该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吧。”映天看向公主。 黛依妮长长的睫毛上下翻飞,眼睛突然睁得老大:“阿天,这个狗东西就是云鼎会香主蔡彦奇!” 映天冷笑道:“蔡彦奇果然是黑风帮的人啊!如此说来,这个帮派应该为二皇子效力。” 他再次想起在去新州孝县的路上,看见魏老二等黑风帮帮众护送的那辆六骥豪车。 他现在可以确定,车内的人如果不是二皇子,就是与其密切相关之人。 兽王见他对这些情况比较熟悉,便向其打听二皇子和云鼎会的消息。 映天也不隐瞒,如实说出大部分情况,只是没有提及宁城的群芳阁。 见大王露出愤怒的表情,他确定公主已向其说过在宁城的遭遇。 “哼!”兽王杀气腾腾,一股强大的武道气息瞬发即收,吓得众人脸色大变。 他冷冷地说:“尤梅斯父子该死!不仅谋害妮儿,还敢勾结宇文皇室祸及兽族,真是两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贝基也怒不可遏:“大王,现在是否对他们采取行动?” 卡维尔和科尔曼虽然没有说话,但他们那双猩红的眼睛让人害怕,正等着大王下达命令。 霍顿却问:“贤婿,你如果是我的话会怎么办?” 映天毅然决然地说:“我会将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 他随即建议:“父王统领百亿妖兽,杀人虽易服众却难。所以,要惩处尤梅斯父子需要有理有据。” “但是,公主遭难不宜公开。虽然这是他们阴谋之下的恶行,但我们的着眼点应在揭露两人背叛兽族,里通外敌之上。” 大家连连称是,对这位智勇双全的年轻人愈发欣赏。 王后感叹道:“贤婿果然不凡,妮儿的眼光不错。” 依妮脸色绯红:“阿天主意多着呢,你们以后就知道了。” 芷菡也及时夸赞:“夫君胸有韬略腹有良谋,尤其擅长带兵打仗。” 她想起映天在水蓝星叱咤风云的光辉岁月,也知道他欲借助兽王完成心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 第一百一十七章 魔能之心 果然,卡维尔急着要人:“大王,可否让映天来我鹰族带兵?” 科尔曼也想争取这位贤侄,但考虑到他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计划,只得忍痛割爱。 随即,他暗中相助:“映天虽然潜力巨大,但目前的武道境界尚低。即使如此,按照驸马的身份他也可担任副帅之职。” 兽王问:“鹰帅,你的意见呢?” 卡维尔很高兴:“求之不得,就凭驸马的空间技也能胜任这样的职务。” 映天谦虚道:“鹰帅抬举了,我这么年轻难以服众啊。” 依妮却说:“你有鹰帅撑腰,又有父王支持,谁敢轻视你啊?” 说完话,她还捂嘴娇笑起来。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她学着姐姐也敲起了边鼓。 此事很快定了下来,映天和芷菡双双跪地,向父王谢恩后接过两块精美的玉制令牌。 这两块令牌一个代表鹰族副帅的职务,一个表明冰凰公主的身份。 兽王还说:“映天,你和妮儿的婚事我会秘密通告各位妖帅,尤梅斯除外。” 映天赶紧请示:“父王,在说出我的身份时可否暂不用真名,而用鹰无痕的别名?” 兽王爽快地说:“可!你们终究要回人族,此事须谨慎。” 从这一刻起,兽族领地多了一位副帅鹰无痕,也新封了一名冰凰公主冷璇烛。 在灵兽阁,唐映天就是以鹰无痕的别名登记武者户籍。 冷璇烛是叶芷菡的宗门名号,那是她在水蓝星天寒宫使用的名字。 几个人继续商量,在唐映天的说服和大家的支持下,兽王最终做出一个决定。 他原本打算严惩尤梅斯父子,现在却改变了主意,计划铲除这两个祸害。 此事一旦成功,王妃尤尼丝必定得不了好。 这个结果是王后克莱依乐见其成的,她既希望为妮儿报仇,也力求消除后宫的威胁。 映天在谈到准备去狼族营地秘审尤迪时,将剥离其三缕神魂的秘密说了出来。 兽王等人无不震惊:“你居然还是初级巫师!三性一体的修者在中位界面绝无仅有啊!” 依妮惊喜道:“阿天,你可以探寻灵石矿了吧?我们兽域有不少呢。” 映天见大王的脸色微变,赶紧说:“巫人贪得无厌,曾经以灵石矿为手段妄图控制其他三族,不能让这种卑鄙之事再次发生。” 王后却说:“贤婿虽然不是巫人,却是年少有为的巫师,如果由你负责探矿未尝不可。” 兽王微微颔首,但又摆了摆手:“此事重大,以后再议。” 映天暗自高兴,他没有明确拒绝,将来多半有戏。 他随即岔开话题:“父王,兽族的建筑和妖人的名字为何与魔族、巫族相仿?” “我还发现煞气和魔气,以及妖气也存在一定的联系,这是怎么回事?” 兽王说:“世上万事万物都有其独特性,也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包括人族在内,各族之间实际上都有关联,追根溯源应是一脉相承,不过那是远古时代的事了。” 王后接过话说:“大王以前向我谈起过这方面的话题,比如魔人的由来就有一个传说。” “在远古之时,有一位兽族天神因为招惹众怒,他领导的族群被诸神团团围攻。” “因为战斗失败,他遁入九幽之地,很多年后蜕变为魔,还成就了九颗魔心,谓为不死之生。” “他其实只有一颗真心,其它八心都是强化魔体的能量之心。即使他的真心被破坏,只要有一心不灭就不会彻底死去。” “据说现在的魔族就是他的后代,魔人称呼他们的这位始祖为大魔神。” 映天暗暗吃惊,怪不得群比屯的人曾经尊称自己为魔神。 他疑惑道:“听说魔主只有两颗魔心,另一颗长在哪里?” 科尔曼抬手指了指天:“上界可能不一样,但皇暝大陆的其他魔人似乎没有第二颗魔心。” “魔主那厮拥有两心算是交了狗屎运,却无人知道他那颗魔能之心长在何处。” 卡维尔恨恨地说:“我们会找到那颗心的,还要生吃了它!” 兽王见芷菡一副惊疑的表情,而映天显得很平静,便问:“贤婿知道兽魔两族的仇恨吧?” 唐映天点了点头:“父王,寒幽之地原本是我们兽族的领地,相信以后必能光复。” 兽王苦笑道:“我看好你,也相信你们这一代的能力。人兽之间以前虽然战事较多,但不是兽魔之间的生死仇恨。” “人皇老儿曾经从中挑拨离间,对我们失去那片土地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又说:“我曾经听到一种说法,魔主的第二颗心与他身上的魔纹有关。” 映天大吃一惊,自己也有魔纹,而且还有一道金色纹路,难道自己的体内也会长出第二颗心?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后,他带着依妮走进一栋偏殿,准备为其治疗黑风掌的掌伤。 大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满腹狐疑,难以相信这小子会治好公主。 在一间温馨漂亮的屋子里,依妮娇羞道:“这是我的闺房呢。” 映天嘿嘿一笑:“要不,我们做点其它事情?” 依妮呸了一声,也开起玩笑:“假惺惺的样子,我还看不出来吗?” 映天继续调侃:“来吧,上床。” 依妮吓得倒退一步:“你要来真的啊?我们还没有成婚呢。” 映天哑然失笑:“你想歪了,在床上才好治疗嘛。” “你真坏!”依妮挥动粉拳捶了过来。映天闪身躲过,顺势拉她上床。 接着,两人盘腿相向坐了下来。 映天晃动左手,玉瓶赫然出现在掌心。他将瓶盖揭开,一股冰冷的气息霎时溢满房间。 “好难闻啊!”依妮耸了耸鼻子,觉得冰血之水臭不可闻。 映天戏谑道:“别动,这叫以毒攻毒。” 他右手一挥,依妮的衣衫向上翻飞,露出白皙的后背。 映天只瞟了一眼就觉得口干舌燥,喉结不停地上下蠕动。 他很快收拾情怀,将玉瓶倒扣在那个掌印上,运用卓殊内力促使冰血之水慢慢渗入其肌肤。 ------------ 第一百一十八章 灵兽阁贼子 半个时辰后,只听“嘣”的声响,映天取下玉瓶,瓶中已滴液不剩。 “效果不错,没想到进度这么快!”映天很满意,替依妮整理好衣衫,右手隔着薄纱轻轻地击打在掌伤上。 一股淡淡的黑烟从他的指间漫溢出来,发出恶臭的味道,依妮的脸色却越来越好。 又过了一刻钟,映天再次掀开她背后的衣衫,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欣喜道:“应该没事了,你感觉如何?” “极好!”依妮脸色通红:“看够了吗?” 映天一愣,哑然失笑:“我是已婚男人,什么没有见过啊。” 依妮咯咯直笑:“人有各不同,花有几样红。你们男人往往口是心非,还死不承认。” 映天一声哀叹:“六月飞Xue 啊!我不为红尘不为欲,只有一颗菩提心。” “信你才怪。”依妮娇嗔道。 过了一会儿,两人来到大殿之中,看见兽王几人正在静候他们的消息。 “贤婿,有希望治好吗?”王后很着急。 映天点了点头:“母后,依妮没事了。” 兽王等人看着公主红润的脸颊,难以置信这小子还是一位神医,居然能治好黑风掌的掌伤! 一会儿后,映天和鹰帅、虎帅起身告辞,骑上獠骥向星落坳的方向驰去。 来到狼兵营地,卡维尔和科尔曼藏身在几里之外,以便应对突发事件,为驸马爷保驾护航。 在大帐内,映天见到了尤迪,再次布下《暗罩诀》禁制。 《暗罩诀》是翊城刘家的禁制秘籍,师父刘牧已经把誊抄的册子交给了他,以代替水蓝星时的简化版。 禁制和阵法类的秘籍可遇不可求,即便是一级势力,刘家也只有这部道级上品的珍藏版。 这类秘籍难以领悟,映天目前只会元级下品的禁制手法,却比使用简化版的效果好了太多。 在大帐内,映天问:“我知道你们父子与黑风帮暗中有来往,说说具体情况。” “这……”尤迪迟疑了一会儿才低头承认:“那是阿爹的事,我只负责跑腿。” 映天冷笑道:“什么事都往你那该死的老子身上推,你还有没有狼性?” 尤迪赶紧叫屈:“我只是一名玄级妖将,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让皇子买账。” 映天不禁暗喜:“继续说。” 尤迪觉得自己失言了,跟着装傻:“说什么?哎哟……”他的脑袋突然一阵阵剧痛,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肆意啃咬。 半个时辰后,唐映天才说:“再不如实招来,你将生不如死!坦白你们的一切罪行,我可既往不咎。如果态度够诚恳,我还会解除你的控制。” 尤迪不再惨叫,还露出惊喜的表情,似乎看见了自由的希望。 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在兽族内……抗衡其他族群的筹码。” 映天哂笑道:“你狼族有王妃受宠,有亲兵的待遇,也有你父子的帅将之职,还想要什么筹码?” 尤迪满腹牢骚:“王妃不是王后,狼族排名又不是第一。说到待遇,父帅还不及熊瞎子贝基受到的重视多。” “我狼族大军数量庞大,战斗力爆棚,奈何只能窝居在这古炜森林百里之地。” 映天呵呵冷笑:“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哪是需要抗衡的筹码,分明是想霸踞一方,甚至夺权篡位!” 接着,他又诈话:“你们父子为何要通风报信,以致黑风帮肆无忌惮地袭击虎帅的侄孙元孟霖?” 尤迪讶然:“大人怎么知道灵兽阁的事情?” 映天一声怒喝:“我在问你,快说!” 尤迪受不了神魂折磨,赶紧老实交待:“我们透露小家伙的行踪给黑风帮,主要是因为他那双鹰眼的缘故。” 映天发现他眼神漂浮不定,冷冷一笑:“不只是这一个原因吧,还有呢?” 尤迪冷汗直冒:“另外就是……我们想打击科尔曼和他的虎族部队。” 他随即抱怨起来:“此人其心可诛,兽族的神树在我狼族管辖的区域,他却建议由狐族妖帅黛茜派兵把守。” 映天又问:“你说的神树就是行云岭的古炜树吧?那棵树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们还争来争去?” 尤迪说:“在古炜树周围百米之内伤者能疗伤,武者可清神,还对突破境界有奇效。” 映天暗喜,古炜树的作用类似于传说中的青炜萼啊! 他又问:“这么说来,黑风帮和灵兽阁之间的矛盾也是你父子挑起的?” 尤迪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因为他不清楚灵兽阁与宇文皇族的恩怨。 映天冷哼一声,继续问:“你认识蔡彦奇吧?” 尤迪老老实实地说:“他是黑风帮的副帮主。” 映天故意说:“此人修炼了黑风掌,但火候不足,威力不够啊。” 尤迪鄙视道:“这个人实力不强,溜须拍马的功夫确实了得。他曾经想击杀一名气动境武者竟然未能成功,真是无用之极。” 映天眉眼一挑:“听说那位气动境武者还是一名总旗军官,当时是不是你给蔡彦奇报的信?” 尤迪不屑道:“区区一个总旗还需要我们报信吗?那是灵兽阁的人通知的黑风帮。” 映天大吃一惊:“灵兽阁的贼子是谁?” 尤迪脱口而出:“一个小喽啰而已,听说他父亲是灵兽阁的外务管事。” 映天暗暗心惊,他说的莫非是执事安比怀,此人的父亲就是外务管事安长杰啊。 接着,他又问:“你们可知黑风帮是谁的势力吗?” 尤迪心虚地看了看他,憋了半天才说:“当然是帮主计天奎的势力。” “我问的是他们为哪个皇子效力?”映天怒道:“再不老实,我就用噬魂飞蚰吞噬你的大脑。” 此人不是修者,唐映天既在吓唬他也想试验一把。 “啊!你……你还有那种怪虫?”尤迪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开始求饶。 映天大马金刀地坐在将位上,厉喝道:“快说!你们和那些人沆瀣一气到底想干些什么?” 尤迪冷汗涔涔:“黑风帮是人族二皇子宇文君玄的势力,他以前对父帅说过要帮我们一统兽族,还叫我们知恩图报。” “报恩?”映天暗自思索,听说人皇的身体每况愈下,二皇子难道等不及了? 至少可以断定太子和二皇子是争斗的双方,日渐势微的四皇子在其中又充当什么角色呢? 二皇子和四皇子经常在宁城的群芳阁玩乐,他们的关系看似不错。 为何在白家事件中,二皇子又不遗余力想置四皇子于死地? 让人迷惑的是,人皇既然立宇文煜浩为太子,为何对其不冷不热,反而宠爱二皇子? ------------ 第一百一十九章 气急败坏 映天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破烂事。 他问道:“你既然喜欢公主,为何要陷害她?还传信敖彪和蔡彦奇将她掠去宁城?” 因事涉公主,尤迪惶恐不安:“我不知道,我怎么会害她?” 映天连续问了几次,他仍然不承认。 只听一阵微弱的“嗡嗡”声响,一只飞虫径直射向尤迪的印堂穴,钻入其大脑。 刹那间,此人两眼鼓成了铜铃,双手紧抱脑袋满地打滚,杀猪般的哀嚎声响彻大帐。 突然,一声厉喝从外面传来:“谁敢害我儿?” 映天感觉一道摄人心魄的威压从天降下,瞬间向大帐铺天盖地而来。 他暗自惊呼:“糟糕,尤梅斯来了!看来计划得变。” 他右手一拂,大帐内的禁制顿时消除,跟着就一不做二不休,将尤迪提出帐外。 映天拿出妖帅令牌,大声吼道:“我乃鹰族副帅鹰无痕,奉王命前来核查尤梅斯父子背叛兽族、里通外敌的恶行。” 他那内力充沛的声音传出老远,不仅狼族妖兽听得真真切切,附近的兽族部队也声声入耳。 背叛兽族是大忌,也是妖兽们深恶痛绝的事情。 狼帅父子的恶行一旦被证实,他们的威信将一落千丈,难有翻身之日。 此时,尤梅斯已现身大帐外。他与尤迪一样长着一对四白眼,那副面黄肌瘦的猥琐样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他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当然不会承认,还高声质疑:“一个人族二货竟敢冒充鹰族副帅,还来我狼营撒野。来人,将此子拿下!” 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尤梅斯,卡维尔来也,你休得动粗!” 眨眼之间,卡维尔来到映天身边,还向他悄悄传音:“虎帅去找狼将科恩特了,你要沉住气。” “这小子明明是人族,怎么会是你鹰族的人?”尤梅斯虽然惧怕卡维尔,但仍然强作镇定。 鹰帅冷哼一声:“大王的任命难道在你狼营就变成假的了?要不要验证一下妖帅令牌啊?” 见尤梅斯外厉内荏的那副怂样,他又问:“无痕,你核查得如何?” “已经查明真相。”映天点了点头,又以内力高喝:“妖将尤迪,如果想活命就如实招来。” “大王问你,人族皇子和黑风帮陷害我兽族姑娘,谁叫你为他们通风报信的?” 此言一出,周围的妖兽震惊万分。因为近年来有不少兽族妖人无缘无故失踪,而且大部分是年少的女性。 尤迪见唐映天狠狠地瞪着自己,顿时惊恐万状。 在他的眼中,面前的年轻人渐渐模糊,掌控自己生死的白无常却愈发清晰。 他六神无主,慌不择言:“通风报信不关我的事啊,那是父帅和王妃……” “啪!”尤梅斯气极不过,一巴掌重重地扇了过去。 尤迪惨叫着打了几个滚,又伏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居然嗝屁了! 映天大喝一声:“尤梅斯,你竟敢杀人灭口,连亲儿子也不放过,简直猪狗不如!” 狼帅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没有使用内力,怎么会要了儿子的小命? 围观的许多妖兽愤怒地盯着这位“陌生”的大帅,丝毫不在意尤迪的生死。 尤梅斯气得咬牙切齿,大手一挥:“来人,宰了这个人族奸细!” 卡维尔果断地挡在映天前面:“尤梅斯,你不要执迷不悟,引咎告罪才是唯一出路。” 尤梅斯怒壮怂人胆,还狡辩道:“此人明明是人族奸细,任何人都不能包庇。” 卡维尔义正言辞:“你身为狼帅,却与王妃和尤迪甘当人族走卒,成为兽族的叛徒。再不醒悟的话,就等着大王的雷霆之怒吧!” 这句话反而提醒了尤梅斯,他虽然气得七窍生烟,但对兽王更加畏惧。 此时此刻,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扭头对身后的亲兵喝道:“这两人一个是人族奸细,一个是包庇奸细的叛逆。杀了他们,我重重有赏!” 在场的大多数妖兽按兵不动,他的近百位亲兵和少数狼族妖兽冲了过来。 卡维尔大吃一惊,高声喝道:“你们要Zao反不成?” 部分亲兵被他吓得愣在原地,其他妖兽仍然叫嚣着继续冲来。 尤梅斯一声冷笑,招呼二十多位强者同时攻向鹰帅。 这一厢合道境和超凡境的强者缠住了卡维尔,那一厢的妖人妖兽已将唐映天团团包围。 强者们都去进攻鹰帅,映天的对手虽然相对较弱,但数量众多无法力敌。 他只能以《风裂破空术》和《虚空遁》与其周旋,屡次躲过致命一击。 弹指之间,大帐外成了浴血厮杀的战场。 卡维尔即使再强,雄鹰也难敌群狼。二十多位强者齐齐攻来,已够他喝一壶的了。 何况他不忍心痛下杀手,只想抓捕尤梅斯,不得不边打边退,致使战斗态势越来越严峻。 就在他准备救出驸马,变身巨鹰逃离此地之时,却看见进攻映天的几十个妖兽跑向大帐。 其中一位狼族妖士哈哈大笑:“这小子居然主动入瓮!我们就来个瓮中捉鳖。” 原来,映天想起初次与狼族交手时,自己钻入骥车后才化险为夷。他依样画葫芦,一溜烟地跑进大帐之中。 “不好!”卡维尔大叫一声,一拳轰倒逼过来的两位妖人,也向大帐跑去。 “各位快快住手!我乃科尔曼。”这时,一大群妖人妖兽涌入战场。 卡维尔转头一看,原来是虎帅和他的堂弟科恩特带兵赶来。 他焦急高喝:“虎帅,无痕被他们逼入大帐,快去救他!” 科尔曼看了看营帐,却向他眨了眨眼,只让狼将科恩特带兵将这里包围起来。 卡维尔正在纳闷时,忽然听见他的传音:“你忘了他会空间技吗?” 尤梅斯见自己的亲兵都呆在原地,顿时气急败坏:“不杀人族奸细,你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一位妖人从大帐中跑出:“大……大帅,那小子不见了。” 尤梅斯怒道:“大帐未破,那奸细难道钻地了不成?”他同时释放神念,跟着大叫一声:“他朝行云岭方向跑了,快去追!” 下一刻,一群妖人妖兽亡命地向外奔去,但绝大多数被科恩特的兽兵拦下,仅有几人趁乱逃出包围圈。 卡维尔不会让尤梅斯逃脱,已经将他牢牢控制。 又一个妖人从外面跑来:“禀报将军,统领贝基带兵已到。” 科恩特点了点头,见尤梅斯一声长叹,脑袋耷拉了下来。 ------------ 第一百二十章 亵渎神树 在逃往行云岭的路上,唐映天脸色苍白,状态不佳。 原来,尤迪不是死在父亲的巴掌之下,而是被他暗中算计以致毙命。 映天操控噬魂飞蚰对尤迪的大脑狠狠一击,但没有让其当场死去。 他只得动用《引魂术》夺了此人的小命,却受到一定程度的反噬。 又加上之前施展了几次《虚空遁》,他现在感觉很疲劳,连步伐都踉跄起来。 继续奔跑了一会儿,映天硬生生地吞下几把灵石。 他东瞧西望,发现自己迷失在古炜森林之中。 他赶紧释放神念想辨明方向,却看见数里之外有几名追兵赶来,其中一人还是合道境强者! 他一声哀叹,只得硬着头皮再次逃命。 突然,映天想到古炜树,也想起虎帅科尔曼之前的建议。 他即刻观察四周,看见附近有一棵大树又高又粗。 “蹭”的两下,他跃上一百多米高的树顶,极力放眼望去,果然发现高耸入云的火红树冠。 映天疑惑道:“绿英萼是青绿色,古炜树的叶子却是红色的,难道它与青炜萼无关?” 他跳下大树,发现追兵将至,再次祭出《虚空遁》朝古炜树方向闪掠而去。 半个时辰后,他终于看见不远处那株枯枝败叶的参天大树。 “古炜树真的生病了?”他发现不少粗大的树枝尽数下垂,红叶已铺满一地。 只听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十多位妖人正巡逻至此。 “你是谁?来此做甚?”一位头领发现了他,立马率队包抄过来。 映天拿出令牌:“我是鹰族副帅鹰无痕,奉命前来核查古炜树的病情。” 狐族头领看了看他手中的令牌,转身向一名守卫嘀咕了几句,就见那个女性妖人向远处跑去。 “我先去看看情况吧。”映天强打起精神,快步向古炜树走去。 “大人,慢!”头领抱拳解释:“在我们大帅到来之前,你只能在树下观察,不得上树。” 映天微微一笑:“这是当然,我向来遵守规矩,一定会按程序办事。” 头领见这位副帅态度和蔼,还是一个通情达理之人,随即挥手放行。 映天煞有介事地在粗壮的神树下瞎转悠,不由得暗暗惊叹。 他发现身上的几处伤口不仅在加速愈合,被《引魂术》反噬的识海也在明显好转! 尤迪那厮不是说过神树对突破境界也有奇效吗?难道要在进阶之时才能知晓? 与此同时,他还看见巨型树杆上有多处凹洞,每一处至少能容下一人入内打坐。 而且这些树洞没有人为凿掘的痕迹,仿佛是自然长成的一般。 正当他看得津津有味时,一道莺声燕语传入耳中:“大王亲封的妖帅怎么是一个瘦弱的白面书生啊?” 映天转过头去,看见一双含情脉脉的媚眼正盯着自己,似要将人拉入那无尽深渊,牵扯着心神不断沉沦。 “你是黛茜?”他拱了拱手,保持警惕。 “咦!这么清醒?”五品天级狐帅黛茜很惊讶,自己施用媚术居然没有将其迷惑! 她黛眉微蹙,娇嗔道:“小子,没大没小的。不过,你喊得这么亲热,我就原谅你了。” 映天不吭声,淡然地看着她。 黛茜见此子眼神清澈,不再继续试探。 她撇了撇嘴:“妮儿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一个瘦小子?雷顿是不是老眼昏花了啊?” 映天注意到她对兽王和公主的称呼,笑道:“大王英明神武,这么快就把好消息通知你了吗?” 黛茜见他始终不接招,不屑地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早就知道了,用得着他通知?” 映天故意说:“怪不得你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连称呼都那么亲切。” 黛茜咯咯一笑:“这有什么,我还能当面骂他呢。要不然,妮儿怎么会是我生的,还跟我姓呢?” 映天暗自留意,这女人难得有几句真话。老舅科尔曼说的对,她总是在处处挖坑。 他知道兽魔巫三族没有姓氏,取名也往往随心所欲。兽族只论血脉和妖气,以便认出至亲。 自己的神牭鼻探得真切,黛依妮的气息明显与这位狐妖不同,不可能是她亲生的。 映天笑谑道:“如果我明天高兴的话,也可以叫黛无痕了。” “哈哈……”黛茜笑得花枝乱颤:“你小子说话挺逗的,跟我姓亏不了你。” 突然,她眉眼一挑:“尤梅斯的人追来了,你难逃生天啊。” 狐族部队距离狼营较近,看来她刚才听见了那边的动静,已经知道这小子目前在逃命。 让她诧异的是,此子不但毫不慌张,还打蛇顺棍上:“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你要帮帮我嘛。” 黛茜却不买账:“兽族的驸马还怕他们么?自己想办法解决。” 映天委屈道:“我现在有伤跑不动,不会让我藏在树洞里吧?” 黛茜嘴角微翘:“你如果承认是我的女婿,本帅就帮你。否则的话,就当自己是老鼠吧。” 映天默不作声,不仅没有着她的道,还遂了自己的意。既然可以上树入洞,做一只老鼠也无妨。 他不再迟疑,纵身跃上古炜树,猫腰藏入最高的那个凹洞之中。 “你真敢亵渎神树啊?”黛茜没有想到这小子敢说敢干。她想上去将其擒下,却见狼兵已至,不得不改变主意。 映天弹指结印,想利用《暗罩诀》禁制躲避几人的追踪。 黛茜释放神念将他的动作看得真真切切,不禁嗤笑:“想靠这种低级手法逃过一劫,做梦吧。” 她知道那五人中带头的妖将是一名修者,发现这小子的藏身之处不在话下。 不一会儿,五位狼族妖人赶到神树下,遽然看见从树后现身的狐帅黛茜,全都惊慌地垂下脑袋,不敢与她正眼相视。 半晌后,那位头领才战战兢兢地说:“大帅,我们在追捕一个人族奸细,可否在此搜寻?” 黛茜故作惊讶:“你确定是一位人族吗?” 头领胆怯地点了头点:“他就是……混入我们兽族的奸细。” 黛茜咯咯一笑:“如果是人族,找到后就杀了吧。” 头领一愣,不知道这位精灵古怪的狐帅是不是在说反话。他迟疑了半天,才命令四位妖人展开行动。 当着黛茜的面,他小心翼翼地释放神念,仔细地探察神树周围的一草一木。 黛茜冷冷一笑,正准备看好戏,却等了半天没有一点动静。 她疑惑地再次查探古炜树凹洞,居然没有发现那小子的身影! 待狼族五人揖礼告辞后,她轻轻一跃,来到映天刚才藏身的位置。 ------------ 第一百二十一章 青绿之光 “树洞呢?”黛茜大吃一惊,发现驸马爷和凹洞都不见了! “那小子跑哪去了?”她嘀咕道:“神树上有几个洞,每一个洞在什么位置我都记得一清二楚啊。” 她不敢多想,像跳大神一般在一个个树洞间蹦来跃去,看得树下的妖人们瞠目结舌。 就在刚才,唐映天同样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险境。 他布下禁制后,突然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之中。 他立即开启七彩虾魁之眼,终于看清楚周围的一切。仔细观察后,他猜想自己应该置身于神树的体内。 一股股清新怡人的气息钻入鼻孔,让他倍感惬意。 万万没有想到,树身之中居然是一片奇异的广阔空间!他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怎么出去。 这里不是无限虚空,足下的土地还是那么疏松绵软。 他发现周围没有任何物体,完全是一片空空荡荡的世界。 因为无法使用神念探察,映天只能漫无目的地向前行进。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的一缕微光让他看见了希望。 就在他越走越近时,那点微光开始慢慢变亮,不是古炜树的赤红之色,而是比绿英萼更加耀眼的青绿之光! 映天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在距离那处亮光百米之远时,突然听见“轰”的声响,眨眼间有千万只飞虫向自己扑来。 让他震惊的是,刚才的亮点瞬间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光球,将这方世界照耀得亮亮堂堂! 浓烈的绿意向四周骤然迸发,充斥着这里的每一个角落,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这处空间开始晃动起来,那一道道刺眼的青绿强光也不停地摇曳,好似水蓝星上迪厅里的旋转彩灯,持续舞动着激情的旋律。 映天摇摇摆摆,双脚还没有站稳之时,已被飞虫层层叠叠地附着在身上,如同刚才的青绿光球一样,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噬魂飞蚰?”他大吃一惊,无法阻止成群结队的虫子攻入自己的识海。 只听半空中传来一道神秘之声:“欲做青炜主,能解青炜苦。有缘去病虫,无缘身殒中。” 映天哭笑不得,想着缘分可能来自体内的绿英萼时,突然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苏醒过来,发现身上的飞虫已经消失殆尽,包裹着自己的却是一大团青绿之光。 难道,这就是刚才那个明亮的光球? 突然,又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灭虫相助赠青炜,尽所能兮心自安。” 映天惊喜万分,这团迸发青绿之光的球体果然是青炜萼! 他想起熊猫崽面面说过,一座山或一条河都可能拥有本源。如果刚才说话的不是神树的本源,就是他的树灵。 因为面面还说过,灵体是神魂融入物体的结果,是经历若干年积聚和修炼的精华,最终才拥有自己的思维和语言能力。 面面就是水蓝星果城白塔的塔灵,还是拥有强大自主意识的高级灵体。 要不然,她怎么能吞食其他灵体得以进化呢? 面面还告诉过他,开启灵智的本源是一种特殊的灵体,但灵体不一定是本源。 映天现在又遇到一个灵体,但面面怎么没有吞食呢?难道这个灵体比她还强大? 那些神魂从何而来,面面从来不解释,也许害怕天罚吧。 映天想起水蓝星科学家研究的中微子,也是被称为“阿飘”的电中性基本粒子。 如果这些神魂就是中微子的话,反中微子又是什么?在武道世界都有何用? 此时的唐映天只能在光团中艰难打坐,施展《日兰月心诀》吸收青炜萼。 他知道青炜萼虽然可遇不可求,但不是最上乘的木系天宝,不能吸收太多。 当他适可而止时,半空中又传来赞叹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智者矣!” 吸收了青炜萼,映天感觉精神状态好了许多,识海的反噬之伤也彻底消除,武道瓶颈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么快又要突破境界可不是好事,他竭力控制自己,想延迟进阶的时间。 “年轻人,顺其自然,不要勉强。请将这里的一切忘掉,我们有缘再见。”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映天发现包裹自己的青绿之光瞬间消失,这里的世界豁然开朗,一碧千里沁人心脾。 他起身后深鞠一躬:“多谢相助,后会有期。” 话音刚落,他似乎听见有人在大声地叫着自己,好像是芷菡和依妮的声音,也有其他人啧啧的惊叹声。 映天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又回到古炜树的凹洞里。 他向下望去,看见不少人正抬头呼唤自己。除了芷菡和依妮以外,还有黛茜、卡维尔、科尔曼、贝基和科恩特,以及豹族妖将约克等人。 映天一跃而下,向大家抱拳一揖:“各位大帅、将军,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贝基兴奋地说:“兄弟,我们以为你消失了呢。” 科尔曼也非常高兴:“芷菡坚信你不会出事,她和公主一直守在神树下,我们已经来过好几次了。” “好几次?”映天讶然:“难道过了很多天吗?” “一共十三天!你小子跑哪里去了?那个树洞何时重现的?”黛茜不但变得热情起来,还露出惊疑的神色。 映天装傻充愣:“什么重现?我一直在那里啊。” 黛茜想要继续追问,却没有机会。 因为卡维尔、约克和科恩特等人已经挤上前来,争先恐后地询问驸马爷的状况。 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地上的红叶漫天飞舞,开始围绕古炜树不断旋转。 一刻钟后,片片红叶变成无数碎末和齑粉,飘落在神树根部,很快融入松软的沃土。 又一阵轻风拂面,众人睁大双眼,发现古炜树似乎焕发了生机,无数枝条伸展开来,带动着红叶微微摇摆。 大家欣喜不已,感觉神树正在慢慢复苏。 这时,映天想起狼族营地发生的事情。他问狼将科恩特:“将军,尤梅斯呢?” 贝基激动地介绍:“兄弟,科恩特已被大王钦封为狼帅了。” 他又向映天悄悄传音:“这里人多嘴杂,此事关系到王妃,最好回去详谈。” 黛茜还说:“小子,大王和王后昨天亲自前来打听消息,你面子够大。” 映天笑嘻嘻地说:“我这个副帅哪敢和你这个大帅相比,既可以骂人也可……” 黛茜脸颊绯红,赶紧打断他的话:“你再说,我就治你亵渎神树之罪。” 众人见狐帅难得吃瘪,都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兽族楷模 唐映天一一谢过大家,坐上王室的八骥豪车向奥格玛疾驰而去。 骥车内不仅有他们两夫妻和依妮,还有在芷菡怀里熟睡的小家伙华宝。 在他的邀请下,随行的有卡维尔、科尔曼、黛茜和约克等人。 科恩特要赶回狼营处理要务,无法与他们同行。 映天端详着儿子,羡慕地说:“我也想变回婴儿,能够长时间地睡上一觉多好。” 依妮捂嘴轻笑:“你是想让姐姐抱抱吧?” 映天嘿嘿一笑,张开双臂做出前扑的动作,惹得两女子差点惊叫起来。 芷菡瞪了他一眼:“还是没有一个当爹的样子,别把儿子吵醒了。你刚才没有机会和我们说话,现在讲讲这些天跑哪里去了?” 映天说:“此为天机,不可泄露。” 芷菡和依妮见他表情严肃,便不再打听。她们对这样的事情司空见惯,也知道有的秘密不能说出口,害怕引来天罚。 映天问:“依妮,你的名字是狐帅黛茜取的吗?” 公主脸颊泛红:“你还知道什么?” 映天笑道:“大王和她搞暧昧,你害羞干嘛?” 芷菡小声提醒:“外面还有不少人,你小心为好。” 依妮瞅了瞅映天:“你怎么还叫大王?” “他还不习惯称父王,要给他一点时间。”芷菡嫣然一笑,当起和事佬。 “慢慢来吧,以后会习惯的。”依妮越发懂事,难得名花解语。 映天嘿嘿憨笑,随即在车内打坐,凝聚神魂虚影探入到体内的物什之中。 当进入那片空间时,他发现熊猫崽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古井旁:“面面,你怎么了?” 熊猫崽伸出爪子向外面指了指:“树精还在吗?” 映天哈哈大笑,确认了自己的猜想:“古炜树树灵真的比你厉害吗?” 面面委屈地说:“我担心他吞我,你……以后别靠近树精了。” 映天笑道:“不用害怕,我早就离开了那里。你不喜欢神树灵体,才称他为树精吗?” 面面无奈地点了点头:“树精实际上是大笨树的本源,你吸收了部分的青炜萼,不仅已与他沟通和融合,以后还能控制他。” 映天讶然:“我如何控制?” “当你的神识之力变得足够强大时,可以让大树自己滚进来,他还能让这里变得更好更漂亮。”面面的黑眼珠子滴溜溜直转。 映天嘿嘿一笑:“这里是你的天下,想打他的主意吗?” 面面嘟了嘟嘴:“这么快就被你识破了,多没意思。” 映天却说:“你们之间就无法和平相处吗?古炜树是兽族的神树,我以后也不能这么做。” 面面赸笑道:“我说着玩的,你既然这样,我就不想它。天天,你现在的识海又变强了,双面烈阳之前还救了你呢。” 映天讶然:“他们消灭了那些噬魂飞蚰吗?” 面面撇了撇嘴:“那些坏虫子哪比得上噬魂飞蚰,只是它们数量太多,你识海中的那对活宝斗不过而已。” 映天担心道:“双面烈阳杀死了飞虫,那么多残骸会影响识海吧?” 面面翻了下白眼:“如果识海被虫子破坏,你还能和我说话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去看看吧。” 映天赶紧退出体内空间,又将神魂虚影探入自己的识海。 让他惊喜的是,识海发生了明显变化,从一条宽阔的大江变成了一小片红绿相间的海洋。 双面烈阳依然悬挂半空,如同体内空间里的小太阳一样,将这里照耀得既温暖又明亮。 识海中孤岛上的两只噬魂飞蚰一动不动,那只母蚰正挺着大肚子悠闲地沐浴阳光。 他退出识海,再次进入体内的物什中。 映天问:“面面,我识海中出现绿色是不是因为青炜萼?” 熊猫崽又撇了撇嘴:“你吸收青炜萼只是成就了部分的木系武道,双面烈阳可帮了大忙。” “那些飞虫就是笨树的病因,它们吸收了一些树精,却在死后大大充实了你的识海。” 面面忌惮古炜树,始终叫他笨树,称他的本源灵体为树精。 映天惊疑道:“这么说来,我识海中的绿意是不是能够疗伤?” “当然啊,既是神识之火也有自愈的能力。如果为别人疗伤的话,效果更好。”面面羡慕不已。 映天非常高兴:“如此一来,我母亲的病情更有希望治好了。” 面面点了点头:“恭喜你,这么多年终于有了盼头。附带木系属性的天火识海非同凡响,三千世界可能仅此一份了。” 映天辞别熊猫崽,退出体内物什的空间。 这时,八骥豪车和将帅们穿过奥格玛的主街大道,引来不少妖人妖兽争相围观。 不一会儿,众人来到宫殿外面。 只见兽王和王后率领一群王族前出大殿,笑容满面地迎接准驸马的到来。 “神树保佑,你没事就好。”兽王拉着贤婿的手走进殿内。 众人惊羡不已,跟在他们身后鱼贯而入。 待大家就座后,兽王让守卫统领介绍当天狼营的情况。 贝基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尤梅斯被无痕兄弟当众揭露恶行后,对大王钦赐的令牌于不顾,还狗急跳墙想要Zao反。” “如果没有鹰帅的奋力抵抗,没有虎帅和狼帅带兵赶来,无痕兄弟可能饮恨当场。” “当我奉王命率兵冲入狼营时,无痕却被尤梅斯的亲兵追杀出营地。” “在狼营的大帐外,我们捉住了叛徒尤梅斯,还看见被他一掌拍死的尤迪。” 众人听了他的一番讲解,对尤梅斯父子的叛逆行为感到不耻。 映天却对统领贝基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位老兄的口才如此之好,确实有几把刷子。 兽王开口道:“王妃尤尼丝与尤梅斯父子沆瀣一气,不但有了二心,还做出危害兽族的恶行,已被我下令打入冷宫。” “尤梅斯父子已经毙命,他们的忤逆之举让我很是痛心。在这次事件中,我负有一定的责任,须面壁思过半年。” “大王,不可啊!”众人齐齐起身抱拳,劝说兽王收回成命。 映天讶然,在诸多人族的势力中,在大权在握的官员里,鲜有这么光明磊落的带头人。 何况霍顿还是领导百亿族群的兽王,他能够如此自责自罚实属不易,确实是大家拥护和尊敬的楷模。 “贤婿,你怎么不说话?”王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映天却抱拳一揖:“父王确有责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有部分王族还对准驸马怒目而视。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要他死 映天话锋一转:“王妃之罪不在父王,父王之责却在后宫。” “不少人族强者自诩为高高在上的灵长族群,但他们没有父王的宽广胸怀和豪迈气概,一些人还是自私自利、刚愎自用的家伙。” “人族中有不好的方面,也有好的东西可以借鉴。比如人皇在后宫的管理上不必亲历亲为,大部分事务由皇后决定,只在重大事项上做出决策。” “在后宫管理上如果建立一套有效制度,既可以大大减轻父王的负担,也能让你老腾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壮大兽族。” 王后克莱依满心欢喜,笑吟吟地观察大王的反应。 众人听了鹰无痕的肺腑之言,不禁暗暗赞赏,再次高呼大王收回成命。 兽王正色道:“贤婿的建言可以采纳,但要说我完全无责的话难以服众,你认为呢?” 映天双手抱拳:“请父王以兽族全局为重,面壁思过一天既可。”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也跟着附和。 兽王见状,只得收回王命,采纳了映天的建议。 他又说:“狼族事件得以顺利和快速地解决,多亏了贤婿在关键时刻能够随机应变,在危机时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妥善解决了问题。” “你在这次事件中立有大功,铲除了兽族的内奸和隐患。你们说,我该如何赏赐功臣?” 众人正在交头接耳时,映天却说:“我作为兽族的一员,有机会为父王和大家分忧责无旁贷。” “如果在坐的各位遇到这类事情,都会义不容辞地完成使命。所以,小子寸功不足挂齿。” 狐帅黛茜咯咯一笑:“小家伙既能办事也会说话,难怪这么讨人喜欢。”说着,还向公主递了个眼色。 依妮知道她话中有话,羞涩得满脸通红。 鹰帅卡维尔说:“大王,我和虎帅已经得到你的恩赏。无痕不仅立有大功,还是首功。” “鉴于他在人族的时间会更多,我们可否派遣一名鹰族妖人相随,以便他能经常返回兽族。” 兽王欣慰道:“甚好!无痕有巨鹰相助,就能随时回到兽都和鹰族部队,也能及时传递信息。” 映天暗喜,随即建议:“大帅,我们第一次在伯亚高原见面时,那位变身为巨鹰的妖将就不错。” 伯亚高原是古炜森林里的一处高原地带,也是鹰族部队驻守的战略要地。 “这……”卡维尔看向公主,觉得难以开口。 兽王疑惑道:“鹰帅,有何难处?” 哪知公主嘟着嘴说:“他看上罗兰了。” 大家一时哑然,王后笑问:“鹰帅,罗兰是一位女性妖将吗?” 卡维尔忍俊不禁:“她还是鹰族最漂亮的四级天品女性妖人,目前还不是妖将。” 映天尴尬无比,立马解释:“她当时变身为巨鹰,我没有看出性别啊。” 众人哄堂大笑,黛茜悄悄对公主说:“妮儿,这小子不花心,靠得住。我试过他,定力非常好,比你父……” 她看见雷顿瞪了自己一眼,立马闭口不言。 兽王说:“妮儿,你不相信无痕吗?罗兰虽然不是妖将,但完全具备妖将的实力。我即刻封她为鹰族妖将,赐她《古炜敛息术》,鹰帅觉得如何?” 卡维尔高兴回禀:“感谢大王,罗兰从今日起就是无痕副帅的贴身护卫。” 映天赶紧纠正:“罗兰既是随从信使,也是兄弟姊妹。” 依妮不干了:“你回人族,我也要去。” 王后笑道:“妮儿,你现在还没有大婚,随贤婿去人族不妥,也不安全。”她还记得,映天之前还提过这方面的要求。 芷菡却问:“母后,《古炜敛息术》就是父王亲创的伟大作品吗?如果这套术法能够屏蔽妖气,妹妹就能去人族。” 见冰凰公主大方地支持依妮,王后非常欣慰:“《古炜敛息术》是一部虚级下品术法,也是你们的父王在古炜树下参悟出来的。” “在兽族,一般只有部分王室成员和妖帅妖将可以修炼。你父王现在封罗兰为鹰族妖将,赐给她《古炜敛息术》合情合理。” 皇暝大陆的绝大多数虚级功法出自于先辈之手,近万年来鲜有人能创造出如此高级的功法武技。 芷菡称《古炜敛息术》为一部伟大作品,确实当之无愧。 突然,一声声雕鸣传入映天的耳里。他仔细一听,敏感地觉得那是雪花的声音。 不知不觉两个多月过去了,那只小雪雕居然能飞越万水千山找到自己! 难道隼城有事?映天立即请示:“父王,我有急事需出去一下。” 芷菡和依妮也听到外面的雕声,虽然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地跟了出去。 在大殿外,映天发出一道响亮的啁啾声,只见一头雪白的雕儿扑腾着翅膀俯冲下来,稳稳地降落在他的面前。 他惊喜地抚摸着雪花身上的绒毛,一道赞美声传了过来:“好漂亮的雪雕!” 雪花长大了不少,已经接近映天的身高。 “你们不会吃醋吧?她也是女的。”他看见两女走了过来,旋即开起玩笑。 “咯咯,她远远没有到化形的阶段,我吃哪门子醋啊。”依妮笑道。 映天解下藏在雪花翅膀中白色小圆筒,从中抽出纸卷打开一看,冷笑道:“二皇子明天要到隼城,蔡彦奇也会去。” 依妮接过纸条看了看,一掌将其击成齑粉:“我要他死!” 映天摇了摇头:“先忍一忍吧,击杀蔡彦奇还不是时候。” 接着,他让雪花飞上一棵大树休息,三人再次返回殿内。 映天将刚才的事情如实禀报后,兽王说:“妮儿不必心急,贤婿成竹在胸,自会对付蔡彦奇。既然此人将到隼城,你还会去人族吗?” “我是父王的女儿,不是怕死的胆小鬼。”依妮态度坚决。 兽王又问:“贤婿,你的意见呢?” 映天点了点头:“我知道依妮的心意,也看得出她的决心。既然有《古炜敛息术》和狐族的易容术作保,我就不再担心。” “依妮和芷菡回到人族后要去灵兽阁,暂时不能与我同赴百总府。不过,我会经常去看望她们。” 他虽然想提及宁城群芳阁中的女性妖人,欲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但感觉条件尚不成熟,只得暂时作罢。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快乐时光 依妮嘀咕道:“岚姐姐还在百总府任管家呢。” 芷菡莞尔一笑:“妮妹,灵兽阁才是我们的家,百总府只是夫君的临时府邸。” “在灵兽阁内还有母亲和小妹等亲朋好友,我们更应该与她们待在一起,侍候好老人。” “女大不中留啊!”兽王一声笑叹:“《古炜敛息术》和狐族的虚级易容术一样,虽能确保超凡境六层巅峰以下的强者难以识破,但你们务必小心。” 映天宽慰道:“请父王放心,依妮在灵兽阁必定安全。” 王后建议:“卡拉一直跟随妮儿,就让她同行吧。” 映天欣然同意,又说:“父王,在狼族事件中,约克将军也有不小的功劳,尤迪被巫术控制的秘密就是他透露给我的。” “在我们返回兽都时,如果不是他送的骥车,我在星落坳就被尤迪带领的狼兵杀害了。” 兽王问:“约克,你是有功之臣,为何沉默不语?” 豹族妖将约克见驸马向自己眨了眨眼睛,只得顺势回禀:“我是大王的臣子,理应为大王和兽族效力,帮助公主和驸马天经地义。” 他明白映天的心意,自己哪能知道尤迪已被巫术控制,送出的骥车也是驸马爷的托词而已。 兽王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又转头问:“贤婿对此事有何建议?” 映天回道:“约克不仅武道天赋极佳,还忠实厚道且不失精明能干,其五级玄品妖人的实力不逊于大多数妖帅。” “鉴于他在狼族事件上立有大功,还在豹族部队得到兽兵的拥护,可否擢升为妖帅,以补豹族帅位之缺?” 兽王哈哈大笑:“原来你不要赏赐却做说客啊!好吧,本王就遂你意了。” 映天赶紧谢恩,约克也向雷顿深鞠一躬:“感谢大王不计前嫌,赐予我族恩典。” 兽王说:“安心当职吧,老帅之过不能算在你的头上。为便于今后能与无痕加强联系,你就率部去尼斯平原驻守吧。” 尼斯平原在兽族的东面,与人族成地接壤,是兽域距离庆州最近的地方。 听闻大王恢复对阿爹的称呼,约克铭感五内:“谨遵王命,我回去后即刻移师换防。” 此时此刻,他已将鹰无痕视为自己的贵人,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只听一道鹰唳声远远传来,卡维尔说:“罗兰接到通知,已经赶来了。” 不一会儿,一位干练漂亮的年轻女子在守卫的引领下走进大殿。 罗兰第一次进入兽宫,激动得脸颊通红。 她兴奋地对兽王半跪行礼:“感谢大王恩典,我定当鼎力协助公主和副帅完成任务。” 卡维尔向她说明具体情况后,映天送给兽王一块留有自己普通精血的玉牌,便带着芷菡和依妮几人走出大殿。 在兽王和王后的目送下,映天等人端坐在罗兰变身的巨鹰背上,带着雪花一道向人族领地飞去。 两个时辰后,巨鹰降落在庆州灵兽阁外的一处山坳里。 映天要保持警惕,因为阁内还有一个吃里扒外的贼人安比怀。 待罗兰恢复人形,他提醒道:“你们从现在开始,务必使用《古炜敛息术》遮蔽气息。芷菡也不例外,大家都要以安全为重。” 叶芷菡吸收了冰凰本源,目前的妖气虽然微弱,但比映天明显得多。 过了一会儿,数人一雕出现在灵兽阁的大门前。 很快,九垓庭内热闹非常,阁主等人也赶了过来。 “嫂子,兄长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妙芙见到芷菡,激动得声泪俱下。 映天笑道:“你现在是元级丹师,怎么还那么爱哭?也不怕惊醒你小侄子。” “什么小侄子?”方豆豆惊讶道。 芷菡轻轻掀开盖在华宝身上的薄巾,一个粉嘟嘟的小脸蛋露了出来。 “哈哈,我现在升级为叔叔了。”豆豆挥舞着肥胖的手臂,顿时笑开了花。 苏晴雯走上前来,亲热地叫了一声嫂嫂后,正欲接过华宝,芷菡却警惕地看着她。 映天赶紧为大家作了介绍,芷菡这才放下心来。 过了一会儿,众人在后院的正房中会聚一堂。 在坐的有阁主元鹏展、副阁主元鹏飞、左护法元仲书及妻儿、内务大管事元重钧等人。 九垓庭的唐映天、唐妙芙、叶芷菡、黛依妮、方豆豆、苏晴雯、卡拉和罗兰等人也幸福地享受着团聚的快乐时光。 在得知兽族公主亲临灵兽阁时,阁主等人惊诧地起身行礼,齐称恭迎。 芷菡说:“妮妹现在是映天的未婚妻,打算在此长住。阁主,没有问题吧?” 众人目瞪口呆,映天赶紧将这两个多月的经历简单地陈述一遍,听得大家惊叹连连。 元鹏展激动表态:“公主既是映天的家人,也是我灵兽阁的人。重钧,你要尽快为公主、芷菡、华宝、卡拉和罗兰五人办理户籍。” 元重钧抱拳一揖,爽快地接下任务。 元鹏飞提醒道:“公主和卡拉、罗兰身份敏感,应该用别名入户。” 元重钧嘿嘿一笑:“三人的别名还需劳烦九长老。” 映天想了想,说道:“依妮和卡拉分别取名唐妮和唐娜吧,罗兰的名字与人族没有区别,就用原名即可。” 他话锋一转:“阁主,安叔和他的儿子安比怀关系如何?” 元鹏展诧异道:“你还在怀疑这小子吗?安比怀是老安的唯一子嗣,也是他的心头肉。” 映天又说:“如果杀了安比怀,安叔的反应必然强烈。阁主,你们几位呢?” 众人大吃一惊,元仲书急道:“你知道老安舍命救过孟霖啊!” 映天点了点头:“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考虑安叔和你们的态度。左护法,你知道孟霖当初从兽族返回灵兽阁时,给黑风帮报信的是谁吗?” 皇甫采伶恍然大悟:“难道是安比怀?” 映天说:“正是此人!他还将我去兽族历练的事告诉了黑风帮,以致唐非凡受到重创。” “当时我们四人在灵兽阁外会合时遇到了安比怀,他虽然没有认出我,但安叔比较了解我。” 元仲书说:“我相信老安,他可能无意中对那贼子谈到你吧。” 元孟霖恨恨地说:“大哥哥,黑风帮是我们灵兽阁的敌人。安比怀太坏了,应该处死。” 好几人表态要斩杀此贼,元仲书却说:“我了解老安这个人,他的独子如果被我们杀死,他必会与灵兽阁为敌,暴露这里的一些秘密。” “那就将两父子都杀了!”罗兰同仇敌忾,也心直口快。 ------------ 第一百二十五章 步步为营 元重钧说:“老安虽然负责外务,但他知道阁内的不少秘密。如果要防止此人背叛,只有灭口才保险。” 元鹏展叹息道:“他为灵兽阁付出了大半生的心血,杀之不忍啊!” 映天见状,只得建议:“如果不杀两父子的话,就要让安比怀远离灵兽阁。对于安长杰,我们再作打算。” “从现在开始,阁内的重要信息再也不能向他们透露。至于安比怀这个畜生,我们以后可能还用得着。” 元鹏飞说:“你刚才谈及宁州,不如将安比怀派往宁城看守店铺。” “黑风帮经常在宁城活动啊。”依妮提出质疑:“难道要让这个坏蛋与他们走得更近?” 映天笑道:“这也无妨,他在那里能打听到黑风帮更多的信息,可能会为我们所用。” “你准备对敖家采取行动吗?”芷菡想到依妮和夫君在宁城的遭遇。 前几日,映天向她提及过自己的部分计划。 敖家远在宁城,还是一个强大的二级势力,其家族中更有一个兵权在握的大督都敖彪。 想到这些情况,大家倍感惊诧,不约而同地看向映天。 众人见唐映天欲言又止,已知此事重大,非核心成员不得打听。 元仲书向妻子说:“采伶,你带儿子出去玩吧。” 皇甫采伶带着孟霖刚出门,元重钧也起身告辞,说去办理五位新人的入户登记。 “我们去参观灵兽阁吧。”依妮也明白过来,自觉地招呼卡拉和罗兰。 映天却说:“你留下来,让晴雯带她们去。” 待几人离开后,元鹏飞感叹道:“要对付敖家这样的大势力可不简单,何况还牵扯到两位皇子。” 依妮说:“映天,我向父王说过宁城的事情,他会派人去救那些姐妹,你就别去冒险了。” 芷菡见阁主沉默不语,急忙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们还很弱小,你和灵兽阁都经不起那样的大风大浪。” 豆豆却说:“芷菡,你关心则乱,还认为他是一个冲动的人吗?” “对付敖家事小,扳倒敖彪才最重要。”映天半天不说话,开口更吓人。 此言好似一声惊雷,将众人的脑袋震得嗡嗡直响。 一个小小的百总想要扳倒一品军政大员?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 妙芙心急如焚,桥桑方言脱口而出:“哥,你莫切冒险啊!” 元鹏展却说:“映天是大智大勇之人,他能拿下三级势力白家,能让正三品的都指挥佥事白际珲砍头,也能推翻一个大都督。” “灵兽阁虽然弱小,但通过映天张罗的售丹卖器生意,现在不仅财力雄厚,中阶武者还增加了三十多人。你如果要干,我们陪你一起干!” 映天摇了摇头:“除非万不得已,我不会让灵兽阁引祸上身。阁主,只希望你们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就行。” “这次我要借力打力,不只为报仇,更为长远打算。虽然我有一些计划,但条件还不成熟。” “你想扳倒一个再扶持一个,有人选了吗?”豆豆很聪明,猜测到兄弟的想法。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更不靠谱。 如果外人知道一个小百总不但想对付一个大都督,还妄想将一名亲信扶上位的话,一定会笑掉大牙。 元鹏飞见映天不置可否,感慨道:“你这是步步为营,在规划自己的势力版图啊!” “你要知道,对付那些金字塔尖的对手,甚至凌驾于金字塔之上的势力是多么的不容易。” 在灵兽阁内,最了解唐映天胆识和魄力的除了方豆豆以外,非副阁主莫属。 元仲书惊疑道:“金字塔尖的对手如果是皇族的话,那他们之上的势力又是谁?” 元鹏飞见唐映天摇头示意,仍然坚持道出实情:“那是皇暝大Lu四大种族都招惹不起的天卫殿!” “啊!”众人的心再次被抛上云端,久久未能落下来。 元鹏飞急忙解释:“映天,你怕大家担心,但我们也想为多出一份力。早点说出来更好,我们就能抓紧时间做好准备。” 只听唐映天低声叹息:“我命如此,不拼也得拼啊。” 妙芙、芷菡和依妮泫然而泣,作为兄长和丈夫,他始终报喜不报忧,常常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映天长吁一口气:“阁主,以后情况有变的话,请按照芷菡的安排带领大家逃往冰凰峡。” “宁城外的焰凤谷虽然也能去,但那是在人族境内,何况我不在场的话,你们无法进入谷底。” 话已至此,众人暗暗铆足了劲,静候那一天的到来。 映天见气氛如此沉重,便想尽快离开这里,欲为母亲和唐非凡治病。 何况,他体内的空间中还藏着慕岚和女儿呢。 真是怕啥来啥,只听妙芙问:“兄长,岚嫂嫂好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映天看了看依妮,张口就说:“我已经派人通知了,她从百总府会很快赶来。” 元鹏展惊疑道:“你急着为非凡治病,难道真的寻得了冰血之水?” 映天说:“多亏了芷菡,我们才在冰凰峡找到这种宝物。阁主,你听说过神识之火吗?” 元鹏展点了点头:“传说远古时代有修者具备特殊神识,你说的这种识海是火属性的吧?” 妙芙一猜就中:“兄长,你难道拥有神识之火?能用它为母亲治病吗?” 映天微微一笑:“可能是吧,但不敢肯定能够治好。” 众人讶然,万万没有想到他还有传说中的特殊神识! 元鹏展惊叹道:“映天,你真是天选之人!灵兽阁有你,哪怕遭遇大难也在所不惜!” 一会儿后,唐映天走进耳房,开始为唐非凡治疗黑风掌掌伤,其他人仍然待在正房中静候佳音。 “妮嫂嫂,兄长能娶到你这么漂亮的公主太有福了。”妙芙嘴上不停地夸赞,心里面却难受。 “我还没有正式过门呢。”依妮脸色泛红。 芷菡笑道:“妮妹别不好意思,此事已铁板钉钉。小姑子叫你嫂嫂没有问题,可以大胆应承。” “唐非凡身上的掌伤太重,但愿映天能够治好他。”元仲书有些担心。 依妮说:“我也中过那狗东西的黑风掌,阿天已治愈了我的掌伤。他有经验,应该没问题。” 见堂堂公主口吐芬芳,大家一时忍俊不禁。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大树发新芽 妙芙摸了摸华宝的脸蛋,小嘴微翘:“这么一个乖宝宝叫唐华道,名字有些老成呢。” 元鹏展却说:“此名颇具深意,还有些道韵。” 妙芙咯咯一笑:“我就叫他华宝,小侄子长大后才担得起唐华道的大名。” 依妮笑道:“姐姐以后如果再生一个女儿,就由你为她取名吧。” 直到现在,她仍然不知道那个女婴就是叶芷菡的女儿。 妙芙煞有介事地说:“如果我再有一个小侄女,就叫……唐含雨。现在是春天,希望她含着春光雨露茁壮成长。” “唉,春天又到了,映天还没有过生呢。”芷菡沙哑的声音吸引了大家的注意。 众人向她看去,不由得大吃一惊。 他们发现芷菡的脸色变得苍白,眼睛里居然噙满泪水! 依妮忙问:“姐姐,你怎么了?” “嫂子的身体好虚弱。”妙芙赶紧为她把脉:“妮嫂嫂,你抱着华宝,我扶她进去休息。” 很快,大家听到阁主招呼厨子熬参汤的声音。 元鹏展着急地问:“谁知道芷菡怎么了?” 在他们的眼中,叶芷菡可是映天的正房,出不得半点差错。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进来:“依妮,你们以后不要在芷菡面前提及女儿。” 大家抬头一看,见映天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已经痊愈,但精神状态依然不佳的唐非凡。 阁主赶紧吩咐仆人:“你扶非凡去静养两天,他也需要一碗参汤。” 依妮大惑不解:“阿天,你怎么了?” 映天说:“这件事情我原本不想提起,就怕芷菡知道后伤心。你还记得宁城那个小女孩吧?她后背上有一个浅红色的胎记。” 依妮点了点头,突然心跳加速,呼吸也急促起来。 映天哀叹道:“华宝的背上也有一模一样的星图胎记。” “啊!”依妮惊叫一声,顿时泪如泉涌。她不停地自责,直怪自己口无遮拦。 阁主等人也非常伤心,没想到还发生了这么悲惨的事情。 映天长嘘一口气:“不知者无罪,依妮没有错。错在我,我应该及时提醒你们。” 接着,他向阁主等人简单地讲了芷菡和双胞胎儿女的事情。 元鹏飞恨恨地说:“两个狼族贼人已经毙命,巫师亚伦更应该死,敖家小姐和四大金刚也罪不容诛。” “兄长,由我带队赶赴宁城和翊城,将这几个贼人刺杀了吧?” 元鹏展也不失血性:“你们的对手很强大,只能智取偷袭,不可正面迎敌。” 映天赶紧制止:“两位阁主,你们不要去冒险,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放心吧,此仇不报枉为人,我一定会斩杀他们!” “阁主,我打算将女儿悄悄安葬在灵兽阁内,这件事情目前不能让芷菡知道。” 元鹏展点了点头:“你准备葬在哪里?” 映天想了想,说道:“我们初次来灵兽阁时,居住的那个小院周围风水不错,就葬在院子外面吧。” 元仲书问:“你女儿呢?” 映天不能透露体内的神秘物什,只得回复:“我把她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一会儿就去抱来。” 一刻钟后,映天带着依妮骑上一头獠骥,向灵兽阁外的山坳中驰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在小院外的阁主等人看见他们再次返回。 让大家惊讶的是,映天不仅抱回女儿的尸身,刘慕岚还出现在这里! 见她被依妮搀扶着,元鹏展忙问:“慕岚受伤了吗?” 映天说:“她之前受过伤,还没有康复。依妮,你先带慕岚去房里休息。” 他接过副阁主手中的铁铲,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就抱着女儿向一棵新芽初发的大树走去。 默默地安葬完毕,映天在小坟堆前立了一个简易的墓碑,上面雕刻有“明珠含乾坤,春雨沐天地”八个隶字。 大家看到那几个字,顿时感觉不可思议。 元鹏飞小声问:“映天,你知道妙芙刚才取的名字吗?” “什么名字?小妹为谁取的?”唐映天茫然不解。 难道有这么巧的事情?大家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他们知道,妙芙取名之时,映天正在为唐非凡治病啊。 接着,副阁主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映天很诧异,不禁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个巧合。” “我在女儿的身上感觉出空间意境,还在华宝的身上觉察到时间意境。所以,我给儿子取名唐华道,却不知芙儿还取了一个唐含雨的名字。” “哎呀,这真是两个至宝啊!”元鹏展懊恼地捶胸顿足。 元鹏飞和元仲书等人何尝不是如此,既为灵兽阁有了华宝兴奋不已,也为逝去的女婴哀痛惋惜。 映天却说:“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挽回的余地。我在墓碑上刻的这八个字,就是怀念女儿,也祭悼她的空间意境。” “掌上明珠自不必说,含即是容,雨音同宇,皆指空间之意。目前恰逢春季,空间又意寓天地乾坤,与唐含雨这个名字倒还契合。” 这时,黛依妮的声音传了过来:“阿天,快来看岚姐姐啊!” 众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向小院奔去。 他们进入房间,看见慕岚正在不停地呕吐,稍稍松了一口气。 映天忙问:“她怎么了?” 依妮摇了摇头,不知所以。 元仲书却说:“映天,你又要当爹了。” 大家喜出望外,无不羡慕这小子高效的办事能力。 要知道,境界越高的武者生儿育女的机会越小,何况他还是一名修者啊! 这时,慕岚虚弱地说:“我感到好奇怪,迷迷糊糊地觉得肚子里突然多了一个东西。” 元仲书笑道:“这种情况很正常,采伶以前怀孕之时也差不多。” 映天却暗暗心惊,急忙问:“你才有这样的感觉吗?” 慕岚却说:“不是刚才,至少在一个月前吧。” 映天大吃一惊,她一个月前在自己体内的空间中,还处于假死的状态啊! 她不应该有任何感觉吧?肚子里怎么会突然冒出个生命来? 难道,那是发生在女儿死去的同一时刻! 他转过头去,望着远处那棵萌发新芽的大树,顿时感慨万千。 ------------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无可奈何 这时,除了映天和慕岚以外,大家都回到院子之中。 在宁城和兽域时,他一直没有机会为妻子疗伤,现在终于可以医治了。 两个时辰后,他们走出房间。慕岚的身体状况明显有了起色,只是稍显虚弱。 在院子里,她注意到之前搀扶自己的公主,茫然道:“妹妹,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我……我叫黛依妮,是……”依妮羞涩难言,嫩白的脸蛋也变得通红。 映天赶紧插话:“慕岚,你还需休养两天。我们先回去,一会儿再聊不迟。”说完话,抱起她就向九垓庭跑去。 “等等我啊……”依妮紧跟其后,乐滋滋地一路奔跑。 阁主等人哈哈大笑,知道这小子就是一个大活宝。 元鹏展感叹道:“华宝天生拥有时间意境,这是灵兽阁多大的福报啊。只是可惜了他们的小女儿,唉……” 元鹏飞有些疑惑:“按道理来说,这对双胞胎的天赋来源于他们父母。映天拥有空间技,时间意境又出自于谁?” 元仲书也说:“确实让人难以理解,映天和芷菡都不拥有这种神奇的意境吧?” “不管那么多,现在有华宝就谢天谢地了。”元鹏展立马吩咐:“仲书,从今天起为九垓庭加派二十个护卫,还要配备三名合道境中期以上的武者。” “另外,老安父子不得进入九垓庭五里范围之内。你要想个妥善的办法,不能让他们起疑,更不可打草惊蛇。” 元仲书问:“九垓庭还有公主,这样安排是否妥当?” 元鹏展又说:“再加两位合道境中前期的武者吧,其他人以真元境为主。” 此时的九垓庭中,映天将慕岚抱入前院的东厢房,又悄悄请芷菡去做她的工作。 前院正房由芷菡和儿子居住,西厢房已安排给依妮、卡拉和罗兰。 妙芙翘着小嘴搬到了后院的东厢房,住在她对面的方豆豆暗自欢喜,赶紧招呼伤病初愈的唐非凡殷勤帮忙。 映天的母亲任春荷弱不禁风,还时不时地精神恍惚,两位女仆正陪着她住在后院的正房里。 冷璇玉要么长睡不醒,要么歇斯底里,只能禁锢在后院的耳房中。在她的门前,还有两位气动境的武者长期值守。 二皇子明天就要驾临隼城,映天得抓紧时间为母亲治病。 他从小妹那里取了两个玉瓶,快步走入后院的正房里。 母亲是非武者的凡人,映天只能让她服下两粒丹药,以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其大脑之中。 他发现一些萎缩的脑细胞上有不少细小的黑点,尝试着用神识之火一个个清除。 在治疗过程中,他每除掉一个黑点,母亲就痛苦地颤抖一下,心疼得妙芙嘤嘤直哭。 两个多时辰后,映天才满头大汗地收回神念,还小声叮嘱:“芙儿,母亲休息一会儿后喝点稀粥,我过几天回来再继续治疗。” “不能一次性治好吗?”妙芙泪眼婆娑。 映天摇了摇头:“大脑上的毛病哪能一蹴而就,至少要几个疗程。” 即便如此,两兄妹发现母亲的眼神明亮起来,心里面别提有多高兴。 映天走出房间,欣慰地看见慕岚拉着依妮的手,正与怀抱儿子的芷菡在门口等候消息。 “你们进去吧。”他一口气喝完桌上的茶水,已经精疲力竭。 三个媳妇跪在春荷的面前,乖巧地叫了一声“母亲”,还磕了三个响头。 春荷似乎听见了她们的声音,微笑着睁大了双眼。 映天见母亲有了反应,更加确定刚才的治疗没有问题。 “妈,你还没有看乖孙呢。”妙芙兴奋地抱过华宝,送到母亲面前。 春荷两眼放光,也口吐方言:“这是哪个的娃儿?” 芷菡温柔地说:“妈,这是映天和我的娃儿,你的大孙头啊。” 满屋子的方言令依妮十分好奇,慕岚还在旁边骄傲地轻抚微凸的肚皮。 过了一会儿,映天将大家叫到前院,表情比较严肃:“天色已晚,我和慕岚将赶往隼城,还请罗兰送我们一程。” “你们既然称芷菡为大姐,她就要多操一些心。九垓庭的事务主要由她负责,依妮、妙芙、晴雯和豆豆等人全力协助。” “华宝不能娇惯,该骂则骂该打则打。非凡,我在巫族找到了寒冰和飞龙。他们想你过去,你有什么打算?” 唐非凡沉思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地说:“我还是去巫地吧。” 在水蓝星时,非凡和飞龙就是寒冰的跟班。映天始终纳闷,二弟对家人的态度远远不及对待他们。 见非凡如此一说,他无可奈何:“你想走我也没办法,但要给你一项任务。寒冰越来越孤僻冷漠,我担心他以后误入歧途。” “非凡,你要尽心尽力帮助他,如果能及时提醒甚至阻止他犯错最好不过。” “你以后随时可以回来,灵兽阁和九垓庭的大门永远向你们敞开。” 非凡双手抱拳:“你放心,我将尽力不让他走上歧途。”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映天只能点到为止,对挽回二弟冰冷的心没有多少信心。 他向大家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朝大门外走去。 他心中的一些愁苦虽然无法诉说,但脚下的步伐更加坚定。 在副阁主提及皇族和天卫殿之后,九垓庭的氛围变得渐渐凝重,大家也心事重重。 映天觉得有负亲朋好友,自己必须尽快强大起来,他们才会更加安全。 一刻钟后,巨鹰降落在百总府后面的山坡上,又在夜幕中腾空而起,返回了灵兽阁。 在下山的路上,映天看了看易容后的慕岚,咧嘴笑道:“让你长期装扮一个男人,很辛苦吧?” 慕岚却调侃起来:“你现在有了妩媚的公主,我这个英俊的男人何足挂齿。” “当时无法征求你的意见,可不能怪我啊。”映天再次呼唤六月飞Xue。 慕岚咯咯笑道:“依妮其实蛮好的,不仅千娇百媚还没有公主架子,你就偷着乐吧。” 映天松了一口气,却听她又说:“你一直担心寒冰受到煞气和《玄阴敛术》的影响,我们也同样担心你身上的魔纹。” 映天苦笑道:“你把魔纹的秘密告诉芷菡了吧?” 慕岚点了点头:“我还会给芙儿说,你不同意吗?” 映天嘿嘿一笑:“没什么,你们三人已经知道我体内的物什了,再晓得魔纹又有何妨。” “不过,这些秘密暂时不要向依妮透露,她现在还没有到知道的时候。”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仁大义 慕岚黛眉微蹙:“你现在可谓四性一体,我们最担心的就是魔纹了。” 映天不禁苦笑:“你们担心的不仅是魔纹,还害怕我会变成暴虐无道的魔人吧?” “我虽然不清楚自己到底属于哪个种族,但在内心里始终认为自己是人族。” 慕岚疑惑道:“你现在是否没有异族观念,也没有敌我之分了?” 映天严肃地说:“我是这么糊涂的人吗?敌我之分不在种族,而在善恶。” “即便在人族,如果有人行恶在先,他也是敌人。如果魔族中有行善之人,他就可以做朋友。” 这样的认识在他的心里越来越坚定,将大大影响他以后的处事原则和运筹决策。 接着,他又说:“我把你送回府后,还要去水云轩酒楼见高掌柜。” 慕岚问:“这么晚了,你明天找他不行吗?” 映天摇了摇头:“明天二皇子就要来,他一定会问我这段时间的去向。我要提前做好准备,就要拜托老高给辉地卢县的关卡守备带个信。” “听说那位守备是他的族人,我们要赶在今天晚上将信息传递过去,以防二皇子派人核实。” 过了一会儿,映天目送慕岚进入百总府后,才转身向水云轩酒楼跑去。 半个时辰后他才返回府中,发现大家已经入眠,只有几名守卫还在当班。 队长范正诚看见百总大人,赶紧跑过来悄悄说:“柏瀚叫我带句话,二皇子怀疑你的去向,让你明天小心回禀。” 映天问:“柏瀚不在知府衙门吗?” 范正诚说:“他昨天去庆城办事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映天点了点头:“你们放心吧,在二皇子面前我自有说法。隼城这两个多月情况如何?蔡茂弄出什么幺蛾子没有?” 范正诚笑道:“有我们在,一切如常。蔡茂那厮被你和柏瀚吓破了胆,不敢在百总府和总店生事了。” 映天又问:“这段时间你帮我报到没有?” 按照二皇子的规定,他每个月必须去永乐坊赌场汇报自己的行踪。 “我已经向马老板报过两次了。”范正诚嗤之以鼻:“他既然允许你找人禀报,就不知道这是脱了裤子放屁的事吗?” 映天却说:“此人既重实,也务虚,不过想常常施加威慑,给予警示罢了。” 第二天,他来到永乐坊楼上,看见新任老板马锐正在包厢门前与璇霄二风聊天。 马锐转过头来,招了招手:“唐百总,快过来。咦!你的武道气息怎么比以前强多了?” 映天知道瞒不过璇霄二风的探察,只能虚实同告:“马老板,我两个月前就突破到真元境三层了。” “这小子可能撞了狗屎运吧,进阶倒是蛮快的。”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包厢里传来。 映天向三人拱了拱手,赶紧进入房间。 他满面笑容,抱拳一揖:“蔡香主夸奖了,我确实有了奇遇才得以突破境界。” 二皇子虚抬右手,示意他坐下:“唐映天,你不久前才突破真元境的吗?” 武者经常外出历练,有点奇遇不足为怪。他随口一问,并没有太过在意。 映天镇定自如:“殿下,我突破真元境的时间可不短了,哪能在短期内直上三层境界啊。” 他注意到另一位身穿斗篷长衣的蒙面人,断定此人就是巫师埃布尔。 二皇子挠了挠头,哪记得这小子什么时候突破的真元境。至于武者在短期内进阶几层境界的说法,他认为只是天方夜谭。 接着,他又问:“两个月前,百总府上的守卫队长不是说你去了兽族吗?” 映天冷静回禀:“殿下,我取道辉地,从卢县出境到达兽族,回来时的路程未变。” 二皇子没有吭声,蔡彦奇却问:“有人证吗?” 映天说:“我一直骑着獠骥,没有遇到熟人。” 蔡彦奇冷哼一声:“这个借口很好,獠骥的速度够快,难得有人认出你。” 这时,巫师埃布尔开口道:“你去过宁城吗?” 映天不卑不亢:“大人说的宁州宁城吗?殿下没有派我去,我自然不会绕道而行。” 在他刚才走出百总府时,就感应到识海内那道神魂烙印微弱波动,显然是巫师在使用《施魂术》探察自己的方位。 “罢了。”二皇子觉得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转移话题:“谈谈蔡茂那一万上品灵石吧。” 映天见蔡彦奇狠狠地瞪着自己,立马张口叫屈:“殿下,我们起早贪黑到处收货,辛辛苦苦吆喝叫卖,就是为了助云鼎会蓬勃发展。” “哪知道蔡坛主无视我们的辛劳,将那些血汗钱据为己有。如果只是部分灵石也罢,那可是我们好几个月的收入啊!” 蔡彦奇喝道:“听说你们还将他屈打成招,签了个什么罪行书?唐映天,你区区一个百总竟敢威胁蔡茂,眼中还有没有殿下?” 映天将两份纸张双手呈给二皇子,还恭敬解释:“殿下,蔡坛主是一个懂道理的人,我们怎么会对他屈打成招啊?” “大家发现丢了那么多灵石后,就向蔡坛主及时禀报。他体恤我们的忠心,还大方地签了这两份文书,好凭此销账。” 蔡彦奇怒喝:“这是普通文书吗?明明是白纸黑字的罪行书!” 映天露出一副憋屈的表情:“蔡坛主大仁大义,说明情况后就签字画押了,这上面哪有罪行书三个字啊!” 二皇子冷笑一声,将纸张丢在桌上:“账本带了吗?” “带来了。”映天赶紧回禀,还拿出慕岚做的假账,再次双手奉上。 二皇子看完账簿,递给了蔡彦奇,又问:“有的收入怎么没有按时记账?” 映天呈上一摞票据:“分店离总店较远,他们没有及时将收支票据送过来,所以才……” 二皇子不满了:“谁负责的分店?” 映天吱唔了半天才说:“分店由副坛主林其宗负责,但他还管理分坛事务和招收新人,忙不过来才耽误了时间。” 蔡彦奇怒道:“说得这么轻松!他这次延误账务处理,下次就能瞒报收入。对于林其宗,一定要严惩!” ------------ 第一百二十九章 溜之大吉 映天回禀:“殿下,我相信林其宗的人品。如果他只因延误入账被重罚,大仁大义的蔡坛主又如何自处?” 蔡彦奇恼怒不已:“好话坏话都是你在说,简直是一个刁滑奸诈的混蛋!” 见唐映天憋屈得涨红了脸,还老实巴交地敢怒不敢言,二皇子摆了摆手。 为了生意上的利益,他不能过于袒护蔡茂:“蔡坛主的事我会处理,林其宗不再担任副坛主,除了补齐灵石以外,再罚薪一年。” 映天拱了拱手:“谨遵殿下之命,相信蔡坛主会得到公正处理。” 蔡彦奇嗤笑道:“你话中有话吧?” 二皇子站了起来:“他没有说错,我们不是一向公平公正吗?”说完话,他快步向楼下走去。 一群人刚走出永乐坊赌场,映天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武州蔡家出恶霸,来到庆州当王八。竟敢当众侮辱她,目无尊长该受罚。” 接着,大家又听到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 “蔡茂出事了!”蔡彦奇大吃一惊,立马纵身跃向街头。 “殿下,我们要去帮忙吗?”袁继风急忙请示。 二皇子苦笑道:“准是那个疯婆子,咱们帮也没用。” 映天问:“殿下,这位婆婆是谁?” 二皇子没有开口,夏林风说:“几位皇子殿下也恼她,曾经派出二十多位超凡境强者对其围攻,却被她轻松逃脱。” 见二皇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袁继风责怪道:“兄弟,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 映天暗暗吃惊,这位说话像唱歌似的婆婆难道是至强高手?他不禁对此人好奇起来。 “去看看吧。”二皇子抬手一挥,众人紧紧跟随。 他忽然转过头来:“唐百总,你不去吗?” 映天装出一副胆怯的模样:“呃……没有殿下允许,我不敢擅作主张。” 他担心疯婆婆认出自己,如果说出宁城二字的话更要坏事。 二皇子呵呵一笑:“走吧,去看看蔡茂出了什么幺蛾子。” 映天只得拱手遵命,跟在他们身后向街头走去。 一群人来到现场,不禁目瞪口呆。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蔡彦奇已被打倒在地,鲜血洒满衣襟。 在他的周围,还有好几名武者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其中一人就是蔡茂,他已被打成猪头,像烂泥一般瘫软在街头,哀嚎不已。 疯婆婆正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安抚一对失魂落魄的年轻夫妇。 她转过头来,指着蔡茂怒斥:“这厮当众调戏妇女,没大没小无孝心。老生此行由北下,专揍作恶小王八。” 一串顺口溜刚说完,围观群众哄堂大笑。 二皇子小声吩咐:“马锐,去看看他们的伤势。” 马老板刚走过去,注意到冷如刀锋的目光正盯着自己。他赶紧躬身行礼:“长辈不嫌,我只是好奇。” 见疯婆婆无意阻止,他快速检查了躺在地上的两三人,赶紧转身小跑过来。 他紧张地吞了一口口水:“殿下,他们没有死,只是昏过去了。香主伤势较重,蔡茂手脚皆断。” 袁继风讶然:“我们没有听见打斗的声音,蔡香主就无声无息地重伤了,此人确实厉害!” 夏林风问:“救他们吗?” 二皇子没好气地说:“你去救吧,我们走。”说完话,转身就要走。其他人生怕沾染了这里的晦气,也准备溜之大吉。 突然,疯婆婆的声音传了过来:“小子,哪里去?” 众人向后一看,不禁大惊失色。只见她站了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这里! 马锐吓得冷汗涔涔,哆嗦道:“她……她难道要找我算账?” 下一刻,疯婆婆闪电般欺身至他们面前,歪着脑袋对这群人一一打量。 除了相对冷静的唐映天以外,二皇子等人已呆若木鸡,不敢言语。 “这是个什么鬼东西,还遮得严严实实的?”映天难得听到她正常说话,却还是那么押韵。 只见疯婆婆一把掀开巫师的面罩,抬手一掌将其击倒。她见此人昏死过去,鄙视道:“掀开乌纱鬼见愁,露出一个王八头。” 二皇子等人哪敢出声,缩着脑袋让她随意打量。 “一个人模狗样,还带三个臭皮匠。”她嘟哝了一句,嫌弃地转移目标。 当她看向唐映天时,突然发出桀桀的笑声。 映天担心暴露之前的行踪,急忙说:“婆婆,卢县……” 疯婆婆一愣,喝道:“什么卢县马县,我们现在就去见。”话音刚落,她抓住这小子,“呼”的一下窜出老远,顷刻间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远处传来唐映天惊恐的声音:“救我啊!” 二皇子等人后怕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夏林风惊骇不已:“她的实力不亚于陛下啊!唐百总咋办?” 二皇子给了他一个爆栗:“你说咋办?凉拌!快走。”接着,他命令璇霄二风抬起巫师就跑。 在百总府内,范队长正带着一个陌生人冲进大门。 刘慕岚心里一紧,赶忙迎上前去:“正诚,出了什么事?他是谁?” 还没有等范正诚开口,来人急道:“刘管家,我是永乐坊赌场的护卫彦山。百总大人他……” “他怎么了?”慕岚的心顿时提到了嗓门眼。 彦山说:“他被街上的一个疯婆子抓走了!” 两人大惊失色,范正诚急忙问:“你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彦山回道:“好像是卢县,好像又不是。” 慕岚焦急万分:“到底是不是啊?” 彦山摇了摇头:“马老板只说了卢县二字,没有提及更多信息。” 慕岚又问:“马老板派你来的吗?” 彦山说:“我自己跑来的,你们不要向老板提起。唐百总帮过我,我无法报恩,来报个信总可以吧。” “我要回去了,不然的话后果难料。刘管家,告辞。”说完话,他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范正诚望着他消失的背影,叹息道:“马商夷一走,永乐坊就变天了。” “怎么办?柏瀚又不在隼城。”慕岚惊慌失措,急得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她猛地抬头:“三笑,你在哪?” 梁三笑的声音从修炼场传来:“刘管家,啥子事?” 见三笑快速跑来,慕岚让他陪自己去永乐坊找马老板。 范正诚提醒道:“不要说出彦山的名字。” 慕岚一边向大门走去,一边说:“你放心,我们不提他。” ------------ 第一百三十章 尊者 在距离隼城几十里外的大山之中,唐映天刚苏醒过来,两眼顿时圆睁,惊慌地向后翻滚。 因为他看见一位满脸皱纹,还披头散发的恐怖妇人正盯着自己,那双寒光四射的眼睛仅有咫尺之距! “婆婆,这……这是哪里?”他吞了一口口水,快速地观察四周。 疯婆婆桀桀一笑:“你不怕我吗?” “我干嘛要怕你?你又不是坏人。”映天强作镇定。 疯婆婆哈哈大笑:“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说我是好人的居然是你这个小娃娃。” 我说了好人二字吗?映天暗自觉得好笑,又问:“我没有冒犯你,你抓我到这里来做甚?” 疯婆婆说:“我觉得你好玩,这是不是理由啊?” 映天强颜欢笑:“婆婆,我天天忙得火烧屁股,你别捉弄我了。” “你这娃娃说话真有意思,蛮精灵的嘛。”疯婆婆呵呵一乐。 映天好奇道:“你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嘛,现在怎么正常了?” “我平时不正常吗?”疯婆婆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映天立即拍上马屁:“我喜欢听你说话,像唱歌一样动听。” 疯婆婆露出笑脸:“这才对嘛,我不高兴了就要打你屁股,惹我发怒的话还会杀人。” 映天吐了吐舌头:“婆婆,你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是为何?” 疯婆婆神神秘秘地说:“为了……空间技。” 映天大吃一惊:“你听谁说的空间技?” 疯婆婆桀桀阴笑:“不用谁说,我亲眼看见了。” 映天心里面直打鼓,又问:“空间技是我取的名字,你怎么知道?难道还有谁会空间技?” 疯婆婆撇了撇嘴:“真不害臊!空间技是固有的神通名,与你有啥子关系?” “神通?”映天又一次听到这个词,还对她说出的桥桑方言感到诧异。 但他不了解眼前这位奇人,哪敢谈及水蓝星的桥桑之地。 只听疯婆婆又说:“听闻三千世界中拥有神通的人不少,但领悟空间技的寥寥无几。今天,我终于见到你这样的神奇之人。” 映天好奇道:“三千世界也包括皇暝大陆和低武世界吗?神通是哪一类功法武技?” 疯婆婆说:“三千世界岂止三千?它包罗万象,也囊括无限宇宙空间。但神通二字可说不可解,我还想多活几年。” 映天讶然:“婆婆,你也怕天罚啊?” 疯婆婆一愣,单手将他提起:“你在哪里见过害怕天罚的人?他是谁?” “我听人皇说过。”映天敷衍搪塞,暗骂自己多嘴。 “人皇小儿?”疯婆婆依然不松手:“那厮会召见你一个小小百总?” 映天听话听音,立马抱怨起来:“为了皇子的事情,人皇曾经召见过我。唉,我如果不是为了生计,哪会穿这一身狗皮?” 疯婆婆一把将他丢开:“以后别谈那厮,我听着就想吐。” 她又说:“一个老王八纵然有后宫三千,也只能生下几个小王八,还好有一个争气的娃。小娃娃,你怎么和宇文君玄那混小子打成一片了?” 映天骂道:“那个龟孙几次相逼,我杀他的心都有,还能和他打成一片吗?” 哪知疯婆婆再次将他提起:“你可以讨厌他们,但不能骂,更不准杀!” “婆婆,你不是骂他们王八吗?”映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骂得好听,你骂得难听,明白了吗?”疯婆婆又把他放了下来。 映天哑然失笑,断定她和皇族有关联。 他暗暗防备,担心此人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大敌。 既然她讨厌人皇和其子嗣,就有文章可做。 接着,他说道:“婆婆,那个争气的皇子是不是宇文瑄啊?” “嗯?”疯婆婆很意外:“你还知道五皇子?见过他吗?” 映天摇了摇头:“我倒是想见,却无人引荐。婆婆,你带我去见他如何?” 疯婆婆叹息道:“我不想见皇族中人,你自己去辉地,到辉城去找他嘛。” 突然,她双眼发亮:“你之前提到辉地卢县,难道你去过那个县城?” 映天老老实实地说:“我几个月前去兽族领地历练,路过那里。” “哦……”疯婆婆的神色暗淡下来:“他算是一个好娃娃,只是不受待见啊!” 映天夸下海口:“我可以助五皇子东山再起,但需要婆婆相助。” 疯婆婆歪着脑袋凑近他,意味深长地说:“你如此年轻却拥有真元境后期的实力,还领悟了空间技。” “最主要的是,你这个娃娃很精灵,可能会助他……屁话吧,你只是一个小小百总,何谈东山再起?” 突然,她震惊地盯着唐映天,声音嘶哑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神龙之气?” 映天装傻充愣:“婆婆,神龙之气是什么?难道和龙有关?” 让他惊诧的是,疯婆婆竟然一把扯下他的上衣,开始端详其身体。 映天蓦地想起背上的魔纹,虽然自己使用了洗纹液,但仍然恐慌地想要抗拒。 然而,一股温和的威压直接将他笼罩,使他不能动弹分毫。 “啊!”疯婆婆果然发现了他背后的秘密,还惊呼起来:“人魔兽三性一体……师祖啊!你的预言是对的……” 下一刻,威压瞬间消散,映天急忙穿好上衣。 见事已至此,他打算直接掏底,跟着就和盘托出:“我还是一名初级巫师。” “这……”疯婆婆简直要疯了,顿时哈哈大笑。 她在山洞里蹦来跳去:“人皇小儿,你整天高高在上,可知自己只是井底之蛙么?”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安静下来,还向映天鞠了一躬:“尊者,小生在此有礼了。你不是要帮瑄儿,而是在提携他啊!” 尊者?映天记得在翊城刘家之时,右护法刘默然提到过“武尊”二字。 他急忙回礼:“婆婆,你让我如何自处?我叫唐映天,可否介绍一下你自己?” 疯婆婆赶紧将他扶起:“你就是尊者,叫我小英就行,千万别称婆婆了,小生担当不起。” 婆婆成小英,老生变小生。映天忍俊不禁,却不得不遵命。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如数家珍 一会儿后,唐映天才适应过来:“小英,你为何能看出我拥有神龙之气?” “因为……我的师祖。”疯婆婆迟疑半晌后才挤出几个字。 映天又问:“你师祖有什么预言?我只是一名真元境武者,为何要称我为尊者?” “请尊者暂时不要打听这些消息,小生担心对你不利。”疯婆婆表情严肃,态度诚恳。 她担心天罚,又知道三千世界的一些信息,难道是上界中人?映天暗自猜测,小心脏怦怦直跳。 他不动声色地说:“既然如此,以后有外人在场时,你就直接叫我大名,我仍然称你婆婆。” 疯婆婆想了想,点了点头:“为了尊者的安危,这么办也可。不过,小生就托大了。” 映天问:“小英,可否说说人皇和皇子的情况?” “我现在不想说,以后再详谈吧。”疯婆婆纠结了半天仍然保密。 映天却循循善诱:“二皇子好像不认识你,其他皇子呢?” 疯婆婆伤感起来:“可悲啊,皇子和公主都不认得我。世上原本有四人知我,目前却只剩两人了。而且,这两人一个比一个混蛋。” 映天诧异道:“这四人分别是谁?另外两人在哪里?” 疯婆婆说:“师父和师兄很多年前不知去向,我始终找不到他们。另外两人么,一个是人皇小儿,另一个来自天卫殿。” 天卫殿!映天暗暗吃惊:“小英,你可知道它在何处?” 疯婆婆愤然:“我如果知道的话,早就掀它个底朝天了。我辜负了师兄,却被那个混蛋……唉,不说也罢。” “小英,人皇是上界中人吗?”映天认为她有难言之隐,便不好追问,只得旁敲侧击。 疯婆婆鄙视道:“他如果来自上界,我就是神仙了。” 映天不解:“你为何害怕天罚?” 疯婆婆恍然大悟:“哈哈,尊者也认为我来自上界吧?皇暝大陆被称为至强高手的就那么几人,小生不才也位列其中。” “你知道为何只有几人能参悟至强武道吗?实际上,这主要与天赋悟性和自身经历有关,当然少不了坚持修炼。” “一位强者若能感应某些天地法则,他就可能成就至强武道,成为我们这样的强者。正因为如此,我们才可能遭遇天罚。” 映天想到“融入”二字,随即说道:“感应天地法则是不是融入其中,与周围环境产生共鸣甚至共振?” 疯婆婆惊讶万分:“难道尊者有过这样的体验?我没有听说过融入,也未曾感受过共振。” “至于共鸣么?我曾经可能有过,那是在几十年前我突破境界时的感受啊!” “没想到尊者在真元境前期就有这样的感觉,你以后的武道成就必会远远超过小生啊!” 映天想起水蓝星的刘玄机,又问:“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他被称为天象大师,但他只是一个普通武者,为何也会受到天罚?” 疯婆婆说:“多年前,我听师父谈及过这种现象。这样的人不是因为他是天象大师才遭到天罚,而是他本身就不是凡体。” 映天惊喜道:“你的意思是他的体质与普通武者不同?” 疯婆婆点了点头:“此人或许与尊者的体质类似,你有神龙之气,他可能有其他的特质吧。” 映天认为自己身上的神龙之气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两次奇遇时得到七彩虾魁之眼和神牭鼻后才产生的。 殊不知,他大大低估了自己的超凡体质,神龙之气相对而言不足挂齿。 唐映天更想不到的是,这也是他出生后被送往水蓝星的原因之一。 他以前就知道玄机叔不凡,没料到其体质更加了得。 他又问:“小英,人皇有几个皇子和公主?” 疯婆婆不屑地说:“那厮的妃子和才人一大堆,儿女一共才五人。” 映天笑道:“宇文瑄是五皇子,原来他是最小的啊。” 疯婆婆却说:“我说的五人是指健在的,生下来就死了的不算。公主小七也不是最小的,他们的排行已算上夭折的几人了。” “原来如此。”映天又说:“看来那位掌上明珠也不是你说的小王八,她是一个不错的公主吧?” 疯婆婆不置可否:“她哪有公主的样儿,整天傻乎乎地想匡扶正义。如果某日遇到不要命的强者,小七一定会吃亏。” 映天笑嘻嘻地说:“你对这些皇子公主如数家珍,他们怎么会不认识你啊?” 疯婆婆哼了一声,却不回答。 “小英,我可否拜你为师?”映天态度诚恳,也很庄重。 疯婆婆断然拒绝:“尊者,不可如此!我哪有资格在你面前称师论道?你在武道上有什么问题的话,尽管问我就是。” “不过,我有的能说,有的不能说,或许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 映天明白她的意思,人之学有度,孰能无惑?何况,还有天罚存在。 他又问:“这无限宇宙中既然有低位界面和中位界面,就有高位界面或更高级的武道世界吧?小英,你可知如何去那些地方?” 疯婆婆无奈地说:“尊者聪明睿智,我的确不知啊。” 映天继续问:“你可知武道净明?或者类似的东西?” 疯婆婆目瞪口呆,半晌后猝然跪地:“尊者居然拥有莫大的神通!小生就此拜过。” 映天赶紧将她扶起:“难道武道净明也是神通?” 疯婆婆点了点头:“我曾经听师父说过,相对于法术和神通而言,功法武技不值一提。法术与神通相较的话,前者难比后者。” “空间技是极少数大能者领悟的神通,武道净明和武道通明更是在三千世界难有一遇。何况,还有其它厉害的神通呢。” “武道通明?”映天第一次听到这个神通名,却不知小英的师父所说的未必全对。 他苦笑道:“即便如此,我也是经常被别人追得东奔西逃的小角色。” 疯婆婆说:“尊者,你如果妄自菲薄,我们这样的武者该如何自处?如今有我在,你尽可高枕无忧。” 映天摇了摇头:“小英,我们不能在保护伞下茁壮成长。你以后做自己想做之事就好,不必为我操心。” “但是你经常云游四方,我如果想找你的话,可否留一个联系方式?” 疯婆婆明白过来:“尊者是巫师,必定办法。” 映天递给她一块玉牌:“这上面留有我的普通精血,我们之间可以通过雪雕联系。这只雕儿叫雪花,你可要对她好点。” ------------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孕傻三年 疯婆婆喜滋滋地看了半天,左手一晃,玉牌消失不见。 映天感到奇怪,这个动作和武者使用储物袋时的操作有一点差别,却与自己将重要物品放入体内空间时别无二致。 疯婆婆微微一笑,主动将左手伸了过来:“尊者,这是师兄送给我的空间戒,它比一般的储物袋大多了。” 映天讶然:“你师兄还能造出这样的神物!他也领悟了空间意境吗?” 疯婆婆大笑:“哈哈……这哪是他能锻造的。听说空间戒是高武世界的宝贝,他如何得来的我可不知,他也未说。” 映天不由得对高位界面遐想起来,半晌后才说:“小英,可否让我看看空间戒。” 疯婆婆有些为难:“按常理来讲,武者的储物袋和空间戒都藏有私物,一般不允许其他人窥探。” “尊者,我可以给你看。如果你不抹掉我的神魂烙印,就无法观察空间戒的内部情况。” 映天赸笑道:“算了吧,我以后若是有幸获得一枚,再研究不迟。” 疯婆婆迟疑了一会儿又说:“我自己抹掉也行,你将神魂烙印刻入其中就能探察了。” 映天摆了摆手:“不行,损人利己的事不可做。” 疯婆婆笑道:“尊者严格要求自己,做一名正人君子很好。” 映天却说:“人心一定要正,但未必做君子才好。有时候,做一个真小人也无妨。” “哈哈,尊者太有趣了。”疯婆婆的眼中散发出异彩:“我们真是臭味相投啊!” 映天哑然失笑:“不是臭味相投,是意气相投。” 疯婆婆的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频频点头:“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嘛。尊者,你千万不能泄露自己的秘密。遇到至强高手时,务必远离一些。” 映天惊疑道:“难道人皇和魔主也能洞察我的秘密?” 疯婆婆骄傲地说:“你以为他们和我一样吗?嘿嘿,除了兽王以外,那两货难以察觉出你的神龙之气。” “不过,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他们会不会发现你的其它秘密,我可说不准。” 她又疑惑道:“你刚才没有提及霍顿,难道与他见过面?” 映天嘿嘿憨笑:“兽王是我的……老丈人。” “哈哈……”疯婆婆抚掌大笑:“你果然无法无天,连兽族公主也弄到手了。” 映天对她阴一阵阳一阵的个性已经适应,无可奈何地说:“我哪能弄什么手段,那是水到渠成之事。” 疯婆婆意味深长地说:“确实水到了,渠就可成。” 映天一愣,脸颊泛红:“你以后见到依妮时可不要乱说,我们还没有成婚呢。” 疯婆婆嘴角微翘:“这有什么,我见到霍顿时都能如此说话。” 见映天不接话,她知趣道:“尊者既然开了口,我听命就是。” 半个时辰后,两人离开山洞,分别朝东西方向奔去。 就在刚才,他们商量了一个敏感而危险的话题,也让唐映天找到了一个左路官场大洗牌的契机。 疯婆婆果然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至强高手,非常乐意担任计划中的一个重要角色。 在百总府的大门外,焦急万分的范正诚突然看见唐映天,却一溜烟地跑进了院内。 见几名守卫激动地围拢过来,映天疑惑道:“范队长怎么了?” 他的话音刚落,百总府的老老少少全都跑了出来,不停地向他嘘寒问暖。 映天明白过来,一时哭笑不得。 来到大院之中,他向众人抱拳致谢:“托你们的福,我今日才能平安归来。大家稍后共同会餐,一醉方休!” 院子里响起热烈的欢呼声,映天欣慰地看着这个其乐融融的大家庭,对自己此次的际遇感到非常高兴。 他不但得到一位至强高手相助,还将自己的计划大大向前推进了一步,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和成果。 随后,他拉着慕岚向左偏院的芷岚庭走去。 刚进入阁楼,慕岚着急地问:“你不是被一个疯婆子抓走了吗?我们担心死了,你是怎么逃出魔爪的?” 映天却说:“不用担心,也别把事情想得那么坏,其实这是天大的好事。你以后要尊重她,还要称她为婆婆。” 慕岚惊讶道:“你是唐映天吗?自己认贼作娘不说,还要让我叫她婆婆,简直岂有此理!” 映天哭笑不得:“这是哪跟哪啊!此婆婆非彼婆婆,只是对老人家的尊称。” 慕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没有发烧吧?怎么尽说胡话。” 映天赶紧解释:“在外人面前我也称她为婆婆,这下懂了嘛?” 慕岚调侃道:“关上门的话,你又怎么称呼?” 映天嘿嘿一笑:“叫小英。” “啥?”慕岚差点尖叫起来:“她是老年人耶,你们怎么论的辈份?” 映天说:“没有论辈份啊,她现在是我的人了。” 慕岚的双眼鼓成了铜铃,跟着“呸”了一声:“有没有天道伦常?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年人也能纳为妾了?”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只得再解释:“我的意思是,她和三笑一样是我们信得过的人,也是自家人。” 慕岚终于明白过来,疑惑道:“什么是尊者?她为何要这么称呼你?” 映天松了一口气,才将之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慕岚担心道:“疯婆婆有些诡异,阴晴不定。她的实力如此强大,又知道你那么多秘密,我怕她会对你不利。” 映天说:“你不相信我识人的本领吗?放心吧,她本质很好。” 接着,他陪上小心:“慕岚,你现在已有身孕,需要暂时回灵兽阁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我只能另请管家了。” “你小子真坏,有了小英就忘了我们吗?”慕岚一股怨气涌上心头。 映天直想号天叫屈:“这与疯婆婆何干?你只需回答一个问题,如果两月之后肚子变大了怎么办?” 慕岚真是一孕傻三年,还嘟哝道:“一个孕妇肚子变大多正常,有人笑话吗?” 映天说:“没有人笑话怀孕的女人,但要取笑大肚子的刘山风。” 慕岚如梦初醒,咯咯直笑:“在你面前,我竟然忘了自己还是威风八面的百总府管家。”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快意恩仇 映天刮了下她的鼻子:“现在想通了吧?你只是暂时返回灵兽阁,生下女儿后继续做管家。” 慕岚笑道:“你怎么断定是女儿?” 话音刚落,她想起已经安葬的女婴,不由得黯然神伤:“我就想生一个女儿,为了你,也为了芷菡。” 映天一声叹息:“我们明天回灵兽阁吧,柏瀚在的话多好。” “这么急吗?”慕岚有些不舍,又问:“柏瀚与此事有什么关系?” 映天说:“明天回灵兽阁有要事相商,婆婆也会过来。柏瀚目前在庆城,他回来的话就多一个人出主意。” 慕岚笑道:“我还没有见过疯婆婆呢。” 映天轻拍她的脑袋:“你要改口啊,不能瞎称呼。在宁城外的山顶上,你已经见过她了。” “原来是她啊!”慕岚惊呼道:“婆婆说话好特别,句句都是顺口溜。” 映天微微一笑:“她谈正事可不这样,说话还正常。” 第二天,两夫妻坐上一辆骥车向灵兽阁驰去。 为了避免暴露行踪,映天不能动用鹿妖五骢,只让她在府内静养,好让其快快成长。 因为兽王的恩赏,他得到好几枚珍贵的四五级妖丹,其中就有恶狼尤梅斯父子的贡献。 在吞食了妖丹后,五骢不仅成长为三级天品的妖兽,雪花还进阶成一级地品的雕妖。 骥车内,慕岚欣喜道:“这次回去,我要好好请教妮妹妹,让她将虚级的易容术传我。” 映天不禁感叹:“狐族的易容术非常了得,但要使用妖丹做辅料。虚级的就要用五级妖丹,怪不得人族的易容术难以相比。” 慕岚却说:“一枚五级妖丹可以使用很多次,人族只是难以获得狐族的易容术罢了。” 映天摇了摇头:“具备妖帅实力的五级妖兽既少也强,只有击杀他们,或者在他们老死之后才可能获取妖丹。” “但在正常情况下,不允许强取老死之兽的妖丹。奥格玛宫殿库存的高级货很少,更别说人族了。” 他们刚到灵兽阁,通体洁白的雪花欢快地迎面飞来。 两位阁主带领左护法,以及九垓庭的主要成员早已等候在大门前。 映天和慕岚与大家寒暄了几句,就去参拜母亲任春荷。 半个时辰后,大家在前院正房的大厅里齐聚一堂,静候疯婆婆的到来。 在座的不仅有两位阁主和左护法,还有映天、芷菡、慕岚、依妮、妙芙和豆豆等六人。 唐映天问:“怎么没有看见非凡?” 芷菡说:“昨天下午,唐非凡被杨飞龙和艾伯塞门接走了,还说他们奉的是寒冰之命。” 映天一声叹息:“二弟还是不肯回来啊,难道看望母亲和芙儿都不愿意吗?” 妙芙劝道:“兄长,二哥现在是大忙人,可能没时间过来吧。” 映天微微摇头,随即向大家介绍了疯婆婆的情况,也将自己的一些秘密和两人相识的经过和盘托出。 大家被他四性一体的特性惊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元鹏展感叹道:“怪不得你以前要找淑佩炼制洗纹液,原来想洗掉背后的魔纹啊。你别怪她向我提及此事,毕竟事关重大。” 映天说:“叶淑佩是芙儿的师父,她向阁主汇报无可厚非。如果我是一个包藏祸心的魔人,灵兽阁就会遭遇大祸。” “话说回来,我和非凡在群比屯生活了那么长时间,知道魔族中也有良善之人。” “一直以来,我对种族没有任何偏见。大哥不说二哥,冬瓜不笑瓠芦,各族之间其实都差不多。” “只不过人族善于伪装一些,那些所谓的正人君子只是一个个笑面虎,暗地里什么事都敢做。” 依妮小嘴微翘:“我们兽族虽然暴躁一些,但心地很善良。” 众人相视而笑,没想到公主学会了王婆卖瓜。 映天说:“兽族相对于其它三族来说,确实直爽得多。阁主多次深入兽族腹地,应该更了解他们吧?” 元鹏展叹息道:“灵兽阁被打压这么多年,我们忍辱偷生却得不偿失。现在想来,我们也愿意像兽族那样快意恩仇,潇洒一生。” “自从映天到来之后,灵兽阁才有了起色,也有了希望。我们现在有信心挺起腰杆,要活得像人一样。” 大家不由得暗自鼓劲,都想让灵兽阁摆脱压力,冲破束缚发展壮大。 突然,一道声音由远而近:“人族自诩灵长物,高高在上不如猪。空有一张臭皮囊,躯壳之内全是糠。” 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前院之中。 “婆婆,快进来。”映天带着大家赶紧起身,热情相迎。 疯婆婆快步走入大厅,环顾四周后盈盈一礼:“尊者,小生是否来迟?” 映天正色道:“小英,我们不是有约定吗?只有我们两人见面时才这么称呼嘛。” 疯婆婆一愣,辩解道:“他们难道不是自家人?” 映天挠了挠头:“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按照约定办准没错。” 他觉得尊者和小英的称呼有些肉麻,难以出口啊。 听见两人的对话,大家即使知道了疯婆婆的情况,也有些忍俊不禁。 映天干咳一声:“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接着,他又问:“婆婆,你缺钱,或者说缺灵石吗?” 疯婆婆骄傲地仰了仰头:“我的灵石多着呢,随便在哪个大户人家抢一点,足够我用一年。” 映天却说:“婆婆,你如果缺灵石的话可以找我,以后别去冒险了。” 疯婆婆摆了摆手:“我抢的都是一些王八家,绝不对好人下手。你一个小小的百总有几个俸禄啊?我可不会向你要。” 映天笑道:“如果我说有用不完的灵石呢?” 众人一听,顿时讶然。这小子难道受了她的影响,也说起胡话来? 疯婆婆一愣,戏谑道:“小娃娃想拿我这个老太婆开心吗?即使你富甲一方,我也不会向你要。” 映天问:“这是为啥?” 疯婆婆说:“因为我要抢尽皇暝大陆的王八家,让他们恶有恶报。” 映天劝道:“婆婆,你个人再强也怕群狼,更要注意伤人的暗箭啊!” 疯婆婆却不屑:“谁敢暗算?人皇小儿也不敢害我。”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时地利人和 唐映天很在意婆婆的安危和修炼,不仅将她视为自己的强大助力,还看重她那颗暗藏的善良之心。 接着,他向大家透露了一个秘密:“在宁城外的焰凤谷中,我发现了一片品质上乘的灵石矿。” 疯婆婆惊讶不已:“你居然能进入焰凤谷!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你忘了我会空间技吗?”映天微微一笑,将焰凤谷中的奇遇如实相告。 疯婆婆不可思议:“你居然能自建空间甬道,还具备强大的炼体境界!哎呀,你以后可以在皇暝大陆横着走了!” 映天摆了摆手:“婆婆莫戴高帽,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真元境武者,不是能够上天入地的神仙。” “怪不得你刚才说有用不完的灵石,原来如此!”元鹏展终于明白过来。 映天嘿嘿憨笑:“哪有用不完的灵石,只是夸张了。副阁主之前提出让安比怀去宁城守店铺,我明确支持的原因之一就是灵石矿。” 方豆豆疑惑道:“你既然知道他是奸细,就不怕此贼将这个秘密泄露出去吗?” 映天双眼一眯:“因为我要他帮我们传递信息,让鹰族部队攻入宁城,屠了敖家这样的王八势力!如果此事顺利,我们还有可能拿下宁州的总兵之职!”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大厅内针落可闻。 半晌后,芷菡忧心道:“夫君,你没有着魔吧?大王能答应你出兵吗?” 映天目光清澈:“因为宁城中关押着一些妖人,其中有几人还在兽族颇具影响力。” 依妮恍然大悟:“你当时不营救那些姐妹,原来有这个打算啊!” 映天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儿:“我没有三头六臂,当时哪有能力将她们全部救出。” 依妮嘴角微翘:“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别把我当傻子来哄。” 众人哑然失笑,映天红着脸说:“还是我有眼光,要不怎么能找到这么一位宽宏大量的公主呢。” “真不害臊!”依妮娇嗔道,芷菡和慕岚等人也捂嘴轻笑。 依妮又提醒:“阿天,父王知道宁城之事,他会派人去救出那些姐妹的。” 映天问:“为了救出那些妖人,他会轻易派遣部队深入人族领地作战吗?” 依妮说:“这倒不会,除非兽族对人族有明显优势。即便如此,统领贝基手下的强者也能秘密完成这个任务。” 映天笃定道:“我们事后将回兽都,到时就能验证结果。” 元鹏飞说:“依妮的格局既然这么大,我就说几句实话。映天,如果站在人族的立场上,你将兽族部队引入宁州作战,有通敌之嫌啊!” “他如果不出面就无人知晓。”豆豆却持有异议:“这么做虽然有些不妥,但若能适可而止的话就不一样。” 映天点了点头:“我需要鹰族部队相助,更会真心实意服务大王和兽族。至少,我不会让兽人吃亏。” “同样,我也不会让人族的民众遭难。对于这一点,我自信能够做到。” “宁城之战将是有针对性也有限度的战斗,一定不会发生对百姓烧杀抢掠的事情。” 元仲书担心道:“宁州与兽族不接壤,兽王即使答应出兵,那些部队也难以越过巫地边境进入宁城啊。” 元鹏飞却说:“左护法放心,映天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他那次去巫地后,就向我说过宁州边境的情况。” “在那里的丛林之中,他发现人族和巫地之间有一条十余里宽,近千里长的走廊。” 映天说:““宁州看似直面巫族,实际上还隔着这条千里走廊。所以,那里成了人族防御最薄弱的地区。” “此战过后,我相信人皇会重视这个问题。如果不出意外,他将加强宁州的防御,以阻止外族从那里进行偷袭。” 豆豆说:“作战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现在地利有了,天时与人和呢?” 慕岚愤愤不平:“敖家在宁城横行霸道,连家族大院外的几条大道都不让人行走,也不允许别人开店经商,他们有人和吗?” “敖家没有人和,我们却能争取。”芷菡颇为自信。 妙芙乐道:“两位嫂嫂几句话就说到人和的关键点,鹰族部队深入宁城之前,我们可以派人大肆宣传敖家的恶行,人和会不请自来。” 豆豆随即恭维:“芙妹聪明绝顶,这个办法太好了!既然有了人和,现在就只差天时。” “你又叫我芙妹……”妙芙举起小拳头。 元鹏展皱了皱眉:“宁州的敖家即使覆灭,也难以祸及左路大都督敖彪吧。” 妙芙说:“兄长,你不是说要找信得过的人代替他吗?又如何让这个人上位呢?大督都可是人皇红册钦封的一品大员啊!” 映天笑道:“这些问题就要请教婆婆了。” 疯婆婆却卖起关子:“不用说大都督候选人,就是宁城总兵的替代者都有眉目了。映天大智慧,他会向你们解释。” “婆婆,这是我们共同商量的结果,你不用把功劳都推给我啊。”唐映天苦笑道。 疯婆婆说:“我只是提供了一些信息,再去跑跑腿。办法都是你想出来的,不由你说由谁说?” “好吧,我就抛砖引玉,请大家群策群力。”映天很无奈。 提起左路军督都府的大都督,依妮恨得咬牙切齿:“阁主刚才说了,只动宁城又如何动得了敖彪?” 映天说:“我们计划在南方的宁城行动时,东面也将发起进攻。” “两场战争同时开打?”众人惊疑不已。 映天再次强调:“不是战争,只是有针对性和有限度的战斗,要尽量做到不祸害民众,不烧杀抢掠。” “虽然计划的战斗时间较短,但是烈度要高,否则的话效果不明显,达不到我们的目的。” 元鹏展仍有顾虑:“说起容易做起难啊,你如果真能让兽族部队听命行事,我无话可说。” 芷菡解释道:“阁主,豹族部队已经入驻兽域东面的尼斯平原。我相信豹帅约克,他会听从夫君的建议。” 映天说:“阁主,你放心,我既是鹰族副帅,也是约克的兄弟。他们不但会按照要求行动,还会及时撤离人族领地。” “我可以保证,人兽两族以后若是发生类似的冲突,兽族部队在战斗时一定有节制,还不会赖着不走。” 他没有想到,自己这句话会在将来挽救上千万官兵的性命,也会为自己赢得莫大的机遇。 ------------ 第一百三十五章 改天换日 方豆豆急了:“瘦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天时在哪里?” 妙芙又挥了挥拳头:“兄长若是瘦猴,你还是胖猪呢。” 映天笑道:“我们现在确实找到了付诸行动的好时机,这也是豹族部队可以同时进攻的原因。” 他虚晃一枪,谈到另一个话题:“慕岚因为怀有身孕回到灵兽阁,百总府的管家将由连光烈暂时接任。” 豆豆疑惑道:“他不是柏瀚手下的推官吗?” 元鹏展说:“隼城知府的推官现在是安长杰,前两天已经上任。映天,你们助他入仕,就是为了使其远离灵兽阁吗?” 唐映天点了点头:“安长杰得到这个正七品官位非常高兴,此事不仅能麻痹安家父子,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原因,他就是连光烈的兄长连柏宏。” “正因为如此,我们获得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一个月后,连柏宏将参加敖家家主的寿宴,听说左路的不少官员也要去献礼。” 豆豆兴奋地说:“这就是天时啊!豹族部队进入左路战斗确实可行。连柏宏也是官场中人吧?他是文官还是武官?” 映天解释道:“连柏宏是宁州总兵府的正四品参将,武道境界和实力均在总兵上官越宇之上。” “如果宁州敖家等家族被鹰族部队洗劫,上官总兵必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元仲书说:“上官越宇虽然有责,但不至于被撸下总兵宝座吧?” 疯婆婆桀桀一笑:“二级势力的上官家不是好东西,这位王八总兵什么名字不好取,偏要叫越宇。” “哈哈,人皇小儿宇文轶辰早就对他不满。即便他是二皇子的人,名字犯冲也是大忌。” 元鹏飞也说:“人皇当初为了二皇子才勉强启用此人,心里面肯定有疙瘩。” “如果我们的目的难以实现,就让他消失在人间!”映天狠狠地说。 水蓝星的上官家就是恶贯满盈的大势力,当年被他率领的神鹰雄师消灭得干干净净。 见众人面面相觑,映天继续分析:“听说二皇子比较欣赏连柏宏,如果宁州有变,他接任总兵的机会就很大。” 妙芙说:“兄长,如果连柏宏任职总兵却效忠二皇子的话,我们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映天笑道:“连柏宏的个性和品行决定了他不会完全倒向二皇子,要不然早就是他的人了。” “我已经赌上这一把,还让连光烈向他说出了部分计划。如果连家兄长能顺利当上总兵,我不相信他不买账。” 慕岚满怀希望:“连柏宏如果执掌宁州总兵,又能为我们所用的话,焰凤谷的灵石矿将更有保障。” 元鹏飞却说:“即使他不买账也影响不大,只是我们运送灵石不太方便而已。” 映天点了点头:“这只是一方面,我更看重他手中的兵权。” 慕岚说:“前几日,永乐坊赌场的彦山还提到马商夷呢,听说你这位老兄要担任新州的总兵了。” 映天心如止水:“二皇子的能量很大,人皇确实宠爱他。如果我们之间以后不会兵戎相见,马商夷始终是一个好伙伴。” 大家听懂了他的意思,豆豆又问:“宁城总兵找到了替代之人,左路大都督敖彪呢?” 映天不直接回答问题,却问:“你们还记得太平教吧?” 慕岚伤心道:“怎么不记得,你那次差点把命丢在庆城了,还是太平教的人帮我们抓来了吃里扒外的邱吉财。” “还有这种事情?”芷菡和依妮担心不已。 映天微微一笑:“我以前还质疑过太平教和古云鹤与黑风帮有瓜葛,现在可以确定,他们与五皇子宇文瑄关系密切。” 元鹏飞讶然:“五皇子不是一个仁厚之人吗?他怎么会伙同古云鹤……不对啊,在庆城比武事件上,古副都督不是帮过忙吗?” 疯婆婆说:“太平教只是宇文瑄的代号,不是什么派别组织。古云鹤等人虽然不是五皇子的死党,却与他臭味相投。” 映天笑道:“婆婆又开玩笑了,他们是志趣相投,古副都督等人是五皇子志同道合的追随者。” “非常感谢婆婆,如果不是你说出太平教三个字,我们可能会错过一个月后的绝好机会。”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五皇子是谁,也与他见过两次面,还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 妙芙首先反应过来:“兄长,你说的五皇子就是在辉地卢县见过的文武瑄吧?” 慕岚也激动地说:“文武瑄原来是宇文瑄的化名啊!多亏他以太平教的名义帮助我们,才让夫君躲过一劫。” 豆豆兴奋道:“这么看来,古云鹤就是敖彪的替代者,他担任大督很有希望。” 映天却说:“大都督位高权重,难以撼动。古云鹤虽然是敖彪手下的第一人,但我们要助他上位非常困难。” 疯婆婆乐道:“你不是夸下海口要帮宇文瑄东山再起吗?” 唐映天嘿嘿一笑:“婆婆,这次要靠你了。如果古云鹤能荣升大都督,我就有信心助五皇子重整旗鼓!” 疯婆婆笑道:“我看你这个架势还能扳倒人皇小儿,让宇文瑄登上皇位吧。” 映天一愣,眼神却异常坚定:“小英,你放心吧,我不打没把握之仗。” 疯婆婆嬉笑道:“尊者,你别让我失望哦。”说完话,她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外,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呆愣在原地,不只为疯婆婆阴阳不定的脾性,也为唐映天刚才的言语。 半晌后,元鹏展才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在和她开玩笑吧?” “阁主,开什么玩笑?”映天没有反应过来。 元鹏展吞了一口口水:“扳掉大都督敖彪就非常不易,难道还能让人族改天换日?” 映天慎重地说:“我要救出父亲,就必须面对天卫殿。既然如此,人皇这个坎不过也得过。” “人皇若像兽王一样胸怀磊落、爱民如子,不充当天卫殿的帮凶,我便不会与他为敌。” 元鹏飞微微颔首:“兽王乃武道强者之楷模,人皇与他差之千万里。实际上,我们从白家事件可见一斑。” “他何曾管过民众的死活,根本无视几十名婴儿的性命,只管坐稳自己的江山,维护皇族的利益。” ------------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明察秋毫 映天说:“我与五皇子深入交流过,他一心为公为民,却被其他皇族无情打压,这是人族的不幸。” “宇文瑄是大家的希望,也会是人族的一面旗帜。我们要实现自己的目的,必须助他一臂之力。” “这次若能扳倒敖彪,让古云鹤上位的话,我们就能借五皇子之势,即使不能掌控左路的千万官兵,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这支大军。” 妙芙问:“兄长,婆婆能帮到古副都督吗?” 映天点了点头:“她是人皇的师姐,也是成就这件事情的关键。” 众人惊诧不已,豆豆担心道:“这个婆婆时阴时阳的,又和人皇的关系这么近,她如果把我们卖了都不知道啊。” 映天却说:“你们不了解婆婆,她憎恶人皇,也知道人皇在利用自己。” 芷菡问:“你难道想让她去找人皇,帮古副都督说话吗?” 映天嘿嘿一笑:“请婆婆去找人皇不假,但不是帮古云鹤说好话,而是让她说坏话。” “这……”大家都懵了,不知道这小子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映天摆了摆手:“我们不谈这件事了,说说焰凤谷的灵石矿吧。阁主,矿区需要一位可靠的人去负责。” 豆豆问:“你确定那里真有灵石矿吗?” 映天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吧,我们可以先去验证一下。” 妙芙嘟了嘟嘴:“兄长可是巫师,他就能由一块吹入空间裂缝的灵石做出判断。” “芙儿,别和豆豆抬杠了。”映天又说:“我建议,前期从焰凤谷采得的灵石用作战事补偿。” “以后的灵石收入,七成归灵兽阁所有,三成作为天鹰殿经费开支。” 元仲书问:“战事补偿作何理解?” 映天解释道:“我们刚才讨论的两场战斗中,难免会出现个别民众的伤亡。另外,要说服兽王出兵的话,我们必须拿出诚意。” 依妮咯咯一笑:“父王未必在乎你的灵石,但会看重你寻得灵石矿的能力。” 映天也笑道:“这句话可是你说的啊,不是我的主意。”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却见依妮又说:“我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吗?不过,在兽域采矿将是双赢的局面。” 众人终于明白过来,不禁喜出望外。 元鹏展老怀大慰:“因为售丹卖器,灵兽阁已经有不少灵石了。从矿区采得的灵石可以由阁内库房保存,但需要你来亲自支配。你看……鹏飞去负责如何?” 映天高兴地说:“副阁主能亲自挂帅当然更好,但忙得过来吗?” 元鹏飞笑道:“灵石矿可以说是头等大事,我来负责义不容辞。仲书,我在阁内的一些事务需要你多操心了。” “我办事,你放心。”左护法元仲书乐滋滋的。 第二天,张柏瀚返回隼城,第一时间来到百总府。 映天和他谈了一个多时辰,将几个方案进一步细化。两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很快达成共识。 当天,安比怀被阁主任命为宁城事务副总管,还在知府衙门与父亲饮酒祝贺后,由柏瀚亲率众官热情相送。 二更时分,映天和依妮趁着夜色跃上巨鹰的后背,向兽族领地疾速飞去。 他们越过成地,飞过广袤的尼斯平原,再次穿越古炜森林,降落在奥格玛的宫殿前。 驸马和两位公主早已得到兽王特许,可以乘鹰飞越森林,直达兽都。 清晨,在偏殿休息的映天和依妮被宫女一一叫醒,随即与兽王夫妇共进早餐。 依妮剥开一个灵果,双手送到霍顿的嘴边:“父王,宁城的姐妹救回来了吗?” 兽王拿过果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王后见他黑着一张脸,苦笑道:“妮儿,那些贼子高度防备,我们派去的人损失不小,还打草惊蛇了。” 映天小心询问:“母后,我们派去了几批人,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 兽王将贝基叫了进来:“让统领介绍一下宁城之前的行动吧。” 统领贝基尴尬地看了看大王,红着脸说:“我们在这段时间三次派人去宁城,营救行动一次比一次艰辛,损失也越来越大。” 映天问清楚情况后,说道:“这么看来,参与行动的人数较少的话,虽然可以悄无声息地潜入宁城,但无法战胜那里众多的守卫。” “人数过多的话,又会打草惊蛇,遭遇宁城官兵围剿。在万箭齐发之时,鹰族兄弟必有损伤。” 贝基感到后怕:“幸运的是,他们当时用的短箭,没有使用战时的长箭和巨弩。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兽王很不满:“如果他们将灵石大炮推出来,你们的损失会更大。” 映天赶紧为统领开脱:“父王,宁城总兵府未必有灵石大炮。他们即便用巨弩,也需要前军都督府的批准,毕竟这些东西都是作战的大型装备。” 贝基的心还没有热乎起来,又听兽王说:“正因为如此,他们无法用巨弩,也不屑用长箭。我们的人成了瓮中之鳖,明明是指挥不当嘛!” 王后赶紧打圆场:“几次行动的具体指挥又不是贝基,你不是已经处理了那位副统领了吗?” 映天说:“父王,副统领指挥虽然不力,但人族宁城南部的前沿阵地才是关键。” 贝基讶然:“兄弟,你真是明察秋毫啊!我们第二次和第三次行动都被洛城的官兵发现了。” 映天点了点头:“洛城是宁州第三大城池,那里的千总姓安。此人好酒贪色,但治军颇有一套。” “父王,灵兽阁的安长杰就是这位千总的同族兄长。现在安家父子都谋得了好差事,值得大庆特庆。” “我们可以利用这层关系做一些文章,既能营救宁城被困的妖人,还能将之前的损失找回来。” 兽王两眼放光:“贤婿,你有什么打算?” 接着,映天将预定的计划和盘托出。 几人听后,兽王陷入沉思,王后担心道:“这样一来,人兽两族将重开战端啊。” 贝基也说:“兽族部队直接参与行动,相当于我们单方面发动战争,而且是两线作战。如果事态扩大,可能会惊动天卫殿。” 兽王似乎没有考虑这些问题,却关心宁城前沿阵地的官兵:“贤婿,你刚才说一个月后,安家父子将代表隼城民众去洛城劳军。” “他们升官发财的贺酒早已凉透了吧?这个由头不怎么好,容易引起那位安千总的怀疑。” 映天嘿嘿一笑:“我们现在可以让他们弹冠相庆,一个月后同样能助他们疯狂一次。” “父王母后放心,无需有重开战端的顾虑。由于此战事出有因,我们可以……”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令在座几人耳目一新。 ------------ 第一百三十七章 太史家人 王后很高兴:“这样一来,我们不仅能救出宁城的族人,还可以获得不少财物,以补之前的损失。” 兽王却说:“鹰族部队如果能顺利越过洛城,在宁城的战斗就能速战速决。” “但深入成地战斗的风险就不小了,豹族部队既要捣毁那里的第二大妖兽市场,还要和鹰族部队一样打击一些势力。” “豹族不是鹰族,成地与宁城的地形大相径庭。我担心这支部队进去容易,出来难啊。” 映天说:“父王,豹族部队的机动性虽然比鹰族弱,但在成地和左路六州的官员南下祝寿之际,他们应该能从容撤退。” “如果父王仍然有所顾虑,可以派遣另一支部队前去协助。在这次行动中,兽族部队获得的一切财物我分文不取,还可以补偿一些。” 兽王露出笑脸:“我答应出兵,也会要求他们有限度且有针对性地作战。补偿就免了吧,那可不是小数目。” 依妮咯咯一笑:“父王,阿天在焰凤谷发现了一片灵石矿呢。” 王后兴致高涨:“我们差点忘了贤婿是一位巫师啊,兽域有上千年没有开矿了,是不是……” 兽王终于松口:“这次的行动如果成功,我同意在兽域探矿,但数量以两矿为限,兽宫取其八成。” 见依妮撇了撇嘴,映天微微一笑:“感谢父王恩典!此战之后我再来拜见父王和母后。” 第二天下午,罗兰变身巨鹰驮着映天和依妮,以及统领贝基向尼斯平原飞去。 在豹族部队的驻地,贝基将一枚黑玉令牌交给大帅约克,并由驸马亲自交待一个月后的行动方案。 约克非常兴奋:“好多年无仗可打,现在终于有立功的机会了。” 映天却说:“老兄,你一定要记住这次行动的特殊性,不是以往的战争模式。” 约克一点就通:“你放心,我把豹族部队当作一支秘密行动的小分队来使。” 贝基乐呵呵地说:“你这支小分队可有两百多万兽兵啊,大王提醒你千万不要大意。” 约克点了点头:“感谢大王关心,我豹族部队行动迅捷,用不着科恩特率兵协助吧?” 贝基严肃地说:“刚刚提醒你,你就翘尾巴了?” 约克赶紧表态:“统领放心,我一定严格执行命令。” 随后,他们辞别豹帅,贝基前往狼族传达命令,映天两人乘着巨鹰飞往人族辉地。 尼斯平原距离辉地太远,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天边已露鱼肚白。 三人住进辉城的水云轩酒楼,映天让依妮和罗兰在房间休息,独自一人下楼去找老板,却没想到此人来自太史家族。 水蓝星太史家的不少人是唐映天过命的朋友,均与他关系密切,如同亲人般不分彼此。 不一会儿,他了解到水云轩老板太史英奇精明能干,还是一位超凡境四层后期的天才武者。 两人见面后,映天与他寒暄了几句就问:“文武瑄在辉城吗?” 太史英奇剑眉一挑,警惕地吐出两个字:“不在。”说完话,转身就走。 映天追上前去又问:“太史麟是否返回了皇暝大陆?” 老板转过身来,释放出骇人的威压将其罩住:“你还知道什么?” 映天感觉难以呼吸,憋足了劲儿又说:“我认识太史枭……” 太史英奇大吃一惊,快速将房门关闭。他抬手一挥,笼罩映天的威压瞬间消失。 此时此刻,他神色威严,双眼如同鹰隼般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到底是谁?为何认识太史枭?”他面露凶相,似乎要将这小子一口吞掉。 映天敏感地想到一种可能,不由得暗自高兴。 他直言不讳地说:“在水蓝星时,我与太史麟和太史枭似同家人。” 太史英奇的双眼鼓成了铜铃:“你也来自水蓝星?” 映天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惊喜不已:“难道太史枭也来到……” “住口!你要找死吗?”太史英奇打断了他的话,又变得凶恶起来。 映天赶紧解释:“我的原名是唐映天,化名任天翔。” “我不认识唐映天,也不知任天翔。”太史英奇一愣,已高举右手。 “慢!”映天低喝一声:“你认识鹰无鹰吗?” 太史英奇重新审视了他一番,惊喜道:“你就是鹰无鹰?水蓝星大名鼎鼎的雄师总指挥?难怪如此年轻已是真元境初期的武者。” “不对!你的武道气息接近合道境了,真是了不起!” 映天赸笑道:“老板如此夸赞,我无地自容啊。这么看来,太史麟应该担心我的安危,只说出了鹰无鹰这个别名。” 太史英奇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亲自端上茶水:“映天兄弟,刚才对不住了。你叫我名字即可,称呼老板太过生疏。” 两人坐下后,他又问:“太史枭确实来到皇暝大陆,你们的水蓝星身份一定要保密。” 映天点了点头:“他们现在在哪里?太史枭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英奇说:“他们目前在怀州嘉城,那是右军都督府管辖的区域,你有空可以去见见爷孙俩。” “如果不是借鉴你的乌金绳,太史枭也不可能随同他爷爷来到这个世界。” “他们没有你的空间技,太史麟回来时已身负重伤,太史枭的情况好得多,现在已达到气动境八层后期的境界。” 映天非常高兴:“在水蓝星时,我就知道他的武道天赋很高,没想到在皇暝大陆也这么突出。” 英奇感慨道:“正因为如此,太史麟才要拼命把他带来中武世界。太史枭在我们家族也是顶尖的好手,很值得培养。” 映天说:“在水蓝星时,他是我的卫队长,现在成熟多了吧?” 英奇笑道:“这个娃娃本性难改,还是那么傲气。” 映天微微一笑:“可以理解,天才都有个性。” “你这位水蓝星的第一人却不同,还如此随和。”英奇啧啧赞叹:“怪不得你当时能降服天下英才。” 映天谦虚道:“不是我的能力强,而是英才们立有大志,都想成为炎国武道界的弄潮儿。” ------------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可思议 太史英奇哈哈大笑:“从水蓝星到皇暝大陆,你这么年轻却成了官场的老油条,说话还一套又一套的。” “老油条算不上,知道点皮毛而已。英奇,你有没有兴趣在这个世界也掀起一片浪潮?”映天试探性问道。 太史英奇饶有兴致:“我猜想又是惊涛骇浪吧,有什么打算说来听听?” 映天微微一笑:“我们见到五皇子时,你自然就知道了。” 英奇讶然:“原来你已经知道他,也看出他用的是化名?” 映天点了点头:“我希望你也能参与我们的行动。” “我早就想做一番事业了,但要保护五皇子的家眷,分身乏术啊。”英奇很兴奋,也很无奈。 映天却说:“我来想办法,让你有机会放开手脚办大事。” 英奇慷慨激昂:“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辅助你,即使铤而走险也要成为这个世界的弄潮儿。” “能得到你这位强者的辅佐,真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啊!”映天很高兴,抬手与他相击一掌。 太史英奇没有头脑发热,也不是无的放矢。他从太史麟那里听说过鹰无痕的很多往事,早已了解这位年轻人杰出的才能。 他还知道在水蓝星时,如果不是无痕力挽狂澜,太史家族早就被姬家联盟无情覆灭。 所以,不管从强者视角还是从家族感情上,这位中武世界的太史家人已在心底里认可了唐映天,早已是他坚定的拥趸。 说到五皇子,英奇很无奈:“今天不凑巧,他去其它城池了。” 映天有些着急:“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英奇摇了摇头:“他经常下去巡视和了解民生,目的地难以确定。” “我们现在就起程,去卢县碰碰运气吧。”映天建议道。 英奇二话不说,快速安排好一些事务,生怕慢一点会赶不上趟似的。 “一切搞定,我们走吧。”他雷厉风行,准备出发。 映天小声道:“请稍等,随我同来的还有两位妖将。” 英奇惊讶万分:“这里还有妖将!我怎么没有察觉?” 映天说:“一位是我的狐族未婚妻,另一位是鹰族妖将。她们使用了遮蔽气息的功法,非顶级强者难以发现。” 英奇惊羡道:“你胆子不小,还敢找一个兽族老婆。男子汉就要破旧立新,敢作敢当!”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两位仙女飘然而至。那位长着一双媚眼的应该是狐族姑娘,另一位却是那么英姿飒爽。 太史英奇虽然见过妖人,但没有见过如此漂亮且豪迈的鹰族妖将。 他直勾勾地盯着罗兰,半晌后才回过神来,又腼腆地低下头去。 映天嘴角上翘,不失时机地说:“这位是我的未婚妻,那位一看就与你有缘。” “这……有缘,确实有缘。”太史英奇暗自欢喜,不由得满怀憧憬。 “大人,我们要去哪里?”罗兰的脸颊开始泛红。 映天说:“马上去卢县,辛苦你了。” “他……也要去吗?”罗兰小声问道,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映天赶紧介绍:“这位是太史英奇,你以后可以直呼其名,这样亲切一些。他也需要你载上一程,不介意吧?” 罗兰脸色通红地点了点头,太史英奇也有些手足无措了。 在飞往卢县的途中,映天感觉巨鹰躁动不安,背上的绒毛还散发出阵阵热气,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四人来到卢县外的山坳里,太史英奇深情地看了看罗兰,建议大家稍后再进城。 他说:“映天,我想领教一下你的剑意,也想体会你那非凡的越级作战能力。” “英奇哥,你是超凡境强者,怎么好意思找大人切磋啊。”罗兰出言提醒,还打起抱不平。 映天知道他的用意,随即说道:“我们都是自家人,切磋一下无妨。” “我与阿天,罗兰与英奇都是一家人呢。”依妮及时送上助攻。 映天和英奇哈哈大笑,罗兰娇嗔道:“公主,你这么快就把我卖了啊?” 太史英奇大吃一惊,赶紧抱拳一揖:“原来是公主殿下,英奇见礼了。” 映天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兄弟姊妹,不用分彼此。” 四人心照不宣,又爽朗地笑出声来。 接下来,依妮和罗兰退出百米开外,惊讶地看着两道残影在山坳里冲来突去。 两位男子虽然攻防有度,但交手之际已卷起骇人的沙尘风暴。 不一会儿,映天使出的剑意发出尖锐的破空声响。 那附着剑意的股股剑气越发凶猛凌厉,将周围坚硬的岩石削成碎块,荡为齑粉,令人震撼莫名。 特别是他那神出鬼没的身形功法,又在施展《虚空遁》时呈现出的疾速闪挪,看得英奇眼花缭乱。 罗兰嘀咕道:“空间技真是了得!只怕过不了几年皇暝大陆无人能够擒住他了。” 突然,映天猛地退出十几米:“英奇兄,暂停!” “怎么了?”太史英奇疑惑道。 映天收起翼剑,憋屈地说:“我的武道瓶颈在半月前已经松动,现在控制不住了。” 依妮指出诱因:“怪你贪嘴啊,前两天在兽宫吃了好几个灵果呢。” 英奇惊喜道:“突破境界是好事,你控制它干嘛?” 映天在原地盘腿坐下,苦笑着吐出两个字:“抱歉。”说着,就进入修炼的状态之中。 英奇赶紧招呼:“兰妹,护法!”与此同时,他还散发出神念向四周探去。 三人分散在几百米外小心守护,确保万无一失。 两个多时辰后,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映天体内迸发而出。 英奇惊喜地转过头去:“成功了吧?” 映天点了点头,站起身向大家抱拳一揖,以致谢意。 英奇责怪道:“我们之间客气什么?” 映天高兴地说:“因为你刚才助我提升了剑意,目前已至乾元境。” 罗兰讶然:“那道破空声响与以前不一样,原来是乾元境剑意使出的结果啊!” 太史英奇震惊地盯着映天:“我记得你突破之前是真元境三层后期,现在怎么……” 映天不好意思地说:“所以,我才要控制境界,以防突破太快。” 罗兰不是修者,却能感觉得到驸马很强的武道气息。她疑惑道:“英奇哥,大人现在是什么境界?” 英奇惊叹不已:“他刚才直接突破到六层前期,真实实力还达到半步合道境,真是闻所未闻啊!” “啊!”依妮和罗兰目瞪口呆,感到不可思议。 映天岔开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城吧。” 三人回过神来,茫然地跟着他向城门走去。 ------------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又见故人 在卢县那家小客栈里,正坐着一位穿着朴实、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气息强大、虎背熊腰的武者,旁边一名女子还嘻哈大笑不亦乐乎。 女子虽然未施粉黛,但身穿绫罗绸缎,腰挂一块偌大的极品玉佩,一看就是来自有钱有势的家族。 她谈笑风生:“你又跑来这里发呆,上次怎么不将那小子招揽门下?” 年轻人瞪了她一眼:“我才夸你屈尊俯就进入这家客栈,你倒说我蠢了?” 女子哈哈大笑:“我可不敢,这是你自己说的哈。” 这三位不是别人,正是五皇子宇文瑄和那位“蠢小姐”,以及护卫谷少雄。 正在此时,映天四人刚好路过客栈。五皇子看见他们却突地一愣,赶紧将脑袋埋了下来。 太史英奇也发现了皇子,立马拉着映天来到客栈对面的巷子里。 “怎么了?”映天疑惑道。 英奇朝街对面努了努嘴:“蠢小姐和五皇子在一起,我们稍后再去。” 罗兰嘴角上翘:“那位小姐蛮漂亮的嘛,她是谁啊?” 英奇脸颊红润起来:“兰妹不要多想,她是右军都督府的大小姐胡灵琳。” “此女的口头禅就是一个蠢字,所以大家暗地里称她为蠢小姐。你们别让她听见了,否则要发飙。” 罗兰眨巴着眼睛调侃道:“莫非你怕她?” 英奇不禁苦笑:“我当然怕她,太史家在右军都督府管辖的嘉城,与首府茂城距离很近。” “她在几年前看上我,非要招我入府。我却按照家主的安排跟随了五皇子,她还一直耿耿于怀。” 罗兰翻了翻白眼:“原来是初恋情人啊!如果不是太史家主的话,你就屁颠屁颠地去做上门女婿了吧?” “不是……那个意思啊,她看上了我的实力,想让我……为军都督府效劳。”太史英奇别提有多委屈。 罗兰娇嗔道:“你紧张起来怎么结巴了?” “因为有你在,他才乱了方寸。”依妮微微一笑。 英奇紧张地看了看罗兰,脸红地低下了头。 映天问:“胡灵琳远在怀州,怎么跑到辉地来了?难道她喜欢……” 英奇说:“五皇子却没有那个意思,只当她是小妹。这位大小姐和公主关系很好,公主的兄长却喜欢她。” 映天敏感道:“公主叫什么名字?她的胞兄难道是二皇子?” 英奇说:“公主全名宇文无声,取字梦雁。她的兄长正是二皇子,也是那位颇具心眼的宇文君玄。” 听闻公主的名字,映天心头一紧。 自己的别名之一就是鹰无痕,他为水蓝星副殿主丹千绝取的名号正是雁无声! 这是巧合吗?他既感到惊疑,也觉得无声公主与自己存在某种关系。 罗兰却说:“那位公主好特别,怎么取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英奇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公主的名字应该委婉动听才是吧?” 他见唐映天心神不定的样子,急忙问:“兄弟,你怎么了?” “呃……”映天定了定神:“我在想之前去新州孝县的路上所见之事,黑风帮那天护送的一定是这位大小姐。” 他转头问道:“二皇子不是不近女色吗?” 依妮脸色泛红,却一点即通:“阿天,他喜欢这位大姐难道另有目的?” 映天微微颔首:“醉翁之意不在酒,二皇子目的自然不纯。我们走吧,这时最好不见。” 英奇好奇道:“你难道也怕胡大小姐?” 映天又将以前在初入人族领地时,于代地聊县张柏瀚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只讲到自己为了打开局面,欲引胡灵琳的丫环倩儿注意,但没有说出引来了二皇子这头狐狸。 毕竟在他的识海之中,还有那个不得不暂时留存的神魂烙印。 罗兰捂嘴娇笑:“想不到你当初那么窘迫,竟然还要求助一位丫环。” 映天尴尬道:“当时我太心急了,时间不等人啊!走吧,我们过一会儿再见他。” “走不掉了。”英奇咧嘴苦笑,尴尬地向他们背后指了指。 映天三人转过头来,发现五皇子和蠢小姐已经来到身前,其他护卫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 “武瑄兄,别来无恙?”映天抱拳一揖,只得硬着头皮问候。 五皇子看了一眼太史英奇,跟着回礼:“还好,承蒙兄弟挂念。许久未见,念安亦甚。” 胡灵琳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蠢英奇,你刚才鬼鬼祟祟的,以为我没有看见啊?” 五皇子赶紧解围:“大小姐,你这么多年还不放过他吗?” 蠢小姐惊喜地看向映天:“真是无巧不成书,我们无缘不相逢啊!” “无痕见过胡大小姐。”唐映天嘿嘿一笑,随即抱拳行礼。 五皇子一愣:“兄弟既然知道胡灵琳,我就不用枉费口舌了。她说话就这么大大咧咧的,你不要介意。” 映天说:“兄长多虑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与胡大小姐可是第二次相遇,算是有缘才相逢吧?” 胡灵琳骄傲地说:“你的驭兽师名牌还是我办的呢,怎么没有看见那头鹿妖啊?” 映天再次抱拳:“大小姐乐于助人,无痕不胜感激。” “鹿妖目前养在家中,今天未曾带来。如果大小姐喜欢的话,我可以将其献上以供差遣。” 胡灵琳顿时欢天喜地:“好啊!无痕兄爽快,我认定你这个小兄弟了。” 五皇子却说:“你父亲不喜欢妖兽,府中有驭兽师吗?” 依妮和罗兰一愣,尴尬地面面相觑。 胡灵琳吃瘪道:“这……君子不夺人之好,以后再说吧。小兄弟,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话,她带着对面的几名护卫离开了这里。 映天感叹道:“兄长,胡大小姐其实蛮好的。” 五皇子淡淡地说:“她刁钻古怪,人还不错。” 接着,一行人向远处的竹林里走去。 来到僻静之处,唐映天和五皇子开始悄悄交谈,太史英奇等人分散守护在两百米开外。 映天问:“兄长,你可知宁城敖家掳掠了数位女性妖人,还迫使她们在群芳阁出卖色相?” 文武瑄叹息道:“略有所闻,人皇应该知道这件事情,你难道有什么想法?” ------------ 第一百四十章 诚挚之情 映天说:“际州翊城有人族最大的妖兽市场,成城也有一个类似的地方。兄长,你了解这两个市场吧?” 文武瑄点了点头:“我们虽然有违人兽两族的约定,但……这可能是人皇的一片苦心。他为了人族武道的发展,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映天说:“如果兽族也在几地边境频繁抓人,将众多的人族提供给妖兽虐杀吞食、侮辱玩乐,人皇不会管吗?” “这……”文武瑄似乎收敛了锋芒,没有以前那么快言快语了。 映天有些失望:“宇文瑄,你变了。不再是以前顾全大局、血气方刚的好男儿,而成了一个畏首畏尾的乖皇子。”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五皇子的脸色涨得通红,旋即低喝道:“我没有变!只是无计可施,能做到韬光养晦已经不错了。” 映天一声叹息:“如果是韬光养晦就好,我担心你失去血性,没有了冲劲。如果一辈子这么沉沦下去,生命的意义何在?” “我只是一名普通百总,也希望打破一些旧制陋习,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准备向强权挑战,还众生一片朗朗乾坤。” “没有忘了这些话吧?这也是你以前说过的啊!殿下现在却龟缩起来,我们如何再做知己?” 五皇子憋屈道:“兄弟,你是第一个敢和我这么说话的人。我原来锋芒太露屡遭打压,以至于被人嘲笑为无根之主。” “母亲一贬再贬,现在只是一名受人欺凌的后宫才人,连她的家族也受到我的牵连。” 映天故作茫然:“你母亲的家族?” 五皇子沉默半晌后才说:“我母亲是皇甫怡,也是永州皇甫家人。” 映天感叹道:“灵兽阁同样被人皇打压,仅仅是因为娶了一个皇甫家的媳妇吗?” 五皇子知道他是灵兽阁的一位长老,却对两家的关系不作进一步解释。 映天见状,感觉情况非比寻常,难怪两位阁主也对此事闭口不谈。 他随即转移话题:“男人受气受欺可以隐忍,但你想过自己的母亲没有?后宫往往勾心斗角、残酷无情,她老人家现在过得如何?” 见五皇子的眼眶红润起来,他又说:“我的抱负和战意来源于救回父亲,但不仅仅止于此。” “我敢舍命救父,甚至直面天卫殿。你怎么不敢救母,就因为一个人皇的缘故?” 天卫殿!五皇子暗暗心惊,随即喟然一叹:“他毕竟是父皇,而且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映天冷笑道:“父皇也是父,你要讲孝道无可厚非。但他高高在上无视众生,天天过着奢靡的生活。” “话说回来,你对母亲难道不用敬孝?她在后宫可是度日如年,你难道就视而不见?” “你贵为皇子,身边有一些忠勇之士,而且不乏超凡境的高手;你背后还有人族的超级势力皇甫家,甚至有灵兽阁这样的家族宗门可以助一臂之力。” “另外,你还有我。我现在不只是一位区区百总,而是兽族的驸马,一个实打实的鹰族妖帅。” “啊!”五皇子惊讶地看着唐映天,被他的一番肺腑之言,以及向自己掏根掏底的诚挚之情打动了。 为了彻底说服五皇子,映天将自己的空间神通、四性一体等秘密,以及与二皇子之间发生的事情都讲了出来。 只不过体内的物什,以及创立的天鹰殿属于绝秘,他仍然不能明说。 五皇子听到他这一席话,已经震惊得瞠目结舌。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唐映天,而是一位令人仰望的大能者。 他终于下定决心:“你说,我该怎么办?” 映天提醒道:“殿下,你要确保胡灵琳在卢县没有见过我。否则的话,我的行踪传到二皇子那里就要坏事。” 五皇子点了点头:“你放心,我的话比她父亲的话还管用。” 映天微微一笑:“你的随从谷少雄是不是也用的化名?” 五皇子讶然:“这……你也猜到了?” 映天心里一沉,叹息道:“如果他是古家人可不妙啊。” 五皇子尴尬地说:“他确实是古家人,真名叫古绍雄,也是左军都督府副都督古云鹤的亲兄弟。” 映天苦笑道:“这是天意,没办法了。” 五皇子急忙问:“什么没办法了?你先说清楚。” 接着,映天将在南方宁州和西部成地的行动计划和盘托出,听得五皇子连连咂舌。 “让兽族进攻人族!”他感到不可思议,半晌后才缓过劲来:“虽然看似引狼入室,但是只对王八家族动手的话还尚可。” 他随即强调:“如果确保兽族只是闪电行动,而且不祸害民众,还不占据一城一地,此事才可行。” 映天点了点头:“兽王可不是人皇,他断没有此意。” 下一刻,他一声叹息:“不过,你的护卫却让这个行动胎死腹中。” 五皇子笑道:“你放心,父皇不知道谷少雄的底细,更不知他和古家的关系。” 映天仍然难以释怀:“人皇的眼线遍布各州各地,你就这么确定?” 五皇子小声地说:“你也知道,境界和实力越高的武者越难生育。” “古家主和谷家左护法是滴血结义的兄弟,他在少雄生下后不久就秘密抱送了过去。” “而且谷家也算是超级势力,还长期处于隐世状态,世上知道他们的人很少。” 映天非常高兴:“原来如此!他怎么成了你的护卫?” 五皇子说:“我在落魄之时,曾经误入谷家所在的百叶谷。虽然几经磨难,但最终娶了少雄的妹妹。” 映天讶然:“你娶妻的事人皇难道也不知?” 五皇子叹息道:“他如此对待我们母子,哪曾关心过我的私事。因为此婚事只在谷家悄悄举行,倒不妨碍这次行动的实施。” 映天又问:“殿下,你与古云鹤关系匪浅吧?” 五皇子说:“因为少雄的缘故,我与他悄悄接触过几次。此人心系皇族,但不喜父皇等人的所作所为。” “数次交流之后,他与我非常投机,才愿意说实话道实情。我们为了规避风险,才以太平教为号间接联系。” ------------ 第一百四十一章 重要信息 映天欣喜道:“殿下,此次行动若能成功,左路大军将成为你的最强助力。” 五皇子高兴地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块刻有“瑄”字的玉牌:“这次行动我不能亲自参与,也无法动身前往翊城。” “你带上这个玉牌去吧,古云鹤见他如见我,应该会听从你的安排。” 接着,他又说:“你现在只是百总军官,却有了半步合道境的实力。我建议你也参加行动,争取机会得到父皇的重用。” 映天双手抱拳:“遵命!没有机会我们就创造机会。不然的话,百总之职难有作为。” 五皇子微微一笑:“你还有二哥的璇字玉牌,说不定他也会帮你。” 映天玩笑道:“你不怕为他做了嫁衣?” “我相信你。”五皇子哈哈大笑:“你即使不为我,也不可能为他真正效力。”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正要结束谈话时,映天突然问:“殿下,你可知小英?” 五皇子一愣:“谁是小英?” 映天又说:“小英就是疯婆婆。” 五皇子讶然:“你知道她的底细吗?” 映天点了点头:“只晓得一些,她也参与了本次行动。” “这……”五皇子有些慌了:“我在很小的时候,无意中看见她与父皇秘密接头。我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你怎么会让她参与此事?” 映天信心满满:“婆婆给我说过,这个世界知道她身份的仅有几人而已。人皇是她的师弟,却残忍谋害其念念不忘的师哥。” “婆婆与他面和心不和,只是想通过他查找师父和师哥的下落。而人皇却利用她游走四方打探消息,并为其效力。” 五皇子冷笑道:“原来父皇还有这些过往,他居然会对自己的师哥下手,还没心没肝地利用师姐。” 接下来,两人商量了太史英奇的问题。果然如其所愿,五皇子忍痛割爱,答应让这位强者辅佐他。 夜幕降临之时,映天三人乘坐巨鹰向翊城飞去。 到达目的地后,他们住进了一家酒店。映天苦笑道:“五皇子相比其他皇子确实寒酸,几座酒店就是他的全部资产。” 英奇说:“别看你只是一个百总军官,财富却远远超过他。何况,你们还拥有一大片灵石矿。” 映天赸笑道:“还不知道那个矿场有多少灵石呢。” 罗兰却说:“你已是中级巫师,本身就是掘金者。此处不济还有他处,用不着担心。” 映天感慨道:“怪不得各族都想利用厉害的巫师,却又不得不防备他们,生怕被巫人控制了经济命脉。” 第二天,唐映天独自一人去了刘家,说服他们配合自己的行动。 家尊刘珏在其神识之火的作用下,终于治愈了多年的疾病。 他醒来后喜极而泣,当即表态场支持此事,其他人也无不应允。 现在,天鹰殿、灵兽阁和梁家已秘密派人前往各地,四处散布敖家的恶行。 刘家也没有落后,开始发动分家和各地负责人打好这次舆论战。 按照唐映天的请求,在左军都督府任职的刘铭宪将古云鹤请了出来,于一艘翠湖上的游船中商量这件大事。 因为有五皇子的玉牌和太史英奇的证实,古云鹤等人无不感激唐百总的义举,还承诺将积极配合他的行动,听从其安排。 在游船上,这位副都督不为自己职务的晋升,却为五皇子的发展有了希望而热泪盈眶。 这样的收获令唐映天始料未及,也让他深切感受到众人对皇族的忠心。 离开翊城后,罗兰经过长途飞行,将三人载去了武州。 在武城的知府衙门,唐映天单独拜见了师叔刘维达。 “贤侄,想不到你这么快已升任百总之职。”刘知府老怀甚慰,跟着表态:“你放心,我会发动几位信得过的同僚办好此事。” 映天说:“宁州是这次舆论战的重点区域,宁城的行动是关键,成地之战的目的是策应这里,并将事态的影响进一步扩大。” 刘知府关心道:“你识海中的神魂烙印怎么办?” 映天微微一笑:“我现在的神识已经超过那位巫师,他可以感应到我,却难以对我的识海造成破坏。” “否则的话,他自损一千也难伤我八百。待时机成熟时,我自会抹去这道烙印。” 刘维达歉意道:“当初在此地,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厮给你种下这个玩意儿,心里面一直不安。” “现在好了,你能够自己解决,武道也发展得如此之快,真是让人高兴!” 他竟然流出热泪,又轻轻抹去:“唉,我已经年老,越来越不中用了。” 映天劝道:“师叔不用担心我们,慕岚过得很好,已经怀有身孕,我也向家尊和家主报了喜。” 刘维达很欣慰:“这就好,你们平安就是最大的幸福。如果能将她父母接到皇暝大陆的话,那就更好了。” 映天叹息道:“我一直在悄悄打听返回水蓝星的途径,但仍然没有消息。” “皇暝大陆难道只有通过天卫殿才能到达低位界面,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刘维达似乎想起了什么,双眼顿时放光:“传说在很久以前,巫地有一个空间法阵被天卫殿破坏了。” “但是,没有人能随意进出巫地,听说巫人也没有找到那个发光转盘的消息。” “你能够去巫族,还领悟了空间意境,有时间的话可以去试一试。” 映天兴奋不已:“师叔,这个信息太重要了!此次行动结束后,我一定会去巫地。何况,我还答应了大巫师师父守护昊天院。” “我现在只是一个真元境武者,卫理斯院交给我的任务至今没能去做,就是因为实力不够。” 刘维达笑道:“你已经非常了得了,还嫌自己突破得不快吗?” 映天不好意思地说:“确实太快了,我想方设法地控制武道进程,但收效甚微。” 刘维达劝道:“顺其自然吧,刻意压制可不好。你想过没有,中武世界的天地法则也是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之一。” 接着,他小声提醒:“换句话说,你既不是水蓝星的人,也可能不是皇暝大陆中人。” 映天并不吃惊:“应该是这样吧,不然怎么会进阶得如此之快。” ------------ 第一百四十二章 完成布局 刘维达又说:“你还不一定是高武世界的人,而是……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更高的界面了。” “我只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映天满肚子苦水:“师叔,你知道怎么去高位界面吗?” “谁家父母会主动舍弃自己的儿子呢?”刘维达心疼地说:“天卫殿的人一定了解去那里的途径,人皇也可能知道一些信息。” 又聊了半个时辰后,映天起身告辞,与等候在城外的依妮三人会合,直接向庆州隼城飞去。 在这之前,梁三笑陪同张柏瀚进入筑县梁家,完成了使命。 随后,他们代百总大人前去看望周云郅,还送了一大包灵石。 唐映天遵守承诺,云郅即使离开隼城,也会按照以前的约定付其卖丹售器的报酬。 因为他对此人很有想法,不论重用还是利用得看其自身造化。 前期布局几近完成,映天终于有时间修炼兽王赏赐的《炜蔽录》和《易容术》。 《炜蔽录》是一种屏蔽武道内气色泽的玄妙术法,对武者和修者有一定的迷惑性。 但是它和《易容术》一样,对超凡境六层巅峰的修者无用,难以逃过他们的神念探查。 相比映天之前所用的易容手法,来自远古狐族祖先的《易容术》出神入化,特别是虚级的术法让人叹为观止。 《易容术》不仅能改变人的体形和外貌,还能让人的声音发生变化,只是无法人为地增减身高而已。 在这期间,映天除了修炼武道和两部术法,还多次秘密返回灵兽阁,与吴士杰和方豆豆师徒探讨阵法诸事。 让他们惊讶的是,年轻的唐长老对制器不感兴趣,却对阵法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还多次提出自己的独到见解。 在了解到方豆豆已达到灵级初等水平,吴士杰也晋升为道级中等阵器师后,映天非常高兴。 这段时间里,他花费了不少精力学习《皇暝阵法实录》。 《实录》的内容非常丰富,在器阵、护阵、迷阵和军阵上都有详细讲解。 除了护阵和迷阵,以及少数军阵需要大量的上品灵石以外,器阵还提到唐映天熟悉的空衍石。 相比而言,他对军阵更感兴趣,花的时间和精力更多。 通过对迷阵和护阵的了解,映天想起水蓝星太史家所在的云雾迷阵,也想到了青神山湖底的奇异阵法。 让他惊喜的是,《实录》的最后还简单地描述了聚灵阵和空间阵。 这两种传说中的法阵一个需要中品以上的灵晶,另一个要有空衍石和空衍晶作支撑。 映天觉得这两种法阵异常重要,却不得详解。即便如此,他也知道了灵晶和空衍晶这样的新奇玩意儿。 他想,自己体内物什中就有从水蓝星带来的两块石头,那二棱和四棱的锥体难道就是空衍石与空衍晶的区别? 如果有六棱和八棱锥体的石块,它们会叫什么名字?又有怎样神奇的作用? 让映天高兴的是,在与元鹏飞数次切磋剑术之后,他的乾元境剑意提升至第二重,直令掌握了第三重剑意的副阁主震惊莫名。 对于心法《意》的领悟,他始终难有寸进,兽王等强者虽然同样未能悟出要领,却提供了思考的方向。 这一天,因为张柏瀚的到来,打破了百总府暮春里的宁静。 他急匆匆地跑进右偏院,将正在修炼剑法的唐映天拽入休息室。 “兄弟,发生了何事?”映天疑惑道。 柏瀚让梁三笑站在门前守卫,跟着就说:“我们的计划可以实施了。” “蔡茂已被二皇子贬回聊县担任副坛主,这让蔡彦奇大动肝火。据可靠消息,这位香主还要向你下手。” “隼城分坛的新任副坛主是孙克龙,他现在主持云鼎会的事务。” 映天冷笑道:“前仇未报,正待贼来。我虽然无法正面与蔡彦奇交战,但可以尝试一下能否成功偷袭这位强者。” 柏瀚又说:“敖家家主将在半个月后过生,敖彪自然要返回宁城。讯音堂传来消息,左路的不少官员果然会前去祝贺。” “我已经按计划帮助安长杰,让他在一桩命案中立了一功。要不了几日,他的晋级文书就会批下来。” 映天笑道:“他虽然只立下寸功,但通过古副都督的运作,获得从六品的待遇没有问题。” “我马上通知阁主,让安比怀那厮从副转正,任职宁城事务总管。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让这两爷子同喜同乐吧。” “敖家家主做寿的当天就是鹰族发动闪电战之日,蔡彦奇那家伙报复心强,倒可以引他上钩。” 柏瀚咬了咬牙:“对付恶棍就要以直报怨,夺你命者必以命来偿还。” 映天笑道:“你这官当得值,比以前成熟多了。” 柏瀚嘿嘿一笑:“紧跟兄长步伐,不成熟也不行啊。不过,怎么引蔡彦奇上钩呢?” 映天说:“我们不是要为安家父子共贺晋升之喜吗?” 柏瀚双眼一亮:“你是说通知安比怀来隼城,以便让他知道你的去向,再去充当传递信息的使者?” 映天点了点头:“不只是我的去向,而是我们。” 柏瀚问:“这怎么说?” 映天笑道:“我们不能只当看客,也要在这次行动中捞点好处吧?” 柏瀚一时茫然:“左路大都督和宁城总兵如果换成我们的人选,这不是重大收获吗?古副都督一旦正位,左路的事就好办了。” 映天微微摇头:“我们不能干等着古云鹤主动抛出橄榄枝,那样的话,他就轻易还了我们的人情。” “你也知道,皇族统治在不少人的心中根深蒂固,他也不例外。我要他办的不是这样的小事,而是以后的大事。”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利用这次战斗立下功劳,得以晋升职务。至少让你成为真正的知府,而不是现在的同知。” 柏瀚急切道:“具体怎么办?” 映天说:“过些天不是月底吗?我们将到翊城述职,再去逛逛成地的妖兽市场,这个消息要让安比怀知道。” 柏瀚又问:“我们去成地的话,手中无兵,怎么立功?” 映天说:“大都督的父亲过生,那些马屁精不是要去捧场吗?我们到时候就有用武之地。” “而且魔族备战的消息我早就说过,还在庆城比武时向古云鹤等人汇报了。” “近几天,这条消息将在前路各州传开,你的兄长张祺峰也为我们出了力。” 柏瀚兴奋地说:“天鹰殿既然已经传到话,我们劳军的借口就有了。” 映天点了点头:“如果界山的狼烟传至宁城,前路官兵总会有相应调动。” ------------ 第一百四十三章 维稳例会 两天后,隼城知府衙门热闹非凡,消息很快传到了百总府。 管家连光烈虽然知晓部分计划,却不清楚顶替他的安推官为何交上了好运。 他并不眼红,还关心道:“大人,你打算为安长杰送什么贺礼?” 映天微微一笑:“送贵重的东西我舍不得,为他写一副对联撑撑面子即可。给府中的老老少少打招呼,让大家都去知府衙门捧场。” 梁三笑乐呵呵地说:“一副对联换来好几桌酒菜,这个买卖划算。” 范正诚提醒道:“你难道忘了大人的手笔?已经准备了不少劳军物资呢。” 他想了想,又担心地说:“府中要留人守卫吧?要不,我……” 映天摆了摆手:“他在这里,不会有事。” 正诚恍然大悟,想到右偏院居住的那位超凡境强者,不由得哑然失笑。 太史英奇现在不能暴露,即使出门也要易容。 三笑悄悄问:“大人,他一个人不孤单吗?” 映天嘿嘿一笑:“你别操心,有人会来相伴。” 原来,大厨皮老二早已准备了几样拿手好菜,罗兰也会赶来陪英奇欢度二人世界。 当天,雕儿雪花和几只飞禽妖兽身藏密信,向奥格玛、灵兽阁、翊城、武城和辉城等地飞去。 因为在狼族事件中立下功勋,兽王恩赐过驸马几只低级飞禽妖兽。 雪花成了这些妖兽的头儿,不再忙忙碌碌东飞西落,专为映天等人服务。 翌日,唐映天带着一群人赶到知府衙门吃大户。 梁三笑喜滋滋地拿着一副对联,别提有多带劲了。 在前堂十几桌酒席上就座的都是两府熟人,喝得最尽兴的自然是安家父子。 柏瀚和映天给足了两人面子,还主动带着他们向众人挨个敬酒。 安长杰兴奋地说:“两位大人,今天本已让你们破费,想不到还准备了那么多劳军物资。” 安比怀也乐不可支:“我们拿上这些东西前往洛城,叔叔一定满意。” 柏瀚微微一笑:“安千总即使不出征御敌,也会感谢你们父子慰问。我和百总大人要去翊城述职,就无法陪你们远赴洛城了。” 映天说:“你们父子正是双喜临门之际,代表隼城民众前去劳军很合适。我们两人无法前往,由连管家协助你们如何?” 见安家两人点头应允,他高举酒杯:“我们既要祝贺安叔父子升职晋级,也要为他们前往洛城劳军饯行。大家尽可大吃大喝,同喜同乐。” 洛城守军的实力虽然不值一提,但是战时比较关键。他派遣连光烈同去,安千总必定会更加配合。 三笑提醒道:“两位大人,你们可别喝多了。不是说明早就出发,要去逛成地的妖兽市场吗?” 安比怀眼珠子一转:“我们也不能喝得太多,洛城远着呢,还得及时赶路。” 柏瀚举了举杯:“适可而止吧,但要尽兴。” 一时间,酒肉场中的气氛达到高潮。在推杯换盏之间,安家父子如上云端,哪曾享受过众人追捧的待遇。 第二日早晨,映天和柏瀚坐着骥车向际州翊城驶去。三笑负责驾车,戴着珲元金面罩的太史英奇也同车前行。 这张面罩来自水蓝星的季乐轩,正是唐映天从他的尸身上搜得的。 珲元金面罩在水蓝星独一无二,在皇暝大陆不可多得,那是至强高手也难以透视的宝贝。 几天后,骥车穿过合州,来到际州的翊城。 一路行来,他们发现三五成群的官员乘车疾行,一个个朝东南方向快速奔去。其中不乏左路六州的巡抚、总兵和千总等文武百官。 英奇愤然:“这不只是拍马屁,还是贿赂公行。” 柏瀚也义愤填膺:“这当然是腐败恶行!看似人情事故,却是各地官员置政务军务于不顾,专行苟且之事。” 映天苦笑道:“这种情况在哪里都是一样,为名为利为女人,一些人总是贪得无厌。” 接着,他问三笑:“安家父子何时离开隼城的?” 梁三笑口吐方言:“那个龟儿子等不及,当天吃完饭就拉着他老爹跑了。” 柏瀚叹息道:“安长杰还不错,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贼子?” 在翊城左军都督府,留守的只有副都督古云鹤和都指挥使刘铭宪,以及几名中下层官员。 其他身有官职的除了个别人外出办事以外,全都去宁州祝寿了。 在都督府议事大厅中,映天和柏瀚向古副都督等人述职后,邀请他们去附近的酒楼用餐。 待其他几位官员离开后,古云鹤、刘铭宪、唐映天和张柏瀚四人秘密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让映天吃惊的是,除了成地的总兵已去皇城办差,那里的百总和知县以上的文武官员全都去了宁州! “只要各地的军营不乱,问题不大。按照预先估计,这种结果也是我们喜闻乐见的。”刘铭宪说。 古云鹤点了点头:“遗憾的是,成地那些家族的大小王八也去了宁城,无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映天却说:“副都督,我们的目的是助你升任大都督一职。打击王八势力只是副业,以后有机会收拾他们。” 疯婆婆的王八论已在众人之间广为传播,成了他们耳熟能详的口头禅。 由于左路几州和成地出现了新的情况,映天随即建议对之前的计划进行调整。 刘铭宪对他在水蓝星指挥作战的能力非常了解,竭力将其推至台前。古云鹤采纳了他们的意见,欣然同意按新的计划实施。 当天下午,发往左路六州的通知送到了留守在家的武官手中。 几天后,这些官员在左军都督府参加了维稳例会,到会的绝大多数是百总军官。 古云鹤神色凝重:“大家心知肚明,各地留守官员的实情让人堪忧。如果左路各州和临近的边境发生突发事件,我们要如何应对?” 接着,他代表左军都督府作了一系列应急安排,责令仅有的几位千总军官负责左路各地的安全,将成地、辉地和沁地的临时指挥权交给了唐映天。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三人成虎 这三个边境地临近左路六州,又与兽族接壤,副都督的担心毋庸置疑。 六州的中高级军官大多去了宁城,剩下的几名千总自然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对边境地区的防御由唐百总负责就顺理成章。 因为隼城白家和庆城比武两桩事件发生后,唐映天和张柏瀚早已成了左路官民茶余饭后的谈论对象。 相较而言,唐百总在左路各州的影响更甚,鲜有官员不知晓他强大的越级作战能力。 在座的百总军官对他心服口服,哪会对古副都督的安排心存疑虑。 如此这般,唐映天顺利地拿到应急统兵的权力,以针对将要发生的成地之战。 军都督府的会议结束后,六州官员们逐渐散去,都要返回自己的驻地。 成城是成地的首府,比隼城大得多。临近成地的朝州官员听说唐映天两人要去那里的妖兽市场,都热情地邀请他们同行。 几天后,众人来到成城,还一起去酒楼喝了个酩酊大醉。 下午酉时,在城里的一片树林中,映天四人迎来了从东南方向飞来的雪花。 三笑从雕儿身上取下白色小圆筒,抽出信纸递到唐映天手中。 柏瀚和英奇凑过来一看,大吃一惊:“鹰族出动了那么多妖兽!” 映天笑道:“兽族共有四十名妖帅,每人在战时可统领二百万妖兽,以及一些普通野兽。” 柏瀚三人倒吸一口冷气,人族的总兵在战时率领的武者仅有一百五十多万人,也没有其他生力军相助。 映天又说:“人兽魔三族各有千秋,兽魔在战略战术上难比人族。魔族的个体战力最强,兽族居中但参战数量最多。” “所以这么多年来,三大种族之间的总体实力相对平衡,谁也奈何不了谁。” 三笑问:“巫族如何?” 映天说:“巫地如果没有煞气的天然屏障,那里的巫人早就灭种了。” “相对人族来说,兽魔两族适应煞气的能力强一些。巫族可以成为打破三大种族实力平衡的一个因素,但不具有决定性。” 英奇疑惑道:“这个决定性因素又是什么?” 柏瀚说:“哪个种族的自身矛盾变得激化而不可收拾,便是自取灭亡之时。” 映天点了点头:“敌人并不可怕,堡垒往往最先从内部攻破,这应该是决定性因素。” 此时,他们似乎看见了宁城上空遮天蔽日的鹰族部队,以及密密麻麻的妖兽从宁州边界蜂拥而入。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安比怀到达宁城后,就急冲冲地找到黑风帮的线人,将唐映天的行踪泄露了出去。 一天前,安家父子带着装有大量物资的储物袋,与连光烈赶到洛城会见了驻守此地的安千总。 “原来是参将大人的兄弟,有失远迎。”安千总热情相迎,对于参将连柏宏的老弟,他总要给足面子。 在安家父子送上几个储物袋时,连光烈乐呵呵地说:“安推官和安总管双喜临门,为你们家族争了光。此次前来劳军,就是携带光环而来。” 安千总笑容满面:“家族人才辈出,自然可喜可贺。连管家代知府和百总大人远道而来,可以在洛城多休息几日,再去看望宁城的兄长吧。” “多谢千总大人好意。”连光烈哈哈一笑:“知府和百总大人代表隼城民众,对此次劳军千叮万嘱,要求我们务必做到最好 。” “为同贺敖家家主寿诞,两位大人准备的物资较多,大家尽可享用几天几夜。” 安千总苦笑道:“洛城是宁城的前哨,我们不敢大意啊。前段时间有兽族强者前来偷袭,现在正值关键时期,军营不敢如此放肆。” 安比怀说:“叔叔,不必担心。宁城现在高手如云,既然诸事可贺,也不能亏了洛城的官兵。” 安千总见两父子如此殷切,不好扫了他们的兴,只得表态:“好吧,大家同乐一日即可。” 连光烈见此人非常谨慎,想着明日凌晨发起的战斗,便提议:“虽然只有一天时间,我们就可劲地造吧。” “好!”安比怀激动不已,这几日风光无限,难得被大家重视,就积极地张罗起来。 洛城军营中顿时欢声雷动,有职务的官员围桌而坐,大量的兵士席地就餐。 连光烈引导安家父子为众人敬酒,一天下来肉食者甚少,酗酒的很多。 在这期间,连管家打听到一个好消息,宁州的不少官兵已被调往代地。 第二天,代地界山一个个不安的消息接踵而至,直令身在宁城的左路大都督敖彪如坐针毡。 他派出去的探子回来禀报说,外面已经闹得人心惶惶,代地的一些民众开始向宁州等地紧急迁移。 三人成虎,传的人多了自然就成真。 敖彪担心老爷子的生日过不安宁,奈何这里是前路大都督许承重的地盘,自己却无兵可用。 他只得将前来祝寿的宁州总兵请入会客厅,希望上官越宇能为老爷子排忧解难。 “兄弟,要麻烦你抽调兵力去宁州边界协防了。”敖彪难得地求起人来。 上官越宇虽然了解他的火爆脾气,但显得很为难:“我手下的十多万官兵已经调去代地,如果没有许大都督的虎符,我不能自作主张,再行用兵。” 敖彪冷笑道:“我的总兵大人,现在应急要紧。你即使派不出一百五十万兵士,也可以临时招集几十万人嘛。” 上官越宇想了想,又说:“大都督,要不然我派人……不,我亲自跑一趟前军都督府,你看如何?” 敖彪怒道:“这里到前军都督府一来一往要用几天,等你的部队聚齐的话,黄花菜都凉了。事后倘若有人追责,我一力承担!” 话已至此,上官越宇一咬牙,便将此事应承下来。 要知道敖彪可是陛下的哼Ha二将之一,其身份仅次于中军都督府的庞颐鼎,比许承重还要高两个身位。 何况敖大都督是人见人怕的活阎王,上官总兵可没有脾气拒绝他。 当亲眼看见上官越宇将命令颁发下去,敖彪才高兴地将此人迎到主桌上与自己相邻而坐。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权宜行事 一个时辰后,敖家主刚讲完话,远处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 敖彪抬头仰望,只见天空中的白云下有一团奇怪的乌云。 白日云间暗影缠,此景或为祸事先!难道今天不是黄道吉日,不宜做寿? 他感到惊奇的是,那片乌云越变越大,向着宁城的方向快速飘来! “不好,那是鹰族部队!”敖彪大吼一声,院子里顿时骚乱起来。 上官越宇怒喝道:“洛城为何没有预警?连参将,你亲自去看看。” 连柏宏应声而起,向院门外跑去。 转眼之间,敖家大院内乱成一团。首先落荒而逃的是一批文官,其中不乏实力较强的武者。 紧接着,众多的武官也大叫大嚷地东奔西窜。 前来祝寿的大多是左路六州和成地的官员,他们不愿意为前路的宁城拼命,只想着尽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时间,无数张桌椅前仰后倒,一个个盆碗碟盘打翻在地,发出破碎的声响。 只见一罐罐劲酒洒向地面,那浓烈的香气也驱散不了人们心里的恐慌。 天空中俯冲而下的雄鹰成千上万,地面上冲杀而来的兽族部队难以计数,宁城很快变成浴血的战场。 敖彪手握源兵银环镋,惊慌地护送家主登上六骥豪车,向江州方向紧急撤离。 那些逃命的官员更是惊弓之鸟,一位总兵不禁哀叹:“兽魔两族难道商量好了,要同时向人族进攻啊!” 敖彪挥舞着银环镋,大喝一声:“上官总兵,快让你的人马回防宁城!” “我这就去。”上官越宇皱眉蹙眼,很是不满。他催促胯下的獠骥调转方向,朝代地驰去。 只跑了一会儿,他骂骂咧咧地又向武州逃离:“狗东西,老子又不是你的下属,干嘛要听你摆布?” 宁城内,妖兽的冲杀声此起彼伏,吓得撤离不及的民众心惊胆战,全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 那些看似凶神恶煞、高声嗷叫的妖兽没有到处烧杀抢掠,却向几个大家族的院落群疯狂冲去。 敖家大院和群芳阁内进入了不少妖兽,他们救出几位妖人,还将老鸨和龟奴等人尽数斩杀。 四大金刚没能全部撤离,郝金和郝银虽然跟随敖彪及时逃跑,郝铜却被妖人割下了脑袋。 洛城内悄然无事,安家父子与众多的驻军像死猪一样酒醉不醒,幸运地逃过一劫。 一天一夜的战斗中,宁州内恶行累累的数家势力惨遭毁灭性打击。 其中有少数良善之人,也难以躲过此次劫难。 实施闪电战的鹰族部队听从兽王的指示,哪有时间去甄别好坏,只能采取一锅端的策略。 “为了使大部分人摆脱苦难,只能让少部分人作出牺牲。”这是唐映天的建议,也得到五皇子的同意。 与此同时,位于西部的成城内也传来一个炸裂的消息,兽族部队已经突破成地边境! 豹族的两百多万大军越过边境防线,对成地的一些家族宗门展开扫荡式攻击。 当地的人族部队因为失去将领指挥,只能分散躲藏起来,暂时没有造成重大损失。 只不过,身在妖兽市场的唐映天四人听到一个噩耗。 成地边境一位姓季的总旗率领五百官兵独自抗敌,却遭到全军覆灭。 梁三笑叹息道:“他啷个要鸡蛋碰石头哟,可惜老。” 太史英奇不禁感叹:“季家虽然是三级势力,但家族中没有孬种。” 柏瀚有些伤心:“这个情况我们始料不及,不在计划之中啊。事后要多给他们一些抚恤,以免将士们寒心。” 映天抬头望天,想起水蓝星的师父季乐贤。 季师父因为舍生取义成就一世英名,那副毅然决然的表情直到现在还是那么清晰。 他长嘘一口气:“我们可以给那几百人多一些慰问费,但不是抚恤金。抚恤是人皇考虑的事情,我们不要越俎代庖。” “蔡彦奇还没有现身,我们不等了。柏瀚,你与英奇一道负责后勤保障,并安抚民众。” “三笑,你随我立即返回朝州,按照古副都督的命令在明天凌晨之前带兵来援。” 柏瀚急道:“英奇要保护你,如果蔡彦奇前来偷袭,你难以全身而退啊。” 两人争执了一会儿后,三笑最终跟随他离开了这里。 第二天,当妖兽部队即将兵临城下之时,唐映天和太史英奇登上了西门的城墙。 跟在他们身后的除了左军都督府的两位合道境武者,还有一群成地的百总军官。 很快,众人听见远处雷鸣般的声响,映天的脸色却依然平静。 一些百总军官惶恐不安,有的还擦拭着额头的冷汗。 这时,又有两队人族官兵冲进城门。 唐映天对一人说:“梁百总,你下去传达我的命令,让那两位领队的军官不要擅动,召集手下官兵集合。” 一位来自成城的梁姓百总抱拳领命,快速向城下跑去。 映天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又问身后的当地军官:“那些百姓都通知到了吧?” 见众人有气无力地点着头,他又说:“既然妖兽部队不扰民、不肆杀,我们就可以赌一把。” “官兵现在来不及撤离,民众更难以疏散。我们只能权宜行事,采取不抵抗策略。” “将命令传递出去,通知各地官兵尽量向成东高原撤退,待在家里的民众不要出门。” 一位百总嘀咕道:“兽族部队虽然在个别家族横行,但没有直接对兵民动手,总的来说还算有良心。” 另一人小声说:“不知道他们这次为何发了善心,被打劫的几乎是平时称王称霸的势力。” 听到他们的议论,映天没有出言干涉,因为这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一会儿后,他领着大家走下城墙。 来到广场上,他们看见一队人马如松挺立,纪律严明;另一队官兵或坐或躺,军纪涣散。 只见身着同样军服的年轻人走了过来,那支队伍散乱的中年百总首先发难:“小家伙,刚才的命令是你发出的吗?” 另一队的百总好心提醒:“这位大人是庆州隼城的唐映天。” 见中年人依然桀骜不驯,映天将头转向另一百总:“请问,你贵姓?” 那名军官胸脯直挺,抱拳一揖:“大人,卑职季梦龄,来自成地丰县。” 中年百总不等唐映天开口,傲然睥睨:“我知道你姓甚名谁,但同职同级凭什么指挥我们?”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成东高原 见太史英奇和军都督府的两位武者正要揎拳捋袖,映天摇了摇头,随即摊开右手:“你看看这是什么?” “成地由陛下直管,左路军都督府的指令在这里无用。”中年百总瞟了一眼他手中的行文,依然不屑。 映天怒道:“怪不得这些官兵慵懒涣散,原来病根出在你这个不学无术之人的身上!” 中年百总反唇相讥:“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敢口出狂言!要知道,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 映天却不生气:“说你不学无术还不服气是吧?《皇暝律法》第三十章关于治军的规定你可知晓?” “你和我同职不同级,有什么权力质问我?”中年百总一愣,仍然嘴硬。 映天一声冷笑:“请问尊姓大名,你能回否?” 中年百总傲然仰头:“我是敖家分家之人,你奈我何?” 映天仰天大笑,突地厉喝:“好一个敖家分家人!你既然与大都督同族,为何要给他抹黑?” 众人哑然,敖百总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己没有说错什么话,怎么就给大都督抹黑了? 唐映天邪魅一笑:“你无视律法军规,还妄称敖家人,以为无人能治你吗?” 敖百总嘲讽道:“真是大言不惭!你说违反就违反了吗?哈哈……” 映天微微一笑,将《皇暝律法》第三十章的内容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直听得大家目瞪口呆。 他见敖百总仍不低头,又进一步解释:“成地在平日里只对陛下负责,但在紧急情况之时可暂由左军都督府钳制。” 敖百总沾沾自喜:“你还不算笨,知道左军都督府的负责人是我家敖大都督,难道要高举他的旗帜惩办我这个敖家人?” 映天不慌不忙地说:“原来症结在此,我正想这么做。敖家分家的这位大人,我只问三个问题,你敢答否?” 敖百总大笑:“哈哈……问三十个也无妨,有何不敢?” 映天骤然严肃:“首先,对于梁百总刚才的传令,季百总能够遵从执行,你却置若罔闻。” “直到现在,你和你的兵仍然我行我素。众人亲眼所见,可敢承认?” “无所谓啦。”敖百总噗嗤一笑:“没有听说过正五品的百总能够指挥从四品的高官。而且,低级官员还是这么一个黄毛小子。” 此言一出,一些百总窃窃私语,太史英奇愤然欲动。 大家知道这是事实,边境九地的军官往往高配一级。敖百总虽然与唐映天职务相同,但品级上确实要高一档。 映天摆了摆手,示意英奇不可冲动。 他摸了摸鼻头,嘴角微翘:“其二,你怨言频出,多次羞辱本官。大家亲耳所闻,你敢认否?” “我怎么说是我的事,你能咋的?”敖百总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映天指了指两位军都督府的武者:“其三,你如果不认识他们两位也罢,却张口质疑左军都督府的命令。” “《皇暝律法》任何人必须遵守,你却不屑一顾,居心何在?” “我……我能有何居心?”敖百总脸色泛白,有些胆怯。 映天双眼微眯:“对于军都督府的命令,你到底不相信敖大都督,还是人皇陛下?” 敖百总的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竟然被说得哑口无言。 “一位真元境八层境界的武者自以为是,我就让你见识一下黄毛小子的实力。”映天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威压瞬间将其罩住。 只见敖百总丝毫不能动弹,脸庞逐渐扭曲还发不出声音,那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令人惊异。 在场中人除了太史英奇以外,其他官兵都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有想到唐百总竟然有此实力! 映天脸色一沉,高声喝道:“来人,将此人拿下!” 两位军都督府的武者相视一眼,亲自上前提起敖百总。 映天上前一步,当众大声宣布:“此人不遵明令,妄言不行。可谓悖军,当斩!” “多出怨言,怒其主将,执迷不悟,不听约束。此谓构军,当斩!” “蔑视军都督令,置疑上官,扬声笑语,怙顽不悛。此谓轻军,当斩!” 他那一字一句借用的是隼城军纪,直令众人大惊失色,也吓得敖百总脸色惨白,支支吾吾不能言语。 映天见军都督府的两位武者面露难色,转头看向太史英奇:“你去执行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英奇一把夺过身旁军官手中的大刀,单手提着全身瘫软的敖百总,径直拖到墙角边。 “呼”的一声,他猛然挥刀,斩掉此人的脑袋。 至此,无人再敢轻视唐映天。大家不仅被他的实力深深折服,还暗暗对其杀伐决断心生畏惧。 紧接着,在场的修者感觉到一股极强的神念散发出去,那迸发神念的源头居然是年轻的唐百总! 即便是军都督府的武者也惊骇莫名,哪曾料到这小子的神识之力比自己强了太多! 映天收回神念,大声地说:“我受左军都督府的临时任命,担任此次突发事件的前敌总指挥。” “妖兽大军目前在十里之外,很快会兵临城下。众官兵听令,全速向成东高原撤离!” “遵命!”众人高声回道,各自带兵向东门奔去。 在驰往成东高原的骥车上,英奇感叹道:“成城离人兽边境较近,你来妖兽市场不只是等蔡彦奇现身报复,原来还有这个目的。” 映天两手一摊:“我也是逼不得已,因为没有古副都督的威信。如果只在成东高原等候这些官兵到来,有谁会听命于我啊?” 几天后,骥车终于到达高原上的龙啸县。 县城外,到处是迎风猎猎的军旗和成千上万的军帐。 在总指挥的大帐外面,早已聚集了不少百总军官,还有自发赶来服务的民众。 他们远远地看见唐映天走下骥车,全都热情地迎了过来。 一位老人激动地拉着唐百总的手:“总指挥,听说你让兵士先行,自己率队拖后压阵,真是了不起。” 另一人也感慨道:“有你和这些官兵在,我们就放心了。” 一名中年武者说:“从宁州传来消息,那里也遭到妖兽的攻击。但是官员们争先恐后逃离,怎么能及唐总指挥万一?” 映天摆了摆手:“不能这么说,我们当务之急的事要尽快将妖兽赶出成地。军中现在缺少中高阶武者,希望散修的强者也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反击时刻 两人走进大帐,映天看见在座之人,赶紧抱拳一揖:“我们来迟一步,让几位大人久等了。” 古云鹤微微一笑:“我们也是刚来,还听见外面的民众对你赞不绝口。” 刘铭宪说:“映天,你现在的口碑很好,在左路六州和成地广为传颂。还有柏瀚老弟,你筹集了不少资金和物资,也解决了骥草的问题。” 张同知起身行礼:“都指挥使夸奖了,柏瀚受之有愧。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和映天的安排,我哪能争取到这么多财物。” 古云鹤笑道:“你们两人都立有大功,刘家和灵兽阁也做出重大贡献。在你们的影响下,其他家族宗门也开始捐资筹钱了。” 接着,他小声说:“兽王确实没有食言,一切都在按照原计划进行。” “我们将分兵三路,以我和铭宪、映天为指挥,分别向成地的正西、西南和西北方向同时反击。” “虽然是做做样子,但声势要浩大。妖兽部队应该会配合我们,大家争取两天后在成城会师。” 几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刘铭宪说:“此事既然已定,就请副都督下令吧。” 古云鹤点了点头,带领三人走出大帐。 看着聚集在外面的众多军官,他高声道:“各位,我们集中了成地和左路六州的的部分官兵,也招募到一些中高阶的散修武者。” “同时,我们也募得一些财物骥草,解决了大家的后顾之忧。现在就是我们反击妖兽的时刻!下面由前敌总指挥唐映天向大家介绍作战方案。” 映天上前一步,中气十足:“妖兽目前已深入成地,在此紧要关头我们没有大都督指挥,各军的中高级官员也极度缺乏。” “但是,副都督古云鹤和都指挥使刘铭宪两位大人挑起重担,隼城代理知府张柏瀚四处奔走,争取到大量财物。” “我们现在有信心打赢反击之战,将入侵的妖兽驱出人族领地,拯救那些担惊受怕的民众,还大家一片朗朗乾坤。” 他那内力充沛的声音传播得很远,集中在成东高原的几百万军民听得真真切切。 随即,他又降低音量:“现在,副都督和都指挥使拟定了反击方案。从即时起,我们将分兵三路……” 介绍完作战方案后,他大声道:“勇士们,面对妖兽入侵家园,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齐齐高呼:“杀!杀!杀!” 这一波波声浪直冲云霄,响彻高原大地,让数百万军民热血沸腾。 古云鹤振臂一挥:“众军开拔!” 在这晴空万里的高原上,三支百万的队伍分别朝一处雪山,一片森林和一汪湖泊快速挺进。其速之疾,其势之盛令人惊喜。 众军浩浩荡荡驶向征途,迈入那血山火海的战场之中。 两天内,在这三支威武之师的强势反击下,妖兽们果然节节败退,从成地的各个战场快速撤离。 在西北方向的丰县,豹族妖帅约克收回神念,嘿嘿一笑:“他们追上来了,正是映天带领的部队。” 贝琳达也咯咯直乐:“哥,把那三十多个人族败类送给他吧。我们这两天收获颇丰,用不着拿这些人头祭奠了。” 约克爽快地说:“应该如此,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他呢。”说着,就在一位妖士耳边嘀咕了几句。 几十里外,映天率领的百万大军快速向丰县逼近。跟随他的不仅有成城的梁百总,还有丰县的季梦龄等人。 通过了解,他知道梁百总叫梁铭枢,居然是庆州筑县梁家的分家人! 当看见唐映天悄悄出示副家主身份牌时,梁百总好似见到了亲人一般激动万分。 梁铭枢和季梦龄成了唐总指挥的亲信,已秘密加入天鹰殿讯音堂。 在目前的这个组织中,他们都是真元境后期的武者,也是实力仅次于唐殿主的好手。 一个时辰后,映天亲率数万人的先头部队抵达丰县。他释放神念向前探察,遽然发现一股妖兽小队正在向西逃窜。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一群衣着光鲜的人族还跟在那支小队的后面。 他们既没有被捆绑,也没有被妖兽驱赶,却边跑边向身后惊慌察看。 映天立马明白过来,冷笑道:“快追上那支妖兽部队,将我们的人抢回来!” 说完话,他一骥当先冲了出去。众人齐呼领命,也嗷嗷叫着向前进攻。 那支豹族小队见追兵将至,突然加快速度,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獠骥虽然跑得既快耐力又好,但比不过擅长奔跑的豹族妖兽。 那些殿后逃命的三十多个人族眼见官兵已至,神色更加惊慌。 季梦龄催骥上前:“你们慌什么?我们是人族的部队。” 梁铭枢笑道:“这些人做了亏心事,当然要害怕。” 在那群人中,一位介龄较大的武者眼珠子滴溜一转,快步上前。 他揉了揉一对肿泡眼,还叫起惨来:“军爷啊,我们总算把你们这些救星盼来了。” 映天冷笑道:“还知道我们是救星,说明没有糊涂透顶。梦龄,你派人去庆州筑县把周云郅叫来。” 季梦龄想起前两天唐殿主谈及的这位守备,知道此人是甄别善恶、拷问真相的好手。 只不过,映天没有向他们说明周也是一位心狠手辣、不择生冷之辈。 一位百总军官按照唐总指挥的命令,率领一队官兵将三十多人带回成城,还美其名曰“护卫民众”,直令肿泡眼等人暗自得意。 暂时解决了此事,映天带领部队以扇形攻势快速向边境推进。 冲杀中斩得一些野兽后,他们在第二天就平定了成地的西北地区,恢复了那里的社会秩序。 因为水蓝星师父季乐贤的缘故,唐映天带着季梦龄和梁铭枢来到丰县季家,想要看望这个家族。 三级势力的季家没有受到妖兽的冲击,在紧闭院门之后躲过一劫。 家主季玄知听闻人族大军的统帅将至,赶紧率众出门相迎。 进入议事大厅,唐映天受到季家礼遇,被安排在家主的身旁坐了下来。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刺杀 在了解到大厅内的超凡境强者有七人之多时,唐映天暗暗吃惊,三级势力的季家比四级宗门的灵兽阁强了太多! 闲聊了一会儿后,大家谈及这次战事。 他哀叹道:“季茂勋虽然牺牲了,但他是人族的英雄。我们会将其事迹逐级上报,相信人皇会给予抚慰和嘉奖。” 季茂勋是成地的一位总旗军官,也是敢于率领五百人硬刚豹族大军的武者。遗憾的是,他已经牺牲在边境之地。 季玄知苦笑道:“茂勋是分家中人,还是梦龄的堂兄。他牺牲后,我们已派人慰问了分家。” “人皇是否会给予他奖赏我们不知,也不敢奢望。总指挥,我们非常感激你对季家的关心。通过刚才的了解,你和我们家族还有那么深的渊源啊。” 映天刚才提及到师父季乐贤,虽然没有直言水蓝星,但季家主的话触动了自己的心弦。 他高兴地说:“来到季家,我就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家主大人不要见外,直呼我的名字即可。” “我有一位兄弟张柏瀚,他在这次战斗中担任抚慰使,也会代表左军都督府慰问季家。” 季玄知摆了摆手:“映天,我们家族在这次事件中没有机会出力,不能让抚慰使破费。” “如果你瞧得起季家的话,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我们定当倾力相助。” 唐映天起身抱拳,主动说道:“感谢家主信任,映天盼望成为季家的异姓成员。” 季玄知双眼发亮:“此话当真?” 映天点了点头:“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我真心诚意想加入季家。” 季玄知兴奋不已:“好!我马上安排仪式……” 唐映天却说:“家主的好意映天心领了,我可否过些天再来遵行仪程?军令如山,我今天必须去成城与副都督等人会合。” “好吧,你快去快回。”季玄知见他如此诚恳,不好勉为其难。 映天看着季家主,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师父。他深鞠一躬:“家主,我会尽快赶回来。” 望着唐映天三人远去的背影,季励武感叹道:“此子不凡啊!” “左护法为何有此看法?”堂主季锋茫然不解。 季励武笑道:“这么多年来,我也在家主身上学了点皮毛,只能看出一二成而已。” 季玄知微微一笑,摩挲着稀疏的胡须:“这小子我很喜欢,他对季家可谓是真情流露。我敢断定,皇暝大陆无人能看清他五成以上的秘密。” “这么说来,唐映天确实与众不同?”季锋讶然。 季励武转过头来:“家主,他可称为天之骄子吧?” 季玄知却说:“上天之子,非他莫属!” 众人大吃一惊,也感到万分欣喜。因为不几日后,季家将拥有这位卓绝之人! 他们知道,被称为“季半仙”的家主识人很准,但从来不作解释。因为他多次说过,天机不可泄露。 现在,参与反击之战的成地和左路六州军民已经陆续收兵。 映天三人骑着獠骥,正向成城的方向驰去。 他们刚到丰县城的南门时,后面传来急促的叫声:“总指挥,有人逃了!” 映天勒住骥绳,向跑来汇报的兵士问道:“谁逃了?” “大人,我们带向成城的三十多人中……跑了一位武者。”那名兵士上气不接下气。 映天疑惑道:“不是说为了保护他们去成城的吗?为何会跑?” 梁铭枢说:“如果有人要跑,说明他做贼心虚,此人必定有鬼。” 兵士却说:“那三十多人……都说不认识他。” 季梦龄忙问:“总指挥,要招集人马搜捕此人吗?” 映天刚要开口,突然感觉背后一道劲力袭来。他赶紧腾空而起,身形螺旋般的急速上窜。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闪电般射向自己,又听“嘭”的声响,他从半空中坠落下来,硬生生地摔在地上,蓬起一团尘灰。 梁铭枢和季梦龄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那人已远离此地,跑得无踪无影。 他们惊恐地跃下骥背,大声地呼唤总指挥的名字,又将他小心翼翼地扶了起来。 “快!送回季家。”梁铭枢喝道。 季梦龄二话不说,抱起映天就跃向骥背,风驰电掣般向季家奔去。 季家众人回到议事大厅不久,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惊慌的叫喊声:“家主,快来救人啊!” 季玄知嚯地一下站起,带领大家向门外飞快跑去。 他们惊讶地看见两人迎面跑来,梦龄还抱着奄奄一息的唐映天! “这是怎么回事?”季家主急道。 他不等梦龄答话,一把接过映天,一声不吭地向大厅跑去。 左护法季励武大声招呼:“快叫丹师季聪过来,多带些丹药!”一名助拳应声而动,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道级高等丹师季聪跑进大门,冲到躺在长条桌上的唐映天面前,一边察看他的伤情,一边询问事发的经过。 季梦龄刚说出实情,梁铭枢猜测道:“会不会是五级妖人前来报复,暗中刺杀?” 季玄知摇了摇头:“应该是一名合道境后期的武者,而且是人族。” 他的话音刚落,季聪惊呼道:“他中了黑风掌!”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唐映天的后腰上有一个明显的掌印。 季励武说:“袭击他的是黑风帮大佬,这种掌伤只有他们能解决。” 季玄知震怒道:“凡季家中人,以后遇到黑风帮帮众杀无赦!” “遵命!”在场众人齐齐回应,似要将黑风帮斩尽杀绝一般。 这时,一道咳嗽声传来。 大家低头看去,只见唐映天缓缓睁开眼帘,还虚弱地小声道:“请为我输送内气。”说完话,他又昏迷过去。 季励武不等家主开口,赶紧盘坐在映天的面前,将他轻轻扶起,双手微微一提,掌对掌地输送内力。 “我们出去吧。”季玄知心情颇为沉重。 一个时辰后,在外面等候的众人听到大厅内传来左护法的声音:“再来一人为他输入内气。” 大家暗暗心惊,唐映天只是真元境六层前期的武者,难道超凡境强者季励武的内气还不够用? 很快,季锋也跑入大厅,继续为映天输送内气。 ------------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仇人相见 不一会儿,面色苍白的季励武慢慢走出房门,季梦龄赶紧上前搀扶。 “励武,你没事吧?”家主季玄知有些担心。 季励武摇了摇头,苦笑道:“这小子的身体是一个无底洞啊,真是怪哉!” 季玄知颇有深意地微微一笑:“上天之子神鬼莫测,他身上的怪事岂止一二,我们以后会习惯的。”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骥蹄声。很快,几位急赤白脸的武者跑了进来。 领头的正是抚慰使张柏瀚,他身后还跟着太史英奇和梁三笑等人。 听了几人的自我介绍后,季家主宽慰道:“你们别着急,映天一定会化险为夷。” “我不该离开他,都是我的错。”英奇连连自责。 三笑愤怒地说:“安比怀那个龟儿子真该死,就是他招来的蔡家瘟神。” 季玄知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柏瀚将灵兽阁奸细安比怀说了出来。 季玄知长吁一口气:“这是天意啊!不是映天大意了。” 众人惊疑地看着他,却见他对英奇说:“这位壮士不必自责,映天当有此劫。” 大家还没有回过神来,里面又传出季锋的声音:“家主,还需要人来输送内气。” “让我去!”英奇自告奋勇。 季玄知点了点头:“你的实力比励武还强,可能也不够啊。” 英奇大步流星地迈入屋内,季锋正虚弱地慢慢走出:“家主,要通知家族的几位超凡境强者来此等候。” “啊!”众人无不惊诧,唐映天的身子当真是无底洞啊! 在轮换了三位季家的超凡境强者后,映天才再次苏醒。 最后出来的总教季奕豪说:“他现在还非常虚弱,但能自己吸收灵石了。” 季励武震惊不已:“还不够吗?他居然要继续吸收!” 季奕豪无奈苦笑:“上天之子深不可测,我们不能以常人度之。映天让我们先回去,他自己会疗伤,过几天就能出关。” 季锋感到不可思议:“这种掌伤只有黑风帮的几个老杂毛能治愈,他难道可以医治?” 三笑乐呵呵地说:“映天有冰血之水,还有卓殊内力,当然可以……” 见柏瀚瞟了自己一眼,他立马闭嘴,尴尬地嘿嘿憨笑。 季玄知明查秋毫,主动说道:“映天要加入季家,等他伤愈后再举行仪式不迟。” “他虽然是庆州灵兽阁的长老,也是筑县梁家的副家主,但我季家不会亏待这位上天之子。” 柏瀚、英奇和三笑听闻此言,既为“上天之子”的称谓感到吃惊,也齐齐祝贺映天将成为季家的异姓族人。 他们不再对这个家族有所顾忌,反而敞开心扉交谈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唐映天重伤的消息传遍左路各地。 左军都督府古云鹤和刘铭宪等人,以及一批又一批的百总军官都前来探望。 不仅如此,庆州的灵兽阁和梁家,以及翊城刘家也秘密派人前来慰问,生怕他有什么好歹。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唐妙芙到来后竟然不想离去,要和大哥一同加入季家。 元鹏飞急道:“妙芙,你是代表三位嫂嫂前来看望兄长的。她们现在不便出门,你还要回去说明情况。” 妙芙只得撒娇:“副阁主,我和大哥都与季家有缘。他能加入季家,我也能吧?” 实际上,唐妙芙才是水蓝星季乐贤的唯一徒弟,唐映天只是挂名弟子而已。 老季对于两兄妹而言既是师也为父,感情上非常人可比。 元鹏飞虽然了解一些实情,但不愿意灵兽阁失去这位天才小丹师。 情急之下,他小声地在妙芙耳边嘀咕起来。 听完他的话,妹芙咯咯直笑:“你怎么不担心兄长,却怀疑我啊?” 元鹏飞尴尬地环顾四周,红着脸低声道:“我相信映天,对你这个小调皮可拿不准啊。” 妹芙莞尔一笑,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听得他频频点头,心花怒放。 季玄知轻抚颌下的胡须,慈祥地说:“小妙芙,没想到你和映天一样优秀。” “我们非常欢迎你们兄妹俩加入季家,但不会挖墙角。何况你们的户籍在灵兽阁,我们也知道先来后到的规矩。” 元鹏飞听出了他的意思,虽然不敢掉以轻心,但已经满意:“季家主宽宏大量,我们两家以后就是亲戚了。” 季玄知高兴地说:“他们兄妹可以在两家经常走动,我们也需要多多交流。” 看着妙芙欢喜的样儿,元鹏飞无可奈何:“我们就先走了,你过些天再回来吧。” 在灵兽阁众人离开丰县的两天后,唐映天终于出关。 季家高层和柏瀚、妙芙几人看着他精神抖擞的样子,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英奇惊喜道:“映天,你的武道根基已经非常牢实,不用再愁进阶太快。” 唐映天谦虚地说:“再不努力的话,我就要散架了。” 他转头看见妙芙,惊讶道:“芙儿,你怎么在这里?” 听了柏瀚的解释,他非常感激:“想不到五皇子也听到消息,竟然派人远赴丰县来看望我。” “嫂嫂她们知道你遭受重创,都哭得好伤心。”妙芙抱着大哥的手臂,双眼红润起来。 映天深情地说:“我知道了,你怎么不与副阁主一同回去?” 妙芙仰了仰小脑袋:“我也要加入季家。” “你……”映天见季家主正慈爱看着小妹,顿时恍然大悟。 他动情地说:“你更应该成为季家人,大哥举双手赞成。” 突然,一股神念覆盖过来。刹那间,多股神念反探而去。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映天冷冷一笑,桥桑方言脱口而出:“二皇子板眼长,竟然把蔡彦奇派来了。” 太史英奇勃然大怒:“这个狗东西还敢来送死?我去宰了他!” 映天摇了摇头:“不可!二皇子派此人来无非有两个目的。一是他怀疑我知道偷袭之人是蔡彦奇,想让其试探,加以证实。” “二是他如果不知道蔡彦奇偷袭之事,或者不认为我知道实情,才委派此人前来慰问,做做样子。” “不管哪种情况,我们都不能露出破绽。二皇子想把我当做棋子,我还要利用他继续帮忙呢。” ------------ 第一百五十章 毒蛇 柏瀚提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几人还是避嫌吧。” 映天说:“他刚才虽然以神念探察过这里,但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英奇、三笑和小妹暂时离开为好。” “柏瀚是官差,又是二皇子明面上的人,你就不用回避了。不然的话,反而会引起他们怀疑。” 见映天当着家族几位高层谈及这些秘密,季玄知倍感欣慰,明白他对季家已不见外。 不一会儿,蔡彦奇、陈士亮和孙克龙在一位季家助拳的带领下进入大厅。 助拳抱拳一揖:“家主,他们是来看望唐总指挥的。” 季玄知摆了摆手,打发他下去。 见蔡彦奇几人惊讶地盯着唐映天,却没有自报家门,左护法季励武趁机奚落:“看来我季家是一个大市场,哪里来的阿猫阿狗都可以逛逛。” “呃……听说唐百总重伤,我们一时心急,竟然忘了礼数。”蔡彦奇皮笑肉不笑,在别人的地盘上哪敢随意发飙。 接着,他报上名来:“我是蔡彦奇,因受公子委托前来慰问百总大人。这两位嘛,他们是顺路同来的兄弟。” 季玄知注意到非武者的孙克龙,脸上闪过异样的表情。 见季家主态度冷淡,蔡彦奇并不在意,还阴阳怪气地说:“唐百总受伤的消息难道是假的?” 映天随口胡诌:“感谢公子和蔡香主关心,我有幸得到一位老者医治,目前已无大碍。” 蔡彦奇惊疑不已:“不知道是哪位老者有通天的本事,将重伤的唐百总调养得生龙活虎?” 映天苦笑道:“只是有缘偶遇,幸得他老人家相助却未能留下姓名,只听说他来自皇城。” “皇城中人吗?”蔡彦奇暗暗吃惊:“看来,老者来头不小啊。” 他旋即满脸堆笑:“唐百总命大福大,居然有这番造化!公子如果知道你已痊愈,定然高兴。” 他话锋一转:“你的运气似乎一向很好,怎么来到成地就遭遇妖兽作乱,还任职前敌总指挥?” “你只是一位低阶武者,担任要职不说,竟然能率兵击退强大的豹族部队,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映天微微一笑:“请问蔡香主,这是你的猜疑还是公子的关心?” 蔡彦奇笑里藏刀:“如果是我想问呢?” 映天哈哈大笑,又严肃地说:“我乃陛下钦封的百总军官,岂是你等草民可以肆意猜疑的?” “我为何任职,又如何击退强大的妖兽部队,这些军事机密是你可以问的吗?” 蔡彦奇的脸颊涨得通红,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书生模样的孙克龙却开口道:“公子好像也有过类似的问题。” 映天看向此人的目光瞬变,这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却暗藏玄机,让人顿感诧异。 他冷哼一声,朝东面的皇城方向拱了拱手:“如果公子确有此问,我定会向他恭敬解释。” 他严峻地看着孙克龙,又说:“如果孙兄假借公子的名义前来质问,是否有不敬之嫌?” 想到精明的二皇子不会给人一个多疑之主的印象,孙克龙吓得擦拭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他颤巍巍地说:“唐兄,请不要误解。我只是说好像,哪能如此肯定。” 季励武恼怒道:“你们三位人也见了,话也说了,请尽快离开这里。我们还有要事相商,恕不远送。” 季玄知却打起哈哈:“励武,来者是客。如果三位有空的话,不妨在此停留几月半载的,也好让我们尽地主之谊。” 蔡彦奇赶紧说:“季家主,打扰了。我们忙得很,告辞!”他草草地拱了拱手,面红耳赤地向门外走去。 陈士亮和孙克龙的脸色也很难看,灰溜溜地嗅着香主的屁味快速离开。 三人刚走一会儿,大家相视而笑。 这时,妙芙、英奇和三笑从后门走了进来。 英奇问:“映天,那三个祸害没有为难你吧?” 总教季奕豪笑道:“映天不仅是武道奇才,还是官场老手啊!三言两语就把几个混蛋说得抬不起头。” 妙芙拉着大哥的手,有些担心:“兄长,你得罪他们不要紧,二皇子可是一个更阴险的大坏蛋啊。” 大哥的识海被巫师种下神魂烙印,她痛恨二皇子,恨不得让其下地狱滚油锅。 季玄知安慰道:“妙芙,你兄长的话说得滴水不漏,不用担心二皇子,却要小心孙克龙。” 映天心中一凝,深有感触地说:“此人虽不是武者,但我总觉得他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 季玄知意味深长地说:“有的话我不便明说,你们先体会一下他的名字吧。” “克龙!”唐家兄妹同时瞪大双眼。 他们知道兽王和疯婆婆说过的话,也记得在水蓝星时,唐映天遇到的大劫不少与“龙”字相关。 季玄知又提醒道:“映天,你要防患于未然。否则的话,此人将是一个大祸害。” 三笑咬牙切齿:“回到隼城后,我就去把他悄悄做了。” 季玄知摆了摆手:“不可!缘由先绝,恶果难测。你们不但不能杀他,还要好好保护他。” “此人在映天遭遇该劫难之前,断不可毙命。天意如此,只要你们小心防备,映天一定会逢凶化吉。” 妙芙急得流出泪来:“这怎么办啊?家主,那个劫难到底是什么,又将在哪个时候出现?” 在水蓝星时,映天与刘玄机相交甚笃,知道玄学的深浅。 他劝道:“芙儿,家主不能多言。否则的话,会给季家带来灾难。” 季玄知点了点头:“你明白就好,我确实无能为力。” 唐映天深鞠一躬:“家主,你老人家甘冒风险挑明缘由,映天万分感激。你们放心,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此人。” 三日后,季家为两兄妹举行了隆重的入族仪式,映天和妙芙正式成为家族的异姓族人。 在大家的竭力举荐下,唐映天被任命为右护法,成为这个三级势力的高层人物。 已是元级中等丹师的唐妙芙同样光芒四射,让季家人喜出望外。 道级高等丹师季聪在几番争取后,乐滋滋地将她成功收入门下。 妙芙也很满意,自己又有了一位水平高超的季师父。 ------------ 第一百五十一章 金色卷轴 仅仅过了十多天,在师父季聪的指导下,唐妙芙的炼丹水平突飞猛进。 按照季师父的话来说,这位天生丹体的小精灵晋级之期指日可待,将很快成长为元级高等丹师。 在以后的日子里,唐映天四处奔波忙于各种事务,鲜有机会返回季家。 唐妙芙却在鹰将罗兰的帮助下,经常往返于丰县和隼城之间,成了季家与灵兽阁炙手可热的丹道使者。 当然,以上皆是后话。 为防万一,兄妹俩加入季家之事不宜外宣,同样需要保密。 在丰县待了数天后,映天几人正准备返回隼城,却发现一大队人马向季家疾驰而来。 季玄知微微一笑:“你们争取的结果来了,我们出门迎接吧。” 映天惊讶道:“家主真是半仙,什么都能算到啊!” 季玄知哑然失笑:“我只能连猜带估,半仙的称呼其实是以讹传讹。” “你虽然不便说出妖兽进攻成地和宁州的详情,但我猜测到一些缘由。” 映天有些担心:“如果是别人,甚至人皇也猜到的话……” 季玄知摇了摇头:“这应该与天赋有关,同样契合你的会根理论。纵然如此,我也要勤加修炼才能与日俱进。” “世事瞬息万变,哪有未卜先知的真神仙,我只是半罐水响叮当罢了。” 不一会儿,那队人马来到季家院落的大门前。 季玄知带领几位家族高层,以及唐映天、张柏瀚、梁三笑、梁铭枢和季梦龄等人,衣着整齐地在此恭候。 唐妙芙和太史英奇不便现身,早已自行回避。 这时,几位身着飞鲨服饰的武者跃下骥背,簇拥着一名宦官走上前来。 一位穿着深蓝小袍的军官快步上前,笑容满面地说:“唐千总,张知府,何时喝你们的喜酒啊?” 此人正是余温,也是晋升为从三品副卫使的贪财好色之徒。 映天正要回话,却见那位手拿卷轴的宦官瞪了余副卫使一眼。 余温却不在乎,还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司礼监副总管、秉笔太监余丹余大人。” 映天暗暗吃惊,余丹虽是宦官,却是人皇身边的红人。 在皇宫里,他可是宦官中的二号人物,既能参与批红,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人皇的决策。 此人姓余,难道是余温的兄弟或族人?怪不得这个副卫使在他面前无拘无束。 映天还注意到另一位大人物,那就是端坐在骥背上的红袍强者。 按服饰来看,此人的官职至少是从二品的侍卫军副都统! 下一刻,副总管余丹展开金色卷轴,尖声尖气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人皇,昭曰:皇天后土百载宁靖,人族领域未见刀兵。” “然妖兽行恶攻伐,突犯我宁州成地,掳掠无数肆杀无忌。左军敖氏贺寿昧私,致六州一地无从防御。” “幸都督云鹤知人善任,携军民合力抗敌。庆州之地百总映天,查实情用良策,以弱兵胜强敌,终驱妖兽退境,得保成地复宁。” “隼城同知柏瀚,亦得云鹤助力,累筹财物若干,抚慰众生之难,免除成地之灾。” “与之相悖耳,非怯战之徒左军敖氏莫属。宁州退而溃军,成地进而驱敌,乃大都督与百总之别也!” “孤念唐氏映天并张氏柏瀚天惠聪颖,得立奇功。特擢升唐映天为庆州越城千总军职,封信武将军;张柏瀚履职际州丽城知府。”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余丹宣读完毕,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映天和柏瀚双双抱拳半跪谢恩,众人也依礼齐呼万岁。 季玄知拱手道:“诸位贵人舟车劳顿,可否入寒舍休憩片刻?” 余丹回头看向副都统,见他点头后才说:“走吧,我也想讨杯水喝。” 众人簇拥着副都统和余氏二人向议事大厅走去,其他侍卫军全都整齐地站在原地。 大家落座后,余温庄重地介绍红袍大员:“各位,副都统皇甫云逸大人关心成地军民,特意来此看望你们。” 众人起身致谢,映天感觉这位皇甫家人时不时地在观察自己。 副总管余丹翘着兰花指,端起杯子呷了一口茶,随即尖声说道:“你们两个小子真是幸运,陛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续钦封可不多见。” 映天和柏瀚再次起身抱拳谢恩,却不搭话。 余温惊讶地看着唐映天,硬吞了一口茶水:“信武将军,你的武道境界突破得真快,居然达到真元境中期了!” 映天拱了拱手:“多谢副卫使大人夸奖,这也是托了你的福啊。” 余温哈哈大笑:“我们向来有缘,只要一见面,自然好运连连。” 映天见他话中有话,也跟着笑道:“我天天盼着面见大人,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去皇城登门拜访。” 余丹嘿嘿一笑:“你现在已是堂堂千总,又是信武将军,自然有机会去皇城了。” “副都统大人也在侍卫军总部,不知道我们何时能在那里见到你啊?” 映天说:“我过些日子定会前去拜访,断然不会忘了几位大人的恩情。” 他刚说完话,发现皇甫云逸皱了一下眉头。 “将军嘴甜,我喜欢。”余丹翘着兰花指呵呵一笑。 映天虽然面带笑容,却在心里暗道:“老子袖子长着呢,可没有断袖之癖。” 季玄知使了个眼色,季锋心领神会,抱拳说道:“我虽是一介匹夫,但想问问副都督古云鹤目前如何?他也是拯救成地民众的恩人啊。” “请原谅我再多一句嘴,不知道左路大都督敖彪现在身居何处?他又是什么状况?” 余氏二人相视一眼,没有吭声。 一直闭口不言的皇甫云逸却说:“天道酬勤,好人自有好报。” 半个时辰后,在侍卫军离开季家之际,映天悄悄向余氏兄弟分别塞了一大包上品灵石。 正当他准备向皇甫云逸“聊表寸心”时,却被这位副都统瞪眼拒收。 看着大队人马渐渐消失在雾气之中,唐映天无奈苦笑,跟随众人返回议事大厅。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威武人皇 大家刚入座,太史英奇和唐妙芙从后门走了进来。 在了解情况后,两人高兴地连连祝贺,映天却感到隐隐不安。 家主季玄知问:“他们怎么会远赴成地宣旨?” 映天说:“余温刚才悄悄解释过,因为我和柏瀚在隼城任职,所以人皇就一昭宣封了。” “侍卫军到达翊城时,听说我在这里养伤,柏瀚也来到季家,他们才来丰县宣旨。” 季玄知疑惑道:“左军都督府几位大员的职务至今未动,而圣旨内容明确,还讥讽了大都督敖彪。你说说看,这里面有何玄机?” 映天微微一笑:“人皇可能还没有见到婆婆吧。” 季玄知又问:“疯婆婆会提出支持古云鹤的建议吗?” 映天摇了摇头:“不,她会反对古云鹤担任大都督。家主,你也觉得应该如此吧?” 见季家主松了一口气,他苦笑道:“人皇将我和柏瀚分封两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二皇子的原因。” 柏瀚说:“兄长,我在云鼎会任过职,你却一直身藏暗处,应该没有暴露吧?” 映天笑道:“这也许是人皇的一贯做法,他知道我们关系要好。既然如此,我以后有机会为你建言时也不必忌讳了。” 季玄知说:“谁没有交好的朋友?帮忙说几句话倒也无妨,但你们应在明面上生疏一些为好。” 映天抱拳道:“感谢家主提醒,我们会注意的。柏瀚去际州丽城甚好,那里离左路首府翊城很近。” “以前在隼城任职百总的潘茂雄也在丽城,他们是老熟人,自然容易合作。” 柏瀚说:“这也是托兄长的福,好的人缘关系确实是一笔可贵的财富。” “与人交好可不容易啊。”映天不禁苦笑,想起刚才拒收灵石的皇甫云逸。 季玄知抚须大笑:“哈哈……有的人不吃你那一套,这并不奇怪。” 映天说:“他可能在试探我,我也要试试他嘛。” 见两人打起哑迷,在场的人一脸懵逼,他们可没有看见唐映天刚才悄悄送礼。 季玄知问:“你怎么认为他在试探?” 映天说:“为了一个普通的千总和知府,从二品大员怎么会远赴丰县来见?因为他是皇甫家人吧,想来了解一下我的情况罢了。” 季玄知深以为然:“你不仅是灵兽阁的传奇长老,还是堂堂兽族驸马。皇甫家和灵兽阁与兽族颇有渊源,这位副都统却误解了你,也小看你了。”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映天,你去越城应该待不了太久,下一站可能是中极之地。” 总教季奕豪茫然不解:“家主,何谓中极之地?映天去那里会更好吗?” 季玄知一声叹息:“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映天,你准备好了吗?”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唐映天,却见他微皱眉头:“我还没有起身去越城,何曾想过以后的皇城。” 柏瀚非常担心:“兄长的境界和实力虽然进展快速,但过早进入皇城不是一件好事啊。” 映天点了点头:“是啊,时机远未成熟,很多准备工作还没有做,更没有做好。” 傍晚时分,妖将罗兰飞抵丰县季家,将映天、柏瀚、妙芙、英奇和三笑等人载上鹰背,向庆州隼城飞去。 看着巨鹰远去的身影,左护法季励武感叹道:“我们既然招揽了两兄妹,以后就要有接受雷霆之力的准备。” 季玄知平静地说:“有得必有舍,上天之子可遇不可求。” “映天内方外圆,心性甚好,是成大事之人。我们招他入族没有错,但愿季家能在以后的血雨腥风中壮大起来。” 与此同时,在京州皇城一处禁地的林苑深处,一辆八骥豪车驰近一个隐蔽的山洞。 此山是一座较小的孤山,一大队身着飞鲨服饰的侍卫军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驻守在洞口的是身穿深蓝小袍的卫使上官萧野,他正带着几名卫所和卫队军官严阵以待。 突然,这位正三品大员厉喝一声:“加强警戒!” “哗啦啦……”侍卫军即刻亮出武器,如临大敌。 “疑神疑鬼瞎猜忌,一群喽啰守小命。师姐不是阎王爷,不设酒席却警戒。” 随着一道内气充沛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猝然出现在洞口前。 上官萧野定睛一看,诚惶诚恐:“前辈,按规定需要搜身。” “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扇了过来,打得他脸颊火辣辣的疼。 疯婆婆讥笑道:“一个狗腿子竟敢在我面前谈规矩!我的面子还不大么?” 此时,山洞中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英师姐,请进来一叙。” “哼!”疯婆婆瞟了一眼上官萧野,只见洞中走出一位身穿赤色大袍的中年人。 她冷峻的面容舒展开来,露出一丝笑意:“天霖,你小子也龟缩在这黑黢黢的洞子里吗?” 侍卫军的第三号人物,正二品都统太史天霖抱拳一揖:“恭请英前辈。” 疯婆婆右手一挥:“带路吧。” 山洞很深很长,四处悬挂的宫灯将七弯八拐的过道照耀得明光烁亮。 在这幽香四溢之地的尽头,是一个通风较好的偌大厅堂。 门口端立着数位正颜厉色的高强武者,让疯婆婆暗觉不爽。 大厅中镂空雕刻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介龄六十多岁的老者。 此人的黑发中掺杂着一缕缕银丝,在宫灯下闪烁着瘆人的寒光,像极了黑夜里潜伏的毒蛇。 老者正是雄踞人族领域,执掌亿万民众生杀大权的威武人皇。 他身材瘦长,穿着金色锦袍,那双深陷的眼眶中散发出幽邃的光芒。 如果唐映天在此的话,定能惊讶于这张熟悉的病怏怏脸庞。 见疯婆婆到来,人皇虚抬右手:“师姐,坐吧。今天再次请你回来,想听听你对兽族入侵的看法。” 他向身后招了招手,又说:“我前几天发过一道圣旨,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 站在他背后的紫袍强者走上前来,将圣旨副本双手奉上。 此人国字脸、鹰隼眼,身材魁梧,武道气息非常强大。 ------------ 第一百五十三章 杀鸡儆猴 疯婆婆看向紫袍人:“提督大人客气,老生担待不起。” 紫袍强者正是侍卫军头领叶剑升,一人之下亿万人之上的正一品提督,也是一位文武双全的风云人物。 他抱拳一揖:“英前辈抬举,你老是陛下的师姐,我们自当敬重。” 疯婆婆哈哈大笑:“怪不得师弟如此看重你,原来还是一位能说会道的人精。” 她指了指宇文轶辰,话锋一转:“如果我与他毫不相干,你还会与老生动手么?” 人皇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哈哈:“师姐,先看圣旨吧。” 疯婆婆冷哼一声,草草地看过圣旨副本,将它“呼”的一下掷向叶剑升。 叶提督右手一拂,稳稳接住裹挟着强大内力的卷轴,身子却微微晃动了一下。 即便如此,疯婆婆也暗暗吃惊,感觉此人的武道实力又有进展,只比宇文轶辰略逊一筹。 她责怪道:“师弟,你把我的身份又告诉了谁?难道不忌讳了?” 人皇淡淡一笑:“你放心,仅限他们几人知道而已。” 疯婆婆暗自觉得好笑,只是不想揭他的老底:“圣旨的内容还算真实,但为何有奖无惩?” “你封赏姓张的那小子就罢了,毕竟他出自云鼎会。姓唐的只是一个普通百总,难道他也是二皇子或太子的人?” 人皇却说:“唐映天是否与皇子有染,还需师姐帮忙打听。他与张柏瀚都来自代地,关系不错尚可理解,但此子是否可靠还得验证。” 疯婆婆暗暗心惊,装着好奇地问:“如何验证?” 人皇微微一笑:“我自有办法,无需师姐操心。看来,你对敖彪也不满啊。如果我将其拿下,你认为副都督古云鹤能否胜任此职?” 疯婆婆故作惊讶:“古云鹤?他何德何能辅佐太子?呵呵……亦或是二皇子。” 人皇一声冷笑:“难道他不可以为我效力?在你的眼里,我是否已经老迈无用,应该退位入土了吧?” 疯婆婆笑道:“你还康健得很嘛,我只是为皇族的长远着想。” 人皇强压怒火,又说:“关于兽族贸然进攻我人族的原因,你探听到消息了么?” 疯婆婆指了指叶剑升和太史天霖:“侍卫军的耳目遍布天下,他们没有向你汇报吗?” 人皇傲然道:“我向来兼听则明,不信一面之词。你原本知道,何必明知故问?” 兼听则明?那是你疑神疑鬼好不好。疯婆婆在心里暗暗骂道,又调侃起来:“这么看来,你应该把他们的年俸发给我了。” “如果要说开启战端的原因,那就是宁城敖家经营的群芳阁。这个藏污纳垢之所不仅有皇子的商股,还有大都督敖彪抓获的众多妖人。” “我听说那些妖人的身份非同一般,有好几个还是兽族妖帅的子嗣。他们前去营救理所当然,何况这次事件不同于一般的战争。” 人皇冷笑道:“你定义为事件而不是战争,很有意思。” 疯婆婆不知道他的本意,仍然硬刚过去:“兽族本次来犯目的明确,既不扰民也不烧杀抢掠,只是拯救被掳的子嗣,这难道是战争?” 人皇咬了咬牙:“他们几乎屠了十多个家族,这不是烧杀抢掠?不是扰民吗?” 疯婆婆撇了撇嘴:“宁州和成地共有上千家族宗门,他们为何只对那些恶贯满盈的势力上心,这难道没有原因?” 在场的叶剑升和太史天霖等人目瞪口呆,万万没有想到英前辈如此刚烈,竟然当着他们的面与陛下顶嘴! 人皇冷哼一声,不便发作,恼怒地转过头来:“剑升,侍卫军传回的情报怎么未说皇子的事情,也没有提及敖彪参与此事?” “这……”叶剑升哑然,知道他要自己背锅,赶紧抱拳回复:“陛下,他们可能对皇子和大都督有所顾忌,没有照实详禀。” “哼!”人皇装模作样地猛拍扶手:“给我查!凡有隐瞒实情、欺君罔上者均要严惩。” 疯婆婆及时拱火:“师弟,侍卫军都成这样了,其它官员更会肆无忌惮,瞒报欺主吧?” “有此罪者一个不留!”人皇咬紧牙根,半晌后才憋出一句话来。 站在不远处的宦官倒吸一口冷气,那双吊眼还向上翻了翻。如果唐映天见到此人,定会上前相认。 过了一会儿,待疯婆婆离开山洞,人皇向宦官招了招手:“陈玺,余丹回来了吗?” 司礼监总管、掌印太监陈玺手持拂尘碎步上前,尖声尖气地躬身道:“陛下,他至今未归。” 人皇说:“剑升,你来拟旨。着刑部协侍卫军赴翊城拿下敖彪,宇文笙越贬为庶人,敖嫔妃贬为宫女,幽禁回思堂。” 叶剑升、太史天霖和陈玺大吃一惊,知道陛下已对四皇子仁至义尽,却没有想到有此结局。 陈总管战战兢兢地提醒:“陛下,那疯婆子的话……” 人皇厉喝一声:“大胆!难道她那三言两语就把我迷惑了吗?” 陈玺吓得跪伏在地,人皇却仰头冷笑:“谷慧英,你不看好的人我偏要用。剑升,再拟旨。” “封古云鹤为左军都督府大都督,刘铭宪任副都督之职,参与成地之战的左路正四品以上官员晋升一级,顺替履职。” 叶剑升见他微闭双眼不再吭声,轻声问道:“陛下,宁州总兵上官越宇如何处理?” 人皇猛地睁大眼睛:“此人胆敢无虎符用兵,虽然他是太子的人,但我要杀鸡儆猴。” “传旨,将这个狗东西投入大狱,着刑部协侍卫军会审严判。至于总兵之职,就让前军都督府的参将顶替吧,君玄还称赞过他。” 知道陛下对上官越宇的名字耿耿于怀,陈玺顺势说道:“连柏宏与古云鹤幸得恩宠,祖上的坟头终于冒青烟了。” 人皇瞅了他一眼,自言自语地说:“唐映天也不是谁的门人吧?如此的话,这个大才似乎小用了。” 太史天霖呵呵一笑:“陛下,我们查过他,此人未曾与皇子打过交道。” 人皇右手虚抬:“让上官萧野再去一趟左路六州,仔细核实那小子。” “遵命。”太史天霖一愣,只得抱拳领命。 让侍卫军卫使远赴庆州打听一名千总的消息,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由此可见,人皇刚才被疯婆婆气得不轻,可能在他的心里已将师姐判了死刑。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欺人太甚 在兽族部队攻入宁州的战事中,在座几人始终有一事不明。 人皇问:“你们有谁知道,鹰族的地面部队是如何跨过巫地进入宁州的?” 陈玺尖声尖气地说:“兽族和巫族或许协商过,他们才能毫无阻拦地过道入境。” 叶剑升分析道:“宁州之外的那片巫地煞气相对稀薄,对兽族的影响较小。如果兽族要强行通过,巫族也难以阻挡。” “相对于兽魔两族,我们的部队受不了那里的环境,从宁州对外出击就困难得多。” 人皇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经过此事,我们要重视宁州,加强那里的防御。” 话说唐映天和张柏瀚返回隼城后,开始秘密安排天鹰殿核心成员的去处。 几天过去,负责翊城事务的孙虎将最新消息传至隼城。 在百总府的芷岚庭内,唐映天、张柏瀚、太史英奇和梁三笑等人正在小声谈论来自翊城的消息。 映天将手中的信纸递给柏瀚:“你们看看吧,左路大都督和宁州总兵终于尘埃落定。” 三笑忙问:“快讲讲,到底是啥子情况?” 映天平静地说:“结果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古云鹤和连柏宏已经任职,敖彪和上官越宇入了大狱。” “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人皇对四皇子和敖妃处理得那么彻底,敖家再也没有翻身之日。” “人皇应该知道群芳阁与二皇子有关联,但没有迁怒于他。庆州原是四皇子的封地,现在被人皇赐予五皇子宇文瑄。” 柏瀚疑惑道:“兄长,你好像不怎么高兴?” 映天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婆婆离开皇城后不久,在燕州境内遭遇伏击。她虽然受伤,但侥幸躲过一劫。” 柏瀚大吃一惊:“难道是……” 映天点了点头:“可能是人皇,婆婆与他面和心不和。为了帮我们办事,她惹上麻烦了。” “婆婆昨天还传来消息,四皇子和敖妃被彻底处理的原因之一竟然是二皇子。” “二皇子?”柏瀚茫然不解:“他与四皇子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英奇却说:“为了争权夺利,皇子们不可能坦诚相待,真正做到友好相处。” 映天眼露凶光,恨恨地说:“你们还记得隼城白家的巫师亚伦吧?他不是为四皇子服务,实际是太子的心腹。” “原来如此!”柏瀚恍然大悟:“四皇子可能是太子帮,怪不得二皇子会出手。” 三笑也咬牙切齿:“我们若是再遇到那个巫师,定要留下他的人头。” 柏瀚又问:“人皇处理了四皇子,却把他原来的封地赐予宇文瑄,难道想让五皇子去平衡太子和二皇子的势力?” 映天微微点头:“人皇向来如此,对自己的儿子用这些手段不足为奇。其实,这个结果与五皇子半年多来的表现有关。” 英奇深以为然:“自从五皇子与映天在辉地卢县见面后,他在言语上不再锋芒毕露,已收敛了不少。” 三笑调侃道:“再厉害的人见过映天后,也有自知之明了。” 柏瀚不禁感叹:“兄长绝世无双,还如此谦虚低调,聪明的人都会拜服学习。” 映天摇了摇头:“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好,人人都有长处和短板。五皇子以后会成为一代明君,但他想不到我会贪财。” 三笑嘿嘿笑道:“你真的贪财吗?如果是,我们就更加不堪,一无是处了。” 映天意味深长地说:“我现在会贪,以后更会。” 三人对视一眼,会心而笑。 他们坚信唐映天不会像周云郅那样贪财贱义,只是为了天鹰殿的发展,为了大家共同的目标身不由己罢了。 英奇岔开话题:“五皇子虽然略有起色,但远远比不过太子和二皇子,更别说承袭人皇宝座了。” 映天笑道:“论个人素质和能力,以及心系民众的善意,五皇子远胜他们。” “若从拥有的势力和受到人皇重视的程度来看,虽然这些都是他目前最大的短板,但势在人为,我们共同努力还有希望。” 接着,他又说:“连柏宏不仅升任宁州总兵,还与九大边界之地的兵头一样,成为从二品的大员。” 柏瀚满心欢喜:“一会儿将光烈和俊达两兄弟叫来,我们要向他们好好祝贺。” 英奇也很高兴:“这么说来,他们兄长连柏宏的级别与宁州的巡抚一样了。” 映天若有所思:“经过此战,人皇对人巫两族的边境地带果然重视起来。” “只有加强宁州南面的防御,才能避免兽魔两族的偷袭。何况,魔族正在准备对人族的战争。” 他皱了皱眉头,呢喃道:“季家主怎么没有将云郅的消息传来呢?” 前些日,周云郅已接手他们在成地俘获的三十多人,目前正在进行甄别和处理。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周守备的到来,成城内一些家族已经鸡飞狗跳。 在四级势力的严家,天鹰殿成员梁铭枢带领数百官兵把守几扇大门。 这位百总听命于前敌总指挥唐映天,正鼎力协助周云郅实施整肃行动。 让他郁闷的是,筑县周守备要求官兵只负责外围警戒,不得进入严家院落。 周云郅虽然允许梁百总在严家走动,但仅限于安全事务,不让他参与具体行动。 梁铭枢惊讶地发现,周守备伙同三级势力的邬家人在这里大肆抄家敛财。 周云郅虽然安排了专人登记财物,却将不少贵重物品悄悄塞入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邬家家主邬有归就是那三十多人中的肿泡眼武者,也是一名超凡境中期的强者。 这个奸邪之辈带领一些高阶武者跟随周云郅,成了他整肃行动的尖刀和抄家敛财的打手。 “大人,你不能纵容这些人胡作非为,他们可是唐大人抓来的奸细啊!”严家家主严松也不是好鸟,但自己的家族被抄,只得鸣冤叫屈。 周云郅冷眼相对:“他们在戴罪立功,你们严家罪有应得。” “大人,我们也想戴罪立功。”严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周云郅翘着二郎腿,呷了一口茶水,慢吞吞地说:“你们不仅通敌,还恶行累累,有什么资格戴罪立功?” 见事已至此,同样是超凡境强者的严松站了起来,阴冷地盯着这位气动境守备,不屑地说:“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兽族已被驱逐出境,战事了了,你们还扛着过时的总指挥大旗招摇撞骗,还有没有王法?” ------------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头猛虎 “欺负你又咋了?不服就咬我啊,哈哈……”周云郅哪听得此话,曾经的帮派作风顿时上头。 邬有归随即奉承:“人皇有令,在整肃期间,前敌总指挥仍然对战区通敌的邪恶势力有处置大权。” 严松冷笑道:“同样是通敌家族,你邬家难道不是邪恶势力?现在把我严家供出,就摇身一变成了执法者?” 他又盯着周守备:“这位大人,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周云郅默默地退到几位超凡境强者背后,面不改色地说:“是又怎样?” 严松向身后的家族武者递了个眼色,厉声喝道:“区区守备竟敢骑到我严家头上撒野,大家答应否?” 众武者齐齐高吼:“不答应!” 周云郅见势不妙,大手一挥:“屠了严家!” 邬有归赶紧护着他向院子里退去,十多位超凡境强者像恶狗一样扑向严家族人。 众多合道境和真元境的武者如同打了鸡血般,哇哇叫着冲上前去大肆杀戮。 这一日,唐映天和张柏瀚带着各自府中的人员,在隼城外的一棵大榕树下深情告别,准备去越城和丽城履新任职。 映天向不远处的安叔挥了挥手,小声问道:“柏瀚,他在丽城的职务定下了吗?” 张柏瀚点了点头:“按照你的意思,将安叔放在我身边有利于了解安比怀的情况,也方便向其传递信息。他是平调,事情好办。” 映天轻拍他的肩膀:“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虽然分开了,但有罗兰在,越城与丽城之间不再遥远。” “我会经常去看你,以后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商量决定。雪花已经成长起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载你飞行了。” 柏瀚的双眼红润起来:“兄长,你在越城没有一个熟人,我在丽城可有百总潘茂雄。” 映天正要安慰他,却见远处一骥飞奔而来。很快,他们看清来人的面容,赶紧迎上前去。 “季堂主,你怎么亲自来了?”映天拉着他的手向一旁走去。 季锋向四周看了看,低声说:“你派来的守备将成地搞得乌烟瘴气,家主让我来说明详情。” 接着,他将周云郅以恶制恶的手段说了出来,还谈到他们使用的多种酷刑。 映天问:“周云郅是否骚扰正常的家族和百姓?” 骚扰?那可是残害,是斩尽杀绝啊!季锋暗想,唐映天的心怎么如此大呢? 他说:“周云郅没有处理邬家这样的恶霸势力,却将这些人拉拢起来成为自己的帮手。” “他们不只抄家,还在屠杀。这个守备胆子不小,他将不少财物据为己有,根本就是一个大贪官嘛。” 映天苦笑道:“我和柏瀚劝过他很多次,但收效甚微。他的整肃行动看来一无是处啊,就没有好的一面吗?” 季锋挠了挠头:“他们确实挖出不少王八家族,各种手段针对的全是这类坏东西,倒是没有骚扰正常的家族和百姓。” “哦……”唐映天微微一笑,心里面已经有数。 季锋依然不满:“你怎么起用这样的小人?他身边现在有一大群恶棍,而且还有十多个超凡境强者。” “你要为以后考虑啊,如果他的势力壮大起来,就难以控制了。” 映天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想过控制他,只需影响他。季堂主,你只看到他的缺点,但他有不少优点。” “现在他的缺点和优点都用在王八家族上,只要没有伤及无辜,我们暂时别管他。” 季锋感到无语,哪有这样用人的道理。 他又说:“此人这么做必会惹出大事,家主担心牵连到你。” “何况,王八家族中也有良善之人,他不管好坏一并屠杀,难道不是残害无辜吗?” 映天问:“周云郅屠了几家?那几家是否有明显的良善之人?” 季锋说:“到目前为止,他带领那帮恶棍屠杀了三个家族。其中两家难有好人,另一家可不全是恶棍。” 映天却说:“人心一时难测,暂不讨论好坏之别。我再问你,他们是否杀害了非武者的凡人?” 季锋想了想,笃定道:“没有。” 映天对柏瀚说:“季堂主不一定了解太子和二皇子,甚至高居庙堂的人皇。我们虽然谈不上了解,但知道他们不少情况。” “兄弟,按照皇族的尿性,你认为周云郅的做法是否会引起他们反感,甚至被治罪吗?” 柏瀚想也没想就说:“应该不会,反而还会得到他们重用。” 映天笑道:“这就对了,兄弟一语中的。周云郅出自黑风帮,身上残留了不少帮派气息。” “他鬼点子多,也心狠手辣,还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如果我和柏瀚以后在官场上处处帮他,效果既不佳,也颇为不妥。” “我就是要把他推出去,让此人能得到皇族重用,成为官场上的搅屎棍。” 柏瀚双眼一亮:“这么说来,周云郅会有意无意地帮我们?” 映天点了点头:“如果正常晋升,我们何时才有出头之日,又何时能与那些大势力扳手腕呢?” “不说我父亲至今还没有消息,时间上也等不及了。就说要扶助五皇子荣登大宝,也会遥遥无期。” “所以放眼将来,周云郅这个搅屎棍或许能助我们一臂之力。” “虽然世事难料,我们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但只要步步为营,见招拆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柏瀚突然想起他们以前的谈话,跟着就问:“兄长,你说过云郅是一头猛虎。如果放虎出笼,他六亲不认怎么办?” 映天说:“他既是猛虎,也是一把双刃剑。若要伤人,我们就暗中引导;若要害己,我们就见招拆招。” 季锋暗暗吃惊,唐映天在培养一头老虎啊! 他看向不远处的人群,有些担心:“那几位百总军官是你们的亲信吧?他们武道境界不高,去新地方任职的话会不会难以服众?” 映天笑道:“我也是一个真元境的千总,他们虽然是气动境,但大多数是去担任副职。” “而且有古大都督和刘副都督帮衬,也有我和柏瀚沟通协调,应该不会出现大的问题。” ------------ 第一百五十六章 倒胃口 季锋却说:“他们大多是普通武者,怎么能与你相提并论。何况在左路六州和成地,几乎人人知晓你的大名。” 映天解释道:“为了及时获取各方信息,我们将把自己人像种子一样遍撒人族大地。” “内地与边界九地不同,低级军官在武道境界上没有严格要求。我们钻了这个空子,才实现目前的布局。” 柏瀚也说:“我们现在只是开始,还有众多的兄弟没有起用,以后还需努力。” 季锋释然,抱拳惜别:“你们以后用得着季家的时候,传信过来就是。这是家主的意思,叫我特意向你说明。” 映天拱手还礼:“多谢家主关心,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季锋一声叹息,知道他宁可自己遭难,也不想连累亲朋好友。 待季堂主离去,柏瀚问:“兄长,你没有向季家主透露天鹰殿吗?” 映天摇了摇头:“除了我们殿中的成员以外,只有灵兽阁的几位高层知道天鹰殿。” “我们目前更要小心行事,暂不透露这个组织,包括刘家、季家和五皇子都不能说。” 柏瀚说:“军官的任命已经下达,文官的批复还要等几日啊。” “庆州和宁州的巡抚、布政使都不是熟人,连光烈和林其宗的任职会不会出问题?” 映天笑了笑:“你放心,军都督府任命四品以下官员,仅在各州巡抚和布政使衙门备案。” “庆州布政使姬尚友虽然和我有些矛盾,但他不敢违背古大都督的命令,连光烈接你的班没有问题。” “连柏宏已是宁州总兵,那里的布政使会给他面子,林其宗去顺县当知县也能成。” 在人族的五路三十州,大多数知县是正七品的文官。 宁州目前被提升为边界之地,文武官员均要高靠一级。顺县临近宁城,那里的知县是从六品官员。 除了连光烈和林其宗以外,晋升的官员中还有留在隼城的天鹰殿成员。 徐泰安是映天看重的文武皆备之才,目前已经拿过他的接力棒,担任了正五品的百总之职。 庄九名任职副百总,协助徐在隼城的工作。 冯雅竹现在是药器生意的负责人,其手下还有十多名天鹰殿成员。 在隼城片区,仍留有一些担任总旗和副总旗的人员。映天打算悄悄运作,通过左军都督府将这些人逐步提拔和分派各地。 跟随他去越城的有任职百总正副职务的柴绍伍、郭琰两人,以及府中守卫队长范正诚。 连俊达成了古大都督的照顾对象,同样被任命为越城的副百总。 梁三笑担任正五品的越城千总府卫使,范正诚挂了个副卫使的虚职,享受从五品待遇。 值得一提的是,精通财务的乔万三被映天带在身边,成了千总府的从五品参事。 此人在隼城白家事件上立有大功,为天鹰殿获得了大量“不义之财”。 在查抄白家各地的财物中,乔万三巧施手段,也让余温成了暴发户。 侍卫军余副卫使对唐映天感恩戴德,时不时地还向他捎来皇城的秘辛奇事。 讯音堂传来消息,司礼监副总管、秉笔太监余丹果然是余温的胞兄。 正是在兄长余副总管的运作下,余温才在皇城中混得风生水起。 又聊了一会儿后,映天和柏瀚依依惜别,带着各自府中成员向越城和丽城赶去。 第三天下午,越城的南门外聚集了一群文武官员。他们在等候新上任的千总,即是这片区域的最高军事长官。 一位周姓推官向一名百总谄媚道:“肖大人,听说新来的千总只是真元境六层境界的武者,他哪能与你相比,更比不过你的兄长啊!” 百总肖恩泽的兄长叫肖逵,正是几个月前任职庆城的千总大人。 肖千总从右军都督府的一名中级军官调任庆州首府,接替已被砍头的原千总黄元胜。 庆城比越城大得多,也重要得多。那里的最高军事长官是总兵冉天辛,其手下除了唐映天以外,还有四位千总。 就实权来说,担任相同职务的肖逵难比独掌一方大权的唐映天。 见周推官如此一说,肖恩泽正色道:“不得胡言,唐千总乃天之骄子,我等岂能与其相比?” 他身旁的一名莫姓百总不高兴了:“我们虽然受他管辖,但不能妄自菲薄吧?” 肖恩泽反问道:“你不知道他在成地的壮举吗?” 莫百总撇了撇嘴:“他指挥军队虽然有几把刷子,但武道实力夸大其词了吧?” 此时,一道强大的神念扫过此地,众人大吃一惊。 只见几位官员指着前方大声叫嚷:“快看,好像是他们来了。” 众人举目远望,只见几辆骥车和十数骥骑兵出现在山坳口。 在一辆千总军官专享的四骥车内,唐映天、太史英奇和梁三笑正谈笑风生。 英奇调侃道:“你刚才释放神念探察,别惊吓到那些官员。” 映天微微一笑:“我的神识之力远不及你,吓不着他们。” 三笑却说:“那位百总以为自己是真元境九层的武者,竟敢大放厥词。英奇兄,你一会儿可得教训他。” “英奇不能轻易出手,不然容易暴露。”映天提醒道。 太史英奇点了点头:“不用我出手,你自己就能轻松搞定。” 映天微微摇头:“嘴长在别人身上,说说无妨。” 过了一会儿,他们的队伍在越城南门外停了下来。 官员们发现不仅有身穿千总军服的唐映天,还有新来的数位正副百总都难尽人意,感觉他们的武道境界确实不配位,不禁轻视起来。 映天见大多数人懒洋洋地抱拳行礼,心中顿时一凝。 他走到一位中年文官的身前,依然面带微笑:“叶大人,官员们没有领到月俸吗?” 叶永宁是越城知府,也是这一带的最高行政长官。 他不明其意:“千总大人何出此言?” 映天看向那位态度极为嚣张的莫百总,意味深长地说:“我看他们无精打采的,好像没有吃饱饭一样。” 莫百总见年轻人竟然盯着自己,便不服气地针锋相对:“我们想到以后要面对一个毛头小子,很倒胃口啊,哪里吃得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