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1章 神坛上的影帝 金鹭奖颁奖典礼的红毯,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二十米。 沈暮星站在会场侧门,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疯狂的闪光灯和尖叫声。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香槟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她修长的指尖滑落,就像八年前那个雨夜,她母亲手腕上流淌的鲜血。 “沈律师,祁老师在找您。“助理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沈暮星转过身,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她今晚穿的是纪梵希2024秋冬高定,黑色天鹅绒礼服裙,领口是不规则的斜线设计,露出精致的锁骨。她的妆容冷艳,眼线拉得很长,带着一种攻击性的美感。业内人都知道,祁夜寒身边这位首席律师,是娱乐圈最不好惹的女人之一。 她穿过人群,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路过的明星和投资人纷纷侧目,有人举杯致意,有人窃窃私语。沈暮星充耳不闻,她的眼里只有会场深处那个站在聚光灯下的男人。 祁夜寒。 他穿着Tom Ford的定制西装,黑色暗纹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性感的喉结。他正在和几位投资方的老板谈笑风生,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温柔笑容,就像一只优雅的猎豹,危险被完美地隐藏在迷人的外表下。 这个男人今年三十六岁,出道十四年,拿过五次金鹭奖影帝,三次国际A类电影节最佳男主角。他的粉丝遍布全球,代言费已经飙升到八位数,任何一部他主演的电影票房保底十亿。媒体称他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演员“,说他是“神话“,是“传奇“。 但沈暮星知道,这个男人的神坛,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起来的。 祁夜寒看到沈暮星走来,眼神微微一亮。他礼貌地和投资方告辞,然后大步走向她,就像看到久别重逢的恋人。他的手自然地搭在沈暮星的腰上,引导她走向更安静的角落。 “你今晚真美。“祁夜寒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独特的磁性,“这条裙子是我让造型师特意挑的,果然适合你。“ 沈暮星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笑:“祁老师有心了。“ “别叫我祁老师,叫我夜寒。“祁夜寒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一下,动作暧昧却不失分寸,“我们合作快三年了,还这么见外吗?“ 三年。 沈暮星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三年前,她花了整整五年时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律所实习生,变成业内最年轻的合伙人。然后她精心设计了一场“偶然“,接下了祁夜寒的一桩棘手版权官司,用漂亮的手段帮他赢得诉讼,从此进入他的核心圈子。 三年时间,她处理了他所有的法律纠纷,摆平了无数次危机,成为他最信任的人之一。她甚至知道他的银行密码,知道他藏私房钱的地方,知道他每个月会给一个神秘账户转账五十万。 但他不知道,她是谁。 “祁老师。“沈暮星故意没有改口,声音温柔却疏离,“今晚的流程确认过了吗?您是第三个上台领奖的,在最佳女主角之后。组委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您的获奖感言时间可以延长到五分钟。“ 祁夜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一声:“你啊,永远这么公事公办。“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我有时候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 朋友? 沈暮星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讽刺。她的声音依然平稳:“我是您的律师,职责所在。“ “可我希望你不只是我的律师。“祁夜寒突然凑近,他的气息喷洒在沈暮星的耳边,温热而危险,“暮星,你知道的,这三年来,我对你不一样。“ 沈暮星的心脏猛地收紧,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后退半步,和祁夜寒拉开距离,端起职业化的微笑:“祁老师,颁奖典礼快开始了。您该入场了。“ 祁夜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是要把她看穿。最终,他笑了笑,转身走向会场中央的贵宾席。 沈暮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她的指甲深深地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不能心软,不能被他的任何表象迷惑。 她记得八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是她二十岁的生日。母亲说要给她一个惊喜,结果等来的却是父亲公司破产的消息。沈氏影业,那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家族企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银行催债,投资方撤资,合作伙伴纷纷倒戈。 而这一切的***,就是祁夜寒。 父亲曾经扶持过他,投资了他早期的三部电影,把他从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捧成了新生代影帝。作为回报,祁夜寒答应入股沈氏影业的重点项目,并承诺带动其他投资方进场。 但在项目启动的前一天,祁夜寒突然撕毁协议,转投了对家公司。沈氏影业的资金链瞬间断裂,数十个合作项目全部搁浅。父亲四处借钱,却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三个月后,父亲被债主逼得跳楼,母亲在家中割腕自杀,弟弟在去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至今还躺在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那一年,沈星回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在殡仪馆见到父母的遗体时,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冰冷的尸体,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要的,是复仇。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主持人是当红的综艺咖,开场白幽默风趣,引来一阵阵笑声和掌声。沈暮星坐在贵宾席的边缘位置,她的视线穿过层层人群,落在祁夜寒身上。 他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身边是几位业内大佬和当红女星。他的笑容依然温柔,和每个人交谈时都显得真诚而专注。摄影机不时扫过他的脸,大屏幕上放大的特写让现场又是一阵尖叫。 沈暮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苏辞澜发来的消息:“东西准备好了。就等你的信号。“ 她没有回复,只是将手机锁屏,继续看着舞台。 最佳男配角颁完了,最佳女主角也尘埃落定。主持人开始介绍最佳男主角的候选人,大屏幕上播放着五位候选人的精彩片段。当祁夜寒的镜头出现时,现场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接下来,让我们揭晓本届金鹭奖最佳男主角的获得者。“主持人故意拖长了声音,增加悬念,“他是这个时代最杰出的演员,他用精湛的演技诠释了无数经典角色。他就是——“ “祁夜寒!“ 全场沸腾。 祁夜寒站起身,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仿佛他真的没有预料到会是自己。他和身边的人一一拥抱,然后大步走向舞台。聚光灯追随着他,将他照得如同神祇降临。 他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面对着台下数千双眼睛,面对着全球数亿观众的直播镜头,他开始了获奖感言。 “谢谢金鹭奖,谢谢评委,谢谢导演和剧组的每一位工作人员。“祁夜寒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感慨,“这个奖杯对我来说意义重大。因为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关于救赎的故事。主角用尽一生去弥补年轻时犯下的错误,最终获得了内心的平静。“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扫过台下,然后继续说:“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但重要的是,我们有没有勇气去面对,去改正,去成为更好的人。“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沈暮星看着舞台上的祁夜寒,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救赎? 这个男人亲手毁掉了她的家族,害死了她的父母,让她的弟弟至今生死未卜。他有什么资格谈救赎?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只要轻轻一按,今晚准备好的所有“礼物“就会投放到全球的直播画面中。那些精心整理的证据,那些不可辩驳的录音和视频,会瞬间撕碎祁夜寒的完美人设。 但她没有按下去。 不是现在。 今晚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盛宴,还在后面。 祁夜寒结束了获奖感言,在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舞台。他径直走向沈暮星,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他的手自然地握住沈暮星的手,十指相扣。 “看到了吗?“他低声说,眼神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我又拿奖了。“ 沈暮星没有抽回手,她甚至回握了一下,然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恭喜您,祁老师。希望您能一直站在这个高度,千万不要掉下来。“ 祁夜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当然。我会一直站在这里,而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沈暮星抬眼看他,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会的。“她说,“我会一直看着您,一直到最后。“ 颁奖典礼还在继续,但沈暮星的思绪已经飘远了。她想起八年前的自己,那个在殡仪馆失魂落魄的女孩。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在绝望中死去,但她没有。 她活了下来,并且让自己变得强大。 她改了名字,换了身份,用八年时间一步步接近这个男人。她要让他体验失去一切的感觉,要让他从神坛跌落泥潭,要让他知道,当年他毁掉的那个家族,留下了一个复仇者。 而这个复仇者,会用他最擅长的方式,在他最辉煌的时刻,亲手终结他的一切。 散场后,祁夜寒的保姆车停在后门。沈暮星陪他一起离开,路过记者区时,闪光灯疯狂地亮起。有记者大声问:“祁老师,沈律师,你们是什么关系?“ 祁夜寒搂着沈暮星的腰,对着镜头微笑:“她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也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沈暮星也笑着,笑容完美得无懈可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瞬间消失。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祁夜寒以为她累了,体贴地调低了车内的音乐音量。 他不知道,坐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正在心里倒数着他神话破灭的日子。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金鹭奖会举办特别颁奖典礼,祁夜寒将获得“终身成就奖“。那将是他职业生涯的巅峰,也将是他跌落深渊的起点。 沈暮星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外面流动的霓虹灯光。这座城市依然繁华,依然冷漠,就像八年前一样。 但她不再是八年前那个无能为力的女孩了。 ------------ 第2章 八年前的那场雨 保姆车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沈暮星的脸上流转,将她的表情切割成光影交错的碎片。 祁夜寒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她。沈暮星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但祁夜寒知道她没有睡,因为她的手指还在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在想什么?“祁夜寒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车厢里的安静。 沈暮星睁开眼,转头看向他。昏暗的车厢里,她的眼睛亮得有些过分,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在想您今晚的获奖感言。“她说,嘴角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关于救赎那段,很打动人。“ 祁夜寒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笑:“你在讽刺我?“ “不敢。“沈暮星收回视线,看向窗外,“我只是在想,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能获得救赎吗?有些错误,犯了就是犯了,再多的弥补也改变不了事实。“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祁夜寒没有再说话,他只是看着沈暮星的侧脸,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你今晚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祁夜寒往后靠了靠,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温柔,“可能是我多心了。暮星,你累了就先休息,到家了我叫你。“ 沈暮星没有回答,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子开进了山顶别墅区,这里是整个城市最昂贵的地段,每一栋房子都价值过亿。祁夜寒的别墅在最深处,三层独栋,带私人泳池和花园,安保系统是军事级别的。 车子停稳后,祁夜寒先下了车,然后绕到另一侧为沈暮星拉开车门。他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进来坐坐?我让厨房准备了你喜欢的甜点。“ 沈暮星看着他伸出的手,犹豫了一秒,然后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祁夜寒的手掌温热干燥,握住她的手时力度刚刚好,既不会让人觉得轻浮,也不会让人感到强迫。他扶着沈暮星下车,然后很自然地没有松开她的手,而是牵着她往别墅走去。 沈暮星任由他牵着。她的手指冰凉,和祁夜寒温热的掌心形成鲜明对比。 走进别墅,客厅里的灯光已经调到了最柔和的档位。管家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茶几上摆着精致的甜点和红酒,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 “坐。“祁夜寒松开沈暮星的手,脱掉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解开袖口的扣子,将袖子卷到手肘处。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舞台上的疏离感,多了些居家的随意。 沈暮星坐在单人沙发上,端起茶几上的红酒抿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微的涩感。 祁夜寒在她对面坐下,他没有喝酒,只是拿起一块提拉米苏,用小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他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透着良好的教养。 “暮星。“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暮星放下酒杯,看向他:“您说。“ “你为什么要成为律师?“祁夜寒盯着她的眼睛,“我查过你的资料,你大学学的是金融,毕业后却突然转行去读了法学院。为什么?“ 沈暮星的心脏猛地收紧,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笑了笑,语气轻松:“因为我发现自己不适合金融行业。律师这个职业更有挑战性,而且我喜欢用法律解决问题的感觉。“ “就这么简单?“祁夜寒不依不饶,“没有别的原因?比如,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件事?“ 沈暮星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她保持着微笑,声音平稳:“祁老师,您今晚怎么突然对我的过去这么感兴趣?“ 祁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因为我想了解你。我们认识快三年了,但我发现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你从不谈论自己的家人,从不提起过去,就连你的朋友圈都是空白的。暮星,你在躲避什么吗?“ “也许我只是不喜欢把私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沈暮星站起身,拿起包,“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祁夜寒也站了起来,他走到沈暮星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沈暮星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的眼睛里有恨意。“他低声说,语气笃定,“每次你看着我的时候,我都能感觉到。暮星,你恨我吗?“ 沈暮星的身体僵住了。 她盯着祁夜寒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看穿一切。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祁老师,您多心了。“沈暮星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声音依然平静,“我只是您的律师,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祁夜寒没有再追问,他只是笑了笑,然后亲自送沈暮星到门口。 “路上小心。“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温柔,“明天下午三点,我们有个会议,别忘了。“ “不会忘。“沈暮星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坐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然后头也不回地驶离了别墅区。车子开出很远后,她才停在路边,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喘不过气。 祁夜寒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你的眼睛里有恨意。“ 他知道吗?他到底知道多少? 沈暮星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他不可能知道。如果他真的知道她是沈星回,他不会只是试探,而是会直接摊牌。他现在只是怀疑,只是凭直觉察觉到了什么。 她必须更小心。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车子。车窗外的夜色浓重,路灯在黑暗中投下一圈圈晕黄的光晕。她开着车,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八年前。 那是一个雨夜。 沈星回记得那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母亲说要给她一个惊喜,让她晚上早点回家。沈星回兴奋地答应了,下课后就匆匆赶回家。 她推开门的时候,家里很安静。客厅的灯没开,只有隐约的哭泣声从父亲的书房传来。 沈星回的心一沉,她快步走到书房门口,看到母亲跪在地上,抱着父亲的腿哭得撕心裂肺。父亲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爸,妈,怎么了?“沈星回冲进去,声音因为恐惧而发抖。 父亲抬起头看她,眼睛红得可怕。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将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那是一份合同解除通知书。 通知书上写着,祁夜寒单方面解除了与沈氏影业的投资协议,并转投竞争对手的项目。这意味着沈氏影业筹备了两年的重点项目彻底泡汤,数亿资金打了水漂,公司的资金链瞬间断裂。 “为什么?“沈星回拿着通知书,手抖得厉害,“祁夜寒为什么要这么做?爸,你去找他,问清楚原因!“ 父亲苦笑:“我找过了。他的团队只说这是商业决策,不需要解释。星回,我们完了。那些投资方看到祁夜寒撤资,全都跟着撤了。现在银行在催债,合作伙伴在追责,我们撑不下去了。“ 母亲哭得更厉害了:“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星回还要上学,星澄还在住院,我们……“ 沈星回蹲下来,抱住母亲,声音哽咽:“妈,别怕,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但她错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是沈星回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父亲四处借钱,但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合作伙伴,一个个避而不见。债主天天上门催债,甚至在沈星回的大学门口堵她,当着所有同学的面羞辱她。 沈氏影业宣布破产。 父亲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最终从公司大楼的顶层跳了下去。 母亲在料理完父亲的后事后,在家中割腕自杀。 弟弟沈星澄本来在医院接受治疗,听到父母去世的消息后情绪崩溃,冲出医院想要回家,却在路上被一辆失控的车撞飞。他的头部严重受伤,至今还躺在ICU里,靠呼吸机维持生命。 那一年,沈星回失去了所有。 她在殡仪馆见到父母的遗体时,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冰冷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后来,她去了弟弟的病房。沈星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除非出现奇迹。 沈星回坐在病床边,握着弟弟冰冷的手,一坐就是一整天。 天黑的时候,她突然站起来,走出医院,站在雨中。雨水打在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那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复仇。 她要让祁夜寒付出代价,要让他体验失去一切的感觉,要让他知道,当年他毁掉的那个家族,留下了一个永远不会放弃的复仇者。 沈星回消失了。 她改名换姓,切断了所有和过去的联系。她花了一年时间准备法学院的考试,考上了全国最好的法学院。又用了两年时间疯狂学习,拿到了律师执照。然后她进入顶级律所,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做起,用三年时间成为业内最年轻的合伙人。 沈暮星睁开眼睛,车子已经开到了她的公寓楼下。她熄火下车,走进电梯,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镜面的墙壁上映出她的身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脸精致冷艳,和八年前那个在雨中哭泣的女孩完全不同。 但她知道,无论外表怎么改变,她心里的那个女孩从未消失。 那个女孩还站在雨中,还在等着复仇的那一天。 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的瞬间,沈暮星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沈律师,我是许清和。“ 沈暮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许清和,白鲸资本的掌控者,娱乐圈最神秘的金主,也是当年祁夜寒背后的那个人。 “许先生。“沈暮星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平静,“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想约你见一面。“许清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明天晚上七点,半岛酒店的天台餐厅。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 “关于祁夜寒。“许清和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还有,关于沈氏影业。“ 沈暮星的手猛地握紧了手机。 “我会准时到。“她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门口,盯着手机屏幕,脑子里飞速转动。 许清和为什么要见她?他知道她的身份吗?如果知道,为什么现在才联系她?如果不知道,他想和她谈什么?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但没有答案。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公寓。 客厅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 她走到窗前,看着远处山顶别墅区的方向。那里,祁夜寒应该还没睡,他可能正坐在落地窗前,和她看着同一片夜景。 沈暮星轻轻笑了。 “祁夜寒,你知道吗?“她对着夜色自言自语,“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你没有背叛我父亲,如果我的家人都还活着,如果我们是在另一种情况下认识,也许我真的会喜欢上你。“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冰冷。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你毁了我的家,我就要毁了你的一切。这是公平交易,不是吗?“ 她转身走向卧室,路过玄关的时候,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 那是她唯一留下的全家福。照片里,父亲笑得温和,母亲温柔地靠在他肩上,弟弟调皮地做着鬼脸,而她站在最旁边,笑容灿烂得像是拥有全世界。 那是八年前的夏天,那时候她还叫沈星回,那时候她的世界还没有崩塌。 沈暮星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照片上母亲的脸。 “妈,再等我三个月。“她低声说,“三个月后,我会让那个男人跪在你们墓前,亲口向你们认罪。“ 她收回手,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 第3章 白鲸的邀约 半岛酒店的天台餐厅悬在城市的最高处,像一座漂浮在云端的孤岛。 沈暮星踩着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走进餐厅,目光扫过整个空间。偌大的餐厅里只有一桌客人,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背对着落地窗,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 许清和。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踩着稳健的步伐走过去。她的裙摆在行走间轻轻摆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危险的警告。 “沈律师,准时到达,很好。“许清和抬起头,朝她微微点头,“请坐。“ 沈暮星在他对面坐下,将手包放在腿上。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许清和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开,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他的五官棱角分明,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一切谎言。最特别的是他的手,修长而苍白,指节分明,像是艺术家的手,而不是资本家的。 “许先生约我见面,有什么指教?“沈暮星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许清和笑了,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指教谈不上。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认识一下。毕竟,你现在是祁夜寒身边最重要的人。“ “我只是他的律师。“ “是吗?“许清和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眼神越过酒杯盯着她,“可我听说,你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简单的律师和客户。祁夜寒很少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你很特别。“ 沈暮星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许清和放下酒杯,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态慵懒而危险:“我查过你的资料,沈暮星,二十八岁,三年前从外地来到这座城市,进入林氏律所,用惊人的速度成为合伙人。你的履历很完美,完美到让人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这是不是你真实的身份。“许清和的眼神变得锐利,“一个人的过去如果太干净,往往意味着她在刻意隐藏什么。沈律师,你在隐藏什么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暮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甚至笑了笑,语气轻松:“许先生,如果您只是想和我玩猜谜游戏,那恕我先走了。我的时间很宝贵。“ “别急。“许清和抬手制止她,“我只是想提醒你,这个圈子比你想象的要复杂。祁夜寒不是你能掌控的人,如果你以为自己可以利用他,或者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我劝你趁早放弃。“ 沈暮星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他背后站着我。“许清和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祁夜寒的每一步都是我设计的,他的每一次选择都是我允许的。沈律师,你以为你在接近他,实际上你只是在我的棋盘上移动。“ 沈暮星的手指收紧,但她依然保持着冷静:“那许先生今天约我见面,是想把我赶出棋盘吗?“ “不。“许清和摇摇头,“我想让你加入这场游戏。真正的加入,而不是作为祁夜寒的附属品。“ 沈暮星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许清和往前倾身,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认真:“我知道你很聪明,也很有野心。你帮祁夜寒摆平了那么多危机,证明你有能力,也有手段。沈律师,与其浪费时间在祁夜寒身上,不如直接为我工作。我可以给你更大的舞台,更多的资源,以及……“他停顿了一下,“你想要的一切。“ 沈暮星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这是试探还是真心。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她问。 “因为你别无选择。“许清和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残忍,“沈律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调查什么吗?你以为你收集的那些证据可以扳倒祁夜寒?我告诉你,没用的。他的每一条黑料背后都有我的影子,如果你真的曝光他,最先倒下的不会是他,而是你。“ 沈暮星的瞳孔微微收缩。 许清和继续说:“我可以随时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消失,就像当年沈氏影业消失一样。“ 沈暮星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死死地盯着许清和,声音压得很低:“你说什么?“ 许清和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怎么,我说错了吗?沈星回小姐,或者我该叫你……沈暮星?“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沈暮星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她的手紧紧握住包带,指节泛白。 许清和慢慢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身高比她高出一个头,从上往下俯视着她,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改了名字,换了身份,就以为没人能认出你?沈小姐,你太天真了。“ “你……“沈暮星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你第一次出现在祁夜寒身边的时候。“许清和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我的人认出了你的眼睛。你可以改变容貌,可以改变声音,但眼睛是骗不了人的。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我见过太多次了。“ 沈暮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许清和继续说:“我一直在等你出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耐心,也更聪明。八年的准备,三年的潜伏,你真的很不简单。但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所以你要怎么做?“沈暮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杀了我?还是告诉祁夜寒我的身份?“ “都不是。“许清和摇摇头,“我说了,我想让你加入这场游戏。不过不是作为复仇者,而是作为……合作伙伴。“ 沈暮星冷笑:“你觉得我会和毁掉我家族的人合作?“ “为什么不呢?“许清和反问,语气平静得可怕,“沈小姐,你恨祁夜寒,但你应该更恨我。因为真正策划一切的人,是我。祁夜寒只是个棋子,一个为了上位可以出卖任何人的棋子。如果你真的想复仇,你应该针对我,而不是他。“ 沈暮星的呼吸急促起来:“你在挑拨我们?“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许清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当年沈氏影业的崩盘,是我一手策划的。我需要一个听话的影帝,而祁夜寒正好符合条件。所以我给他开出了条件:要么帮我毁掉沈氏,要么他永远别想在这个圈子里出头。他选择了前者。“ “为什么?“沈暮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要毁掉沈氏?我们和你无冤无仇!“ “因为沈氏挡了我的路。“许清和淡淡地说,“你父亲太正直了,他拒绝了我的合作提议,还威胁要曝光我的洗钱网络。沈小姐,在这个圈子里,正直是最大的原罪。“ 沈暮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死死忍住了。她不能哭,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任何弱点。 “所以你今天约我见面,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她问,声音嘶哑。 “不。“许清和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我是想给你一个选择。你可以继续你的复仇计划,把祁夜寒拉下神坛,然后让他身败名裂。但那之后呢?你以为事情就结束了?不,你会成为下一个目标。我会让你体验你父亲当年经历的一切,让你明白,和我作对的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或者,你可以选择和我合作。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权力、金钱、地位,甚至……复仇的快感。我可以让祁夜寒跪在你面前,让他亲口承认自己当年的罪行,然后你亲手毁掉他。但前提是,你要为我工作。“ 沈暮星盯着他,眼神冰冷得像是要把他冻住:“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 “因为你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许清和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你愿意合作,就来找我。如果不愿意……“他笑了笑,“那我只能说,很遗憾,这个圈子又要失去一个有才华的律师了。“ 他走到沈暮星身边,低声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弟弟的医药费,这些年一直是我在支付。如果你拒绝我的提议,那笔钱会在三天后停止。你弟弟能撑多久,就看他的运气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沈暮星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她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呼吸急促得像是要窒息。 她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以为自己隐藏得够深了,但许清和早就看穿了一切。更可怕的是,他手里握着她最致命的弱点——弟弟的性命。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祁夜寒。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暮星,你在哪里?“祁夜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关切,“我去你公寓找你,你不在。“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正常的语气说话:“我在外面谈事情。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祁夜寒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明天晚上有个饭局,几个投资方的老板想见见你。你陪我去好吗?“ “好。“沈暮星说完,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祁夜寒的名字,突然觉得很讽刺。 这个男人还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用那种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只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但实际上呢?他知道她的身份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戳破?如果不知道,许清和会告诉他吗? 太多的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没有答案。 沈暮星站起来,拿起包,踩着高跟鞋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城市特有的喧嚣和冷漠。她站在天台边缘,俯瞰着脚下的万家灯火。 那些灯光密密麻麻,像是无数颗星星坠落人间。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都有欢笑和泪水。而她的故事,已经走到了最危险的关口。 她该怎么办? 是继续她的复仇计划,冒着被许清和毁掉的风险?还是妥协,成为他手中的又一枚棋子? 沈暮星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母亲的笑容,弟弟调皮的模样。 她想起父亲生前最后一次和她说话。那天他坐在书房里,苍老得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他对她说:“星回,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你弟弟。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希望。“ 当时她还笑着说:“爸,您说什么呢,您会长命百岁的。“ 可是不到一个月,父亲就从大楼上跳了下去。 那一刻,她才明白,有些承诺注定无法兑现,有些希望注定会破灭。 沈暮星睁开眼睛,眼神变得坚定。 她不会妥协。 就算许清和手里握着她的弱点,就算她可能会输得很惨,她也不会向毁掉她家族的人低头。 至于弟弟的医药费……她会想办法的。这个世界上总有办法的。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考虑清楚了吗?别让你弟弟失望。“ 沈暮星看着这条短信,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容。 她回复了两个字:“做梦。“ 然后她关掉手机,转身离开了天台。 她本来就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早就习惯了黑暗和冰冷。 既然许清和想玩,那就陪他玩到底。 反正她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了。 ------------ 第4章 完美的共谋者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暮星准时出现在祁夜寒的工作室。 她穿着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头发挽成低马尾,妆容精致得体。助理小林看到她进来,立刻迎上来:“沈律师,祁老师在会议室等您。今天要确认几份合同,还有晚上饭局的流程。“ 沈暮星点点头,跟着小林走进会议室。 祁夜寒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面前摊开几份文件。他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衬衫搭配黑色长裤,袖子随意地卷到手肘处。看到沈暮星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来了。“他说,语气轻松,“坐我旁边。“ 沈暮星在他右手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翻阅。是三份代言合同,分别来自奢侈品牌、汽车品牌和运动品牌,总价值超过两亿。 “这几份合同没什么问题。“沈暮星快速看完,抬头看向祁夜寒,“违约条款我已经修改过了对方也同意了。您可以签。“ 祁夜寒没有立刻接过笔,而是靠在椅背上,盯着沈暮星看了几秒。 “暮星。“他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昨晚你去哪儿了?“ 沈暮星的手指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自然:“见了个客户。怎么了?“ “什么客户?“祁夜寒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我去你公寓找你,门卫说你八点就出门了。一个客户需要见这么晚?“ “是个比较麻烦的案子。“沈暮星平静地回答,“涉及商业机密,不方便透露。“ 祁夜寒笑了,那笑容有些讽刺:“你知道吗,每次你说'不方便透露'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在骗我。“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沈暮星转过头,直视他的眼睛:“祁老师,我是您的律师,不是您的女朋友。我的私人行程不需要向您汇报。“ “我知道。“祁夜寒往前倾身,距离拉近到只有几厘米,“但我想让你成为后者。“ 沈暮星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她盯着祁夜寒的脸,那张完美得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脸。这么近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 “祁老师,您在开玩笑吗?“沈暮星保持着冷静的语气,但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收紧。 “我从不开玩笑。“祁夜寒的声音低沉而认真,“暮星,我想追你。正式的那种。“ 沈暮星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他这是试探吗?还是真的动了心?如果答应他,是不是能更快接近他的核心秘密?但如果拒绝,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为什么?“她问,声音听起来比预想中更平静,“您身边从来不缺女人,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你不一样。“祁夜寒直勾勾地看着她,“你是唯一一个不会被我的脸和钱迷住的女人,是唯一一个敢当面拒绝我的人。暮星,我喜欢这种感觉,喜欢你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死人。“祁夜寒笑了,那笑容有些病态的愉悦,“你知道吗,大部分人看我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崇拜、爱慕或者欲望。只有你不是。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冷得像块冰。我很好奇,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暮星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察觉到了。他绝对察觉到了什么。 “也许是因为我见过太多娱乐圈的肮脏,所以对谁都提不起兴趣。“沈暮星扯了扯嘴角,“祁老师,您真的想追我?“ “嗯。“ “那我拒绝。“沈暮星干脆利落地说,“我不想谈恋爱,尤其不想和客户谈。会影响工作。“ 祁夜寒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笑得很畅快,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你看,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他擦了擦眼角,语气带着一丝疯狂,“别人都巴不得贴上来,只有你躲得远远的。行,我接受你的拒绝。但暮星,我不会放弃的。“ 沈暮星没有接话,只是将合同推到他面前:“签字吧,待会儿还要去饭局。“ 祁夜寒拿起笔,在三份合同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名。签完最后一份的时候,他突然抬头:“对了,晚上的饭局,有几个投资方的老板想见你。他们对你很好奇。“ “什么老板?“ “白鲸资本的人。“祁夜寒漫不经心地说,“许清和也会来。“ 沈暮星的瞳孔猛地收缩。 许清和。 昨晚才见过面,威胁过她,现在又要在饭局上碰面。这不是巧合,这是故意安排的。 “怎么了?“祁夜寒注意到她的异样,“你认识许总?“ “不认识。“沈暮星压下心里的慌乱,“只是听说过他的名字。白鲸资本,娱乐圈最大的金主。“ “不只是金主。“祁夜寒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低沉,“他是这个圈子的王。我能走到今天,一半是因为演技,另一半是因为他。“ 沈暮星转头看他:“您很感激他?“ “感激?“祁夜寒嗤笑一声,“我恨不得他去死。但在他真的死之前,我只能装出感激的样子。暮星,你知道出卖灵魂是什么感觉吗?就是明明恨得要死,却还要笑着说谢谢。“ 这是沈暮星第一次听到祁夜寒说这种话。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恨意和疲惫。那一刻,她突然有些分不清,这个男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在说真心话。 “那您为什么不反抗?“她问。 “因为反抗的代价太大了。“祁夜寒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我花了十四年爬到这个位置,不想一夜之间失去所有。暮星,你以后会明白的,有些东西,一旦拥有了就再也放不下。哪怕它是用血换来的。“ 沈暮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八年前,父亲在书房里对她说过类似的话。父亲说:“星回,这个圈子很残酷。有时候你必须做一些违心的事情,才能保护你爱的人。但记住,无论做了什么,都不要失去底线。“ 可是父亲最后还是失去了一切。 而祁夜寒呢?他守住了他的地位,他的名声,他的神坛。但他失去了什么? “走吧。“祁夜寒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个温柔的笑容,“该去吃饭了。对了,今晚许总可能会问你一些私人问题,你不想回答的话可以拒绝。我会帮你挡。“ 沈暮星点点头,拿起包站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工作室。保姆车已经在楼下等着,司机恭敬地为他们拉开车门。 车子开往市中心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这家餐厅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只接待非常有身份的客人。祁夜寒在这里有固定的包厢,据说装修就花了五百万。 到达餐厅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半。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看到祁夜寒进来,纷纷站起来打招呼。 “祁老师,您来了。“ “哎呀,祁老师越来越帅了。“ “听说新片票房又破纪录了,恭喜恭喜。“ 祁夜寒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然后介绍沈暮星:“这位是我的首席律师,沈暮星。“ 几个老板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暮星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的打量、评估和某种不怀好意。 “沈律师好。“其中一个秃顶的老板笑眯眯地说,“久仰大名啊。听说祁老师这两年能摆平那么多事,全靠沈律师出手。“ “各位老板客气了。“沈暮星礼貌地点点头,在祁夜寒旁边的位置坐下。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许清和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冰冷的压迫感。他的目光扫过包厢,最后停在沈暮星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都到了啊。“他说着,在主位坐下,“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许总说笑了。“秃顶老板连忙起身倒酒,“您能来就是给我们面子。“ 许清和端起酒杯,目光越过桌子看向沈暮星:“沈律师,我们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 这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祁夜寒转头看向沈暮星,眼神里带着疑问。 “昨晚许总约我见过一面。“沈暮星平静地说,“想谈一些合作的事情。“ “哦?“祁夜寒挑了挑眉,“什么合作?“ “商业机密。“许清和替沈暮星回答了,“祁老师,您不介意我挖您的人吧?“ “当然介意。“祁夜寒笑着说,但笑容没有到达眼底,“暮星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可不想失去她。“ “是吗?“许清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不过祁老师,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永远不会和工作伙伴产生私人感情。现在改主意了?“ 祁夜寒的笑容僵了一下。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 沈暮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住内心的紧张。她能感觉到许清和在试探,试探她和祁夜寒的关系,试探她会不会暴露昨晚的对话内容。 “许总说笑了。“祁夜寒很快恢复正常,“暮星是我的律师,也是朋友。我珍惜每一个能帮助我的人。“ “珍惜?“许清和重复了这两个字,然后哈哈笑起来,“祁老师,你什么时候学会珍惜了?我记得八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八年前。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暮星的心脏。 她死死握住水杯,指节泛白。桌子底下,祁夜寒的手突然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她。 “许总,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祁夜寒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翻旧账的。“ “也是。“许清和端起酒杯,“那就敬各位,祝我们合作愉快。“ 众人纷纷举杯。 沈暮星机械地端起酒杯,和所有人碰了一下。酒液滑过喉咙,苦涩得像是毒药。 饭局在虚伪的客套中继续。几个老板轮流敬酒,说着一些阿谀奉承的话。祁夜寒应对得游刃有余,笑容始终温柔得体。 只有沈暮星注意到,他握着酒杯的手一直在轻微颤抖。 晚上九点,饭局终于结束。 走出餐厅的时候,沈暮星感觉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不是因为喝了酒,而是因为整整两个半小时,她一直在许清和的注视下强装镇定。 “暮星。“祁夜寒叫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沈暮星拒绝,“我自己打车就行。“ “我说了,我送你。“祁夜寒的语气不容置疑。 两人坐进保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祁夜寒突然抓住沈暮星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疼。 “昨晚许清和找你,到底谈了什么?“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满是压抑的怒火,“他威胁你了?“ 沈暮星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没有。“她撒谎,“只是想让我跳槽到他的公司。“ “就这样?“ “就这样。“ 祁夜寒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松开了手。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声音疲惫:“暮星,离许清和远一点。他不是你能对付的人。“ 沈暮星没有说话。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窗外的灯光飞速倒退。她看着自己在车窗上的倒影,那张脸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她想起许清和在饭局上说的那句话:“八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八年前的那一天,祁夜寒到底对许清和说了什么? 她必须查清楚。 车子停在沈暮星的公寓楼下。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祁夜寒突然又叫住她。 “暮星。“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过很多坏事,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沈暮星回过头,看着他。 昏暗的车厢里,祁夜寒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脆弱,那种濒临崩溃边缘的脆弱。 “祁老师,我是律师。“她说,“我的职责是帮客户打赢官司,不是判断客户的道德。“ 祁夜寒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还冷血。“ 沈暮星没有回答,只是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公寓。 电梯里,她终于卸下所有伪装,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今晚太险了,许清和几乎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她。而祁夜寒…… 她想起他在车里问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过很多坏事,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 不会。 她永远不会。 因为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从神坛拉下来,让他体验失去一切的感觉。 电梯到了顶层。沈暮星走进公寓,打开灯,然后直直走向卧室。 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这三年来她收集的所有证据:祁夜寒的黑料、许清和的犯罪记录、那些被毁掉的受害者名单。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倒计时:91天。“ 距离金鹭奖终身成就奖颁奖礼,还有三个月。 沈暮星拿起笔,把“91“划掉,改成“90“。 然后她合上本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城市的喧嚣,那些声音遥远而模糊,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 第5章 不速之客 凌晨两点,沈暮星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 她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未接来电,没有短信。门铃又响了,一声接一声,急得像是有人在逃命。 沈暮星披上睡袍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着一个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泪痕。她不停地按门铃,另一只手紧紧抓着挎包,整个人处于极度恐慌的状态。 沈暮星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问:“你是谁?“ “沈律师,求求您开门!“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叫林微,是祁夜寒的前助理。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您!“ 祁夜寒的前助理? 沈暮星的脑子迅速运转。她记得祁夜寒确实换过几次助理,但从来没有主动提起过原因。现在这个林微突然半夜来找她,要么是陷阱,要么是机会。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沈暮星没有开门。 “我跟踪您回来的。“林微的声音更加急切,“沈律师,我知道您在调查祁夜寒。我手里有东西,可以帮您。但求求您快开门,他们快追上来了!“ 他们? 沈暮星犹豫了三秒,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林微几乎是冲进来的,她进门后立刻反锁,然后靠着门大口喘气。她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神惊恐得像是见了鬼。 “你说他们追你,谁追你?“沈暮星保持着一臂的距离,手机已经握在手里,随时准备报警。 “许清和的人。“林微擦了擦脸上的汗,“我今晚去见了一个记者,想把我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结果刚出门就发现有人跟踪我,我一路跑,甩开了他们才来找您。“ 许清和。 又是这个名字。 沈暮星打量着林微,这个女人看起来确实像是在逃命——鞋子上沾着泥,运动裤的膝盖处有擦痕,呼吸急促得像是跑了很长一段路。 “你想告诉我什么?“沈暮星问。 林微从挎包里拿出一个U盘,手抖得厉害,差点掉在地上。她死死握住U盘,看着沈暮星:“里面是祁夜寒和许清和的对话录音,还有一些文件。沈律师,您知道吗,祁夜寒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为了上位,什么都做得出来。“ “比如?“ “比如让我去勾引他的竞争对手,拍下不雅照片,然后威胁对方退出项目。“林微的声音颤抖,“比如让我伪造合同,骗投资方签字。比如……“她停顿了一下,眼泪突然掉下来,“比如让我去接近一个女孩,套出她掌握的证据,然后亲手把她推下楼。“ 沈暮星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女孩?“ “苏辞澜的妹妹,苏辞雨。“林微哽咽着说,“她当时也是祁夜寒的助理,发现了他和许清和洗钱的证据。祁夜寒让我接近她,骗取她的信任,然后趁她不注意把她推下去。所有人都以为她是自杀,只有我知道……是我杀了她。“ 沈暮星的呼吸停滞了。 苏辞雨。那个二十三岁就死了的女孩,苏辞澜的妹妹,官方结论是抑郁症自杀。但现在林微说,是她亲手推下去的,而指使者是祁夜寒。 “为什么要告诉我?“沈暮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不怕我报警?“ “我怕。“林微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绝望,“但我更怕我会像苏辞雨一样死掉。沈律师,我知道的太多了,许清和不会放过我的。与其等死,不如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想赎罪,也想活下去。“ 沈暮星接过U盘,放进睡袍的口袋里。她看着林微,声音平静:“你现在不能回家,他们肯定在你家守着。跟我来。“ 她带林微进了客房,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先洗个澡,换身衣服。明天我送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微愣愣地看着她:“您……您就这么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沈暮星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但我相信这个U盘。如果里面的内容是真的,你就活;如果是假的,我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说完,她关上门,回到卧室。 沈暮星坐在电脑前,将U盘插进去。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十几个录音文件和几份扫描的文档。 她点开第一个录音。 “林微,你听清楚了,这件事必须做得干净。苏辞雨手里的证据必须拿回来,人也不能留。“ 这是祁夜寒的声音。 “可是……可是我不敢……“ “你不敢?那你滚吧。我会找别人来做,但你知道的太多了,我也只能让你闭嘴。林微,这个圈子就是这么残酷,要么你帮我杀人,要么你被人杀。自己选。“ 录音里传来林微的哭声,然后是一阵沉默。 “我做。“她最终说。 沈暮星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她又点开第二个录音,这次是祁夜寒和许清和的对话。 “祁夜寒,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那笔钱必须洗干净。沈氏影业的项目已经黄了,现在所有人都盯着我们。如果被查出来,你我都得完蛋。“ “许总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好?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那个小助理差点把我们全抖出去。祁夜寒,我警告你,如果再出纰漏,我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不会再有下次了。“ 录音结束。 沈暮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她的脑子里飞速转动,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苏辞雨的死不是自杀,是他杀。凶手是林微,指使者是祁夜寒,而祁夜寒背后的金主是许清和。这些人为了掩盖洗钱的证据,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人灭口。 那八年前呢? 沈氏影业的崩盘,父亲的跳楼,母亲的自杀,弟弟的车祸……这些真的都是意外吗? 沈暮星睁开眼,点开文件夹里的扫描文档。第一份是银行转账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显示祁夜寒的私人账户在八年前收到过一笔五千万的转账,转账人是许清和。 转账时间,正好是沈氏影业宣布破产的前一天。 第二份文档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祁夜寒,收件人是许清和。 “许总,事情办妥了。沈氏影业的资金链已经彻底断裂,沈宏图撑不过这个月。不过他有个女儿,叫沈星回,听说很聪明。要不要处理掉?“ 许清和的回复只有两个字:“不必。“ 沈暮星盯着屏幕,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死是被逼无奈,是资本和舆论的压迫。但现在她知道了,这一切都是人为设计的。祁夜寒和许清和联手,一步步把父亲逼入绝境,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跳楼。 而那封邮件里,祁夜寒甚至问过要不要“处理掉“她。 也就是说,她差一点也会死。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屏幕上显示的是祁夜寒的名字。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接起电话。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暮星,你睡了吗?“祁夜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还没,怎么了?“ “我睡不着。“祁夜寒笑了笑,“今晚的饭局让我很不舒服。许清和那个人,总是喜欢翻旧账。暮星,你说人为什么一定要活在过去呢?明明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了。“ 沈暮星握紧手机,指节泛白:“也许是因为有些事情,注定无法被原谅。“ “是吗?“祁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如果我做过很坏很坏的事情,坏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你会原谅我吗?“ “不会。“沈暮星毫不犹豫地回答。 祁夜寒又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暮星,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是我的镜子。当我看着你的时候,就能看到最真实的自己——肮脏、自私、不择手段。你的眼神从来不骗人,你看我的时候,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您为什么还要接近我?“ “因为我想看看,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你会怎么做。“祁夜寒的声音低下去,“你会杀了我吗?暮星。“ 沈暮星的心脏狂跳。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是应该继续装傻,还是应该摊牌? 最终,她选择了回避:“祁老师,您喝多了。早点休息吧。“ “也许吧。“祁夜寒叹了口气,“晚安,暮星。做个好梦。“ 电话挂断。 沈暮星放下手机,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刚才那通电话,简直就像是一场审判。祁夜寒在试探她,用那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想要看穿她的底牌。 而她差一点就暴露了。 天亮的时候,沈暮星把林微送去了一个朋友的别墅。那个朋友欠她一个人情,不会多问。 “你暂时住在这里,哪儿都别去。“沈暮星交给林微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六个零,里面有十万块钱,够你撑一阵子。等我处理完事情,会联系你。“ 林微接过银行卡,眼泪又掉了下来:“沈律师,谢谢您。如果没有您……“ “别谢我。“沈暮星打断她,“你记住,现在我们是合作关系。我帮你活下去,你帮我扳倒祁夜寒和许清和。如果你敢出卖我,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林微点点头,哆嗦着说:“我不会的。“ 沈暮星转身离开别墅,坐进自己的车里。她拿出手机,翻到一个联系人——苏辞澜。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起。苏辞澜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警惕:“沈律师,这么早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苏小姐,我想见你一面。“沈暮星说,“关于你妹妹的事情,我有新的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苏辞澜问,声音已经变得颤抖。 “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好。“ 挂断电话后,沈暮星发动车子,开往市区。车窗外的阳光刺眼,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拉下遮阳板,透过镜子看到自己的脸——苍白、疲惫、眼底满是血丝。 这张脸看起来快要撑不住了,但她还不能停 距离颁奖礼还有三个月,她必须在这三个月里收集到足够的证据,让祁夜寒和许清和彻底翻不了身。 而现在,她手里多了一张王牌——林微的证词,和那个装满罪证的U盘。 ------------ 第6章 崩塌前夕 八年前,初夏。 沈星回推开家门的时候,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爸?“她放下书包,走过去,“怎么了?“ 沈宏图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星回,回来了。去写作业吧,爸爸有点事要处理。“ “可是您看起来不太好。“沈星回坐在他身边,“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宏图看着女儿,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就是工作上有点麻烦。“ “那您要注意身体。“沈星回说,“对了,妈妈呢?“ “在楼上休息。“沈宏图说,“你上去看看她吧。“ 沈星回上楼,推开母亲房间的门。母亲林婉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发呆。那是一张全家福,拍摄于去年春节,那时候一家人还其乐融融。 “妈。“沈星回走过去,“您在看什么?“ 林婉转过头,眼睛红红的:“星回,过来坐。“ 沈星回坐在母亲身边,林婉抱住她,声音有些哽咽:“星回,如果有一天,我们家没钱了,你会怪爸爸妈妈吗?“ “妈,您说什么呢?“沈星回笑了,“我们家怎么会没钱?爸爸的公司不是很成功吗?“ “是啊。“林婉擦了擦眼泪,“妈妈瞎说的。去写作业吧。“ 沈星回回到自己房间,但她隐约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父亲这几天回家越来越晚,母亲也总是偷偷抹眼泪,弟弟沈星澄虽然还在医院治疗,但每次打电话来都问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那天晚上,沈星回躺在床上睡不着。 她听到楼下传来父母争吵的声音。 “宏图,我们真的没办法了吗?“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已经想尽办法了。“父亲的声音很疲惫,“祁夜寒那边我见过三次,他每次都说会投资,但钱一直没到账。现在项目已经启动了,前期投入了八个亿,如果他的五个亿不到位,我们的资金链就会断。“ “那我们去找别的投资方。“ “来不及了。“父亲说,“其他投资方都在观望,他们在等祁夜寒的态度。如果祁夜寒投了,他们就跟着投;如果祁夜寒不投,他们也会撤。婉婉,我现在才明白,当初不该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身上。“ “那现在怎么办?“ “我明天再去找他一次。“父亲说,“如果他还是拖着不给答复,我就只能……“ 声音越来越小,沈星回听不清了。她把被子盖过头,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是周六。沈星回起床的时候,父亲已经出门了。母亲在厨房做早餐,眼睛肿得厉害。 “妈,爸爸去哪儿了?“ “去公司了。“母亲说,“星回,今天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妈妈要去医院看看你弟弟。“ “我也要去。“ “不行。“母亲摇头,“你弟弟现在情况不太稳定,医生不建议太多人探望。星回,听话,在家等妈妈回来。“ 母亲出门后,沈星回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她打开电视,但根本看不进去。她的脑子里全是昨晚父母的对话。 祁夜寒。 她记得这个名字。前段时间父亲带她去参加过一个酒会,祁夜寒也在。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演员,长得很帅,笑起来很温柔。父亲介绍说,祁夜寒是他一手捧红的,现在已经是当红影帝了。 当时祁夜寒还和她说过话,问她几岁了,喜欢什么。她说喜欢画画,祁夜寒就说等她长大了,可以来沈氏影业做美术设计。 那时候的祁夜寒,看起来很亲切。 但现在…… 沈星回不明白,为什么祁夜寒答应投资却不给钱。 下午三点,父亲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差,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他进门后直接走进书房,砰地一声关上门。 沈星回站在书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父亲摔东西的声音。 过了很久,母亲从医院回来了。她看到沈星回站在书房门口,连忙走过来。 “你爸爸怎么了?“ “我不知道。“沈星回说,“他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了。“ 母亲敲了敲门:“宏图,开门。“ 没有回应。 母亲又敲了几次,最后父亲打开了门。他的眼睛红红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处于崩溃的边缘。 “婉婉。“他的声音沙哑,“完了。祁夜寒正式通知我,他不投了。“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什么?“ “他说这是商业决策,不需要解释。“父亲苦笑,“我求了他整整两个小时,跪在他办公室里求他,但他连正眼都不看我。婉婉,我们完了。“ 母亲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沈星回连忙扶住她。 “不会的。“母亲的声音在颤抖,“宏图,我们还有其他办法,我们可以卖房子,可以借钱……“ “没用的。“父亲摇头,“项目已经启动,每天的开支都是天文数字。就算卖房子也只是杯水车薪。而且祁夜寒撤资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其他投资方也会跟着撤。到时候,我们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们该怎么办?“母亲哭了出来,“星澄还在医院,他的治疗费……“ “我知道。“父亲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流下来,“我知道。“ 沈星回站在门口,看着父母抱在一起痛哭。 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绝望。 那是她二十年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世界的残酷。 晚上,全家人坐在餐桌前,但没有人动筷子。 “爸,妈。“沈星回打破沉默,“我可以休学去打工,帮家里分担一些。“ “傻孩子。“母亲擦了擦眼泪,“你才二十岁,还在上大学。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可是……“ “星回。“父亲打断她,“答应爸爸,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还有你弟弟,如果爸爸妈妈有一天不在了,你要照顾好他。“ “爸,您别说这种话!“沈星回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们一定能度过难关的!“ 父亲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舍。 那天晚上,沈星回躺在床上,听到父母在房间里商量对策。他们说要去找银行贷款,要去求那些老朋友帮忙,要想尽一切办法挽救公司。 但沈星回知道,这些都只是挣扎。 祁夜寒的撤资,已经给沈氏影业判了死刑。 接下来的日子,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块接一块地倒下。 ------------ 第7章 多米诺骨牌 祁夜寒撤资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行业内炸开。 第二天,沈宏图的手机就被打爆了。债权方、合作伙伴、供应商,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沈总,祁夜寒为什么撤资?“ 沈宏图一个一个地解释,一个一个地安抚,一个一个地承诺:“我们会解决的,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但没用。 当天下午,三家主要投资方联名发来通知,要求撤资。理由很简单:祁夜寒都不看好这个项目,他们凭什么继续投钱? 紧接着,银行也打来电话,通知沈宏图之前申请的贷款被驳回了。 “沈总,很抱歉。“银行经理的语气客气却冰冷,“鉴于贵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我们认为风险太高,无法批准贷款。“ 沈宏图握着电话的手在发抖:“李经理,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沈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李经理叹了口气,“您也知道,现在整个行业都在观望。祁夜寒撤资,说明这个项目有问题。我们银行不能拿储户的钱冒险。“ 挂断电话后,沈宏图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秘书小王敲门进来:“沈总,项目组那边又催款了,说如果今天不打钱,明天就要停工了。“ “我知道。“沈宏图揉了揉太阳穴,“告诉他们,再等两天。“ “可是沈总……“ “我说再等两天!“沈宏图吼了出来。 小王吓了一跳,连忙退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宏图一个人。他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每一份都是催款单,每一份都在提醒他:沈氏影业快撑不住了。 晚上八点,沈宏图才回到家。 林婉正在厨房热饭,看到他进门,连忙迎上来:“宏图,吃饭了吗?“ “吃了。“沈宏图撒谎。他今天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但他不想让妻子担心。 “那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泡杯茶。“林婉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婉婉。“沈宏图突然叫住她。 “怎么了?“ 沈宏图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们的房子,可能要卖了。“ 林婉愣住了:“为什么?“ “公司需要钱。“沈宏图低下头,“现在所有投资方都撤了,银行也不肯贷款。我只能卖房子来填窟窿。“ “那我们住哪儿?“ “先租房子住。“沈宏图说,“等公司渡过难关,我们再买回来。“ 林婉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好。“ 沈宏图抬起头,看着妻子红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愧疚。他们结婚二十年,从来没有让妻子受过这种委屈。 “对不起。“他说。 “别说对不起。“林婉走过去,抱住他,“我们是夫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两人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楼上,沈星回站在楼梯口,听到了父母的对话。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房子卖了,换成了城郊的一套小公寓。家里的车也卖了,换成了二手的国产车。林婉开始节省每一分钱,以前经常去的美容院不去了,买菜也会讨价还价。 沈星回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开始找兼职,周末去咖啡馆打工,晚上给小学生补习。她把赚来的钱都交给母亲,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减轻一点负担。 但这些都是杯水车薪。 沈氏影业的资金缺口太大了,卖房子、卖车得来的钱,只够撑半个月。 半个月后,债主开始上门催债。 那天沈星回正在学校上课,突然接到母亲的电话。 “星回,你快回家!“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有人来家里闹事了!“ 沈星回扔下书包就往外跑。她打车回家,看到小区门口围了一堆人。 她挤进去,看到十几个穿着黑色T恤的壮汉堵在家门口。他们手里拿着棍子,在门上贴满了红色的大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母亲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妈!“沈星回冲过去,挡在母亲前面,“你们想干什么?“ “小姑娘,我们不是找你的麻烦。“为首的光头男人说,“你爸欠我们老板三千万,说好一个月还,现在都两个月了,一分钱都没还。我们就是来催催账。“ “我爸会还的!“沈星回说,“但你们不能这样闹事!“ “不闹事?“光头笑了,“那你爸什么时候还钱?“ “我……“沈星回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警笛声响起。有邻居报了警。 警察赶到,把那些人劝走了。但临走前,光头留下一句话:“沈总,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还不还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当天晚上,沈宏图回家的时候,看到妻子和女儿都红着眼睛。 “怎么了?“他问。 林婉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沈宏图听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对不起。“他又说了这句话,“都是我没用,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爸,别这么说。“沈星回握住父亲的手,“我们会一起度过难关的。“ “不会的。“沈宏图摇摇头,眼泪掉了下来,“星回,我们过不去了。“ 那一刻,沈星回第一次看到父亲流泪。 这个在她心里一直高大强壮的男人,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 一周后,沈氏影业正式宣布破产。 消息传出的那天,公司的员工全都失业了。很多人来找沈宏图,问他怎么赔偿,问他什么时候发工资。 沈宏图一个一个地道歉,一个一个地承诺:“我会想办法的,请相信我。“ 但这些承诺太苍白了。 公司破产后,债权方开始走法律程序,冻结了沈宏图的所有资产。银行账户被冻结,公寓被查封,就连那辆二手车也被拖走了。 一家人瞬间变得一无所有。 那段时间,沈星回每天醒来都觉得在做梦。她无法相信,短短两个月,家里就从天堂跌到了地狱。 更可怕的是,媒体开始报道这件事。 “沈氏影业破产,老板沈宏图涉嫌诈骗!“ “祁夜寒撤资是明智之举,沈氏早已资不抵债!“ “沈宏图携款潜逃?家属称不知去向!“ 这些报道铺天盖地,把沈宏图描绘成一个骗子。很多债主看了报道,更加愤怒,三天两头来家里闹事。 最过分的一次,有人把粪便泼在公寓门口,还在墙上写:“骗子全家死光光!“ 沈星回看到那些字的时候,气得浑身发抖。她拿着抹布想擦掉,但母亲拦住了她。 “别擦了。“林婉的声音很平静,“擦了他们还会再写。星回,我们搬走吧。“ “搬去哪儿?“ “我娘家。“林婉说,“先在你外婆家住一段时间。“ 但外婆家也不欢迎她们。 舅舅当面说:“姐,不是我不帮你,是姐夫自己作的。他欠了那么多钱,我怕债主找上门。你们还是另找地方住吧。“ 林婉带着女儿离开了娘家。 母女俩拖着行李箱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里。 最后,她们在城中村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卫生间是公用的,每天排队洗澡。 这和她们以前住的别墅,简直天差地别。 但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搬进去的第一天晚上,林婉抱着女儿哭了很久。 “星回,妈妈对不起你。“她说,“让你跟着我们受苦了。“ “妈,别这么说。“沈星回擦掉母亲的眼泪,“我们还有彼此,对吗?“ “对。“林婉点点头,“我们还有彼此。“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沈宏图因为破产的事,精神压力巨大。他每天早出晚归,到处借钱,想要还清债务。 但没有人愿意借钱给一个破产的商人。 那些曾经和他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见到他就躲。有的甚至当面说:“沈总,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欠的钱太多了。我帮不了。“ 沈宏图一次次碰壁,一次次绝望。 三个月后的一天,他站在公司大楼的顶层,看着脚下的城市。 这座城市曾经给了他梦想,也毁掉了他的一切。 他想起妻子,想起女儿,想起躺在医院里的儿子。 他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连家人都保护不了。 也许,他消失了,家人的生活会好一点。 至少,债主不会再找他们麻烦。 沈宏图掏出手机,给妻子发了一条短信:“婉婉,对不起。好好照顾星回和星澄。“ 然后,他纵身一跃。 ------------ 第8章 殡仪馆里的诀别 沈星回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学校图书馆复习。 是警察打来的电话。 “请问您是沈宏图先生的女儿吗?“ “是的,我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您父亲在中心医院,情况很危急。请您尽快赶过来。“ 沈星回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扔下书包就往外跑,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路上她给母亲打电话,但母亲的手机关机了。她又给父亲打,也是关机。 她的心跳得越来越快,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她。 到达医院的时候,沈星回看到急救室外站着几个警察。她冲过去:“我是沈宏图的女儿!我爸爸在哪儿?“ 一个年轻的女警走过来,扶住她:“沈小姐,您先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我爸爸怎么样了?“ 女警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您父亲从二十三楼跳了下去。送来的时候已经……“ 后面的话,沈星回听不清了。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她看到女警的嘴在动,但听不到任何声音。 “沈小姐?沈小姐?“女警摇了摇她的肩膀。 沈星回回过神来:“我要看我爸爸。“ “可是……“ “我要看他!“沈星回吼了出来。 女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带她进了太平间。 太平间很冷,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工作人员拉开其中一个冰柜,露出里面盖着白布的尸体。 沈星回走过去,颤抖着掀开白布。 那是父亲的脸。 但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只有额头上那颗痣,还能证明这是她的父亲。 沈星回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亲最后的样子。 “沈小姐,我们在您父亲身上发现了这个。“女警递过来一个信封,“是他留给您和您母亲的。“ 沈星回接过信封,手抖得厉害。 她走出太平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封手写的信,字迹潦草,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了。 “星回、婉婉: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不在了。 对不起。 爸爸是个失败者,连家人都保护不了。这些天我四处借钱,但没有人愿意帮我。那些曾经和我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见到我就躲。我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没钱就什么都不是。 我欠了太多钱,一辈子都还不完。我活着,只会让你们跟着我受苦。我死了,至少债主不会再找你们麻烦。 星回,爸爸对不起你。本来你可以过很好的生活,是我毁了一切。但爸爸希望你能坚强地活下去,好好照顾妈妈和弟弟。 还有,千万不要去报复祁夜寒。那个人背后的势力太强大了,你斗不过他们的。爸爸不希望你也走上绝路。 忘掉过去,好好生活。这是爸爸最后的请求。 对不起。 爸爸“ 沈星回看完信,整个人瘫坐在长椅上。 父亲让她不要报复。 但她怎么可能不报复?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星回,你在哪儿?医院打电话说你爸爸出事了……“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您在哪儿?“沈星回哽咽着问。 “我在医院,在星澄的病房。医生说星澄的情况不太好,我……“ “妈,您别去看爸爸。“沈星回打断她,“您先照顾好弟弟,我来处理爸爸的事。“ “什么意思?星回,你爸爸到底怎么了?“ 沈星回咬着牙,最终还是说了出来:“爸爸……去世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 沈星回握着手机,眼泪又掉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沈星回一个人处理父亲的后事。 火化、买墓地、办葬礼,每一件事都要花钱。但家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 沈星回把自己打工赚的钱全部拿出来,又找同学借了一些,勉强凑够了费用。 葬礼那天,来的人很少。 以前那些和父亲关系很好的朋友,一个都没来。倒是来了几个债主,站在远处看着,像是在监视她们会不会逃跑。 母亲林婉穿着黑色的衣服,整个人瘦得只剩皮包骨。她跪在灵堂前,哭得几乎晕厥。 沈星回扶着母亲,咬着牙忍住眼泪。 她必须坚强。 因为她是这个家现在唯一的支柱。 葬礼结束后,沈星回送母亲回出租屋。 路上,母亲突然说:“星回,我想去看看你弟弟。“ “好。“ 两人打车去了医院。 沈星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医生说他的病情稳定了一些,但还需要长期治疗。 林婉坐在病床边,握着儿子的手,眼泪不停地流。 “星澄,妈妈对不起你。“她哽咽着说,“是妈妈没用,连你的治疗费都付不起了。“ 沈星回站在门口,听着母亲的哭声,心如刀绞。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那一刻,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复仇。 无论父亲怎么说,她都要复仇。 因为是祁夜寒毁了她的家,害死了她的父亲,让她的母亲和弟弟陷入绝境。 这笔账,她一定要算清楚。 但她不会现在就动手。 她要等,要忍,要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 然后,在祁夜寒最辉煌的时候,亲手把他拉下神坛。 一周后,沈星回回到学校。 但她发现,学校里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那些和她关系不错的同学,现在都躲着她。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家破产了,说她爸爸是骗子,说她可能也付不起学费。 沈星回装作没听见,继续上课,继续做作业。 但有一天,她在教室门口听到两个女生在议论。 “你听说了吗?沈星回家破产了,她爸爸还跳楼自杀了。“ “我知道,太惨了。不过也是活该,谁让她爸爸骗钱呢。“ “就是,现在她肯定交不起学费了吧?不知道学校会不会开除她。“ “肯定会吧。我听说她还欠了很多债,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两个女生说完,看到沈星回站在门口,脸色一下子变了。 “星回,我们……“ 沈星回没有理她们,径直走进教室。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课本,开始复习。 但她握着笔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无力。 她无力反驳那些流言蜚语,因为她们说的都是事实。 那天晚上,沈星回回到出租屋,看到母亲坐在床上发呆。 “妈,您吃饭了吗?“ 母亲摇摇头:“不饿。“ 沈星回走过去,坐在母亲身边:“妈,您不能这样。您还要照顾弟弟,还要……“ “星回。“母亲突然打断她,“妈妈对不起你。“ “妈,您别这么说。“ “不,我必须说。“母亲转过头,眼神空洞,“星回,如果有一天妈妈也不在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弟弟。“ 沈星回的心猛地一沉:“妈,您别说这种话!“ “我只是想……“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只是觉得太累了。星回,妈妈真的太累了。“ 沈星回抱住母亲,两人哭成一团。 但沈星回没想到,这竟然是她和母亲最后一次拥抱。 三天后,沈星回从学校回来,发现母亲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床头柜上放着一瓶安眠药,瓶子是空的。 沈星回冲过去,摇晃母亲的身体:“妈!妈!您醒醒!“ 但母亲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的脸很平静,像是终于解脱了。 沈星回呆呆地跪在床边,脑子一片空白。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信封,拆开。 里面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封信。 “星回: 妈妈走了,对不起。 妈妈实在撑不下去了。你爸爸走了,家也没了,妈妈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但妈妈不放心你,不放心星澄。 星回,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照顾好弟弟,好好读书,将来过上好日子。 还有,妈妈知道你恨祁夜寒。但妈妈求求你,不要去报复他。那个人太可怕了,妈妈不想你也出事。 忘掉过去吧,孩子。忘掉那些痛苦,好好活下去。 这是妈妈最后的愿望。 对不起。 妈妈“ 沈星回看完信,眼泪掉在信纸上,把字迹晕开了。 她抱着母亲的尸体,放声大哭。 那天晚上,整栋楼都听到了她的哭声。 但没有人敢过来安慰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女孩,已经失去了一切。 ------------ 第9章 蜕变 沈星回在殡仪馆里待了整整一夜。 她坐在母亲的遗体旁边,盯着那张苍白的脸,一言不发。 工作人员几次过来劝她回去休息,但她只是摇头,像一尊石像一样坐在那里。 她的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过去的画面。 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去公园,给她买棉花糖,笑着说:“我们星回最乖了。“ 上学时,母亲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在餐桌上留下便条:“妈妈去上班了,记得吃早餐。“ 高考前,母亲陪她复习到深夜,给她削苹果,说:“别紧张,妈妈相信你。“ 那些温暖的回忆,现在都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刺进她的心脏。 天亮的时候,沈星回终于站起来。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太阳照常升起,世界照常运转。 但她的世界,已经彻底坍塌了。 她掏出手机,给辅导员发了一条信息:“老师,我要办理休学。“ 几分钟后,辅导员回复:“星回,你确定吗?现在休学,以后再想回来就很难了。“ 沈星回盯着屏幕,打字:“确定。“ 她没有告诉辅导员真正的原因。 不是她不想上学,而是她必须赚钱。 弟弟还在医院,每天的治疗费都是天文数字。父亲留下的债务,债主们也不会放过她。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时间和资源,去执行她的复仇计划。 母亲的葬礼比父亲的更加冷清。 只有沈星回一个人,和几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她选了最便宜的骨灰盒,把母亲的骨灰和父亲放在一起。 站在墓碑前,沈星回没有哭。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她只是看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轻声说:“爸,妈,我不会听你们的话。“ “你们让我忘掉过去,好好活下去。但我做不到。“ “祁夜寒毁了我们的家,害死了你们。这笔账,我一定要算清楚。“ “所以,请你们原谅我。原谅我不孝,原谅我不听话。“ “但我必须这么做。“ 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回到出租屋,沈星回开始收拾东西。 这间只有十几平米的房子,是她和母亲最后的容身之地。但现在连房租都付不起了,房东已经催了好几次。 她把值钱的东西都卖掉,包括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手机、衣服。最后只留下一个行李箱,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些重要的文件。 还有父亲和母亲留下的那两封信。 她小心翼翼地把信叠好,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这是她仅剩的,和父母有关的东西。 收拾完东西,沈星回去了医院。 她站在弟弟的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躺着的少年。 沈星澄还是老样子,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证明他还活着。 护士走过来:“你是沈星澄的家属吗?“ “是的,我是他姐姐。“ 护士犹豫了一下:“医生让我转告你,病人的治疗费已经欠了两个月了。医院这边……“ “我知道。“沈星回打断她,“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办法的。“ 护士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那你尽快吧。医院也有规定。“ 沈星回走进病房,坐在弟弟床边。 她握着弟弟冰冷的手,轻声说:“星澄,姐姐对不起你。“ “爸爸妈妈都走了,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但姐姐不会放弃你的。无论发生什么,姐姐都会让你醒过来。“ “所以你一定要坚持住,等姐姐回来。“ 她在病房里坐了很久,直到天黑才离开。 走出医院的时候,沈星回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沈星回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A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正和律师事务所“的地址。 车子开了半个小时,停在一栋高楼前。 沈星回抬头看着这栋大楼,眼神坚定。 她要进这家律师事务所,不是因为她想当律师,而是因为她需要学法律。 只有懂法律,才能用法律的武器对付祁夜寒。 她走进大楼,来到前台。 “你好,我想找一下人事部门。“ 前台小姐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你是来应聘的?“ “是的。“ “有预约吗?“ “没有。“ 前台小姐皱起眉头:“没有预约不能见人事经理。你先在我们官网上投简历,如果合适的话会通知你面试的。“ 沈星回深吸一口气:“我想直接见你们的合伙人,陈律师。“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你知道陈律师是谁吗?他是我们事务所的创始合伙人,一般人根本见不到他。“ “我知道。“沈星回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请你把这个转交给他。“ 前台小姐接过文件,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详细的法律分析报告,分析的是最近娱乐圈一个轰动的版权纠纷案。这个案子已经打了快一年,双方都请了顶级律师,但一直没有结果。 而沈星回的这份报告,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角度,直指案件的核心漏洞。 前台小姐抬起头:“这是你写的?“ “是的。“ “等一下。“前台小姐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内线,“陈律师,有个女孩说想见您,她带来了一份关于华谊版权案的分析报告……好的,我知道了。“ 她挂掉电话,对沈星回说:“陈律师让你上去。十八楼,左转第一间办公室。“ 沈星回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憔悴、苍白,眼睛里充满了疲惫。 但那双眼睛深处,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复仇的火焰。 电梯停在十八楼,沈星回走出去,找到陈律师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 “进来。“ 沈星回推开门,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他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 这就是陈志远,正和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A市最顶尖的律师之一。 陈志远抬起头,打量着沈星回:“你就是写这份报告的人?“ “是的。“ “坐。“陈志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沈星回坐下,背挺得笔直。 陈志远翻开那份报告,仔细看了几页,然后说:“这份报告写得很好。你是哪个学校的?“ “A大法学院,大三。“ “大三?“陈志远有些惊讶,“你还没毕业就能写出这种水平的报告?“ “我从大一就开始自学娱乐法。“沈星回说,“我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 陈志远放下报告,看着她:“说实话,为什么想来我们事务所?“ 沈星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需要钱,也需要学习。“ “很诚实。“陈志远笑了,“但我们事务所不缺实习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录用你?“ 沈星回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我可以帮您赢下华谊版权案。“ 陈志远挑起眉毛:“你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是确定。“沈星回说,“我在报告里已经写得很清楚了,这个案子的关键不在于版权归属,而在于合同条款的解释。对方律师一直在纠缠版权问题,但其实只要抓住合同漏洞,就能一击致命。“ 陈志远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如果我让你参与这个案子,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可以整理所有证据,分析对方的每一个论点,找出所有可以利用的漏洞。“沈星回说,“我可以把这个案子从头到尾吃透。“ 陈志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沈星回愣了一下。 陈志远说:“我做了三十年律师,见过太多人。你眼睛里的东西,不是一个普通大学生该有的。“ 沈星回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家破产了。父亲跳楼自杀,母亲吃安眠药自杀,弟弟在医院昏迷。我需要钱,也需要变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志远看着她,眼神复杂:“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复仇?“ 沈星回没有否认:“是的。“ “你想报复谁?“ “祁夜寒。“ 陈志远皱起眉头:“娱乐圈的那个影帝?“ “是他毁了我的家。“沈星回说,“所以我要用同样的方式,毁掉他。“ 陈志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可以录用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你还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不要轻举妄动。“陈志远说,“祁夜寒背后的势力很复杂,如果你现在就去招惹他,只会自取灭亡。“ 沈星回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先变强。“ “很好。“陈志远站起来,伸出手,“欢迎加入正和律师事务所。“ 沈星回也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那一刻,她知道,自己的复仇计划,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走出律师事务所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沈星回站在大楼门口,抬头看着星空。 她想起母亲的遗言:忘掉过去,好好活下去。 但她不能忘。 她永远不会忘。 她掏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祁夜寒“。 屏幕上跳出无数新闻: “祁夜寒新片票房破十亿!“ “祁夜寒获封年度最具商业价值男演员!“ “祁夜寒代言费暴涨,成娱乐圈吸金王!“ 照片里的祁夜寒,穿着名牌西装,对着镜头微笑。那笑容完美得没有一丝瑕疵,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最成功的人。 沈星回盯着那张脸,一字一句地说: “祁夜寒,等着我。“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我面前,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她关掉手机,转身走进夜色中。 从今天开始,沈星回这个名字,将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她。 ------------ 第10章 律所的第一课 沈星回第二天就去正和律师事务所报到。 人事部给她安排了一个小隔间,紧挨着复印机。每次有人复印文件,机器的嗡嗡声就会震得桌子微微发颤。 “新来的实习生都从这里开始。“人事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干脆利落,“你的工作内容包括整理案卷、复印文件、接听电话、给律师们订餐。如果表现好,三个月后可以转正。“ “明白。“ “对了,陈律师特别交代,让你有空就去旁听他的案子。“人事经理看了她一眼,“你很幸运,陈律师很少带新人。“ 沈星回点点头,没说话。 她知道陈志远为什么愿意带她——不是因为她写的报告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看出了她眼睛里的狠劲。 律师这一行,技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气势。 而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那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赢的气势。 第一周,沈星回每天都在复印文件和整理案卷中度过。 她把每一份文件都看得很仔细,记下案件的关键信息、律师的辩护思路、法官的判决逻辑。 其他实习生休息的时候刷手机聊天,她就坐在隔间里翻阅法律条文。 有个实习生嘲笑她:“你这么拼有什么用?实习生就是打杂的,陈律师根本不会注意你。“ 沈星回抬起头,看了那人一眼,没说话。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她只需要让自己变强。 第二周,陈志远开庭审理华谊版权案。 他让沈星回跟着去旁听。 法庭上,双方律师唇枪舌剑。对方律师是业内有名的大佬,说话咄咄逼人,每一句都直击要害。 陈志远看起来平静,但沈星回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敲桌子——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庭审进行到一半,对方律师突然拿出一份新证据,声称华谊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就已经知晓版权存在瑕疵,却故意隐瞒。 这份证据一出,全场哗然。 如果属实,华谊公司不仅会输掉官司,还可能面临巨额赔偿。 陈志远皱起眉头。 休庭的时候,华谊公司的法务总监急得团团转:“陈律师,这份证据我们之前完全不知道!对方肯定是临时伪造的!“ “伪造?“陈志远冷笑,“那你倒是拿出证据证明它是假的。“ 法务总监哑口无言。 沈星回站在一旁,盯着那份证据看了很久。 突然,她说:“陈律师,我能看一下那份证据的原件吗?“ 陈志远愣了一下,但还是让人拿来了。 沈星回仔细翻看,然后指着证据上的一个日期:“这里有问题。“ “什么问题?“ “这份证据上写的日期是2015年3月12日,但华谊公司当时使用的公章在2015年4月才正式启用。也就是说,这份文件上盖的章,不可能是真的。“ 陈志远眼睛一亮:“你确定?“ “我整理案卷的时候看到过华谊公司的公章使用记录。“沈星回说,“如果对方拿不出合理解释,这份证据就是伪造的。“ 陈志远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对法务总监说:“去调华谊公司的公章使用记录,马上。“ 半小时后,记录送到了。 果然和沈星回说的一模一样。 下午继续开庭,陈志远直接把这个漏洞甩到对方律师脸上。 对方律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最后,法官当庭宣布:对方提交的证据无效,案件择日再审。 走出法庭的时候,陈志远拍了拍沈星回的肩膀:“干得不错。“ “应该的。“ “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陈志远说,“顺便聊聊你的复仇计划。“ 沈星回愣了一下:“您……“ “我说过,我做了三十年律师,什么人都见过。“陈志远淡淡地说,“你以为你能瞒得住我?“ 晚上,两人在一家清净的茶餐厅见面。 陈志远点了两杯咖啡,然后开门见山:“说吧,你打算怎么对付祁夜寒?“ 沈星回沉默了几秒:“我还没想好具体的计划。但我知道,我必须先接近他。“ “接近他?“陈志远挑起眉毛,“你想当他的律师?“ “是的。“ “那你知道他现在的律师是谁吗?“ 沈星回摇摇头。 陈志远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就是这个人——顾明轩。业内顶尖的娱乐法律师,专门处理明星的各种麻烦。他跟了祁夜寒五年,把祁夜寒所有见不得光的事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沈星回盯着照片里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儒雅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那我就要取代他。“ 陈志远笑了:“你知道要取代他有多难吗?“ “我知道。“沈星回说,“但我会做到。“ 陈志远看着她,突然问:“你恨祁夜寒到什么程度?“ “恨到我愿意用这辈子所有的时间,只为了看着他毁灭。“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毁掉他并不能让你的家人复活,你还会继续吗?“ 沈星回没有犹豫:“会。“ 陈志远点点头:“很好。既然你这么坚定,我就帮你。“ “帮我?“ “我会训练你,让你成为最顶尖的娱乐法律师。“陈志远说,“但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你将来做什么,都不能违法。“陈志远认真地看着她,“我可以教你怎么用法律武器摧毁一个人,但我不会让你变成罪犯。“ 沈星回想了想,点头:“好。“ “那从明天开始,你就跟着我。“陈志远说,“我会把我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你。但能学到多少,就看你自己了。“ 沈星回深吸一口气:“谢谢您。“ “别急着谢我。“陈志远淡淡地说,“复仇这条路,远比你想象的要难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沈星回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杯子。 她早就做好准备了。 从父母自杀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站在深渊边缘。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跳下去。 从那天起,沈星回的生活变成了高强度的训练。 白天,她跟着陈志远出庭、谈判、处理各种棘手的案子。 晚上,她回到出租屋,继续研读法律条文、判例、娱乐圈的各种潜规则。 她几乎没有休息时间。 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学习。 有一次,同事看到她凌晨三点还在办公室,忍不住劝她:“你这么拼命,身体会垮的。“ 沈星回头也不抬:“没事。“ “你到底在拼什么?“ 沈星回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她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太沉重,说出来只会让人觉得她疯了。 三个月后,沈星回从实习生转正,成为正和律师事务所的正式员工。 又过了半年,她独立处理了第一个案子——帮一个三线明星打赢了名誉权官司。 那个案子很棘手,对方是家大型媒体公司,背后有资本支撑。但沈星回硬是找到了对方所有的漏洞,一步步把他们逼到绝境。 最后,对方不得不登报道歉,并赔偿巨额精神损失费。 这个案子让沈星回在业内小有名气。 有人开始叫她“冷面女律师“,因为她在法庭上永远面无表情,说话冷静到让人发寒。 但沈星回不在乎这些外号。 她只在乎一件事——距离接近祁夜寒,还有多远。 一年后的某一天,陈志远突然叫她进办公室。 “有个案子,我想让你试试。“陈志远把一份文件递给她。 沈星回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整个人愣住了。 文件上赫然写着:委托人——祁夜寒。 “这是……“ “他的团队找到我们,想让我们处理一个版权纠纷。“陈志远说,“但我推掉了。“ 沈星回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个案子应该由你来接。“陈志远看着她,“但前提是,你要通过顾明轩的考验。“ “顾明轩?“ “是的。“陈志远说,“祁夜寒的团队对新律师都会进行筛选,由顾明轩亲自面试。只有通过他的考验,才有资格接触祁夜寒的核心案件。“ 沈星回握紧了文件:“我什么时候可以去?“ “明天。“陈志远说,“但我要提醒你——顾明轩不是普通人。他很聪明,也很警觉。如果他看出你有问题,你就再也没机会接近祁夜寒了。“ 沈星回深吸一口气:“我会小心的。“ 陈志远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说:“去吧。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是沈暮星,不是沈星回。千万别露出破绽。“ 沈星回点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手里的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 第11章 改名换姓 沈星回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打开门,房间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她没有开灯,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这间出租屋只有二十平米,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个行李箱,就是她全部的家当。 但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年零三个月。 沈星回坐在床边,从枕头下拿出一个旧信封。 里面装着父母留给她的最后两封信,还有一张全家福照片。 照片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候沈氏影业还在巅峰期。父亲意气风发,母亲温柔恬静,弟弟笑得天真烂漫,而她站在中间,穿着白色连衣裙,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那时候的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沈星回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回信封,收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张脸,比一年前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但她的眼神,比一年前锐利了十倍。 那是经历过地狱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沈星回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剪刀。 她对着镜子,慢慢剪掉了自己的长发。 黑色的发丝落在地上,像一根根断掉的琴弦。 半个小时后,她的头发从及腰变成了齐耳短发。 整个人的气质也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柔恬静的沈家大小姐,而是一个干练、冷漠的职场女性。 沈星回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从今天开始,沈星回这个名字,将彻底消失。 她走到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改名“的相关流程。 根据法律规定,改名需要提供充分的理由,并经过派出所和户籍管理部门的审批。 但沈星回不想走正常流程。 因为她不能让祁夜寒的团队查到任何关于“沈星回“的痕迹。 她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 一个和过去完全没有关联的身份。 沈星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对方是个声音沙哑的中年男人。 “是我。“ “沈小姐?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我需要一个新身份。“沈星回直接说,“户口、身份证、学历证明,全套。“ 对方沉默了几秒:“这可不便宜。“ “多少钱?“ “二十万。“ 沈星回咬了咬嘴唇。 二十万,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天文数字。 她这一年拼命打工、接案子,存下来的钱也不过五万块。剩下的十五万,她根本拿不出来。 “能不能先欠着?“沈星回问,“我会尽快还你。“ 对方笑了:“沈小姐,我做的是灰色生意,不是慈善事业。“ “我可以给你写欠条。“ “欠条?“对方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一张纸?“ 沈星回握紧了手机:“那你想要什么?“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听说你现在在正和律师事务所工作?“ “是的。“ “那好,我正好有个案子需要处理。“对方说,“如果你能帮我赢下这个官司,我就免费给你做一套身份。“ 沈星回皱起眉头:“什么案子?“ “我有个朋友,被人告了诈骗。证据很充分,基本上是铁案。“对方说,“但我需要你帮他翻案。“ “这不可能。“沈星回说,“如果证据确凿,任何律师都翻不了。“ “我知道。“对方笑了,“但我听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律师。而且你为了复仇,什么都做得出来,对吧?“ 沈星回沉默了。 对方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她用非法手段帮他的朋友翻案。 这违反了她对陈志远的承诺。 但如果她不答应,就拿不到新身份。没有新身份,她就没办法接近祁夜寒。 沈星回咬了咬牙,最终说:“我需要看案卷。“ “没问题。“对方笑了,“明天我让人把案卷送到你那里。“ 挂掉电话后,沈星回坐在桌前,盯着黑掉的屏幕发呆。 她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但她没有退路。 为了复仇,她可以牺牲一切。 包括她的原则。 第二天下午,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来到律所,给沈星回送来了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老板让我给你的。“男人说完,转身就走。 沈星回拆开纸袋,里面是一份厚厚的案卷。 她翻开第一页,看到了案件的基本情况: 被告人叫赵建国,四十五岁,开了一家投资公司。他以高额回报为诱饵,骗了上百个投资人的钱,总金额超过五千万。 现在这些投资人联合起来告他诈骗,证据包括银行转账记录、合同、受害人证词,全部都指向赵建国。 这个案子,基本上是死局。 但沈星回仔细看了三遍案卷之后,发现了一个细节。 赵建国的公司,注册地址在一个偏远的县城。而那个县城,恰好在三年前颁布过一个地方性法规,规定某些类型的投资行为可以享受税收优惠。 如果能证明赵建国的投资行为符合那个法规,就可以把“诈骗“转换成“投资失败“。 这样一来,赵建国最多只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不会被判刑。 沈星回盯着那份法规看了很久,最后拿起手机,给那个中年男人打了电话。 “我可以帮你的朋友,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不会用非法手段。“沈星回说,“我会用法律漏洞帮他脱罪。但你必须保证,他以后不能再做这种事。“ 对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成交。“ 接下来的一个月,沈星回全力投入到这个案子里。 她查阅了大量的地方性法规、判例,找到了所有可以利用的漏洞。 然后她去那个偏远的县城,找到了当年制定法规的相关人员,拿到了一份关键的证明文件。 最后,她在法庭上把这些证据一一摆出来,硬是把“诈骗“转换成了“投资失败“。 赵建国被判无罪释放,只需要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那些投资人虽然愤怒,但也无可奈何。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沈星回坐在律师席上,面无表情。 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说: 你变了。 你已经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沈星回了。 你为了复仇,开始践踏正义。 沈星回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变了。 但她不后悔。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只会被欺负。 只有变得冷酷、无情,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 才能有资格,向祁夜寒复仇。 一周后,那个中年男人把一套全新的身份证件交给了沈星回。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她剪了短发之后拍的。 名字,变成了“沈暮星“。 沈星回盯着那张身份证,看了很久。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沈暮星了。 一个没有过去、没有家人、没有任何牵挂的人。 一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沈星回——不,沈暮星,把身份证收进钱包,走出律所。 她站在大楼门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 这个世界很大,但祁夜寒的世界很小。 她会一步一步走进他的世界,然后在他最辉煌的时候,亲手把他拉下神坛。 沈暮星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志远的电话。 “陈律师,我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准备好去见顾明轩。“沈暮星说,“准备好接近祁夜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志远的声音: “记住你对我说过的话——无论做什么,都不能违法。“ “我记得。“ 她挂掉电话,转身走进夜色中。 身后的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像一道细长的伤疤,刻在冰冷的地面上。 ------------ 第12章 三年 沈暮星没有立刻去见顾明轩。 陈志远给她打了电话:“我仔细想了想,你现在还不够格。“ “为什么?“ “因为你太急了。“陈志远的声音很冷静,“顾明轩是业内顶尖的律师,他见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现在这个状态,一眼就会被他看穿。“ 沈暮星握紧了手机:“那您觉得我需要多久?“ “至少两年。“陈志远说,“你需要更多的案子、更多的经验、更多的人脉。最重要的是,你需要让自己在业内有足够的分量,让顾明轩主动来找你,而不是你去求他。“ 沈暮星沉默了。 她知道陈志远说的对。 现在的她,只是个刚转正一年的小律师。在娱乐法这个圈子里,她连门都没摸到。 如果现在就去见顾明轩,只会暴露自己。 “我明白了。“沈暮星说,“那我该怎么做?“ “继续积累。“陈志远说,“我会给你安排更多娱乐圈相关的案子。你要做的,就是把每一个案子都做到完美,让业内所有人都记住'沈暮星'这个名字。“ 挂掉电话后,沈暮星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两年。 她还要等两年。 但她已经等了一年,再等两年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最后能毁掉祁夜寒,等多久都值得。 从那天起,沈暮星的生活变得更加疯狂。 她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案子里。 陈志远给她安排的案子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复杂。 有明星被媒体恶意抹黑的名誉权案件,有影视公司之间的版权纠纷,有经纪公司和艺人的合同纠纷,还有一些涉及娱乐圈潜规则的灰色案件。 每一个案子,沈暮星都用尽全力去打。 她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学习。 学习娱乐圈的规则、潜规则、明规则、暗规则。 学习这个圈子里的每一个角色是如何运作的——明星、经纪人、制作人、投资方、媒体、粉丝。 学习如何在这个圈子里找到对手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半年后,沈暮星接手了一个轰动业内的案子。 一个当红女明星被前男友爆料说她曾经陪酒、接客,甚至拍了不雅视频。 前男友手里握着所谓的“证据“,要求女明星赔偿两千万,否则就把视频公开。 这个案子很棘手。 因为女明星确实和那个男人交往过,而且那段时间她确实经常出入高档会所。 如果前男友真的有视频,女明星的事业就彻底完了。 女明星的团队找了好几个律师,都说没办法。 最后,他们找到了正和律师事务所。 陈志远把这个案子交给了沈暮星。 “这个案子很难。“陈志远说,“对方手里可能真的有视频。“ “那如果有呢?“沈暮星问。 “那就想办法让视频消失。“陈志远看着她,“用合法的手段。“ 沈暮星接下了这个案子,他先去见了那个女明星。女明星叫苏晴,二十五岁,长得很漂亮,但眼睛里全是恐惧。 “沈律师,您一定要帮帮我。“苏晴哭着说,“如果视频被公开,我就完了。“ “视频是真的吗?“沈暮星直接问。 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是真的。那时候我刚进圈子,没什么资源,他说可以帮我,我就……“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男女朋友。“苏晴说,“但后来我发现他只是想利用我,就分手了。没想到他居然留了视频。“ 沈暮星记下了所有细节,然后说:“我需要见见你的前男友。“ “他不会见您的。“苏晴说,“他现在就想要钱。“ “那就让他见我。“沈暮星站起来,“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和我谈,我可以给他三千万。“ 苏晴瞪大眼睛:“三千万?可是……“ “放心,这是谈判策略。“沈暮星淡淡地说,“他不会拿到一分钱。“ 三天后,沈暮星在一家咖啡馆见到了苏晴的前男友。 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名牌,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沈律师,听说你想给我三千万?“男人笑着说。 “是的。“沈暮星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合同,“但有个条件——你必须把所有视频的原件、备份,全部交给我,并且签署保密协议。“ 男人接过合同,看了几眼,然后说:“可以。但我要先看到钱。“ “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沈暮星拿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三千万。只要你把视频交给我,这张卡就是你的。“ 男人眼睛一亮,伸手去拿。 但沈暮星突然收回了卡:“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手里的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 男人愣了一下:“三年前,怎么了?“ “三年前?“沈暮星笑了,“那时候苏晴才二十二岁,对吗?“ “是啊。“ “那你知道吗?“沈暮星慢慢说,“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未经对方同意拍摄私密视频,属于侵犯肖像权和隐私权。而你现在用这个视频勒索苏晴,已经构成敲诈勒索罪。“ 男人脸色变了:“你……“ “而且。“沈暮星继续说,“我已经报警了。警察现在就在外面等着。你可以选择把视频交出来,我会让苏晴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或者,你可以选择继续勒索,然后在监狱里待几年。“ 男人的脸色变得煞白。 他没想到沈暮星会报警。 他以为律师都是来谈判的,不会真的走法律程序。 “我……我把视频交出来。“男人慌了,“但你得保证,苏晴不会告我。“ “可以。“沈暮星说,“但你必须现在就把所有视频删掉,当着我的面。“ 男人颤抖着拿出手机,在沈暮星的监督下删掉了所有视频。 然后,沈暮星让他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并且承诺永远不再骚扰苏晴。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男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警察也撤了。 沈暮星站在门口,看着男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根本没准备三千万。 那张银行卡里,只有三百块。 但男人太贪婪了,他没有去验证卡里的钱是不是真的,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这个案子,让沈暮星在业内彻底火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冷面女律师“,说她不仅法律功底扎实,而且手段高明,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对方的破绽,然后一击致命。 越来越多的娱乐圈明星开始找沈暮星打官司。 有人找她处理合同纠纷,有人找她处理名誉权案件,还有人找她处理一些“不方便公开“的麻烦。 沈暮星来者不拒。 她不在乎这些案子赚多少钱,她只在乎能不能从中学到东西。 每天晚上,她都会把白天处理的案子重新梳理一遍,记下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技巧、所有的漏洞。 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娱乐圈的规则和潜规则。 哪个明星和哪个投资方有关系,哪个经纪公司背后是哪个资本,哪个导演有什么黑历史,哪个制作人喜欢用什么手段压榨艺人。 这些信息,将来都可能成为她对付祁夜寒的武器。 一年后,沈暮星已经成为正和律师事务所最年轻的合伙人。 她手里有三十多个固定客户,全部都是娱乐圈的一线明星或者影视公司。 业内开始流传一个说法:“有麻烦,找沈暮星。“ 陈志远对她的评价是:“你现在已经是娱乐法领域的新星了。再过一年,你就能和顾明轩平起平坐。“ 但沈暮星不满足。 因为她知道,顾明轩背后站着的,是祁夜寒。 只要她还没接近祁夜寒,她就不算成功。 又过了一年。 这一年,沈暮星接手了一个更大的案子——帮一个顶级导演打赢了和投资方的版权纠纷,让对方赔偿了五千万。 这个案子轰动了整个娱乐圈。 因为那个投资方背后,是白鲸资本。 白鲸资本的老板许清和,是娱乐圈最大的金主之一。 所有人都以为沈暮星会输,因为没人敢得罪白鲸资本。 但沈暮星硬是找到了合同里的漏洞,在法庭上把对方逼到无话可说。 法庭上,许清和的律师团队有五个人,个个都是业内精英。 但沈暮星一个人,就把他们全部击败了。 她拿出一份又一份证据,每一份都精准地打在对方的痛处。 她引用的法律条文,每一条都无懈可击。 她的逻辑,严密到对方找不到任何反驳的机会。 最后,法官判白鲸资本败诉,赔偿五千万,许清和气得摔了电话,但也拿沈暮星没办法,因为沈暮星用的是完全合法的手段。 这个案子之后,沈暮星彻底成为业内最炙手可热的律师。 所有人都想和她合作,所有人都想请她吃饭,但她拒绝了所有的社交活动,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在娱乐圈这个圈子里,没有人能拒绝一个顶尖律师的价值。 三年后的某一天,陈志远走进沈暮星的办公室。 “有个案子,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沈暮星抬起头:“什么案子?“ 陈志远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祁夜寒的团队又来找我们了。这次是个版权纠纷,很复杂,涉及金额超过两个亿。“ 沈暮星盯着那份文件,她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顾明轩呢?“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顾明轩处理不了。“陈志远说,“因为这个案子牵扯到的法律条文太多,需要一个既懂娱乐法,又懂知识产权法的律师。而在业内,符合这个条件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我什么时候可以见他?“ “明天。“陈志远说,“顾明轩会亲自来面试你。如果你通过了,你就能正式进入祁夜寒的团队。“ 沈暮星点点头,没说话。终于,她要接近祁夜寒了。 那天晚上,沈暮星回到家,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三年的时间,她变了很多。脸上多了几分冷漠,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 短发、职业装、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疏离,她不再是那个单纯善良的沈星回了。 她是沈暮星。 沈暮星拿出手机,搜索“祁夜寒“。屏幕上跳出无数新闻。 这三年,祁夜寒的事业如日中天。他拿了三次影帝,票房号召力越来越强,代言费暴涨,已经成为娱乐圈最顶级的巨星。 照片里的祁夜寒,依然完美得无可挑剔,那张脸,英俊、优雅、充满魅力。 但沈暮星只觉得恶心,她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明天,她就要见到祁夜寒的首席律师顾明轩了。 如果一切顺利,她很快就能接触到祁夜寒本人。不知道他会不会认出她。毕竟,她已经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了。 短发、冷漠的表情、锐利的眼神。 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认不出镜子里的人。 沈暮星闭上眼睛。 她已经很久没有去医院看弟弟了。不是她不想去,而是她不敢去。她怕自己看到弟弟,会忍不住哭出来。 而现在的她,不能哭。 她必须保持冷静,保持理智,保持清醒。因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容不得半点问题。 ------------ 第13章 顾明轩的考验 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明轩准时出现在正和律师事务所。 沈暮星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这个传说中的“娱乐圈第一律师“走进来。 顾明轩三十五岁左右,身材修长,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儒雅温和,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审视的锐利。 “沈律师,久仰大名。“顾明轩伸出手。 “顾律师,您好。“沈暮星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卑不亢。 两人坐下后,顾明轩没有立刻谈案子,而是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祁先生目前遇到的版权纠纷案的基本情况。你先看看,然后告诉我你的看法。“ 沈暮星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案子的情况确实很复杂——祁夜寒主演的一部电影《深渊》,被原著作者起诉侵权。作者声称制片方在改编时严重扭曲了原著精神,损害了他的署名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制片方已经赔了一千万,但作者不接受,坚持要求停止影片的所有放映和发行,并且追加赔偿两个亿。这个案子的关键在于,如何证明改编没有“严重扭曲“原著精神。但“严重扭曲“本身就是个很主观的概念,很难用客观标准衡量。 沈暮星看完文件,抬起头:“这个案子的难点在于举证。对方律师肯定会从原著的核心主题、人物设定、情节走向等方面,逐一对比电影和小说的差异,然后论证电影背离了原著精神。“ “没错。“顾明轩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反驳策略。你有什么想法?“ 沈暮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们不应该在'是否扭曲'这个问题上纠缠,因为这是个主观判断,怎么说都有理。我们应该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证明作者在授权时,已经同意了制片方的改编权限。“ 顾明轩挑起眉毛:“继续说。“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改编权是独立于署名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的。也就是说,作者在签署授权合同时,如果明确授予了制片方'改编权',那么制片方就有权对作品进行合理的改编。关键是定义什么叫'合理'。“沈暮星说,“我需要看一下当年的授权合同。如果合同里对改编权限的描述比较宽泛,我们就可以主张制片方的改编行为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 顾明轩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如果合同里没有明确约定改编权限呢?“ “那我们就从行业惯例入手。“沈暮星说,“电影改编小说,为了适应视听语言和观众需求,必然会对原著进行调整。这是行业惯例,也是改编的必然结果。我们可以找其他成功的改编案例作为参照,证明《深渊》的改编幅度在行业合理范围内。“ 顾明轩点点头,然后突然问:“如果法官不认可行业惯例呢?“ 沈暮星没有犹豫:“那我们就质疑原著作者的动机。他为什么现在才起诉?电影上映的时候,他为什么不提出异议?现在电影票房大卖,他突然跳出来说被侵权,这本身就很可疑。我们可以主张他是看到电影赚钱了,想要分一杯羹。“ 顾明轩笑了:“你这是要把作者的人品也拖下水?“ “不是拖下水,是还原事实。“沈暮星平静地说,“如果他真的在乎作品完整权,为什么电影拍摄期间他一次都没有提出异议?为什么电影上映后他也没有第一时间起诉?他等了半年,等到电影票房破十亿,才突然跳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作品完整权,他在乎的是钱。“ 顾明轩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沈律师,你很聪明。但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对方律师,你会怎么反驳我们的论点?“ 沈暮星毫不犹豫地说:“我会主张作者是在看到成片后,才发现改编严重背离了原著。他之前没有起诉,是因为他相信制片方会尊重原著。但制片方辜负了他的信任,所以他才决定诉诸法律。至于为什么等了半年,是因为他一直在尝试和制片方协商,但协商无果,才走到诉讼这一步。“ 顾明轩笑了:“那如果对方真的这么说,你怎么办?“ “我会要求对方提供证据,证明他确实尝试过协商。“沈暮星说,“如果他拿不出证据,那他的说法就站不住脚。如果他拿得出,我会仔细审查协商记录,找出他在协商过程中的漏洞。比如,他提出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他的诉求是否过分,他是否有借机勒索的嫌疑。“ 顾明轩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沈律师,你通过了我的考验。“ 沈暮星也站起来:“那我可以接手这个案子了?“ “可以。“顾明轩说,“但我还要提醒你一件事——这个案子不仅仅是法律问题,也是公关问题。祁先生是公众人物,任何负面新闻都会影响他的形象。所以你在处理案子的时候,必须考虑到舆论影响。“ “我明白。“沈暮星说。 顾明轩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那好,明天下午三点,我安排你和祁先生见一面。他想亲自见见负责这个案子的律师。“ 沈暮星的心跳突然加快。 明天下午三点。 她终于要见到祁夜寒了。 “没问题。“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地点在哪里?“ “祁先生的私人工作室。“顾明轩说,“到时候我会把地址发给你。对了,祁先生比较注重隐私,所以见面的时候不要带任何录音录像设备,也不要向外界透露你见过他。“ “明白。“ 顾明轩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沈暮星站在原地,盯着桌上那份文件,手指微微颤抖。三年的等待,终于要有结果了。明天下午三点,她就要见到祁夜寒。那个毁了她全家的男人。那个害死她父母的凶手。那个她做梦都想毁掉的仇人。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拿起文件走出会议室。她必须做好准备。明天见到祁夜寒的时候,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她必须表现得专业、冷静、无懈可击。她必须让祁夜寒相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律师,一个来帮他解决麻烦的律师。而不是一个潜伏了三年,等待复仇机会的敌人。 回到办公室后,沈暮星把门锁上,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祁夜寒的脸。那张在无数新闻照片里看过的脸。英俊、优雅、完美得没有瑕疵。但她知道,那张脸的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冷酷和无情。 沈暮星睁开眼睛,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祁夜寒的所有资料。她要把这个男人研究透彻。他的性格、他的习惯、他的喜好、他的弱点。她要了解他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电脑屏幕上,祁夜寒的照片一张接一张地跳出来。颁奖典礼上的他,穿着黑色燕尾服,手里捧着奖杯,对着镜头微笑。电影首映礼上的他,和女主角并肩站在红毯上,姿态从容,笑容迷人。慈善晚会上的他,捐出一百万,媒体称赞他是“最有爱心的男演员“。 沈暮星盯着那些照片,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最有爱心?这个男人,连别人的家庭都能毁掉,还谈什么爱心? 她关掉网页,打开那份版权纠纷案的文件,开始仔细研读。她要把这个案子吃透,明天见到祁夜寒的时候,她要展现出最专业的一面。只有这样,她才能赢得他的信任。只有赢得他的信任,她才能接近他,了解他,最后毁掉他。 那天晚上,沈暮星一直工作到凌晨三点。她把案子的每一个细节都梳理了一遍,准备了十几种应对方案,甚至连明天见面时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提前想好了答案。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预演明天的场景。祁夜寒会问她什么?她该怎么回答?她要表现得多冷静,才不会露出破绽?她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沈暮星换上一套黑色职业套装,化了淡妆,站在镜子前检查自己的仪容。她看起来专业、干练、冷静,完全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她拿起公文包,走出办公室。 顾明轩发来的地址是市中心的一栋高档写字楼。祁夜寒的私人工作室就在顶层。 沈暮星站在大楼门口,深吸一口气。三年的等待,终于要结束了。 ------------ 第14章 初次见面 电梯缓缓上升,沈暮星站在镜面墙前,看着自己的倒影。 她的表情冷静,甚至有些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她的手心在出汗。 电梯停在顶层,门打开的瞬间,沈暮星看到了一个装修极简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黑色的大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 沈暮星走到门前,按下门铃。 几秒钟后,门自动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年轻***在门口,看起来像是助理。 “您是沈律师吧?顾律师已经在里面等您了。“ 沈暮星点点头,跟着助理走进去。 工作室内部很大,装修走的是现代简约风格。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景色。室内摆放着几张黑色的真皮沙发,茶几上放着一些剧本和文件。墙上挂着几张电影海报,都是祁夜寒主演的作品。 顾明轩坐在沙发上,看到沈暮星进来,站起来打招呼:“沈律师,来了。祁先生还在拍摄,应该马上就回来。你先坐。“ 沈暮星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腿上。她的手指紧紧握着包带,指节微微发白。 助理端来一杯咖啡,放在她面前。 “沈律师喝咖啡吗?“ “谢谢。“沈暮星接过咖啡,但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她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告诉自己,待会儿见到的只是一个普通客户,一个需要她帮助的客户。 她不能想太多,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十分钟后,门再次打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沈暮星抬起头,看到了祁夜寒。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和照片里一模一样——英俊、立体、完美得像雕塑。但真人比照片更有压迫感,那种气场,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祁夜寒走到沙发前,目光扫过沈暮星。 那一瞬间,沈暮星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滞了。 她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祁先生,这位就是沈暮星律师。“顾明轩介绍道。 祁夜寒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沈暮星:“沈律师,你好。“ 他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种天然的磁性。 沈暮星站起来,伸出手:“祁先生,您好。“ 祁夜寒伸手和她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他的手很凉,但力度适中。 “坐吧。“祁夜寒说,“顾律师应该已经把案子的基本情况告诉你了?“ “是的。“沈暮星重新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文件,“我昨天仔细研究了案卷,也准备了几套应对方案。不知道祁先生想先听哪一套?“ 祁夜寒没有接她递过来的文件,而是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先别急着谈案子。我想先了解一下你。“ 沈暮星愣了一下:“了解我?“ “对。“祁夜寒说,“我这个人比较谨慎,尤其是在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我需要确认对方是不是值得信任。“ 沈暮星的心跳突然加快。 但她表面上依然平静:“祁先生想了解什么?“ 祁夜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A大法学院。“ “为什么选择做娱乐法?“ “因为这个领域很有挑战性。“沈暮星说,“娱乐圈的水很深,涉及到的法律问题也很复杂。我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 “听说你打赢了不少棘手的案子?“ “是的。“沈暮星说,“但我不觉得那些案子有多难,只是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研究。“ 祁夜寒笑了:“你很自信。“ “不是自信,是对自己的专业能力有把握。“ 祁夜寒点点头,然后突然问:“你结婚了吗?“ 沈暮星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和案子完全没有关系。 但她还是如实回答:“没有。“ “男朋友呢?“ “也没有。“沈暮星皱起眉头,“祁先生,这和案子有关系吗?“ “有关系。“祁夜寒说,“因为这个案子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如果你有家庭或者感情牵绊,可能会分心。“ 沈暮星盯着他,忍住了心里的不悦:“祁先生放心,我会把全部精力投入到这个案子里。“ 祁夜寒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暮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 他是在怀疑她吗? 还是只是单纯的好奇? 过了几秒,祁夜寒突然说:“你看起来很年轻。“ “我今年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就能成为业内知名律师,很厉害。“祁夜寒说,“但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这么拼?“ 沈暮星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她不能如实回答。 她必须编一个合理的理由。 “因为我出身不好。“沈暮星平静地说,“我家里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想要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就只能比别人更努力。“ 祁夜寒点点头:“可以理解。我当年也是这样过来的。“ 沈暮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讽刺。 是啊,他当年也很努力。 努力到为了上位,可以出卖合作伙伴,可以毁掉别人的家庭。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淡淡地说:“所以我很欣赏祁先生的成功。“ 祁夜寒笑了:“欣赏?我以为你会说'敬佩'。“ “欣赏和敬佩不一样。“沈暮星说,“欣赏是认可一个人的能力和成就,敬佩是认可一个人的品格和精神。我只认识祁先生的作品,还不了解祁先生的为人,所以只能说'欣赏'。“ 祁夜寒挑起眉毛:“你这个人,说话很直接。“ “我是律师,说话必须严谨。“ 祁夜寒看了她几秒,然后转头对顾明轩说:“老顾,我觉得她不错。这个案子就交给她吧。“ 顾明轩点点头:“那我和沈律师对接一下具体的工作安排。“ “好。“祁夜寒站起来,看着沈暮星,“沈律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暮星也站起来。 祁夜寒走向书房,但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暮星:“对了,沈律师。“ “嗯?“ “你的眼神,让我觉得很熟悉。“祁夜寒盯着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暮星的心脏狠狠一跳。 但她表面上依然平静:“可能是因为我经常出现在法庭上,祁先生在新闻里见过我的照片?“ 祁夜寒摇摇头:“不,不是照片。是眼神。你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沈暮星握紧了手里的公文包:“什么东西?“ 祁夜寒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恨意。“ 沈暮星的呼吸停滞了。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祁先生,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祁夜寒笑了:“也许是我看错了。毕竟,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你没有理由恨我。“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书房。 沈暮星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差点暴露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以为祁夜寒已经看穿了她的身份。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也许,他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也许,他根本没有认出她。 顾明轩走过来:“沈律师,我们去会议室谈一下具体的工作安排吧。“ 沈暮星点点头,跟着顾明轩走进会议室。 但她的心还在狂跳。 刚才祁夜寒说的那句话,在她脑海中不停回响。 “你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恨意。“ 他看出来了。 他居然看出来了。 但他没有戳破。 为什么? 是因为他真的没有认出她? 还是因为,他在试探她? 沈暮星坐在会议室里,听着顾明轩讲解案子的具体安排,但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她意识到,祁夜寒比她想象的更危险。 这个男人,不仅聪明,而且敏锐。 她必须更加小心。 绝对不能再露出任何破绽。 会议结束后,沈暮星拿着一堆资料走出工作室。 站在电梯里,她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呼吸。 今天的见面,比她想象的更惊险。 但她成功了。 她成功接近了祁夜寒。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赢得他的信任。 然后,在他最信任她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电梯门打开,沈暮星走出大楼。 她站在街边,抬头看着顶层那扇落地窗。 透过玻璃,她隐约能看到祁夜寒站在窗边的身影。 他似乎也在看着楼下。 沈暮星转身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而楼上,祁夜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沈暮星离开的方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 “谁?“ “沈暮星。“祁夜寒说,“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好的,祁先生。“ 挂掉电话后,祁夜寒站在窗前,盯着楼下的人群。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恨意吗?“他低声自语,“有意思。“ ------------ 第15章 交锋 沈暮星回到律所后,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个下午没有出来。 她坐在电脑前,手指敲击着键盘,却一个字都没有打出来。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祁夜寒说的那句话——“你的眼神里,有恨意。“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祁夜寒只是随口一说,他不可能认出她。三年的时间,她已经彻底变了一个人。短发、冷漠的气质、完全不同的名字,就连她自己有时候都认不出镜子里的人。祁夜寒不可能认出她。 但她必须更加小心。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再有任何失误。 傍晚的时候,陈志远敲门进来。“怎么样?见到祁夜寒了?“ “见到了。“沈暮星说。 “感觉如何?“ 沈暮星沉默了几秒:“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陈志远坐在她对面:“他怀疑你了?“ “不确定。“沈暮星说,“他说我的眼神里有恨意,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陈志远皱起眉头:“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继续按计划进行。“沈暮星说,“我会把这个案子做得漂亮,让他相信我只是一个普通律师。“ “你确定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能。“沈暮星看着陈志远,“我已经等了三年,不会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陈志远点点头:“那好。但你要记住,祁夜寒不是普通人。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绝对不是靠运气。你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我会的。“ 陈志远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星回。“他很少叫她的本名。 沈暮星抬起头:“嗯?“ “不要让仇恨吞噬了你。“陈志远看着她,“复仇是你的目标,但不能是你人生的全部。“ 沈暮星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对现在的她来说,复仇就是人生的全部。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剩了。 第二天,沈暮星正式开始处理祁夜寒的版权纠纷案。她联系了原著作者的律师,要求对方提供更详细的侵权证据。对方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都很犀利。 “沈律师,这个案子我们势在必得。“对方律师在电话里说,“《深渊》这部电影,完全背离了原著精神。我的委托人忍无可忍,才决定起诉。“ “那请问您所说的'背离原著精神',具体指什么?“沈暮星问。 “太多了。“对方律师说,“原著的核心主题是反思人性的黑暗,但电影却把它拍成了商业爽片。主角在原著里是个充满矛盾和挣扎的复杂角色,但电影里却把他塑造成了完美的英雄。这难道不是严重扭曲吗?“ “您说的这些,都是艺术层面的解读差异。“沈暮星说,“电影改编小说,本来就需要根据视听语言进行调整。如果每一处调整都算侵权,那所有改编电影都要被起诉了。“ “但《深渊》的改编幅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合理范围。“对方律师说,“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那好,请您把证据发给我。“沈暮星说,“我会仔细研究,然后给您答复。“ “没问题。“对方律师说,“对了,沈律师,我听说你是业内新星,手段很厉害。但我要提醒你,这个案子不是你之前处理过的那些小案子。我的委托人有理有据,你们很难赢。“ 沈暮星笑了:“那就等着看吧。“ 挂掉电话后,沈暮星开始仔细研读原著小说。她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把小说看了两遍,并且逐一对比了电影和小说的差异。她发现,对方律师说的确实没错——电影的改编幅度很大。原著的主角是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人,他冷酷、残忍,甚至有些变态。但电影里的主角,却被塑造成了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正义使者。这种改动,确实改变了原著的核心精神。 但沈暮星很快找到了突破口。她发现,在原著授权合同里,有一条很关键的条款——“乙方(制片方)有权对作品进行必要的改编,以适应电影艺术的表现形式。“这个“必要的改编“,是个很宽泛的概念。只要她能证明电影的改编是“必要“的,就能主张制片方没有侵权。 沈暮星开始搜集证据。她找到了几十部改编电影的案例,证明电影改编小说时,通常都会对主角进行“正面化“处理,因为观众更容易接受正面角色。她还找到了几位电影学教授的论文,论证“电影语言和小说语言的差异性“,证明电影必须对小说进行大幅调整,才能呈现出好的视听效果。 一周后,沈暮星写出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辩护意见书,发给了对方律师。对方律师看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复:“沈律师,你这份意见书写得很好。但我还是认为,《深渊》的改编已经超出了合理范围。我们法庭上见。“ “好。“沈暮星回复。 接下来的一个月,双方律师进行了多轮交涉,但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案子进入了开庭审理阶段。开庭前一天,顾明轩给沈暮星打电话:“明天祁先生会到场旁听。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沈暮星说。 “那就好。“顾明轩说,“对了,祁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很期待你的表现。“ 沈暮星挂掉电话,看着窗外的夜景。明天,她就要在法庭上和对方律师正面交锋。而祁夜寒,会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听着她的每一句话。这是她第一次在祁夜寒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她必须赢得漂亮,让祁夜寒相信,她是值得信任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法庭准时开庭。沈暮星穿着一套黑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拿着厚厚的资料,走进法庭。她看到祁夜寒坐在旁听席的第一排,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的目光扫过她,然后移开。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走到律师席坐下。对方律师已经到了,正在和原著作者低声交谈。原著作者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旧夹克,看起来有些落魄。他看到沈暮星,眼神里闪过一丝敌意。 法官入场后,审判正式开始。对方律师首先发言,陈述了原著作者的诉求,并且列举了大量证据,证明电影严重扭曲了原著精神。他说话很有条理,每一个论点都有充分的支撑,让人很难反驳。 轮到沈暮星发言时,她站起来,拿起手里的资料。“法官大人,我认为对方律师的论述存在严重的逻辑漏洞。“她的声音清晰、冷静,“首先,对方律师主张电影背离了原著精神。但'原著精神'是个非常主观的概念,不同的读者对同一部作品的理解可能完全不同。对方律师凭什么认为,他的理解就是唯一正确的?“ 对方律师皱起眉头:“我的委托人是原著作者,他当然最了解自己的作品。“ “但是。“沈暮星说,“根据《著作权法》,作者在授权他人改编作品时,就默认了改编方有权对作品进行调整。如果作者不希望作品被调整,他可以在合同里明确约定'不得改编'。但原著作者没有这么做,反而在合同里写明'乙方有权对作品进行必要的改编'。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已经同意了改编方的改编权限。“ 对方律师反驳:“但合同里说的是'必要的改编',而《深渊》的改编已经超出了'必要'的范围。“ “那请问。“沈暮星说,“您所说的'必要'的标准是什么?谁来定义什么叫'必要'?是您吗?还是您的委托人?还是法官?“ 对方律师哑口无言。沈暮星继续说:“事实上,电影改编小说,必然会对原著进行大幅调整。因为小说是文字艺术,电影是视听艺术,两者的表现形式完全不同。如果电影完全照搬小说,就失去了改编的意义。所以,'必要的改编'不应该由原著作者单方面定义,而应该由行业标准来衡量。“ 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整理的三十部改编电影的案例。这些电影在改编时,都对原著进行了大幅调整,有的甚至改变了主角的性格和结局。但这些改编都没有被起诉侵权,因为它们符合电影艺术的表现规律。《深渊》的改编,和这些案例相比,完全在合理范围内。“ 法官接过文件,仔细翻阅。对方律师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沈暮星会准备这么详细的资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双方律师针对每一个细节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沈暮星每一次发言都有理有据,逻辑严密,让对方律师找不到反驳的机会。到最后,对方律师已经明显处于下风。 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走出法庭的时候,沈暮星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靠在走廊的墙上,深呼吸。 顾明轩走过来:“沈律师,表现得很好。“ “谢谢。“ “祁先生让我转告你,他对你的表现很满意。“顾明轩说,“他说,你没有让他失望。“ 沈暮星点点头,没有说话。她抬起头,看到祁夜寒站在走廊尽头,正在和几个人交谈。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沈暮星的心脏狠狠一跳。因为祁夜寒的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的笑意。好像他在说:不错,你很有意思。 沈暮星移开目光,转身离开。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但她知道,她逃不掉。因为从今天开始,她已经正式进入了祁夜寒的世界。接下来,她要一步步接近他,了解他,然后在合适的时机,给予致命一击。 ------------ 第16章 进入团队 一周后,法院做出判决。 原著作者败诉,必须撤回所有诉讼请求,并承担诉讼费用。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沈暮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判决结果,她赢了。这是她接近祁夜寒的第一步,她必须赢得漂亮。 顾明轩很快打来电话:“沈律师,恭喜你。祁先生对判决结果非常满意。“ “应该的。“沈暮星说。 “今天晚上祁先生请你吃饭,庆祝一下。“顾明轩说,“晚上七点,云顶餐厅。“ 沈暮星愣了一下:“祁先生亲自请我?“ “是的。“顾明轩说,“他说你这次表现得很出色,值得他亲自请吃饭。“ “好,我会准时到的。“ 挂掉电话后,沈暮星坐在椅子上,心情复杂。她没想到祁夜寒会亲自请她吃饭。这是好事,说明她已经初步赢得了他的信任。但同时也是坏事,因为和祁夜寒单独相处,意味着她要面对更多的试探和风险。她必须更加小心,绝对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晚上六点半,沈暮星换上一套深蓝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打车去了云顶餐厅。云顶餐厅在市中心最高的写字楼顶层,是A市最高档的餐厅之一。据说这里一顿饭至少要花几万块,而且还要提前预约,普通人根本订不到位置。 沈暮星走进餐厅,服务员很有礼貌地引导她去了一个靠窗的包厢。包厢很大,装修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祁夜寒已经到了,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看着外面的夜景。 “祁先生。“沈暮星走进去。 祁夜寒转过头,看到她,站起来:“沈律师,来了。坐吧。“ 沈暮星坐在他对面。服务员递上菜单,祁夜寒说:“你点吧,想吃什么都可以。“ 沈暮星接过菜单,随便点了几道菜。她对这些奢侈的食物没什么兴趣,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顿饭,离开这里。和祁夜寒待在一起,让她感觉压抑。 菜上来后,祁夜寒给她倒了一杯红酒:“来,庆祝一下。“ 沈暮星接过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浅尝了一口。酒很好,但她喝不出任何味道。她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祁夜寒身上,警惕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 “这次案子,你做得很好。“祁夜寒说,“说实话,我之前对你还有些怀疑,担心你太年轻,经验不足。但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谢谢祁先生的信任。“沈暮星说。 “我听顾律师说,你是A大法学院毕业的?“祁夜寒问。 “是的。“ “我有个朋友也是A大毕业的。“祁夜寒说,“他叫林峰,你认识吗?“ 沈暮星摇摇头:“不认识。我在学校的时候,朋友不多。“ “为什么?“ “因为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或者实习,没什么时间社交。“ 祁夜寒点点头:“你这个人,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感兴趣,只专注于工作。“ “是的。“沈暮星说,“我觉得工作比社交更重要。“ “那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沈暮星想了想:“看书,跑步。“ “就这些?“ “就这些。“ 祁夜寒笑了:“你这个人,生活得很简单。“ “简单一点比较好。“沈暮星说,“复杂了容易出问题。“ 祁夜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探究:“你说话的方式,总让我觉得你在防备着什么。“ 沈暮星心里一紧,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可能是职业习惯。律师说话都比较谨慎。“ “也许吧。“祁夜寒说,“不过我觉得,你防备的不只是说错话,你好像在防备我。“ 沈暮星握紧了手里的酒杯:“祁先生,您多想了。“ “是吗?“祁夜寒靠在椅背上,盯着她,“那为什么从我们见面开始,你就一直很紧张?你的手一直握得很紧,呼吸也比平时急促。这不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律师该有的表现。“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和祁先生这样的大明星单独吃饭,有点紧张。“ “紧张?“祁夜寒笑了,“我不相信。你在法庭上面对那么大的压力都能保持冷静,怎么可能会因为和我吃饭而紧张?“ 沈暮星不说话了。她发现,祁夜寒比她想象的更难对付。这个男人的观察力太敏锐了,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反应,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律师。“祁夜寒突然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想做我的律师?“祁夜寒看着她,“是因为我的名气,还是因为钱?“ 沈暮星想了想,说:“都有。但更重要的是,我想挑战自己。“ “挑战自己?“ “是的。“沈暮星说,“祁先生是娱乐圈最顶级的明星,处理您的案子,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 祁夜寒点点头:“很诚实的回答。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有些不对劲。“ 沈暮星的心跳加快:“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祁夜寒说,“就是一种直觉。你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律师。你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很强烈的目的性。就好像你接近我,不只是为了工作。“ 沈暮星的手心开始出汗。她必须想办法转移话题,否则祁夜寒会继续追问下去。 “祁先生,我觉得您想太多了。“沈暮星说,“我接近您,就是为了工作。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目的。“ 祁夜寒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也许吧。也许是我太多疑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过,多疑一点总是好的。在这个圈子里,信任是最奢侈的东西。“ 沈暮星没有接话。她知道祁夜寒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在警告她,不要试图欺骗他。 接下来的晚餐,两人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祁夜寒没有再继续试探她,但沈暮星依然不敢放松警惕。她知道,今天晚上的对话,祁夜寒会回去仔细回想,分析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如果她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都会发现。 晚餐结束后,祁夜寒送她到餐厅门口:“沈律师,今天很高兴和你聊天。“ “我也是。“ “对了。“祁夜寒突然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专属律师了。以后我所有的法律事务,都会交给你处理。“ 沈暮星愣了一下:“专属律师?“ “是的。“祁夜寒说,“顾律师年纪大了,想退休了。我需要一个新的律师,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暮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专属律师,意味着她可以接触到祁夜寒所有的秘密,所有的黑料。这正是她想要的。 “我很荣幸。“沈暮星说,“我会尽力做好的。“ “我相信你。“祁夜寒说,“明天顾律师会把所有的案卷资料交给你。好好看看,熟悉一下我的情况。“ “好的。“ 祁夜寒转身离开,走到车边时,突然回头:“对了,沈律师。“ “嗯?“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做过一些……不太光彩的事,你会怎么办?“ 沈暮星愣住了。她不知道祁夜寒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我是律师。“她说,“我的职责是保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而不是评判委托人的道德。“ 祁夜寒笑了:“很好。这就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他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沈暮星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手心全是汗。今天晚上的对话,让她感觉像是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但她成功了。她成功成为了祁夜寒的专属律师。 接下来,她要做的,就是拿到祁夜寒所有的黑料。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将他彻底摧毁。 第二天,顾明轩把所有的案卷资料都交给了沈暮星。那是整整三个大箱子的文件,记录了祁夜寒这些年所有的法律事务。沈暮星把箱子搬回办公室,锁上门,开始一份份翻阅。 这些文件里,有祁夜寒和经纪公司的合同,有他和各个品牌方的代言协议,有他和制作方的片酬谈判记录,还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沈暮星看到了祁夜寒的偷税记录。他通过一家空壳公司,把大部分收入转移到国外,逃避了上千万的税款。她看到了祁夜寒和某个投资方的私下协议。他答应帮对方洗钱,作为交换,对方给他投资了三部电影。她看到了祁夜寒如何利用媒体打压竞争对手。他花钱买通记者,制造对手的负面新闻,让对方的事业受损。她还看到了一份标注着“绝密“的文件。那是八年前,祁夜寒和白鲸资本签署的协议。协议内容很简单——白鲸资本帮祁夜寒上位,作为交换,祁夜寒必须配合白鲸资本的所有商业行动,包括……毁掉竞争对手。 沈暮星盯着那份协议,手开始颤抖。协议的最后一页,附着一份名单。名单上,赫然写着“沈氏影业“。 祁夜寒。你完了 ------------ 第17章 隐藏的真相 沈暮星把那份“绝密“协议复印了三份,分别藏在不同的地方。 一份放在律所的保险柜里,一份寄存在银行,还有一份放在她租的另一个小仓库里。 她不能冒任何风险。 这份协议,是她复仇计划中最重要的证据。一旦丢失,她这三年的努力就全部白费了。 但她不能现在就动手。 因为光凭这份协议,还不足以彻底摧毁祁夜寒。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更多的黑料,让祁夜寒在曝光的时候,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接下来的两周,沈暮星把所有的案卷资料都看了一遍。她发现,祁夜寒这些年做过的见不得光的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他贿赂过评委,买过奖项。他威胁过导演,抢过角色。他利用粉丝,攻击过对手。他甚至和某个女明星有过一段不正当关系,事后花钱让对方堕胎并封口。 这个男人,表面上光鲜亮丽,人人称赞。 但背后,却肮脏得令人作呕。 沈暮星把所有的黑料都整理成档案,分门别类地保存起来。她知道,这些东西将来都会成为她摧毁祁夜寒的武器。但现在,她还要继续伪装。继续做一个“忠诚“的律师,继续为祁夜寒处理各种麻烦。 一个月后,祁夜寒给她打来电话。 “沈律师,有个麻烦需要你帮忙处理。“ “什么麻烦?“ “有个记者拍到了一些不该拍的东西。“祁夜寒的声音很平静,“你来我工作室一趟,我当面和你说。“ “好,我马上过去。“ 沈暮星赶到工作室的时候,祁夜寒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他看到她进来,对电话那头说了几句,然后挂掉。 “坐吧。“祁夜寒指了指沙发。 沈暮星坐下,拿出笔记本:“祁先生,具体是什么情况?“ 祁夜寒拿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给她。照片里,祁夜寒和一个年轻女孩走出一家高档酒店。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穿着暴露,挽着祁夜寒的胳膊,两人的姿态很亲密。 “这个女孩是谁?“沈暮星问。 “一个三线小明星。“祁夜寒说,“前几天参加活动认识的。那天晚上她喝多了,我送她回酒店,就被记者拍到了。“ “只是送她回酒店?“ 祁夜寒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沈律师,你是在质疑我吗?“ “不是质疑,是确认事实。“沈暮星说,“我需要知道真实情况,才能帮您处理。“ 祁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吧,实话告诉你。我和她确实发生了关系。“ 沈暮星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现在的问题是?“ “那个记者想要钱。“祁夜寒说,“他要五百万,否则就把照片卖给媒体。“ “您打算给他?“ “当然不。“祁夜寒冷笑,“我从来不会向这种人妥协。“ “那您想让我怎么做?“ 祁夜寒看着她:“我要你让他永远闭嘴。“ 沈暮星的心脏跳了一下。她听出了祁夜寒话里的意思。他要的不是让记者不说话,而是让记者“永远“不能说话。 “祁先生,您这个要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祁夜寒打断她,“但我不是让你去做违法的事。我是让你用合法的手段,让他不敢说话。“ 沈暮星松了一口气:“您具体想怎么做?“ “这个记者叫张伟,是《娱乐周刊》的狗仔。“祁夜寒说,“我查过他的底细,他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你去找他,告诉他,如果他敢曝光我的照片,我就把他的黑料全部曝光。“ “您掌握了他什么黑料?“ 祁夜寒拿出一个U盘,递给她:“这里面有他这些年偷拍的所有照片,包括很多涉及隐私侵权的内容。还有他收受贿赂的证据,以及他曾经敲诈过其他明星的录音。只要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他就要坐牢。“ 沈暮星接过U盘:“我明白了。您是要我用这些证据威胁他。“ “不是威胁,是交换。“祁夜寒说,“告诉他,只要他把照片删掉,并且永远不再骚扰我,我就不会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沈暮星点点头:“好,我去处理。“ “等等。“祁夜寒突然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女孩。“祁夜寒说,“她可能会借这件事闹事。你去和她谈谈,给她一笔钱,让她闭嘴。“ “多少钱?“ “一百万。“祁夜寒说,“如果她不同意,就两百万。总之,必须让她签保密协议。“ 沈暮星记下了所有细节:“我会处理好的。“ “我相信你。“祁夜寒说,“对了,这件事必须保密。除了你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明白。“ 沈暮星拿着U盘离开了工作室。坐在出租车上,她把U盘插进笔记本电脑,查看里面的内容。祁夜寒说的没错,这个记者确实有很多黑料。偷拍、敲诈、收受贿赂,每一条都足以让他坐牢。 但沈暮星在翻看这些资料的时候,突然发现了一个细节。 其中一张照片,拍的是八年前的一个饭局。照片里,祁夜寒和几个投资方坐在一起,举杯庆祝。而坐在祁夜寒旁边的,赫然是白鲸资本的老板许清和。 照片的拍摄时间,正是沈氏影业崩盘的那一周。 沈暮星盯着那张照片,心脏狂跳。这张照片证明,祁夜寒和许清和在沈氏影业崩盘的时候,正在庆祝。他们庆祝什么?庆祝成功搞垮了一个竞争对手。 沈暮星把这张照片单独保存下来,然后继续查看其他资料。 第二天,沈暮星去见了那个记者张伟。 他们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张伟三十多岁,长得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律师,听说你是祁夜寒的律师?“张伟笑嘻嘻地说,“那你今天来,是想给我送钱的吗?“ “不是。“沈暮星打开笔记本电脑,把U盘里的内容放给他看,“我是来告诉你,如果你敢曝光那些照片,你就要坐牢了。“ 张伟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屏幕上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你们这是威胁!“ “不是威胁,是提醒。“沈暮星说,“你偷拍、敲诈、收受贿赂,每一条都是犯罪。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所有照片删掉,并且签署保密协议,承诺永远不再骚扰祁先生。第二,我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你去坐牢。“ 张伟的脸色煞白。他没想到祁夜寒居然掌握了他这么多黑料。 “我……我删。“他颤抖着拿出手机,当着沈暮星的面删掉了所有照片。 沈暮星拿出一份保密协议:“签字。“ 张伟看了看协议,咬着牙签了字。 “很好。“沈暮星收起协议,“记住你今天签的字。如果你违约,后果自负。“ 张伟灰溜溜地离开了。沈暮星坐在咖啡馆里,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就是祁夜寒的手段。 他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掌握对方的把柄,就能让对方乖乖闭嘴。 这个男人,太会利用人性的弱点了。 接下来,沈暮星去见了那个女明星。女孩叫林悦,今年二十二岁,刚出道两年,在圈子里没什么名气。她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房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 沈暮星敲门进去的时候,林悦正坐在床上哭。她看到沈暮星,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 “我是祁夜寒的律师。“沈暮星说,“我来和你谈一笔交易。“ “我不想谈!“林悦哭着说,“他骗了我!他说会帮我,会给我资源,结果只是把我当玩具!“ 沈暮星坐在她对面,平静地说:“林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现在闹下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不在乎!“林悦说,“我要去媒体曝光他,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然后呢?“沈暮星说,“你曝光他之后,你觉得你还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吗?祁夜寒的粉丝会撕碎你,媒体会把你骂成贱人,没有任何公司敢用你。你的事业,从此就毁了。“ 林悦愣住了。她没想到沈暮星会说得这么直白。 “但如果你愿意签保密协议,我可以给你一百万。“沈暮星说,“这笔钱足够你过上好日子。你可以离开这个圈子,去做你想做的事,重新开始。“ 林悦看着她,眼泪掉了下来:“我不想要钱,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公道?“沈暮星冷笑,“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公道。只有强者和弱者。你现在是弱者,所以你只能接受强者给你的条件。“ 林悦哭得更厉害了。但最后,她还是签了保密协议,拿走了那一百万。 沈暮星走出林悦的住处,站在楼下,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现在做的事,和八年前祁夜寒做的事,有什么区别? 她也在用强者的身份,压迫弱者。 她也在用金钱,买下别人的沉默。 她变成了她最讨厌的那种人。 但她没有退路。 ------------ 第18章 私生子 沈暮星回到律所后,把处理结果告诉了祁夜寒。 “做得很好。“祁夜寒在电话里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手段。“ “这是我的工作。“沈暮星说。 “不,不只是工作。“祁夜寒说,“很多律师都只会照本宣科,但你不一样。你懂得如何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这一点,很难得。“ 沈暮星没有接话。她不想听祁夜寒的夸奖,那些话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今天晚上有空吗?“祁夜寒突然问。 沈暮星愣了一下:“有什么事吗?“ “我请你吃饭。“祁夜寒说,“上次那顿饭太正式了,这次我们随便吃点,聊聊天。“ 沈暮星犹豫了几秒:“好。“ 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如果拒绝,祁夜寒会怀疑。而且,和祁夜寒接触得越多,她就越能了解这个男人,找到更多他的弱点。 晚上七点,祁夜寒开车来接她。他没有去高档餐厅,而是带她去了一家很普通的川菜馆。餐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装修简陋,但生意很好,里面坐满了人。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店。“祁夜寒说,“老板做的水煮鱼特别好吃。“ 沈暮星有些意外。她没想到祁夜寒会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地方。在她的印象里,祁夜寒应该是那种只去高档餐厅,只吃那些精致食物的人。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祁夜寒很熟练地点了几道菜,然后对老板说:“老样子,多放辣椒。“ 老板笑着说:“祁先生,这么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我们这小店呢。“ “怎么会。“祁夜寒说,“我只是最近太忙了。“ 菜很快上来了。沈暮星尝了一口水煮鱼,确实很好吃,麻辣鲜香,比那些高档餐厅的味道更正宗。 “怎么样?“祁夜寒问。 “很好吃。“沈暮星说。 “我就说吧。“祁夜寒笑了,“有时候最好吃的东西,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两人边吃边聊。祁夜寒聊了很多他刚出道时的事——住地下室,吃泡面,跑龙套,被导演骂,被制片人刁难。他说得很轻松,好像那些苦日子对他来说只是一段有趣的经历。 “那时候我就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仰望我。“祁夜寒说,“现在我做到了。“ 沈暮星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知道,祁夜寒确实很努力,也确实很有才华。但这不能成为他伤害别人的理由。为了往上爬,他踩着无数人的尸体。包括她的家人。 “你呢?“祁夜寒突然问,“你为什么想当律师?“ 沈暮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想用法律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是的。“沈暮星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不公平的事,太多弱者被欺负。我想用法律,为那些弱者讨回公道。“ 祁夜寒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你这个想法很理想主义。“ “理想主义有什么不好?“ “不是不好,只是……“祁夜寒顿了顿,“在这个圈子里,理想主义活不长。“ 沈暮星握紧了筷子:“那您觉得,什么能活得长?“ “现实主义。“祁夜寒说,“认清这个世界的本质,然后学会利用规则,而不是被规则束缚。“ “所以您认为,利用规则去伤害别人,也是可以接受的?“ 祁夜寒盯着她,眼神变得锐利:“沈律师,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在挑战我?“ 沈暮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她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对不起,可能是今天处理那个女孩的事,让我有些感触。“ “林悦?“ “是的。“沈暮星说,“她那么年轻,原本有大好的前途,却因为一次错误的选择,毁了自己的人生。“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祁夜寒冷冷地说,“没有人逼她。“ “但您利用了她的天真。“ 祁夜寒笑了:“沈律师,你不会是在同情她吧?“ “不是同情,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可惜?“祁夜寒说,“在这个圈子里,每天都有无数个'林悦'。她们想要红,想要出人头地,所以愿意付出代价。这不是我的错,是这个圈子的规则。“ 沈暮星没有再说话。她知道,和祁夜寒讨论这些没有意义。这个男人已经彻底被权力和欲望腐蚀了,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吃完饭后,祁夜寒送她回家。车子停在沈暮星住的小区门口,祁夜寒突然说:“沈律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恨过一个人,恨到想要毁掉他?“ 沈暮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祁夜寒:“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随便问问。“祁夜寒说,“我总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很强的恨意。虽然你隐藏得很好,但我还是能感觉到。“ 沈暮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 祁夜寒挑起眉毛:“哦?能说说是谁吗?“ “我父亲。“沈暮星说,“他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害得我们全家都跟着受苦。我曾经很恨他,恨到希望他去死。“ 祁夜寒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过了几秒,他说:“那后来呢?“ “后来他真的死了。“沈暮星说,“死在一场车祸里。“ “然后呢?你的恨意消失了吗?“ 沈暮星摇摇头:“没有。反而更深了。因为他死了,我连报复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祁夜寒看着她,突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你表面上看起来冷静、理智,但内心其实充满了恨意。“祁夜寒说,“这种人,往往最危险。“ 沈暮星的手心开始出汗。她不知道祁夜寒是不是在试探她。 “祁先生,您想说什么?“ “没什么。“祁夜寒说,“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其实挺像的。“ “像?“ “都是心里藏着秘密的人。“祁夜寒说,“都是为了某个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沈暮星下了车,走到小区门口时,突然听到祁夜寒在身后说:“沈律师,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 “明天会有一条新闻爆出来。“祁夜寒说,“关于我的。“ 沈暮星转过身:“什么新闻?“ “有人说我有私生子。“祁夜寒笑了,“很荒谬,对吧?“ 沈暮星的心里一紧:“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祁夜寒没有正面回答,“明天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我需要你帮我处理这件事。“ 说完,他关上车窗,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沈暮星站在原地,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私生子? 如果这是真的,那将会是一个巨大的丑闻。 但如果这是假的,是谁在背后放出这个消息? 第二天早上,沈暮星还没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是顾明轩打来的。 “沈律师,出事了。“顾明轩的声音很焦急,“有家媒体爆料说祁先生有个五岁的私生子。现在网上已经炸了。“ 沈暮星打开手机,果然看到热搜第一条就是“祁夜寒私生子“。 她点进去,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五岁左右的小男孩和祁夜寒站在一起,两人的脸型、眉眼都很相似。照片下面,媒体写着:“知情人士爆料,这个孩子是祁夜寒六年前和一个女大学生生的。女方怀孕后,祁夜寒给了一笔钱让她打掉孩子,但女方偷偷生了下来。现在孩子五岁了,女方希望祁夜寒能承认这个孩子,给孩子一个名分。“ 沈暮星看完新闻,立刻给祁夜寒打电话。 “祁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你来我工作室,我们当面说。“祁夜寒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暮星赶到工作室的时候,祁夜寒正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顾明轩也在,正在打电话联系公关团队。 “祁先生。“沈暮星走过去。 祁夜寒抬起头,看着她:“你看到新闻了?“ “看到了。“沈暮星说,“这个孩子……“ “不是我的。“祁夜寒冷冷地说,“照片是P的,爆料是假的。有人想搞我。“ “您确定?“ “我当然确定。“祁夜寒说,“六年前我确实认识一个女大学生,但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根本没有发生过关系。这个孩子,根本不可能是我的。“ 沈暮星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什么。但祁夜寒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他看起来非常笃定。 “那您打算怎么处理?“沈暮星问。 “发声明,否认这个消息。“祁夜寒说,“然后起诉那家媒体,告他们诽谤。“ “但网上已经传开了。“沈暮星说,“即使您发声明,很多人也不会相信。“ “那就让他们亲子鉴定。“祁夜寒说,“我会主动要求做亲子鉴定,证明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沈暮星点点头:“好,我马上去准备声明和起诉材料。“ 但就在这时,祁夜寒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什么?她要开记者会?“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祁夜寒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我知道了。“他挂掉电话,看着沈暮星,“麻烦了。“ “怎么了?“ “那个女人要开记者会。“祁夜寒说,“她要当着媒体的面,公开所有'证据',包括当年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还有……怀孕的检查报告。“ 沈暮星皱起眉头:“如果她真的有这些证据……“ “我没有做过的事,她怎么可能有证据?“祁夜寒冷笑,“这些东西,肯定都是伪造的。“ “但您要怎么证明是伪造的?“ 祁夜寒沉默了。 他知道,即使那些证据是假的,但只要对方拿出来,媒体和公众就会相信。因为大家都喜欢看明星的丑闻,都喜欢相信那些负面新闻。 “记者会什么时候开?“沈暮星问。 “明天下午三点。“祁夜寒说。 “那我们必须在记者会之前,找到对方的破绽。“沈暮星说,“您能联系到那个女人吗?“ “能。“祁夜寒说,“但她现在肯定不会见我。“ “那就让我去。“沈暮星说,“我以律师的身份去见她,试探一下她的底细。“ 祁夜寒看着她:“你有把握吗?“ “不知道。“沈暮星说,“但总要试试。“ 祁夜寒点点头:“好,我安排人联系她。“ 沈暮星走出工作室,坐在车里,脑海中快速分析着整个事件。 私生子传闻,突然爆出来,时机太巧了。 就在她刚成为祁夜寒的专属律师,刚开始接触他的核心秘密的时候,这个丑闻就爆出来了。 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 但是谁? 是祁夜寒的竞争对手? 还是……另有其人? 沈暮星突然想起一个名字——白鲸资本的许清和。 如果真的是许清和在背后操纵,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 第19章 前女友的勒索 当天下午,沈暮星接到了祁夜寒助理的电话。 “沈律师,那个女人同意见您了。今晚八点,在南城区的一家茶馆。“ “好,我知道了。“ 沈暮星挂掉电话,开始准备晚上的见面。她需要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中,找出破绽。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在撒谎,一定会有蛛丝马迹。 晚上七点半,沈暮星提前到达了茶馆。这是一家很安静的私人茶馆,装修古朴,客人不多。她选了一个靠窗的包厢,点了一壶茶,等待对方的到来。 八点整,包厢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化着淡妆,看起来很普通。但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 “您就是沈律师?“女人在沈暮星对面坐下。 “是的。您就是陈雨晴?“ “是我。“陈雨晴说,“祁夜寒派你来,是想收买我吗?“ “不是收买,是想和您谈谈。“沈暮星给她倒了一杯茶,“陈小姐,我看过网上的新闻。如果您说的是真的,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给孩子一个合理的安排。但如果您是在撒谎……“ “我没有撒谎!“陈雨晴打断她,“那个孩子就是祁夜寒的!我有证据!“ “什么证据?“ 陈雨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扔在桌上。“这里面有六年前我和祁夜寒的聊天记录,有他给我转账的记录,还有我怀孕时的检查报告。这些,足够证明孩子是他的了吧?“ 沈暮星打开文件袋,仔细看了里面的内容。 聊天记录显示,六年前祁夜寒和陈雨晴确实有过暧昧的对话。转账记录显示,祁夜寒在陈雨晴怀孕期间,给她转过几笔钱,总共五十万。怀孕检查报告显示,陈雨晴确实怀孕了,孩子的预产期和现在那个男孩的年龄吻合。 从表面上看,这些证据确实很有说服力。 但沈暮星很快发现了一个疑点。 “陈小姐,这些聊天记录是从哪个平台截图的?“ “微信。“ “但是。“沈暮星指着其中一张截图,“微信的界面在六年前不是这个样子。这个界面是三年前微信更新后才有的。“ 陈雨晴的脸色变了一下:“你……你看错了吧?“ “我没有看错。“沈暮星说,“而且,这些转账记录也有问题。六年前,微信转账的单笔限额是二十万,您这里显示的是一次性转账五十万,这不符合当时的规则。“ 陈雨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还有。“沈暮星拿起那份怀孕检查报告,“这份报告上的医院章,盖得太清晰了。一般医院的章都会有磨损,但这个章看起来像是新刻的。“ 陈雨晴站起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伪造证据?“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沈暮星平静地说,“陈小姐,您这些证据,经不起推敲。如果您明天真的开记者会,我会当场指出这些漏洞。到时候,您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还要承担伪造证据、敲诈勒索的法律责任。“ 陈雨晴的脸色煞白。她坐回椅子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是,这些证据是假的。“ 沈暮星挑起眉毛:“那孩子呢?“ “孩子……“陈雨晴咬了咬嘴唇,“孩子确实是我的,但不是祁夜寒的。“ “那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雨晴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因为我需要钱。我儿子得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至少要两百万。我四处借钱,但没有人愿意借给我。我走投无路了,才想到这个办法。“ 沈暮星盯着她:“所以您就想敲诈祁夜寒?“ “不是敲诈。“陈雨晴抬起头,“六年前,我确实和祁夜寒认识。那时候我是他的粉丝,他在签售会上见过我,还和我聊过几句。后来我给他发私信,他也回过我几次。我以为……我以为我们之间有点什么,但后来他就不理我了。“ “所以您就怀恨在心,想借这件事报复他?“ “不是报复。“陈雨晴说,“我只是想要钱。我知道他有钱,两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我以为,只要我拿出这些'证据',他就会给我钱,让我闭嘴。“ 沈暮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陈小姐,您知道您做的事,已经构成犯罪了吗?“ 陈雨晴浑身一颤:“我……我知道。但我儿子快要死了,我没有办法。“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雨晴看着她,眼泪不停地掉:“我可以取消明天的记者会,可以公开道歉,说我撒谎了。但求求您,给我一点钱,救救我儿子。“ 沈暮星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陈雨晴确实做错了,但她也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 如果是她,如果弟弟生病了,她会不会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陈小姐。“沈暮星说,“我会把您的情况告诉祁先生。如果他愿意帮您,我会尽力说服他。但您必须承诺,取消记者会,公开道歉,并且以后不再骚扰祁先生。“ 陈雨晴连忙点头:“我承诺,我保证。“ 沈暮星离开茶馆后,给祁夜寒打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 “她儿子生病了?“祁夜寒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的。“沈暮星说,“她需要两百万做骨髓移植。“ “那不关我的事。“祁夜寒冷冷地说,“她敢敲诈我,就要付出代价。“ “但她已经同意取消记者会,公开道歉了。“ “那也不行。“祁夜寒说,“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敢惹我的人,下场是什么。“ 沈暮星皱起眉头:“祁先生,她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 “所以呢?“祁夜寒说,“她走投无路,就可以诬陷我?就可以毁我的名声?沈律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圣母了?“ 沈暮星握紧了手机:“我不是圣母,我只是觉得……“ “你只是觉得她可怜?“祁夜寒打断她,“那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如果每个可怜的人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敲诈别人,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沈暮星沉默了。 她知道祁夜寒说的有道理,但她还是觉得,这样做太残忍了。 “明天我会让律师团队起诉她。“祁夜寒说,“诽谤、敲诈勒索,她一条都跑不掉。至于她儿子的病,那是她自己的问题,和我无关。“ 说完,他挂掉了电话。 沈暮星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心里很乱。 她突然想起,如果当年沈氏影业崩盘的时候,有人愿意帮她父亲一把,哪怕只是给他一点钱,让他能周转过来,也许父亲就不会跳楼,母亲就不会自杀,弟弟就不会出车祸,但没有人帮他们。 他冷酷、无情,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不值得任何同情。 第二天,陈雨晴的记者会被取消了。 她发了一条微博,承认自己撒谎了,向祁夜寒道歉,并且说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 但祁夜寒没有放过她。 他的律师团队正式起诉了陈雨晴,指控她诽谤和敲诈勒索。 案子很快开庭审理,陈雨晴败诉,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且要赔偿祁夜寒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陈雨晴没有钱赔偿,她的房子被法院强制拍卖,用来还债。 她儿子的病,最终也没有钱治疗。 沈暮星在网上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这就是祁夜寒的手段。 他不会给任何人留余地。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母亲。 但与此同时,沈暮星也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处理陈雨晴这件事的过程中,祁夜寒展现出了他极强的控制欲和报复心。 这个男人,绝对不能容忍任何人威胁到他。 一旦有人敢动他,他就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 这是他的性格,也是他的弱点。 沈暮星把这个观察记录下来,放进她的复仇计划里。 她要利用祁夜寒的这个弱点,在合适的时机,给他致命一击。 一周后,私生子风波彻底平息了。 祁夜寒的公关团队做得很好,把这件事塑造成了“疯狂粉丝诬陷明星“的典型案例。 媒体和公众都站在祁夜寒这一边,谴责陈雨晴的行为。 祁夜寒不仅没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反而因为“遭受不实指控“获得了更多同情。 他的人气不降反升,代言约到手软。 而沈暮星,因为成功处理了这次危机,在祁夜寒心里的地位更稳固了。 “沈律师,这次你做得很好。“祁夜寒在电话里说,“我越来越觉得,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律师。“ “谢谢祁先生。“ “以后有什么麻烦,我都会第一时间找你。“祁夜寒说,“你现在,算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最信任的人? 很好。 她要的,就是他的信任。 只有赢得他的信任,她才能接触到他所有的秘密。 然后,在他最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沈暮星挂掉电话,打开电脑,继续整理祁夜寒的黑料。 现在,她手里已经有了偷税、洗钱、与白鲸资本合谋搞垮沈氏影业的证据。 但这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让祁夜寒在曝光的那一刻,彻底没有翻身的机会。 她点开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保存着她这几个月收集的所有资料。每一份文件,都是一把利刃。等时机成熟的时候,她会把这些利刃,全部刺进祁夜寒的心脏。 ------------ 第20章 对手的陷害 沈暮星成为祁夜寒的专属律师已经三个月了。 这三个月里,她处理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案子,每一个都赢得漂亮。祁夜寒对她的信任越来越深,甚至开始让她参与一些商业决策。 这天,祁夜寒把她叫到工作室。 “沈律师,有件事需要你帮忙。“祁夜寒坐在办公桌后,表情严肃,“我准备成立一家影视公司,专门投资和制作电影。但我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帮我处理法律方面的事务。“ 沈暮星心里一动:“您是想让我担任公司的法律顾问?“ “不只是法律顾问。“祁夜寒说,“我想让你成为公司的联合创始人,占股百分之十。“ 沈暮星愣住了。她没想到祁夜寒会给她股份。 “祁先生,这……“ “你不用急着拒绝。“祁夜寒说,“我知道你可能觉得这份礼太重了。但在我看来,你值得。这三个月,你帮我解决了那么多麻烦,省下的钱和避免的损失,远远超过这百分之十的股份。“ 沈暮星沉默了几秒:“那公司的其他股东是谁?“ “我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白鲸资本占股百分之三十九。“祁夜寒说,“剩下的百分之十,就是你的。“ 沈暮星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白鲸资本。 又是白鲸资本。 许清和。 “许总也会参与公司的经营吗?“沈暮星问。 “他主要负责投资,不参与具体运营。“祁夜寒说,“公司的日常管理,由我和你负责。“ 沈暮星点点头:“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祁夜寒说,“但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答复。公司下个月就要正式注册了。“ 沈暮星离开工作室后,立刻给陈志远打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 “祁夜寒要让你成为联合创始人?“陈志远在电话里说,“这是个好机会。“ “我也觉得。“沈暮星说,“如果我成为公司的股东,就能接触到祁夜寒和白鲸资本的核心机密。“ “但你要小心。“陈志远说,“祁夜寒这个人,做事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他给你股份,肯定有他的目的。“ “我知道。“沈暮星说,“但这是我接近他的最好机会。我不能放弃。“ 陈志远沉默了几秒:“那你自己小心。记住,不要被利益冲昏头脑。“ “我会的。“ 挂掉电话后,沈暮星坐在车里,思考着祁夜寒的用意。 他为什么要给她股份? 是真的信任她? 还是想用股份把她绑得更紧? 或者……他在试探什么? 沈暮星想了很久,最终决定接受。 因为无论祁夜寒的目的是什么,这都是她接近真相的最好机会。 第二天,沈暮星给祁夜寒打了电话:“祁先生,我同意了。“ “很好。“祁夜寒笑了,“明天下午三点,我们去见许总,把合同签了。“ “好。“ 第二天下午,沈暮星和祁夜寒一起去了白鲸资本的总部。 那是一栋四十层的高楼,装修极尽奢华。许清和的办公室在顶层,占据了整整一层。 沈暮星第一次见到许清和。 这个男人五十岁左右,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像蛇。 “祁先生,这位就是沈律师?“许清和伸出手。 “是的。“祁夜寒说,“沈律师,这位是许总。“ 沈暮星握住他的手,感觉那只手冰凉得像死人。 “许总,您好。“ “沈律师,久仰大名。“许清和说,“我听祁先生提起过你很多次,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律师。“ “许总过奖了。“ 三人坐下后,许清和的助理拿来了三份合同。 “这是公司的股东协议,三位可以先看看。“ 沈暮星接过合同,仔细翻阅。合同写得很详细,规定了每个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但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看到了一条特殊条款。 “如股东违反保密协议,泄露公司任何机密信息,其他股东有权以一元价格强制回购该股东的全部股份,并追究其法律责任。“ 沈暮星盯着这条款,心里一紧。 这是个陷阱。 如果她将来想要曝光祁夜寒和白鲸资本的黑料,就会被视为“泄露公司机密“。到时候,她不仅会失去股份,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祁夜寒和许清和,是在给她套枷锁。 “沈律师,有什么问题吗?“许清和看着她。 沈暮星抬起头:“这条保密条款,是不是太严格了?“ “不严格。“许清和笑了,“我们公司会涉及很多商业机密,必须确保这些机密不会外泄。这也是为了保护所有股东的利益。“ “但如果是误泄呢?“沈暮星问,“比如无意中在朋友面前提到了公司的事,这也算违约吗?“ “要看具体情况。“许清和说,“如果造成了实质性损失,就算违约。如果没有,那就不算。“ “那谁来判断有没有造成实质性损失?“ “公司董事会。“许清和说,“需要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才能认定违约。“ 沈暮星算了一下。祁夜寒占股百分之五十一,许清和占股百分之三十九,加起来是百分之九十。也就是说,只要祁夜寒和许清和联手,就能随时认定她违约,强制回购她的股份。 这个条款,就是专门为她设计的。 但沈暮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她平静地说:“我明白了。“ “那沈律师没有其他问题了?“祁夜寒问。 “没有了。“ “那我们就签字吧。“ 三人在合同上签了字,公司正式成立。 走出白鲸资本的大楼时,祁夜寒突然说:“沈律师,你刚才为什么要问那个保密条款?“ “因为我想确保我的权益。“沈暮星说,“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当股东,很多东西都不懂。“ “是吗?“祁夜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担心什么?“ “我能担心什么?“ “我也不知道。“祁夜寒说,“但我总觉得,你好像在防备我。“ 沈暮星的心跳加快,但表面上依然平静:“祁先生,您多心了。“ “也许吧。“祁夜寒说,“不过沈律师,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不要背叛我。“祁夜寒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如果有人敢背叛我,我会让他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沈暮星看着他,感觉后背一凉。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祁先生,我不会背叛您。“ “最好如此。“ 就在这时,祁夜寒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祁夜寒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他挂掉电话,对沈暮星说:“出事了。“ “什么事?“ “有人在网上爆料,说我的新电影《寒夜》涉嫌抄袭。“祁夜寒说,“现在导演和制片方都在找我,要我给个说法。“ 沈暮星皱起眉头:“抄袭?抄袭谁的?“ “一个韩国导演的电影。“祁夜寒说,“那部电影三年前上映,剧情和《寒夜》确实有些相似。“ “是巧合吗?“ “我不知道。“祁夜寒说,“剧本是编剧写的,我只是主演。但现在网上都在骂我,说我明知道剧本抄袭还接了这部戏。“ 沈暮星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如果抄袭坐实,祁夜寒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还会声名扫地。 这比私生子传闻更致命。 “谁爆的料?“沈暮星问。 “不知道。“祁夜寒说,“爆料的账号是个小号,根本查不到背后是谁。“ “那编剧那边怎么说?“ “编剧说他不知道,说剧本是原创的。“祁夜寒冷笑,“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舆论已经炸了。“ 沈暮星沉思了几秒:“祁先生,我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什么意思?“ “时间太巧了。“沈暮星说,“我们刚成立公司,这边就爆出抄袭丑闻。而且爆料的账号查不到背景,这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祁夜寒眯起眼睛:“你是说,有人在针对我?“ “很有可能。“沈暮星说,“您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祁夜寒想了想:“最近和我竞争'金鹭奖'最佳男主角的,有宋锦言。“ “宋锦言?“ “他是圈内的老戏骨,今年凭一部文艺片入围了金鹭奖。“祁夜寒说,“我们两个都是热门人选,但外界普遍认为我赢面更大。“ “那他有可能为了打压您,放出这个消息?“ “有可能。“祁夜寒说,“宋锦言这个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其实心机很深。他为了拿奖,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沈暮星点点头:“那我先去调查一下爆料的来源,看能不能找到幕后黑手。“ “好。“祁夜寒说,“这件事交给你了。“ 回到律所后,沈暮星立刻联系了一个专门做网络追踪的私家侦探,让他查爆料账号的IP地址。 两天后,私家侦探给了她一份报告。 报告显示,那个爆料账号的IP地址,指向一家公关公司。而这家公关公司,正是宋锦言的经纪公司旗下的。 果然是宋锦言在搞鬼。 沈暮星拿着报告去找祁夜寒。 “祁先生,找到了。“她把报告递给他,“就是宋锦言的团队干的。“ 祁夜寒看完报告:“我就知道是他。“ “那您打算怎么办?“ 祁夜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顾,帮我查一下宋锦言这些年有什么黑料。越详细越好。“ 他挂掉电话,看着沈暮星:“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 ------------ 第21章 反击 沈暮星拿到宋锦言的黑料报告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她坐在办公室里,打开那份厚厚的文件,一页页仔细翻阅。 宋锦言,四十五岁,出道二十年,演技精湛,在圈内有“老戏骨“的称号。但这个表面光鲜的男人,背后藏着不少见不得光的事。 十年前,宋锦言在拍戏时和女主角发生了不轨行为,导致对方离婚。事后他给了女方一笔封口费,让她永远闭嘴。 八年前,宋锦言为了争一个重要角色,贿赂了投资方的高层,挤掉了原本内定的演员。 五年前,宋锦言投资了一部电影,为了逃税,通过阴阳合同把大部分片酬转移到境外账户。 还有一些更隐秘的事——他和某个女性制片人保持着不正当关系,借此拿到了很多好资源。他曾经威胁过一个揭露他黑料的记者,让对方丢了工作。 沈暮星看完所有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锦言以为自己藏得很深,但在祁夜寒的情报网面前,他的所有秘密都暴露无遗。 第二天上午,沈暮星带着这些资料去见祁夜寒。 祁夜寒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正在看网上的评论。关于《寒夜》抄袭的新闻已经发酵了两天,无数网友在骂他,说他为了赚钱不择手段,连抄袭都干得出来。 “祁先生。“沈暮星走进去,把文件放在桌上,“宋锦言的黑料,都在这里了。“ 祁夜寒拿起文件,快速翻阅,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这些东西,足够让他身败名裂了。“ “您打算怎么用这些资料?“沈暮星问。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祁夜寒说,“他既然用抄袭来黑我,我就用这些黑料毁了他。“ “但如果直接曝光,对方会知道是我们干的。“沈暮星说,“而且,这样做只能打击宋锦言,并不能洗清《寒夜》的抄袭嫌疑。“ 祁夜寒看着她:“你有更好的办法?“ “有。“沈暮星说,“我们可以分两步走。第一步,先解决抄袭的问题。第二步,再对付宋锦言。“ “说下去。“ “关于抄袭,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那部韩国电影的剧情。“沈暮星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对比分析,“我发现,《寒夜》和那部韩国电影确实有相似之处,但只是大框架相似,具体的人物设定、剧情走向、台词对白都完全不同。这种程度的相似,在法律上不构成抄袭。“ 祁夜寒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用法律反击?“ “对。“沈暮星说,“我会准备一份详细的法律分析报告,证明《寒夜》不构成抄袭。然后我们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这份报告,并且宣布要起诉那些造谣的媒体和账号。“ “但网友不一定会相信法律分析。“祁夜寒说,“他们只会觉得我在狡辩。“ “所以我们还需要第二招。“沈暮星说,“我们可以邀请几位电影学教授和编剧专家,让他们从专业角度分析两部电影的异同,证明《寒夜》是原创作品。专家的话,比我们自己说更有公信力。“ 祁夜寒点点头:“这个办法不错。那第二步呢?怎么对付宋锦言?“ “等我们洗清了抄袭嫌疑,宋锦言的阴谋就会不攻自破。“沈暮星说,“到那时,我们再'不经意'地让一些媒体拿到宋锦言的黑料。不用我们直接出手,那些媒体就会疯狂报道。“ 祁夜寒盯着她,眼神里带着赞赏:“沈律师,你这招借刀杀人,用得很漂亮。“ “这是您教我的。“沈暮星平静地说,“有时候,不用自己动手,也能达到目的。“ 祁夜寒笑了:“很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接下来的三天,沈暮星全力准备新闻发布会。 她联系了五位电影学教授和三位知名编剧,请他们分析《寒夜》和那部韩国电影的异同。这些专家看完两部作品后,都给出了专业的结论——两部电影只是题材相似,但在创作上完全独立,不构成抄袭。 沈暮星把所有专家的分析整合成一份报告,长达八十页,从剧情结构、人物塑造、叙事手法、视听语言等多个维度,详细论证了《寒夜》的原创性。 与此同时,她还准备了一份法律意见书,引用了大量的著作权法条文和判例,证明《寒夜》在法律上不构成侵权。 新闻发布会定在周五下午三点,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发布会开始前,沈暮星站在后台,检查着所有的资料和设备。她必须确保今天的发布会完美无缺,不能有任何失误。 “紧张吗?“祁夜寒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还好。“沈暮星接过水,“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相信你。“祁夜寒说,“这三个月,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沈暮星没有回应,只是喝了一口水。 下午三点,新闻发布会正式开始。 会场里坐满了记者和媒体,闪光灯此起彼伏。 祁夜寒首先上台发言:“各位媒体朋友,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这场发布会。关于网上流传的《寒夜》抄袭传闻,我想在这里郑重声明——《寒夜》是完全原创的作品,不存在任何抄袭行为。“ 台下立刻有记者举手提问:“祁先生,但网友们都说《寒夜》和那部韩国电影很像,您怎么解释?“ “相似不等于抄袭。“祁夜寒说,“接下来,我们会用专业的分析和法律依据,证明《寒夜》的原创性。“ 他做了个手势,沈暮星走上台。 “各位好,我是祁先生的法律顾问沈暮星。“沈暮星站在话筒前,声音清晰冷静,“今天我会从法律和专业两个角度,为大家解读《寒夜》的原创性。“ 她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详细的对比分析。 “首先,从法律角度来看。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判断是否构成抄袭,需要满足三个条件:接触、实质性相似、排除合理解释。我们逐一分析。“ 沈暮星的讲解非常专业,每一个论点都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支撑。她引用了多个判例,说明什么样的相似度才构成“实质性相似“,而《寒夜》和那部韩国电影的相似度,远远达不到这个标准。 接着,她播放了几位电影学教授的视频分析。这些教授从专业角度指出,两部电影虽然都是悬疑题材,但在人物设定、情节发展、叙事节奏上完全不同。这种题材上的相似,在电影史上比比皆是,不能作为抄袭的证据。 最后,沈暮星公布了《寒夜》的完整创作时间线——从剧本创作到拍摄完成,整个过程都有详细记录。这些记录证明,《寒夜》的创作时间甚至早于那部韩国电影的立项时间。 “综上所述,《寒夜》不仅在法律上不构成抄袭,在创作上也是完全独立的原创作品。“沈暮星说,“对于那些恶意造谣、损害祁先生名誉的账号和媒体,我们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沈暮星的分析太专业了,每一个论点都无懈可击,让人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发布会结束后,沈暮星公布的那份八十页的专业报告在网上疯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相信,《寒夜》确实不是抄袭。 舆论开始反转。 原本骂祁夜寒的网友,开始骂那些造谣的账号。有人扒出了最初爆料的那个小号,发现它发布的很多内容都是假消息,专门黑各种明星。 就在舆论反转的第三天,突然有几家娱乐媒体同时爆料——宋锦言十年前的出轨、八年前的贿赂事件、五年前的逃税行为,全部被曝光了。 这些媒体拿到的资料非常详细,有照片、有转账记录、有证人证言,每一条都有实锤。 宋锦言的形象瞬间崩塌。 他的粉丝开始脱粉,代言商纷纷解约,原本内定他拿金鹭奖的评委也改变了主意。 短短三天时间,宋锦言从“老戏骨“变成了“劣迹艺人“。 而祁夜寒,不仅洗清了抄袭的嫌疑,还因为“遭受恶意陷害“获得了更多同情和支持。 他的人气不降反升,《寒夜》的预售票房也创下了新高。 沈暮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上的新闻,心情复杂。 她成功帮祁夜寒摆平了这次危机,甚至比他预期的还要漂亮。 但她也知道,她用的是和祁夜寒一样的手段——不择手段地打击对手。 她正在一步步变成她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 手机响了,是祁夜寒打来的。 “沈律师,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和你聊聊。“祁夜寒说,“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总要表示一下感谢。“ 沈暮星犹豫了几秒:“好。“ 晚上七点,沈暮星来到祁夜寒订的餐厅。 这次他选的是一家法国餐厅,装修优雅,灯光昏暗,很适合私密的谈话。 祁夜寒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今天没有穿正式的西装,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随意了很多。 “沈律师,坐。“祁夜寒给她倒了一杯红酒。 沈暮星坐下,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这次的事,你处理得非常好。“祁夜寒说,“说实话,我没想到你能做得这么完美。不仅洗清了我的嫌疑,还顺带解决了宋锦言这个对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这不只是应该做的。“祁夜寒看着她,“很多律师都只会按部就班地处理法律问题,但你不一样。你懂得如何把法律、公关、舆论结合起来,达到最好的效果。这种能力,很多人都不具备。“ 沈暮星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酒。 “我越来越觉得。“祁夜寒突然说,“你和我很像。“ 沈暮星抬起头:“哪里像?“ “都是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的人。“祁夜寒说,“都是心里藏着秘密,却不会轻易表露的人。“ 沈暮星握紧了酒杯:“祁先生,您想说什么?“ 祁夜寒盯着她,突然笑了:“没什么。只是觉得,能遇到你这样的人,是我的幸运。“ ------------ 第22章 影帝也会做噩梦 祁夜寒最近总是失眠。 不是因为工作压力,也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金鹭奖颁奖礼。 而是因为一个梦。 同样的梦,他已经连续做了三个晚上。 梦里,他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四周什么都看不见。然后,一个女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你还记得我吗?“ 他转身想看清那个女孩的脸,但什么都看不到。 “你是谁?“他在梦里问。 “你忘了我,但我没有忘记你。“女孩的声音说,“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拿回来。“ 然后他就会惊醒,浑身是汗。 第四次做这个梦的时候,祁夜寒坐在床上,点了一支烟。 凌晨三点的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吐出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飘散。 他盯着烟灰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沈暮星的脸。 那双眼睛。 那双总是让他觉得似曾相识的眼睛。 祁夜寒掐灭烟,拿起床头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对方的声音带着睡意,“祁先生,这么晚了……“ “帮我查一个人。“祁夜寒说,“沈暮星。我要她所有的资料,包括她的过去。越详细越好。“ “可是祁先生,我之前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再查一次。“祁夜寒说,“这次往深了查。她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大学时期的所有记录,还有她改名前的资料。“ “改名前?“ “对。“祁夜寒说,“我怀疑她改过名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的,我明白了。大概需要一周时间。“ “三天。“祁夜寒说,“我只给你三天。“ 挂掉电话后,祁夜寒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怀疑沈暮星。 也许是因为那个反复出现的梦。 也许是因为沈暮星的眼神。 也许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这个女人,不简单。 与此同时,沈暮星正坐在自己的公寓里,整理着最新收集到的祁夜寒的黑料。 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祁夜寒每个月都会给一个境外账户转账,金额不大,每次五万到十万。这个账户的持有人叫“林芷若“,是个三十五岁的女人,现在住在加拿大。 沈暮星查了林芷若的资料,发现她十年前是祁夜寒的助理。两人在一起工作了三年,后来林芷若突然辞职,移民去了加拿大。 这很可怕。 祁夜寒为什么要每个月给前助理转账? 是封口费? 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暮星把这条线索记录下来,决定找机会调查林芷若。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沈暮星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 “沈小姐,好久不见。“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 “您是?“ “我姓赵,是白鲸资本的法务总监。“对方说,“许总想见您一面。“ 沈暮星的心脏跳了一下:“许总要见我?为什么?“ “许总说,有些事想和您当面谈谈。“赵总监说,“方便的话,明天上午十点,白鲸资本总部。“ 沈暮星握紧了手机:“好,我会准时到的。“ 挂掉电话后,沈暮星坐在沙发上,陷入沉思。 许清和为什么突然要见她? 是因为公司的事? 还是……他发现了什么?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暮星准时出现在白鲸资本的总部。 赵总监在大厅等她,把她带到了顶层的会议室。 许清和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看到沈暮星进来,放下文件,笑着说:“沈律师,请坐。“ 沈暮星坐下,保持着职业的冷静:“许总,您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许清和说,“就是想和你聊聊天。“ “聊什么?“ “聊聊你。“许清和盯着她,“你很优秀,年纪轻轻就成为业内知名律师。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沈暮星心里警铃大作,但表面上依然平静:“努力,加上一点运气。“ “努力?“许清和笑了,“我见过很多努力的人,但像你这样拼命的,不多。我听说,你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几乎没有任何私人生活。这不像是单纯的努力,更像是……在逃避什么。“ 沈暮星握紧了手里的包:“许总,您想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许清和站起来,走到窗边,“一个人如果这么拼命,通常是因为心里有某种执念。要么是想要什么,要么是想报复什么。“ 沈暮星的呼吸变得急促,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许总,您多想了。我只是喜欢工作而已。“ “是吗?“许清和转过身,看着她,“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做祁夜寒的律师?“ “因为这是个好机会。“ “只是因为这个?“许清和走回座位,坐下,“沈律师,我做了三十年生意,见过太多人。我能看出来,你看祁夜寒的眼神,不是一个律师看委托人的眼神。“ “那是什么眼神?“ “恨意。“许清和慢慢说,“虽然你藏得很好,但我还是能看出来。你恨他。“ 沈暮星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笑了出来:“许总,您说笑了。我为什么要恨祁先生?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 “不认识?“许清和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那你能解释一下这个吗?“ 沈暮星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张照片。 八年前的照片。 照片里,十八岁的沈星回站在沈氏影业的大楼前,对着镜头微笑。 “这是谁?“许清和指着照片,“沈星回,沈氏影业的大小姐。八年前,她的家族破产,父母自杀,弟弟车祸昏迷。然后,她就消失了。“ 沈暮星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消失了三年后。“许清和继续说,“一个叫'沈暮星'的律师突然出现,用三年时间成为业内新星。然后,恰好成为了祁夜寒的专属律师。“ 许清和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说,这是巧合吗?“ 沈暮星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被发现了。 许清和发现了她的身份。 “沈律师,或者我应该叫你——沈星回小姐。“许清和笑了,“你潜伏在祁夜寒身边这么久,是为了复仇,对吗?“ 沈暮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已经被拆穿了,否认也没有意义。 “是又怎么样?“她抬起头,直视许清和的眼睛,“你要告诉祁夜寒吗?“ “告诉他?“许清和笑了,“为什么要告诉他?“ 沈暮星愣住了。 “沈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许清和说,“我和祁夜寒,只是合作关系。我不在乎你想对他做什么,我只在乎我的利益。“ “什么意思?“ “我是来和你做交易的。“许清和说,“我可以不揭穿你的身份,甚至可以帮你对付祁夜寒。但作为交换,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沈暮星盯着他:“什么事?“ “我需要祁夜寒手里的一份文件。“许清和说,“那份文件在他私宅的保险柜里,只有他本人能打开。你作为他最信任的律师,应该有机会接触到。“ “什么文件?“ “一份八年前的协议。“许清和说,“上面有我的签名。我需要你帮我拿到那份协议,然后销毁它。“ 沈暮星心里一动。 八年前的协议? 那不就是她在祁夜寒档案室里看到的那份吗? 那份证明祁夜寒和白鲸资本合谋搞垮沈氏影业的协议。 “如果我不答应呢?“沈暮星问。 “那我就告诉祁夜寒你的真实身份。“许清和笑了,“到时候,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报仇吗?“ 沈暮星沉默了。 她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她答应许清和,就要销毁那份最关键的证据。 如果她不答应,她的身份就会暴露,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暮星说。 “可以。“许清和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你的答复。“ 沈暮星站起来,转身离开会议室。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跑。 走出大楼后,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她的计划出了问题。 许清和发现了她的身份,还要威胁她销毁证据。 更可怕的是,她不知道祁夜寒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 如果祁夜寒也在查她,那她就真的危险了。 沈暮星拿出手机,拨通了陈志远的电话。 “出事了。“她的声音在颤抖,“许清和发现我的身份了。“ ------------ 第23章 三天 沈暮星回到公寓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上。 她坐在黑暗的房间里,打开手机,删掉了和陈志远通话的记录。 然后她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字。 不是用电脑,而是用笔。 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的电脑和手机是不是已经被监控了。 纸上,她写下了三个问题: 1.许清和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2.祁夜寒知道吗? 3.如果不答应许清和,我有别的选择吗? 写完这三个问题后,她盯着纸看了很久。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她猜不出来。也许是从一开始,也许是最近才发现的。但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现在该怎么办。 第二个问题更让她不安。如果祁夜寒也知道了她的身份,为什么不戳破?他在等什么?还是说,他也在观察她,等她露出更多破绽? 第三个问题,是她最需要回答的。 沈暮星在纸上写下几个选项: 选项一:答应许清和,销毁那份协议。 选项二:拒绝许清和,赌他不会告诉祁夜寒。 选项三:主动告诉祁夜寒真相。 选项四:逃走。 她盯着这四个选项,一个个分析。 选项一,如果销毁了协议,她手里最重要的证据就没了。虽然她还有复印件藏在别处,但原件的法律效力和复印件完全不同。没有原件,她的复仇计划会大打折扣。 选项二,风险太大。许清和既然已经掌握了她的身份,就随时可以告诉祁夜寒。她赌不起。 选项三,更荒谬。主动暴露身份,等于自投罗网。 选项四…… 沈暮星盯着“逃走“这两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她想起了弟弟。 沈星澄还躺在医院里,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医院每个月的费用,都是她打工赚的钱在支撑。 如果她逃走了,弟弟怎么办? 沈暮星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逃走不是选项。 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放弃。 她需要想一个新的办法,一个能让她既保住身份,又不用销毁证据的办法。 沈暮星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到突破口。 许清和为什么要那份协议? 因为上面有他的签名,证明他参与了搞垮沈氏影业的计划。 如果这份协议被曝光,许清和也会完蛋。 所以他急着要销毁它。 但如果他这么在意这份协议,为什么八年来都没有去拿? 沈暮星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也许许清和之前根本不知道祁夜寒保留了那份协议的原件。 也许祁夜寒一直把它当作保命的底牌,藏得很深。 如果是这样,那许清和最近才发现原件还在祁夜寒手里。 所以他才会突然找上她。 沈暮星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搜索最近关于白鲸资本的新闻。 她很快找到了一条有意思的消息。 两周前,白鲸资本被爆出涉嫌内幕交易,证监会已经立案调查。 沈暮星盯着这条新闻,心里渐渐有了想法。 许清和现在自顾不暇,如果这时候那份八年前的协议再被曝光,他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他急着要销毁证据。 但这也意味着,许清和现在处于弱势。 他需要她的帮助。 沈暮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也许,她可以反过来利用许清和。 她拿起手机,给许清和发了一条短信:“许总,我考虑好了。但我有个条件。“ 几分钟后,许清和回复:“什么条件?“ “我需要知道,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沈暮星打字,“我要完整的真相。“ 许清和沉默了很久,才回复:“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确认,我恨的人到底是谁。“沈暮星说,“如果祁夜寒只是您的帮凶,那真正该死的人,是您。“ 手机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一直闪烁着。 过了足足五分钟,许清和才回复:“明天晚上八点,还是老地方。我会告诉你一切。“ 沈暮星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 她赌赢了第一步。 许清和愿意见她,说明他确实需要她的帮助。 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比祁夜寒更危险。 祁夜寒至少还有七情六欲,会被情绪左右。 但许清和不同。 这个男人冷静得可怕,做任何事都是为了利益,从不掺杂个人情感。 和这种人打交道,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沈暮星打开电脑,开始查阅八年前沈氏影业崩盘前后的所有新闻。 她要做好充分的准备,明天晚上的谈判,不能有任何失误。 深夜十二点,沈暮星的手机响了。 是祁夜寒打来的。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几秒,接了起来。 “喂?“ “还没睡?“祁夜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嗯,在处理一些文件。祁先生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祁夜寒说,“就是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暮星的心提了起来:“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相信命运吗?“祁夜寒突然问。 沈暮星愣住了:“命运?“ “对。“祁夜寒说,“你相信,有些人注定会相遇,注定会发生某些事吗?“ 沈暮星握紧了手机:“我不相信命运。我只相信,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祁夜寒笑了:“有意思的回答。“ “祁先生,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祁夜寒说,“只是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女孩一直在问我'你还记得我吗'。我觉得很奇怪。“ 沈暮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也许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祁先生最近工作太累了,应该多休息。“ “也许吧。“祁夜寒说,“对了,明天下午有空吗?我想让你帮我整理一些文件。“ “什么文件?“ “一些旧合同和协议,放在家里的书房太乱了,想让你帮忙看看哪些可以扔,哪些要留。“ 沈暮星的心脏狂跳。 祁夜寒要她去他家整理文件? 这是试探吗? 还是……陷阱? “好的。“她说,“明天下午几点?“ “三点吧。“祁夜寒说,“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也行。到时候见。“ 祁夜寒挂掉电话。 沈暮星握着手机,盯着黑掉的屏幕,脑海中飞速运转。 明天下午三点,祁夜寒让她去他家。 明天晚上八点,她要去见许清和。 这两件事,绝对不是巧合。 沈暮星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有种预感,明天会是非常关键的一天。 她可能会找到更多真相,也可能会彻底暴露。 但无论如何,她都没有退路了。 沈暮星转身走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把水果刀。 那是她从出租屋搬家时带出来的,一直藏在这里。 她从来没想过要用它。 但现在,她觉得也许应该带在身上。 万一明天真的出了什么意外,至少她还有自保的手段。 沈暮星把刀放进包里,然后躺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但完全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许清和的威胁,祁夜寒的电话,还有那个诡异的梦。 凌晨三点,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她看到了父亲。 父亲站在沈氏影业大楼前,对她微笑:“星回,别怕。无论发生什么,爸爸都会保护你。“ 然后父亲转身,从楼顶跳了下去。 沈暮星惊醒过来,浑身是汗。 窗外,天已经亮了。她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六点。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九个小时,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十四小时。 ------------ 第24章 私宅里的书房 沈暮星在咖啡馆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她点了三杯美式咖啡,一口都没喝,只是盯着桌上的笔记本发呆。 笔记本上,她列出了祁夜寒家可能存在的所有危险。 监控摄像头。 保镖。 密码锁。 祁夜寒本人。 每一项,都可能让她暴露。 但她必须去。 因为祁夜寒的私宅里,可能藏着更多她需要的证据。 下午两点半,沈暮星离开咖啡馆,打车去了祁夜寒的住处。 那是一栋独栋别墅,位于市郊的高档别墅区。整个小区只有十几栋房子,每栋都相隔很远,私密性极好。 沈暮星站在别墅门口,按下门铃。 几秒钟后,门自动打开了。 “沈律师,请进。“是祁夜寒助理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沈暮星走进去。 别墅很大,装修走的是现代简约风格。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应该是卧室和书房。 祁夜寒的助理站在客厅里等她:“沈律师,祁先生在楼上书房等您。我带您上去。“ “谢谢。“ 沈暮星跟着助理上楼。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墙上没有明显的监控摄像头,但她知道,这种级别的别墅,监控肯定是隐藏式的。 走廊尽头,助理推开一扇门:“沈律师,书房到了。“ 沈暮星走进去。 书房很大,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文件。落地窗对着后花园,光线很好。 祁夜寒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看到沈暮星进来,放下文件,站起来:“来了。“ “祁先生。“ “坐吧。“祁夜寒指了指旁边的沙发,“我给你倒杯水。“ 沈暮星坐下,环顾着书房。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书架,试图找到保险柜的位置。但书架上全是书和文件盒,看不出任何异常。 祁夜寒端来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今天麻烦你了。这些文件我一直没时间整理,越积越多。“ “应该的。“沈暮星接过水,没有喝,“您需要我整理哪些文件?“ 祁夜寒走到书架前,从最上面拿下几个文件盒:“主要是这些。都是五年以上的旧合同和协议,有些可能已经过期了,你帮我看看哪些可以扔掉,哪些需要保留。“ 他把文件盒放在茶几上。 沈暮星打开第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堆合同。她随手翻了几页,都是很普通的商业合同,没什么特别的。 “您平时都把文件放在书房吗?“沈暮星随口问。 “大部分放在这里,一些特别重要的放在保险柜里。“祁夜寒说。 沈暮星的心跳加快了一下:“保险柜在哪里?“ “就在这个书房里。“祁夜寒笑了,“不过位置很隐蔽,一般人找不到。“ 沈暮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低头继续翻看文件。 她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急切,否则会引起祁夜寒的怀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沈暮星认真地整理着那些文件。她把过期的合同挑出来,把还有效的分类整理好。 祁夜寒坐在办公桌前处理自己的工作,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沈暮星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偷偷观察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保险柜,肯定藏在某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书架后面? 办公桌下面? 还是墙壁里? 就在这时,祁夜寒突然站起来:“我出去接个电话,你继续整理。“ “好的。“ 祁夜寒走出书房,关上了门。 沈暮星立刻站起来,快速扫视整个房间。 她走到书架前,仔细检查每一排书。她用手轻轻推了推书架,想看看后面是不是有隐藏的空间。 但书架很牢固,纹丝不动。 她又检查了办公桌,打开抽屉看了看,里面只是一些普通的文具和文件。 沈暮星走到落地窗前,假装看风景,实际上在观察墙壁。 她突然注意到,靠近窗户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油画。 那幅画看起来和其他装饰没什么区别,但画框似乎比一般的厚一些。 沈暮星走过去,假装欣赏画。她的手轻轻碰了碰画框,感觉画框后面是空的。 这幅画的后面,可能就是保险柜。 但她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她不知道祁夜寒什么时候会回来,也不知道书房里是不是有监控。 沈暮星回到沙发前,继续整理文件。 五分钟后,门被推开了。 祁夜寒走进来:“抱歉,电话比较长。你整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沈暮星指着桌上分类好的文件,“这些是可以销毁的,这些是需要保留的。“ 祁夜寒走过来,看了看她整理的文件:“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暮星说,“对了,祁先生,您刚才说保险柜在书房里,是放一些特别重要的文件吗?“ 祁夜寒看了她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好奇。“沈暮星笑了笑,“我整理这些文件的时候,在想什么样的文件才算'特别重要',需要放进保险柜。“ 祁夜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特别重要的文件……“他慢慢说,“比如一些不能让别人看到的合同,一些涉及商业机密的协议,还有一些……证据。“ “证据?“ “对。“祁夜寒转过身,看着她,“证明某些事情发生过的证据。这个圈子里,想要保护自己,就必须掌握别人的把柄。同时,也要小心不让别人掌握自己的把柄。“ 沈暮星感觉他话里有话:“所以您保存那些证据,是为了保护自己?“ “当然。“祁夜寒说,“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天的盟友,明天可能就是敌人。所以我必须留一手。“ “那如果有人想拿走那些证据呢?“沈暮星试探着问。 祁夜寒笑了:“那他最好祈祷自己永远不会被我发现。因为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凝重起来。 沈暮星感觉祁夜寒在警告她,但她不确定他是真的怀疑她,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祁先生,您的保险柜密码应该设置得很复杂吧?“她故意轻松地问。 “不只是密码复杂。“祁夜寒说,“我的保险柜用的是指纹锁和密码的双重验证。只有我的指纹和密码都对了,才能打开。“ 沈暮星心里一沉。 指纹锁加密码,这意味着她根本没办法打开那个保险柜。 除非…… “而且。“祁夜寒继续说,“保险柜还连着报警系统。如果有人强行破解,会立刻触发警报,同时通知我和保安公司。“ 沈暮星笑了笑:“看来祁先生的安全意识很强。“ “必须强。“祁夜寒说,“我经历过太多背叛,所以学会了保护自己。“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沈暮星:“对了,这份合同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沈暮星接过合同,认真看了起来。 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合同上了。 她在想,如果保险柜有指纹锁和密码的双重验证,她要怎么才能拿到里面的文件。 也许,她根本不需要打开保险柜。 也许,她可以让祁夜寒主动打开。 但怎么让他打开呢? 沈暮星看完合同,指出了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祁夜寒点点头,收起合同。 “时间不早了。“他看了看手表,“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沈暮星心里一动。 如果她留下来吃晚饭,也许有机会再观察这个别墅,找到更多线索。 但她今晚八点还要去见许清和。 “不了,祁先生。“她站起来,“我晚上还有点事要处理。“ “那好吧。“祁夜寒说,“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祁夜寒看着她:“你最近好像很忙?“ “是有点。“沈暮星说,“接了几个新案子。“ “要注意休息。“祁夜寒说,“工作重要,但身体更重要。“ 沈暮星点点头,拿起包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说:“祁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是注定要发生的吗?“ 祁夜寒盯着她,眼神变得深邃:“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好奇。“沈暮星说,“您昨晚不是说,您做了一个梦吗?梦里有个女孩问您'还记得我吗'。我在想,也许那个女孩,就是注定要出现在您生命里的人。“ 祁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说:“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人,那我很期待见到她。“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她会给我带来什么。“祁夜寒说,“是救赎,还是毁灭。“ 沈暮星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种错觉——祁夜寒好像知道她是谁,但故意不说破。 他在等什么? 等她主动暴露? 还是在享受这场猎人和猎物的游戏? “那我先走了。“沈暮星转身离开。 走出别墅,她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在书房里,她感觉自己像是走在刀尖上,随时可能掉下去。 但她也确认了一件事——保险柜就在那幅油画后面。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怎么打开它。 沈暮星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 距离见许清和,还有三个小时。 她打车回到公寓,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 第25章 白鲸咖啡馆的交易 晚上七点半,沈暮星提前半小时到达了见面地点。 那是一家很小的咖啡馆,位于老城区的一条偏僻巷子里。店面破旧,招牌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白鲸咖啡“几个字。 很讽刺的名字。 许清和的公司叫白鲸资本,而他选择的见面地点,居然也叫白鲸。 沈暮星推门进去。 咖啡馆里只有三张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海报,空气中弥漫着廉价咖啡豆的焦味。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暮星选了最里面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 她掏出手机,假装在看消息,实际上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咖啡馆的后门通向一条更窄的巷子,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她可以从那里逃走。 窗户的位置也不错,可以看到街道上的情况。 她把包放在腿上,包里装着那把水果刀。 虽然她不确定会不会用到,但至少让她感觉安全一些。 七点五十分,咖啡馆的门被推开了。 许清和走进来。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但那双眼睛,依然冷得像蛇。 “沈小姐,准时。“许清和在她对面坐下。 老板走过来,许清和摆摆手:“不用了,我不喝。“ 老板耸耸肩,走回柜台继续打瞌睡。 许清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八年前的所有资料。关于沈氏影业是怎么崩盘的,祁夜寒扮演了什么角色,我又做了什么。“ 沈暮星盯着那个U盘,没有立刻去拿:“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需要你的配合。“许清和说,“而你需要知道真相,才能决定要不要配合我。“ “如果我知道了真相,反而更恨您呢?“ 许清和笑了:“那也无所谓。反正你恨不恨我,都改变不了现状。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帮我拿到那份协议,要么被我揭穿身份。“ 沈暮星拿起U盘,握在手里:“我要先看看里面的内容,才能决定要不要答应您。“ “当然可以。“许清和说,“但我给你的时间有限。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我要你的答复。“ “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证监会的调查越来越深入了。“许清和说,“如果他们查到八年前的那笔交易,我就完了。所以我必须在他们查到之前,销毁所有证据。“ 沈暮星看着他:“祁夜寒知道您现在的处境吗?“ “他当然知道。“许清和冷笑,“但他不会帮我。因为我完蛋了,对他只有好处。“ “什么好处?“ “他手里有那份协议,等于掌握了我的把柄。“许清和说,“只要他不把协议交出来,证监会就查不到我头上。但如果他把协议交出去,我就完了,他就可以独吞我们当年合作的所有收益。“ 沈暮星听出了一些门道:“所以您和祁夜寒现在是敌人了?“ “不是现在,是一直都是。“许清和说,“我们从来就不是朋友,只是利益的合作者。现在利益冲突了,自然就成了敌人。“ “那您为什么当年要帮他?“ “因为那时候他有用。“许清和说,“我需要一个人去做一些不方便我亲自出面的事。而祁夜寒,正好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有野心,够狠,而且听话。“ 沈暮星握紧了手里的U盘:“所以您让他去搞垮沈氏影业?“ “准确地说,是他自愿的。“许清和说,“我只是给他提供了资源和渠道,具体怎么做,都是他自己的主意。“ 沈暮星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以为祁夜寒只是帮凶,真正的凶手是许清和。 但现在许清和告诉她,搞垮沈氏影业的主意,是祁夜寒自己想出来的。 “您在撒谎。“沈暮星咬着牙说。 “我没有。“许清和平静地说,“U盘里有当年的所有录音和邮件往来。你看了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沈暮星站起来:“我要回去看这些东西。明天晚上,我会给您答复。“ “别忘了我的条件。“许清和说,“你帮我拿到那份协议并销毁它,我就不会告诉祁夜寒你的身份。“ 沈暮星转身离开咖啡馆。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咖啡馆的窗户,她看到许清和还坐在那里,正在打电话。 那个男人的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谈的不是关乎身家性命的交易,而是一笔普通的生意。 沈暮星转身快步离开。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她需要尽快回到公寓,看看U盘里到底有什么。 打车回到公寓后,沈暮星把门反锁,拉上所有窗帘,然后坐在电脑前,插入U盘。 U盘里有三个文件夹。 第一个文件夹,叫“录音“。 沈暮星点开,里面有十几个音频文件,每个都标注了日期。 她从最早的一个开始听。 那是八年前,沈氏影业还没有出事的时候。 录音里,是祁夜寒和许清和的对话。 祁夜寒:“许总,我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许清和:“什么生意?“ 祁夜寒:“我需要一笔钱,五千万。作为交换,我可以帮您做一件事。“ 许清和:“什么事?“ 祁夜寒:“搞垮沈氏影业。“ 沈暮星听到这里,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祁夜寒。 是他主动提出要搞垮沈氏影业的。 不是许清和逼他,而是他自己想要这么做。 录音继续。 许清和:“为什么是沈氏影业?“ 祁夜寒:“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沈宏图手里有一个项目,我想要。但他不肯给我,还把我踢出了剧组。所以我要毁了他。“ 许清和:“你确定你做得到?“ 祁夜寒:“我确定。我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只要您给我资金支持,我保证三个月内让沈氏影业破产。“ 许清和:“好。但我有个条件。“ 祁夜寒:“什么条件?“ 许清和:“事成之后,沈氏影业的所有资产,归我。你只拿你想要的那个项目。“ 祁夜寒:“成交。“ 录音到此结束。 沈暮星坐在椅子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原来是这样。 原来父亲只是因为不肯把一个项目给祁夜寒,就被他毁掉了全部。 原来母亲的自杀,弟弟的车祸,都是因为祁夜寒想要一个项目。 沈暮星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打开第二个文件夹,“邮件往来“。 里面是祁夜寒和许清和之间的邮件,详细记录了他们是如何一步步策划的。 先是让祁夜寒故意在关键时刻撤资,导致沈氏影业的资金链断裂。 然后是买通媒体,放出沈宏图挪用公款、偷税漏税的假消息。 接着是联系其他投资方,让他们一起抽走资金,彻底压垮沈氏影业。 最后,在沈氏影业破产的时候,许清和以极低的价格收购了所有资产。 而祁夜寒,拿到了他想要的那个电影项目——《深渊》。 就是他凭这部电影,拿到了第一个影帝。 沈暮星盯着屏幕,手在颤抖。 原来《深渊》,是用她全家的性命换来的。 原来祁夜寒的第一个影帝奖杯,沾满了她父母的鲜血。 她打开第三个文件夹,“协议原件“。 里面只有一份扫描件,就是那份她在祁夜寒档案室里看到的协议。 上面清楚地写着双方的分工和收益分配,还有祁夜寒和许清和的亲笔签名。 沈暮星盯着那两个签名,眼泪滴在键盘上。 她终于知道真相了。 祁夜寒不是帮凶,而是主谋。 许清和只是提供资金和资源的人。 真正策划一切的,是祁夜寒。 沈暮星拔下U盘,把它藏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走到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镜子里的她,眼睛通红,脸色苍白。 但她没有崩溃。 因为她知道,崩溃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要做的,是利用这些信息,制定一个新的计划。 一个能够同时毁掉祁夜寒和许清和的计划。 沈暮星走回客厅,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字。 她要重新梳理整个局面。 现在的情况是: 许清和需要她帮忙拿到协议并销毁。 祁夜寒可能已经怀疑她的身份,但还没有戳破。 她手里有U盘里的所有证据,但这些证据是许清和给的,可信度存疑。 她需要拿到那份协议的原件,才能确保证据的完整性。 但协议在祁夜寒的保险柜里,而保险柜需要他的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 沈暮星盯着纸上的分析,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也许,她不需要偷偷打开保险柜。 也许,她可以让祁夜寒自己打开。 但怎么让他打开呢? 沈暮星想了很久,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但现在,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暮星拿起手机,给祁夜寒发了一条消息:“祁先生,明天我能再去您家一趟吗?有些文件我今天整理的时候,发现可能需要您确认一下。“ 几分钟后,祁夜寒回复:“可以。明天下午几点?“ “还是三点吧。“ “好。“ 沈暮星收起手机,靠在沙发上。 明天下午,她要去祁夜寒家。 明天晚上十二点前,她要给许清和答复。 她只有一天时间,去完成这个危险的计划。 沈暮星闭上眼睛,深呼吸。 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弟弟,想起了那个已经破碎的家。 “爸,妈。“她在心里说,“等我。“ “我很快就能为你们报仇了。“ 窗外,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了寂静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