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到关键时刻 “慕安,你快换上慕雨的衣服,快!” 急促的声音吵得慕安脑袋一突一突的。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焦急地扯着自己的衣服。 乔安下意识地反拧住她的手腕。 “慕安你要做什么?我可是你的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就不由的烦躁。 大脑中两段记忆渐渐融合,眼前的事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哼,原来是这样。”乔安冷笑。 她在末世苦熬十年,一手建立了永世庇护所,结果亲哥夺权,把她钉死在书架上。 而此时她正是穿越到了和她钉在一起的那部小说里,还成了里面的炮灰路人甲。 炮灰路人甲原来叫乔安,和自己名字一样,她是慕家从山村里找回来的真千金。 为的就是让她代替假千金慕雨,和慕家一起下放劳改。 虽说血浓于水,但是在他们眼里,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终归要比一个没上过学,连字都不认识的村姑强。 小说里,慕安也是个蠢货,为了荣华富贵,舍弃了自己一对龙凤胎儿女,还给远在西北的丈夫霍纪云寄去了离婚信。 欢天喜地来到深州,结果第二个月就和亲生父母下放去了她老家,最后在那里活活冻死。 而慕雨却躲去了大西北,阴差阳错地认识了霍纪云。 她和霍纪云结了婚,收养了慕安的儿女,成为远近闻名的好后妈,还是全国闻名的女首富。 可是最后慕安的一双儿女,一个进了精神病院,一个因为抢劫吃了枪子。 他们两个就是慕雨和霍纪云孩子的对照组,他们的孩子有多好,慕安的孩子就有多惨。 看过小说的乔安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慕雨故意将两个孩子养废。 她PUA了霍宁二十年,放纵了霍宸二十年。 看小说的时候,她就讨厌女主,又婊又绿茶。 现在穿越到这里,更不可能任由她过好日子,自己睡牛棚。 再说霍纪云根本就不是普通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而是赫赫有名,战功累累的年轻团长。 其实只要原主再坚持一年,她就可以带着两个孩子随军,去西北过逍遥日子。 想到这里,乔安将方慧塞过来的衣服扔到地上。 “为什么要换慕雨的衣服?我就喜欢穿粗布衣裳。” “让你换你就换!废什么话?” 方慧是慕安的亲生母亲,她惊慌地望向窗外,清算的队伍已经走进别墅! 乔安嗤笑,她一把甩开方慧,打开卧室门就往下跑。 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叫。 “救命啊!救命!!” 清算队伍领头的人叫王风,是深州青委会的主任,他看慕家早就不顺眼了。 这次上头下令来抄家,他当天就带人赶了过来。 刚一进别墅大门,就听见楼上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还有凄厉的尖叫。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 跟在王风身后的人连忙跑上楼。 刚一拐弯就看到穿着粗布大衣和打着补丁劳动裤的年轻女人。 “同志!救命啊!” 乔安像看到救星一样,躲在他们身后。 方慧慌张跑出来,“慕安!你给我回来!” “俺不叫慕安,俺叫乔安!俺要回家!啊啊啊啊!俺想闺女儿子,俺想家!” 乔安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眼泪飙出来。 她跟着两个戴着红袖标的男人走下楼。 此时慕家人都站在一楼客厅,曾经不可一世的富豪现在连腰都不敢直起来。 “小同志,刚才是你喊救命?”王风打眼一看,这不是个村姑吗? “同志!俺要举报,慕家强抢民女!私藏金条!”乔安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余光看向客厅里那几个人。 亲生父亲慕临江、大哥慕志远、二哥慕志峰,还有一直低头看地板的慕雨。 慕家的灭顶之灾就要到了,她必须把自己摘出去,显然这时候装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最合适。 王风愣了一瞬,慕家?强抢民女? 这不重要,后面那句私藏金条才是他关注的重点。 王风连忙扶她起来,“有什么事坐下来说,你放心,我们青委会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乔安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眼泪,一抽一抽地说道。 “俺老家是中川省宛州县金水镇莲池村,俺姓乔,上个月慕临江带人来到俺家,非说俺是他们闺女,还强行把俺带走了。” 听到这话,王风忍不住从上到下打量起乔安。 肤色黑,脸颊有一小片煽红,那双手的骨节上还隐约能看到冻疮的疤痕。 一看就是常年下地干活的人。 小说里,直到今天下午清算抄家的时候青委会才知道慕家女儿被调包的事。 合着乔安没享上资本家女儿的福,却吃上了走资派的瓜落儿。 “叔!俺想回家,你们送俺回去吧!”乔安拉着他的袖子。 王风轻声安抚,“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劳动人民受一丁点委屈,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个金条是怎么回事啊?” 本来就战战兢兢的慕临江在听到金条的时候,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藏金条的事,慕安怎么会知道? “叔,俺看到慕临风书房里有暗格,那里面都是金条!金条俺在县城见过黄橙橙的,绝对不会认错。” “金条?”王风面色因为激动变得通红,“你确定是金条?” “确定,绝对是金条!万恶的资本家!俺们受苦受累,他们倒好,啥也不干,住大洋房,开洋车,还非说俺是他们闺女!” “凭啥他们说是就是啊!俺是农民,三代贫农!根儿正苗红!” 话音刚落,慕雨的声音像失控的野兽,“胡说八道!你就是慕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你叫慕安!当初是佣人把你和我调换了!” 让慕安代替慕雨下放的事,是全家人一致的决定,所以听到慕雨要和慕家划清界限,他们并不意外。 慕家倒台是板上钉钉的事,慕临江不舍得自己宠到大的女儿去受苦。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安,“安安,这么说,爸爸妈妈真的太伤心了,我们千辛万苦把你找回来,你怎么能不认我们?” 方慧在一旁帮腔,“我知道你生气慕雨占了你的位置,我们已经决定把她赶出家门了,孩子,妈妈求你了,不要和我们置气了好吗?” 小说里的慕安稀里糊涂地当着青委会的人认下了这门亲,这才有了后来的悲剧。 可惜现在慕安已经换了瓤。 “你们说俺是你们闺女!有证据吗?咋证明?” ------------ 第一卷 第2章 这婚绝对不能离 他们当然没法证明,小说里这个年代科技很落后,夏国还没有亲子鉴定。 重点是,那个将她和慕雨调包佣人前几天死了,也就是说人证物证都没有。 方慧愕然。 这些天的接触下来,她知道慕安是个没主见,任人拿捏的村姑。 可是今天怎么说话逻辑清晰,和原来判若两人。 她看向慕临江,发现他双拳紧握,骨节发白,显然也想不出对策。 “叔!俺带你去找金条!”乔安拉着王风往二楼走。 小说里,青委会抄家把书房暗格里的金条搜了出来,与其被他们发现还不如自己抢先立上一功。 没过一会,王风脸色铁青的走下楼,手里还拿着七八根沉甸甸的金条。 “好啊!居然真敢私藏金条,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的走资派!” 慕临江脸色惨白,嘴唇霎那间失去血色,微微发抖。 方慧身子一软,瘫坐在沙发上,紧紧搂着慕雨。 几步之外的慕志远、慕志峰脸色灰败,一言不发。 “把他们都带走!”王风大手一挥。 慕雨忽然从方慧怀里挣脱出来,“王主任!我不是慕家人,我真不是!她才是走资派的女儿,我是农民啊,您相信我。” 王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你自己看看,浑身上下,哪有一点我们农民阶级的模样?你那一双手,恐怕连衣服都没洗过吧。” “你们慕家还想来一出偷梁换柱,真是坏透了!” 带着红袖标的年轻人,不由分说,将慕家人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押上了解放车。 慕雨声泪俱下,不停哀求。 “放了我吧!我真的不姓慕!” “求求你们了!” 眼见哀求没用,又开始咒骂。 “慕安!你这个贱人!” “你连父母都不认,你是个畜生!” 乔安跟在王风身后,掏了掏耳朵,毫不在意。 “叔,俺没地方去。”乔安抓着王风的衣角,可怜巴巴的说道。 “我给你安排招待所,先对付一宿,明天给你买回老家的火车票,你看行不行?” 王风把她安顿好,就赶紧回了青委会,下午他还要组织一场大型批斗呢。 今天深州的下午热闹极了,公开批斗可有一阵没搞过了,几乎小半个城市的人都去广场看热闹。 批斗一直持续到晚上。 青委会监狱。 慕雨缩在墙角,下午的批斗把她吓坏了,所有人都在骂慕家。 她的头发被人剪了,还被迫跪在地上。 直到现在,两个膝盖还火辣辣地疼。 方慧心疼地看着慕雨,转念又想起慕安。 如果不是她,慕雨怎么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慕志峰和慕志远也低头不语,两个人早就没有了慕家少爷的矜贵。 所有人里,反倒是慕临江最镇定。 看几个孩子精神在崩溃的边缘,慕临江让他们坐近一些。 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爷爷在老宅地下室给咱们留了好几箱宝贝,只要挺过这一阵,咱们慕家一定会翻身的。” “一定要挺住。”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家里有钱!有钱就有希望。 就连慕雨的眼神都活泛起来,“爸爸,我们要坚持多久?” 慕临江毕竟曾经有些势力,有朋友和他提起过,夏国这种情况持续不了多久了。 “最多两年。” “两年。”慕雨闭上眼,“两年,很快,很快的。” 两年过得快不快乔安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被闪瞎眼了。 此时她就站在慕家老宅的地下室里。 面前是一箱箱金银珠宝。 小说里,慕雨就是靠这些东西发了家。 四箱金条,两箱珠宝、五箱古董文玩还有两箱字画。 乔安心念一动,十一口金丝楠木箱忽然凭空消失。 既然是穿越,怎么可能没点金手指? 乔安的金手指就是“穿越交易群”。 群里是穿越到各个世界的人,上辈子她就是凭借这个群建立了永世庇护所。 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如今的“穿越交易群”里只有两个成员。 一个叫邓方,穿越到了修仙界。 另一个是女孩,叫莫雨萱,穿越到了平行世界。 “穿越交易群”附赠了二十立方米无时间流速的空间,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搬空老宅财宝,乔安趁着夜色回到招待所。 呈大字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街道上的自行车铃声将她吵醒。 乔安醒醒神,洗漱完穿好衣服,来到青委会。 王风眉开眼笑来接,还要派人送她去火车站,又顺手塞给她十块钱。 “叔,俺想让您给俺开个证明,证明俺和慕家没关系。”慕安没有着急走。 王风恍然大悟,乔安的要求不过分。 “成,你在这等着,我这就给你开。” 王风大在桌上刷刷刷写着,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章,往上一盖。 “好了!你拿着这份证明回去,没人敢为难你。” “谢谢叔!叔你真是好人!”乔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乡下人淳朴,夸人也最是真心实意。 王风有些感动,从兜里又摸出三块钱,“这一路上,别亏着自己。” “谢谢叔!谢谢!”乔安没客气,接过了钱。 谁跟钱有仇?不要白不要。 坐上回老家的火车,乔安靠在窗边假寐。 她才23岁,竟然就有两个孩子。 上辈子直到死,可是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不过愁人的事真是一桩接一桩。 原主已经托人写信,和霍纪云说了离婚的事,他肯定早就收到了。 在乔安的记忆里,霍纪云高大英俊,眉眼深邃,标准的帅哥一枚。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待她很好,轻声细语从不发火。 这个年代,女人离婚再带俩孩子,会被人戳断脊梁骨。 现阶段,乔安不想和主流硬刚。 等回去看看,怎么写信和霍纪云解释这件事吧。 无论如何,这个婚绝对不能离。 坐了一宿硬座,终于到了中川省省会云城。 下了火车又坐四个小时的长途客车,到宛州县再转公交。 直到下午五点,乔安终于看到了莲池村村口的老核桃树。 她扶着核桃树坐下,揉着发涨的脚底板。 这时,一辆绿色的自行车从村外慢悠悠地骑过来。 自行车后座还挂着邮差包。 孙喜旺在镇上干了半辈子邮差,几个村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看到乔安,他招招手,“乔安,这有你的信。” 信? 难道是霍纪云的回信? 乔安噌地站起来,着急忙慌的跑到孙喜旺车旁。 在孙喜旺看来,这是想自家男人了。 “拿好喽,回家找人给你念信吧。” “哎,谢谢孙叔。” 乔安嘴这么甜,倒把孙喜旺惊了一下。 平时乔安不言不语的,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 如今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等孙喜旺走远,乔安绕到核桃树背面,拆开信封。 原主不认识字,她可是正儿八经重点大学毕业。 两张信纸,字迹工整有力。 可是看完信,乔安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 第一卷 第3章 再动一下试试! 霍纪云信里从头到尾都提过离婚的事。 前三分之一是体谅乔安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 中间三分之一是说自己最近在做什么,过得怎么样。 最后三分之一,表示会按照她说的,从下个月开始多给公婆汇钱,从20涨到30块。 乔安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终于确定。 霍纪云不知道自己和他提了离婚,不仅如此,他原来每个月还给公婆汇20块钱当做他们娘仨的生活费。 可问题是! 原主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公婆也没提过,还天天嫌弃她带着两个孩子在家白吃白喝。 乔安啊乔安! 你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每次给霍纪云写信都是小叔霍纪雨代劳。 读信的也是他。 所以上次霍纪雨没有在信上写离婚的事,不仅如此还以自己的名义,管霍纪云要钱。 合着霍纪云是这一大家子的血包啊。 当初霍纪云去西北的时候户口就迁走了,说白了就是已经分家单过。 而且他也放弃了家里所有财产的继承权,给公婆钱,只是希望他们能多照顾自己媳妇和两个孩子。 乔安心里的火,噌的一下蹿出来。 她把信放进兜里,大步朝家里走去。 霍纪云如今在村里没有宅基地,乔安嫁过来就一直住在公婆院里。 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叫骂声。 “有娘生没娘养的小崽子!!就他妈知道吃!” “鸡蛋是你们能吃的东西吗?还敢偷?” “今天我非得打烂你们的嘴!” 这声音是大嫂沈秀芳。 “哥哥!你别打我哥哥!呜哇哇哇!哥哥,奶奶,奶奶,救哥哥!” 稚嫩的声音中带着恐惧和害怕,乔安听后心里一紧。 这应该是女儿霍宁。 乔安抬脚踹开大门。 小院儿骤然安静下来,看到她的出现,所有人都怔住了。 “乔安?你怎么回来了?”沈秀芳拧眉问道。 此时她薅着霍宸的脖领子,手还保持着打人的动作。 霍宸半张脸通红,显然挨了一嘴巴。 两个孩子光着脚丫,穿着不合体的衣服,胳膊和膝盖处都打着补丁。 露出来的皮肤黑不溜秋的,应该很久没洗过澡。 和霍家其他人一对比,他们俩就像两个小野人。 看到这一幕,乔安只觉得心里隐隐作痛。 但她很清楚,这不是原主的情绪。 “妈妈~”霍宁抹着脸上的鼻涕眼泪,泪眼汪汪,张开两只小短胳膊就往她面前跑。 “别让他们打哥哥,妈妈~” “阿宁!别去找她。”霍宸梗着脖子,看向慕安的眼神中满是恨意。 乔安很快反应过来,原主19岁结婚,和霍纪云待了一个月,就再也没见过面,守了四年活寡。 村里人嘴碎,喜欢说东说西,公婆对她也没有好脸,每次受委屈了,她就拿两个孩子出气。 不是用笤帚疙瘩打,就是拧屁股拧大腿。 动不动就不让他们吃饭。 霍宸和霍宁对她怕到了骨子里。 果然,听到霍宸的声音,霍宁立马停了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张小脸,干巴巴地皱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秀芳,今天你再敢动一下手,我跟你没完!” 不管霍宸和霍宁恨不恨她,乔安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两个孩子被人虐待。 “孩子你都不要了,有什么脸在我跟前说这话?你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两个张嘴吃饭的小东西,我呸!” 沈秀芳没上过学,又是个泼辣性子,说话难听。 这时,一直坐在屋檐下边的刘胡英说话了。 “老二家的..不对,现在得叫你慕安了吧。” “你已经和老二离婚了,孩子也不要,家里怎么管教和你没关系。” 刘胡英是乔安的婆婆,平时在家里最喜欢的就是折腾自己这三个儿媳妇。 当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她把自己受过的委屈都送给了儿媳妇。 其中就属乔安受欺负多。 大嫂沈秀芳和弟媳王淑云娘家就在村里,自己的男人又都在,好歹还有人护着。 只有乔安,本来就是乔家不招人待见的养女,男人远在西北,最好拿捏。 “谁说我和霍纪云离婚了?有离婚证明吗?两口子闹别扭,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我都不当真,你们倒当真了?” 乔安叉着腰站在院子里。 可能是声音太大,慕家剩下的几个人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乔安,每个人的眼神里都有些异样。 “我赌气离家出走,你们就趁我不在家虐待我闺女儿子!你们老霍家脏心烂肺不要脸!” 说完,乔安一把将霍宸和霍宁拉到自己身后。 霍宸拧着肩膀,一脸抗拒,但四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拗得过二十多岁的人呢。 他站在乔安身后,仰头看她。 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回来?难道是舍不得他们? 不是,绝对不是! 妈妈讨厌自己和妹妹,总觉得是他们两个拖累了她。 想到这,霍宸的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乔安!你别睁着眼说瞎话,我们给他们吃给他们喝,街坊邻居都看着呢!谁敢说我们虐待?再说是你儿子偷鸡蛋,我才打他的!” “这么小就偷偷摸摸,还不知道随了哪个王八蛋X的!” 乔安一听,反倒笑了,“他姓什么就随谁们家呗。” “难不成随你?” “你!你!”沈秀芳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闺女儿子吃个鸡蛋怎么了?这几只鸡是霍纪云买的,他买的鸡,他闺女儿子吃一个鸡蛋都不行?” “什么叫‘鸡蛋是你们能吃的吗?’,沈秀芳,他们不能吃,难道你能吃?你也配!”乔安说完长舒一口气,好久没这么骂过人,有点痛快是怎么回事。 王淑云斜靠在门框上,磕着瓜子,说完话还朝地上啐了一口。 “二嫂,你出去一趟,怎么变得牙尖嘴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城里人学的那些臭毛病。” 站在她旁边的就是小叔子霍纪雨,此时他正乐呵呵地看院子里两个女人对掐。 “什么叫牙尖嘴利,学都上到狗肚子里了?”乔安转头,没有放过王淑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霍纪雨半夜去鸡窝偷鸡蛋,我都看见好几回了,孩子吃爹,天经地义,怎么的,你也管霍纪云叫爹啊?” “乔安,你是不是有病?” 王淑云作势扔瓜子,再一想这是花钱买的,手停在半空中,看起来可笑极了。 霍宸和霍宁在后面看呆了。 这还是他们的妈妈吗? 平时在家里,她斗不过大娘,更斗不过小婶,每次被气得脸红脖子粗。 晚上回到厢房就开始揍他们出气。 今天妈妈居然在和他们吵架! ------------ 第一卷 第4章 欠债还钱,一分不许少 不光是两个孩子,刘胡英也觉得迷糊。 老二媳妇今天吃枪药了? 嘴皮子和机关枪似的直突突。 “都别说了!”刘胡英抄起鞋底子,邦邦两声敲台阶。 “乔安,家里这几只鸡确实是老二买的,但你别忘了,你一家三口在我这白吃白喝四年,你要这么这么论,那你欠我们可不少呢。” 每次刘胡英这么说,乔安就和斗败的公鸡似的,她一个人挣工分,根本养活不了俩孩子。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她在这个家里总是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有了兜里这封信,乔安还怕个屁啊。 她非得让这家子把霍纪云的钱给吐出来不行。 “我欠你们的?那你倒是说说,给我个数!我砸锅卖铁还给你!”乔安好似赌气。 刘胡英一愣,还有这种好事? 他们吵得太大声,再加上又是下工的时候,以至于周围邻居要么爬墙头,要么挤在门口外头。 更有甚者蹲在外面的枣树上,笑呵呵地看着霍家院子。 看到有这么多人,刘胡英心中一喜,这可是你自找的。 “你和老二结婚四年,在我们家白吃了四年,你们娘仨就按一天5毛钱算,一个月就是15块,一年就是180,四年就是...就是...”刘胡英算不出来了。 王淑云掰了掰手指头,“妈,四年就是720块钱。” 刘胡英连连点头,“对!720块钱,你刚才可是说要还的,别反悔!” 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一大两小三张嘴能吃5毛钱? 就算是把霍家人全算上,一天都未必能吃5毛。 不过这倒是无所谓,乔安今天铁了心要和这一家摆脱关系,按5毛算,他们也得吐出240块钱来。 乔安上前一步,“妈,你确定是这个数,不许反悔!” 反悔?怎么可能? 刘胡英点头,“就这个数。” “今天乡里乡亲的都在,我也不怕丢人现眼。” “乔安,当初是你非要和老二离婚,跑到深州亲生父母那享福去,我们劝都劝不动,离婚信你也给老二了,估计这两天就有回信。” “现在你又说不离了,合着耍我们霍家玩呢?” 刘胡英瞪着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当然,你现在要是后悔了,妈就帮你跟老二好好说说,一家人什么钱不钱的,我也不用你还,不过,你那块自留地得交出来。” 原来如此,她打的是这个算盘。 乔安心中冷笑。 自留地本来就是大队看她男人支援大西北建设,特批给她的。 这地她可以不种,但绝对不可能给刘胡英。 “奇了怪了,你干嘛一口一个离婚离婚的,你就这么盼着儿子离婚,安的什么心啊你。” 不等刘胡英说话,乔安从兜里拿出了霍纪云的信。 “你说巧不巧,我回村的时候,正好碰见孙叔,他把纪云的信给我了。” “我倒想看看纪云在信里怎么说!” 看到信封,刘胡英给霍纪雨使了个眼色。 他立刻上前,“二嫂,你又不识字,这信我给大家伙念。” 霍纪雨的手刚伸过来,乔安唰的一下背过手,霍纪雨扑了个空。 “这信谁都能念,就你们老霍家的人不行!” 说着乔安向后看去,她在门口看到了扛着锄头的村支书田永富,他高中毕业,在村里算是相当有文化的人了。 “田支书,耽误您两分钟,帮我念念这封信。” 田永富放下锄头,热闹跑自己身上了,这不有意思吗? “成,我给你念。” 田永富拿过信封的一刹那,刘胡英、霍纪雨的脸色都变了。 “吾妻乔安,见字如面,知道你照顾两个孩子很辛苦,我非常愧疚,这些年如果没有你,我不可能安心在西北工作....” “你来信说,嫌我给爸妈的钱太少,我已经知晓,这四年我每个月寄给爸妈20块,当做你们在家中的生活费,本以为足够你们生活,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从下个月开始,我会给他们每个月多汇10块,希望爸妈能帮我好好照顾你们。 ...... 田永富念完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抖落着信纸,“好家伙!霍老二每个月给你们20块钱?就这...还说人家娘仨在你们家白吃白喝?” 一石激起千层,看热闹的乡亲顿时说起闲话来。 “人家小两口感情不是挺好的吗?也没说离婚啊。” “就是的,而且霍老二每个月可是汇了20给乔安他们三个当生活费呢,刘胡英咋好意思让乔安还钱?” “我都替他们霍家臊得慌,哪有这么欺负儿媳妇的?” 听到这些话,刘胡英脸色铁青,她万万没想到乔安会来这一招。 让霍纪云给钱的事,只有她、老伴霍守田还有老三两口子知道。 沈秀芳左后一看,王淑云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件事,唯独她和霍继风被瞒在鼓里。 “妈,老三,老二往家里汇钱的事你们都知道?” 见他们不说话,沈秀芳就更确定了。 也就说老二的钱,都被公婆和老三一家给吞了! 乔安见状,火上浇油,“大嫂,你还不明白吗?他们就是嫌弃你没生出儿子,又欺负大哥老实。” “我男人的钱啊,指不定都让他们给老三家了呢!王淑云可生了俩儿子,是老霍家的大功臣。” 乔安也不想拿男孩女孩说事,但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就吃这套。 果不其然,王淑云一听,脸蛋通红,头发都立起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天杀的啊!大家伙都看看,老霍家欺负人呐!大房二房都是后娘养的,就他妈三房是亲生的啊!” 乔安挑眉,两句话就把大嫂拉进自己阵营了。 没办法,就是这么强大。 她看准时机,连忙插话,“刚才你们说我欠你们720,但是霍纪云这四年给你们汇了960块钱!也就是说,现在你们欠我240。” “乡亲们可都看着呢,你别想赖账!” 刘胡英大喘气,感觉脑袋嗡嗡的。 一边是沈秀芳哭丧似的干号,一边是乔安步步紧逼。 老伴儿霍守田和老大霍纪峰下工还没到家,霍纪雨胆小立不起来。 她忽然发现,整个院子里连个帮她出主意的人都没有。 乔安可不管这些,240块钱必须要回来,她还有用呢。 “信可是田支书念的,你们要不认账,我就给纪云拍电报问清楚。” “你要是认账,那现在就还钱!240块钱一分都不许少!” ------------ 第一卷 第5章 有个属狗的儿子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乡亲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喊。 “刘胡英,你可多积点德吧,这么欺负儿媳妇也不怕老了遭报应!” “人家乔安可是给你们家生了小子,你还这么对她,等霍老二回来能饶得了你吗?” “我要是你,趁早把钱给她,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刘胡英的脸憋成了猪肝色。 她当然不敢让乔安给霍纪云发电报,三个儿子就属老二挣得多,以后她和霍守田老了还得指望着他呢。 刘胡英权衡利弊后,决定先把钱给她,只要不拍电报,霍纪云以后每个月还是会给他们汇钱。 乔安不识字,她又不知道霍纪雨会怎么写。 “行,这钱我给你,老二在西北这么忙,别因为家里这点小事让他操心。” 刘胡英说完看向霍纪雨,“你去屋里头拿200。” 王淑云沉着脸,看着自己男人听话地回屋里拿钱,气不到一处来。 霍纪雨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本来就受宠,王淑云一进门,三年抱俩,还都是儿子。 刘胡英对他们家格外照顾,霍纪云汇来的钱,大部分都进了他们的口袋。 霍纪雨一回屋,坐在地上的沈秀芳眼里快要喷出火来。 该死的老太婆,还有老三一家,把他们当猴耍! 刘胡英也转身回屋。 没多久她和霍纪雨再次来到院子,刘胡英从他手里拿过钱,来回数了三遍。 “你可数清楚喽,一共240,一分不少。” 乔安笑呵呵地收起来,“我还有一件事。” 她转身,“田支书,今天我请您做个见证,我们二房四年前就分家了,霍纪云是怕我受苦才让我住在公婆家,现在孩子长大了,我就不麻烦他们了。” “咱们村东头不是有个没人住的土房吗?我带着孩子搬过去住。” 田永富一听就明白,乔安这是要彻底断了霍纪云给霍家的钱呐。 “不行!” “不行!” 刘胡英和王淑云几乎同时开口,语气急切。 “凭什么不行?”乔安反问。 刘胡英急得满头大汗,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王淑云眼珠一转,“二嫂,你本来就没文化,手脚又笨,一个人咋带俩孩子啊。” “霍宸和霍宁要是跟着你出去住,还不得饿死?” 站在乔安身后的霍宸顿时小脸一白。 小婶说得没错,乔安从来没给他们做过饭,有时候晚上他们俩嚷嚷饿,乔安就给他们灌凉水,导致霍宁现在有时候肚子还疼呢。 去年冬天,他刚记事,气温骤降,乔安也不给他们找被子。 最后还是他去求奶奶,奶奶才把两床棉花都快团成疙瘩的被子扔给他的。 如果真跟着乔安出去住,他和妹妹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是问题。 “我和妹妹想在奶...”霍宸话说到一半就被乔安打断。 “原来养不活那不是因为我没钱吗?你们倒是有钱,一个月20呢。” “来来来,大家伙看看我孩子穿的什么破烂,脚指头和手上都是冻疮啊,我闺女儿子,饿得都脱相了!” “要不是你们欺负我不识字,把我男人的钱都昧下了,我能养不起孩子?” 王淑云头一缩,躲到后面去了。 老二媳妇开窍,她说不过。 刘胡英只会骂街,一到要说理的时候就蔫了。 平时沈秀芳倒是伶牙俐齿的,但现在她正恶狠狠地看着刘胡英,更不可能替她说话。 最后乔安还是和他们彻底分了家。 不仅如此,还带走了两只鸡。 刘胡英心疼得直捂胸口。 可是当着村支书还有那么多乡亲的面,她也没法说什么。 两个小时后。 乔安带着霍宸和霍宁走出门口。 她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鸡,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皮。 一大两小走在地头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霍宸拉着霍宁的手,木讷地向前走。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和妹妹的未来。 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们还没长大,难道就要死了吗? 乔安说的村东头的土房原来是一户地主家的,后来被批斗,全家都死光了,这房子也没人住,都嫌晦气。 她可没有忌讳,本来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什么可怕的。 原主几乎没有什么行李。 一个小小的包袱里装着几件衣服和鞋,还有三个碗,三双筷子,一个洗脸盆。 走到土房,乔安先把两只鸡放在厢房里关着。 然后走进正屋。 屋子里的家具一应俱全,只是落了很厚一层灰。 也多亏了村里人迷信,放着这么好的木头家具,他们都不敢来拿,白白便宜了乔安。 霍宸和霍宁站在屋里,不知所措。 乔安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霍宁立马躲到霍宸身后,肩膀直哆嗦。 而霍宸握紧两个小拳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害怕。 唉...... 原主造的孽,还得她来赎。 这日子也太难了。 “你们俩外头站着去。” 霍宸一听,大气都不敢喘,赶紧拉着霍宁跑出去。 太好了! 没有打人,只是让他们罚站,刚刚入秋,就算站一宿也不会冻死人的。 把两个孩子轰出去,乔安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房子这么脏,根本没法住人。 院子里有个压水机,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水。 乔安试了试,压得额头冒汗,终于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 接了一盆水回屋,乔安开启了疯狂做家务模式。 将整个房子里所有家具里里外外擦了三遍。 就连地都擦了两遍。 看到焕然一新的房间,乔安拍拍手。 再一转头。 月亮都挂树梢上了。 可下一秒,她便怔住。 霍宸、霍宁两个孩子靠在一起,看着好像随时要倒的样子。 乔安忽然想起来,好像他们两个好像连位置都没动过。 难道... 这几个小时,都在那站着? “你们俩在这站着干嘛?” 乔安跑出去,发现霍宁的两条腿在打摆子。 她一手捞起霍宁想把她带回屋里,结果却被霍宸抱住了大腿。 “你不许打妹妹!你要打就打我!” “放下她!你放下她!” “坏女人!!坏女人!” 乔安正纳闷呢,大腿外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低头一看,霍宸面目狰狞,正在咬她的大腿。 “小崽子,你属狗的啊!” 乔安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有些发酸。 原主每次打霍宁,霍宸都会想办法激怒她,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妹妹就不会挨打了。 这么好的孩子,要不是被慕雨养歪,怎么会成为黑社会老大,又怎么会挨了枪子? ------------ 第一卷 第6章 孩子对她心存戒备 霍宸像只小狗似的,咬着乔安的腿不松嘴。 乔安没辙了,最后还是拖着右腿,硬生生把他拖进屋子。 “松嘴!”乔安轻吼一声。 霍宸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一动不动。 抱在怀里的霍宁悠悠转醒,“妈妈~” 软甜糯糯的小奶音,一下把乔安给叫得心都化了。 “宝贝儿,怎么了?” 乔安明显感觉到怀中的霍宁身体一抖。 “妈妈,我...我们一直罚站没有动,是我站不住了,你不要打我们。” “明天..明天我继续站可以吗?” 老天爷啊!原主真...真不是玩意儿啊! 乔安忍着腿上的疼痛,轻轻拍着霍宁的背。 “妈妈说让你和哥哥去外边,不是让你们罚站,是怕你们在屋子里吸灰尘。” “是妈妈没说明白,以后不会了,好吗?” 霍宁有双和葡萄似的大眼睛,此时眨巴眨巴。 是不是在做梦啊? 妈妈说话好温柔,妈妈还抱着她? 如果以后妈妈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咕噜噜!” 就在这时,安静的房间里出现了一道令人尴尬的声音。 霍宸连忙捂住肚子,但还是没松嘴。 “想吃饭就松开,不然我只给妹妹吃。”乔安挑眉。 霍宸皱着眉头,小小的脑袋瓜里正在经历一番挣扎。 最后选择了吃饭。 他刚一松嘴,乔安连忙挽起裤子。 霍宸以为她要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后退了好一米。 乔安看他警惕的模样,不由叹口气。 这恶毒亲妈的形象看来一时半会是改变不了了。 她把霍宁放在床上,“你们两个在这等我,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她走出去关上了门。 “哥哥~”霍宁坐在床上伸开小手。 霍宸赶紧走过去,“阿宁,腿疼吗?” “嗯,疼。” 霍宸心疼地抱着她的腿,使劲吹,“呼呼就不疼了。” “哥哥,妈妈今天看我们受欺负,生气了。”霍宁的声音里有一丝雀跃,“妈妈和原来不一样了。” “哼,我才不信她会转性呢?不定还憋着什么坏。” 霍宸拉着霍宁的手,“如果待会那个坏女人动手,我拖住她,你赶紧跑,跑奶奶家去,他们虽然对咱们不好,但至少不会打死人。” “哥哥,没准妈妈以后真的不会打咱们了呢。”霍宁想起刚才那个温暖的怀抱,她真的好想再感受一次啊。 霍宁撇嘴,反正他不信,自从记事起,乔安就对他们没有好脸色,每次都往死里打。 奶奶说过一句话,他觉得很有道理。 狗改不了吃屎。 乔安站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好像在发呆。 厨房里除了灶台和木柜什么都没有。 别说弄吃的了,连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多亏在回来的火车上她和莫雨萱交换了物资。 莫雨萱穿越的平行世界和乔安上辈子末日之前的世界各方面都差不多,科技发达,生活富足。 但是莫雨萱穿越的那位原主是孤儿,现在打着零工,每天都在温饱线上挣扎。 乔安给她传送了一块金条,条件就是让莫雨萱给她做代购。 上辈子她曾经被群友威胁过,所以乔安提前将群主可以删除“穿越交易群”群成员,并追回传送物资这个信息设置在群公告里。 此时在她20立方米的空间里有很多物资,这些都是莫雨萱这两天买来的。 乔安拉了清单,要求就是一个,尽量符合小说里的年代感,万一被别人发现,再给她安个什么享乐主义的名头,就麻烦了。 进入空间,乔安扒拉物资,翻了好久,最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罐麦乳精和两个搪瓷缸子。 这个年代,就算是市里的人都喝不上奶粉,麦乳精算是奶粉的平替。 镇上的供销社里就有得卖,只是因为太贵了,平时没什么人买。 家里没有烧开水的东西,乔安只能用空间里的矿泉水冲了两缸子麦乳精。 不过光喝稀的也不顶饿啊,乔安又拿了四块鸡蛋糕。 应该差不多了。 她回到正屋,一推开门,霍宁就瞪大眼睛看过来,还不停地舔着嘴唇。 鸡蛋糕的味实在太香了,想闻不见都难呀。 霍宸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安。 坏女人从哪变出来的吃的? “阿宁,这是鸡蛋糕,你和哥哥一人两块。” 霍宁张开小黑手一把握住鸡蛋糕。 瞬间,鸡蛋糕上多出了几道黑印子。 乔安皱眉,明天说什么都要烧点热水,给两个孩子洗个澡。 这也太脏了。 “慢点吃,别噎着,就着这个吃。”乔安又把搪瓷缸子递过去。 霍宁的脸鼓得像个小仓鼠,“妈妈真好...真好吃。” 一旁的霍宸眼巴巴的看着,就是不吭声,也不肯张嘴管乔安要。 乔安盯着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没过一会,乔安败下阵来,“快吃,不然我都吃了,一口不给你留。” 霍宸深吸一口气。 拼了! 就算坏女人今天真的想打死他们。 死也要当个饱死鬼,然后到阎王爷要告状去! 霍宸抱着鸡蛋糕,一口咬掉了半拉,嚼几口咽不下去,噎得两眼翻白。 乔安骂了一声,赶紧给他灌了两口麦乳精。 “着什么急?又不是最后一顿。” 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吃完晚饭,忐忑地看着乔安。 尤其是霍宸,已经做好掩护妹妹跑的准备了。 “你们瞪着我干嘛?天都这么晚了,赶紧睡觉!” 乔安把霍宸拎上炕,往里一推。 三个人躺在炕上,绰绰有余,就是太硬了。 硌得乔安骨头疼。 但是两个孩子是看到她空手来的老房子,她要是凭空变出被褥来。 万一两个孩子在外边说秃噜嘴,圆谎都不好圆。 乔安从包袱里拿出衣服给孩子盖上。 自己则缩起来。 明天她得去一趟镇上,假装买东西,先把家里要用的锅碗瓢盆还有生活用品置办齐全。 这也是为什么乔安今天非要从刘胡英那要回240块钱的原因。 有这些钱,家里出现任何值钱的物件都不会引起怀疑。 霍宁很快就睡着了,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往乔安的方向滚,最后滚进了她的怀里。 乔安虽然有点嫌弃她身上脏,但还是舍不得推开,索性抱着她睡。 至于霍宸,就让他自己待着去吧。 小崽子咬那一口,到现在还疼呢! ------------ 第一卷 第7章 老核桃树下的闲话 月上柳梢,在院子里洒下一片银辉。 距离莲池村两千公里的车河县作战部刚刚散会。 霍纪云向宿舍走去,路上碰到了旅长齐云升。 “纪云,这是你嫂子帮你补好的秋衣,拿回去吧。” “帮我谢谢嫂子。”霍纪云接过秋衣。 齐云升和他一个方向,“好歹也是个团长,怎么连件秋衣都买不起。” 霍纪云只是笑笑,也不说话。 “我听说你每个月都给家里寄20块钱,你一个月满打满算才挣60,一小半都给了家里,剩下的还要贴补林婉他们母子,你自己还剩下什么?” 齐云升看霍纪云无动于衷的模样,既心疼又生气。 “你呀你,就是不为自己多想想。” “对了,今年你的探亲假批了,过年回老家好好陪陪媳妇和孩子。” 说话间,二人来到宿舍楼门口,齐云升向右边的家属院走去。 霍纪云则走进单身宿舍,来到307。 墙角的黑影里,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听到脚步声,年轻女人从黑暗中走出来,带着柔和的笑容。 “霍团长,你回来了?”林婉从怀中拿出两个铝饭盒,“我听说你们晚上开会,猜你应该没吃饭,做了点菜团子,你拿着吃吧。” “谢谢。”霍纪云接过饭盒,“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的,范林牺牲以后,是你一直照顾我和小涛,我能为你做的不多,也就是做个饭,你不嫌弃就好。” “天太晚了,你快回家属院吧,饭盒明天我洗好给你。”霍纪云打开宿舍门,回过头又说了一句。 “以后别这么晚来找我,让人看见影响不好。” 林婉垂眸不语,只是一味地揪着衣角。 等她准备抬头说话时,才发现,宿舍门已经关上了。 林婉狠狠跺了下脚,不甘心地离开了宿舍楼。 霍纪云打开台灯,将饭盒随手放在一边。 刚才齐云升的话让他想起来远在中川省的妻子和孩子。 结婚一个月,他就回到了西北,一走就是四年。 说实话,霍纪云现在都有点想不起来乔安的模样了。 她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每次写信除了要钱就是叮嘱他一定要多孝顺父母。 说实话,在信里,他看不到属于夫妻之间的感情。 但转念一想,他一走就是四年,本来就对不起乔安。 如果给爸妈钱能让她和孩子过得好一些,那就给吧。 乔安一宿没睡好,硌得浑身生疼,最后在鸡鸣声中睁开双眼。 霍宁已经醒了,她不敢动,一直缩在乔安怀里,贪恋着属于妈妈的温暖。 乔安撑起身子,看向霍宸。 他闭眼盘腿坐在炕上,正对着她和霍宁的方向。 像个入定小和尚 听到这边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警觉地看过来。 “霍宸,我给你们俩留点吃的,乖乖在家待着,我去镇上买点东西,晚上回来。” “不要乱跑,在家里等我回来,听见没有?” 霍宸冷着小脸,一言不发。 “妈妈,我们会听话的。”霍宁从她怀里钻出来。 笑的时候露出一排小白牙。 “还是阿宁乖。”乔安捏了一把她的小脸。 要不是脸太黑了,说什么都要亲一口。 乔安身上的衣服三天没换,已经馊了,她在空间里拿出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和一件白色带暗纹的纯棉衬衣。 又随便拿出两个莫雨萱给她买的彩色头绳,给自己编了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 入秋天气最干燥,刚洗完脸,皮肤就开始绷起来。 乔安躲去厢房,从空间里拿出让莫雨萱买的水乳精华,好一顿拍,最后还抹上护手霜。 她给霍宸和霍宁留了两大缸子矿泉水和八个鸡蛋糕。 肯定是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其实乔安空间里还有很多速食和打包好的饭菜。 但这些还不能让孩子知道,至少在他们彻底相信自己之前不行。 “水要是喝完了,忍一忍,等我回家,千万不要喝压水机压上来的凉水,听见没有?” 乔安临走前叮嘱他们。 “知道了妈妈,妈妈你一定要快点回来。”霍宁趴在门框边,可怜兮兮的说道。 “等妈妈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乔安挥挥手,关好大门,往村口走去。 “哥哥,你看妈妈真的变好了,她还说晚上给咱们做好吃的呢。”霍宁回头,高兴地喊道。 霍宸却不这么想,他忽然回忆起原来乔安经常说的一句话:“我最后悔的就是生了你们,早晚有一天我要去镇上找人把你们卖了。” 坏女人去镇上了,去之前给他们喝麦乳精,吃鸡蛋糕。 这太反常了。 而且她刚才怎么说的? 让他们两个乖乖在家等着,这不就是怕他们跑吗? “阿宁,我觉得那个坏女人想卖了我们,你还记得有一次她骗我吃鸡蛋,然后打得我一天下不了床。” “坏女人只要对我们好,就一定是想办法要害我们。”霍宸肯定地说道。 霍宁犹豫了,哥哥说的好像有道理,可是她又真的很喜欢昨天晚上那个妈妈。 乔安不知道两个小人在家里浮想联翩,甚至开始怀疑她要卖孩子。 她正在往村口老核桃树的方向走。 想要去镇上要么坐拖拉机要么走着。 每周一早晨,大队的拖拉机都要去镇上维修,早晨八点出发,晚上五点回来。 如果不想走着去,可以花钱坐拖拉机,一个人三毛。 三毛可不少,够一家人吃一天了,所以坐拖拉机的人并不多。 乔安可懒得省这点钱,前天在火车上一宿没睡,昨天也没睡好,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此时的大核桃树下坐着几个男男女女。 这些都是在莲池村下乡的知青,他们的家里每个月都会寄来生活费,花三毛钱坐拖拉机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你们听没听说昨天晚上莲池村闹翻天了。”徐春萍摸着自己的辫子,和旁边的女人说道。 “闹什么啊?就你消息灵通,快说来我们听听。”冯晓丽伸着脖子问。 其他几个人也凑过来。 知青虽然有文化,但也喜欢说些家长里短,尤其是在这穷山沟沟,要是不能嚼个舌根子,生活就更没意思了。 “还不是前几个月闹得沸沸扬扬的霍家,深州不是来了一对有钱人家夫妻,说乔安是他们家闺女吗?乔安甩开孩子不要屁颠屁颠跟着他们走了。” 徐春萍说到这捂着嘴笑起来,“结果,昨天又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一回来就在家里闹,说不离婚了,孩子也要带走自己养活。” “为什么会回来了呢?深州可是大城市啊,不是说她亲爸妈还挺有钱的呢吗?是大老板呢。”冯晓丽问。 “这还用说?那是资本家啊!肯定被打倒了呗,想去深州享福,福没享上,这才跑回的莲池村,她也够不要脸的,我要是她,可不好意思再回来。” 乔安刚走到老核桃树,就听见树下面的人在编排自己。 这几个人很年轻有些面生,穿得挺干净,应该是知青。 坐在她们边上的还有王淑云和她亲妹妹王丽娟。 王淑云今天去镇上,给两个儿子买鞋。 ------------ 第一卷 第8章 把人给骂跑了 听到旁边知青的话,她立刻来了精神,“我跟你们说,乔安就是我二嫂,昨天我们一家可是让她闹得不得安生。” “她自己嚷嚷离婚,还口口声声说不要孩子了,昨天一回来就和变了人似的,自己说过的话,两手一摊,不认了!还讹走我们240块钱呢。” “啥?240?她好大的脸啊!这么多钱,一年都赚不来。” “可不是呢,家里就属她懒,平时油瓶倒了都不带扶一下的,一个不顺心就打孩子,我们是看在二哥在西北,觉得她可怜才多照顾点,结果可倒好,让恶狗咬掉一块肉。” “你们瞅着吧,就她那样的,过不了多久就得哭着喊着回来跟我们过。” 乔安走近,嗤笑出声。 “哎呦!我说这老核桃树下边怎么这么臭呢?原来是有人在放屁啊。”乔安捂着鼻子。 直到这时,树下的人才注意到,走过来的是乔安。 两条乌黑的大马尾,末端还系着彩色的发圈,那发圈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至少镇上的供销社肯定没有。 还有那绿色的工装裤,看不出什么材质的白衬衫。 乔安往那一站,哪像个村姑啊? 和大城市里的女人似的。 等她再一走近,徐春萍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真好闻啊。 徐春萍忍不住耸耸鼻尖。 王淑云看到这身打扮的乔安,有些不可置信。 昨天她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乞丐模样,怎么今天看着跟城里人似的。 那脸还有手,看着都白了不少。 “你...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用从恶狗嘴里抢回的钱买的。”乔安顺嘴说道。 王淑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乔安在骂她。 “你胡说八道!昨天刚还给你钱,这才一宿,你上哪买衣服去?” 乔安眉毛一挑,“哎呦!你也知道那钱是还给我的啊?” “‘还’是什么意思你懂吗?还上过学呢,我看你上了个狗屎。” “乔安!你怎么说话呢!”王丽娟坐不住了。 王丽娟今年19岁,高中毕业,是莲池村里学历最高的女人。 正因为学历高,心气也高。 平时不下地干活,就闷头在家里写文章,往各个报社投,投了两年,也不见个雪花。 家里给她说亲,要么嫌男的矮,要么嫌男的穷。 没得嫌了,就嫌人家没文化。 上辈子王丽娟有一次来家里找王淑云。 乔安正好路过老三家住的东厢房,听到两个人在里面说话。 王丽娟一口一个霍二哥,叫得那个亲昵。 还打听霍纪云什么时候回来,和乔安感情怎么样。 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我和王淑云说话,有你插话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 乔安上辈子就总被人说霸道,穿越到这书里,依旧是这个性格,改也改不了。 “我姐说的有错吗?你是怎么对霍二哥孩子的,大家心里都有数,还用我们说?”王丽娟红着脸,气呼呼地说道。 “霍二哥?”乔安捏着鼻子学她说话,“叫得可真亲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霍二哥是你男人呢?” “你..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王丽娟抬头对上乔安的眼睛,感觉她好像能一眼看穿自己的心事似的。 “还有更难听的,你要不要听听?” 乔安叉腰,反正拖拉机也没来,闲着也是闲着。 “霍纪云的孩子又不是你生的,皇上不急你这个太监倒是急上了,怎么?你是想上赶着给人当后妈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这么大岁数不结婚,其实是惦记别人的男人,你要不要脸啊?” “你姐坑我男人钱,你倒好,直接想上我男人,我的老天爷,你们王家可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啊。” 王淑云和王丽娟的脸唰地憋成了猪肝色。 “乔安!你..你...”王淑云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愣是不知道怎么回嘴。 王丽娟没谈过恋爱,脸皮子薄,乔安几句话,她竟然哭了。 “姐,我...我先回家了,我不去镇上了。”王丽娟捂着脸往村里跑。 “伟人都说了,要实事求是,咋连一句实话都听不进去,唉!还是思想高度不够。” 乔安说完,坐在了刚刚王丽娟的位置上,正好省了她擦土了。 徐春萍、冯晓丽还有其他几个知青往旁边挤了挤。 想要离乔安远一点,怕引火烧身。 王淑云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索性把头扭过去,不看她。 不多会,远处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李秋生开着拖拉机过来,停在了老核桃树旁边。 他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衣服干净板正,两条五黑大麻花辫垂到了腰,往那一站,任谁看也不像生了俩孩子的女人。 这么多年了,李秋生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乔安长什么模样。 还别说,真挺俊。 那双大眼睛,滴溜溜的好像会说话似的。 昨天李秋生听家里那口子说乔安大闹霍家,他还不信呢,乔安嫁到莲池村四年,在外头见人就低头走,三杆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这样的蔫怂能跟霍家闹? “李大哥!”乔安起来拍拍屁股跑到拖拉机前面。 乔安从兜里摸出一块钱,隔着窗户给李秋生。 “等着,一会找你钱。”李秋生接过钱笑道。 “不用找,李大哥,我不想做后斗,反正你边上这位子也空着,让我坐呗?” 村里的拖拉机是镇上淘汰下来的进口货,有单独的驾驶室,还是两人座。 乔安记得驾驶室里的座位还带垫子呢。 她可不想挤在后兜里吃土。 李秋生愣了几秒。 一块钱! 就为了坐驾驶室? 乔安这媳妇儿可真够败家的,摊上这么个主儿,霍纪云也挺倒霉。 “行,你上来吧。”李秋生把侧面的门给她打开。 徐春萍他们也过来了。 一看乔安居然坐进了驾驶室,立马不乐意,“乔安为什么坐那啊?” “就是的,大家都给一样的钱,凭啥她坐驾驶室,我们挤在后斗里?”冯晓丽拧眉问道。 李秋生平时就不待见这些知青,干活偷懒就算了,还看不起他们农村人。 “你们要是给一块,我也让你们做驾驶室。” 一块! 王淑云听到心都在滴血。 乔安手里钱,都是昨天从她这抠走的啊。 花一块钱,居然就为了坐驾驶室。 天杀的! 徐春萍和冯晓丽一听乔安居然给了一块钱,顿时闭上了嘴。 家里虽然每个月都寄钱,但花一块钱坐拖拉机,也太奢侈了。 徐春萍冷哼一声,和冯晓丽爬上了后斗。 拖拉机再次发出阵阵轰鸣声。 就在乔安颠的七荤八素,马上就要吐出来的时候,拖拉机终于停下了。 她刚一下车,差点没站住。 ------------ 第一卷 第9章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晚上五点还在这,要是错过了,你们就只能走着回去了。”李秋生提醒他们。 乔安按照原主的记忆来到邮局,她这次来镇上只是装模作样买东西。 真正的目的是给霍纪云拍电报。 不然下个月,那个傻男人还会给他们汇钱。 这年头发电报很贵,按字数收费。 算上王风给的,乔安身上只有250块钱。 还是得省着点花。 她在纸上写写画画,精简再精简,最后留下了13个字。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汇给我” 标点符号也是要收费的,乔安来回念了几遍,觉得霍纪云应该看得懂。 填写了霍纪云工作单位地址后,乔安交钱。 一毛钱一个字,共计1.3元。 离开邮局,乔安又来到供销社,虽然她需要的东西空间里都有,但还是得在供销社买点日常用品,比如说竹编暖水瓶,莫雨萱那个世界就买不到。 现在正是上工的时间,供销社没几个人,乔安刚一推开门就看到王淑云在挑鞋。 乔安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到柜台。 “同志,我要两个暖水瓶、一个梳妆镜、两个煤油灯、四个白瓷碗、两个洗脸盆、六条毛巾......” 一旁的王淑云听到乔安的话,连挑鞋的心情都没了。 买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 原本她今天来还想给儿子买裤子,结果昨天闹这么一出,家里就剩30块钱了,别说买裤子。 往后的日子都得勒紧裤腰带过。 说到底都是因为乔安! 王淑云气不打一处来,随便挑了两双最便宜的鞋,付完钱就要走。 乔安看她那张臭脸,笑呵呵地问,“弟妹,来一趟镇上就买两双鞋啊?不给孩子带点吃的?” “瞧我这记性,八成是没钱了吧?” “用不用我借给你啊?” 王淑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推门离开。 “同志,你刚才说的的东西太多了,我没记住你再重新说一遍行吗?” 乔安回神,微笑地看着售货员,“我要两个暖水瓶。” “啊?那..那其他的呢?”售货员一脸懵逼。 “其他的都不要。” 开什么玩笑? 买东西不要钱吗?刚才那些话是她故意说给王淑云的听的。 象征性地买两件就行了。 顶着售货员鄙夷的目光,乔安拿着两个竹编暖水瓶离开了供销社。 小说里的夏国虽然是市场经济,但也允许私人摆小摊儿,只是管理比较严格。 乔安现在没有工作,让她去种地,那是万万不能的。 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还晒得黢黑。 她在镇上的市集闲逛,看看自己能做点什么生意。 就在她伸着脖子,左看右看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喊。 “我的钱包呢!” “抓小偷啊!抓小偷!” 顺着声音走过去,乔安看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女人,上衣兜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子,显然是被人用刀割开了。 她正往前挤,想看看热闹。 一个干瘦逆着人群方向往外走,还撞到了她的肩膀。 “不好意思。”男人低头小声说道,脚步未停。 可走出两步,胳膊就被人拉住。 “喂!道个歉就完事了?” “那你还想怎么样?”他不耐烦地挥手,却惊讶地发现没有甩脱女人的手。 “一句不好意思,换我20块钱,你这小偷还挺懂礼貌啊。”乔安抬眸,冲他笑了笑。 上辈子,乔安也是从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 被人摸了钱包要是察觉不出来,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你胡说什么呢?谁是小偷?我告诉你,冤枉人是犯法的!”干瘦男人扯着脖子喊。 听到这边的动静,刚才嚷嚷着自己丢钱包的女人立刻跑过来。 她长得挺富态,一看家境就不错,穿的衣服也是县里才能买到的贵货。 “大姐,你的钱包八成就是让他偷了。”乔安指着干瘦男人。 夏国人最喜欢看热闹,大家都往那边走,偏他逆着来,还顺手偷走乔安20块钱。 小偷不是他是谁? “好啊!!你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偷钱偷到我头上来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冤枉啊!我真没偷你钱包,我承认这小姑娘的钱是我偷的,但我真没偷你的啊!” 说完,干瘦男人把裤兜翻出来,外套也脱了,从里面拿出20块毛票还给了乔安。 “大姐,我真没偷你钱包。”干瘦男人叫屈。 富态大姐一看,更着急了,两只手不停的拍着大腿。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我那里可是公家的钱啊!” 乔安眼珠一转。 公家的钱被偷了... 她忽然想起来,小说里有这段剧情。 王淑云来镇上买东西,意外捡到了一个钱包,因为里面钱太多,她不敢昧下,于是交到了派出所。 没成想,钱包是派出所后勤主任贺华的,因为拾金不昧,又有贺华作保,王淑云进入派出所,成为食堂员工。 算是混上了半个编制。 往后她可算是风光了,在莲池村都横着走。 乔安随着慕家下放劳改,饿到不行,想向王淑云讨两口吃的。 她却把从食堂带回来的粗面饼扔给野狗,看着乔安和野狗抢食,哈哈大笑。 想到这里,乔安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么好的机缘,抢也要抢来。 乔安慢慢退出人群。 小偷应该是把钱包藏起来了,想待会去拿。 乔安顺着集市一路找,没看到钱包,却在一条小巷子看到了王淑云。 她正坐在墙边的石梁上歇脚。 就在她背后,石梁和墙的缝隙里,夹着一个黄色的钱包。 王淑云正要把手里的篮子放到石梁上。 只要她转身,一定会看到缝隙里的钱包。 不行! 好事绝对不能轮到她。 “王淑云!”乔安情急之下喊了她的名字。 王淑云动作一顿,抬头看到乔安,随即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干嘛?” 说话间,乔安顺势坐下来,挡住她的目光,左手缓缓向后探。 王淑云两眼一翻,“有屁快放。” 乔安的手从缝隙里抽出钱包放进自己兜里,眉眼一弯,像月牙似的。 “我就是来告诉你,我买的东西太多了,刚才花2块钱雇了辆马车。” 王淑云脸色一黑。 “这不看见你了,赶紧来显摆显摆,不然这钱花得不得劲。” 乔安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行了,你继续坐着吧。” 看她一扭一扭的走出巷子,王淑云气得肝疼。 她是不是有病! 来找她,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钱? 可是就在这一瞬,王淑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她转身将手里的篮子放在石梁上,目光落在石梁和墙之间的缝。 这...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东西来着?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乔安哼着小曲,来到镇上派出所,和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她把钱包交给了警察,没过两分钟贺华就找来了。 “哎呦!是你啊姑娘,咱俩真是有缘。” 乔安笑的时候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娇俏可爱,“大姐,您看钱包里少没少钱。” “没少,我都看了。”贺华拍着胸口,“多亏了你啊,不然我这个月工资就没喽。” ------------ 第一卷 第10章 夜闯后山 接下来便是话赶话,贺华得知乔安一个人还要养两个孩子,就把她带去所长办公室,推荐她来食堂帮工,一个月10块钱。 其实钱是小事。 能在食堂上班,以后家里出现鱼啊,肉啊,都不会被人怀疑。 办完手续已经中午,贺华带她来食堂熟悉一下情况。 金水镇派出所只有15个人,食堂很小,也就二十来平米。 “你以后每天帮着秦姐做饭,洗餐盒就行,咱们这工作肯定比你种地轻松。” 乔安连连称是。 午饭是从食堂吃的,主食是饼子,菜也简单,一荤两素。 就是这味道,真是不敢恭维啊。 乔安硬着头皮才吃下去。 贺华是个热心肠,拉着乔安回办公室说话,这一说就到了下午四点。 离开派出所,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提前用床单包好的生活物资从空间拿出来,又拖到了金水镇公交总站。 回莲池村,她压根就没想坐拖拉机,那上头人太多,一个不注意,床单里的东西再让人偷了。 公交总站外头停着好几辆马车、牛车,都是等着拉人的。 乔安出价2块,包下一辆马车回莲池村。 她盘腿坐在车上,旁边是两个小山一般的包袱。 马车毕竟走得比拖拉机慢,快要莲池村的时候,李秋生的拖拉机已经撵了她。 车上的人看到乔安悠闲地靠着包袱,躺在马车上,别提多羡慕了。 “她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哎哎!你们看那个包袱,那形状看着像铁锅?” “铁锅!我的天!现在一口铁锅要十多块呢,她可真舍得!” “有钱就是好啊,想买什么买什么。” 乔安一睁眼,就看到了拖拉机上那些人。 有羡慕、有嫉妒,还有愤怒... 王淑云喘着粗气,控制自己不要看乔安身后的两个大包袱,再看下去恐怕能呕死。 车夫一路将乔安送到家。 乔安扛着两个大包袱走进院子,“阿宁!霍宸!快出来帮忙!” 喊了两声,没有人回应。 乔安把包袱放到炕上,找遍了正房和厢房,都没看到人。 孩子呢? 难道趁自己不在家,跑了? 乔安没多想,赶紧锁上大门,朝公婆家跑去。 正是吃晚饭的时间,乔安连门都没敲就闯进院子。 “霍宸!霍宁!” 喊了两嗓子,没人答应。 “老二家的,你又抽什么疯?”刘胡英掀起眼皮,看见乔安,气就不打一处来。 “霍宸和霍宁今天来过吗?” 乔安没时间跟他们打嘴仗,眼看太阳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两个四岁多的娃娃在外边太危险了。 沈秀芳嘁了一声,“我们白天都去上工了,谁知道那两个小崽子来没来过?” 今天公公霍守田也在。 昨天他一回家听说乔安不仅要走了钱,还分家住,不由分说劈头盖脸就给刘胡英他们一通骂。 怪他们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放走了乔安和两个孩子。 看到乔安神色焦急,霍守田清了清嗓子。 “老二家的,你看看,这刚搬出去一天,孩子都让你看没了。” “不是我说,你一个女人,连个孩子都带不好,也就我们霍家不嫌弃。” 说着,霍守田撂下筷子,“要么这样,我们也不吃饭了,跟你一块去找孩子,等找着了,你就带着孩子搬回来住,咱们毕竟都是一家子。” 刚才王淑云回来就和他们学舌,说乔安买了一马车的东西,这些用的都是霍纪云的钱。 不..霍纪云的钱就是他霍守田的钱。 所以这些东西出去溜达一圈,必须还得回霍家的院子。 本以为乔安丢了孩子,惊慌失措,肯定会答应。 可霍守田万万没想到,乔安连正眼都没看他。 “我呸!有你们这一家子,我倒八辈子血霉了!” 乔安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盘可怜巴巴的萝卜土豆。 “吃你的糠咽你的菜吧!想贪我男人钱?门儿都没有,老阴货!” 她说完,转身就走。 霍守田的筷子停在空中,“刚才她骂我什么?” “老阴货?” “满嘴喷粪!都踏马跟谁学的?老二家是不是皮痒痒了!” 乔安走在地陇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想什么呢? 用找孩子当理由,诓她回来,还当乔安是原来那个傻子呢。 乔安一边走一边问,终于在村东的地头上打听到了霍宸和霍宁的消息。 有人看见他们两个下午抱着鸡蛋糕和衣服往后山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乔安不仅没有喜悦,一颗心反而揪了起来。 后山有野兽,村里的人白天进去都要成群结伴。 两个孩子居然敢往山上跑,而且眼瞅着天就要黑了。 乔安顾不上别的,一头扎进后山。 初秋的山里开始冒出一丝丝寒气。 “霍宁!” “霍宸!” “你们在哪?” “听见了就吱一声!” 乔安在草丛里跋涉,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乔安的嗓子都快喊哑了。 林深草密,抬头连天都看不见。 风一吹,林叶便窸窣作响。 天刚黑,她就从空间拿出了手电筒和柴刀。 手电的光柱在林间晃动,乔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霍宁!霍宸!” “快出来!” “是我!是妈妈!” 声音被风声吞没,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脚下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哥哥,你听见了吗?好像是妈妈。” 霍宁停下来,小手拉了一下霍宸。 “遭了!肯定是坏女人追过来了!” “阿宁,咱们快跑,我今天问过肖叔,他说翻过这座山就是省城,那里有大火车,咱们坐上去就能去西北找爸爸。” “哥哥,我害怕~”霍宁看着四周黑漆漆的树林,吓得声音开始发抖。 “别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只要咱们到了西北,找到爸爸,那个坏女人就打不到我们了!” “快跑!” 霍宸拖着妹妹往林子里跑,可是霍宁却犹豫了。 原来妈妈确实对他们不好,可是这两天她变了。 妈妈给他们喝麦乳精,给他们吃鸡蛋糕,还会抱着她睡觉。 感受到霍宁的情绪,霍宸转过身,“阿宁,你别被她骗了。” “她为什么昨天对我们好,今天就去镇上了?” “我听二壮他们说过,拍花子都是这样,先给小孩好吃的,然后就找买家把人卖了!” 霍宁捏紧小拳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妈妈…妈妈不会卖我们的。” “阿宁…” 霍宸的话说了一半忽然停下了。 他回手将霍宁拉到自己身后,随后警惕的看着不远处的灌木丛。 ------------ 第一卷 第11章 从野猪嘴里救人 那里正在剧烈晃动,发出扑簌簌的响声。 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寂静的夜里,能听到清晰的吼叫声。 庞大的身影挤开树枝,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哥哥,是..是野猪。”霍宁紧紧地攥着霍宸的衣服,动都不敢动。 霍宸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的身体僵直,喉咙好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 跑! 可是他们两个怎么跑得过野猪啊? 就在霍宸疯狂转动小脑袋瓜的时候,霍宁发出一声尖锐的哭喊。 “妈妈!!” “妈妈!救命!!妈妈!” 乔安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虽说霍宁和霍宸是她的便宜孩子。 但那是两条小生命啊! 在末世之中,乔安对敌人残忍,对属下严厉,唯独对孩子格外宽容。 因为他们是希望。 辨别出声音的方向和距离,乔安猛地蹬腿,像一根离弦的箭般向自己两点钟方向爆冲。 霍宁的声音彻底激怒了野猪。 野猪前蹄刨地,张开大嘴,露出尖厉的牙齿,涎水翻飞。 两兄妹甚至能闻到野猪嘴里的腥臭味。 下一秒,野猪怒吼一声,低头朝霍宸冲去。 霍宸死死挡在霍宁身前不动,一张小脸白得吓人。 他咬着下嘴唇,“阿宁,你快跑!” 霍宸张开胳膊,他希望自己能给妹妹拖延时间,好让她逃命。 就在野猪即将挑飞霍宸的一瞬间! 一道手电光骤然撕开黑暗,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乔安从一旁的树丛中冲了出来。 她的衣服被撕破,裤脚沾满泥土,手里那把柴刀猛然劈下。 这一刀没有丝毫犹豫,直劈进野猪厚实的脖颈,震得乔安虎口发麻,鲜血喷溅在她脸上,带着灼热的温度。 “吼吼!吼!”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疯狂挣扎。 乔安被撞得踉跄后退,原主的身体虽然也算结实,但毕竟是普通女人。 要不是乔安还有上辈子格斗的肌肉记忆,恐怕光是被野猪撞的这一下,人就能晕过去。 猪是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 包括人。 乔安忍着胸口的剧痛,死死攥着刀柄,借了一旁小土坡的力,纵身一跃骑到野猪背上。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柴刀反手捅进野猪要害。 一刀! 两刀! 三刀! 野猪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乔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手臂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她转头,看见两个孩子还站在原地,脸色苍白。 霍宸勉强还能保持冷静,霍宁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看到孩子安然无恙。 这一刻,乔安才放下心来。 “过来...” 霍宁鼻子一抽一抽的,她飞扑进乔安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呜哇哇哇哇!我好怕,我好怕啊!” 乔安抱着怀中的小人,冲霍宸招招手。 “回家。” 霍宸看了乔安一眼,随即垂下头,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 等气喘匀,乔安起身。 她看向那头野猪,天黑看不清楚,但怎么也得有一二百斤。 虽然说她现在不缺吃不缺穿,但这头野猪可有大用处。 如果放在这不管,太可惜了。 乔安拉着两个孩子的手。 “妈妈可以相信你们吗?” 霍宁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妈妈,能..能..” 她又看向霍宸。 霍宸早慧,他知道乔安这么问,一定是要做什么事。 本来他并不相信乔安,总觉得她肯定憋着坏想要害他们兄妹。 可是刚刚,是乔安不顾生命危险来救他们。 就算要害人,也不用这么拼命吧。 霍宸思考了一会,随后默默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 乔安随手一挥,地上的野猪尸体不见了。 “啊!”霍宁捂住嘴,惊呼声从指缝溢了出来。 霍宸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在地上找野猪,最后目光落在了乔安身上。 她伸出小拇指,“这是我们的秘密,你们绝对不能说出去。” “对谁都不能说。” 和两个孩子拉勾后,乔安背上霍宁,用衣服将她固定好,又抱起霍宸,这才往山下走。 霍宸有些别扭,身体不停扭动。 “别动,再动,我就打你屁股。”乔安凶他。 感觉到怀里小人僵硬的身体,乔安叹了口气,“说说吧,为什么要跑?” “我..我以为你对我们这么好,是..是想去镇上找人把我们卖了。” “什么?”乔安听到这句话又生气又好笑。 她弹了霍宸一个脑瓜崩,“你这脑袋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就不能有点阳光的想法?” 霍宸捂着头,闷声说道,“你原来说过,我们是拖油瓶,找到买家就把我和妹妹卖了。” “呃......” 乔安无语望树,原主那么惨,也属实活该。 “那我今天把话撂这,我不会卖你们,也不会再打你们。” “以后咱们三个是和和美美,幸福一家人。” 后背上的霍宁插嘴,“还有爸爸。” 乔安眉角轻挑,“好,还有我的便宜老公,你们那个四年都不知道回来的爹。” 回到家已经半夜了。 看着两个和泥猴子似的孩子,乔安叹了口气。 今天晚上是别想睡觉了。 劈柴、起锅、烧水一气呵成。 乔安带着霍宁和霍宸去卧室,点上煤油灯后,开始给他们洗澡。 木桶里的水很快就成了暗褐色,乔安小心翼翼地给他们搓手背,洗脖颈,动作轻柔,生怕把他们弄疼。 当脸上的污垢被抹净,灯光落在他们的五官上时,乔安的动作忽然一顿。 她才看清,原来霍宸和霍宁长得这么好看。 眉眼干净,睫毛又密又长,鼻梁挺直,五官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两个孩子并排坐在木桶里,轮廓相似,神情不同。 一个倔强地抿着嘴,扭过头。 一个眼眶还红着,偷偷看她。 乔安觉得心口发紧,她用新毛巾替他们擦干头发。 然后打开大包袱皮,拿出一蓝一粉两套纯棉睡衣给他们换上。 “等会再上炕,我先收拾一下。” 乔安开始铺炕。 她喜欢睡软床,所以垫了两层褥子。 又拿出三个荞麦皮枕头和三床薄棉被。 一旁的霍宁正在琢磨自己穿的衣服。 “哥哥,这衣服穿真真舒服,不扎人,你摸摸。”霍宁挺着小肚子,示意让霍宸摸一摸。 可是霍宸根本就来不及注意衣服。 他看着乔安往外拿褥子杯子枕头,每一样都是新的! 这是他从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乔安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拍拍手。 “上床!睡觉!” 霍宁眼睛亮亮的,她蹬着小短腿爬上炕。 “好软和啊~妈妈!你真好!”霍宁一头扎进乔安的怀里,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 随后她摸着乔安的胸口,“妈妈,你被大坏猪撞了,疼不疼啊?” 说完,霍宁开始吹她的胸口,“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啊! 乔安忍不住对着霍宁又亲又抱。 “不疼,妈妈一点都不疼,阿宁真好~” 霍宸也爬上炕,左摸摸右瞅瞅,明明很高兴,但小脸却绷着。 乔安忍笑,这个小大人儿子,还真有意思。 ------------ 第一卷 第12章 去大队送礼 和镇上派出所约定好的上工时间是下周一,距离周一还有两天。 天刚亮,乔安就醒了,她撑起身子,看到两个睡得四仰八叉的孩子。 给他们盖好被子,乔安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子。 她把空间里那头野猪拿了出来。 半夜下雨,现在地上都是泥,黑色的野猪就这么随意地被她扔在了地上。 她不惜在两个孩子面前暴露空间的秘密,就是为了把野猪拿回来,送去大队。 昨天看到霍守田,乔安就知道那个老东西,绝对不会放任她和两个孩子在外边吃香的喝辣的。 他们不定会想出什么馊主意,逼她回去。 这头野猪就是她送给村大队的礼物。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她不信,闹到大队去,他们会站在霍守田那边。 乔安去厨房,把昨天带回家的米面油调料换了个容器,一一摆好。 拿出一根绳子系在房梁两端,挂上腊肉、猪肉和灌肠。 收拾完厨房,又开始布置客厅。 暖水壶、椅子坐垫、日历、座钟、脸盆、香皂、牙刷、牙膏、郁美净...... 忙完乔安看了一眼。 不错!有家的感觉了。 院子里两间厢房,一间是厨房,另一间现在放着两只鸡。 这鸡养在屋子里也不合适。 院子里有篱笆,但因为年久失修,破了很多个洞。 乔安捡了些树枝,把这些洞都补上,这才把鸡扔进去。 至于空出来的这间厢房,她暂时还没想好干什么用,索性打扫干净,里面的东西都没动。 眼看已经上午九点,乔安去卧室把两个孩子摇醒,“你们两个去洗脸刷牙,我给你们准备早饭。” 乔安拿着刚才掏的三个鸡蛋去厨房,下了一把挂面,煮了三碗挂面。 霍宁打着哈欠,把霍宁从炕上抱下来,两人走到客厅。 两个小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像两尊木雕。 霍宁揉了揉眼睛,“哥哥,我没看错吧?” “这...这是咱们家吗?” 霍宸舔了下嘴唇,不可置信地看着焕然一新的客厅。 “应..应该是吧。” “哥哥,你看!那是绣花垫子!冬天坐凳子就不硌屁股了。” “哇!还有胰子!哥哥你快闻,这胰子比小婶用的那个香多啦!” “哥哥!妈妈给咱们买了香香,小婶总给霍杰和霍东抹,抹完脸就不红了。” 霍宁蹦蹦跳跳的,一会看看这,一会摸摸那。 霍宸好不容易才拉着她把脸洗了。 原主懒得管孩子,所以从来没给他们刷过牙,村里人大部分用的都是牙粉,牙膏只听说过没见过。 家里只有王淑云用牙膏,霍宸见过几次。 他有样学样,给自己和霍宁的牙刷挤上牙膏,两个小人握着牙刷在嘴里捅咕。 等他们洗漱完,就乖乖地站在客厅里,等乔安。 乔安端着面条进屋,就看到他们两个并排站着。 “干嘛站着?那凳子上有钉子啊?” “快坐过去,准备吃饭。” 霍宁看到碗里的面条,不停地咽口水。 这年头,白面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在霍宁的记忆中,她就吃过这种东西。 三碗面条上桌,霍宸和霍宁看着乔安,没动筷子。 “还愣着干嘛?快吃呀。”乔安用筷子轻轻敲了两个孩子的小脑袋瓜。 霍宸和霍宁对视一眼,抓起筷子就开始吃挂面,话都来不及说一句。 乔安被他们那狼吞虎咽的模样给吓到了,“慢点吃,别噎着。” 说完,她又开始心酸。 这两个孩子受了太多的苦。 头发干枯发黄,个子也比正常四岁的孩子矮半头。 昨天她给他们洗澡的时候发现,两个孩子瘦得肋骨清晰可见。 这段日子,她得好好把孩子养结实了。 吃完早饭,乔安准备去洗碗。 霍宸和霍宁跟着她出屋。 “啊!” 霍宁看到院子里那头黑乎乎的野猪吓得抱住了乔安的大腿。 “没事,别怕,野猪已经死了,待会妈妈就把它弄走。”乔安轻声安慰。 霍宸倒是镇静,“野猪我们可以留着吃,吃不完还可以卖。” 乔安诧异低头,没想到这小子想得倒挺多。 “野猪妈妈有用,不过你们放心,咱们家以后顿顿有肉吃。” 霍宸撇嘴没当真。 顿顿有肉? 整个莲池村,也没人敢这么说吧。 洗完碗,乔安把两个孩子拖回卧室,让他们换衣服。 “妈妈,我们穿这个衣服就行。”霍宁揪着睡衣。 “这是睡衣,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的。”她指着炕上崭新的衣服说道。 霍宸和霍宁做梦也不敢想,自己居然有两套新衣服! 这些衣服是乔安然莫雨萱买的,也是尽量贴合这个年代。 上衣是军绿色卡其布外套,裤子是灯芯绒的。 鞋买的是最复古的胶鞋。 穿好衣服,乔安发现他们两个的小脸还是红扑扑的,颧骨那煽了好大一块。 她转身拿来郁美净,给每个人的脸上手上都厚厚地抹了一层。 “以后洗完脸要擦香香知道吗?” 霍宁刚才想擦,但霍宸不让,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乔安。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叫乔安一声“妈”。 “你们俩想出去玩就出去玩,不过不许跑远了,中午妈妈可能回来得晚点,你们要是饿就去厨房拿鸡蛋糕吃,知道吗?” 现在没有幼儿园,孩子基本上是散养。 “好!” “妈妈真好!” 霍宁噘嘴在乔安脸上啄了一口,然后和霍宸跑出了院子。 孩子出去玩,她也要准备干正事了。 乔安往野猪脖子上套了绳,又找来一块破木板垫在野猪身子下面,往野猪身上铺一层玉米杆,最后用从公婆家拿来的洗得发白的床单一盖一捆。 谁也看不出来,木板上的东西是野猪。 乔安拉着野猪来到大队。 这个点大队没什么人,但田永富在。 每周五上午,田永富和大队会计都要盘账。 乔安掐着点来的,眼瞅着就要下工了,大队在莲池正中间,中午来来往往的人最多。 给大队送野猪打牙祭这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田支书!”乔安进了大队院子就开始喊。 听到这个声音,田永富和赵东升齐齐抬头。 “是霍家老二媳妇?” “听声好像是,她怎么来了?” 田永富想起昨天夜里媳妇说的话,“该不会是一宿了,孩子还没找着吧?” “哼!霍叔今天上工还说呢,昨天他们要帮乔安一块找孩子,她不干就算了还骂霍叔是老阴货,估计今天上大队找人帮忙来了。” ------------ 第一卷 第13章 孩子死了? 赵东升的爸和霍守田关系好,也就自然而然地站在霍守田一边。 “晚上这么冷,孩子在外边一宿还不得冻出个好歹来?乔安这娘们儿就是欠收拾。”赵东升站起来,“田支书,你那天就不应该帮她,霍纪云挣得多,给爹娘寄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乔安一个外人,有什么可说的?” 田永富觉得赵东升这话说得难听,但也没有反驳。 “走吧走吧,先出去看看。” “唉,这时候大家伙都要回家吃饭去了,我上哪寻人帮她找孩子啊,净给我添乱。” 田永富和赵东升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 乔安拖着一头两百多斤重的野猪,累得气喘吁吁。 “乔安,你来大队有什么事?”田永富朝她身后看去,“拉的这是什么?” 赵东升心中骤然生出一个荒唐的想法,那木板上该不会..该不会是孩子吧? 他仔细看过去,发现床单子上还有斑斑点点血迹。 上午霍守田和他提过,打算中午来大队告状,告的就是乔安。 一想到待会霍守田来大队,迎接他的是孙女孙子的尸体,赵东升就觉得心里头发紧。 再抬头看乔安时,眼底的戾气盖都盖不住。 他气势汹汹地走到乔安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在末世中摸爬滚打多年,乔安对危险有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 就在赵东升的巴掌即将落在她脸上的时候,乔安微微侧身躲过,随后弯臂抬肘。 “嗙”的一声撞在赵东升的胸口上。 “哎呦!” 赵东升捂着胸口连连后退,要不是田永富在背后扶了他一把,恐怕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安眼神凌厉,“赵东升你干什么?” 她一进大队,赵东升看她的眼神就不善。 还不等她说话,竟然要打她。 这要是末世里,乔安分分钟拧断他的脖子。 赵东升把气喘匀了。 “我干什么?你踏马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昨天孩子就丢了,霍叔说帮你找,你呢?还骂他老阴货!有你这么当儿媳妇的吗?” “现在孩子死了,你踏马知道哭了!来大队干嘛?恶人先告状?” 等等... 孩子死了? 谁说孩子死了? 乔安脑子空白了一秒,随后恍然大悟。 合着赵东升把木板上的野猪当成是孩子的尸体了。 可是他眼瞎吗? 霍宸和霍宁加起来也就六十斤,这木板上野猪怎么看也要比两个小孩的尸体大吧? 不等乔安说话,大队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 “啊啊啊啊!我的孙子啊!我的孙子!” 乔安转头一看,是霍家人。 来得挺齐,就连一向木讷的大伯哥霍纪风都来了。 刘胡英还没进门口就听见了赵东升的话。 她掐了一把大腿,硬挤出两行眼泪,飞扑到木板上,抱着野猪埋头痛哭。 “我可怜的孙子啊!这才两天,怎么就没了啊?” “啊啊啊啊,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老二,是妈对不起你,是妈没本事!不能替你看着孩子啊!” 刘胡英感觉木板上的东西好像有点太大了,但没多想。 因为刚才赵东升都说孩子死了。 那这床单子里包的肯定是霍宸和霍宁的尸体。 本来他们是来告状的,这下可好,别说告状。 他们甚至直接就能替霍纪云把这个女人休了。 这样以后霍纪云的钱不就只能给他们了吗? 霍守田捂着胸口,身体摇摇欲坠。 一旁的霍纪风和霍纪雨连忙扶住他。 “怎么..怎么会这样?” 因为是下工回家吃饭的时间,所以很多人从大队门口经过。 听见里面的嚎叫声,大家饭也顾不上吃饭,全都挤进来看。 沈秀芳一看这阵势,立马冲上前,“乔安!你还是人吗?这可是你亲生孩子啊!” “昨天你拦着我们,死活不让我们去找孩子,你是不是成心想害死他们?” “不就是因为老二寄钱孝敬爸妈吗?为这么点事,你做得这么绝?” “老天爷啊!你怎么不一个雷劈死这伤天害理的王八蛋啊!” 昨天晚上,霍守田当着全家人的面答应她,只要把乔安哄回来,以后霍纪云寄回来的三十块钱,他们三家一家十块。 为此还立了字据,所以沈秀芳今天才会跟着他们来大队告状。 对于死去的两个孩子。 这年头,谁家没死过一两个? 死了只能怪命不好。 没了霍宸和霍宁,家里还少两张嘴吃饭呢。 “我二哥在西北支援国家建设,把孩子交给我们,你非得闹分家,现在好了,孩子死了,你现在就应该投井下去陪这俩孩子!” 霍纪雨指着乔安,两只眼睛直冒火。 好家伙,乔安一句话没说,他们就给她定了罪。 现在都开始让她去死了。 “昨天乔安在地头上问我看没看见霍宸和霍宁,我还纳闷呢,怎么就她一个人出来找,原来是故意的啊。” “这是从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这么狠心啊?这和杀人有什么分别?” “要我说,这样阴狠的娘们儿就应该打死,一命抵两命。” 村里人就是这样,前天他们可以帮着乔安骂霍家。 今天也可以帮着霍家骂她。 他们只信自己听到的。 虽然愚昧,但很好利用。 大队院子里混杂着哭声、叫骂声,吵的乔安脑袋疼。 “田支书!你可得给我们霍家做主,乔安这种狠毒的女人,我们不要!” “我们要休了她,让她滚!滚出霍家,滚出莲池村!” 刘胡英声嘶力竭的喊着。 田永富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今天这阵势还是第一次见。 尤其是看到木板上的血迹,田永富也不得劲。 再看向乔安,眼神也带着厌恶。 “乔安,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乔安两手一摊,“你们也没给我机会说啊。” 田永富看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来气了。 现在可是死了两条性命。 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松? 乔安回过身,“刘胡英,哭不出来就别哭,趴那半天了,你倒是流眼泪啊?” “还有你们几个。”乔安往前走了几步,“口口声声说帮我找孩子。” “你们他妈倒是找啊?我是绑着你手了,还是绑着你脚了?” “我说不让你们去,你们就不去。” “那我说现在你们几个就拉泡屎吃喽,你们去啊!” “平时拿我当空气,可着劲欺负我们娘仨!” “就昨天,把老娘的话当圣旨了?” ------------ 第一卷 第14章 仗着人多欺负人 “你们家这么多人,因为我一句话就故意不出去找孩子,安得什么心?” “霍守田!刘胡英,我真是想不通,霍宸和霍宁也是你们的孙子孙女,你们俩怎么就那么狠心?” “难道说...难道说霍纪云不是你们亲生儿子?所以你们才处处针对我们二房,甚至想杀了霍纪云的一双儿女!” 乔安的嘴像连珠炮似的,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霍守田和刘胡英的表情从错愕到紧张,从紧张到心虚。 果然! 乔安冷笑。 这部小说的男主是霍纪云,所以他的身世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 乔安说得有道理啊。 前天霍家闹得不愉快,拌两句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乔安说一句气话,霍家还真就不去找孩子了。 难道说,他们确实存了别的心思? “你别说,乔安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啊。” “霍纪云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那可是没少挨揍,你们想想,怎么没见霍守田两口子揍老大老二呢?”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霍纪云好像跟他们两口子长得也不太一样。” “不会吧?难道真不是亲生的?” 不光别人这么想。 就连霍纪风他们也有点怀疑了。 兄弟三人,就霍纪云长得端正,个子也高。 还是双眼皮,仔细一想,确实和他们长得不一样。 不等他们夯实脑袋里的想法,刘胡英又干嚎起来。 “我们老霍家造了什么孽啊,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俩孩子都让你克死了!还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今天跟你拼了!” 刘胡英才五十多岁,身体又壮实,原来在家里只要气不顺,就薅着乔安的头发往死里揍。 她故技重施,冲过去就想薅乔安头发。 乔安什么也没做,只是在她跑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侧身一躲,又顺便伸出右脚微微一勾。 刘胡英扑了空,身体失去平衡,往前倒腾两步,啪叽扎进了粪坑里。 那些粪是特意放在这,用来沤肥的,现在是最臭的时候。 刘胡英一张嘴,不少混着蛆的牛粪灌进了她的嘴里。 “呕!” 她挣扎着从粪坑里爬出来。 周边看热闹的人捂着鼻子,瞬间后退。 以刘胡英为中心,方圆五米,没有一个人。 “呕!小婊子!我打死你!” 刘胡英喘过气来又想上前抓乔安。 可惜乔安根本就不给她靠近的机会,反手扯过王淑云挡在自己身前。 “啊!” 王淑云的尖叫声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刘胡英趴在她胸前,粪水抹了她一身。 “走开!走开!!”王淑云跳脚往霍纪雨身边跑。 但那臭味冲天的粪水味,熏得霍纪雨连连后退,生怕被王淑云挨上。 “行了!都别闹了!这里是大队,不是你们家!”田永富实在看不下去了,强忍着往前走了几步。 霍守田有些嫌弃地看着刘胡英,绕着他来到田永富身前。 “不管怎么着,乔安这个儿媳妇我们都不认!田支书!现在就开证明!我们家老二要和乔安离婚!” “对!离婚!开介绍信,我给二哥寄过去!” 沈秀芳使劲拉了一把霍纪风,“有这样妯娌,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霍纪风是个没主意的人,小时候什么都听刘胡英的,现在什么都听沈秀芳的。 “我媳妇说得对。” 大队院子里,霍家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田永富头疼。 再加上刘胡英说话时,满嘴喷粪,时不时还吐出一两个蛆。 田永富别过头不去看她,不然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吐出来。 “乔安,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同意离婚吗?” 这件事,霍家没理,乔安也没理。 毕竟两个孩子都死了,她还有什么脸留下来? “妈妈?你要和爸爸离婚?” 脆生生的小奶音传来,大院里的人都愣了一瞬。 “鬼..鬼!鬼啊!” 惊呼声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霍宸拉着霍宁的手挤了进来。 刚才说话的人是霍宁。 “这..这不是鬼啊,地上有影子。” “咋回事啊?难道是厉鬼?” 有人壮着胆子,戳了一下霍宸的脸。 软软的,还是热乎的。 “是活人!是活人!” “孩子没死!” 霍宸和霍宁捂着鼻子绕过刘胡英和王淑云。 乔安把他们搂在身边。 “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来大队了?” “妈妈,我们听人说,爷奶在大队揍你,哥哥就赶紧拉我来了。”霍宁乖乖地靠在乔安腿旁边。 霍宸则板着脸,看向对面霍家众人,头也没回。 “我可不是来帮你的,只是怕你打输了,连累我们。” 语气生硬别扭,明明是有点关心,但霍宸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乔安心里有一丝丝暖意,这个臭小子。 “乔安,这是怎么回事?孩子..孩子不是...” 田永富想说孩子不是死了吗? 但现在霍宸和霍宁好端端地站在他们面前。 而且还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 “呵呵!这不和前天一样吗?我啥都没说就有人开始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 “我说过孩子出事了吗?你们谁听我把话说完了?” 话音未落,乔安一手拉开木板上的床单子。 玉米杆齐刷刷滑落,露出一头体型肥大的野猪。 “好家伙!这是野山猪啊!” “这么大,得有小两百斤!我的老天爷。” “乔安哪弄过来的?” 野猪的出现震惊众人。 霍守田他们也懵了。 怎么会是野猪? “昨天我去找孩子,误打误撞杀了一头野猪,本想着今天拉来大队,给大家伙解解馋打牙祭。” “结果倒好,刚一来就差点挨人一嘴巴子。” “赵会计,你凭啥打我?你他妈算老几?” 赵东升看着野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再一听乔安的话,忍不住低下头。 他后悔了,倒不是后悔要打乔安。 女人嘛,有时候就是欠揍。 但他应该掀开床单子看一眼啊,现在倒好,闹了这么大的笑话。 田永富就更不好意思了,他哪能想到乔安一个女人能打一头野猪回来啊。 “乔安啊,那什么..是...是我们欠考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别跟我们计较。” 乔安嘴角挑起,露出一抹嗤笑,“哎呦!我哪敢跟你们计较啊?” “得亏国家不允许动用私刑,不然你们刚才还不把我打死?” “这么多人为难我一个小媳妇儿,我男人在西北支援边疆建设,那是个国家的功臣,你们要在村里打死功臣的媳妇,害死功臣的孩子。” 田永富面露慌色,连连摇手。 ------------ 第一卷 第15章 看见野猪眼睛都绿了 “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们怎么可能打死你?太严重了,你..你你...” “我怎么严重了?”乔安指着霍家那几个人,“刚才他们打我,你这个村支书干嘛呢?” “还有你们霍家的,一个个的都是粪坑里的蛆,臭味相投,不就是想吞我男人的工资吗?连这种休媳妇的封建恶俗都敢用,也不怕我去镇上青委会告你们!” 虽然现在很多政策都在放宽,但是青委会凶名在外。 村里人一提还是一哆嗦。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孩子,演得那叫一个心疼啊,结果呢,连床单子都没掀开看一眼,装孙子给谁看呢?” 乔安冲着霍家人破口大骂。 “我们要是死了,爷爷奶奶才不会心疼。”霍宸冷眼看向刘胡英,“有一次妹妹发烧,奶奶说过,要是阿宁病死就好了,反正也是个赔钱的东西。” “你离开家那段日子,爷爷总是带我去河边玩,还说河里有好东西,让我下去看看,我又不会游泳,为什么要下去看看?” 霍宸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楚。 大队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说谎? 合着霍家的还真想弄死这俩孩子啊。 乔安揉了一把霍宸的小脑袋。 不错!真是个神助攻! “不不,我们可没有,这是我们霍家的种,还是男娃,怎么可能?”霍守田慌了神,赶紧解释。 “谁不知道你们家偏心三房啊,现在日子过得这么紧巴巴,有脏心思也说不定。” “可不嘛,隔壁东坡村不就有一家人为了省下点口粮,把自己家孙女给卖了吗?” “你们家要就霍宸这一个孙子,肯定是当个宝,三房那不还俩孙子呢吗?这事还真说不准。” 乔安搂着两个孩子,心里正偷着乐呢。 看见了吗? 村里这群乡亲就是这样,听着谁有理就帮谁。 “行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反正以后你们霍家别来碍我的眼,我乔安就这么混,谁敢打我孩子还有男人的主意,我就弄死谁。” “不信你们就试试。” 说完,乔安吩咐两个孩子。 “阿宁,霍宸,咱们回家。” 乔安把木板上的绳子套在肩膀上,准备离开。 但大家伙都死死盯着那头野猪。 大队靠工分换粮,至于肉,一年到头也就能吃上那么一两回。 上次大队分肉吃还是过年呢。 平时谁家也舍不得去买肉,现在看着这头野猪,眼睛都冒绿光。 乔安可不管,这野猪是她打来的。 想给谁就给谁,放在家里让肉烂了,也没人管得着。 见乔安要拉着野猪走,田永富急了。 “乔安!乔安!你听田叔说,这事真是我们不对,你放心,今天田叔拍胸脯跟你保证,以后莲池村绝对不会有人再为难你,你相信田叔,成不?” “这..这头野猪,拉回去,你们娘仨也吃不完啊,你说是吧?” 乔安听见这话,反倒笑了。 “我就喜欢看野猪烂了,臭了,生一地蛆,千金难买爷乐意,你们管得着吗?” “是我眼瞎,觉得您那天帮了我,想趁这个机会报答您,报答大队,哪成想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呐。” 田永富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说什么好。 乔安的话虽然糙,但他确实做得也不对。 一头肥硕的野猪刺激了所有人。 为了这口肉,所有人将矛头对准霍家人。 “你们老霍家可真是心狠手辣,脏心烂肺,可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乔安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容易吗?你们当公婆的有没有点良心?” “瞧瞧人家乔安,在山上打着野猪还知道往大队带,霍守田你冬天在逮着三只野兔子,可都偷摸带回家去了,这要搁前几年,你就得游街批斗!” “乔安啊,叔叔大爷们今天看得真真儿的,你放心,都是一个村的,往后他们要欺负你,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对!” “就是!肯定不答应。” 乔安看着四周的人,唇角含笑。 现在说得这么好听,霍家人要揍她的时候,也没人上来帮忙啊。 看到野猪,嘴馋了,这才开始说好话。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势利眼。 但没关系,她乔安不愁吃不愁穿,用一头野猪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 “田叔,我今天看在您和老乡亲的面子上,把这头野猪留下。” “哎!好好!太好了。” “但是...”乔安话音急转,“霍家还有赵东升家,一口肉都不许分!” “不然你们怎么吃下的,就怎么给老娘吐出来!” 乔安叉着腰,像个霸道的土匪头子。 两个孩子站在她两边,表情和她如出一辙。 “行,田叔做主,就按你说的办。”田永富说话时带着一丝讨好。 “成,野猪肉我们娘仨嫌骚气不爱吃,不用给我们留。” 乔安大手一挥,“霍宸,霍宁,咱们走!” “你等等!”霍守田拦住乔安。 “刚才是我们闹了误会,爸给你道歉。” 说完霍守田给乔安跪下了。 在农村,老人给年轻人下跪,那可是折寿的大事。 乔安冷眼瞪着他,这个老登又想作什么妖。 “你一个女人,平时上工也赚不了几个工分,连个粮票都挣不到,就靠着老二汇来的钱也没法过活啊。” 这年头,想买东西,光有钱没用,还得有票子。 粮票、肉票、糖票、布票....五花八门。 “这样,你回家来住,我发誓,家里绝对不会亏待你和孩子,行不行?” “不行。”乔安回答得斩钉截铁。 霍守田脸一垮,“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着啊?” “我让你跪了啊?你愿意跪就跪呗,多跪跪对膝盖还好呢。” 乔安懒得拿正眼瞧他,想用这一招逼她就范,还真是用错地儿了。 要搁别的小辈,公公给自己下跪,那传出去可是要被人骂死的。 可是乔安怕吗? 别说下跪了,就算是当着她的面上吊,乔安充其量能大发善心,帮他把绳子紧一紧。 “还有,别拿工作跟我说事,我现在是镇上派出所食堂的员工,咱也是有工作的人。” 说到这里,乔安从兜里拿出一张纸,交给田永富。 “差点忘了,田叔,这是派出所开的工作证明,以后我就不在大队这边我就不上工了。” 田永富打开一看,还真是金水镇派出所的红戳。 乔安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居然给自己找了个油水这么大的工作。 难怪看不上野猪肉了呢。 “哎,我知道了,你在派出所好好干,你要是不放心孩子,中午可以让他们来我家吃。” 田永富刚一开口,大家伙心里就开始骂他。 可真够奸的。 乔安以后在派出所食堂上班,肯定能拿回家好吃的。 要是俩孩子在田永富那吃饭,乔安要么就得给他钱,要么就得给他粮。 啥好处都让他沾了。 ------------ 第一卷 第16章 提前下放? “乔安呐,我们家离你住的那近,上我们家吃方便。” “我们家小英和他们俩一边大,来我们家吃吧,孩子还能在一块玩。” 老乡亲们七嘴八舌,围着乔安。 好像她不说出让孩子去谁家吃饭,就不许走似的。 “万一孩子在谁家吃出个好歹来,我就让他们家鸡犬不宁,这辈子都别好过,你们要是敢揽这个事,就给我写保证书,但凡我孩子出一丁点事,都得负责。”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理。” 一说要负责,没人吱声。 乔安甩着两条麻花辫,拉着孩子挤出人群走了。 有人回头,看到跪在地上的霍守田,阴阳怪气地说道,“霍老汉,人家都走远了,你还跪着给谁看啊?” “我跟你说,拜早年也别指望我们给你红包。” 话音刚落,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霍守田的腿跪麻了,想站起来,结果身子一歪,扑通栽在地上。 刘胡英见状赶紧去扶,结果又蹭了霍守田一身粪。 “滚滚滚!离我远点。”霍守田推开刘胡英,缓缓撑着身子站起来。 霍家人狼狈地离开了大队院子。 乔安带着两个孩子回家。 霍宸皱着眉头,“是不是因为爸爸不在,所以他们才这么欺负我们?” 乔安低头,看到霍宸脸上生出淡淡戾气。 这不该是四岁孩子应该有的情绪。 “原来是妈妈太软弱,又不懂得反抗,所以才连累你们两个受苦。” “但是以后都不会了,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乔安知道,就算霍纪云在也没用。 因为他真的不是霍守田和刘胡英的亲生儿子。 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心疼霍纪云的孩子呢? 但现在乔安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因为就连霍纪云现在应该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妈妈,把野猪给他们了,咱们吃什么呀?”霍宁的小脑袋瓜里全是肉。 那么大的肉送人了,她有点心疼。 “阿宁想吃肉了?”乔安捏捏霍宁的小脸。 “中午妈妈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回到家里,乔安准备给他们做个红烧肉,再蒸几个大馒头。 她在厨房里忙活,想从空间里拿点冰糖炒糖色。 结果刚一踏入空间,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还是她的空间吗? 在乔安的面前,原本只有20立方米的空间现在变成了...一片农场。 这不对啊! 上辈子,她直到死,空间也只有20立方米,装不了太多的东西,但也聊胜于无。 穿越到小说里,刚开始空间也是这么大,她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现在眼前有果树有菜地,远处好像还有哗啦啦的水声。 她顺着菜地向有水声的地方走,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挡在那里。 乔安转了一圈,发现自己现在拥有一个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园子地。 左边是一片树林,目前只有苹果树、梨树、桃树、杏树。 右边是菜地,白菜、韭菜、大葱、茄子豆角西红柿白薯...... 粗略数了数,有十多种。 这是什么情况? 空间为什么变样了? 难道是因为穿越的这几天,她做了什么? 乔安拧眉思考,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改变剧情! 改变了自己这个炮灰路人甲的剧情,改变了女主慕雨的剧情。 难道说只要改变剧情,空间就能升级? 乔安想到这里,觉得接下来的日子,大有可为啊! 本来家里没有青菜,乔安想着中午就做一个红烧肉。 现在空间里大片大片绿叶菜,想吃什么没有? 乔安拔了点新鲜的白薯叶,还有西红柿。 抡起铲子开始做饭。 末世来临之前,她是个小有名气的美食博主,做菜对于她来说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 “吃饭喽!!” 乔安端菜上桌,又转身去厨房拿馒头。 霍宸和霍宁踮着脚看向大碗。 “哥哥,我没闻错吧,是肉吗?”霍宁舔着嘴唇,馋得口水快流出来了。 “是肉。”霍宸点点头,“这女人可真不会过日子,做这么多肉干嘛。” “哥哥,妈妈是给咱们做的肉,我不许你这么说她。”霍宁噘嘴不高兴了。 霍宸心中叹气,傻妹妹这么快就被那个女人给收买了。 他虽然也觉得乔安变了很多,昨天还救了他们兄妹的命。 可是这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 生怕有一天,乔安又和从前一样,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他们身上。 现在和爷爷奶奶一家闹得这么不愉快,如果乔安真的虐待他们。 连爷爷奶奶家都回不去了。 到时候他和霍宁该怎么办? 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乔安端着馒头进屋,就看到霍宁直勾勾地盯着红烧肉。 而霍宸则是一脑门子官司似的,愁眉苦脸。 乔安放下馒头,顺手把霍宁抱上凳子。 霍宸自己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妈妈,真的是红烧肉!”霍宁举着两个小拳头,口水终于还是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霍宸扭过头。 大馋丫头,真是没眼看。 乔安给两个孩子的碗中夹了肉,“别光吃肉,也要吃点蔬菜知道吗?” “嗯嗯!”霍宁一口咬下红烧肉,烫得小嘴通红。 肉在嘴里来回打了好几圈,才开始嚼。 乔安今天做了红烧肉、清炒白薯叶还有西红柿炒鸡蛋。 两个甜口,都比较符合小孩的口味。 霍宸一开始还有点端着,但奈何饭菜实在太香。 没过一会,也开始埋头苦吃。 红烧肉的味飘了很远,但今天的邻居们无人在意。 因为田永富把那头野猪分了。 大队里按人头分肉,大部分人家都分了一斤多。 就连下水都被抢得一干二净。 所以今天中午,几乎家家户户都在炖猪肉吃。 乔安家的香味也被掩盖住。 这顿中午饭莲池村的人吃得跟过年似的。 当然,霍家和赵东升家除外。 霍家人回去连饭都不做,就开始洗澡。 刘胡英愣是冲了十遍,才把身上的粪味洗没。 可是嘴里嘛... 只要她张嘴,隔老远,都能闻见一股呕鼻子的臭味。 中午,他们闻着空气里的猪肉香味,喝着萝卜汤,吃着干巴巴的菜坨子,别提多难受了。 至于赵东升,虽然身上没粪,但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一回家,老娘就指着他的鼻子骂,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要不然今天家里也能分上一斤野猪肉。 周日,乔安又去大队找田永富,让他找人给家里接电线,糊窗户。 她们住的是荒废已久的房子,没电就算了,窗户也都半露着。 刚走到大队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资本家下放到咱们村来了?” “可不嘛?听公社书记说,还是深州的大资本家呢。” “那把他们安排在哪啊?咱们村可好几年没接收过这种人了。” “我记得乔安现在住的那个老房前头不远,是不是有个牛棚啊?就住那吧。” “也行,那就适合他们这种走资派。” 乔安听到办公室里的对话,心中升起一个念头。 他们说的资本家不会是慕临江吧? ------------ 第一卷 第17章 我自己的地,你管不着 小说里,慕临江一家好像在深州批斗了将近一个月才下放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举报又或者中间出现了什么事,导致才短短几天,他们就要下放来了? 乔安敲门。 “进来。” 田永富看到是乔安进门,脸上立马堆上笑,脸上的皮肉挤到了一起。 “乔安啊,今天来大队有啥事啊?” “田叔,我想找给我住的房子接电,糊窗户。” 田永富这才想起来,那老房子荒了好几年,又破又旧,肯定得拾掇拾掇。 “行,我今天就找电工,不过接电挺麻烦的。” “我给钱,五块够不够?” 五块?别说接电糊窗户,这都够一家一个星期的开销了。 怪不得都传乔安是个败家娘们儿。 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 “够了够了,下午就把这事给你弄了,晚上保准让你们家亮了灯。” “好嘞,谢谢田叔。” 乔安刚要走,田永富忽然叫住了她,“乔安你等等。” “前两月你亲爹亲妈不是派人来村里接你吗?我记得你亲爹亲妈是不是就住深州?” “好像姓慕吧?” 听到田永富的试探,乔安就更加确定即将来到莲池村接受改造的是慕临江一家了。 “您别提了,那可不是我亲爹亲妈,他们就是想让我去给他们的女儿当替死鬼,多亏我机灵,跑回来了。” 乔安没说那么细致,也懒得和田永富解释得那么多。 只要他知道自己不是慕临江的亲生女儿就好。 “不是亲爹亲妈?”田永富好像有点不相信。 “当然不是了,不然您想想,放着那么有钱的人家不住,我干嘛跑回来啊?” 田永富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而且以深州青委会的本事,也不能让乔安这个资本家的亲生闺女跑了。 “田叔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乔安问。 “没事没事,你回去吧,下午我就让人过去。” 离开大队,乔安又去自己的自留地看了一眼。 她的自留地在村北头,和霍家的地隔着两垅。 大队分给她六分地,也不算小。 但是六分她一个人种不了,还是得想想办法,不行就把地租出去。 现在地里是霍家种的白菜,乔安看到地里一片绿油油的嫩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她挽起袖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把地里所有白菜全给拔了扔出去。 地头上也有不少人,看见她这么干都觉得有点可惜,不过也没人上来说。 昨天刚沾了乔安的光吃上了猪肉,还炼出来几两猪油,现在可没人敢找她的晦气。 乔安正拔得过瘾呢,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尖叫声。 “我的亲娘啊!你这是干什么啊?造孽啊!好端端的白菜秧你拔了干什么?” 乔安没抬头,都听出来这是沈秀芳的妈,邓玉芬的声音。 她没说话,手里的动作也不停。 邓玉芬生了四个闺女,从年轻到老一直是村里人嘲讽的对象。 在婆家也抬不起头。 直到公婆死了,男人死了,她这才算得了解脱。 释放天性成了村里有名的大喇叭,成天和一堆老婆娘坐墙根儿下面。 不是说这家媳妇被男人揍,就是说那家女的和人搞破鞋。 几年前,村里一个黄花大姑娘,因为下头流血去卫生院看病,被邓玉芬撞见。 她愣是给人家传出来肚子被知青搞大了去堕胎。 最后那个年轻姑娘承受不住压力投河自杀。 邓玉芬一点都不愧疚,反而还说姑娘是做贼心虚。 乔安对她的印象极差。 “哎!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啊?” “我以为谁家狗叫唤呢。”乔安直起腰,“你刚才说啥?” 邓玉芬的脸立马耷拉下来,这两天霍家发生的事她听沈秀芳说了。 沈秀芳是她小闺女,也是她最心疼的孩子,昨天她分到三两肉,自己没舍得吃,今天中午特意把沈秀芳叫去家里,给她做了肉丁面。 这才知道乔安男人每个月汇来的钱都给了霍家三房。 好不容易霍家那两个老不死的同意,以后霍老二寄来的钱也分给大房,结果乔安在大队闹了一出。 到嘴边的鸭子飞了,邓玉芬今天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本来闺女因为没生出儿子,在霍家过得就憋屈,现在钱也没有,还落的被人村里人笑话,更窝囊了。 所以邓玉芬刚才看见乔安拔白菜秧就来气。 这白菜是霍家种下的,以后她闺女和外孙女还要吃呢。 “白菜长得好好的,再过几个月就能吃了,你吃饱了撑的,拔它干嘛?” “我自己的地,愿意拔就拔,愿意种就种,你管得着吗?”乔安直接怼了回去,“太平洋的警察都没你管得宽。” “太..太什么洋?”邓玉芬愣了愣神。 “甭管什么洋,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乔安瞥了她一眼,低头继续拔。 “你??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婶。” “我可没你这样的婶,别跟我硬靠关系。” “乔安,我也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拉扯两个孩子,在村里要是没有婆家帮着,不定怎么受欺负呢,这地是我闺女和霍纪风种的,就算你们分家了,也得等白菜收了再把地收回去啊。” 乔安直起腰来,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地头上的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你是吃霍家奶长大的?这么帮着他们说话?那怎么没见你昨天把猪肉分给他们点啊?” “贱皮子,说话给我干净点!”邓玉芬恼羞成怒。 “我男人一个月给我寄30块钱,我还有工作,养活两个孩子辛苦吗?” “倒是你啊,我听说嫁进他们沈家连钱都没摸到过,好不容易能把着钱,公婆男人都死了,话说到现在,你见过30块钱长啥样吗?” “用不用我给你看看啊?” 周围的人看乔安的眼神都变了。 这话可真是往邓玉芬心窝子里戳啊。 不过听着带劲。 邓玉芬这个老东西,说话最不招人待见,成天传闲话,这些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尤其是前几年最动荡的时候,就属她跳得欢。 有几个被批斗的老师就是她带头给活活打死的。 “你...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非得整死你的这个小贱货!” “呵呵,我等着,你走道可小心点,别还没整我呢,自己先死了,这么大岁数了,能有几天好活啊?家里要实在穷,我给你出点钱准备棺材板儿。” ------------ 第一卷 第18章 有钱也不这么花啊 邓玉芬捂着胸口说不出话来,她在村里也算是出了名的说话尖酸刻薄,但今天竟然连一句反驳乔安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工的人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还不停指着她说什么。 从来都是她邓玉芬骂别人抬不起头来,风水轮流转。 今天轮到她吃瘪了。 “牙尖嘴利算什么本事,男人在西北待了四年都不回来,外边肯定有小的了,你还笑得出来。” “你这么懂,难道外边有老的了?这么大岁数了,羞不羞啊?” “怎么?还想拼个儿子啊?哈哈哈哈哈哈,还生得出来吗?” 要不是邓玉芬这个人太讨厌,乔安也不想用这种话攻击她。 对于这个年代的女人来说,名节很重要,即便是岁数大的女人也一样。 邓玉芬听到这话,臊得满脸通红,踮起脚丫子就跑了。 身后响起一片笑声。 乔安继续拔她的白菜,那些干活的人看她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忌惮。 自打从深州回来,乔安一连干了好几件大事,行事霸道,说话更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和从前判若两人。 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好。 清理完自留地,乔安这才回家。 霍宸和霍宁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油水。 中午乔安从空间拿了一小条牛肉,做了牛肉炖土豆。 还有一道酱爆茄子。 霍宸和霍宁没吃过牛肉,他们只是觉得这个肉的味道和昨天的好像不一样。 但在他们眼里所有肉都叫猪肉。 “妈妈,以后真的天天有肉吃啊?”霍宁舔了舌头带着菜汤的饭碗。 “当然,妈妈不是答应你们了吗?” 霍宸不以为意,他听爷奶说过,肉可贵了,没有人能天天吃。 他只是觉得乔安现在手里有钱,所以才买得起肉,等钱花完了,估计就要吃糠咽菜了。 “明天妈妈要去上班了,我会把中午饭给你们做好,中午放在灶上热一下就行,你们会用灶吗?” 霍宸点点头,“我会。” “那就行,烧火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把房子给点了。” “我知道。” “你省着点花钱,我们俩也不一定要顿顿有肉的。”霍宸憋了半天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霍宸,妈告诉你一个道理,钱不是省出来的,是赚出来的。” 霍宸刚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乔安有能让东西一瞬间消失的能力。 或许她还有别的神秘的本事,能赚到很多钱? 看着霍宸不停转动的眼珠子,乔安就知道这小子不定瞎想什么呢。 “霍宸,我不在家,你要照顾好妹妹,可以出去玩,但记住我们之间的约定,妈妈的秘密你们两个绝对不能说出去。” “不然...不然咱们三个都会死。”乔安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吓唬两个孩子。 霍宁被吓得打了个嗝,“嗝~妈..嗝~我..我知道,我不会..嗝~说的。” 乔安又看了一眼霍宸。 “都拉勾了,一百年不许变的。” “那就行。” 乔安唇角扬起,她相信这两个孩子,不会出卖自己的。 吃完午饭,乔安在厨房刷碗,顺手把麦乳精的罐里都换上了奶粉。 麦乳精糖太多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必须要多喝奶。 吃过午饭两个孩子晕碳,都没等她哄,就躺在炕上睡着了。 田永富亲自带人来到了老屋。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还没飘散的肉味。 厨房的门没关,他扫了一眼。 好家伙,那房梁上挂着猪肉还有腊肉。 灶台边上整整齐齐摆着几个罐头瓶,看颜色应该是酱肉醋。 最外边竟然还有一瓶油,黄澄澄的油啊。 要知道油可是稀罕物,平时谁家都舍不得买,大队收了花生榨出油来,一个村的人分一分。 炒菜的时候更是舍不得放,有时候用沾了油的布擦一遍锅,就当是倒油了。 而且乔安这里竟然有一整瓶。 但田永富也没起疑,毕竟谁都看见了,她前天回来的时候拉了一马车的东西。 这些肯定是那天买回来的。 至于她哪来的油票,想都不用想,镇上有黑市。 就连田永富有时候都会去黑市买点票子。 听到院子的声音乔安走出来。 “田叔来啦。” “乔安,你回屋歇着去吧,我看着他们干活就行。 “哎。” 反正花了钱,乔安心安理得地在屋子里躺着。 田永富帮他们一起糊窗户。 结果往正屋里一看,更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好家伙! 屋子里收拾得干净暂且不说。 就那洗脸盆架子上居然还有胰子和牙膏。 这啥条件啊? 田永富看着都替霍纪云心疼。 娶了这么个败家媳妇,以后也有他受得。 糊窗户很快,可能是因为她给的钱多,他们还顺手把大门给她装上了。 接电稍微慢了点,不过有两个小时也够了。 等他们都干完活,乔安才慢吞吞地从正屋走出来。 “田叔,工钱,就辛苦您分给大家伙了。” “成。” 等他们往外走,乔安拉住了田永富。 偷偷从兜里拿出一盒大前门,塞进田永富手里。 “田叔,这是我特意从镇上供销社买的,想着谢谢您,昨天心里存着气,忘了给您了。” “哎呦,这..这哪成啊,这...” 田永富老脸一红。 瞧瞧人家乔安,心里还惦记谢他呢。 再一想昨天自己在大队里,还误会了乔安,真是不应该啊。 一个娘家在外村的小媳妇,男人又不在身边,本来活得就不容易。 他没帮上忙还差点害了人。 田永富是越想越惭愧,最后都觉得手里的烟烫手。 “乔安,田叔啥也不说了,以后你但凡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田叔绝对不说二话。” “有您这句话就行。” 乔安送田永富出门。 她一向记仇,之所以这么讨好田永富,是因为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慕临江一家提前来到莲池村,完全脱离了剧情。 她怕以后会出什么事。 有田永富在后边撑着,至少在莲池村,没人能为难她。 霍宸和霍宁一睁眼,发现窗户都糊上了,屋子里再也不透风了。 再抬头看房顶,那上面还有个拳头大小的灯泡。 霍宸和霍宁起来,跑到客厅,看见乔安手里拿着一根笔,托着下巴发呆。 桌子上还有一张信纸,但上面什么都没写。 霍宸知道乔安不识字,每次都是她说话,小叔写信。 难道她想给爸爸写信了?现在小叔肯定不给写了。 还能找谁呢? ------------ 第一卷 第19章 厨房里的吵架声 “要不找田爷爷给爸爸写信?”霍宸走过来给她出主意。 乔安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在。 她刚才发呆其实是在愁写什么。 想要留住霍纪云,就必须要给他写信。 那内容就很重要了。 可是乔安和霍纪云可以说是毫无感情,这信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落笔。 “妈妈和爸爸说的都是悄悄话,怎么能让外人代笔呢。”乔安逗霍宸。 “可是你又不认字,怎么给爸爸写信?” 乔安忽然低头,“霍宸,你见过爸爸吗?为什么叫得这么亲?” “我天天给你做饭洗衣服,你为什么不叫我?” 话题转得太快,一下把霍宸给问懵了。 其实他原来也是叫乔安妈妈的。 尤其是被打的时候,叫妈妈叫得嗓子都裂了。 可是她还是会打他啊。 虽然没见过爸爸,但在霍宸心里总是存着一丝希望。 那就是爸爸很好很好,比乔安好一万倍。 见霍宸不说话,乔安也没有逼他。 毕竟原主确实做得太差,她才和两个孩子接触了三天。 想要扭转自己在霍宸心中的形象需要时间。 “没事,你什么时候想叫我妈妈再叫吧。” 乔安打开桌子上的木盒,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他们两个。 “给,拿着吃吧。” “大白兔!!”霍宁尖叫。 “我见大哥吃过,他让我舔了一口糖纸,香香的呢!” 听到霍宁的话,乔安心脏骤然一紧。 本来她觉得孩子小,糖吃多了不好,想着一天让他们吃一颗。 当霍宁说完,乔安又从木盒里拿出两颗来。 “今天可以每人吃两颗,以后只能每天吃一颗,不然牙会烂掉的。” 霍宁紧紧攥着奶糖,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 “妈妈真好!” “去院子里玩吧。”乔安揉了揉霍宁的头。 两个孩子出屋,乔安继续对着面前的白纸发呆。 过了许久,她落笔。 “霍纪云你好:” ...... “霍团长,收发室有您的电报,是从您老家金水镇发来的。” “电报?” 霍纪云刚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正要回办公室,遇到从收发室出来的通信兵。 爸妈日子过得节省,从来不会发电报,每次都是写信。 这回怎么会发电报?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霍纪云抬脚向收发室跑去。 心里已经想到了好几个坏消息。 当他跑到收发室的时候,看到里面的通信兵在整理电文。 “是不是有我的电报?”霍纪云的脸上少见地出现冷静之外的情绪。 通信兵愣了一瞬,随后从一堆电文里找到了他的。 “霍团长,这是您的电报。” 霍纪云一把扯过来,看到上面的字时,微微一怔。 “我是乔安钱被人贪以后汇给我” 十三个字,简洁明了。 霍纪云也不是傻子,一下就明白了乔安要表达的意思。 钱被人贪... 每个月的生活费他都汇给了霍守田。 钱还能被谁贪? 左右跑不出家里那几个人。 其实这也是他一早就预料到的,所以才会给家里汇那么多钱。 他心里想着,就算爸妈不待见他,也不待见乔安和孩子。 只要他给的钱多,怎么也有三分之一能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吧。 可现在看这封电报,他迟疑了。 再看最后几个字。 乔安让他把钱汇给她。 这更棘手。 刚结婚的时候,他确实想把生活费给乔安。 钱把在自己手里,日子过得才硬气。 但是乔安没文化,大字不识一个。 而且脾气也很古怪。 用村里的人说就是缺心眼儿。 霍纪云不敢给她钱,怕她花不明白。 他拿着电报走出收发室,还在思考要不要把钱给乔安这件事。 走着走着,没注意到前面有人,一下撞了上去。 “哎呦!” 面前的人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霍纪云想都没想,松开电报去扶人。 “林婉?” “你没事吧?” 霍纪云看清人后,连忙抽手,与她拉开距离。 “没事没事,怪我没看路。” 林婉揉着肩膀,微笑说道。 她看到地上有电报,蹲下身捡起来。 目光在电报上一闪而过。 林婉的笑容有些发僵,她折好电报递给霍纪云。 “家里人发的啊?不会有什么急事吧?” “没什么事。”霍纪云摇头,“肩膀要是疼就去医务室看看,我先回办公室了。” “嗯,你去忙吧,别耽误了工作。” 霍纪云大步离开。 林婉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此时远在中川省的乔安拎起三张写得满满当当的信纸,确认好没错别字,这才装进信封。 晚上乔安没让两个孩子吃肉,怕他们吃太多消化不了。 临睡前,又冲了两杯牛奶,看着他们喝下去才睡觉。 周一乔安第一天上班,她五点就起了,把霍宸和霍宁的早饭午饭都准备好。 天刚亮,就离开了村子。 从莲池村走到镇上得一个多小时。 虽然不算累,但每天这么走也耽误时间。 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她看到镇上有人骑着自行车。 心里羡慕得要命。 得赶紧挣钱,买一辆自行车,上下班就轻松多了。 乔安顺路将信塞进邮筒,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差十分钟不到八点。 她来到食堂,秦凤和贺华在后厨嚷嚷,声音还挺大。 “今天县里领导来咱们这视察,你就拿这个破菜应付?” “什么叫应付?你自己看看,食堂还有什么菜?都快11月份了,你说我还能变出什么新鲜花样来?” “秦凤,你也是咱们食堂老人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好好去找找路子,甭管是县里的采购员还是个人,都行啊。” 贺华站在后厨,指着备菜桌上的土豆萝卜,手指头都在颤。 “每次一来领导就拉胯,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金水镇派出所穷得揭不开锅了呢!” 秦凤快五十了,是派出所里的正式工,工作的年头比所长都长,大家平时都客气地叫一声秦姐。 “本来不就是穷得揭不开锅吗?我跟你说,你就是攀比!现在这时节,哪个镇上都一样,领导一来就吃香的喝辣的,这是助长歪风邪气!” 搁前几年这么说倒是没毛病。 可是按照小说里的情节发展,这场持续多年的风暴马上就要结束了。 所以现在各地的政策都有变化,早就不是那个谁穷谁光荣的年头了。 不少生产队都开始建厂挣钱了呢。 “什么歪风邪气?说的这是什么话?就不说领导来吧。” “咱们自己吃饭,你看看,一个月30天,20天吃土豆萝卜,所里也不是没给你钱,你倒是去买点别的菜啊。” ------------ 第一卷 第20章 要么让我试试? 秦凤有自己一套道理,“买什么买?私人买卖违法!亏你还是派出所的人呢,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贺华气得直喘粗气。 私人买卖确实不符合规定,但也不到违法的程度。 而且现在这已经是公开的事了。 不然镇上的市集是哪来的? 说到底秦凤就是懒,嫌麻烦。 可她是老员工,动也动不得,谁都拿她没办法。 但贺华是真上火啊。 这回来的还不是普通领导,是县里保卫部的部长孙卫国。 如果用这些菜招待领导,还不够丢人的呢。 到时候秦凤没人敢骂,她得被所长批死。 贺华急得在后厨团团转。 秦凤在一旁毫不在意地抠着自己那存了泥,乌漆嘛黑的手指甲。 刚才听秦凤的意思,派出所并不排斥私下购买新鲜蔬菜。 现在的市集上,除了白菜萝卜就是土豆和腌菜。 但乔安的空间里有别的菜啊。 她可以卖给派出所。 但想做这笔买卖,那就必须由她来当这个采购员。 不然就露馅了。 想到这里,乔安走进后厨。 “贺主任,您说那大领导要在咱们这吃中午饭还是晚上饭啊?” 贺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孙部长应该10点左右到,中午在咱们这吃午饭,下午回县城。” “您要是信任我,我帮您去找找菜,我老家是王柳村的,有个国营农场还有几个挺大的生产队,他们有那种温室。” 贺华也听说过,但温室种出来的菜,一般都会直接被县里或者省城买走,根本轮不着金水镇。 “你有办法从那买菜?”贺华语气显然是不太相信。 乔安嘿嘿一笑,“我大表兄在国营农场上班。” 不用多说,贺华也明白其中的弯弯绕。 就拿秦凤来说,她在食堂上班,最困难那几年,家里人都没饿着过。 难道是因为他们家人肚子小吗? 当然不是了。 食堂,肉联厂或者是农场这种有油水的单位。 大家都默认可以偷摸搞点小动作。 所有人如此,上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太过分,没人说。 所以贺华相信她说的话。 “行,你去想想办法,一定要尽快啊,现在都八点了。” 说完,贺华从钱包里拿出十块钱,“骑我自行车去,快去快回。” 乔安接过钱,“好,我现在就去。” “哎!她走了,后厨谁干活啊?”秦凤在后边嚷嚷。 贺华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乔安没来的时候,谁干啊?” 说完,她带着乔安走出食堂,来到派出所的停车棚,把自行车锁打开,钥匙也交到她手里。 乔安蹬上自行车就往王柳村的方向骑。 出了金水镇,她一转车把,拐进了一处废弃许久的工厂。 王柳村倒真的有国营农场,但她可没有表哥。 乔安停好车,确认四周没人,扭身进入空间。 割了一茬韭菜和大葱,摘了五个西红柿,薅了点茄子和豆角。 最后又去果园摘了五个苹果。 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布兜子,又在这里待了一个多小时,才往回骑。 还没到派出所呢,就远远地看到贺华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乔安!哎呦!你可算是回来了。” “怎么样?买回来了吗?” 贺华往后看,发现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布包,鼓鼓囊囊的。 乔安拍拍布包,“包您满意。” “走走,快去食堂,让我看看。” 秦凤正在食堂里嗑瓜子,看到贺华和乔安进门立马就站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哼!人家国营农场能看得上你这小单子?” “别说表哥了,亲爹在那上班也不顶用。”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乔安把布包放在桌子上,开始往外掏。 新鲜的韭菜、西红柿、豆角、茄子,最后是四个苹果。 秦凤要说的话噎了回去。 这小妮子,还真弄来这么多菜,而且还有需要果票才能买到的特供水果。 这苹果比国营商店里卖的好多了。 红彤彤的,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 “乔安啊,你可真有本事,今天我得记上你一功,太好了!” 贺华看着一桌子菜,眉毛都飞起来。 秦凤心里跟被人拧了一下似的。 不就是弄来俩破菜吗?看那没出息的样儿。 一个新人,上班第一天就弄来这么多稀罕菜,这不是当众打她的脸吗? 秦凤越看乔安越不顺眼。 食堂就她一个厨师,她倒要看看,今天要是没有她这个厨师,贺华怎么收场。 想到这里,秦凤忽然捂住肚子。 “哎呦!哎呦我的肚子,我肚子疼啊!” 贺华一回头就看到秦凤扒着门框坐在地上。 “秦姐,秦姐你怎么了?” “我肚子疼,我得去卫生院,疼死我了!” “秦姐,你..你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啊?领导马上就来了,我们都得去开会,你要是不在,谁给领导做饭?” “我不管,我都快疼死了,还做哪门子饭?去卫生院,我要去卫生院。” 秦凤捂着肚子缓缓站起来,往外走。 “乔安不是有本事吗?能买来这么多菜,你们多厉害啊,哪用得着我?” 贺华明知道秦凤是装病,但她没办法,也拦不住,气得直跺脚。 “这个老帮菜!成天给我拖后腿,要不是老员工,我早就处理了!” “这可怎么办啊?”贺华又看了一眼时间,“领导马上就来了,我上哪找人做饭去?” “贺主任..要么让我试试?”乔安小声问道。 “你?” 贺华打量了乔安一眼,二十出头,很年轻,村里人。 这个岁数的女的都会做饭,但是大部分都很家常,甚至可以说上不得台面。 秦凤虽然糊弄,但好歹是从国营饭店调来的,是正儿八经的厨师。 乔安一看贺华这眼神就知道她不相信自己。 “贺主任,我做饭真的还可以,你要不信,我现在先是一样你尝尝,要是觉得好,你再用我。” 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行,你赶紧准备,随便做个什么,快点啊!” “好。” 乔安系上围裙钻进后厨,开始和面剁馅。 趁着贺华去厕所的功夫,她偷偷往调好的馅里倒了点十三香和蚝油。 也多亏空间里还有调料。 贺华回来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说不上来的香味。 走进后厨一看,乔安正在烙馅饼。 大锅里刷上一层油,上面有两张馅饼,表皮金黄滋滋作响。 贺华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她都多少年没闻过这么香的馅饼味了。 ------------ 第一卷 第21章 孙部长表示吃的很满意 五分钟后,乔安把两张馅饼铲出来放到盘子里。 “贺主任,您尝尝。” 贺华拿起馅饼就咬了一口,全然不顾刚出锅的馅饼有多烫。 “嗯~嗯~好吃,好吃,真香啊!” “我看咱们食堂没多少肉,就没敢放,给您放了半个鸡蛋。” 乔安站在一旁,笑着说道。 “那肉得留给孙部长他们吃,你没放就对了。” 贺华说话的时候嘴里直冒热气。 “你这馅饼做得是真不错!比国营饭店买的那韭菜盒子好吃多了。” “行!乔安,中午我就交给你了,一定得给我争口气啊。” “您放心,我会好好表现的。”乔安鞠躬。 贺华根本就没时间看她。 两张馅饼,一转眼的功夫就没了。 乔安看四周没人,从兜里掏出一个苹果。 “贺主任,这个苹果您拿去吃,韭菜味大,正好清清口。” 贺华瞪着双眼看向乔安手心里的苹果,又咽了口口水。 “这不合适,都是用公家钱买的,我怎么能吃呢?” 乔安笑嘻嘻的拿出1块8毛钱,“这是买菜剩下的钱,您收好。” “另外这个苹果用的不是公家的钱,是我表哥给我的,您就放心吃。” 贺华一听就觉得乔安这孩子真是会来事。 但她还是摆摆手,这年头谁家日子都不容易,“苹果你留着回家给孩子吃。” “贺主任,待会您不是要陪领导开会吗?要是让人闻见韭菜味影响不好,您别跟我客气。” 贺华低头哈气,确实能闻到韭菜味。 办公室里也没有牙刷,这味道要是让领导闻见了,还不得多想。 好家伙,领导还没吃上韭菜馅饼呢,她倒先吃上了,算怎么回事啊? “行,苹果我收下了,乔安你留在咱们这好好干,以后但凡有正式工的名额,我一定留给你。” “有您这句话,让我干什么都行,贺主任您去忙,我现在就准备中午饭。” 马上就十点了,贺华收起苹果离开了食堂。 在后厨开始忙活。 今天开小灶的领导一共有四个。 孙部长、苏部长秘书,蒋所长和李副所长。 他们11点30来吃饭,其他人12点30来。 除了秦凤,派出所里还有12个人。 也就是说乔安要在两个半小时内把所有饭菜都准备好。 多亏后厨有两个灶,不然真忙不过来。 乔安将蔬菜分类放好,稍一思考,已经想好做什么菜了。 今天孙卫国来金水镇是来视察的,最近这一年宛州县破案率很低,他在省城那被骂了好几次。 这回下到各个镇上,就是为了敲打敲打基层,别一天天地混日子,顺便给他们立个最后期限,农历年之前,破案率必须提高15%。 不然统统处分。 蒋玉顺是金水镇派出所所长,这个会开的那叫一个憋屈啊,就差被孙卫国指着鼻子骂了。 谁不想破案啊? 但是技术有限,人员有限,好多案子又毫无头绪。 想要在年前提高破案率简直比登天还难。 他陪着孙卫国往食堂走。 看到食堂的牌子,他心情更加忐忑。 秦凤那驴脾气,连他这个所长的话都不听,今天孙部长本来心情就不好。 待会看见饭菜,八成脸色更难看。 贺华也是,就派出所这破菜烂饭,还值当的分开时间吃吗? 看着跟开小灶似的,其实大家吃的都一样。 想到这里,蒋玉顺就觉得心里苦。 马上就到食堂门口了。 孙卫国的脚步忽然停顿了一下,“嗯?” “还挺香。” 蒋玉顺仰头伸鼻子闻了闻。 老天爷! 什么东西?这么香? 愣神的瞬间,孙卫国的秘书已经推开了食堂的门。 先前那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香味还算柔和。 现在,迎面扑过来的的味道差点把他们熏晕乎。 蒋玉顺快步走进食堂一看究竟。 跟在他们后面的贺华连忙跑过来,生怕乔安说错话。 “蒋所长、孙部长,这是我们食堂新来的帮工小乔,今天秦姐肚子疼去卫生院了,小乔帮忙做的饭。” “要是哪做得不好,还请孙部长不要介意啊。” 孙卫国顺着香味,目光落在桌子上。 一盘馅饼,一盘葱花饼。 西红柿炒鸡蛋、焖茄子、土豆炖豆角。 角落里还有一盘洗好的苹果。 菜不多,但这香味可真是够蹿的。 蒋玉顺扫了一眼饭菜,舔了一下嘴唇。 别的不说,就这菜的颜色比秦凤做的不知道好多少。 每次蒋玉顺在食堂吃饭,都有一种猪在石槽拱剩菜的感觉。 蒋玉顺给了贺华一个满意的眼神,随后招呼孙卫国入座。 贺华刚要拉乔安离开,孙卫国发话了。 “小乔要是走了,待会所里的同志都吃不上饭吧?” “我们又不聊工作,让小乔去后厨给同志们做饭吧。” 贺华凑到乔安身边,小声叮嘱,“把后厨门关上,踏实做饭就行。” 乔安又回到了后厨,开始给派出所其他人做饭。 还剩下不少大葱,她索性都做成了葱油饼。 肉虽然都给领导吃了,但她刚才削下来二两肥膘。 正好用荤油炖菜,能让大家伙吃出点肉味来。 后厨只有门没有窗户,所以食堂里说话的声音,她听得很清楚。 “蒋所长啊,不是我说,咱们县总共五个镇,就你们所破案率最低,年年拉低咱们这个平均值,你知道我压力多大吗?” 孙卫国吃得满嘴油,抽空数落了蒋玉顺一句。 正在吃葱油饼的蒋玉顺瞬间觉得嘴里都不香了。 不是说不聊工作吗? 怎么又说上了? “是,我们一定努力,尽快让破案率上去。” “这事你可得上心了,咱俩差不多的岁数,难道以后想一辈子窝在金水镇?不想往上走走?” “那肯定是想...” “光想是不行的啊!”孙卫国又拿起一张馅饼,“离年关可就三个多月了,你们镇最近不是有个什么盗窃团伙?” “刚才看资料都过去半年多了,连个小偷小摸都抓不到,让我说你什么好。” 蒋玉顺和副所长李强没了吃饭的心情,两个人苦哈哈地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筷子。 一盘韭菜猪肉馅饼都让孙卫国和秘书吃了,撑得他俩直打嗝。 “嗝!” “行了,我今天来..嗝!也不是为了骂你们。” “我下午还得去高庄镇,不耽误你工作了。” 孙卫国吃饱喝足,抓起两个苹果后缓缓起身。 秘书非常有眼色,立刻将另外两个苹果也拿起来。 蒋玉顺和李强把人送走,又回到食堂。 ------------ 第一卷 第22章 黑市忽然起风波 桌子上是残羹剩饭,就连土豆炖豆角都只剩下点菜汤。 “唉!”李强叹了口气,“那伙小偷配合得天衣无缝,连人赃并获的机会都没有。” “那也得想办法抓,不然年底咱们俩去县里开会,这脸往哪搁啊?” 这时候乔安从后厨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上面还盖了块蒸布。 “蒋所长,李副所长,我怕你们吃不饱,特意留了两张馅饼还有葱油饼。” 说完乔安把盘子放桌上,揭开蒸布,里面的饼还冒热气呢。 “小乔是吧?”蒋玉顺抬头。 “是,乔安。” “不错,真不错,听贺华说,这些菜也是你从国营农场那边想办法买来的?” “我表兄在那上班,所以能托托关系。” 蒋玉顺咬了一口馅饼。 “咔嚓”一声,韭菜的辛香和猪肉的汁水直接在嘴里炸开。 难怪刚才孙卫国能连吃六个。 是真踏马香啊! “小乔啊,这菜你还能弄来不?”蒋玉顺头都没抬,闷声问。 “能,而且不需要票。” “太好了” “以后从贺主任那支钱,由你来负责买菜,咱们所里又不是没钱,瞧瞧这一天天吃糠咽菜的,比改造资本家日子过得还苦。” 这不正合乔安的意吗? 不过她不能答应得这么快,不然看着太明显了。 “蒋所长,秦姐说个人买卖违法,我..我怕...” “你别听她胡咧咧,政策其实已经放开了,也就她老思想老糊涂,拿着鸡毛当令箭。” “我下午给你开个证明信,证明你就替咱们所采购的,放心吧,在金水镇没人敢为难你。” 乔安拍拍胸脯,“有您这句话就行,那我干。” 蒋玉顺和李强刚吃完饭,派出所大部队就来了。 “嚯!今天咱食堂是怎么了?居然吃葱油饼?这味真正啊!” “怎么连菜的味道都和从前不一样了,西红柿炒鸡蛋比国营饭店的还好吃呢。” “可不嘛,秦姐转性了啊?” “哈哈哈哈哈,拉倒吧,我上午就看见秦姐往家走,肯定不是她做的饭。” 打饭的时候乔安去厕所不在食堂。 等她一进门,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贺华笑呵呵地给大家介绍。 得知今天的饭菜是乔安做的,大家伙都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下午洗完灶台还有锅碗瓢盆,在食堂待到4点,她就可以下班了。 乔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 金水镇,董家湾。 这里原来是一片水淀子,后来填土夯实盖上了房。 现在叫董家湾。 董家湾里留了很多走水的地方,所以修建的时候四通八达的。 而且地处金水镇,高庄镇和粱窝镇的交汇处,算是个三不管地带。 就连地图上也标不出来董家湾到底有多少条巷子。 因为这种特殊的环境,董家湾成了宛州县最有名的黑市。 要么这三个镇都不管,要么就一起出动来一次大的抓捕行动。 但大部分时间还是没人管的。 乔安走进董家湾巷子没多久,就碰到一个长着三角眼的男人。 “干嘛来的?” 他瞟了一眼乔安身后背的包。 “家里没钱,走点东西。” 这是黑话,乔安也是在小说里看到的。 “知道规矩吗?” “知道知道。” 乔安从兜里拿出五毛钱。 这是黑市的规矩,想要在这买卖,必须交5毛钱的管理费。 这是董家湾老大定下来的。 “去吧。”三角眼男人收起钢镚,让出了路。 乔安从始至终都用围巾捂着脸,没有人能看清她长什么样。 黑市里的人全都这个打扮,所以见怪不怪。 越往里走,人越多。 很多人都是一张旧床单往地上一摊,上面放点酱菜鸡蛋或者米面粮油。 还有一些人揣着手来回溜达,逢人就问“要票不?什么都有。” 乔安这个打扮一看就是卖家,所以也没人问她。 包里是她下班路上从空间里摘的苹果还有茄子豆角。 这些反季的东西最值钱。 果然,东西刚拿出来,就有人来问。 “苹果怎么卖?” “一块钱一个。”乔安压低声音。 “这么贵?” “这苹果可不是普通供销社里卖的,是特供水果,一块钱都便宜了。” 那人拿起来看了看。 确实又大又红,一点都不蔫。 “你有多少个?” “五个。” “五个我都要了,便宜点。” 乔安从他手里抢回苹果,“我家里婆婆病的快死了,就等这点钱救命呢,不还价。” 那人一听,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这种品质的水果,不要票子就算了,才卖一块钱,还真不贵。 要是放在镇上,估计两块都有人买。 “行行,不还价了,都给我吧。” 乔安接过五块,那人把苹果都塞进了随身的包里。 她卖的东西少见,来问的人多。 不到半个小时,所有菜都卖了出去。 乔安一分钱成本没有,净赚12块钱。 不过黑市也不能天天卖一样的东西,不然容易被人惦记上。 乔安正准备收拾包走人,忽然看到远处出现一阵骚动。 她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看到旁边的人站起来就跑。 地上的床单里面穿着绳,他们一扽绳子,床单四边缩紧,成了一个包袱。 一气呵成那叫一个利落。 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来黑市第一天就碰见市管会抓人? 她可不能被抓到,不然刚刚到手的工作就丢了。 虽说市集上放开了一部分,但黑市里可不单单是瓜果蔬菜,很多买卖都是违法的。 乔安东西都卖没了,跑起来也轻松。 但问题是她对董家湾的路不熟。 只能先找个地方赶紧躲起来。 “站住!” 乔安听到后边的声音,跑得更快了。 刚拐个弯,迎面看到一个男人抄起棍子。 她下意识缩脖弯腰,躲过了棍子。 不对! 市管会是来抓人的,不是来打人的。 更不可能向一个女人下死手。 这时,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拦住那个女的!老大要找她问话!” 原来他们是黑市的人。 为什么要找她问话? 乔安想来想去,只能是因为她今天卖的东西太显眼了。 所以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八成是想从她这套出关系,以后他们自己来做这个生意。 乔安没有犹豫,扭身跑进另一条小巷子。 边跑边喊。 “市管会的同志快来啊!!” “杀人啦!杀人啦!” 女人的声音本来穿透力就强。 乔安又扯着脖子喊,市管会的人一下就听到了。 ------------ 第一卷 第23章 清空仓库 “艹!死婆娘,你给我等着!” “快跑!别让市管会的人抓着。” 那几个趁乱来堵乔安的人作鸟兽散。 乔安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现在已经彻底跑丢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她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原主身体还是不行,原来的她,跑二十公里跟玩一样。 前面是死胡同,跑不出去。 往回走,万一遇见市管会的人就麻烦了。 乔安顺着墙角的手推车,爬上墙,翻进了一户人家里。 刚落地躲好,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踏马的,刚才让那个娘们儿给跑了,不过我记得她身形,只要让我再看见她一次,绝对能认出来。” 乔安躲在菜缸后面,缓缓探出半个脑袋。 看清他的脸后,乔安忽然发现,这个人不就是上次在市集上撞到的那个小偷吗? 小偷怎么会在黑市?难道他就是董家湾的老大? “耗子哥,干嘛非得抓那个女的啊,她有啥特殊的?” 原来他叫耗子? 倒是人如其名,长得就贼眉鼠眼的。 “你没看见她卖的什么东西啊?” “苹果、茄子还有豆角什么的,这玩意现在多稀罕呢?” “如果问出来她的渠道在哪,以后咱们包圆了,不定能挣多少?” 乔安还真猜对了,他们确实是冲自己手里这点反季的菜来的。 “耗子哥,咱们这仓库里东西也不少,又不缺她那仨瓜俩枣的。” “就是的,就这一间房里的东西,少说也值个四五千块钱,何必要盯着一个娘们儿呢?” 耗子哥没好气地捶了他们两拳。 “我踏马真想看看你们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拉来的屎都塞脑袋里去了。” “没看现在市集都放开了吗?以后黑市也快要玩完了。” “咱们除了这点存货,要是没有一招鲜,以后怎么在宛州立足?” 被打的两个小弟委屈巴巴。 “还有!以后偷东西都给我小心点,上次在市集要不是为了掩护你们两个跑,我至于亲自出手吗?” “还差点让一个女的抓住,想起来都晦气!” “知道了耗子哥。” “耗子哥,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什么以后?等仓库里这批东西出了手,年前大家伙都安生点,最近派出所正严查咱们呢,可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话音刚落,大门处传来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市管会的人走了,咱们出去吧。” 几分钟后,小院儿恢复安静。 乔安从菜缸后面出来,看向院子唯一一间房子。 刚才他们说这是仓库,还有里面有好几千块钱的物资。 来都来了。 不能空着手回去啊。 乔安撬开门,看到里面一摞摞的木箱子还有用布盖住和小山似的东西。 她没时间看,索性一挥手,将仓库里所有东西清空,全都放进了空间里。 乔安原路返回,翻过墙头,绕了好几圈终于走出了董家湾。 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周一下午回村里的拖拉机。 李秋生看到有人招手,等那人把围巾往下一扯,才认出来是乔安。 “乔安啊!要回村里吗?” “李大哥,老规矩,我坐......” 乔安刚想说一块钱坐驾驶室,结果发现里面坐进了人。 是村里的赵老太。 她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小病小痛的她都不收钱,平时很受大家尊重。 乔安也不好意思跟赵老太抢这个位置。 “李大哥,我坐后边吧,钱给你。” 乔安给了李秋生三毛钱,爬上后斗。 后斗里也快没位置了,挤了半天才坐下。 拖拉机只有周一有,今天能坐车回村里,明天就得靠两条腿喽。 乔安靠在硬邦邦的驾驶室后面的铁板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进入空间。 刚才在仓库收来的那些东西都堆放在农场外边。 乔安掀开布。 好家伙! 两辆二八大杠,一辆三轮车,都是新的。 还有一台巧手牌的缝纫机。 其他的箱子里也都是好东西。 十袋大米和白面、五袋腊肉、十桶食用油、 二十袋白糖、十条大前门、八瓶茅台。 两箱子的确良布料、两箱呢子大衣、三箱皮鞋、胶鞋。 最后三个箱子一打开有股臭味。 乔安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仔细一看发现是化肥。 这可是农业命脉,公社供应非常少。 莲池村一整个大队最多能分到两百斤,还只能用在关键时期的追肥或者是样板田。 所以大队才会自己沤肥。 被说,这些东西加起来,还真的有四五千块钱。 在这个年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乔安越看越高兴,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今天徐春萍和冯晓丽也坐拖拉机回村里。 看到乔安闭着眼笑,忍不住凑到一起蛐蛐。 乔安听见她们在议论自己,但今天她心情好,懒得和这些人计较。 拖拉机一路开到大队院里。 乔安从后斗蹦下来,就往家里溜达。 这都六点了,俩孩子肯定饿坏了。 她刚打开院子大门,就听里面传来脚步声。 “妈妈!你回来啦!” 霍宁迈着小短腿往她这跑,后边是不紧不慢走出来的霍宸。 “我的宝宝!” 乔安蹲在地上,抱住扑过来的霍宁。 使劲亲她的小脸,顺手挠了两下她的痒痒肉。 霍宁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后边的霍宸则别过头,心中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十分狗腿。 这才几天啊,就妈妈长妈妈短。 原来她明明和自己一样,都叫乔安坏女人的。 才几顿饭就把她收买了。 “饿了吧?” 霍宁摸了下肚子,“饿。” “跟哥哥回屋等着,妈妈这就做饭。” 乔安熬了白薯玉米面粥,做了几张葱油饼,最后炖了一小锅猪肉粉条白菜。 霍宁扒着窗户,扬起头努力闻。 “有点出息,又不是吃一顿少一顿。” 说完霍宸愣了一瞬。 他的内心深处好像也盼望了乔安能一直这么好,甚至潜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乔安家晚饭吃得晚,周围几家邻居这个时间已经在院子里坐着扯闲天了。 阵阵肉香和葱油的味道弥散开来。 “这是谁家啊?大晚上的炖肉?还有葱油的味,日子不过了?”史阿妹搓搓鼻子。 王雷伸手指着后面,“还能谁家啊,肯定是后头呗。” “一个小媳妇儿,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怕传闲话。” 史阿妹朝地上啐了一口,全然忘了这两天他们家能吃上肉多亏了乔安。 乔安现在住的老房,院子前面就是史阿花和王雷家的正房。 “爸妈,有肉味!我想吃肉,我想吃肉!” ------------ 第一卷 第24章 三轮车洗白计划 王大壮抱着史阿花的胳膊晃悠,一边的二壮和三壮闻着空气里的香味,哈喇子顺着嘴角流下来。 大队分的野猪肉,他们家已经吃完了。 孩子们尝到肉味,天天想。 现在闻见就更控制不住了。 “去去去!滚一边去,我还想吃肉呢,你给我变出来啊?”史阿花没好气地踹了儿子一脚。 随后又瞪了一眼自家男人。 “我就是命不好,摊上你这么个男人,人家霍家老二,一个月能往家里送来30块啊!再看看你。”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听到这话王雷来了脾气,“这话说得,你要是像人家乔安似的,长得好看还能上山打野猪,说不定我也能找个好工作呢。” “我妈今天还说呢,一看乔安就是旺夫相,所以他男人才这么厉害,我要是也娶个旺夫的,现在都是小队长了。”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老娘嫁给你这么多年,吃多少苦,受多少罪,生老三差点死在炕头,你居然敢这么说我!” 史阿花嗷了一声,扑在王雷身上又打又咬。 “臭娘们儿,失心疯了你!” 两人打成一团,王老太太只是探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儿子不吃亏,也就不管了。 几个孩子对爸妈打架这件事见怪不怪。 王大壮回屋,憋着嘴,“奶,我想吃肉。” “乖大孙,想吃肉还不简单?” 王老太把他往怀里一拉,垂头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后院鸡飞狗跳一点都没有打扰到乔安一家吃饭。 睡觉前照例喝牛奶,乔安带着两个孩子上炕睡觉。 听到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乔安开始琢磨起空间里那堆东西。 这些玩意是宝贝,但如果不换成钱,一直放着那就屁用没有。 乔安正想着怎么出手。 穿越群里那个从来没说过话的邓方居然联系了她。 对于这个人,乔安自认为自己帮不上他什么忙,所以也没敢开口聊天。 没想到今天他竟然主动找上了乔安。 而且还提出要和她做交易。 交易的物品也匪夷所思。 小红本、青委会的红袖章或者是家家户户都有的伟人像。 一问才知道,原来他的修炼需要吸取信仰之力,修仙世界的人类虽然迷信,也经常去庙里上香。 但邓方尝试过用庙里佛像,结果发现这些信徒求神拜佛都带着私心,信仰之力一点都不纯。 他想来想去,最后打起了乔安的主意。 看到邓方发来的信息,乔安睡意全无。 如果说莫雨萱是她的采购员,那邓方对她的帮助恐怕更多。 那可是修仙世界啊,会不会自己也能沾沾邓方的光,修个仙什么的。 但很快她就失望了,邓方说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别说修仙了,就算是法器和丹药也会失效。 乔安叹口气。 看来自己的金手指还是不够大。 不过邓方提出了一个可能,或许他画的符箓能用,但只能用一些低阶符箓,而且有多少能用也不确定。 俗话说得好。 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 乔安果断同意和邓方交易。 他要的东西,可太好找了。 聊天结束,乔安翻了个身,缓缓进入梦乡。 金水镇,董家湾。 耗子带着兄弟们去库房。 他们谈了一笔大买卖,如果这次的生意做成了。 至少年前,所有人都不用出去偷东西。 还能过个好年。 他们站在仓库门前,看到掉落的锁头。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嗖的窜到了后脑勺。 耗子艰难地抬起手,推开仓库门。 眼前...空空如也。 干净得连一根毛都没有。 耗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使劲揉了揉眼皮。 再睁开眼,眼前还是空荡荡的仓库。 “我的货!我的货呢!!” 尖叫声划破夜空。 耗子两眼一翻白,直挺挺地向后躺。 “耗子哥!耗子哥!” 他们抱住耗子,顿时慌了神。 “怎么办啊?咱们所有货都没了,要么报警吧?” “蠢货!咱们干的本来就是违法的事,你踏马还报警,嫌自己命长啊?” “那怎么办啊?任老板可是交了定金。” “我踏马怎么知道?等耗子哥醒了问他吧。” 说着,那人伸出大拇指开始掐耗子的人中。 片刻后,耗子悠悠转醒。 “耗子哥,咱们的货没了,任老板那怎么办交代啊?” 耗子呆呆地看着房梁,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似的。 “没了..什么都没了....” 此时罪魁祸首,刚刚准备好两个小家伙的早饭和午饭。 寻常人家一家两顿,但乔安习惯一天吃三顿。 而且无论是孩子还是自己,现在都需要补补身体。 乔安蹑手蹑脚地关上大门朝村口走。 空间里明明有两辆自行车,但她不敢骑。 这东西太扎眼了,整个莲池村都没有一辆。 她必须得想出一个合理拥有自行车的理由。 买自行车需要自行车票,这个好说。 等下次霍纪云寄信来,就直接说是他给的票就好了。 但是这钱还得想想办法。 空间里的自行车是用永凰牌,一辆得两百块钱,在大家的认知里她有240块。 这些天疯狂买买买,怎么也得花了一百多块钱。 就算霍纪云再给她30块,也不够买一辆自行车的。 所以还得想出一个忽然有钱的办法。 真难啊...... 等等! 乔安忽然停下脚步。 自行车确实不好弄,但那辆三轮车或许可以直接拿出来用。 只是需要用派出所当幌子。 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乔安走路走得更快了一些。 今天秦凤一早来到食堂,本来想着能听到什么新鲜事。 比如说昨天贺华被批评啊,或者是蒋所长生气什么的。 结果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乔安昨天顶了厨师的位置,给县里领导做了饭。 而且还被好一通夸。 秦凤心里又急又气。 小妮子才来一天就敢跟她叫板,如果不压一压她,以后还不得蹲在她头上拉屎? 乔安走进食堂,戴上衣架上的围裙。 刚迈入后厨就看到秦凤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 两世为人,乔安早就看透了秦凤的心思。 “乔安,我今天听大家伙说,你做饭比国营饭店厨师还好,我岁数大了,身体也不好,咱们这个食堂以后你做饭吧,我正好能轻松轻松。” 鬼才信她的话呢。 食堂就是秦凤的唯一的阵地,她就算毁了都不会给乔安。 “秦姐,瞧您说的,昨天那几个菜,谁做谁都会被夸,那是因为菜新鲜好吃,跟我的手艺没关系。” ------------ 第一卷 第25章 被人盯上 “您就不一样,寻常的土豆萝卜都能让您做出国营饭店里的味来,这才是真本事呢。” 说完乔安顺手从包里拿出两个苹果,这是路上就准备好的。 “秦姐,以后还得请您多多关照呢,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什么都不懂,帮工而已。” 乔安着重强调了一下“帮工”这两个字。 正式工和帮工天壤之别,云泥之分。 秦凤看着两个红彤彤的苹果,再一听乔安这么说,气瞬间消了一半。 她拿过苹果塞兜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那也是你找来的食材,说到底也是你的功劳。” “哎,您别这么说,这不是沾了表兄的光吗?蒋所说以后让我负责采购,我买回来的东西,还得您把把关。”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清楚,双方都明白其中的意思就行。 秦凤知道乔安这是在向她示好上供,也不再板着脸。 “行吧,那我就帮你看看,你先去把土豆洗了,洗完就去买菜吧。” “哎!” 乔安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秦凤是老员工,她也没真的招惹到自己,乔安暂时不想与她为敌。 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搞定三轮车,还有就是把空间里的东西处理出去。 洗完土豆,乔安去办公室找贺华支钱。 派出所一天伙食费标准是人均五毛。 最近所有警察都外出调查盗窃团伙的案子,天天早出晚归,所以最近的伙食费涨到了人均七毛。 对于一个镇的派出所来说,这已经非常多了。 乔安终于明白这年头的人,为什么挤破脑袋想进公职单位,待遇确实好。 村里一家一户,每天伙食费都不到一块钱,派出所一人就七毛。 乔安这个帮工一个月才赚10块钱,都不够人家吃半个月饭的。 贺华给了乔安八块钱用来买菜和肉,主食食堂还有。 她拿钱的时候乔安注意到办公桌上有个翻开的小红本,边边角角都翘起来,上面还是有她手写的感悟。 “贺主任,您这小红本能给我吗?” “你要找个干嘛?你没有吗?”贺华好奇问道。 “我没有,原来不识字,大队就没法给我,现在我也认识不少字,我太想进步了。” “这本有点旧,要么我去给你拿本新的?” 乔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想看您的,跟您好好学习学习先进思想,说不定以后还能有机会入党呢。” 贺华为人实诚,一看乔安是真心想进步,索性把自己的小红本给了她。 “拿去吧,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以后我给你当入党介绍人。” “哎!谢谢贺主任。” 看到乔安小心翼翼收起小红本的样子,贺华更加欣慰了。 年轻人,就应该这么好学。 乔安真不错! 拿着今天的伙食费,乔安骑上贺华的车再次来到那个废弃的厂房里。 今天她在农场里拔了些白菜和茴香,又从昨天晚上整理好的物资区拿了一条五花肉。 她没有拿水果。 好东西如果天天出现,就不新鲜了。 做完这一切,乔安呼叫邓方。 把贺华的小红本给他传送过去。 过了几分钟,对面的邓方给他打了无数个“叹号”。 他说贺华的小红本里拥有的信仰之力比一个寺庙里的都多,而且非常精纯。 不等乔安回复呢,邓方就给她传送了一摞低阶符箓。 这些符箓能不能使用还需要乔安试,那些不能用的以后邓方就不给她了。 乔安粗略的看了看。 这些符箓五花八门。 【窥心符】: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 【真言符】:可以让目标有问必答,只能说真话。 【寻踪符】:和目标随身物品一起烧掉,可以追踪对方踪迹。 【定身符】:可以短时间让目标定住身体不能动。 【避水符】:短时间内可以在水下呼吸。 【兽语符】:可以在短时间内听懂动物说话。 ...... 还有很多很多,乔安一时间看不完。 把符箓往空间一收,乔安算好时间往派出所骑。 一路上,只要四周没人,她就会拿出一张符箓。 符箓稍微摩擦就能自燃。 这么会的时间已经烧了半摞。 到目前为止只有【真言符】和【巨力符】能用,时效都是一天。 回派出所就必须要经过市集。 今天是大集,骑车都有点堵。 乔安只能下车推着走。 路上她居然又看到了耗子! 今天的耗子看起来有点阴郁,感觉整个人身上都冒着杀气似的。 看样子,他应该知道仓库被人搬空。 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本来他们这些东西就来路不正,丢了也不敢把事情闹大。 这才是真正的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谁叫他昨天非要为难自己,不然她也不会做得这么绝。 耗子手上动作很快,不过几秒钟就偷了两个人的钱包,然后传给了其他同伙。 乔安淡然推着车,和耗子擦身而过。 已经走出几步的耗子猛然停住,回头看向那个推着自行车的女人。 这身形...和昨天在黑市里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没错! 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样。 耗子因为仓库的事心急如焚,任老板的定金也给退回去了。 现在兄弟几个啥啥没有,这个年得喝西北风。 今天他带着兄弟来大集,就是组团偷东西来的。 如果能把乔安手里的渠道弄到手,他们就有翻身的可能。 耗子跟上乔安后,给旁边几个兄弟比画了个手势。 走出大集这条街,乔安并没有骑上车走。 这要是骑车走了,耗子他们不就跟不住她了吗? 其实在集上,乔安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踪,她的第六感很强,尤其是对这种带有敌意的注视,更敏感。 一共五个人。 五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如果是两个小时前,乔安肯定得赶紧跑。 就原主这个小身子板,别说打架了,就连一桶水都扛不起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巨力符】已经起作用。 乔安觉得自己能单手举起一头老黄牛。 所以她才敢任由这几个人跟踪,而且还把他们往没人的小胡同里引。 耗子再聪明也不会相信乔安一个女人敢孤身一人和他们斗。 他们跟着乔安来到一个没人的胡同里。 很快耗子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快速向前跑去,超过乔安后停下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干嘛!”乔安靠墙支好自行车。 “你昨天在黑市上卖的那些东西是从哪来的了?” 说完,耗子一愣。 ------------ 第一卷 第26章 咋什么都说了? 不对啊,这句话不是他现在就要说出来的。 怎么嘴一瓢,就秃噜出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早说晚说都是说。 乔安咧嘴笑了。 【真言符】还真有用。 耗子忽然觉得身上一冷,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乔安好像不怕他。 不仅不怕,看他的眼神就像猫看耗子似的。 “快说!你卖的苹果茄子还有西红柿都是哪来的渠道?” 耗子摆出一副狰狞的表情,看起来怪吓人的。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 “嘿!你问。” 耗子刚说完,差点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 有病吧! 她说要问,就让她问? 这是抽什么风了? “派出所一直想抓,但没抓到的小偷团伙就是你们对吗?” “没错!就是我们!” 胡同里的几个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耗子怎么有问必答。 好像个傻子一样。 果然没错! 那天在仓库听见他们对话,乔安就怀疑耗子他们不仅是黑市老大,还是祸乱金水镇已久的小偷团伙。 如果她能帮蒋玉顺破了小偷团伙的案子,就能顺理成章地提出要一辆三轮车。 “现在该你说了,你那些水果蔬菜的渠道是哪里?” 耗子也觉得自己有点丢人,连忙问乔安,好转移兄弟们的注意力。 “渠道就是...神仙送我的。”乔安狡黠一笑。 “我艹!臭娘们!你敢耍我!” 耗子恼羞成怒,从身后的包里掏出一捆绳子。 “给我上!把她绑起来!” “嘭!” “嗙!” “轰!” 片刻后,乔安拍拍手,吐出一口浊气。 胡同的地上,五个大男人被五花大绑,躺在痛苦地扭来扭去,不时发出几声闷哼。 乔安跑出胡同找到一个电话亭,给派出所办公室打电话。 “喂?我是食堂的乔安,你们快来九毛胡同,我抓到贼啦!快来快来!” 打完电话,乔安回到小胡同,等着警察来。 蒋玉顺对着一摞卷宗愁眉苦脸。 孙卫国点名让他破金水镇盗窃团伙的案子。 可是这群人跟泥鳅似的,就算抓住了,身上也没有赃物,口供也问不出来。 根本就没有证据定罪。 如果年前还破不了,他这个所长恐怕也就当到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在门口喊报告。 “进来!” “蒋所,刚才我们接到食堂帮工乔安打来的电话,说是在九毛胡同抓到什么贼了,让我现在过去,我跟您请示一下。” “九毛胡同?” “对。” “她一个乡下女人,还能抓贼?” 乔安做饭还行,但是说她还能抓贼,蒋玉顺可不信。 “算了,我跟你们一块去看看,她刚上班,别再出什么事。” 蒋玉顺带着两个警察骑上自行车赶到九毛胡同。 他们往里面走了几十米,就听到阵阵求饶声。 “姑奶奶,你就放了我们吧,只要你放我走,我现在就给你钱,20行不行?” “30!30!总可以了吧?” 乔安隐约听到远处的脚步声,盘算着应该是派出所来人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你们是小偷,是坏人!” “我虽然没上过学,但也知道什么叫见义勇为,什么叫正义终将战胜邪恶,别说30块钱,就算是300,也休想收买我!” 蒋玉顺老远就听到乔安的说话声。 别的不说,乔安这位女同志的思想觉悟真是高。 很快他们就来到现场。 蒋玉顺一看地上躺着五个大男人,再转头。 乔安悠哉悠哉地靠在墙边,毫发无伤。 “蒋所?” 蒋玉顺的到来完全出乎乔安的预料,她以为顶多来两个值班警察呢。 “这...这是什么情况?” “蒋所,他们是小偷,我刚才在大集上看到他们偷东西了!”乔安指着耗子。 蒋玉顺低头看。 “耗子?” 耗子是派出所老熟人了,每次抓进来,没过一会就会放走。 他们这个盗窃团伙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滑不溜秋。 蒋玉顺每次看到耗子都觉得胸口发闷。 “嘿嘿,蒋所。” 耗子嬉皮笑脸地看向蒋玉顺,随后痛诉乔安打人。 “蒋所,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这小娘们儿打我们!打人可是犯法的!” 蒋玉顺紧咬后槽牙。 先不说乔安是怎么把五个大男人打趴下的,但乔安说他们是小偷,这点没错。 可是知道也没用,办案要证据啊! “做什么主!你快说!你们到底是不是小偷?”乔安抢在蒋玉顺前面问道。 “我们是小偷。” 耗子一时失神,整个人僵住。 怎么?怎么又说出来了? 蒋玉顺眼睛瞬间瞪大,他蹲下来拎起耗子的脖领子,“你再说一遍!” 耗子紧抿着嘴唇,别过头不看他。 “刚才你们五个在大集上是不是偷东西呢!” “是!我们在偷钱包。” “偷来的钱包呢?” “藏在建设街中间垃圾桶后边了。” “你们团伙有几个人?” “八个。” “原来偷来的赃物呢?” “在我家卧室木柜里。” 耗子被问得一愣一愣的。 另外那四个小弟也看得一惊一惊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耗子哥中邪了? 那女的问什么他答什么? 再说下去,估计就连裤衩子是什么色的都交代出去了。 蒋玉顺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耗子居然都撂了! 他还一句话没问呢! “小梁,快去建设街的垃圾桶那看看,有没有赃物!” “是!” 小梁扶稳帽子,撒丫子就跑。 耗子紧紧抿着嘴唇,不敢抬头看乔安。 他浑身冒汗,秋衣都湿了。 为什么乔安只要发问,他就忍不住说真话。 真是邪门。 现在可怎么办? 如果盗窃罪被做实,他就得蹲大牢啊。 几分钟后,小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手里还拿着四个钱包。 “蒋所!真的有钱包!” 蒋玉顺的脸色从紧绷到放松只用了不到一秒。 “好好好!” “耗子,这回我看你还怎么脱罪!” “小梁,去通知所里,过来抓人!” “是!” 耗子他们被派出所的人带走。 乔安推着自行车和蒋玉顺一起走出胡同。 “小乔,你一个女人是怎么把他们五个大男人抓住的?” 乔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蒋所,我要是说了,您可别笑话我。” “这有什么可笑话的,你说。” “小时候,家里穷,我爸妈嫌我吃的多,把我带到山里扔了,山上一个老道士把我捡回去,养了几年。” “那几年他教了我不少功夫,后来他死了,我才下山回家。” 乔安说的是实话,原主的养父母是慕临江家佣人的弟弟妹妹。 本来养着乔安心里就有怨言,饥荒那年索性把她扔了。 她也确实是被道士带回去养了几年。 但教什么功夫,就是纯扯淡。 反正道士也去世了,死无对证。 ------------ 第一卷 第27章 家里没男人就得挨欺负 “原来是这样啊。”蒋玉顺看向乔安的目光带着一丝同情,“也是个可怜人呐。” “都过去了,您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又有工作还能吃饱饭。”乔安傻笑。 回到派出所,乔安跟没事发生似的,把买来的菜带去后厨,给秦凤打下手。 中午来吃饭店的警察以为还能有昨天的待遇,结果咬了一口带着肉腥味的茴香猪肉饺子,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苦巴巴的。 明明都是好东西,怎么经秦凤手里做出来,这味道就变了呢。 蒋玉顺虽然也觉得饺子难吃,但因为今天心里高兴,也顾不上别的。 回到所里,他们突击审讯。 面对从家里搜出来的赃物和在垃圾桶后面找到的钱包,耗子终于撂了。 困扰蒋玉顺的大难题迎刃而解。 刚才把破案的消息上报给孙部长。 孙部长夸他效率高,还说让他再接再厉,争取评选明年保卫部先进单位呢。 蒋玉顺的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说到底还是得感谢乔安,今天要不是她,恐怕这案子也破不了。 那个耗子,八成是被乔安打服了,这才什么都交代。 下午乔安忙完食堂的工作,正在和秦凤坐着聊闲天。 有人来叫乔安,说是蒋玉顺找她。 乔安心里顿时有了底。 来到办公室,还不等她说话,蒋玉顺就让她坐下来,还给她倒了一杯茶水。 “小乔,上班第二天就给咱们所里立了一大功,我必须得谢谢你。” “你说,想要什么奖励?钱?奖状还是想涨工资?” 乔安笑着摇摇头,“蒋所,我抓小偷可不是为了奖励,我就是想进步。” “如果您非要想奖励我的话,那就给所里买个三轮车吧?以后我替所里出去采购装货方便,还能买得多点。” 瞧瞧这年轻的同志,这时候还在为派出所考虑呢。 蒋玉顺越看乔安越顺眼。 他一拍桌子,“成,我批条子,去贺主任那申请吧,让她给你买。” “蒋所,那个...我认识专门倒腾自行车的,改装的三轮车,比咱们自己买能便宜三十呢,咱们所的钱还是花在刀刃上吧。”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去找关系,有100块钱,就能攒一辆三轮。” 能省三十块钱当然是好事,蒋玉顺乐不得的呢。 “行,那可太好了。” “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您看以后能不能让我骑着三轮上下班?三轮的保养费我出,保证不会弄坏。” “这都是小事,三轮车你随便骑。”蒋玉顺大手一挥。 “谢谢蒋所!” 乔安站起来鞠躬,目光落在了他桌子上的伟人像上。 贺华得知乔安立了功,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又听说她要了一辆三轮车,还要搭上自己的关系,替所里省下30块钱,就更觉得乔安这人是个好同志。 贺华二话不说,给了乔安一张自行车票还有100块钱现金,让她去买三轮车。 看来派出所是真有钱,花100块钱买自行车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乔安今天是包了一辆驴车回村里,如果走回去,天黑都到不了家。 霍宸和霍宁在院子里玩,看到乔安进门,霍宁扑了过去。 乖巧地靠在她身边。 乔安亲亲她,又顺手捏了一把霍宸的小脸,这才去厨房。 她抬手从绳子上扯下一根灌肠,顿时愣住。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房梁上应该有五根灌肠、一条五花肉还有两条腊肉。 但现在灌肠少了一根。 “阿宁,霍宸,你们过来。” 两个孩子跑进厨房。 乔安弯腰问道,“你们两个中午吃的什么?” “吃的妈妈做好的饭啊。”霍宁回道。 “还吃了别的吗?” “没有。” “没有吃灌肠?”乔安又问。 霍宁摇头,“我和哥哥都够不着。” 乔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还是小豆丁呢,家里又没有梯子,怎么可能拿到挂在房梁上的灌肠。 但她绝对没有记错,早晨还是五根呢。 “奇怪,那灌肠怎么少了一根。” 霍宸似乎明白了什么,“今天前院王大壮带着二壮和三壮来咱们家着。” “他们来干什么?” “妈妈,大壮哥哥和我们玩捉迷藏呢!我和哥哥就躲在柴火垛后面,他们可笨了,一直找不到我们。” 霍宁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原来如此,乔安心里有了结果。 “是吗?那看来还是我们家阿宁和霍宸聪明。”乔安挼了一把霍宁的头。 “出去玩吧,一会吃饭。” 乔安没有理会少了的灌肠。 做好晚饭,来到正屋,霍宁和霍宸已经乖乖坐在凳子上。 吃饭的时候霍宸总是看乔安,“那个...明天如果大壮哥再来,我不让他们进来。” “不不,你们照常和他们玩,没事。” 乔安看了一眼霍宸,这个小家伙还真聪明,这么快就明白家里进贼了。 “该怎么玩还怎么玩。” “可是如果家里丢了东西怎么办?” 霍宸很担心,厨房里的肉吃一块少一块,怎么能便宜了外人。 “这个你不用担心,妈妈不会少了你们的吃的。” 唉,这个女人犟得得很,根本不听劝。 等家里的肉都被偷完了,她就知道着急了。 霍宸有些不高兴,吃肉的时候表情都是恶狠狠的。 乔安空间里的肉和肠多的是,就算吃完了,还可以让莫雨萱再去给她买。 这贼她当然要抓,但不是现在。 后院王家,正屋大门紧闭。 就连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 屋里七个人围坐在原木桌上,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大壮流着口水,伸手拿起盘子里切得跟纸一样薄的灌肠放进嘴里。 “嗯!真好吃!真香!” “你小子,就属你馋。”史阿花没好气地打了一下他的手。 “妈,要是没有我,你们可吃不上灌肠。”王大壮不服。 王老太搂过王大壮,“我大孙子最厉害了!” 桌子上除了一盘灌肠之外,剩下的就是菜坨子和萝卜汤。 但因为有肉肠的味道,就连菜坨子吃起来好像都香了不少。 “奶,明天我还带着二壮和三壮找那俩小傻子玩去,我看见了,他们家房梁上还有猪肉和腊肉呢。” 史阿花不同意,“你当乔安是个蠢的啊?家里丢了东西能不知道?” 王雷一边往嘴里塞肠一边说道,“知道又怎么样?她有证据吗?” “再说了,就算她找来,咱们咬死不认,她能怎么着?” “这就叫吃哑巴亏,谁叫她家里那么多好东西?天天又是肉又是鸡蛋的,凭啥啊?” “都是一个村的,也不知道相互帮衬帮衬,没良心。” 王雷说完,史阿花也没有再说什么。 原来乔安住在霍家,霍家人多,他们也不敢干什么。 现在她带着俩孩子搬出来。 一个女人,俩孩子,就算受了委屈也不能怎么着。 村里就是这样,家里没有男人就得挨欺负。 ------------ 第一卷 第28章 死性不改的慕家人 在派出所上班的第四天后,乔安把空间里的三轮车拿了出来。 耗子他们被派出所抓到之后,董家湾黑市没有五毛钱的入场费,现在又活跃起来。 自行车票乔安留着没用,去黑市摆摊的时候顺手卖了一百。 乔安这些天一直留意着距离他们家不远的那处牛棚。 原主跟随慕家下放到莲池村,睡的就是那里。 这次不同的是,下放的人里没有乔安。 晚上骑着三轮回家,刚进村里就发现今天不太对劲。 往常聚在墙根下面扯闲天的大娘们不见了。 一群小孩子蹦蹦跳跳地往乔安家方向跑。 “铁民?”乔安拉住其中一个男孩,“你们干嘛去?” “今天村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铁民是田永富的孙子,他瓮声瓮气地说道,“资本家下放到咱们村了,就在你们家前面那个牛棚里,大家伙都去看了。” “说是大城市来的人呢!” “啧~”乔安忍不住暗笑。 还真来了。 乔安站起来蹬车,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 几分钟就骑到了家,把三轮往院子里一放,来不及和霍宸霍宁说话,就往牛棚那跑。 远远地,她就看到一群人围在牛棚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乔安凑近。 “咱们村好几年没来资本家了,这次居然来了一大家子,还挺新鲜。” “你们那小妮子,白白净净的,挺俊啊。” “俊有什么用,下地干上两个月的活,照样和咱们一样。” “就是,他们是资本家,来咱们这可不是享福的。” 挤开人群,乔安看到里面的情况。 牛棚好几年没住过了。 只有几个可怜巴巴的架子,上面盖着两层玉米杆。 连个像样的门和窗户纸都没有。 四周围也没什么挡风的房子。 现在这天气,外面刮大风,里面刮小风。 这才11月,再过一两个月,说不定能冻死人。 不对,是肯定能冻死人。 毕竟原主就是在这冻死的。 此时的牛棚里,慕临江裹着青黑色带补丁的呢子大衣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慕雨有些惧怕地看着牛棚外的人,一个劲地往后躲。 一旁的方慧带着慕志远和慕志峰忙前忙后。 虽说是下放到农村来的,村大队还是要给他们提供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物资。 比如锅碗瓢盆什么的。 但铁锅是万万不可能给的,那玩意多宝贵呢。 田永富站在牛棚前面,叉着腰,典型的领导作派。 “现在是农闲时节,算你们运气好,但也别想能逃避改造,明天开始跟大队的人一起下地挖渠,早晨五点出发,不许偷懒。” “可别说我没提前警告你们,如果态度不积极,别想分到菜和粮食,这个冬天,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吧。” 方慧现在哪还有富太太的模样,她穿着一身不得体的粗布衣裳,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是,是,谢谢田支书,我们保证会好好改造的。” 方慧说话时,视线从那帮看热闹的村民身上扫过,惊诧过后,目光落在乔安身上。 “慕安!”她发出一声尖叫。 听到这个名字,慕家所有人抬起头。 顺着方慧的目光,看到了乔安。 她穿着干净爽利的大衣,戴着崭新的棉布手套。 两条大马尾垂在胸前,还系着彩色头绳。 短短一周未见,乔安竟然看着这么体面,脸上也没有一点曾经在慕家的窘迫和不安。 “慕安你怎么会在这!” 方慧不管不顾,冲到乔安身前,“你为什么会在这?来看我们笑话吗?” “小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把你带回家好吃好喝照顾你,你就这么对我们?” 方慧在家里跋扈惯了,竟然抡圆胳膊,想要打乔安。 可惜她是原主的亲妈,可不是乔安的亲妈。 乔安歪头躲过,直起身子,反手就是一嘴巴。 方慧养尊处优多年,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身体本来就很虚弱。 乔安这一嘴巴使出了浑身的劲儿。 扇的方慧身子一歪,差点没站稳。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敢打你亲妈!” 田永富看向乔安,不光是他,所有人都在看乔安。 整个莲池村的人都知道,乔安两个月前抛弃孩子被人带到深州,就是去认亲生父母了。 难道她的亲生父母就是下放到莲池村的资本家? 如果她真是资本家的女儿,那可不能在村里住了。 乔安怎么可能不明白田永富他们在想什么。 “喷什么粪呢?” 乔安上前一步,“你们把我带到深州,不就是为了替你们亲生女儿下放吗?” “都到现在了,还死性不改,小心我去青委会告你们,把你们拉到公社去批斗!” 提到青委会,方慧双肩一抖。 显然在深州,青委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恐怖阴影。 “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做,爸爸妈妈真的很伤心。” 慕雨自从看到乔安,两只眼睛就陷入癫狂,过了很久才恢复过来。 老天有眼,竟然让她在这遇见了乔安。 只要咬死她是慕临江和方慧的亲生女儿,以农村人那缺斤短两的见识,说不定会把乔安赶出村子,也让她睡牛棚。 慕雨看不得乔安好。 明明她才是慕家的亲生女儿,凭什么下放到牛棚是自己! “谁是你姐姐,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呸!” 乔安没好气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他们都这样了,还是不忘把乔安拉下水。 真是绿毛蛋进一家,全他妈是王八。 “我回来的车票都是深州市青委会主任买的,我是什么身份,你们是什么身份,少在这攀咬,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来到我们莲池村就好好改造,别和疯狗似的乱咬人。” 乔安的话提醒了田永富。 那天他试探过乔安,乔安回答得天衣无缝,而且理直气壮。 如果她真是慕临江的女儿,再怎么着也会心虚。 乔安再霸道凶悍,也不过是个没文化的村姑,她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在这件事上说谎。 田永富黑着脸,“闹什么闹!” “知道这是哪吗?乔安是我们莲池村的人,丈夫可是支援西北建设的工人,是你们可以随意诋毁的吗?” “我看你们在深州还是没改造好,今天晚上也别睡了,去村里拾粪!” “明天早晨如果没捡够五十斤,中午不许吃饭!” 方慧顿时慌了神,他们坐了一天一夜的车,身子都快颠散架了。 好不容易才到落脚的地方,想好好休息休息,可是他们连个气都不让人喘,大晚上的还得去拾粪。 ------------ 第一卷 第29章 小金库见涨 “田支书...我们..我们错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您高抬贵手...” “抬个屁!我劝你们现在赶紧走,趁着天没黑,还能多捡几块粪呢。”乔安有些幸灾乐祸。 方慧还要说些什么,一直坐着没动的慕临江站了起来。 “是我们不好,我们现在就去拾粪,田支书,您给我们五个筐还有夹子吧。” “夹子?拾粪要什么夹子,这天气,粪冻得帮帮硬,直接用手捡不就得了。”田永富皱着眉头。 “筐你们自己去大队拿,不许弄坏了,不然就扣粮食。” 说完田永富看向周围的老乡亲,不耐烦地挥挥手,“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大家转身往家走。 乔安走之前冲慕家人笑了笑,“好好改造,争取早日进步。” 她和田永富并排走,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布兜子递给他。 “田支书,这是我去镇上置办家里东西时候买的猪肉。” “刚才从村口看见铁民,感觉他瘦了不少啊,这点猪肉您拿回去,给孩子补补身体。” 田永富往布兜里一看。 好家伙,足足一条五花肉,自从那天吃了乔安打来的野猪,田永富做梦嘴里都在咂摸肉味呢。 可是这也有点太不合规矩了。 紧接着乔安又说,“田支书,我听说您表弟是镇上机床厂的什么主任,我现在给派出所当帮工,兼职采购,想看看能不能搭上一条关系,以后从机床厂那买点新鲜东西。” 一听是有求于他,田永富就觉得收下这条五花肉也没什么的。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我表弟耿秋生确实是在机床厂,是后勤处的主任,采购什么的都是他说了算。” “那可太好了,下次您去镇上,带着我见见。” “成,都是小事。”田永富顺手拿过布兜子。 乔安空间里那么多物资,个人吃不下,想要一点点去黑市上卖完,那得猴年马月了。 她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找找资源,尤其是这种大型的国有工厂,工人们挣得多,舍得花钱。 回到家里的时候,霍宸和霍宁眼巴巴在等她。 “妈妈,你刚才干什么去了?”霍宁抱住乔安。 “妈妈去看戏了,等着,现在就做饭。” 半个小时后三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今天天气不好,外边风声大作,听着像狼嚎。 村里人都躲回了屋子,门窗紧闭。 而慕家人,一人抱着个竹编的筐借着月色在路上拾粪。 “这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方慧苦着脸弯腰捡起一块干瘪的马粪。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现在要忍,忍到政策松动,只要有机会回深州我们慕家一定会翻身。” 老宅下面的宝贝足够慕家东山再起,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和忍。 “妈,你和慕雨就是闲的,我们刚到莲池村,你们找什么麻烦?要不是你们俩,咱们现在至少能躺在床上歇一会。”慕志峰埋怨地瞪着方慧和慕雨。 慕雨嘴唇紧抿,目光中满是怨毒和恨意。 方慧则是不停地骂骂咧咧,“小贱人!居然不顾血缘关系,落井下石,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她好看!” “就算想报复乔安,也不能急于一时,她是咱们慕家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如果能想办法和青委会举报,再联系上乔安的养父母,说不定还真能定了她的罪名。”说话的是慕志远。 “不行,现在还不能这么做。”慕临江直起身子,揉了揉腰。 “我们现在没吃没喝,在莲池村,唯一认识的人就是乔安,你们想没想过如果定了她的罪,咱们是一点外力都没有了。” “现在要做的是把她哄住了,她看起来过得不错,想办法从她那拿些吃的喝的,等我们站稳脚跟,再一笔一笔和她算账。” 慕临江说完看向慕雨,“小雨,深州青委会那个叫徐峰的副主任不是说已经打电话叮嘱过金水公社的书记,会对我们多照顾照顾吗?” “有时机你就去公社看看,如果能见到公社书记,就和他接触一下。” 慕雨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我..我知道了。” 慕家来莲池村已经有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们没再找乔安的事。 乔安在田永富的帮助下,顺利和机床厂后勤处主任耿秋生牵上了线。 不过她并没有从耿秋生那里买东西。 机床厂是最近这两年搬到金水镇的,光是工人就有上万人。 食堂也分为两种,一种是大锅饭。 另一种是小食堂,也就是专供干部吃小炒菜。 小食堂对食材的要求也就高了不少。 但是金水镇只是个镇子。 耿秋生根本就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最近厂里那些干部早就心生不满了。 明明每天都在小食堂吃饭,但吃得和普通工人没什么区别。 乔安的到来解决了耿秋生一个大难题。 尤其是看到她的工作证明,心里就更踏实。 于是乔安空间里的大米、白面、腊肉还有食用油都卖给了耿秋生。 晚上,乔安趁着两个孩子睡着开始默默数钱。 小金库:1136.2元。 真是手里有钱,心中不慌。 如今除了家里天天丢东西之外,乔安觉得现这日子过得还算是有滋有味。 自从那天家里丢了一根灌肠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少点什么。 今天是一小截猪肉,明天是半瓶油,后天是白糖。 甚至有一天在她晚上洗脸的时候,发现香皂被人削下去一块。 乔安算了算家里丢的东西,应该差不多了。 这天早晨,她上班前故意将五块钱放在案板旁边,用油瓶压着,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到。 又在把吊在房梁上的肉和肠收了起来,将一块手掌大小的肉随意丢在灶台旁边的地上。 她叮嘱霍宸和霍宁,这五块钱,绝对不能动。 还告诉他们,如果今天有人来家里玩,一定要引着他们来厨房,让他们看到钱和肉。 霍宸眼珠子转了转,他好像明白乔安要做什么,“我知道,你放心上班去吧。” 乔安骑上三轮车出了家门。 路上碰见了上工的慕家人。 他们面黄肌瘦,半个多月没洗澡,身上的泥垢裂出鱼鳞纹,现在看起来和乞丐差不多。 几人步履蹒跚的扛着铁锨往河道走。 看到慕家人愤恨的眼神,乔安猛噔三轮,留给他们一地尘土。 乔安哼着小曲来到派出所。 最近她采购食材的时候总会分给秦凤一点,所以最近两人相处的也不错。 不过乔安不知道,这种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 这些天派出所里没什么活。 中午吃饭的人也多一些。 虽然秦凤做饭敷衍又难吃,但好歹有乔安那些反季和新鲜的菜撑着。 大家倒也都吃得下去。 乔安刷碗的时候,算计了一下时间。 霍纪云应该能收到她的信,希望这封信能给他们两个这段奇怪的关系开个好头吧。 乔安开始期待,想知道霍纪云会怎么给她回信。 ------------ 第一卷 第30章 寡妇门前是非多 如她所想,霍纪云确实收到了她的信。 而且已经看三遍了。 “团长,我知道你想媳妇,但也不至于一封信来来回回看好几遍吧?” 三营长李志华打趣说道。 霍纪云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个月三营的训练成绩倒数第一,从今天开始,三营加训一小时。” “哎!团长!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李志华连忙求饶。 霍纪云掀起眼皮,“再多话,加练两个小时。” 办公室里瞬间没了声音。 霍纪云再次拿起信纸。 这是第四遍。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显然是刚学写字不久,笔迹看起来像二三年级的小学生。 甚至有一些复杂的字,用的是拼音。 可这是霍纪云四年来收到过的最有家味的一封信。 乔安说自己在学习,已经会了不少字,又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管他要过钱。 他汇到家里的钱,一分都没花在乔安和孩子身上。 不仅如此,他们还总是打她和孩子。 第一遍看到这的时候,霍纪云觉得心里一揪一揪的,很不是滋味。 但往后看,就发现乔安是个坚强的女人。 如今她已经正式和霍家分了家,田支书做主给她分了房。 而且还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不用下地挣工分。 最后她说了一些关于自己和孩子的事。 霍宸和霍宁长高了一点,沉了好几斤。 家里现在养着两只鸡,每天都有鸡蛋吃。 两个孩子会用灶台热饭了,霍宸这个哥哥很照顾妹妹等等等等。 霍纪云看完第四遍,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兜里。 他的探亲假是三个月,一个星期后就可以离开部队回家。 就算现在给乔安回信,恐怕信还没到自己就先到了家,索性不写了。 今天大院里所有人都感觉到霍纪云和往常不一样。 却又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好像眉头皱得没从前深了,又好像表情不再像冰山一样冷冷的。 林婉的感受恐怕比任何人都深。 今天霍纪云照例来给她送生活费。 这次居然是40块钱。 “霍团长,怎么这么多?钱太多了,你自己也得留着吃饭啊。”林婉连忙推过钱。 “我的探亲假批下来了,三个月,下周要回老家,这些年你留着和小涛过年吧。” “啊?”林婉没反应过来。 “你..你今年不在这过年了?” 霍纪云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嗯,回家过。” 林婉心里堵得慌。 四年了,她已经习惯霍纪云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帮忙,在家里陪她和儿子吃年夜饭。 甚至觉得要是永远都这样该有多好。 范涛正好放学,看到霍纪云后噔噔跑过来。 “霍爸!你来啦?” 范涛今年小学一年级,他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 一直以来都是霍纪云照顾他,给他开家长会,久而久之范涛就叫他霍爸。 “霍爸,今天在我们家吃饭吧,我妈买了一块猪肉,留了好几天,就等你来呢。” 林婉抬头,也是一脸期待的看向他。 “不用了,我已经在食堂吃过了,你们娘俩留着吃吧。”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霍纪云转身要走,林婉叫住他,“霍团长。” “还有什么事吗?” “那个...那个你穿多大的鞋,我给你绣两双鞋垫。”林婉揪着自己的袖口,声音温柔,脸上露出适当的害羞的表情。 “部队发的鞋垫挺好的,小涛前一阵还跟我抱怨说大集上买的鞋垫穿上总跑。” “你有这个时间,还是给小涛绣吧。” 说完霍纪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婉有些难堪,还有些懊恼。 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她都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还跟个木头似的! 他和那个村姑不过是相亲,一点感情都没有,四年没见面,还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吗? 自家好歹也是纺织厂的厂花,就算现在守了寡,也是大院里长得最好看的女人。 霍纪云怎么就不懂得珍惜? “妈,霍爸为什么每次都不在咱们家吃饭啊?” 范涛望着霍纪云的背影,有些难过。 这四年,只有除夕那天的中午,霍纪云会留在家里吃饭。 平时基本上就是每个月来送一次钱,从来不会踏进他们家的门。 “是不是和院里大姨们说的那样,寡妇门前是非多?”范涛皱眉。 “你说什么呢!” 林婉听不得寡妇这两个字。 丈夫范林牺牲,她成了寡妇,如果是普通寡妇想要嫁人也就嫁了。 但范林是烈士,是英雄,她是英雄的妻子。 就只能守着这块活牌坊度日。 如果她外嫁,就得从军队大院里搬出来,每个月烈士遗孀补助拿不到不说,还要带着儿子仰人鼻息。 其他军官她又看不上,长得不好看,还是大老粗,根本就不懂得体贴女人。 踅摸来踅摸去,林婉盯上了霍纪云。 他和原配妻子没感情,只要肯离婚,他们两个就能顺理成章在一起。 这样她就能继续留在部队大院,霍纪云的工资也可以交给她保管,孩子也有了爸爸。 三全齐美。 可是这根木头,就是不上道儿!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副死样子。 而且今天林婉心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霍纪云要回老家了,她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很期待。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万一霍纪云和老家的女人再生出感情来,她就更没机会了。 林婉深吸一口气,“儿子,今年你想不想回老家去看看爷爷奶奶。” “啊?”范涛一头雾水。 妈不是最讨厌爷爷奶奶了吗?怎么会突然要带他回老家。 不容范涛说话,林婉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也该带你回去一趟了。” 乔安写信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为了掩饰自己的笔记,她特意用左手写的信,而且还用了拼音。 这样霍纪云就不会怀疑她了。 下午四点,乔安准备下班。 最近她成了黑市上炙手可热的小贩,她卖的蔬菜水果都是反季的,有时候还卖些稀罕的白糖和大前门香烟。 好多人每天都在黑市等着她来。 乔安收拾好东西和秦凤打了声招呼就去了车棚。 刚要骑上车走,忽然发现车钥匙落在食堂了。 乔安折身返回食堂。 刚一进门就发现秦凤在后厨那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 第一卷 第31章 她为什么要换油? 乔安没吱声,而是蹑手蹑脚地凑过去,发现秦凤竟然在倒油。 她先把后厨食堂的油倒进了一个罐头瓶,然后又将另外一个瓶子里的油倒进后厨的油壶里。 “秦姐,您这是干嘛呢?” 秦凤后背猛地一紧,连忙将玻璃瓶塞进衣服兜里。 “没..没干嘛。” 乔安觉得很奇怪。 要是说偷食堂的油,还情有可原,就算她看见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秦凤经常顺走食堂的东西,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为什么要换油呢? 一换就是一瓶,她家里不过四口人,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你不是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秦凤心虚地问。 “哦,车钥匙落这了。” 乔安从墙上的挂钩上取下车钥匙,这次是真的离开了食堂。 秦凤长舒一口气,把食堂大门反锁,又躲进了后厨。 乔安在距离黑市不远处一个没人的地方,把三轮车收进空间,换了一件外套,再套上一条蓝色的条绒裤子,最后系上围巾。 她来到自己的老地方,刚一坐下就有人来问。 地上的蔬菜没一会就被人买完了。 如今镇上有了机床厂,这些工人揣着钱,买不到什么好东西。 黑市就成了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今天的菜和水果已经卖完了,现在乔安面前的大布包里就剩下两包绿豆糕。 这也是她让莫雨萱采购的。 莫雨萱很聪慧,特意买的这种用纸包好的传统绿豆糕。 乔安都不用换包装就能卖。 绿豆糕可是稀罕物,好多人看到都走不动道儿了。 “绿豆糕怎么卖?”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衣和绿色工装裤的女人蹲下来。 “五块钱一包。” “五块?太贵了。” “我这有试吃的,你尝尝就知道了,一分钱一分货。”说着乔安打开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切好的绿豆糕。 女人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绿豆的味道清新浓郁,外皮酥软可口,确实好吃。 “两包我都要了,以后你还卖绿豆糕吗?” “当然卖,不过也得对机会,这么好的点心不一定每次都能搞来。” “明白明白。”那女人连连点头。 最后两包绿豆糕都卖出去了,乔安拿起大布包准备离开。 刚往巷子口走了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凤。 她也裹着围巾,但身上的衣服没换,所以乔安一眼就认了出来。 她不是最鄙视个人买卖还有黑市了吗? 有几次乔安提到黑市,秦凤还可不高兴了呢。 带着满满的好奇心,乔安跟在秦凤身后,很快她就发现秦凤和一个中年妇女低声说着什么。 过了一会,秦凤将自己包里的玻璃瓶交给了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打开闻了闻,又掏出一卷钱交到秦凤手上。 两人完成交易,秦凤往上拉了一下围巾,脚步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并没有离开黑市。 乔安装成买家不远不近的跟着她。 这条巷子里人挺多,秦凤也没注意到她。 秦凤熟门熟路的找到站在墙角的男人,两人嘀咕了一会,秦凤付钱,对方给了她两瓶装有食用油的瓶子。 乔安顿时糊涂了。 秦凤既卖油又买油。 她图什么呢? 偷食堂的油卖给黑市,那往食堂油壶里灌的又是什么东西? 要知道派出所食堂里只有她和秦凤两个人。 而且那些油还是乔安“采购”回来的。 万一出了什么事,担责的不是秦凤就是自己。 乔安心中出现一丝不安,决定明天早晨早点来食堂,看看后厨的油有什么蹊跷。 刚要走出黑市的时候乔安看到有小贩在卖糖葫芦,顺手买了两串,打算带回去给孩子们吃。 他们没吃过糖葫芦,今天给孩子一个惊喜。 此时的霍宸和霍宁在家门口玩泥巴。 自从搬到这,霍宸和霍宁从来不敢往远处去,就在自家门前玩。 上次去大队,是他们距离家最远的一次了。 霍宁刚从兜里拿出大白兔,正准备吃。 不远处,几个半大孩子走过来。 “霍宁!你吃什么呢?” 姜小刚跑过来,一把夺过霍宁手里的大白兔。 “奶糖?你居然有奶糖吃?” 姜小刚舔着嘴唇,三下两下剥开糖纸,把糖扔进嘴里。 “我的奶糖,那是我的奶糖!”霍宁嘴一瘪,冲过去抢。 可是姜小刚是村里的孩子王,快十岁了,力气又大。 他伸手一推,霍宁摔了个屁墩。 霍宸看到自己妹妹被欺负,眼睛都红了。 “不许打我妹妹!” 霍宸挥舞着小拳头想要揍姜小刚,刚跑出去两步就被跟在姜小刚后边的几个孩子给按在了地上。 他们在霍宸身上乱摸,“小刚哥,他兜里还有一块大白兔!” 姜小刚眼睛一亮,“你们的大白兔哪来的?该不会是从谁家偷来的吧?” “你放屁!”霍宸昂着头,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霍宁抹着眼泪,一抽一抽地说:“我们没偷,是妈妈给我们的,你把大白兔还给我。” 姜小刚手里揪着大白兔,放在霍宸眼前。 “想把奶糖拿回去,也简单,从我裤裆底下爬过去就行,哈哈哈哈哈。” 说完姜小刚扎了个马步。 “你们两个小乞丐,别以为现在人模狗样的,就真拿自己当块料了。” 姜小刚家里穷,十岁了都没上学,平时带着村里一帮孩子,闹得鸡飞狗跳。 村里所有孩子都怕他们。 原来姜小刚就喜欢捉弄霍宸和霍宁,骂他们是小乞丐。 可现在,小乞丐不仅变干净了,还穿上了新衣服,甚至能吃大白兔。 姜小刚心里不平衡,曾经他们都差不多,凭什么霍宸和霍宁能过得这么好? 看到霍宸和霍宁身上的新衣服,他心里更火大。 “快点爬!” 霍宸才不会爬呢,乔安每天都会给他们大白兔吃,为什么要为了一颗糖不要脸。 见霍宸梗着脖子不动,姜小刚指着霍宁,“你要是不爬,我现在就把霍宁扔泥塘子里去!” 霍宁脸色发白,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只能看向自己的哥哥。 被按在地上的霍宸,拼命挣扎,可惜他年龄太小,无论怎么努力,也没法反抗几个大孩子。 “你别碰我妹妹!姜小刚你王八蛋!” “狗子,把霍宁拖到泥塘子里去,小乞丐就得有小乞丐的样儿。” 叫狗子的小孩六岁左右,他抱着霍宁就往旁边的泥塘走。 “放开我妹妹!放开!” “哥哥我怕!呜哇哇!妈妈!妈妈救命啊!” “我爬!你松开!”霍宸大吼一声。 ------------ 第一卷 第32章 家门口打小孩 乔安骑着三轮车赶回家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小小的霍宸跪在地上,正爬向另外一个大孩子的裤裆。 而霍宁在泥塘边放声大哭,喊妈妈。 这一刻,乔安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住,一股无名火爆蹿上来。 她站起来猛蹬三轮车,冲到自己门前。 “——嗤!” 一个急停,刹车片差点磨出火花子。 “霍宸!给我起来!”乔安怒吼。 正在地上爬的霍宸听见,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可是很快那一抹神采消散。 乔安来有什么用呢? 原来他和霍宁被这些孩子欺负,乔安永远都会骂他们。 还质问,那些孩子为什么只欺负你们不欺负别人?还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惹人嫌? 见霍宸没动,乔安过来一把将他拎起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死人。” 也不管霍宸听不听得懂,乔安又说,“为什么要跪他们?” 见到乔安,那几个拉扯霍宁的孩子松了手,霍宁跑到乔安身边,“妈妈,他们欺负我和哥哥。” “还说如果哥哥不钻小刚哥的裤裆,就把我扔泥塘子里去。” 听完后,乔安看向领头的姜小刚,这个小混世魔王。 姜小刚根本就不怕乔安,村里的孩子谁不知道霍宸和霍宁的妈是个蔫怂。 虽然他最近也听家里人提起过,说乔安好像转了性,但他还是觉得乔安就是原来那个乔安,不过是干净了点。 “妈妈,小刚哥抢了我和哥哥的大白兔。”霍宁委屈地拉上乔安的手,因为哭得太厉害嗓子有点哑。 乔安眼睛眯起来,二话不说拉着姜小刚的后脖颈子就往泥塘子走。 “你干嘛!你松开我!松开!” 姜小刚就算就算力气再大,在一个成年女人面前也毫无还手之力。 “——扑通!” 乔安猛地甩手,姜小刚像一颗小炮弹似的掉进泥塘子,身上全是烂泥,就连脸上都被糊满了。 “你个臭婊子!没男人要的野婆娘!” 姜小刚指着乔安破口大骂。 乔安可不觉得这些话是一个孩子自己想出来的。 一定是有大人当着他们的面这么说过。 另外几个小孩见状想跑,乔安健步如飞,一手一个,很快就把三个小孩全都抓回来全都扔进了泥塘。 “你等着!我饶不了你!”姜小刚在小兄弟面前没了面子,恼羞成怒。 因为上辈子身处末世的原因,乔安对小孩子总是多上几分耐心,但面对这种不讲道理混不吝的熊孩子,该教训也要教训。 乔安挽起裤腿,脱了鞋,大步走进泥塘,上去就是一脚。 姜小刚被踹出去一米。 “你敢打我!”姜小刚吃痛,捂着屁股。 这还是乔安收着力,而且特意踹的是屁股。 “打你怎么了?谁敢欺负我孩子,我就揍谁,再有下一次...” 乔安薅着他的脖领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表情像一头凶恶的野兽,“再有下一次,我把你扔到后山去喂狼。” 姜小刚被乔安的表情吓到了,就好像他再多说一句话,乔安就会杀了他似的。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姜小刚怂了,嘴一瘪,哭了出来。 另外三个孩子也吓傻了,平时他们欺负别人家孩子,家长从来不管的。 因为姜小刚家虽然穷,但家里男人多,成分又好,前几年在村里横着走。 如今虽然没那么跋扈,余威还在。 没人敢和姜家起冲突,就算是田支书也得掂量掂量,再和他们家人说话。 所以也就养成了姜小刚这个性格。 见姜小刚哭了,乔安并没有放开他,反而恶狠狠地吼道,“哭什么哭?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说话!” 姜小刚怯懦地点点头,“听..听见了。” 乔安松手,姜小刚“啪叽”一声,又跌回了泥塘。 “都给我滚蛋!” 姜小刚和那三个孩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泥塘。 跑回家的路上,姜小刚抹了一把鼻涕眼泪,回头剐了乔安一眼。 霍宸和霍宁在一旁看呆了。 刚才乔安那几下行云流水,看着可真解气啊。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姜小刚哭呢。 “妈妈~”霍宁抱住乔安的大腿,声音瓮声瓮气的。 “你们两个没受伤吧?”乔安赶紧蹲下来把两个孩子转来转去,看身上有没有被打的痕迹。 “没受伤,他们还没打我们,你就回来了。”霍宸说道。 “走,咱们先回家。” 乔安推着三轮车和两个孩子进了家门。 这一幕被不远处牛棚里的慕家人看在眼里。 “还以为那两个狗崽子会让人揍呢,白等了这么久。”慕志峰退回牛棚。 今天下工早,慕家人早早就回到了牛棚,起锅做饭。 方慧拿着木勺扒拉着锅里的白菜叶子,“我听说那个姜小刚的爸外号叫‘疯狗’,是这个村里最不讲理的,自己的儿子被打了,肯定饶不了慕安那个小贱人。” 慕志远看了一眼土锅,“怎么又吃白菜啊,我都快吃吐了。” “这还是我趁人不注意从大队那偷摸掰下来的,你就知足吧。”方慧没好气地说道。 这小半个月,他们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劳动最辛苦。 天天起早贪黑顶着大风去挖渠,一天只有五个工分就算了,还只能吃两顿饭。 每天不是白菜就是土豆,要么就是玉米饼子,难以下咽不说,连屎都拉不出来。 这才半个月,他们的手就已经开裂,脸上也出现了一片片的煽红。 半夜睡觉要么冻醒,要么饿醒,这日子真是太难过了。 “小雨,你那怎么样了?”慕临江抬头看向慕雨。 慕雨默不作声。 “小雨,咱们慕家现在正面临这么大的危机,如果你能为这个家做出什么贡献,未来爸爸妈妈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慕临江语重心长地说道,“只要顺利度过这两年,回到深州爸爸会分给你三分之一的家产。” 听着到,慕雨这才有了反应。 “您说的是真的?” 慕临江郑重点头,“我绝对不会骗你。” 慕雨咬着牙,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好,明天我就去镇上,晚上...晚上就不回来了。” “好。” 慕临江和方慧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舒了一口气。 他们在深州被批斗,之所以能这么快下放就是因为有慕雨在。 一个资本家大小姐,肤白貌美气质卓然,多少人盯着她。 慕雨实在受不了天天被批斗,想办法和青委会副主任徐峰勾搭上了。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滚了床单。 本来慕临江和方慧对这种事很不齿,觉得慕雨败坏了慕家名声。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慕雨做这种事给慕家带来了多大的好处。 他们不用每天吃馊饭,也不用游街示众剃头,重点是不到五天就批准下放,逃离了深州。 临走前,徐峰还特意给金水镇公社书记郝仁明打了电话,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慕雨一家。 顺便还说了几句荤话暗示郝仁明,慕雨玩得开。 其中的意思,郝仁明当然明白。 慕家人来金水镇半个月了,他左等右等也没等到慕雨来找他。 郝仁明心里很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