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文武丰碑 乾国·北境·马蹄营 秋风席卷着蒸腾的热气,从田野穿过,吹得高粱沙沙作响。 少年赤裸着脊梁,埋头在作物中间,手中攥着的镰刀早已发顿,刀刃时不时的卡进高粱秆上,需要重复砍几下,才能放倒。 直起腰身,用手揉了揉后腰,李青禾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已经穿越过来小半个月了, 上一世还是在学术会上侃侃而谈的农学博士。 如今却成了一名农家子,为了些许糊口的粮食挣扎在田间地头。 望着眼前参差不齐的作物,穗子不仅稀疏, 更有不少因为籽粒干瘪而直挺挺的立着。 他清楚的知道应该如何对这些作物进行改良,甚至有最佳的方案, 但是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操作。 而官府的税吏还有两月就要上门收税了, 除了官府的税赋,马蹄营还有地头蛇盯着, 最近听村子里人说好像收粮的价格又降了两成, 而官府的“火耗”也提了半成。 这让本就困苦的贫民更加活不起了。 如今地中的粮食加上家里那点存粮也不过勉强能够应付这次的税赋。 这世道,逼着人卖田卖地直至活不下去时卖身为奴。 前世不少人都觉得自己如果穿越到了古代一定能够封侯拜相 不过是无知的幻想罢了。 如今的世道,晋升通道都掌握在世家手中,想读书往上爬? 连门路往哪开都找不到。 总有人说穷文富武,那不过是相对而言, 对于一些人来说,连拜师的束脩都交不上,想要读书都没门路,还想妄谈科举? 利用知识造盐,贩盐? 私人贩盐在如今可是死罪, 更何况,即便有技术能够实现,当世家知道的那一刻,这些就已经不属于你了。 不过,好在李青禾穿越时身上的一块玉牌和自己一起穿越。 只不过如今在他的识海之中。 刚穿越时,发现自己识海里多了一块玉牌,李青禾兴奋异常, 然而无论自己怎么呼唤,玉牌都没有反应。 这让他一度有些郁闷,就像是空有金山却拿不到。 直到帮家中劈柴时,脑海中玉牌才出现变化。 每当劈柴一次,就会有【劈柴熟练度+1】的提示。 而玉牌表面也浮现出了信息: 【文武丰碑】 【宿主:李青禾】 【技能:劈柴1/300】 之后因为父亲在外出时不小心遇到妖物,逃跑途中摔断了腿, 虽然最终侥幸逃生,但是家中劳作的任务只能落在李青禾身上。 于是农收的事只能李青禾来做。 在收粮时,每次使用镰刀也会传来【镰刀熟练度+1】的提示。 李青禾猜测,【文武丰碑】或许是能够提供技艺经验。 于是想尽一切办法来进行验证。 好在,前世虽然是农学博士,但是闲暇时也喜欢摆弄一下拳法, 这让他发现,在练拳时竟然也有用。 这才找到了翻身的可能。 乾国边境,与妖国接壤,因此朝廷对于武夫很重视。 有天赋者,一旦成功成为武夫,户籍由农户改成武户,不仅可以免了直系亲属三代的赋税,还可以参加武举。 但对于贫农来说,习武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先不说银钱花费, 单单学武都是需要资质的,资质不好根本学不成。 但对于李青禾来说【文武丰碑】在身,根本不需要考虑资质的事情 因此,目前来看只有学武,才能发挥【文武丰碑】最大的价值。 不过虽然通过前世的拳法验证了习武可用,但前世学习的拳法不过是花架子,与此世的真正武学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听村里人说,真正的武者浑身气血如虹,不但妖邪辟易,还可以用气血之力开碑裂石。 但是如今想要习武,便要拜师,而拜师的费用也不低。 好些的武馆只是拜师便需要几十两银子,而一般些的武馆至少也要五两,还有每月的束脩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习武后还需要不断地进补。 对于李青禾如今的家境来说,不说毫无办法,但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将今日的劳作完成,李青禾向着自家快速返回。 如今这世道,不单有世家豪门,还有不少帮派,盗匪流氓更是不缺,更有妖物偶尔流窜过边关,处处都充满了危险。 在到达家门口时,只听家中隐隐约约传来女子的啜泣声 李青禾听闻,心中大惊,以为家中发生意外 当即扔下手中镰刀与捆好的高粱,快步进入家门 李青禾进门快速扫了一眼家中 发现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 桌上放着已经做好的饭菜, 说是饭菜,也不过是糙米和米糠混着,菜也是路上找来的野菜煮了煮。 只见父亲手中拿着旱烟,不停的吞吐着 而母亲与姐姐则是相拥而泣。 见家人没有大碍,家中也没有异常状况 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 虽然才与此世的家人相处不过半月 但是一家人对自己是真的关心,好的东西也都紧着自己, 李青禾本就是个重情的人,因此对此世家人也是关心的紧 这才看向父亲开口 “爹,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李勇这才发现自家儿子回来了,抬头看了眼李青禾示意他先坐下 “你姐今日不是上街去交秀活, 结果回来的时候碰见了钱家的小少爷,你也清楚那是个什么货色 结果偏偏就看中了青苗了, 这就跟着你姐来到家里,说要娶你姐。 唉……” 李青禾闻听此言,瞬间觉得浑身发冷。 马蹄营有两家豪族,一家姓钱,一家姓柳。 柳家倒为人忠义,从来不做欺男霸女之事,还时常开设粥铺施粥。 但钱家确是十足的恶霸, 马蹄营的漕帮就是钱家在背后支持, 平日里漕帮仗着钱家,在营里为非作歹,让人恨得把牙都要咬碎了。 家里沉默片刻,李青禾调整好心态这才缓缓开口 “爹,你们没答应吧?那钱家可不是好相与的 要是答应了,那姐可是真掉到火坑了。” 黑瘦的中年男人,看着自家小子,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我跟你娘好说歹说,这才委婉的给推了, 但是凭钱家的实力,咱家哪斗得过啊, 无非是知道今年收成不好 到时……” 男人没继续说下去,但全家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一家人都清楚钱家的作风,今天是走了 但只不过是在等着自家撑不下去,好花最小的代价把事情办成, 在他们眼中自家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李青禾也清楚,如果没有变化发生, 自家姐姐面临的只能是被迫嫁入钱家。 如今只有练武成为武夫,才能让自家免除税赋。 成了武夫,到时是去参加武举还是做点其他的门当,总能养活一家人,更不用说自己身上还带着【文武丰碑】,练武后,自己的成就不会单单止步于成为武夫。 这是如今自家人唯一的活路。 ------------ 第2章 技能小成 夜里,李青禾躺在床上久久未能入睡,意识沉入识海之中,看向悬浮的玉牌。 【文武丰碑】 【宿主:李青禾】 【技能:劈柴290/300、镰刀280/300、养生拳295/300】 李青禾当初试验时也很郁闷,上一世明明自己练习的拳法是太极,结果到了【文武丰碑】这里就成了养生拳了。 不过养生就养生吧,起码能锻炼身体。 所以每天早晚,李青禾都会打几趟,这也是为什么养生拳的熟练度要比劈柴还高。 “明日再打几趟养生拳熟练度就满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李青禾望着【文武丰碑】上的文字,心底在默默盘算着。 如今想要练武只能找武馆,银子是个大问题,家中虽然还有些许存银,但是粮食收完后马上面临赋税,到时家中糊口都有些困难。 但是这武若是不练,等待着的就是钱家的逼迫。 “记得阿文曾经说他爹想要送他去学武,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找到合适的武馆,明日下地找他问问看。” 思考着学武的事,不知不觉陷入沉睡。 …… 次日清晨,李家院子内,李青禾沐浴着橘红的日光一趟趟地打着拳 脑海里不断响起【养生拳熟练度+1】的声音。 就在收势站定的瞬间,养生拳熟练度终于圆满 只见【文武丰碑】光芒一闪,字迹发生变化 【宿主:李青禾】 【技能:劈柴290/300、镰刀280/300、养生拳(小成)0/500】 李青禾只觉得有一股暖流流过周身,浑身上下有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 “养生拳小成,熟练度也重新变化了,也就是说技能是可以不断提升的,那么后面对应的应该是大成?不知道提升有没有极限,如果没有的话……” 压下心中的惊喜,李青禾快步走到家中劈柴的位置。 随手取出一块薪木,感觉比平时要省劲得多。 提刀劈下,【劈柴熟练度+1】 随着李青禾刀起刀落,一块块木柴被轻松劈开,而劈柴的熟练度也终于满了。 然而李青禾却没有感受到养生拳小成的那种温热感,这让他有些诧异,于是再次看向识海内的【文道丰碑】 【宿主:李青禾】 【技能:劈柴(小成)0/500、镰刀280/300、养生拳(小成)0/500】 “咦?劈柴的技能确实变成小成了,为什么没有暖流的感觉呢?” 李青禾有些疑惑,心中默默想着 “难道……不同技能升级后获得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带着疑惑退出了识海,李青禾看着眼前的木柴,随手取了一根,再度劈下。 这时不一样的感觉有了 自己这次劈柴似乎更加顺畅了,而且对于力道的把控更加精准,同时挥刀的速度也更快了。 劈柴是李青禾重生以来第一个接触的技能,但是之前劈柴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感觉。 看来养生拳应该是提升了身体素质,而劈柴技能则是提升了劈柴的单一能力。 【文武丰碑】确实厉害 一个养生拳就能提升自身气力,如果转而练武…… 这一刻,李青禾练武的心思更加重了几分。 早上吃过饭后,李青禾便出门前往自家田地。 刚到农田附近,就见到阿文在前面走着,于是赶紧快步追上。 “阿文,等等!” 阿文全名梁文,是李青禾从小光腚玩到大的朋友。 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于是梁文停下脚步向后看去,见是发小,脸上便挂上了笑容。 “青禾,今天怎么晚了,往日你都比我来得要早呢。” “嘿!今天在家多劈了点柴,这才出来晚了,有事问你,边走边说。” 梁文闻言有些奇怪,好友有什么事会问自己。 两人并肩往前走着, “阿文,你之前不是说,梁叔准备送你去武馆学武吗?怎么样选好要去哪家武馆了吗?” 见好友问学武的事,当即停下脚步看向李青禾 “怎么?青禾你也准备学武?” “嗯,有些想法,你也知道咱们农家子,活路不多,今年还赶上灾年,在不寻出路,往后的日子更难过。” 梁文闻言点了点头 “青禾,你早该如此想了,我爹最近打听了不少,营里有名气的,不好进,光是拜师费就要三十两银子,哎~~~” 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另外还有几家,收费都差不多,基本都在十两上下,我爹给选了两家,虎贲武馆练的是五行拳,继武堂练的是长拳, 这两家拜师费都是十两银子 虽然贵一些,但是保证能学到真东西,其他几家收费倒是低一些,但是听说都学不到正经的武学。” 李青禾听到这里,陷入沉思,之前虽然了解过武馆,但是没考虑里面这么多的道道,对这些武馆底细也不清楚。 还好没有贸然行事,不然一旦图便宜进了武馆,学不到东西银子可就打水漂了。 想明白后,再度看向梁文 “阿文,你准备去哪一家?” “虎贲武馆,听我爹说,虎贲武馆的馆主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经验老到,而且之前去过大城,不知为什么现在会来咱这。” 听好友如此说,李青禾心中也有了计较,当下与好友告别,去往自家地头忙活。 因为田地离家比较远,中午李青禾只是吃了几口干粮,喝了点水。 镰刀的熟练度也满了,更是在小成阶段又收获不少熟练度,和劈柴一样,只是提升技能的使用能力,对身体体魄并没有明显提升。 尽管如此,提升也不算小,拿着手中已经顿了的镰刀,两下就能解决一株高粱,总算效率高了不少。 就这样还算平安的度过了两日, 因为镰刀熟练度提升的缘故,高粱也在第三日中午全部收完。 于是李青禾便开始朝家中返回,因为今天高粱收完得早,回家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结果刚到家门口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陌生的声音, “老李头,钱家看上你女儿是你的福气,不要不识抬举。” 李青禾快步走进屋内, 只见桌子旁一名锦衣少年坐着,身后站着两名下人。 而自家爹娘则站在不远处,将姐姐挡在身后, 李青苗脸上几乎没有丝毫血色,煞白煞白的,似乎是被吓坏了。 少年听到身后传来声响转身正好看到进屋的李青禾, 脸上挂起轻蔑的笑容, “哟,这位想必就是青禾了,这是刚从地里回来?在下漕帮柳七,今天是受了钱家小公子所托,前来说媒的。 要不你帮忙劝劝你姐? 跟了钱家公子吃香喝辣,哪还用受苦,你也沾光,不必再干这杂活, 钱家指头缝稍微漏点就够你们一家吃喝不愁了。” 闻听此言,李青禾胸中一团火蹭地窜起,直冲天灵。 但形势比人强,如今还不能贸然与姓钱的翻脸,脸上赔笑,强压下心中怒火, “柳爷,说笑了,我可做不了我姐的主,这种地也是为了糊口,毕竟自己种点粮,总好过花钱买不是。” 柳七闻言,脸上的讥讽之意更浓几分, “缺钱好说,我有啊,要多少,我先借你,日息十厘,按月结息,用地抵押就行。” 一边说着脸上的笑容越发张狂。 “到时真还不上也无所谓,你姐嫁给钱家少爷后,都好说。” 柳七看起来的‘好心’,但背后的祸心简直不能再明显。 日息十厘,听起来好像不多,但是折算下来,年利率360%,比自己上一世放高利贷的黑社会还要黑心。 还想要自家的地,这是要把自家逼进死路才罢休。 李青禾当下也不好发火,脸上依旧挂着笑, “多谢柳爷关心,目前家中无碍……暂时还揭得开锅,真不够了再求您。” 柳七闻言也不在意,只当李家是在硬撑,反正早晚都得认命。 “行,那就不打扰了,我就先走了,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语速缓慢,特别是“考虑考虑”几字语气有些重,透着一股子凉意。 李青禾闻言,起身将人送出屋门,拱了拱手。 “柳爷慢走……” 待几人离开巷子,李青禾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快速转身返回家中。 ------------ 第3章 借钱 进入屋内,李家几人围坐于桌旁。 李家父母神色有些不自然,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李青苗也低着头,因为惊吓过度,脸上血色尚未恢复,看着有些惨白,沉默了一会儿,父亲李勇开口打破了沉默。 “青禾,今年收成怎么样?” 李青禾闻言,知道父亲这是被漕帮上门也给吓到了,老庄稼把式了,心里本来对今年粮食收成就盘算得七七八八,此刻居然这样问自己。 “爹,你也知道,今年天不好,虽说不算灾年,但也好不到哪去,收成估计全要送去交赋税,恐怕往年的粮还要贴补一点。” 看着家里人越发苦闷的脸,李青禾也有些无奈,但还是继续说道, “前几天听村里人说,今年的粮食收价好像又要降两成,官府‘火耗’还提了半成。” 母亲赵氏,闻听此言,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哎……这世道,不让人活了,这再往后,咱一家可怎么办,钱家还盯上了青苗。” 李勇闻听此言,眉头紧皱在一块,这世家大族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真嫁进去了,若是夫家体恤倒还好,但是钱家这个小子,恶名远扬,谁家愿意把自家闺女往火坑里推。 “青禾,如今秋收差不多完了,要不……你看看去找门手艺学学?若是明年收成还是不好,家里也好多个活计。” 李青禾原本还因为家中的情况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和父母说习武一事,毕竟家中确实紧张,自己贸然张嘴说要习武…… 如今既然父亲提出来了,李青禾刚好借机说说想法。 “父亲,你也知道,手艺活也不是那么好学的,头几年基本都算是给师傅打白工,如今家里这情况,学手艺根本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微微停顿,看父亲没有反驳,接着继续说道, “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说了合不合适。” 听到李青禾这样说,父母与李青苗三人都看向他,有些疑惑,最后还是李勇开了口 “幺儿,没什么能说不能说的,你说出来咱家里人合计合计。” “嗯……其实我想去学武。” 看着家里人吃惊的表情,李青禾赶紧继续说道 “我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个事情,也问了梁文武馆的事,咱家现在的情况,依靠种地已经很难缓解了,今年就只够赋税钱,这看天吃饭的活计,谁也说不定到底如何明年要还是收成不好…… 现如今还有钱家虎视眈眈,若是在不想办法,咱家真活不下去。” “如今只有赌一赌练武这条路了,若是真的让我练成了,先不说咱家可以免赋税,我也能找个更好的活计,到时候咱家也不用为银子发愁,有了银子就更不用担心钱家的后招了。” 说完,家中陷入了沉默,毕竟除了李青禾自己没人敢保证练武一定能成。 过了片刻,母亲赵氏看着几人,脸上眉头依旧紧皱,双眼还有些红肿, “青禾,这练武不是那么容易的,要不咱再想想?而且家中的银子好像也不多了,恐怕不够练武用的……” 李勇闻言,脸上表情有些怪,好像在挣扎着什么,但最终化为坚定, “幺儿既然想学,那就学,不过还是要看青苗的意思,毕竟若是不让幺儿学武,家里银钱还能多撑一段时间,若是一旦开始学武,那银钱花费不少,如今我们家要留一部分做家用,估计能动用的银子大概还有七两,真决定学武,不行就去找老二借点。” 就这样一来二去,最后决定权反而到了李青苗手里, 结果李青苗没有任何犹豫, “爹,娘,让青禾去学吧,家里的银子多撑那段时间也没有用,青禾说得有理,若是他真能成了,咱家才有可能活命。,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嫁给钱家的,到时真不成无非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 …… 次日清晨。 李勇将家中母鸡捉了一只,带着李青禾向着村子南头走去。 穿过两条街,到了二弟李山家门口。 此时,李山正与独女李芸香一道在家中院子打谷子,看样子也是刚收完高粱。 唯独未见弟妹,但看烟囱冒出的烟气,想必是在厨房忙活着。 李芸香比李青禾要大一岁,长相十分周正,或许是跟着父亲劳作的缘故,皮肤颜色略微深一些,但是却透着健康。 “山弟、芸香!” “二叔、云香姐!” 父子二人进了院子,李青禾对着二叔微微躬身。 李芸香见是大伯和弟弟,脸上挂起笑容,不等李山开口便出声问到, “青禾!你和大伯怎么来了!” 李青禾见状也漏出笑容,根据原主的记忆,家中老爷子还在时,两家还未分家,堂姐和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极好。 “大哥,你这伤都还没好,怎么跑过来了,有事让青禾来叫一声,我去找你啊。” 李山快步走上前,搀扶住李勇,将其扶入屋内落座,看着大哥手里拎着的母鸡,开口问到 “大哥,是有什么事吗?尽管开口,还带鸡干什么。” 李勇见自己弟弟问了,也不在遮掩 “二弟,大哥也不瞒你,钱家小公子盯上了青苗,我和你嫂子在家合计要是真让青苗嫁了过去,那孩子就要毁了,如今走投无路,想要让青禾去学武试试,若是成了一切都好说。” 话刚说完,还不等李山开口,结果就听门外一声惊呼 “哎呦,大哥,那武是那么容易学的?” 原来是李山媳妇陈氏听到院子响动,从厨房过来 “学武都是要看筋骨的,就青禾这小身板,还不如踏实找份其他活计!” 李山见自家婆娘开口,猛地瞪了过去, “说什么呢?这是自家亲侄,你能这么说。” 结果陈氏听到这,不乐意了 “好你个李山,翅膀硬了,敢和我顶嘴,你今天敢把钱给了,这日子老娘就不和你过了,你自己掂量着办。” 李山刚想开口,却被李勇伸手拦下 “二弟,没事,不用为难,我和你嫂子再想想办法,鸡给你留下。” 看了眼李青禾,让他跟上,两人便起身离开。 李山还想挽留,却被自家婆娘一把拉了回去。 李青禾与父亲刚刚到家,赵氏急忙上前来问, “怎么样,二弟借钱了吗?” 李青苗看着父亲和弟弟,只见两人缓缓摇头,头缓缓地下,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眼中的光亮瞬间消失不见。 “再想想其他办法吧,不行我和娘也多接点秀活,看看能不能攒够。” 一家四口刚进屋子坐下没一会儿,就听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大伯,大娘,青苗,青禾!在家吗?” 李青禾起身向院子走去,没想到是李芸香,手里拎着刚刚带去的母鸡,手中还拎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袱,额头不断地冒汗,看起来应该是跑过来的。 赶忙上前接过堂姐手中的行李,将其带到正房内。 “芸香!?” 李勇有些奇怪,但还是让李青苗把自己扶到一旁,让开路让侄女进了屋。 “闺女,快进屋喝点水。” 李芸香随着几人进屋落座,将母鸡放在地上。又把两个包袱放在桌面,小心翼翼地打开大的包袱。 “大伯,这是我做的糗粮,没多少,给你们带了点,今年收成都不好,你家人多……” 说着又打开了第二个小包袱 “这个是爹给的钱,还有我自己的一些私房钱,原本私房钱是想着将来出嫁给自己置办点嫁妆的。” 说道此处,只见李芸香脸蛋微微发红。 李青禾闻言一怔,虽然自己和李芸香从小关系就不错,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把嫁妆都给拿了出来,看样子差不多一共得有七两左右的银子。 “姐,这怎么行,这可是你出嫁要用的钱!” 李芸香闻言对着弟弟笑了笑 “怎么了,青禾,都上我家借钱了,难道还没信心把武学成?” 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弟弟有些窘迫的脸色,继续开口 “可不是白借给你的,将来可得还我,可是要算利息的,到时候姐出嫁了你还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李青禾望着姐姐真诚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开口 “姐,你放心,我肯定还你,连本带利,结婚的时候一定给你包个最大的红包。” 李芸香闻言,也不客气 “行,那姐姐就等着这一天了,好了,东西送到了,我就回了,家里的高粱还要打呢。” “姐,我送你。” 李青禾跟在身后出了自家院门,两人走在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了不少还未分家时候的事情,从中也知道了,李芸香私房钱都是自己做秀活攒下的。 不多时,两人就快到二叔家, “好了,我都快到了,你快回去吧,别让大伯等急了,加油,姐姐等你练成的那天。” 李青禾闻言重重点了点头,就像是在对李芸香承诺着什么。 ------------ 第4章 虎贲武馆 与李芸香分别后,李青禾先是拐到梁文家里询问了何时准备去武馆,没想到,运气不错,好友刚好明日准备前往武馆拜师,于是约好明日一起出发,这才返回家中。 就在快到自家时,不远处巷口传来哭嚎声。 李青禾远远望去, 刘家院子外聚了不少人,有人小声攀谈,脸色不太自然,见隔壁吴叔也在,便走到人群处,挤了进去。 “吴叔,怎么回事?”朝着男子微微拱手,开口问到。 男子见是邻居家小子,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刘家老三,想要去河里补点鱼贴补家用,谁知道……偏偏遇上了鱼妖,给拖下水,丢了性命,如今找到连尸首都不全。” 闻言,李青禾心情也有些沉重,这世道,没有自保的办法,谁知道会因为什么就丢了命。 却没想到吴叔紧接着继续说道 “本就刚遭了难,结果今天漕帮又找上门来,说是饮马河是他们的地盘,刘家老三没有交钱就私自捕鱼,还死在河里,要捞尸钱,唉……” 李青禾只觉得心头堵得紧,又是漕帮,上一世华夏盛世太平,哪见过这种事情,刘家老三前些日子还和自己一起在地头收谷子,结果没过两日,就遭了祸事。 听着屋内的哭声吗,李青禾只觉得浑身发冷,特别是又听到与钱家相关的漕帮居然连死人钱都要,又想到自家的遭遇,心中一股怒气止不住地往上翻涌。 …… 当晚,李家四口吃过晚饭后围坐在家中桌旁, 如今,天气仍有些燥热,或许吃饭的缘故几人额头都微微见汗,但几人的心情总算稍微好了一些,望着桌上打开的包袱,几粒碎银躺在上面 “幺儿,这下拜师钱应该够用了,明日你就找梁文一起,商议拜师的事吧,家中的事不用挂念了,过两天去把种撒到地里就成。” 赵氏接过话头 “幺儿,既然练武了,就专心炼,家里还有我和你姐,接点秀活,也能挣点银子……总归能有点办法。” 李青禾闻言,点了点头 “爹,娘,不碍事,我和阿文约好了明日去武馆,到时看看武馆的时间安排,真到了农忙的时候我还下地就是。” …… 次日清晨,李青禾照旧早起劈完柴后又打了几趟养生拳,迅速吃过饭,便准备出门, “爹,娘,我出门了。” 李勇几人闻言,也没在说什么,银钱昨夜已经交代过李青禾自己保管好,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 李青禾出了家门,便向着村东头快步走去,日头已经有热了,片刻功夫衣衫就有些汗湿,黏在身上。 不多时,看见不远处梁叔带着梁文在等着,于是紧赶几步,还未到近前就大声打着招呼 “梁叔!阿文!等着急了吧。” 两人见李青禾过来,也是面带笑容,梁文看着好友缓缓开口 “青禾!没事我跟爹也刚准备出门。” 梁叔本名梁石三,是一个有些高大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但身体看起来很强壮。 “青禾,走吧,我带你和阿文去武馆。” 虎贲武馆距离梁文家不远,三人很快到了武馆门前,梁石三上前叩门。 片刻,门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谁啊?” “在下梁石三,前些时日和陈虎师傅说过,有子侄想要来拜师。” 话音落下,大门缓缓打开,一名身材魁梧的汉子站在门内,望向三人,缓缓开口 “跟我进来吧。” 三人跟在男子身后,进了武馆大门。 进入大门,只见眼前一块开阔的院子,青砖铺地,周围木人桩、石锁、兵器架分布四周,院子里十余人正在习练,呼喝之声震耳欲聋。 穿过院子,来到中间的穿堂,堂内一老者端坐与太师椅之上,老者身着对襟长褂,束脚长裤,面色红润,双眼微闭着,手中端着茶碗,太师椅旁的方桌上放着一根藤条,此人正是梁石三口中的陈虎。 魁梧汉子走到近前,拱手向老者问礼,同时开口 “师父,说是前些日和您说过,要来拜师的。” 老者闻言睁开双眼,看向来人 “当日不是说要来一人吗?小梁,怎么今日又多带了一人?” 梁石三闻言,赶忙抱拳行礼, “陈师傅,之前本是送我儿子过来,但这孩子也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与我家小子关系不错,听说之后也想一道前来拜师,因此今日才一同前来。” 陈虎闻言点点头,看向李青禾两人“都说说吧,多大年纪了?” 李青禾闻言赶忙推了好友一把,示意他先开口 梁文于是学着壮硕男子行礼“小子梁文,今年十六。” 李青禾紧接着拱手抱拳“晚辈李青禾,今年也是十六。” 陈虎闻言微微点头,起身来到两人身边,探出手分别对着两人周身从上到下捏了一个遍,或许是常年练功的缘故,老人手掌劲力十足,捏得两人呲牙咧嘴,但两人也没敢叫喊出声。 随后老者再度坐在太师椅上,看着两人缓缓开口 “还不错,两人身子骨都不弱,骨头还没定型,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你二人了。 但…… 话要说在前头,每月束脩不能断,否则别怪我赶人。” 两人闻言,赶忙取出准备好的银子,壮硕男子递给陈虎后,老人掂了掂 “你们两人准备的刚好都够三个月束脩的,今日起便开始来武馆学习,到时能练成什么样子,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两人闻言,赶忙抱拳行礼,陈虎看向两人轻轻点了点头,拿起手边茶碗,喝了一口,对着几人摆了摆手。 “裴宁,你带着他们两个去院子里转转熟悉一下,顺便把武馆的规矩教给他们。” “是,师父!” 领三人进来的魁梧男子闻言应声行礼。 梁石三见事情已经办成,也不在此多待,对着陈虎一拱手, “陈师傅,既然如此,我便先回了,两个孩子就交给您了,您多费心。” 陈虎闻言也没在开口,摆了摆手,便继续闭目养神。 于是三人跟着名叫裴宁的汉子出了穿堂,梁石三对二人又叮嘱了几句便出了武馆,这时裴宁才开口说道, “二位师弟,我叫裴宁,往后就是你们二师兄了。” 对着二人咧嘴一笑 “走吧,先带你们认认路” 裴宁带着两人在院内转了一圈,院子穿堂将武馆分成外院和内院,内院是师父居所,非入室弟子不得入内,即便入室弟子也要师父传唤才可进入。 外院则是弟子们练武的地方,每日会提供一顿餐食都算在束脩里,餐食也简单都是馒头一类的主食。 “正式习武前,还有写规矩需要与你们说明,一定要记在心里” 裴宁面色严肃看向两人, “一、尊师重道,恪守传承,无论何时要对师父尊敬,武学严禁私传他人。” “二、同门和睦,对待师门师兄弟要像兄弟姐妹,任何时候不得同门相残。” “三、出师前,不得报师门名号,一来保护你们自己安全,避免被死对头盯上,二来学艺不精有辱门风。” “这几条务必牢记在心,其他规矩你们日后学武时可以慢慢来。” 李青禾默默将规矩记在心里,随后又跟着裴宁到仓库取了练功服, 便已经到了晌午,两人跟在裴宁身后前去吃饭,吃饭的功夫师兄交代两人下午师父应该会教两人一些基础的内容,这也导致两人吃饭的功夫略有些心不在焉,略微有些兴奋和激动。 ------------ 第5章 传武 用过餐食,李青禾两人便被陈虎唤至身前 “你们二人,听好,学武一道根基最为重要,所以这几日我先教你们,等功夫把式没有错漏了,你们便和其他师兄弟一起自己练习。” 两人闻言,纷纷抱拳行礼 “是,师父!” 陈虎点了点头,带着两人来到院子里,望向两人缓缓开口 “我不管你们为什么想要学武,但既然来了就要守我武馆的规矩习武要习德是不错,但是……” 缓缓停顿,扫了两人一眼,眼神凌厉 “学武当有武心,武术不是花拳绣腿的架子,那些好看的只是寻常人弄出来的样子货,武术是真正的杀人技,所以,你们都给我记好了任何时候,一旦要与人交手,必须要有敢下死手的决心,这才是武心。” 陈虎语气平淡,但是却透着一股子坚定。 梁文闻听此言不知作何感受,但李青禾心中只有兴奋,只觉自己这次来对了。这乱世,唯有杀人技才是能保命的。 陈虎见两人没有畏惧的表情,于是继续说道 “在真正成为武夫前,要先筑基,武夫筑基讲究身气神三位一体,首要功夫在于锤炼体魄的筋骨皮肉,站桩、走桩、练拳都是壮大体魄气血的法门,待身体打熬好后,体内会自生暖流,这就是武夫的真气配合呼吸法门,可以不断锤炼自身, 最后体魄、真气、武心三者合一,拳意上身,方能叩开关隘成为真正武夫。至于之后的境界,等你们真正入了武夫的门,在与你们说。” “你们两人看好了” 只见陈虎前手如龙探爪,肘坠而臂弯,后手抚于胯侧,指如抚琴,前脚正前,膝微屈,后脚踏实地面,脚尖微微外展。浑身上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断流转。 “我五行拳脱枪为拳,宗旨在于霸道,拳招分钻、劈、崩、炮、横,桩功,也是你们入门需要先修行的,名为三才桩, 周身之力始于足,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手指,头虚灵顶劲,身含胸拔背,松腰坐胯,脊背如龙,似坐高鞍……” “你们两人都试一试吧。” 两人闻言当即抱拳行礼,纷纷学着摆出桩架姿势。 李青禾不知是不是练过养生拳的缘故,在桩架站定的下一刻只觉得浑身气血好似奔腾起来,仿若置身烘炉之内。 陈虎扫过,也发现了李青禾的异样,当即来到他的身旁, 看着李青禾站定的桩架,有些奇怪 寻常人第一次站桩不过片刻就会浑身颤抖,就像如今的梁文,这还是第二次在一个初次练武的人身上看到桩功上来就能站定。 “你是叫李青禾是吧?你之前练过武?” 李青禾听到陈虎发问,当即收势站定 “师父!没有正经练过武,但是小时候家里老人会练习一种养生的拳,当时好奇,就跟着学了学后来就当做锻炼身体一直坚持下来了。” 陈虎闻言也没有在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嘱咐他继续练习,期间手持藤条对两人桩架不足的地方进行指导。 就这样一下午很快过去,两人桩架也算初步定型 “你们两人是否有问题,若没有想问的,明日记得早些来,跟着师兄们进行晨习,有谁想要自带吃食的也可以带点。” 两人当即收势,抖了抖有些僵硬的四肢。 李青禾揉了揉胳膊,看向陈虎缓缓开口 “师父,您说锤炼体魄后身体会生出真气,是每个人都能行吗?” 陈虎闻言,微微摇头, “不是,你们不要小看锤炼体魄的难度,武夫锻体先练皮肉,皮肉稳固后,搬运气血待气血充盈如泉涌,再以气血洗刷周身熬炼骨肉,深入骨髓后才能催发出第一缕真气 但是…… 很多人气血和骨肉都锤炼不成,何谈真气运转。” 李青禾这便明白了,气血锤炼就是个突破的过程, 自己【文武丰碑】在身,这些对自己不算问题。 于是继续开口问到 “师傅,气血锤炼一般需要多久能完成?” 陈虎闻言也不遮掩 “这与自身根骨和资质都有关系,和家中殷实与否也脱不开,若是资质好,家中肉食供应充足,两个月也就差不多了。既然问了,就与你们多说几句,武夫分境界,在正式步入武夫一境前按照体魄锤炼,共有三个小境界,分别称之为 筑身、搬血、炼骨 资质好者,三月可搬血洗涤周身,半年后完成炼骨入武夫一境。” 见两人低头沉思,便继续说道, “这些不是你们现在要考虑的,你们如今先把桩功学好再说,一切从基础做起。等你们桩功练得差不多了,我再传你们具体拳法。” 两人当即行礼应声到, “是,师父。” 随即告别陈虎,跟着院内师兄离开武馆。 李青禾依旧与梁文结伴而行,两人也约好了明日早些前往武馆,毕竟都是家中不富裕的,更要努力才行。 而李青禾更是想要凭借【文武丰碑】早日完成目标。 到了家中,饭菜依旧如往常一样准备好了。 “青禾,怎么样,还顺利吗?” 父亲李勇率先开口询问 李青禾微微一笑:“爹,顺利着呢,师父收下我了,给的银钱也暂时够用了。” 家中三人闻言也都暂时松了口气,总归是有些希望了。 …… 次日,天刚微亮,李青禾与梁文二人便已经到了武馆。 两人当即开始站桩,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随着太阳升起,两人的衣服逐渐浸湿。 李青禾也借机心神沉入识海 【文武丰碑】 【宿主:李青禾】 【技能:劈柴(小成)200/500,镰刀(小成)120/500,养生拳(小成)100/500,三才桩9/300】 虽然开始练武,但是家中的事务仍然没丢手,因此劈柴的进度依旧不慢,而镰刀则是在收完粮后就没有用过,停滞下来。 养生拳则是放弃早上的一次锻炼,晚上从武馆回去练了几趟接着继续站桩锤炼体魄,反而让李青禾感觉练完养生拳后再站桩好像效果也还不错。 如果不是在武馆不方便练养生拳,李青禾说什么都要在站桩前先来一趟。 不过按照当前的进度,一个月后三才桩也能小成了,到时应该到搬血的阶段了。 ------------ 第6章 搬血与意外 武馆习武的弟子多是家境尚可,类似李青禾两人的不是没有,但人数相比起来要少很多,自从入了武馆,李青禾与梁文二人始终是最早到武馆最晚出武馆。 武馆内众人从起初,认为两人坚持不了多久,到如今习惯了总会有两人早早来到武馆,随着时间推移,众人也对两人的努力逐渐认可,但也仅此而已,毕竟练武勤奋是一方面,但是天赋依旧限制了不少人。 而陈虎也对两人的用功看在眼中,虽然并不觉得两人的资质可以在武道走得远,但是看到弟子努力终归还是有些欣慰。 两人也在半个月前开始学习拳法,到今天离初入武馆已经近一个月。 【文武丰碑】 【宿主:李青禾】 【技能:劈柴(大成)200/1000、镰刀(小成120/500)、养生拳(大成)230/1000、三才桩293/300、五行拳拳法152/300】 “呼~~~今天应该三才桩就能小成了,养生拳大成让身体又结实了不少,并且对三才桩的修炼很有帮助,不然一个月的功夫还真不一定能练到小成,不知道三才桩小成是不是就意味着可以开始搬血了。” 李青禾将思绪从识海缓缓抽出。 对于门下弟子,陈虎在新收入门下时都会进行一番指点,主要是为了打牢基础,待弟子桩功与拳法没有纰漏后,便不在一一指点,而是由弟子自行练习,只有真正的入室弟子才有机会经常被老人指点。 而武馆内,入室弟子不多,仅仅三人,当初带李青禾进门的裴宁便是其一。 日常院中弟子练习,也都是由这三名入室弟子作为主要指导。 李青禾缓缓收势来到裴宁身边,微微躬身拱手, “裴师兄,有一事不明想向师兄请教?” 裴宁见是李青禾,脸上微微一笑,对于这个当初自己带进武馆的少年,印象也很深刻。 “青禾师弟,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就是?” “师兄,我看院中很多师兄弟如今都还未到师父所说的武道第一镜,难道如今师兄们都还是民籍或者农籍吗?” 裴宁闻言知道李青禾的意思,毕竟武籍是可以免赋税的,于是笑了笑,才开口道, “不是的,师弟,你也知道咱们武馆人不多,目前多数人还在筑身和搬血,其实只要能到搬血圆满即将进入炼骨就可以更改武籍了。 能够运用搬血的手段战斗就已经与凡俗之人不一样了,军队之中的一般士兵、村里大户人家的护院也多是这个境界,等真正进入武道一境之后就可以参加武举。” 李青禾闻言这才明白,缓缓点头,拱手 “多谢师兄解惑!” 裴宁摆了摆手,轻轻拍打李青禾的肩膀 “青禾师弟,言重了,都是师兄弟,有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休息片刻后,李青禾与梁文一道继续站桩,因为已经开始练习五行拳拳法的缘故,每天桩功与拳法需要交替进行练习,因此直到太阳快要下山,三才桩的熟练度也依旧没能圆满。 为了节省时间,并且验证三才桩小成是不是意味着可以开始搬血,李青禾今天就没有和梁文一起离开武馆,而是独自留下继续站桩。 【三才桩熟练度+1】 随着脑海中响起提示,下一刻,李青禾只觉得浑身气血翻腾,开始缓缓流动,随后宛若江河奔涌,浑身肌肉虬结而起,将练功服缓缓撑起。 【文武丰碑】 【宿主:李青禾】 【技能:劈柴(大成)200/1000、镰刀(小成120/500)、养生拳(大成)230/1000、三才桩(小成)1/500、五行拳拳法158/300】 李青禾脸上瞬间挂起笑容, “果然没有猜错,三才桩小成开始搬血了,按照如今熟练度的进程,应该在两个月后就可以搬血圆满了。” “青禾师兄?!你是不是进入搬血的境界了?” 李青禾听到有人叫自己,向四周看去,只见一个小个子少年正站在身旁不远处看向自己,这个少年好像是叫陆俊,比自己要晚来半个多月。 平日里交流并不多,而且往日不会这么晚还在武馆。 “是陆师弟吗?怎么今天这么晚还没有走?” 李青禾望着陆俊,有些奇怪,身体肌肉缓缓绷紧,右脚略微向后错开半步。 “青禾师兄,我忘记带东西了,回来取一下。” 见对方这样说,李青禾依旧没敢放松警惕。 “既然如此,陆师弟赶快去吧,我也准备回家了。” 然而,陆俊却没有动,依旧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李青禾让其盯得有些浑身发毛,脊背冷汗缓缓流出,身上有些凉意。 突然,陆俊动了,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向着李青禾扑了过来,双手像两只大钳就要掐向李青禾脖子。 李青禾见状脚下快速向右侧移去,左臂抬起将对方胳膊挡开,右手凤眼拳打出直冲对方侧腹。 后者被打得连连倒退,然而对方好像没有感觉一般,站稳身形后又直直地向李青禾扑去。 或许是听到前院动静,裴宁从穿堂缓缓走出,见两名师弟打斗,正准备上前将阻止, 不知是不是发现来人的身影,陆俊不但不停手,反而加快速度冲向李青禾,就在快要到近前的瞬间,陆俊前额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一股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气息从中涌出直冲李青禾天灵。 裴宁见状大惊,然而因为一开始并未在意,只当两个师弟在争斗,这时已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气团钻入李青禾体内。 李青禾眼见气团冲来,当即运转气血希望能有帮助,气团钻入体内的瞬间,只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头部,仿若被冰冻了一般,接着便失去意识。 而裴宁则是快速来到李青禾身侧,迅速咬破手指,猛地按向李青禾额头 然而,却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陈虎似是察觉到了异常,因为察觉到二弟子已经出了院子处理,并未太过在意,从内院走出刚好看到邪灵侵入的一幕,正在对裴宁的处理方法感到满意时,也对眼前的一幕感到不解。 “不应该啊,这类妖邪入体,按理说用武夫血至少能够驱散一部分才对,怎么会毫无反应。” 显然,陈虎是见过这种妖邪的,但是却没能想到妖邪会出现在武馆,没想到武夫的手段居然对其没有反应,一时间也没有好的办法,只能守在李青禾身侧,鼓荡起周身气血,死死盯着李青禾。 并且嘱咐弟子去医馆寻找医师,以防万一。 而李青禾此时,却在识海深处醒来,只见一团半透明气体在识海内缓缓凝结,看起来似人非人。 ------------ 第7章 意外之喜 李青禾在气团即将进入体内的一瞬间已经尽可能地调动新生的气血。 然而,却对其没有任何影响 这时李青禾的脑海只有一个想法, “这下……,完了,……” 就在念头升起的下一刻, 【文武丰碑】垂下万千白色丝线,而那团气体就仿佛耗子见了猫一般,开始在识海中疯狂逃窜,似乎想从李青禾的识海中逃出去,却四处碰壁。 片刻,白色丝线将其捆扎起来,就如白色蚕茧一般。 而李青禾则如同从地狱瞬间升入天堂,那种脱离死境的感觉,没有经历过根本无法体会,这次遭遇也让他对于这个世界的奇异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在心中感慨的同时,蚕茧也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而【文武丰碑】上的文字则再次发生变化 【宿主:李青禾】 【技能:技能:劈柴(大成)200/1000、镰刀(小成120/500)、 养生拳(大成)230/1000、三才桩(小成)1/500、五行拳拳法158/300】 【文武灵韵:10】 李青禾看着碑面上新出现的文武灵韵心中好奇,脑海中刚刚升起念头。 ‘这个东西到底什么用?是吸收了刚刚那个东西后产生的?’ 只见碑面文字再起变化 【文武灵韵可提升技能熟练度与上限】 这一刻,巨大的惊喜如惊涛骇浪般冲刷李青禾的意识,本以为【文武丰碑】可以让自己无门槛的练武就已经很厉害了。 没想到还有其他的功能,更重要的是这功能还如此实用,只是这文武灵韵是从吸收那团气体产生的。 难道…… 虽然身在识海,但李青禾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个冷颤一般,把危险的念头瞬间掐灭。 主动送死的事可不能干,这次是运气好刚好【文武丰碑】发威,万一遇到个厉害的,让这东西再次进脑子里还是算了吧。 驱散意识里的胡思乱想,当即在意识中想到, “提升三才桩熟练度!” 下一刻碑面文字缓缓变化 【当前拥有文武灵韵10可兑换技能熟练度20,是否兑换?】 在确认技能熟练度可以兑换后, 李青禾明白碑文的提示都是可以实现的,于是暂时选择不进行兑换 毕竟20点熟练度也就差不多是两天的修炼量而已,还是暂时按兵不动,看看这个文武灵韵还有没有其他用处再说。 “既然文武灵韵能够提升技能熟练度,得找机会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收集文武灵韵。” 想清楚后,李青禾试着从识海退出,熟悉的感觉袭来,缓缓睁开双眼。 望着眼前不太熟悉的房间,李青禾尝试着起身,不知是因为气团侵入还是昏过去之前搬运气血的缘故,身体感觉有些疲惫,肌肉有一股酸痛的感觉。 “青禾?你醒了?”熟悉的醇厚嗓音在耳边响起,转过头看向侧面,原来是裴宁师兄。 “你别动,我去请师父过来。” 还不等李青禾开口,裴宁便消失在房间内。 片刻后,陈虎和裴宁一起回到李青禾房间,但是陈虎眉头紧皱,脸色有些凝重,严肃地看着李青禾,并且浑身散发着一股凝重的气息。 “青禾,你还记得当时来拜师是和谁一起来的吗?” 李青禾闻言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师父会这样问, “师父,我是和梁叔还有梁文一起过来的,怎么了,师父?” 陈虎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到, “还记得当天我教给你们的什么吗?” 李青禾心中开始泛起嘀咕,‘师父这是怎么了?’,却依旧如实回答道, “师父当时教导我们学武应当有武心,当天学了入门的三才桩,师父,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问这些?” 在听到回答的下一刻,陈虎眉头逐渐舒展,身上的气势缓缓退去,没有了那种压迫的感觉。 “青禾,刚才撞进你身体的东西叫‘灵邪’算是一种低等的妖邪,这种妖邪会占据被入侵者的灵识,进而控制,但,他们的缺点在于只能知晓被入侵者近些天的记忆,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只能如此确定你的身份。” 然而还不等李青禾开口,陈虎继续问到 “你是怎么躲过那东西的侵蚀的?” 闻言,自然不能说出文武丰碑的事,只好把事情推到搬血之上,虽然不知能不能搪塞过去。 “回师父,弟子已经进入搬血的境界了,当时那灵邪侵入时,弟子只是努力搬运气血,然后便昏了过去。” 陈虎闻言缓缓点了点头,不疑有它,这也解释得通为何他当时使用武夫血没有任何反应,不过对于李青禾的资质却感到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表露出来。 “原来如此,没想到你竟然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开始搬血了,不错……” 一个月进入搬血虽然不错,但是与天赋异禀之人仍有差距。 陈虎随即话锋一转 “搬血算是半只脚踏进武夫门槛了,武夫血液确实克制妖邪,看来这头灵邪属于低阶邪物,这才让你在侵入脑海前将其磨灭,好了,既然你无碍,今日便先在武馆歇息,我也让你吴师兄去你家中说了今日你不回家的事……还有梁文那边,我让你吴师兄也一并通知了。” 停顿片刻,陈虎似乎思考了些什么,随后继续开口 “今日你在武馆遇到灵邪,我这做师父的也有责任,既然如此,从今日起便免去三个月的束脩,如果你能在两个月内搬血圆满,到时我收你做入室弟子。” 李青禾闻言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没想到一个灵邪入体,不仅让自己知晓了【文武丰碑】的其他功能,还能免于束脩,解决了后顾之忧,不需要担心银钱不够了。 当即便想起身拜谢师父,可是浑身因为酸痛居然没能起来。 陈虎见状虚按两下,示意不用起身。 “好了,不用起来,灵邪入体虽然没能伤害到你,但刚刚搬血就遇到这种情况,身体肯定有所损耗,安心休息,明日休息一天,回家报个平安。” “是,多谢师父!” 陈虎不在多言,示意李青禾早些休息,便转身出了房间, “季灵,你去查查这东西怎么进的马蹄营,看看是不是有人背后捣鬼。” 一名身材修长,双臂异于常人的青年站在陈虎身后,并未言语,拱手后消失在武馆。 裴宁留在了房间里毕竟刚经过灵邪入侵,李青禾身子还有些虚弱。 虽然这种低阶灵邪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在城镇内,但没人敢保证这灵邪只有一只的有个人留在房间里,以防万一。 ------------ 第8章 解围 次日清晨,日光透过密匝匝的树叶洒落在武馆外院,一个个光点跳跃晃动着。 李青禾一如既往和梁文一起在院内站桩。 “青禾,昨天发生什么了,怎么裴宁师兄去我家说你昨天没回家呢?” 梁文脸上充满了关切,看着李青禾。 “没事,就是练功晚了有一些小突破身子脱力了,师父师兄担心我出去有意外,让我在武馆住了一晚。” 为了避免好友担心,也免得家里人知道自己遇到妖邪的事情,李青禾还是决定暂时先把妖邪的事情隐瞒下来。 “青禾,你是进入搬血的阶段了吗?太好了,我也要继续努力才行!” 梁文听到好友突破的消息并没有嫉妒的心思,言语之中透露出的只是为好友感到高兴。 看了眼梁文,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再开口,两人继续站桩。 晨练结束,李青禾准备返回家里报个平安,于是与好友说了一声后,前去与师父告辞,便出了武馆向家中返回。 因为师父暂时免除自己的束脩,李青禾想了想还是想把消息和堂姐也说一下,毕竟束脩免去后,也能早点吧借来的钱还给堂姐和二叔,免得二叔与婶婶之间因此再生出事端。 在镇子的街道穿行,过了几道街后,在距离二叔家还有几条街的位置,一栋秀楼高耸,在这个世界,绣工是女子为数不多的几个活计,秀楼不但自己养有秀女,还会在农户中发活,只要绣工不是太差都能或多或少赚点银钱。 然而秀楼前却传来一阵吵闹的声响,其中夹杂着一名女子略带颤抖的声音。 “我得……回家了,……你放手。” 李青禾原本没有在意,然而当女子声音传来的时候,心中却泛起了嘀咕。 ‘怎么听起来有点像芸香姐的声音呢?’ 想到此处,当即抬脚向秀楼处走去,从人堆里向秀楼门口望去,还好个子高,不然还真看不到里面到底怎么回事,这一看不要紧,居然真的是芸香姐。 只见一名贼眉鼠眼的汉子正捏着李芸香的手腕,色眯眯地看着李芸香,从汉子的衣着来看,应该是漕帮的人,除了汉子之外,身后还有两人抱胸而立。 李青禾见此心中怒火上涌,但没有第一时间就冲上去,而是退出人群,来到旁边偏僻的小巷子,将身上的衣服快速撕下一块,蒙在脸上。 做好准备后,当即迅速挤入人群,周身气血翻涌,因为已经进入搬血境的原因,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人群被挤得东倒西歪,骂声一片,不过片刻便挤进人群内。 李青禾正好位于漕帮几人身后,因为人群从一开始就因为看热闹而有些吵闹,因此身后的叫骂声并没有引起漕帮几人的注意。 李青禾也不废话,向前冲去,脚下声响轻微,瞬间来到两名漕帮汉子身后,身体拳架已经架起,下一刻,左右钻拳递出,分别打向两人侧腹。 ‘咔嚓’一阵声响响起,两名漕帮汉子当即向着左右两侧倒退而去,随即躺倒在地,手捂腹部,无法起身。 【击败筑身武者两人,获得文武灵韵10点】 脑海中传来的提示,让李青禾有些意外。然而如今的情况,容不得他停下研究。 还剩下的那名汉子听到身后响声,向后转身,见同伴已经倒地,抬手就要打向李青禾,但毕竟没有防备出手还是慢了几分。 李青禾没有丝毫停手,脚步一错,右手钳住猥琐汉子右手,瞬间发力,汉子捏着李芸香的手当即松开。 下一刻,李青禾左手变掌,瞬间拍向汉子下颚,‘咔嚓’一阵牙齿互砸的闷响顺着骨头传入汉子脑海,震得他直翻白眼,瞬间昏死过去。 【击败筑身武者一人,获得文武灵韵5点】 “快走!” 李青禾见状,对着有些发愣的堂姐小声提醒,李芸香这才从发懵的状态中反应过来,当即离开向着家中快速离开。 见堂姐已经离开,李青禾反而不着急走,周边围观的人在他出手的时候就已经作鸟兽散,所以此刻除了倒地的三人也就只剩李青禾自己。 望向倒下的三人,没有理会两名漕帮汉子的哀嚎,缓缓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帮主,这只是开胃菜,我们斧头帮就要过来了,希望你们帮主识时务,不要做无谓的抵抗,不然……” 说罢,李青禾当即向着堂姐家相反的方向离去,在小巷内不断穿梭,过了几道街后来到一处不常有人的小巷子,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这才取下蒙面的布块。 同时将一处人家顺来的衣服换上,翻过巷子围墙后才从另外一处巷子出来。 看了下周围环境后,重新向堂姐家里走去走过几道巷子后,来到堂姐家门外。 装着不知情的样子,向门内望着,大声喊道 “芸香姐,在家吗?” 话音落下,李芸香从屋内出来,眼睛微微发红,看起来回到家应该是又哭过,二叔也跟在身后从屋内出来,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忧愁,看到自家侄子来家,还是努力挂上笑容,缓缓开口 “青禾,怎么自己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来赶紧进屋。” 到了屋内,婶婶看见是李青禾,也不招呼,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哟!这不是咱李家的武胚子吗?咋了,又来借钱了?” 李山闻言瞪了一眼自家婆娘, “青禾,别听你婶子胡说,咋了,今天过来有什么事?” 看着矮小汉子质朴的眼神,李青禾也没有因为婶婶的话而生气,毕竟这年月谁家日子都不好过,还能把银子借给自家已经不错了。 “二叔,我过来是想和芸香姐说一声,武馆的师父最近见我用功,练得不错,给我的束脩免了几个月,等后面我就能慢慢把钱还给你们了,想着先来跟你们说一声,免得你们担心!” 汉子闻言,当即面露喜色,本来打算这些银子就当打水漂了,没想到自己侄子真能行。 “好!好啊,咱老李家算是出人才了,青禾,你就专心练武,别提钱的事,要是真要用钱,再来二叔家,二叔给你想办法。” 李芸香闻言也是面露喜色,刚刚经历的危险也抛之脑后,望着自己弟弟也只是开心的笑着。 反而是二婶,看起来有些扭扭捏捏,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 李青禾见状也不在意,起身就与几人告辞,李芸香跟着出来屋门,看着自家堂弟,这才开口 “青禾,刚才在街上的是你吧,别以为换了身衣服,姐就认不出来了,姐得谢谢你,不然今天姐不一定咋样呢!” 见李青禾还准备否认,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行了,别否认了,姐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还能认错?” 闻言,知道瞒不住,李青禾只是用手挠着头,这才开口 “姐,这事你知道就行,要是有人来问,你就说出手的人蒙着面你也不认识,免得漕帮盯上你。” “行,姐知道轻重,赶紧回吧。” 李青禾这才向着家里走去。 ------------ 第9章 杀敌 月光似流水般洒落在李家院内,距离被灵邪入体之日已过半月有余,文武灵韵依旧如那日一样,没有其他增减,李青禾尝试了和师兄弟切磋然而即使赢了,也没能让文武灵韵再增加一丝一毫。 无奈之下,也不在纠结,只好等着看有没有其他机会获取灵韵。 因为师父免去了自己的束脩,李家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也还算过得去,甚至李家二老在听说这个好消息后还偶尔买些肉开开荤,这也让李青禾搬血更加顺利。 李青禾在院中收势,感受着体内奔涌的血气。 “呼~~~~” 【文武丰碑】 【宿主:李青禾】 【技能:技能:劈柴(大成)500/1000、镰刀(小成120/500)、 养生拳(大成)560/1000、三才桩(小成)150/500、五行拳拳法278/300】 【文武灵韵:25】 “搬血境的进度还不错,拳法的修炼估计再有三天就能小成,到时体魄会再进一步,估计与搬血圆满的武者也能不相上下,是时候找机会先把一些麻烦解决掉了!” 李青禾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心中默默盘算着。 最近半月虽然家中因为自己不用交束脩,生活有所改善,但,爹娘三人心中依旧压着一块大石,钱世仁虽然没有急于对自家下手。 然而,漕帮却时常派人前来骚扰,虽然因为上次李青禾的出手,漕帮派人四处调查所谓的‘斧头帮’,始终没有什么有用的进展。 因此李家也过了几天安生日子,但最近又有了复燃的现象。 既然不能让钱家少爷主动放弃,那么只能解决产生问题的人了。 钱世仁必须死! …… 次日清晨,李青禾如往常一样告别家里人,虽然打定主意要杀钱世仁,但还是要做好谋划。 来到武馆以家中事务为由先向师父告假三日,出了武馆,穿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用厚棉帽遮住眉眼,又不知从哪弄了块黑乎乎好似泥巴一样的东西贴在脸上,不细看还以为是颗痦子。 做好准备后,李青禾便开始在镇子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看起来就像是营子里面游手好闲的无赖,实际上目标明确,专找钱世仁经常出没的地方。 钱世仁仗着家族庇佑,从来不知道畏惧,喜好的东西和正道一点沾不上边,除了赌就是嫖,流连在赌坊、青楼的时间比在家还要多,身边经常跟随三到四个扈从,也不是什么入流的武者,实力基本都在搬血境上下。 毕竟钱家在马蹄营经营了近百年,从来只有钱家杀人的份,谁都不会想到有人会对钱家公子下手。 而且这泼皮还有个习惯,去青楼从来不挑,官府的教坊司和市井勾栏都会去,甚至更倾向于勾栏,镇子东头的“春风楼”是他最常光顾的勾栏之一。 虽然比不上教坊司的雅致,但是钱世仁在此处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不用考虑教坊司官府的背景。 他还有个小习惯——办事儿的时候不但要清场还要屏退扈从。 不过三日的功夫,钱世仁的行为习惯就被李青禾摸了个一清二楚。 三日后,李青禾恢复了白日武馆学习的生活,但是每次夜里都会到“春风楼”外找地方蹲哨,如果子时打更声响起仍没能见到钱世仁的身影便不再等下去。 不知是不是老天都看不下去钱世仁的作为,在第五日就让李青禾蹲到了前来寻欢作乐的钱世仁,而李青禾也已经在第四日将五行拳练至小成。 第五日戌时,钱世仁走入“春风楼”,身后四名膀大腰圆的扈从跟着,老鸨谄媚的声音隔着街都能听见。 李青禾当即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借着夜色遮掩向春风楼后绕去。 春风楼后院是杂物堆放的地方,油污满地,各种酒罐废物堆的一摞,李青禾围上蒙面布块翻身进入,灵活地穿梭在各种杂物缝隙间。 透过半掩着的窗户看向春风楼一楼大厅,只见四名扈从正坐于厅内饮酒,其中两人已经有些上头,警惕性已然不高。 见此李青禾沿着墙壁凸起攀援而上,已经达到搬血境的气力,这种对于常人来说难以企及的攀爬对于李青禾来说易如反掌。 来到一楼房顶,放缓脚步,来到钱世仁所在房间的窗沿,轻轻桶穿窗纸,向屋内望去。 只见一矮小男子,正一脸淫笑地看着青楼女子,正是钱世仁。 见状李青禾也不着急,就这么蹲在窗沿处,等待片刻,只听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一粗重、一细弱。 此刻,李青禾瞬间启动,猛地推开窗子,翻身而入! “谁!——” 只见钱世仁赤着上身,从床上坐起,眼神有些醉意,正要抬头,却只看到一道黑影,蒙面,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李青禾的拳已经来到面门处,这一拳为了不暴露五行拳的底细,李青禾使用的是前一世拳击的方法,调动气血的瞬间,摆拳直扑钱世仁侧脸,巨大的力道灌注其中,破风声响起,呼啸着砸在后者的脸上。 钱世仁虽然纨绔,但在家里的逼迫下也习过武,只是不精罢了,危机关头,虽然抬手格挡,但是并没有什么用。 ‘咔嚓!’一声脆响传入屋内三人耳朵。 钱世仁前臂骨应声断裂,李青禾拳势不减,结结实实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 只见钱世仁左眼瞳孔猛地放大,紧接着眼珠瞬间充血爆红。 连惨叫都未能来得及发出,李青禾左手瞬间抓住钱世仁发髻,将对方的头拉的抬起,右手再次直拳打出,瞬间打在对方喉头处。 ‘咔!’ 喉骨碎裂的轻响,顺着骨骼传入钱世仁的脑海中,只见他身体前后晃荡两下,软软滑落在地,喉头处深深凹陷,脸色憋得通红,一动不动,双眼向外猛突,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青禾脑海中传来提示的声响,【击杀筑身武夫一名,获得文武灵韵5点】 床上女子张着嘴却因为惊吓过度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李青禾目光扫去,只见女子浑身抖如筛糠,双手迅速捂住嘴巴,眼泪汹涌而出,一股股热流顺着腿流在床榻之上。 李青禾见状,手捏成拳,指节凸起处击打在女子身体某一穴位,对方瞬间昏迷。 李青禾此刻虽然已经得手却并未直接离开,压下心中首次杀人的轻微不适,双手不知是因为激动或是害怕,有些轻微发抖,从入窗,到杀人,短短不过三息的时间。 将钱世仁的尸体拖入床底阴影处,并将翻倒的桌椅扶正,抹去明显的痕迹,将屋内油灯尽数吹灭,只留一盏昏暗的油盏。 做完这些后身体隐入房间门后阴影,等待猎物上门。 ------------ 第10章 甩锅斧头帮 楼下大厅,四名扈从坐在厅内圆桌旁,桌上零散地摆着几个小菜,酒壶更是四处散落。 “少爷今儿能耐大了啊~~~,这都快一个时辰了,还没下楼。” 一个眼眶处带有疤痕的汉子略显猥琐地笑着。 “嘿~~~这咱可管不着!”另外一个身材壮硕的汉子举起身前酒碗与几人碰杯“喝酒!喝酒,等着少爷叫就是了。” 几人从进了春风楼开始就推杯换盏至今,其中两名不胜酒力的都有些醉意,几人当初刚担任扈从时还不会如此,但时间长了从来就没有遇到敢在马蹄营触钱家霉头的。 三巡酒过,时间又过去约莫一刻钟,脸上带疤的汉子似乎察觉到不对劲。 “少爷怎么还不叫人,往日这时候都该吩咐让人准备泡澡水了……” 几人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没人准备上去,毕竟都知道钱世仁的喜好,不太喜欢他们这些下人在办事的时候打扰。 几人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刀疤汉子开了口 “走,上去看看,无非是讨一顿骂。” 他起身后,脚步略微有些踉跄,摇晃着往楼梯处走去,余下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放下酒碗跟了上去。 二楼走廊每隔几米挂着一个灯盏,但走廊依旧有些昏暗,或许是怕打搅到下榻的客人,刀疤汉子走到门前,轻轻叩门。 “少爷?需要吩咐人准备洗澡水吗?” 见无人回应,汉子再次抬起手敲了敲, “少爷?少爷?” 依旧无人回应,但一直以来的习惯使然,刀疤脸没有往钱家少爷已遇害的方面想,只以为或许是睡着了,但是心中依旧有些不安 “少爷,小人打搅了……” 说罢,伸手缓缓推门,待门打开约一人宽的缝隙,抬眼向内望去 屋内因为灯光昏暗,有些黝黑,隐约可见桌椅整齐,床上被褥凌乱,然而看起来似乎只有一人,身形消瘦。 这时汉子心中才恍惚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依旧试探着轻声喊道, “少爷?原谅小人无理……” 脚下随着言语迈入门内,就在汉子踏入门内之时,门后李青禾瞬间动手。 右手撑拳,瞬间打向汉子侧腹,同时左手钳向汉子右手,猛地一拽 “咔嚓!!” 伴随着肋部骨骼碎裂的声响,汉子本要向左侧倒出的身形,因为被拽住的原因,猛地踉跄一下,下一刻李青禾已经一脚踩在汉子小腿胫骨,又是一声骨裂声响,汉子只来得及哀嚎一声便倒地无法起身。 前后不过两息,后面三人警觉不对时,李青禾已经迎面而来。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右拳直捣,猛地打向当先一人喉口,本就饮酒的几人根本反应不急,咽喉传来的剧痛,伴随着窒息感,让汉子下意识的双手紧捂脖颈想要缓解,脸色逐渐涨红,气息无进无出。 剩余两人有心上前,但勾栏二楼的走廊不过勉强能够让两人并排通过,身前汉子堵路,根本无法过去。 然而李青禾却没有任何迟疑,变拳为掌,猛地扣住身前汉子后脑,向身后推去 ‘碰~~~’ 汉子前额撞在地板的声音响起,李青禾快速越过。 身前两人见李青禾扑来,终于反应过来快速拔出身后腰刀,直直劈来,却不曾想,李青禾不退反进,脚下如犁地一般蹭着迈步往前,双手架肘,左右同时发力打向两人握刀手腕处。 两人手臂当即向着两侧偏去,李青禾顺势双手变拳为掌,抓住两人手臂后向下一滑,捏住二人持刀之手,猛地下压。二人因手腕吃痛,再也拿不住刀柄 “当啷~~~当啷~~~~~” 随着腰刀落地声响起,李青禾手上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滞,身形猛地转圈,两人手臂,当即扭转在一起。 “咔嚓!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在走廊响起,猛地将两人往身前一带,李青禾右手成拳,故技重施猛地打向两人喉头,两人当即如同伴一般倒地,脸色涨红。 没有理会脑海里传来的一连获取文武灵韵的提示。 李青禾进入屋内居高临下望着倒地的刀疤汉子,缓缓开口,嗓音伪装成略微沙哑的样子 “听说你们最近在找我?之前已经出手警告过你们了,你们却不当回事…… 真当我斧头帮是像你们这些小虾米一样吃素的? 回去告诉你们领头的,我只是个马前卒,过来探探路罢了,不要试图再找到我,不然下次可就不是四条人命的事了。” 说罢,李青禾不在等对方回应,翻出窗外,顺着原路滑下后巷。 落地后,迅速脱下外衣,找出早就放在杂物堆里的衣服,迅速在小巷中穿行,过了四五道街后,确定身后无人,这才摘掉棉帽,用袖口擦去脸上的‘痦子’,换上衣服后,将已经沾血的外衣、棉帽以及蒙面用的布块一股脑塞进布袋。 处理好之后,又辗转几道街,找到一处垃圾堆放的位置,将手中布包扔入其中,之后又在镇子小巷内来回穿梭几次,所幸,并未遇到行人,这才到达武馆所在位置的街道,装作刚刚从武馆离开的样子。 勾栏刚好在武馆和回家的中途,此刻楼外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不时有人在指指点点,让李青禾没想到的是自己好友的父亲刚好也在,于是便不动声色地往人群走去,来到梁石三身旁 明知故问到 “梁叔?这是咋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精壮汉子扭过头,见是李青禾,脸上也是漏出些许笑意。 “青禾呀,这是刚从武馆回家?最近听梁文说你用功,没想到这么努力!” 随即轻轻压低嗓音继续开口道, “喏~~~钱家少爷让人打死在春风楼里了,听里面人说是个什么斧头帮的人出手,就留了一个活口报信。” 李青禾闻言,脸上装着露出惊惧之色,望着梁石三,这才开口 “梁叔,这热闹还是别看了吧,钱家可不是好相与的,我先回家了。” 说罢,微微躬身,缓缓退出人群。 身后,春风楼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应该是钱家的人赶到了 哭喊声、怒喝声、盘问声混做一团。 而这一切的引发者,已经趁着月色缓缓归家。 ------------ 第11章 点破 伴着清冷的月光,李青禾到了家中,虽然天色已晚,但是月色还不错,照得院子银光一片,院子里,李青苗和李母两人正在借着月色做绣工。 虽然最近不用担心李青禾的束脩问题,但是家里人还是习惯接些活希望多挣些银钱,毕竟还欠着二叔家不少银子。 “娘,姐,我回来了,爹呢?” 赵氏闻言抬起头,看见是自家儿子,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你爹在屋里坐着休息呢?” 李青禾闻言微微点头,然后开口道 “娘,姐,你们休息休息,走进屋里,刚好有个消息和你们说。” 母女两人闻言有些奇怪,是什么事这么神秘,还要进屋才说。 等到进了屋子一家人坐定,李青禾这才开口 “爹、娘,刚才从武馆回来,在路上碰见了梁叔,听说钱世仁让人打死在青楼里了,咱不用担心了!” 家中三人闻听此言,先是有些震惊似乎是不太敢相信这个消息。 等李青禾再三肯定是真的。 李勇与赵氏两人脸上一脸放松的神情,似乎心头一块石头终于搬走了,而李青苗则是眼眶再次挂上一颗颗透明珠子,眼睛通红。 看着家人如释重负的表情,李青禾心中那些许杀人的不适终于烟消云散。 …… 次日,李青禾照常与梁文一块来到武馆。 推开院门,院内如今还没什么人,他们两人一直以来都是来得比较早的几人。 随后陆陆续续有几位师兄弟到了武馆,互相打过招呼,便开始了每天的晨练。 呼喝声在外院响起,李青禾在练拳时察觉到自身的一些不太寻常,总感觉拳头上带着一些什么东西,尽管自己极力克制让自己尽量没有那么显眼,但依旧无法完全掩盖。 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心中隐约猜到与做完连杀四人或许有些关系。 一个时辰的晨练结束,众人散落在院子各处,不过随着一位圆脸师弟的话头,院内众人瞬间围拢到了一起。 “大家听说了吗?钱家小公子死在青楼里了!” 圆脸师弟虽然尽可能压低声音,但语气中却透露出一股掩盖不住的兴奋,脸上的神情也充满着喜悦,这也难怪,钱家在马蹄营为非作歹,不少人都吃过亏。 “真的假的?”旁边一名消瘦的少年开口问到。 “千真万确,我姑父在镇子衙门里当差,今早特意来家里说了一声,让最近稍微注意点,说是昨晚钱世仁死在了春风楼,跟着的四名扈从也死了三个,唯一活着的一个说是什么斧头帮的人干的。” 看着身边众人吃惊的样子,圆脸少年有些得意,似乎为自己能够获得一手消息而沾沾自喜,却不知道,干了这个大事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院内众人顿时一片惊呼。 “斧头帮?”有人疑惑道“没听说过镇里有这号帮派啊。” “管他什么这帮,那帮的,钱世仁那畜生死了活该,死得大快人心!” 一个身材魁梧的师兄对着地面啐了一口,继续说道 “这些年咱镇子上谁没受过他钱家欺负,早该有人收拾他了!” 见状,众人纷纷附和,言语之中多是痛快,李青禾并未搭腔,默默地放松着因为站桩而有些发紧的四肢。 “还不错,目前看来所有人都以为是真的有个斧头帮,就是不知能瞒得了多久了。” 在心中默默思索着,却听院门‘嘎吱’一声打开了,师父陈虎身着一身棉服短打,负手从穿堂中走了出来,院中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站直行礼 “师父!早!” 陈虎扫过众人,唯独看到李青禾时目光微微停顿片刻,然后不露声色地挪开了。 “都聚着干什么呢?” 陈虎声音不高,但是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院内众人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圆脸少年壮起胆子开了口 “师父,是我起头,听说了昨天钱家小少爷死在青楼的事,所以……” 陈虎缓缓抬手,打断了少年的话。 “嗯,我听说了,但是你们要知道,你们来武馆是学武的,钱世仁为人跋扈,被人杀了,那是他取死有道,但是既然人死了, 你们就要从事情中吸取教训,而不是和村口老妪一般在这嚼舌根。” 顿了顿,抬眼再次扫过众人,眼神有意无意地看了下李青禾 “你们作为习武之人,有武心固然重要,但同样要有武德,心中要有一杆秤,明白哪些人该杀,哪些人不该杀,什么事可做,什么事不可做, 习武是为了让你们在别人不讲理的时候有讲理的机会,而不是为了让你们仗势欺人,不然那些人的下场你们已经看到了,好了,继续练吧!” 众人闻言,立刻起身继续练习。 李青禾在站完三才桩后开始练习五行拳,虽然刻意收敛身上的气势,但是依旧逃不过陈虎的眼睛。 一套拳打完,李青禾正收势调息,却听见师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青禾,随我来。” 声音平静,但是李青禾心中却猛地一紧,只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师父!” 跟在陈虎身后,穿过中间穿堂,走入内院书房,屋内陈设简单,只有桌椅,书架。 陈虎在椅子上坐下,示意李青禾关上房门,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与屋内的安静格格不入,等李青禾站定,陈虎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片刻才开口道 “昨夜的事,是你做的?” 李青禾心头颤动,但依旧竭力保持冷静,并不清楚师父到底想干什么, “师父怎么这样说?” 陈虎笑了,只是这笑容在心神俱颤的李青禾眼里并不是那么温馨, “青禾,你可知杀过人的武者和没有杀人的武者有什么区别?” 李青禾依旧沉默不语…… “杀气。”陈虎自问自答道, “或者也可以称为戾气,一般人或许看不出来,但在真正的武者眼中,有没有杀过人,很容易看出来。” 从座椅上起身,缓缓走到李青禾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练拳时,出拳间多了一丝果断,而且脚下步伐也要比平时更加轻缓,这是杀人之后的一丝本能的警惕。” 陈虎缓了缓,直直盯着李青禾的眼睛,“特别是眼神,杀过人的人,眼神是会不一样的。”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师父给看穿,书房一时间有些安静,而李青禾不清楚师父的心思到底如何,心中七上八下。 ------------ 第12章 押镖 书房内沉默片刻,陈虎也不开口,似乎想要等李青禾自己开口。知道在师父这已经瞒不住了,缓缓吸了一口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师父,钱世仁盯上我姐了,漕帮最近经常来我家里晃荡。” 陈虎再次坐下,看着李青禾, “青禾,今天院里那番话主要是说给你听的,师父不是圣人,不会要求你在亲近之人受了委屈的时候还要忍着,但是许多人一旦开了这个口子, 那么下一次杀人就只会更加果决,甚至有的人到了境界高的位置,根本不会在乎眼中蝼蚁的想法,就像你现在会在乎走路踩死的那些蚂蚁吗? 许多人是没有办法坚持本心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永远记得心中那杆秤,要问问是不是眼前之人必杀。” 李青禾闻言,抬头看向陈虎, 没想到师父居然会支持自己,于是拱手躬身道 “是,师父,弟子谨记。” 陈虎摆了摆手, “好了,不用多礼,虽然昨夜出手有些莽撞,但是也不是全无坏处,处理得还算聪明,钱家调查‘斧头帮’估计还要花一段时间,而且看你今天出拳,似乎有拳意上身,也算是好事,估计用不了两月就能搬血圆满了, 今天我就正式收你做入室弟子,这是五行拳的气劲路线图,你拿好。” 李青禾接过师父递过来的功法册子,虽然没有表露但是内心却很震惊,没想到师父眼光如此毒辣,同时也意识到了之前自己确实有些小觑武者的本事了。 自己昨晚返回家中后查看识海,发现不仅因为杀敌再度获得二十点的文武灵韵,同时因为实战出手,五行拳的熟练度和三才桩的熟练度都分别长了一大截,确实离搬血圆满不算太远了。 陈虎右手摩挲着下颌,似乎在思考什么,随后话头一转, “不过还是要稳妥一些,这样,镇子里威远镖局有一趟镖要去府城,本来安排你三师兄去,你就跟着一起走一趟,到了府城你在那待一段时间,你三师兄跟着镖局单独回来 你还有个师兄姓吴在府城开了家武馆,你到时在那修行一段,一来可以避避风头,二来武者也不能老是关在屋子里练拳,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些经历就趁机出去走走看看,过段时间回来也好解释身上的杀气怎么回事。” 李青禾闻言,低着头,手中捏着师父给的功法秘籍,不知如何开口,陈虎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继续开口道, “你家里不用担心,我会照应着,官府那边我也会安排人去给你更换户籍,这本就是开武馆要做的,不算太难,到时你返回镇子再去一趟让人确认境界就成了。” 李青禾正准备开口,却被陈虎挥手打断, “你爹娘那边,我会找个由头,说你随镖局出去历练,顺便赚些银钱,他们不会多心。” 说着,陈虎拿出一块玉牌和几两碎银,李青禾心中如同打翻了的调料盒,五味杂陈,完全没想到师父不仅没有斥责自己,反而为自己安排了退路。 “这趟出门,多听你柳师兄的话,多看多学。” “是弟子记住了。” 陈虎闻言挥了挥手, “行了,去吧,回家和家里人说一声,明日也不用来武馆了,直接到村子南头和你柳师兄一起出镖。” 李青禾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书房。 关上房门的一瞬,只听耳边再次传来师父的声音 “路上注意保护好自己,什么都没活着重要。” 李青禾脚下微微一顿,重重点了点头,关上房门。 从穿堂中走出,外院师兄弟们的呼喝之声扑面而来,阳光洒落,似乎一切都和以往一般没有异常。 而此刻陈虎书房内,虽然没有第二个人,却有一阵陌生的嗓音响起 “你想好了?要收下这个小子?” 陈虎并未有震惊或不解的神色,只是拿起桌面的茶碗抿了一口, “再看看……” 而这些,已经出了武馆开始返回家中的李青禾并不清楚。 …… 出了武馆,李青禾调整好心态,没有立即回家,而是拐到二叔家一趟,把师父给的银钱还给了李芸香一些,虽然没有见到二叔,但是二婶在家。 见李青禾是来还钱,嘴上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不饶人,但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毕竟钱没还完。 李青禾对此也不在意,与堂姐聊了几句就转身回家去了。 到家中与父母姐姐说清楚自己要随着镖队去府城的事,也叮嘱了,如果真的有事就去武馆找自己师父。 将需要的行礼打包好,虽然今天不去武馆,但是李青禾依旧在家中练习桩功与拳法,经过两次的战斗,桩功和拳法熟练度都有不小的提升,提升速度甚至要比单独练拳还要迅猛并且也基本可以确定,文武灵韵的一个来源就来自打败或者击杀敌人。 月色如流水洒落在李家院子里,刚刚练完拳的李青禾坐在椅子上,意识看向脑海中的【文武丰碑】 【宿主:李青禾】 【技能:技能:劈柴(大成)800/1000、镰刀(小成120/500)、 养生拳(大成)780/1000、三才桩(小成)220/500、五行拳拳法(小成)60/500】 【文武灵韵:45】 因为要出发去府城,虽然走镖多是官道,但必定需要翻山越岭,毕竟这世道虽然镖队有名号护持,但是难免有人铤而走险,更何况还有可能遇到妖邪之物,思虑再三,还是准备将文武灵韵转化成技能的熟练度,可以增进搬血的进展,战力也可以得到提升。 随即心中想到,兑换五行拳拳法熟练度 【当前文武灵韵45,是否全部兑换?】 在李青禾确定兑换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流再次席卷全身,周身肌肉虬结而起,将身上的衣服撑起,身体内各处骨节也不断发出“噼啪”的脆响声。 随着身体血液的快速流动,李青禾清楚的感觉到心脏蓬勃有力的跳动感,就好像是在对血液进行提纯一般。 片刻后,所有的声响重归安静。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似乎变得宽厚了一些,指节也更加分明,不仅如此,李青禾明显感觉到身体内血液流动的速度快了一些,同时还在不断冲刷身体四周,虽然没能达到搬血圆满,但是气血的雄浑或许已经不弱与寻常搬血圆满的武夫。 起身后,尝试着打了一遍五行拳,对于拳路的熟悉感更加明显,同时随着发力,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气机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些。 缓缓收势站立,望向四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似乎夜中视物也更加清晰。 “呼~~~~~”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学武总算有所成,不但暂时解决了家中的困难处,还幸得名师,心中那抹因为初到此处的不安感缓解了不少。 ------------ 第13章 启程 次日清晨,李青禾依旧照常早起练拳, 等到日头完全升起,李母已经做好饭菜,不知道是不是担心儿子在外吃不饱,特意多炒了两个菜。 在家中吃过早饭,背起行囊与家人告别。 毕竟自小就没有出过远门,父母二人在出发前没少唠叨两句,眼神中也透露出不少对儿子远行的担忧。 李青禾走到镇子南头时,远远就看到了威远镖局的旗号在马车上挂着,车上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四周十几个精壮汉子忙碌着。 而李青禾的三师兄则是站在一名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身旁,两人似乎在聊着什么,汉子手中还拿着一本簿子。 李青禾快速走上前,开口道 “柳师兄!” 身前两人闻声转过身来,都身着黑色劲装,柳师兄本名柳松风,个子很高,脸又棱角分明,因此看起来似乎有点瘦。 看到李青禾,柳松风脸上挂上了笑容,昨天师父已经说了正式收下李青禾的事情,所以名义上来说现在算是自己的小师弟了。 “青禾,快来,这是镖局的韦镖头,这次运镖就是韦镖头带队。 韦镖头,这是我刚才跟你说的小师弟,李青禾。” 李青禾闻言,当即拱手道, “韦镖头,在下李青禾,此次请多指教。” 韦震山,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不算高大,在李青禾拱手时微微扶了一下,手掌接触李青禾手臂时,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随后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李青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子,不错,这趟去府城,路程大概八百里,因为车队速度慢,大概要十来天,如果天气不好可能还要多几天。你是第一次走镖,就跟着你师兄,多学多看。” 韦震山又陆续向李青禾介绍了一些注意事项,便离开检查货物去了。 柳松风见韦镖头走远,轻轻拍了拍李青禾的肩膀, “小师弟,可以啊,韦镖头可是严格得很,我还担心他见了你会不高兴呢,毕竟是师父临时交代,结果能从镖头嘴里听到‘不错’的评价,啧,真不孬。” 柳松风在武馆没少对新来的弟子指点,为人爽快,所以李青禾和他也算比较熟悉,于是笑着说道, “师兄过奖了,跟你比可差远了。” “少来这套。” 柳松风闻言,拍了下李青禾后背,然后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 “师父昨天交代的匆忙,只说收了你当入室弟子,还说让你到吴师兄那里待一段时间,到底是怎么回事,给师兄说说?” 李青禾虽然知道师兄没有别的心思,但是具体原因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也不太清楚,师父昨天把我叫到内院,好像是说我身上有什么拳意,所以就收了我,还说武者要出去历练历练,一味闷头练拳也不行,所以才让我跟着你出去一趟,至于为什么让我待在吴师兄那里一段时间,我也不是太清楚。” 柳松风闻言,盯着他看了片刻,嘴里还‘啧啧’有声 “小师弟可以啊,师父居然说你都有拳意在身上了,这么看来未来妥妥的能迈过武夫门槛了,可以可以,真不错。” 一边说着,手还不忘拍着李青禾的肩膀。 “走吧,师兄带你去找匹马,对了,你会骑马吧?” “会一点……” 李青禾开口,感觉有些不太好意思,右手下意识抓了抓头发。毕竟家里学武的钱都是借来的,骑马自然没有试过,但是毕竟有挂在身,学起来应该不难。 柳松风闻言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只是带着他走到马厩, “会一点可不行,走镖山高路远的,马就是第二条命了,来吧,看看给你挑一条温顺点的,前半段路多练练。” 柳松风一边扫视着马厩的马匹,嘴里也没停下, “这趟镖大致的时间韦镖头都跟你说了,我就不在废话了,有些细节我在给你说说。” 柳松风转头看了下李青禾,见他再认真听着,就继续挑选马匹 “咱们这趟,需要经过三座山,一般来说咱们走官道不太可能会遇到脏东西,但是也不一定,所以随时保持警惕,然后途中三座山,其中雾山可能会有劫道的,前些年这地方匪患挺严重,要是真遇到了,不要冲动,听韦镖头的安排,一切保护自己为主。” 李青禾闻言点头表示记下了,开口询问道, “柳师兄,雾山离咱这有多远?” “大概七八天路程吧。”柳松风在心中盘算了一下说道 “所以刚出发的前几天相对来说安稳一点,你也好熟悉熟悉,当然也不能太松弛了,还是得随时保持警惕。” 话音刚落下,就见柳松风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出了马厩,熟练地将马具装好,这才转头看向李青禾。 “来,这是‘赤云’性子稳,脚力也不错,适合你们这种新手。你先试试。” 李青禾上前接过缰绳,轻摸了下马颈。 赤云温顺地低下头,打了个响鼻。 踩着马镫翻身上马,在院中空地小跑了两圈,刚上马是确实有些生涩,但是习武时间已经不短,随着马身的起伏,逐渐调整身体肌肉,很快就适应了,脑海中熟悉的熟练度获取的声音响起。 不过片刻,就能稳稳控制住。 柳松风在一旁看着,缓缓点了点头。 这时,院门口传来韦镖头浑厚的声音“起镖!~~~~~” 车队缓缓开动,镖旗随风飞扬。 李青禾骑着赤云,跟在柳松风身侧,两人位于车队中段,主要负责策应左右。 车队驶出镇子,上了官道,道路还算平整,但难免有些颠簸,韦镖头骑马走在最前面,各镖师两两一组走在车队四周。 日头逐渐升起,虽然已近深冬,但让人感到暖洋洋,官道旁是连绵的农田,也已无人在忙碌,显得有些萧瑟,更远处,座座青山,层峦叠嶂。 “那是咱们要过的第一座山‘青山’。” 柳松风手指着远处 “山不算高,但是路比较绕,光在山里就要一天多,所以咱们晚上估计要在山里找地方休息。” 李顺着师兄手指的方向望去,山峰郁郁葱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幽静。 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李青禾深深吸了口气。 ------------ 第14章 夜雨潇潇 车队出发是早晨辰时,到达山脚处时已是未时三刻。 不知道运气是好,还是不好,到达山脚前一路天朗气清,然而众人到达山脚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灰蒙蒙的云层笼罩着青山山头,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韦镖头勒停坐骑,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翻身下马后,走到山路入口,对着一块半人高的青石,石头表面久经风霜,已经被侵蚀得有些破旧,但是依旧可以看到刻着‘青山界碑’四字。 李青禾望着镖头有些疑惑,柳松风见状低声解释, “这是传下的老规矩,过山拜山,过河拜河,算是求山神河伯保平安。” 话音刚落,只见韦镖头从褡裢取出三支线香,就着火折子点燃,恭敬地插进青石前的泥土。 做完这些后,又抱拳三揖,烟香升起,在渐起的山风中飘散。 然而这些似乎并没有引来山神的庇护,天色越发昏暗。 韦震山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多说什么,转身上马 “进山,都打起精神,留意点!” 青山里的路要比官道窄了许多,路面坑洼不平,周边又是高大的古树,树叶交错,本就昏暗的天光遮得更加昏暗。 刚进山不过两刻钟,雨就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起初只是零星几点,随着时间推移雨势渐大。众人只得从马鞍旁取出备好的蓑衣穿上身。 雨势越来越大,山风裹挟着雨水,吹得人浑身发冷,,李青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眼望向前方,山路在雨雾中隐约可见,有些模糊,心中总感觉这雨有些不太对,好像有点太冷了。 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水躺在地面形成一个个水坑,车轮因为泥泞行走越发困难。 “镖头,不能再走了!”身后一名镖师高声喊着“路太滑了,车上的货差点掉了!” 韦震山闻言勒马停步,举起手中特制的火把环顾四周,火光在风雨中摇曳不定,隐约可见镖头凝重的脸色。 “走这边!”只见他手指向一旁的岔路“这边应该有一座废弃的寺庙,不算太远!” 车队随即调转方向,拐进一条更窄的小路,路面四处杂草丛生,车轮碾过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约莫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前方雨雾之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 此刻已经深夜,大雨倾泻,眼前这座已经荒废许久的寺庙,看起来有些渗人,外围的墙壁虽然没有彻底倒塌,但是也有不少大大小小的缺口。 众人顺着香道将马车停入寺庙的院子内,便进入大殿。 殿内一尊高大的塑像已经脱色,殿内空间不小,足够众人休息使用,甚至有些空荡。 因为窗纸已经损坏,阵阵阴风从窗户穿进来,一些无法关上的窗栏嘎吱作响,已经生起的篝火也吹得来回摇曳。 韦震山已经将众人分为两队,分别负责戌时到寅时的值夜,队内众人自己协调具体守夜时间。。 众人围着篝火吃下难以下咽的干粮后,暂时不用守夜的汉子都或坐或躺地合衣睡去。 李青禾与师兄两人都安排在前半夜跟着镖头守夜。 虽然篝火旁已经没有那么冷,但是李青禾还是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错觉,总感觉这场雨有些不太对。 三人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青禾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感觉,抬起手臂,轻轻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 ‘或许是第一次走镖,有些紧张了?’ 就在李青禾自己安慰自己的时候。 破败的寺庙外,一阵男女交谈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应该是在朝着大殿门口走来。 “咚咚咚……” 清晰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风雨声传入几名守夜人的耳朵,韦镖头握紧腰间的刀柄,目光瞬间看向殿门方向,同时示意几人叫醒身边众人,却发现已经进入睡梦的镖师无论怎么摇晃都没有醒过来。 李青禾与柳松风对视一眼,双方都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缓缓起身,将身旁已经熟睡镖师的腰刀解下拿在手中。 “咚咚咚……” 又是三声敲门声响起,然而这次不等众人回应,那扇破旧的殿门发出嘎吱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山风瞬间涌入,吹得篝火越发晃动。门外一高一矮两人站在外面,没有立即走入殿门,当先稍矮之人手持一根行山杖,看起来似乎有些年头,摘下斗笠后露出面容,中年汉子模样。 李青禾看着男子的脸,总感觉似乎在哪见过,但是却丝毫想不起来。汉子脱下蓑衣抖了抖雨水,身上穿着一席白色长褂。 后面一人,也取下斗笠,脱了蓑衣,是个年轻妇人,面色有些白,但是看上去容貌清秀,眼神透露着一股怯意,一直往汉子身后躲。 “诸位爷,对不住,叨扰各位了。”汉子抱拳行礼,声音有些沙哑。 “在下与内人赶路回乡,不想遇上这大雨,在山里迷了路,远远看见此处好像有火光,冒昧前来避雨,还请各位爷行个方便。” 柳松风望向韦镖头,眼神带着询问的意思。 韦震山沉默片刻,但手依旧搭在刀柄上, “这深山老林,又下着暴雨,你们夫妻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汉子脸上漏出苦笑 “说来惭愧,小人和内人是常年走山货的,这次是头一次从这过,本来是想抄近路翻过青山,可以省点脚程,谁知道突然来了这么急的雨……” 一番话说得几人找不出漏洞,但依旧没敢放松警惕,韦震山依旧手按刀柄 “既然如此,你们自行找地方休息吧,我们也是在此借宿罢了。” 汉子连连道谢,领着妇人走到大殿另一侧,离火堆和众人稍远的位置。 这一切看起来如此正常,但是李青禾心中却在不断打鼓, 实在是——太巧了一点! 与柳师兄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问。 然而这时,韦震山缓缓起身,低声说到 “你们在这守着,我去看看外面的车马。” “镖头,这雨太大了……”柳松风本想劝阻,却见韦震山摆了摆手,披上蓑衣斗笠,径直走向殿门,临出门时抬头看了眼远处坐着的夫妻,眼神锐利,又撇了眼还在守夜的三人,眼神示意他们注意,殿门这才缓缓合拢。 李青禾坐在火堆旁,看似身形放松,实则全身处于一种易于发力的状态,身体内血液也在缓缓加速,只是被控制在一个不那么显眼的状态。 李青禾扭头扫了一眼夫妻二人的位置,下一刻瞳孔猛地收紧,他看到角落里汉子缓缓抬起头双眼在黑夜里闪烁着,是一种淡淡的金色,看起来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股冷漠。 ------------ 第15章 崩碎 李青禾看着汉子的眼睛,只觉背后一股冷气上窜, “师兄,王哥,抄家伙,快!” 没有丝毫犹豫,嘴中怒喝声响起的瞬间,拍地起身,右手迅速摸向腰刀刀柄,猛地拔出,‘锵’一声清脆的刀鸣声回荡在大殿。 身旁两人也迅速起身,拔刀而立。 “本来想等你们都睡着的……”汉子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既然如此,就先送你们上路。” 话音未落,汉子身形暴起,猛地冲向三人。 三人见此,纷纷举刀劈向汉子,却见汉子不闪不避,师兄弟二人刀刃劈向汉子左右侧腹,然而却没有刀砍入肉的手感。 ‘锵锵’声传入三人耳中,像是劈在金石之上, 此刻汉子直拳当面打向王姓镖头,不但瞬间将劈向面门的腰刀打断,拳势居然依旧不减,直扑后者胸口,镖头中拳,身形瞬间向后倒飞而去,撞在身后墙面,墙皮瞬间裂开,簌簌掉落砸在已经晕了过去的镖头身上。 不等师兄弟二人反应,汉子单手撑地,双腿猛地踢向身侧两人。 李青禾与师兄两人快速横刀格挡,然而与王镖头的腰刀一样,两人手中的刀具根本无法扛得住汉子的力道,双双折断。 好在有王镖头的先例,两人迅速弃刀,架臂格挡,中腿后向着身后倒滑而去,脚下带起一阵烟雾,虽然没有像王镖头一样瞬间晕厥,但是巨大的力道踢得两人呲牙咧嘴。 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架起桩架浑身血气翻涌,身体周遭热浪滚滚。 汉子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来了兴致,脚下迅速迈步,冲向柳松风,没有任何花哨的直拳直扑柳松风面门,柳松风不退反进,侧身闪过拳头,左手缠向汉子打来的手臂,同时右手成拳钻向汉子关节。 ‘砰!’ 一声闷响,柳松风只右手关节剧痛,却见汉子只是手臂微微晃了一晃。 下一刻,汉子右拳再次打向柳松风,后者只好松手抬起双臂格挡,势大力沉的一拳,打得柳松风向后滑出。 汉子见状想要追身而上,然而却被李青禾打断,只见李青禾快步上前,横拳打向汉子腹部,汉子中拳微微后退。 一击得手,李青禾不管手上传来的痛感,右手钻拳猛地打向汉子下颌,依旧像是打在金石之上的手感,震得右手发麻,汉子头部微微后仰,却不见有什么重伤的迹象。 见状,李青禾快速后退与师兄并肩而立。 “师兄,之前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怎么解决?” 柳松风闻言,只是微微摇头,快速回复师弟的疑问, “不太像是硬功一类的武学,看不太出来是怎么回事。” 不等两人继续交流,汉子再次向着两人飞冲而来,左手抬臂,挡住柳松风侧面打来的横拳,右手猛地打出,直冲李青禾后者只得抬臂格挡,拳头带着拳风呼啸而来,李青禾中拳瞬间向后倒飞而出。 汉子顺势右手撑地,撑起身体,抬脚回旋踢向柳松风,后者腹部中招向后滑退。 师兄弟二人,快速调整身形,同时冲向汉子,柳松风横拳打向汉子侧腹,李青禾则是炮拳直冲汉子中线胸口。 只见汉子对柳松风打来的拳头不管不顾,却架起双臂格挡李青禾的直拳。 两人拳头没能有丝毫建树,汉子双手撞拳打向两人,两人当胸中拳,再次倒飞而去。 汉子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再次出拳打向柳松风,似乎是打算将更强一些的柳松风先解决掉。 李青禾此刻借机再次出拳打向汉子胸口,汉子拳头眼看快要打中柳松风,然而看到李青禾当胸打来的拳头,却放弃出拳快速架臂回防。 “师兄!”担心师兄没能注意到对方的异常,李青禾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攻他胸口!” 两人此时不在追求一味强攻,而是利用脚下步伐,来回穿梭,柳松风主攻上路,专攻眼睛与胸口两处,逼得汉子不得不抬手格挡,而李青禾则趁机攻击汉子下路,低扫,截腿等腿法不断袭扰汉子下盘,破坏汉子平衡。 虽然两人没少中拳倒退,但总算不再是一边倒的局势。 双方互换十几招后,柳松风左右双撞拳,猛地打向汉子胸口,逼得汉子架臂格挡然而柳松风在拳势即将打向汉子手臂时,却变拳为掌,迅速抓向汉子手腕,同时身体如扭麻花一般迅速旋转后退,汉子被拽得跟着转动身形,柳松风背对汉子后背猛地后拉,汉子胸口中门大开。 “青禾!”柳松风怒吼。 李青禾见状,身形快速上前,迅速搬运全身气血集中在双拳之上,炮拳连环打出。 “嘭!嘭!嘭!嘭!嘭!” 五声几乎没有间隔的闷响,如同擂鼓般响起。 第一拳,砸在汉子胸口正中,汉子坚硬的躯壳明显凹陷, 第二拳,凹陷出浮现细密裂纹, 第三拳,裂纹如同蛛网般沿着汉子身躯蔓延开来, 第四拳,一抹若有若无的金色从撕开的裂口透出, 第五拳,李青禾的手骨节出已经皮开肉绽,却没有任何停顿,快速砸向汉子已经碎裂的胸口。 ‘咔嚓!咔嚓!咔嚓!’ 一阵清晰的碎裂声响在大殿之中响起,从胸口处开始片片碎块掉落, “呃啊啊啊——!!!” 随着汉子口中的痛呼,柳松风和李青禾迅速后退,口中猛烈地喘息。 两人眼中透露出一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一直蜷缩在角落的妇人起身,看向这边。 “啧……真是顽强啊。” 角落里,妇人的声音响起,不复之前的怯懦,而是有些妖冶和冰冷,还透露着一股戏弄。 只见女子抬起右手,对着汉子轻轻一勾手指,汉子跪倒在地的身形当即后退,原本已经碎裂在地的碎块,仿佛有丝线牵引,一块块地返回汉子胸口。 不过几息的功夫,已经碎裂大半的汉子胸口,再次缓缓合拢,只是不复之前那般光滑,而是有些许细密的裂缝。 但是汉子因重伤而有些颓败的气息,再次缓缓回升,眼中闪烁起淡金色的光泽。 就在此刻,汉子嘴中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与之前沙哑的口吻有些不太一样。 “嗬……嗬……土地……金身……女妖……” 话音片刻后戛然而止,女子则捂嘴娇笑看向两人。 ------------ 第16章 退走 汉子话音落下的瞬间,再次抬头猛地冲向李青禾二人,而妖冶女子则抱着手臂,将胸部的峰峦托起,嘴角噙着笑意。 “咔嚓!” 窗户碎裂的声响伴随着纷飞的木屑,一道人影从距离女子最近的窗户飞身闯入。 正是此前借口去查看车马的韦震山,双脚落地站定的瞬间,双臂将手中的东西猛地掷出,两支黑影带着破空声飞向李青禾二人。 “接枪!”浑厚的嗓音咆哮着响起。 李青禾与柳松风下意识伸手,触手冰凉 竟然是两杆花枪,枪身乌黑,入手沉重,枪尖处寒光闪烁,似乎并不是腰刀那种凡铁。 而韦震山在掷出双枪的同时,右手往怀中一探,摸出一张巴掌大小,边缘翻着淡淡金芒的符纸,只见右手轻搓,符纸瞬间无火自燃,瞬间飞向站着的女子。 妖冶女子看到符纸,脸色终于不复之前那般自然。 “破邪金光符?!” 嗓音因为惊惧而显得尖锐,在没有半分之前从容妖媚的感觉,身形急速后退,双手飞舞间,一团黑雾在身前凝聚形成一块表面扭曲波动的黑色盾牌。 符箓形成的火团猛撞在黑盾之上 ‘嗤!——’ 黑盾如白雪遇火一般,不断融化,滴落,快速消融。 而韦震山则是趁着女子抵挡符箓的瞬间,抽刀而上,刀身划过符箓瞬间,刀锋处已经笼罩一层淡金色。 长刀带起凌冽的锋气,呼啸着斩向女子脖颈处。 女子惊怒交加,脸色没有先前的淡然,眉头倒竖,又不得不分心应对,右手凌空抓握,身躯中再次涌出一股黑雾,凝结成一股黑色长鞭,迎向刀锋。 “锵!——” 金戈交击的声音在大殿之内鸣响,女子手部微颤,脚下步伐踉跄着退后几步。 韦震山抓住机会继续猛击,刀法连绵不断,死死缠住女子,逼得对方无力顾及高大汉子。 李青禾与柳松风两人接住枪的瞬间,自然摆出三才桩 虽然都没有学过枪,但是五行拳就是从枪法脱胎而来,一股熟悉之感自心底油然而生。 “师兄,继续攻他胸口!” 李青禾低喝一声,没有丝毫迟疑,双手一抖枪杆,枪尖旋动,划出一道刁钻弧线,刺向汉子满是裂纹的胸口。 柳松风在瞬间跟上,脚下步伐滑动,侧身挺近汉子身侧,利用炮拳,将铁枪横摆,猛地甩向汉子试图抬臂救援的小臂。 “锵!——” 枪杆砸在汉子胳膊上,熟悉的金石相击的声音响起,巨大的力量打得汉子手臂向身后甩去。 中门大开的瞬间,李青禾的枪尖已经距离雕像胸口不过寸余, 见状,李青禾瞬间周身气血翻腾,尽数灌注双臂,崩拳带动长枪,再次发力,瞬间扎向汉子胸口。 枪尖从汉子胸口碎裂的裂纹中没入,枪尖周围碎片再次碎裂,似乎比上一次拳头打碎还要更加细密。 巨大的力量推着汉子不断后退。 柳松风抓住机会,退步再进,也使用崩枪上前,长枪随着手中崩拳劲力,一收一放之间,枪尖也迅速戳向汉子胸口。 汉子被冲击的力道推得脚下踉跄,瞬间倒地。 两人得势不饶,甩动长枪,劈枪而下,枪杆被两人拉得如同弦月 ‘碰!——碰!——’ 两声巨大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枪杆将汉子身上的碎块彻底打裂开来,并且不断向着四面八方崩裂,伴随着簌簌的声响不断脱落。 随着碎片脱落,里面似乎是有白色的衣衫出现,有些位置还有若隐若现的淡金色流光。 而汉子则是躺在地上不断地挣扎着,似乎是在反抗什么,隐隐约约听到汉子嘴中传来若有若无的声音。 随着汉子的挣扎,身体表面的碎块开始大面积崩碎,裂纹向着四周快速蔓延。 另一边,韦镖头则压制的女子无力抵挡,身上多出被刀罡划破,然而却不见有血液流出,女子也注意到汉子周身即将崩裂的情况,眼神中怨毒的看着几人 “今日之仇,来日必当奉还!诸位等着!” 怨毒的咒骂声中,女子扫了一眼摔倒在地的汉子,眼神中满是不甘,但终究不在停留,身形快速从韦震山已经破开的窗户窜出,片刻消失在店外的夜雨中。 随着女子离去,倒地汉子的挣扎也逐渐平缓,身上碎块掉落的速度也在加快。 李青禾三人望着倒地汉子,依旧没敢放松警惕,站在汉子周边,将其合围在内三人都有些脱力,脸色略微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簌簌的剥落声持续了片刻,当地面堆积了一层土黄色的碎块后,高大男子终于漏出了里面的样子,只见汉子要比碎块在身时要清秀不少,身着白色长衫,腰间系着一条淡金色的束带,衣衫表面时不时有金光流转。 只见汉子准备挣扎着起身。 “妖孽!还不束手就擒?!”柳松风厉喝一声,手中长枪一挺,枪尖指向对方咽喉。 韦震山横刀在前,眼神警惕,李青禾虽然没有开口,但手中枪杆紧握,也随时准备出手。 “且慢动手!” 白衣汉子赶忙抬手,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又一种温润之感。 “诸位,小神……并非妖邪,乃是此处土地,各位壮士切莫要再动手了。” 三人闻言对视一眼,皆是眉头紧皱, “少耍花样!”韦震山冷哼一声,刀锋向前,“说!你到底是何物?那妖女又是何人?” 白衣汉子闻言满脸苦笑,也不敢妄动,只是直起身,抬手抱拳, “诸位……请容小神解释?必不敢糊弄各位。” 三人虽然没有放松警惕,但也给汉子解释的机会,经过汉子一番言语这才知道,汉子原来名为白桂,乃是此处土地。而那妖女他也不清楚来历,只知道自己当初因为女子来土地庙进香的过程中一点点被女子以奇异手段侵蚀,这才有了金身外面的坚硬躯壳裹身,如果不是自己金身的抵抗或许早已沦为女子彻彻底底的傀儡。 而自己的金身法力也因此失去了三四成之多,不然几人或许真的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 “既如此,白桂你可有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 韦震山虽然已经收刀入鞘,但是眼神依旧锐利,死死盯着白桂。 白桂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思索,随后说道, “小神可以立下‘山誓’,小仙在此向青山山神起誓,若小神有半句虚言,或此刻依旧被女妖控制,便叫小仙灵光尽散,金身崩解。” 话音落下,白桂手指尖一点土黄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与脚下大地共鸣,整座大殿都微微一震。 见此韦震山的脸色这才缓解,行走江湖多年,见识广博,知道一些神灵誓约的传闻,当下这种誓约应当不是作假。 而此刻,已经逃脱的女妖在山中密林现身,面目狰狞, “该死,好不容易谋划来的东西,就这样没了,小崽子们给我等着!” “哦?你想让我小师弟等着干什么?” 醇厚的嗓音从女妖身后传来,女妖瞬间冷汗直冒,刚准备向前逃走,然而下一刻,女妖的脑袋就如同被砸烂的西瓜一般被来人瞬间打爆,却没有鲜血流出,而是一团黑雾破散。 随后来人出拳不断,将女妖浑身打散,直到打得一丝黑雾不剩为止。 “啧,难怪师傅让我跟着老四和老五,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了吧!” 男子一边摩挲着下巴,一边开口,迈步返回寺庙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