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们的开始 我们是从高二(3)班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们班班主任有事,经过学校的安排。所以我们两班合并了,那是很巧,我们正好是同桌,刚开始我们一点都不熟悉彼此。老师布置了课堂作业,我写着写着看见你的本子上竟然是另一种公式,我说你怎么是这么写的呀。他跟我说这么写不行吗?我说行那时候我感觉这个人好无聊啊!没想到这却为我后来的暗恋形成了一次伏笔。叮铃铃,下课了。闺蜜来跟我说,咱们出成绩了,咱们去看看吧 夏末的风裹着操场梧桐叶的碎影,吹得公示栏上的分班名单哗啦啦响。 江七七踮着脚在高二(3)班的那一栏里找自己的名字,额角的碎发被汗黏住,她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踢到了路边的石子。 她转过身,撞进一双清亮的眼睛里。 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背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双肩包,书包带长长地垂着,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正捏着一张揉得有点皱的分班表,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你也是3班的?”他先开的口,声音像冰镇的橘子汽水,清清爽爽的。 江七七愣了一下,点点头,又有点不好意思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开看名单的位置:“嗯,我叫江七七” “郝佳”男生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名单上的名字好家,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就在江七七下面一行。他弯了弯唇角,指尖点了点那个名字,“巧了,咱俩挨得挺近。”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七七看见他右边眉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的时候,痣好像也跟着动了动。 她忽然有点紧张,攥着衣角的手指收紧了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头盯着自己的白球鞋,鞋尖上沾了点泥土,是刚才跑过来的时候蹭到的。 “听说3班的班主任是老杨,教数学的,特严。”郝佳像是没察觉到她的局促,自顾自地说着,把手里的分班表叠好,塞回裤兜里,“你怕不怕数学?” 江七七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怕!我数学超烂的!” 这话一出,她自己先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郝佳也笑了,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巧了,我数学还行,以后可以帮你补补。”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一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过他们的脚边。公示栏前人来人往,吵吵嚷嚷的,有人在兴奋地喊着朋友的名字,有人在抱怨着暑假太短,只有他们俩站在树荫底下,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青草香,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汽水泡泡一样的甜。 江七七看着郝佳眉骨上的那颗小痣,忽然觉得,这个夏末好像没那么热了。 她想,原来新班级,也没那么可怕。 至少,她认识了一个叫郝佳的男生。 至少,这是他们的开始。 ------------ 上课时候的他 如何把青春的爱淹没 第二章上课时候的他 九月的风穿过教室的窗缝,卷起窗帘一角,把粉笔末的味道吹得满教室都是。江七七抱着刚发下来的数学课本,指尖还沾着纸页的油墨香,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身旁飘。 郝佳小就坐在那里,她的同桌,靠窗的位置。 他没像其他男生那样伏在桌上补觉,也没偷偷传纸条,只是单手撑着下巴,侧着身看向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腕骨微微凸起。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函数图像,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得哒哒响,江七七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拉着,却一个字都没写进去。她看见郝佳小忽然抬手,指尖捻住一片飘进来的梧桐叶,那片叶子边缘有点泛黄,被他捏在手里转了转,又轻轻放在了桌角。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目光太灼热,郝佳小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七七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擂鼓一样,震得耳膜发疼。 “。” 数学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点严厉。江七七吓得一哆嗦,慌忙站起来,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这个函数的定义域是什么?”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刚才老师讲的内容,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哄笑,她的脸更红了,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从身旁传来:“x≠2。” 是郝佳小。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听见。江七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重复了一遍:“x不等于2。”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挥挥手让她坐下:“下次认真听讲。” 江七七坐下的时候,偷偷抬眼看了看郝佳小。他已经转了回去,重新看向窗外,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桌角那片梧桐叶,还安安静静地躺着,在阳光底下,泛着一点温柔的光。 江七七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那道长长的墨痕,忽然觉得,这个有点枯燥的数学课,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悄悄在笔记本的空白处,写下了三个字:郝佳小 又赶紧用涂改液盖住,只留下一点淡淡的白色痕迹,像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窗外的蝉鸣聒噪得厉害,郝佳小忽然伸手把窗户拉上了大半,风裹挟着的热浪瞬间被挡在外面。江七七的余光瞥见他的动作,笔尖顿了顿,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看她,只是重新撑着下巴望向窗外,阳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落了一小片光斑。江七七偷偷侧过脸,看见他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节奏和数学老师的粉笔声莫名重合。 她赶紧转回头,假装认真看黑板,耳朵却悄悄竖起来,捕捉着身旁少年的每一个细微动静,连空气里的粉笔末味,都好像变得清甜起来。 ------------ 梧桐树叶的秘密 梧桐叶的秘密 下课铃刚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的身影还没消失在教室门口,教室里就炸开了锅。 江七七还僵在座位上,脸颊的热度没褪,指尖捏着笔杆,眼睛却忍不住往旁边瞟。郝佳小正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那片被他捻过的梧桐叶,还静静躺在桌角,阳光晒得它边缘的黄晕更明显了些。 她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刚才课堂上的窘迫,还有他那句轻轻的提醒,像两颗小石子,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还愣着?” 清清淡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七七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撞进郝佳小含笑的眼睛里。他手里正捏着那片梧桐叶,指尖轻轻摩挲着叶子的纹路。 “刚才……谢谢你。”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就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谢什么?”郝佳小挑了挑眉,把梧桐叶往她这边递了递,“这题本来就简单,是你没听而已。” 江七七的脸又红了,刚想反驳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就看见他把梧桐叶放在了她的笔记本上。叶片轻飘飘的,落在那道长长的墨痕上,刚好遮住了大半。 “喏,遮一下。”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不然你这本子,看着怪别扭的。” 江七七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片梧桐叶,叶脉的纹路硌着指尖,有点痒。她抬眼看向郝佳小,发现他正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打篮球,喊叫声一阵一阵传进来。他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干净,睫毛很长,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我……我叫江七七。”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声开口。 郝佳小转过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我知道,分班表上见过。我叫郝佳小。” 他说话的时候,有淡淡的橘子汽水味飘过来,江七七忽然想起开学那天,公示栏下的风,也是这个味道。 她小心翼翼地把梧桐叶夹进笔记本里,像是藏起了一个小小的秘密。合上本子的时候,她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原来,和他当同桌,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窗外的梧桐叶还在簌簌地落,风穿过教室,带来夏末最后一点温柔的气息。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溜进教室,落在江七七摊开的笔记本上。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梧桐叶的纹路,叶片边缘的黄晕像被阳光吻过的痕迹,透着点温柔的脆。 郝佳小趴在桌上补觉,侧脸贴着手臂,呼吸轻浅。江七七不敢看太久,只飞快瞥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把梧桐叶翻了个面。叶片背面的脉络更清晰,她鬼使神差地拿出笔,在叶子边缘轻轻描了个小小的“七”字。 刚画完,郝佳小忽然动了动。江七七吓得手一抖,笔差点掉在桌上。他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松了口气,把梧桐叶重新夹进笔记本里,合上书的那一刻,她好像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和窗外的蝉鸣缠在一起,软软的,甜甜的。 ------------ 放学路上的偶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老长,橘红色的光漫过走廊,落在满地的梧桐叶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江七七背着书包,慢吞吞地收拾着课桌,指尖反复摩挲着笔记本的封皮,那里面夹着的梧桐叶,像是藏着一团小小的火苗,烫得她指尖发痒。她的目光忍不住往旁边瞟——郝佳小的座位早就空了,桌肚里的书包不见踪影,只有一本摊开的数学练习册,还停留在函数题那一页。 她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捏着那本笔记本,走出教室的时候,脚步都慢了半拍。走廊里挤满了嬉闹的同学,有人勾着肩说着班里的八卦,有人追着跑过,带起一阵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江七七拢了拢头发,顺着人流往校门口走,书包带有点滑肩,她抬手往上拉了拉,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人群里逡巡。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校门口的人流熙熙攘攘,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响成一片,卖烤肠的小摊冒着热气,香味飘出老远。江七七攥着口袋里的几块零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过去——她今天想早点回家,又好像,是想等什么人。 她刚拐过街角,一阵风吹来,卷起地上的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过她的脚边。抬眼的瞬间,她的脚步倏地顿住。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郝佳小单脚撑着自行车,深蓝色的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车把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他手里捏着一瓶橘子汽水,指尖抵着冰凉的瓶身,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滑。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橘色,连他眉骨上那颗小痣,都变得清晰起来。 他好像在低头看着什么,嘴角微微弯着,神情散漫又闲适。 江七七的心跳骤然加速,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咚咚咚地敲着耳膜。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转身躲进旁边的巷子里,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挪不动分毫。 就在这时,郝佳小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风好像停了,周围的喧闹声也跟着淡了下去。江七七看见他的眼睛亮了亮,随即,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朝她扬了扬手里的汽水,声音穿过喧闹的人流,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江七七,这么慢?” 江七七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攥着书包带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乎乎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推着自行车朝自己走过来。 自行车轮碾过地上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他在她面前站定,橘子汽水的清甜气息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扑面而来。江七七的鼻尖动了动,忽然想起开学那天,公示栏下的风,也是这个味道。 “刚好多买了一瓶。”郝佳小把手里的汽水递给她,瓶身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让她激灵灵打了个颤。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江七七慌忙接过汽水,攥在手里,冰凉的瓶身让她发烫的脸颊稍微冷静了一点。她低着头,看着瓶身上印着的橘子图案,小声说了句:“谢谢。” “谢什么?”郝佳小挑了挑眉,跨坐在自行车上,一只手搭着车把,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刚好路过小卖部,看见就买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看你上课那么怕数学老师,估计吓得够呛,喝点甜的压压惊。” 江七七猛地抬起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那双眼睛里盛着夕阳的光,亮得惊人,像藏着整片星空。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看向旁边的梧桐树。 风又吹起来了,卷起一片梧桐叶,飘到了自行车的篮子里。 郝佳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你家往哪走?顺路的话,载你一段?” 江七七的眼睛倏地亮了,像被点燃的星星。她攥着汽水,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嗯,顺路的。”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自行车铃叮铃作响,穿过飘满梧桐叶的小巷,橘红色的光漫过青石板路,也漫过了少年少女,藏着心事的眉眼。 ------------ 梧桐树叶的相遇 梧桐树叶的相遇 台安县一中的秋意总先落在教学楼后的梧桐道上,金黄的叶子叠着铺了半条路,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像撒了满地的信笺。 江七七抱着一摞作业本,被林晓雨拽着往操场跑。“慢点跑,”她喘着气,指尖蹭过一片飘下来的梧桐叶,“不就是见你对象吗,急什么。” “周扬说郝佳也在!”林晓雨回头冲她眨眼睛,“你忘了?你同桌郝佳,就是周扬的发小!” 江七七脚步顿了顿。新同桌郝佳,那个开学三天没跟她说过三句话,却会在她犯困时悄悄把窗户关小一点的男生。她脑子里刚闪过他低头写题的侧脸,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男生的笑闹声。 篮球场边的铁丝网旁,周扬正挥着手喊她们,旁边站着的人,果然是郝佳。他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手里捏着一片刚捡的梧桐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叶脉。看见江七七时,他原本随意的目光顿了顿,耳根悄悄红了一点。 “七七,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郝佳,”林晓雨把江七七往前推了推,又冲郝佳扬下巴,“这是我闺蜜江七七,你同桌!” 郝佳“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却把手里那片梧桐叶递了过来。叶子边缘带着点焦糖色的卷边,脉络清晰得像能看见阳光走过的痕迹。“刚捡的,”他声音低了点,“看你刚才盯着叶子看。” 江七七愣了愣,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她飞快地缩回手,把梧桐叶攥在掌心,小声说了句“谢谢”。 风又吹起来,梧桐叶簌簌落了一身。周扬拉着林晓雨去看篮球,剩下他们俩站在原地,一时没话。 还是郝佳先开了口,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作业本上:“收作业?” “嗯。”江七七点点头,忽然想起早上,她的钢笔漏墨弄脏了作业本,是他默默递过来一张纸巾,还帮她把脏了的那页纸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 “下次漏墨可以找我,”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弯了弯,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我书包里有多余的作业纸。” 江七七攥着那片梧桐叶,忽然觉得,这秋天的风,好像也没那么凉了。 地上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打了个旋,两片叶子撞在一起,又轻轻分开,像一场安静又温柔的,刚刚开始的相遇。风卷着梧桐叶,在脚边打了个转。江七七低头盯着掌心的叶子,脉络在阳光下透亮,像极了郝佳那天帮她撕作业纸时,指尖绷起的浅淡纹路。 “其实……”郝佳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飘,“开学第一天排座位,我就看见你了。” 江七七猛地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他挠了挠头,耳尖的红还没褪:“你趴在桌上抄笔记,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不远处传来林晓雨的笑闹声,周扬正追着她跑,惊得枝头的梧桐叶簌簌往下掉。一片叶子晃晃悠悠落下来,正好卡在江七七的发梢上。 郝佳伸手,指尖轻轻替她拈下来。指尖擦过耳畔的瞬间,江七七的心跳,漏了一拍。 ------------ 半笺秋意,一寸相逢 半笺秋意,一寸相逢 台安县重点高中的图书馆老窗棂外,梧桐叶正簌簌往下落,金黄的影子投在摊开的高三数学真题集上,像谁落下的半笺秋光。 江七七咬着笔杆皱眉,盯着那道压轴解析几何题犯愁。郝佳坐在她对面,指尖点了点卷子上的辅助线:“这里要先做垂线,把三角形拆成两个直角的,高三模拟考常考这种拆分思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旁边刷理综卷的同学。江七七抬头,正好看见阳光穿过他的睫毛,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她哦了一声,低头画辅助线,笔尖却在纸上顿了顿——方才他指尖划过的地方,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算错了。”郝佳伸手,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梧桐叶的响动缠在一起。江七七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忽然想起那天在梧桐道上,他替她拈下发梢落叶的样子。 “看懂了吗?这步的斜率转换,是咱们上周刚讲的重点。”郝佳抬头问。 江七七猛地回神,脸颊有点发烫,慌忙点头:“懂、懂了。” 他笑了笑,把笔递还给她,指腹无意间蹭过她的指尖。窗外又飘进来一片梧桐叶,落在练习册的题旁,像一枚小巧的书签,夹着这一寸安静的相逢。 江七七握着笔,低头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指尖还残留着和他相触时的微凉触感。她硬着头皮重新演算,算到第三步就卡了壳,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郝佳瞥见她皱起的眉,没说话,只把自己的草稿本推了过来。上面的步骤写得工整清晰,每一步的逻辑都标得明明白白。“这里用勾股定理更简单,”他压低声音,指尖点在“a²+b²=c²”那行字上,“你刚才绕远路了,高三刷题讲究效率。” 窗外的风又吹进来,卷着一片梧桐叶落在他的草稿本上。叶子金黄透亮,正好盖住了最后一行演算结果。 江七七伸手去捡,郝佳也同时伸出了手。 两人的指尖撞在一起,又飞快地缩回。郝佳耳尖泛红,轻咳一声,转头看向窗外。江七七把那片梧桐叶捏在手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谢……谢谢。”她小声说。 郝佳低头,目光落在她攥得发皱的梧桐叶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叶子,打算夹书里?” 江七七一愣,下意识把叶子往草稿纸下藏了藏,耳根又热了:“嗯……看着好看。” “图书馆后门那排梧桐树,叶子比这个黄得匀。”他声音放得更轻,笔尖在错题旁画了个圈,“等周末考完试,要是你还想捡,我带你去。” 窗外的风裹着秋意钻进来,吹得书页哗啦响。江七七看着草稿本上那个圈,又看看他垂着的眼睫,忽然觉得,高三的秋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她攥紧那片梧桐叶,小声应了句:“好。”郝佳听见那声“好”,笔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从笔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便签纸,对折两下,轻轻放在江七七的练习册上:“这是我整理的解析几何解题模板,你看看,比刷题瞎琢磨省时间。” 江七七拿起便签纸,指尖拂过上面工整的字迹,心里软乎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纸面上投下细碎的梧桐影,连带着那些公式定理,都好像沾了点秋意的温柔。 “快下课了,”郝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等会儿周扬和晓雨肯定又在楼下堵人,说要去吃校门口的烤红薯。” “我……”江七七刚想说自己要回教室背单词,就听见郝佳补了一句:“一起去吧?那家的红薯烤得流蜜,晓雨念叨好几天了。”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风里飘来淡淡的甜香。江七七捏着那片金黄的叶子,看着郝佳眼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 以你为名的盛夏 以你为名的盛夏 台安县高级中学的盛夏,是被梧桐树荫滤过的碎金阳光,是小卖部冰柜里滋滋冒凉气的橘子汽水,也是江七七转着笔,偷看同桌郝佳侧脸的第三十二天。 最后一节体育课自由活动,林晓雨拽着周扬去买雪糕,江七七被郝佳拉到梧桐树下的单杠旁。他刚打完篮球,额角还挂着汗珠,指尖捏着两瓶橘子汽水,冰凉的瓶身沁出细密的水珠。 “给。”他拧开一瓶递给她,指腹擦过她的手背,带起一阵清爽的痒。 江七七接过汽水,仰头灌了一口,橘子味的甜意漫过舌尖,连带着心跳都跟着甜丝丝的。她瞥见他T恤后背洇开的汗渍,刚想递张纸巾,就见他忽然俯身,指尖轻轻替她拂开额前汗湿的碎发。 “头发乱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热气拂过她的耳廓,烫得她瞬间红了脸。 风穿过梧桐叶的缝隙,沙沙作响。江七七攥着汽水,不敢抬头看他,却听见他轻笑一声,伸手把她手里的汽水接过去,和自己的那瓶并排放在单杠上。 “听说下周要文理分科了。”他忽然开口。 江七七的心猛地一紧,指尖攥得发白:“嗯……” “我报了理科。”郝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跟你选的一样。” 江七七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他伸手,轻轻捏住她的指尖,像捏着一片易碎的梧桐叶。 “江七七,”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个盛夏,我想和你做一辈子的同桌。” 不远处传来林晓雨的起哄声,周扬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江七七的脸颊发烫,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反手勾住他的手指。 橘子汽水的甜香漫在风里,梧桐叶簌簌落下,这个夏天,因为他,变得格外绵长。江七七的指尖被他攥着,温热的触感从指缝漫上来,连带着橘子汽水的甜香,都变得烫人起来。她低着头,看见两人交握的手,被梧桐叶筛下的光斑晃得发暖。 “一辈子啊……”她小声嘟囔,尾音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 郝佳听见了,忍不住笑出声,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嗯,一辈子。分科表我都看了,咱们俩的名字,肯定能挨在一起。” 风又吹过来,卷着操场远处的蝉鸣。江七七抬头看他,他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落在锁骨的凹陷处,惹得她心跳又漏了一拍。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擦去那滴汗。 郝佳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带着汽水的甜,带着盛夏的热。 “江七七,”他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我好像不止想做你的同桌。” 不远处的林晓雨已经捂着眼睛尖叫起来,周扬在旁边起哄:“郝佳你行不行啊!磨磨唧唧的!” 江七七的脸烧得厉害,却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梧桐叶簌簌落下,盖住了少年少女的悄悄话,也盖住了这个,以他为名的盛夏。 ------------ 我们热恋的秋天 我们热恋的秋天 2024年10月1日,台安县公园的梧桐树下,郝佳向我表白了。 台安县一中的秋,是被梧桐叶染透的金黄,是风里飘着的烤红薯甜香,也是江七七和郝佳藏在日记本里的秘密。 他们的恋爱,只有林晓雨和周扬两个知情者。 早读课的间隙,郝佳会借着捡笔的功夫,偷偷塞给江七七一颗剥好的糖,橘子味的,和盛夏那天的汽水一个味道。江七七攥着糖纸,低头咬碎糖块,甜意漫过舌尖时,眼角的余光刚好撞见郝佳带笑的侧脸。 大课间跑操,两人隔着三个人的距离,却总能在转弯时对上目光。风卷着梧桐叶从跑道旁掠过,郝佳冲她眨眨眼睛,江七七的步子就乱了半拍,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放学路上,林晓雨和周扬走在前面打打闹闹,江七七和郝佳落在后面,手指在书包带的遮掩下悄悄勾在一起。梧桐叶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响,像两人藏不住的心跳。 “周末去捡梧桐叶吗?”郝佳低头问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七七点头,指尖被他攥得更紧了些。 路过校门口的烤红薯摊,周扬买了四个,林晓雨塞给江七七一个,冲她挤眉弄眼:“甜的,特意给你挑的。” 郝佳接过自己的那一个,掰了一半递到江七七嘴边,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风里的甜香更浓了,梧桐叶簌簌落下,盖住了少年少女的悄悄话,也盖住了这个,只属于他们四个人的,热恋的秋天。 周六的台安县公园,比国庆那天更添了几分秋意。郝佳牵着江七七的手,踩过厚厚的梧桐落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林晓雨和周扬跑在前面,举着刚买的棉花糖,你追我赶地闹着,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麻雀。 “还记得吗?”郝佳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棵老梧桐树,“那天我就是在这儿跟你表白的。” 江七七的脸瞬间红透,想起国庆那天的场景。也是这样的好天气,梧桐叶落了他一身,他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还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江七七,我喜欢你,不是同桌的那种喜欢。” 她正出神,郝佳忽然弯腰,捡起一片形状完整的梧桐叶,小心翼翼地放进她的口袋里。“这片叶子,跟那天你手里攥着的那片很像。”他笑着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两人慢慢往前走,走到公园的人工湖边。湖面波光粼粼,岸边的芦苇荡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郝佳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江七七。封面是手绘的梧桐叶,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的字:江七七的专属秋日备忘录。 里面记着细碎的小事:9月15日,图书馆讲题,她指尖碰到我的手,耳尖红了;9月28日,跑操时她冲我笑了,我高兴了一上午;10月1日,我向她表白了,她点头的时候,我觉得整个秋天都甜了。 江七七一页一页地翻着,眼眶慢慢发热。她抬头看向郝佳,他正看着她,眼里盛着漫天的星光。 “我本来想记满一本再给你的。”郝佳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我等不及了。” 江七七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梧桐叶随风飘落,一片刚好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远处传来林晓雨的喊声:“七七!郝佳!快过来!我们发现了一片超美的梧桐林!” 郝佳牵着江七七的手,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风拂过耳畔,带着秋天独有的清爽,江七七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个秋天,因为有了郝佳,变得格外温柔。我们热恋的秋天 日子像被梧桐叶浸过的糖,甜得发腻。 早读课的铃还没响,江七七的桌肚里就多了一杯温温的热牛奶,杯壁上印着浅浅的指纹——是郝佳的。他总说外面的豆浆太凉,喝了伤胃,每天早上绕路去校门口的早餐店,排队十分钟,只为买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江七七捧着杯子,指尖的暖意一路漫到心底,抬眼撞进郝佳含笑的目光里,慌忙低头,假装翻语文书,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数学课是最枯燥的催眠曲,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晃悠,江七七困得直点头。郝佳悄悄把胳膊伸过去,垫在她的胳膊肘下晚自习的铃声刚落,郝佳就拉着江七七的手腕,悄悄溜出了教学楼。 秋夜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操场边的梧桐叶簌簌作响。两人坐在看台上,身后是昏黄的路灯,身前是墨色的夜空。星星稀稀拉拉地挂着,像撒了一把碎钻。 江七七缩了缩脖子,郝佳立刻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衣服上还带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暖暖的,裹得她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你看,”郝佳伸手,指尖指向天边最亮的那颗星,“那颗星星,像不像你上次在图书馆捡的梧桐叶?” 江七七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忍不住笑出声:“哪有那么像。” 他却很认真地转头看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在我眼里,什么都像你。” 江七七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伸手去捂他的嘴。郝佳顺势握住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两人的呼吸缠在一起,带着晚风里的桂花香。 远处传来林晓雨和周扬的笑闹声,大概是也溜出来透气了。江七七往郝佳怀里缩了缩,听见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江七七,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在两人的脚边。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见证着这个秋夜里,少年少女藏不住的爱意。 ------------ 迎接我们的高考 迎接我们的高考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一天天变薄,台安县一中的梧桐叶落了又长,转眼就到了蝉鸣聒噪的盛夏。 江七七和郝佳的课桌挨在一起,桌角堆着厚厚的真题集和写满批注的笔记本。早读课上,两人的背诵声交织在一起;晚自习时,郝佳会把自己整理的错题本推到江七七手边,指尖相触的瞬间,相视一笑,满是默契。林晓雨和周扬就坐在斜前方,偶尔传来周扬被林晓雨敲脑袋的轻响——他又在刷题间隙偷偷画小人。 百日誓师那天,四人站在操场的梧桐树下,攥着拳头喊出誓言。风卷着横幅的边角,吹起江七七的发梢,郝佳伸手替她别到耳后,低声说:“等考完,我们去看海。” 高考的那两天,阳光正好。郝佳和周扬在校门口等着,手里拎着冰镇的矿泉水。江七七和林晓雨跑过来时,郝佳自然地接过江七七手里的文具袋,指尖捏了捏她的手心:“别紧张,我在呢。”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考场外的梧桐树下,四人笑着抱在一起。蝉鸣震耳,阳光热烈,好像把整个青春的喧嚣都揉进了风里。 查分的那个晚上,群里炸开了锅。林晓雨尖叫着刷屏,周扬连发了十几条语音。江七七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眼眶发热,一转头,就撞进郝佳含笑的目光里。 后来,录取通知书纷至沓来。四个人的名字,齐刷刷印在了同一所重点大学的录取名单上。 那天,他们又去了台安县公园的梧桐树下。郝佳牵着江七七的手,周扬勾着林晓雨的肩膀,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带来阵阵蝉鸣。 “原来,我们真的一起,走到了未来。”江七七仰头看着郝佳,眼里闪着光。 郝佳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轻声说:“不止未来,是往后的岁岁年年。”我们考完去看海 郝佳逆着光朝她走来,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额角沾着薄汗,手里捏着两张早就订好的车票。 “走了,去看海。” 林晓雨和周扬拎着塞满零食的背包冲过来,四个人挤在一辆出租车里,后座的江七七和郝佳肩并肩靠着,指尖在座椅底下悄悄勾在一起。车窗外的风卷着夏末的热浪,台安县的梧桐影被甩在身后,一路往海边的方向奔去。 傍晚的海边,咸腥的风扑在脸上。江七七脱掉鞋子踩在沙滩上,细软的沙粒漫过脚背。郝佳牵着她的手,沿着海岸线慢慢走,浪花一次次漫上来,打湿两人的裤脚。 远处的周扬正举着相机追着林晓雨跑,女孩的笑声被风吹得老远。郝佳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压得平整的梧桐叶——是去年秋天,他们在图书馆捡到的那片。 “你说过,想把秋天的叶子,带到夏天的海边。”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盛着落日的光,“江七七,高考结束了,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江七七的眼眶一热,扑进他怀里。海浪声声,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和沙滩上的脚印一起,刻进了这个永不褪色的夏天。 ------------ 夏蝉与风,皆是序章 最后一门英语考试的结束铃响时,江七七正趴在桌子上,盯着答题卡角落洇开的一小块墨迹发呆。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混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欢呼,撞得人耳膜发颤。 她慢吞吞地收拾好笔袋,刚走出考场,就被一股带着汽水味的风扑了个满怀。郝佳举着两瓶冰镇橘子汁冲过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江七七!解放了!” 江七七弯起嘴角,接过橘子汁,冰凉的瓶身熨帖着掌心的燥热。不远处,林小雨正踮着脚朝这边挥手,身边站着的男生是她的同桌,也是她藏了一整个高三的小秘密。男生手里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见她们看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好的毕业旅行,可不许反悔啊。”林小雨跑过来,胳膊勾住江七七的脖子,“台安的辽河大桥底下,我爸说傍晚的晚霞能把整条河染成橘子色。” 四人一拍即合,没有提前做攻略,背着包就往辽河岸边赶。郝佳在路上买了一大袋烤苞米,焦香的热气裹着烟火气,一路走一路啃,嘴角沾着的玉米粒都顾不上擦。江七七跟在后面,看着郝佳蹦蹦跳跳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被试卷和倒计时填满的日子,好像真的随着这场风,飘远了。 辽河大桥比想象中更宽阔,桥身的水泥栏杆被晒得发烫。他们沿着河堤往下走,脚下的青草被踩出沙沙的声响。林小雨的对象找了块平坦的草地,把野餐垫铺开来,又从背包里掏出几罐啤酒——是偷偷从家里冰箱拿的,瓶身上还凝着水珠。 “未成年人喝酒犯法啊。”江七七笑着打趣。 “就一口,庆祝我们的新生。”郝佳拧开易拉罐,气泡“滋啦”一声涌出来,她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逗得林小雨笑弯了腰。 夕阳慢慢沉下去,橘红色的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真的像撒了一把碎金。远处的稻田随风起伏,翻涌着绿色的浪涛,偶尔有白鹭掠过天际,翅膀剪开云霞。江七七靠在郝佳的肩膀上,看着林小雨和男生并肩坐在河边,小声说着话,男生的侧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柔。 “你想好报哪个大学了吗?”郝佳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轻飘飘的。 江七七摇摇头:“还没,你呢?” “我想去大连,看海。”郝佳的眼睛亮晶晶的,“听说那里的海,蓝得像一块玻璃。” 风掠过河面,带来水草的腥气。江七七望着远处的落日,忽然想起高三的某个晚自习,郝佳偷偷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等高考结束,我们就去看遍所有的风景。”那时候,窗外的月光很淡,教室里的灯光明晃晃的,映着她们眼里的光。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冒出来,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他们把剩下的烤苞米壳堆在一起,郝佳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盒火柴,划亮了一根,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映红了四张年轻的脸。 林小雨靠在男生怀里,小声哼着歌,是那首她们唱了无数遍的《同桌的你》。郝佳跟着调子哼,跑调跑得厉害,却笑得最大声。江七七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青春好像从来不会结束,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藏在了这场旅行的风里,藏在辽河的晚霞里,藏在他们相视一笑的眼眸里。 夜风渐凉,郝佳把外套披在江七七身上。四个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远处传来夏蝉的鸣叫,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在唱一首永不落幕的歌。 江七七抬头看向夜空,星星很亮,前路漫漫,却满是希望。她知道,这场旅行不是结束,而是开始——是属于他们,崭新的,人生的序章。 ------------ 晚风落定,来日方长 晚风落定,来日方长 假期的尾巴在蝉鸣里悄悄溜走,江七七和郝佳揣着同一张大连理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站在郝家客厅的木地板上,指尖都在轻轻发颤。 郝妈妈端来的水果盘还冒着洗过的水珠,她看一眼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儿,又看一眼江七七,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七七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以后啊,你们俩互相照应着。”江七七的脸腾地红了,郝佳在旁边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心,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家爸妈倒是淡定,晚饭时摆了满满一桌子菜,江爸爸开了瓶珍藏的白酒,对着郝佳笑:“以前总听七七念叨你,现在好了,俩孩子能一起去大连,我们也放心。”话没说完,就被江妈妈在桌下踢了一脚,“说什么呢,孩子还小。”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笑意却漫了出来。 两家人的话都没说透,可那份默许,却像台安初秋的晚风,温柔又妥帖。 没过多久,台安县城里的小饭馆就摆了两桌简单的订婚宴。没有繁文缛节,只有两家人和几个亲近的朋友。江七七和郝佳交换了彼此亲手做的银戒指,是在台安老街的银饰店里敲敲打打了一下午的成果,戒指内侧刻着彼此名字的首字母,还有一行小小的字:大连见。 林小雨和她对象也来了,两人手里捧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来是两对情侣钥匙扣,上面印着大连理工大学的校门。“恭喜啊!”林小雨笑着抱了抱江七七,又看向郝佳,“以后咱们就是校友了,可得常约饭。”她对象在旁边点头,手里拎着的袋子里,还装着给两人准备的零食大礼包,全是台安的特产。 原来林小雨和他对象,也偷偷报了大连理工。 饭桌上,郝佳举着果汁站起来,脸颊红扑扑的:“谢谢叔叔阿姨,谢谢小雨和……那个谁。”她话没说完就被林小雨笑骂了一句,惹得满桌人都笑起来。江七七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在辽河岸边说过的话,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都在这一刻,有了清晰的模样。 林小雨的订婚宴办得更随性,就在她家的院子里,支起烧烤架,烤得滋滋响的肉串混着孜然的香气。她和对象交换了戒指,是那种很简约的款式,戴在手上,晃得人眼晕。“以后啊,四个人一起去大连,一起逛星海广场,一起吃焖子,想想就爽。”林小雨咬着肉串,含糊不清地说。 假期结束的前一天,四个人又去了辽河大桥。风比盛夏时凉了些,吹得头发乱飞。夕阳还是像橘子汁一样,泼洒在河面上。郝佳牵住江七七的手,十指紧扣。林小雨和她对象靠在栏杆上,小声说着话。 远处的稻田已经开始泛黄,空气里飘着稻穗的清香。江七七看着身边的人,忽然想起高考结束那天的风,想起烤苞米的焦香,想起篝火旁跳动的光。 原来青春的爱,从来不会被淹没。它会藏在戒指的纹路里,藏在录取通知书的墨印里,藏在四个人并肩走向远方的脚步声里。 列车鸣笛的声音,好像已经在耳边响起。大连的海,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 跨海列车,载满星光 九月的台安站,挤满了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江七七和郝佳的行李上,都贴着印着“大连理工大学”的贴纸,是林小雨和她对象熬夜剪出来的。 检票口前,两家父母反复叮嘱着“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江妈妈偷偷往郝佳的包里塞了两包台安的花生糖,郝妈妈则攥着江七七的手,把一张写满家常菜做法的纸条塞给她。汽笛长鸣的瞬间,江七七回头看,夕阳正落在父母的肩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出站台,窗外的稻田、辽河大桥、老街的青砖灰瓦,一点点向后退去。四人挤在同一个卧铺隔间,林小雨的对象把零食摊了一桌子,台安的烤豆皮、海城的馅饼,还有几罐橘子汽水,都是熟悉的味道。 “你们说,大连的海是不是真的像玻璃一样?”郝佳趴在窗边,手指在玻璃上画着海浪的形状。江七七靠在她肩上,翻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纸页上的烫金字在灯光下闪着光。林小雨和对象窝在对面的下铺,头挨着头,小声聊着开学后的规划——要一起去逛星海广场,要去吃黑石礁的焖子,还要去爬大黑山。 夜色渐深,火车驶过跨海大桥。窗外忽然亮起一片璀璨的灯火,粼粼的波光映着月光,真的像打翻了一整片银河。郝佳激动地晃着江七七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雀跃:“七七你看!是海!” 江七七抬头,晚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她忽然想起辽河岸边的那个傍晚,想起烤苞米的焦香,想起篝火旁跳动的光。原来那些关于未来的憧憬,真的会顺着风的方向,一点点长成现实。 林小雨的对象掏出手机,咔嚓一声拍下了窗外的海景,又把镜头转向他们。江七七和郝佳下意识地靠在一起,林小雨凑过来,四个人的脸挤在小小的屏幕里,笑得眉眼弯弯。 “以后啊,”林小雨咬着汽水吸管,眼睛亮晶晶的,“我们四个,要在大连待四年,要一起把青春的故事,写得更长更长。” 郝佳握住江七七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两枚刻着彼此名字的银戒指,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火车还在向前驶着,载着满车厢的星光,也载着他们,奔向那个叫做大连的远方。 车窗外,海浪声声,像是在唱一首,关于青春和来日方长的歌。 ------------ 红色叹号,无迹可寻 江七七是被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红色感叹号惊醒的。 凌晨三点,大连的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意,从宿舍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簌簌发抖。她盯着对话框里那句“我们明天去吃星海广场的焖子吧”,后面跟着的不是郝佳惯常的笑脸表情,而是一个刺目的、孤零零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发送失败。 她的指尖开始发颤,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听筒里永远是冰冷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江七七趿着拖鞋冲出宿舍,凌晨的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柏油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她跑到郝佳的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揉着惺忪的睡眼告诉她,郝佳昨天下午就收拾行李走了,只留下一句“家里有事”。 “有事?什么事不能告诉我?”江七七抓着栏杆,声音都在发颤。 她想起昨天白天,郝佳还拉着她去逛学校旁边的小吃街,买了她最爱的烤冷面,往她嘴里塞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们还在海边的礁石上坐着,郝佳靠在她怀里,说等攒够了钱,就去看一次极光。那时候的海风很暖,郝佳的发梢蹭着她的脖颈,痒痒的。 怎么就……不见了呢。 江七七疯了一样地找。她跑遍了大连理工的每一个角落,图书馆靠窗的那个位置,操场边的梧桐树下,食堂三楼的麻辣烫窗口——那些她们一起待过的地方,都只剩下空荡荡的风。她去了星海广场,海风卷着浪花拍打着沙滩,卖焖子的小摊还在,却再也等不来那个会抢她碗里芝麻酱的姑娘。 她给郝佳的爸妈打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叔叔阿姨,郝佳呢?她去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江七七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郝妈妈哽咽的声音:“七七,别找了……佳佳她,不会再回来了。” 江七七瘫坐在地上,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摔在柏油路上,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在裂纹里显得愈发刺眼。 林小雨和对象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缩在海边的礁石往日那个爱笑的他。我却再也找不到了。那个爱笑的她被郝佳杀了个彻底,他的眼里再无一点星光。 每天他浑浑噩噩的上完课,只会窝在宿舍里。虽然他每天依旧很精致,但是眼里却没了光。他就像一只提线木偶一样,别人一提他就动,别人不踢他,他能一直坐在那里。林小雨和周阳看到我那个样子,忍不住的心疼。那时,我是多么开心的啊。不像现在,整天死气沉沉的,如果我不带他出去,他就一直这样。他每天抱着摔坏的手机,只期待有一天郝佳会把他拉回来。但是他始终没等来那一天。他割腕了,割得不深但也够吓人的。后来他走出来了,他妈妈又给他换了一个新的手机,他也换了一个新的手机号,只有林小雨和周洋有他的联系方式。现在的他们仨经常出去玩。之前不会喝酒的他,现在也学会了喝酒。 ------------ 海风未凉,故人归航 海风未凉,故人归航 江七七又坐在了星海广场的石阶上,手里捏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指。 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沙滩,咸湿的风裹着秋意,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自从郝佳走后,她总来这里,从日出坐到日落,看着卖焖子的小摊支起来又收回去,看着成群的海鸥飞来又飞走。林小雨和对象陪着她来过几次,后来见她沉默,也只是默默坐在旁边,不再劝什么。 手机屏幕上,那个带着红色感叹号的对话框,她删了又建,建了又删,始终没有勇气再发一条消息。 直到那天下午,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橘红,和台安辽河岸边的晚霞一模一样。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很轻,却像鼓点一样,敲在江七七的心上。她以为是林小雨,头也没回:“我再坐会儿。”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掠过的声音。 江七七皱了皱眉,刚想回头,就听见一个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又带着点小心翼翼:“麻辣烫……还加芝麻酱吗?” 江七七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戒指“啪嗒”一声掉在石阶上。她缓缓转过头,看见郝佳站在不远处,穿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白色连衣裙,头发长了些,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很久。 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麻辣烫。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海浪声、风声、远处的欢笑声,全都消失了。江七七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只化作一句颤抖的:“你……” 郝佳往前走了两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回来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惊雷,炸得江七七泪流满面。她猛地站起来,扑过去抱住郝佳,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怀里的温度很暖,是她日思夜想的熟悉的触感。 “你去哪了?”江七七的声音哽咽着,“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郝佳抱着她,肩膀也在抖。她把脸埋在江七七的颈窝,眼泪蹭湿了她的衣领:“对不起……对不起七七,我妈生病了,很严重,我必须回去照顾她。我不敢告诉你,我怕你担心,怕你跟着我一起难过……” 原来,郝佳走的那天,是接到了家里的电话,她妈妈突发重病,需要立刻手术。她走得匆忙,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手机在赶路时摔坏了,等安顿好一切,想联系江七七,却发现自己早已被情绪裹挟,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江七七揪着她的衣角,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因为我妈说,”郝佳抬起头,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她说,不能让我耽误了自己的幸福。她说,你是个好孩子,让我回来找你。” 郝佳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和江七七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内侧的刻字清晰可见。她牵起江七七的手,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又把掉在石阶上的那枚捡起来,戴在自己手上。 两枚戒指,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我走的时候,最舍不得的就是你。”郝佳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七七,我再也不会走了。” 江七七看着她,哭着笑了出来。 不远处,林小雨和对象站在树影里,看着相拥的两人,悄悄红了眼眶。林小雨的对象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海风依旧吹着,带着麻辣烫的香气,带着海浪的咸湿,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 原来,有些爱,就算被山海阻隔,也会顺着风的方向,重新回到身边。 原来,青春的爱,从来不会被淹没。 ------------ 归帆的晚风 就在他回来的那晚,我们聊了很多。聊到了高三时候后来他们特别特别相爱。 是晚自习后并排走在香樟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他会把她的书包抢过来挂在自己肩头,指尖蹭过她手背时,两个人的耳朵都红得发烫;是周末窝在旧书店的角落,她看言情小说看得掉眼泪,他就假装翻着物理竞赛题,余光却一直黏在她脸上,等她哭完了,递上一块带着奶味的糖;是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她考砸了趴在桌子上闷声哭,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错题本推到她面前,扉页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下次一起进步”。 他们的爱藏在课间十分钟的偷偷对视里,藏在传作业本时夹着的小纸条里,藏在放学路上那句“明天见”的尾音里,像夏天傍晚的风,温柔得不像话,也像偷偷埋下的种子,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发了芽。 就在他们以为这份甜能漫过整个高三时,波折悄无声息地来了。 那天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特意点了他俩的名字。“有些同学,心思没放在学习上,成天凑在一起,成绩掉得比什么都快。”话音落下时,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像细密的针,扎在她和他的脸上。她攥着衣角的手指瞬间泛白,偷偷抬眼去看他,却发现他低着头,耳尖红得厉害,却一句话也没说。 放学路上,香樟叶簌簌地落,两人并肩走着,却没了往日的叽叽喳喳。还是她先开的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老师说的……是我们吧?”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半晌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晚风裹着凉意吹过来,把两人之间的沉默,吹得又长又沉。 又突然想到蝉鸣里的偷吻那时候我们是多么大胆 高三的暑气漫得嚣张,香樟树的叶子被晒得发亮,蝉鸣声一声叠着一声,吵得人心里发慌。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踩着铃声走了,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又很快被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压下去。她埋着头算数学题,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刚要抬手去擦,一张纸巾就递到了眼前。 她抬头,撞进他带笑的眼睛里。 他没说话,只是用口型比:“出来一下。” 她犹豫了一秒,攥着笔的手紧了紧,还是悄悄站起身,跟着他溜出了教室。 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是全校最隐蔽的角落,堆着废弃的课桌椅,阳光透过小窗斜斜地照进来,扬起细小的尘埃。蝉鸣声在这里好像被放大了几倍,聒噪得让人心脏怦怦跳。 “老师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先开的口,声音有点哑,“我已经把错题本整理好了,晚自习给你。” 她点点头,指尖抠着校服的衣角,小声说:“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他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阳光的味道。 她咬着唇,没再说下去。其实她想说,就算全世界都反对,她也不想放开他的手。 这话她没说出口,他却好像懂了。 夏风穿过小窗,带来一阵微凉,蝉鸣声突然变得模糊。他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想想当初的我们,是那样的美好。我希望年年岁岁,岁岁年年都有你的存在,不要缺席我往后人生任何一年 ------------ 蝉鸣余音里的烟火人间 婚后的日子,没有高三那年香樟道上的耳尖发烫,也没有楼梯间里的心跳如鼓,却把细碎的甜,揉进了柴米油盐的每一个褶皱里。 江七七依旧爱熬夜赶稿,台灯的暖光漫过书桌,郝佳就端着一碗温温的牛奶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电脑合上半分:“先喝,凉了就腥了。”他还是不爱说话,却记得她牛奶要少糖,记得她写文卡壳时喜欢啃指甲,于是悄悄在书桌抽屉里塞了一板水果味的硬糖。 清晨的菜市场是他们的主战场。江七七踮着脚挑番茄,郝佳就拎着菜篮子跟在身后,她嫌小贩的秤不准,他便默默上前,三言两语砍好价,把水灵灵的番茄放进篮里。回家的路上,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晨风吹起江七七的发梢,郝佳伸手替她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蹭过她的耳垂,像极了那年晚自习后,香樟道上的试探。 周末的午后最是慵懒。江七七窝在沙发上翻旧相册,翻到高三那张被班主任没收的小纸条,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下次一起进步”,她笑着喊郝佳来看,一转头,却见他靠在门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时候就想,”他走过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哑,“要是能天天给你带糖,就好了。” 晚饭后的散步,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不再是少年时的并肩沉默,江七七絮絮叨叨说着稿子的趣事,郝佳听着,偶尔应一声,手里却牵着她的手,攥得很紧。路过街边的旧书店,江七七会拉着他进去逛,他还是会站在物理教辅的书架前,却不再是假装翻书——他会挑一本趣味物理,买回去陪她窝在沙发上看,看她看得犯困,就把她圈在怀里,任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生活里也有小吵小闹。江七七嫌郝佳总是把袜子乱丢,郝佳嫌江七七熬夜太晚伤身体;她吐槽他做的红烧肉太咸,他抱怨她追剧哭得太吵。可每次吵完,郝佳都会默默去把袜子洗了,江七七也会泡一杯蜂蜜水递到他手里。没有轰轰烈烈的道歉,只有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的心意。 某个夏夜,窗外蝉鸣聒噪,像极了高三那年的暑气。江七七靠在郝佳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开口:“郝佳,你说我们算不算,把青春的爱,从夹缝里,搬进了烟火里?” 郝佳低头,吻了吻她的发旋,声音轻得像风:“算。” 蝉鸣依旧,爱意未歇。那些藏在课桌间、纸条里的心动,终究长成了枝繁叶茂的模样,在人间烟火里,岁岁年年。 夏末的风裹着最后一丝暑气,吹得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轻轻晃。江七七窝在沙发上赶稿,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是高中班长发来的群消息——毕业十周年,班级聚会定在老校门口的那家菜馆。 她指尖顿了顿,扭头冲厨房喊:“郝佳,班长喊我们回母校聚会!” 油烟机的嗡鸣声停了,郝佳擦着手走出来,接过她递来的手机,目光落在“十周年”三个字上,嘴角弯了弯:“去吗?” “去啊,”江七七眼睛亮起来,扒着他的胳膊晃,“我还想看看老班现在头发掉没掉光呢,还有,当年笑我们早恋的那群家伙,现在肯定都成家了!” 郝佳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漾着笑:“行,那明天去挑件衣服。” 聚会那天,两人牵着手走进菜馆包厢时,满屋子的喧闹瞬间静了一瞬。当年的毛头小子和青涩姑娘,如今都添了几分成熟模样,有人挺着啤酒肚,有人抱着刚会走路的娃,看见他们,起哄声立刻掀翻了屋顶。 “哟!郝佳江七七!你们俩可算来了!”班长拍着桌子大笑,“当年老班在班会上点名批评的‘典型’,现在居然真成模范夫妻了!” 江七七的脸腾地红了,像极了当年楼梯间里那个被偷吻的少女。郝佳却握紧了她的手,大大方方地笑:“那不然呢?总不能辜负当年偷偷传的纸条吧。” 满屋子又是一阵哄笑。 老班主任也来了,头发确实白了大半,看见他们,却笑着摇了摇头:“我当年就知道,这俩孩子,心思纯,错不了。” 这话一出,江七七鼻子忽然有点酸。她想起高三班会课上,全班齐刷刷投来的目光,想起放学路上那段又长又沉的沉默,想起无数个藏在课桌间、纸条里的小心翼翼。原来那些被他们视作“难关”的夹缝时光,早就在老师眼里,成了再纯粹不过的少年心事。 饭桌上,大家聊着各自的生活,有人聊着各自的生活,有人创业成功,有人当了老师,有人还在为生活奔波。不知是谁提起当年的香樟道,提起晚自习后的路灯,提起楼梯间里的秘密,话题自然而然地落到江七七和郝佳身上。 “说真的,当年我以为你们俩撑不过高三呢,”同桌的女生碰了碰江七七的酒杯,“那时候老班盯得那么紧,你们还敢偷偷传纸条。” 江七七笑着看了眼身边的郝佳,他正低头给她剥虾,动作熟稔又温柔。她想起婚后的无数个清晨,想起菜市场里他替她砍价的模样,想起深夜书桌前那杯温牛奶,忽然觉得,那些年在夹缝里偷偷滋生的爱意,从来就没有被时光淹没,反而在柴米油盐里,熬出了最醇厚的甜。 散场时,夜色渐浓。两人牵着手走在熟悉的香樟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十年前的晚自习后。 江七七忽然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在郝佳脸上啄了一下。 郝佳愣了愣,低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 “干嘛?” “没干嘛,”江七七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就是觉得,真好啊。当年只能偷偷蹭一下手背,现在,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郝佳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不止现在。往后的岁岁年年,都可以。”这可是你说的,行,是我说的。 ------------ 将书香延续下去 “郝佳”我的面试通过了。我周一就要去试课了。如果你没事的话,你周一送我去吧,刚刚好,试试我们新买的车。很快到了周一,郝佳告诉我别紧张。 九月的风带着桂花香,吹进台安高中的高一(3)班教室。 江七七抱着语文课本站在讲台上,看着底下四十多张青涩的脸,忽然想起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坐在课桌前,偷偷在语文书的扉页写满郝佳的名字,在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和他交换一个藏着笑意的眼神。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语文老师,江七七。” 她的声音落下去,底下有个调皮的男生举手:“老师,你名字好好听,像小说里的女主角!” 全班哄笑起来,江七七也笑,指尖轻轻敲了敲黑板:“那我们今天就来讲讲,小说里那些藏在字里行间的心事。” 她讲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讲林徽因的人间四月天,也讲那些不知名的少年心事写成的诗句。讲到“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时,窗外的香樟叶簌簌落下,阳光透过叶缝洒进来,落在她的备课笔记上——那本笔记的扉页,是郝佳写的一行字:“我的女孩,终于站在了她喜欢的讲台上。” 放学的铃声响起,江七七收拾好课本,刚走出教室,就看见郝佳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她。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看见她时,眉眼弯成了月牙。 “回家?” “嗯。”江七七走过去,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今天班里小孩问我,老师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偷偷喜欢过谁。” 郝佳挑眉,打开保温桶,里面是温热的银耳羹:“那你怎么说?” “我说,”江七七舀了一勺银耳羹放进嘴里,甜丝丝的,“我说有啊,那个人现在就在我身边,每天给我带好吃的。” 郝佳低笑出声,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落叶。风穿过走廊,带来远处操场的喧闹声,像极了那年高三的夏天。 周末的时候,江七七会把学生的作文本带回家批改。有个女生在作文里写:“我喜欢隔壁班的男生,他笑起来很好看,我每天都想和他一起放学。可是老师说,现在要好好学习。” 江七七看着那段文字,笔尖顿了顿,在评语栏里写下:“青春的喜欢很珍贵,不必急着说出口,把它藏在错题本里,藏在晨读的书声里,等它慢慢长大,就像藏在语文书里的心事,总有一天会开花。” 写完,她抬头看向窗外,郝佳正在院子里晾衣服,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风吹过,桂花香漫了一屋子。江七七忽然想起同学会那天,林晚说的那句“都是刚刚好的幸福”。 原来真的是这样。 当年那个在楼梯间里被偷吻的少女,如今站在了讲台上,把青春的心事,讲给一群新的少年听。而当年那个偷偷递糖的少年,成了她一生的归宿。 蝉鸣会落幕,青春会散场,但爱不会。它会藏在语文书的字里行间,藏在傍晚的银耳羹里,藏在岁岁年年的烟火人间里,永远鲜活,永远明亮。 “叮”手机来了一条消息,是备注哥的人发来了一条消息。七七,我回来了。你现在在哪儿啊77,哥,你回来啦。对呀,我回来了,等我去找你哈!行,哥。南方一品,1单元,205。行,我马上打车去找你们。 ------------ 蝉鸣余音里的烟火人间·兄长归家篇 初秋的雨丝细密密的,敲打着阳台的玻璃窗。江七七正窝在沙发上批改作文本,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见一个熟悉又爽朗的声音炸开:“老妹,哥回来啦!” 江七七手里的红笔“啪嗒”掉在地毯上,猛地站起身,就看见江浩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口,穿着件工装夹克,头发剪得短短的,眉眼间还是当年那股子桀骜的劲儿。 “哥?你怎么回来了?”江七七扑过去,眼眶瞬间红了。江浩比她大五岁,三年前被公司派去南方分公司驻场,这几年聚少离多,电话里总说自己忙,连她和郝佳结婚时,都只匆匆赶回来待了三天。 郝佳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青菜,看见江浩,笑着点头:“哥,回来啦。” “哎,郝佳小子,”江浩放下行李箱,走上前拍了拍郝佳的肩膀,力道不小,“我妹可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欺负她,哥第一个不饶你。” 这话江浩从高中说到现在,江七七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哥,我都结婚一年了,你还说这个。” 江浩挑眉,视线扫过客厅里摆着的婚纱照,照片上江七七笑靥如花,郝佳站在她身边,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回来看看你们,顺便申请在你们这儿蹭住两个月,等我找好房子就搬。” 江七七想都没想就点头:“住多久都行!客房一直空着呢。” 郝佳也笑着应下:“哥,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于是,江浩就这么在江七七和郝佳的小家里住了下来。 江浩的到来,打破了小两口原本平静又甜蜜的二人世界。 清晨的厨房不再只有郝佳忙碌的身影,江浩会抢着去煎鸡蛋,结果煎得焦黑一片,被江七七嫌弃地赶出厨房;晚上江七七窝在郝佳怀里追剧,江浩会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凑过来,边吃边吐槽剧情狗血,硬生生把浪漫的二人时光变成了家庭观影会;周末江七七和郝佳原本计划去逛菜市场,江浩非要跟着,还在菜摊前和小贩砍价,砍得比郝佳还利索,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江七七嘴上抱怨着哥太吵,心里却满是欢喜。她看着江浩和郝佳坐在阳台下棋,一个棋风凌厉,一个步步为营,偶尔拌两句嘴,却又默契十足;看着江浩把她和郝佳乱丢的袜子收拾好,念叨着“两个大人了还这么邋遢”,却又默默拿去洗了;看着郝佳每天早上多煮一碗粥,记得江浩爱吃咸菜,出门前会叮嘱他“记得锁门”。 这天晚上,江七七批改完最后一本作文本,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出书房,看见江浩和郝佳坐在客厅喝酒。 “哥,少喝点。”江七七走过去,替江浩倒了杯温水。 江浩摆摆手,喝得脸上泛红,看着郝佳,忽然认真地说:“郝佳,当年我知道你和七七早恋,差点跑去学校揍你。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妹那么好,谁都配不上她。” 郝佳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江浩,眼底带着笑意:“我知道,哥。” “但后来我看见你,”江浩指了指墙上的婚纱照,“看见你陪着七七熬夜写稿,看见你记得她不吃香菜,看见你们从校服走到婚纱,我就知道,我妹没选错人。” 江七七站在一旁,鼻子忽然发酸。她想起高中时,江浩偷偷跑去学校看她,看见她和郝佳在香樟道上并肩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站在树影里,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才离开。原来,哥哥一直都在偷偷守护着她的青春。 郝佳站起身,拿起酒杯和江浩碰了一下:“哥,谢谢你放心把七七交给我。我会一辈子对她好。”行,小子,我就看好你了,如果你对我妹妹不好,你看我怎么治你! 江浩仰头喝干了杯里的酒,拍了拍郝佳的肩膀,没再说话。 江七七走过去,靠在郝佳的肩头,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心里暖烘烘的。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悄悄探出头,洒下一片清辉。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酒瓶子空了大半,盘子里的花生壳堆了一地。 这是属于他们的,热热闹闹的,烟火人间。 ------------ 一周之约 一周之约就像根轻飘飘的羽毛,总在不经意间挠着我的心尖,此刻坐在浴室门口的瓷砖上,我望着氤氲的水汽,突然就想起了新婚夜那随口许下的承诺。谁说不是该对这份约定认个真了! 指尖无意识地划着冰凉的瓷砖,脑海里倒带回那晚的画面。刚数完婚礼收来的礼金,两个人的手指都沾着点钞机留下的油墨味,他就拉着我往浴室走,说要一起洗去这一天的疲惫。隔着朦胧的玻璃,我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背影,肩背的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还有那紧实的腹肌、清晰的人鱼线,都让我的脸瞬间烧得厉害,像揣了个刚从灶膛里掏出来的热红薯。 “脸怎么红成这样?”他推开门走出来,带着温热的水汽,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戏谑,“用不了多久,咱们天天都能这样一起洗澡,到时候看你还红不红。” 那时候我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被他调侃得恼了,抬手就拍开他的手,嘟囔着“一个星期以后再说”,说完就一头栽倒在床上,连他后续说了什么都没听清。只记得他笑着替我盖好被子,指尖划过我额头的触感,轻得像羽毛拂过。我当时只当是随口的推脱,哪曾想,一周的时间竟过得这么快,转眼就到了该兑现约定的日子。 我正沉浸在回忆里,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下一秒,门被拉开,他赤着上身走出来,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胸膛,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我脸上时,突然低笑出声:“想什么呢?脸比那天还红,跟个水蜜桃似的。”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就被他一把揽进怀里。他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和淡淡的水汽,胸膛温热又坚实,让我瞬间就没了挣扎的力气。“一周之约,可不是说说而已。”他低头在我耳边说着,气息拂过耳廓,惹得我浑身发麻。 情到浓时,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眼底翻涌的情意像融化的蜜糖,几乎要将我整个人包裹进去。窗外的夜色渐深,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暖黄的小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揉在一起,缠绵又温柔。 第二天,十一点的闹钟尖锐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我猛地从睡梦里惊醒,郝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闹得皱起了眉。我揉着眼睛推了推他,没好气地说:“郝老板,您的员工还在公司等着开会呢,怎么还赖在床上?” 他伸手把我捞回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给他们放了天假,倒是你,我们的江老师,今天还要去给学生讲课,倒成了比我还忙的牛马。” “你才是牛马!”我气鼓鼓地抬脚踹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身子结实得很,挨了一脚跟没事人似的,反而笑着起身往厨房走,“行,我是牛马,现在牛马去给江老师做早餐。” 我慢悠悠地爬起来,走到衣柜前翻找衣服。最后挑了一件骆驼绒的浅灰色羽绒服,配上白色牛仔裤和黑色皮带,再蹬上一双老爹鞋,对着镜子转了一圈,满意地拍了拍衣角——今日的OOTD,算是完美出炉了。 刚收拾好,郝佳就端着早餐走了进来,看到我这一身打扮,眼睛亮了亮:“我们家七七穿什么都好看,就是这老爹鞋和羽绒服的搭配,倒有几分混搭的趣味。” 我白了他一眼,走到餐桌前坐下,叉起煎蛋塞进嘴里,嘴里含糊地说:“就你嘴甜,赶紧吃,吃完我还得赶去学校。” 他却突然握住我的手腕,眼神认真:“讲课别太累了,下午我去接你,晚上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铁锅炖,就当是庆祝我们的一周之约兑现了。” 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看着他眼底的温柔,突然觉得,这一周的等待,都成了最甜蜜的铺垫。 要不要我帮你续写铁锅炖店里的互动片段,让这个“一周之约”的庆祝情节更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