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黄巾之乱 【恭喜您,获得《洪流》的最终测试资格】 陈默看着眼前的半透明光屏,眼神里满是茫然。 他记得自己为了赶一篇关于“汉末社会结构崩溃机制分析”的博士论文,在图书馆熬了三天三夜,最后趴在堆积如山的史料中失去了意识。 他以为自己只是太累了睡了过去。 可现在,一睁开眼,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纯白色的密闭空间内,眼前漂浮的光屏更是让他如坠梦中。 不等他回过神,光屏上的文字已然开始飞速刷新: 【历史长河,波澜壮阔,每一朵浪花都可能是一个璀璨的文明】 【《洪流》涵盖了数千个基于万界真实历史的拟真世界副本】 【明末风云:在辽东铁骑与流寇烽烟中,抉择帝国的命运】 【罗马共和:从一名角斗士开始,赢得自由与荣耀】 【王朝末路:在法兰西的风暴中,亲历旧制度的崩塌】 【帝国余晖:挽救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再现日不落的辉煌】 【……】 【正在为您随机分配初始世界……分配完毕】 【恭喜您,获得了‘古代战争-汉末黄巾’世界体验资格】 【温馨提示:在游戏中死亡,您将立刻结束游戏,角色所拥有的一切将会被清空】 【祝您,时运亨通】 “真实历史模拟游戏,《洪流》?”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陈默强忍着头痛,接收了这具身体的记忆,也终于明白了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 和他原来所在的21世纪不同,此方世界名为“蓝星”,科技也似乎更为发达。 几年前,一款名为《洪流》的沉浸式虚拟游戏横空出世, 以其百分之百的真实度和浩瀚的历史背景,瞬间引爆了全球。 在《洪流》中,你可以体验任何一段不存在于历史文献中的人生。 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游戏币去解锁更高级的副本,并尽可能在每个副本世界中获得更高的评价与排名。 随着全球无数玩家的涌入与探索,这款虚拟游戏的重要性甚至已经超越了现实。 而自己抽到的这个【古代战争-汉末黄巾】, 在原主的记忆中,是一个极其热门,但同时也是死亡率极高的A级副本之一。 这类副本的特点是混乱,残酷,充满机遇,但也布满杀机,旨在筛选出最具胆识与智慧的玩家。 值得一提的是,在《洪流》这款游戏中,如何获得“声望”,是玩家最核心的能力。 没有声望,你就无法在副本中解锁关键人物和事件。 没有声望,你更无法在结算时获得高额奖励与游戏币。 声望,无论是在哪个副本世界,都是衡量一个玩家成功与否的最关键指标。 消化完记忆中的内容后,陈默的目光重新投向眼前的光屏。 上面有着关于这个副本世界的详细介绍。 【古代战争-汉末黄巾】 【自和熹邓后,戚宦轮执,朝纲日陵,国柄潜移,权归于寺。 加之边乱不息,天灾频仍,百姓困苦,饿殍遍野。】 【巨鹿人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登高一呼,天下响应。 一场席卷整个帝国的宏大起义就此拉开序幕。】 “嗯?” 看着光屏上的背景介绍,陈默越看越心惊。 戚宦之争,张角,还有那句著名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些关键词对他这个专攻汉代史的历史系博士生来说,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个游戏……这个副本,分明就是我穿越前正在研究的王朝末年,诸侯并起的历史。” 那这所谓拟真虚构的“古代战争”,实际上就是……后汉三国! 还不等陈默细想下去,游戏已然开启。 他面前的光屏骤然破碎,化作亿万光点。 天旋地转之间,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仿佛跨越了时空,狠狠灌入他的鼻腔。 “杀!杀!杀!” “烧光!抢光!”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将陈默的意识拉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火海之中,身上穿着破烂不堪的麻衣。 头顶歪歪扭扭地,绑着一条早已被血染成暗红色的黄巾。 举目望去,四周尽是断壁残垣,烈焰舔舐着雕梁画栋的建筑,将其化为焦炭。 无数和他一样头裹黄巾的乱兵,正狞笑着将抢来的财物装车,或是将哀嚎的女子拖拽向阴影。 这是一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陈默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紧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环首刀。 脚下,躺着一具身穿锦衣的尸体,死者的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随即,一道新的光屏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 【你是陈默,汝南郡一破落户子弟,因不堪豪强欺压,父母双亡,愤而加入太平道。 光和七年二月,随渠帅何仪攻破汝南郡,你作战勇猛,身先士卒。】 【在攻破袁氏别院时,你亲手斩杀了前来督战的袁术堂弟,并带头焚烧了袁氏粮铺。】 【烈焰冲霄,映照残垣。你余怒未歇,提刀蘸血,在粮铺外的照壁上,刻下了“杀人者,陈默”五个大字。】 【你的家庭与过去已经化为灰烬,在这乱世中,你孑然一身,再无任何牵挂。】 【兴许你唯一能称道之处,便是你那被仇恨与怒火淬炼出的凶悍。】 【注:本游戏为开放世界,没有任何强制任务。你可以选择继续追随黄巾,也可选择脱离,甚至可以加入官军。 你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世界走向。游戏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为30:1】 看完介绍,陈默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没有任何任务提示……” “那该如何判断游戏通关?又如何获得高评价?” 《洪流》至今已经开启了上千个世界副本, 但蓝星数百亿人口中,超过九成的玩家,依然在他们最初始的副本里挣扎。 原因无他,获取游戏币的难度太高了,每一个新副本的开启,都需要海量的游戏币。 而唯一产出游戏币的,就是通关副本后的结算奖励。 所以,要想玩下一个副本,就必须在当前这个副本里,获得尽可能高的评价。 这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 如何获得高评价? 陈默尝试着摸索《洪流》的设置选项,首先找到了排行榜功能。 而当他尝试点开时,一行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声望不足100点,排行榜功能暂未解锁,您的声望排名已被隐藏】 不出意外,毕竟自己是刚进入游戏的新人。 他又点开了另一个功能——世界群聊。 和一片死寂的排行榜不同,这里正有无数玩家在疯狂地交流信息,内容鱼龙混杂。 此时,正有一个ID叫“中原老白”的玩家在热心地给新人们做着科普: “新来的兄弟们听好了,这游戏里最重要的就是别乱说话。 另外,千万别跟那些NPC套近乎。 你根本不知道哪个人是路边的杂兵,哪个人是未来的关键人物,说错一句话可能就把自己玩死了!” 很快有人接话道: “老白说得没啥问题,但是大方向错了。 我跟你们新人说,这游戏想通关,关键就一个字:莽! 我之前在并州战场亲眼看见一个叫吕布的猛将,一个人追着几百个黄巾军砍,强得跟个鬼一样!这才叫真主角。 这游戏最后绝对就是吕布一统天下,咱们现在去投靠他,将来都是开国元勋!” “格局小了兄弟,打打杀杀有什么用? 我分析过背景介绍了,这天下大乱的根源是‘天命’,这玩意绝对是游戏的核心道具! 我们真正的任务是找到‘天命’这个东西,谁拿到谁就能当皇帝,直接通关!黄巾军和官军都是障眼法。” “你们懂什么?我刚从一个宫里的小太监那接到隐藏任务。 他说十常侍才是真正掌控帝国的大佬,个个都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只要能拜他们当干爹,就能学到绝世武功,称霸天下指日可待!” “......” 看着聊天频道里这些老玩家一本正经地分享着攻略,陈默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十常侍是隐藏的武林高手?” “吕布迟早能一统天下?” 这群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 第二章 破局 看着眼前不停滚动的聊天频道,陈默心中有种难言的荒诞感。 频道里那些老玩家们的语气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给人感觉...... 就好像他们连最基本的三国演义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所有老玩家都在组队一起欺骗新人?”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陈默否决了。 这根本说不通。这种大规模的,没有任何收益的欺骗毫无意义。 退一万步说,就算老玩家真的一起骗人,新人里也总该有知道三国历史的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 那么,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了。 隐约间,陈默的脑海中冒出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 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这些《洪流》的玩家们……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三国”这段历史的存在! 这个结论让陈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如果真的如此,那这份对历史走向的先知和了解,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中最大的,也是独一无二的优势。 压下心头的波澜,他将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状态界面,定格在了声望一栏。 排名仍然是灰色的“未解锁”,但数值却清晰地显示着: 【声望:35】 自己的初始声望值,居然不是零? “这就是……‘凶名’的价值吗?”陈默低声自语。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身份并非一张白纸。 “斩杀袁术堂弟,焚烧袁氏粮铺,还留下了‘杀人者,陈默’的大名……” 这一系列行为,在官府和士族眼中,无疑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但在黄巾军这个庞大的叛乱集团内部,这却是一份足以让他脱颖而出的投名状。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无论是美名还是恶名,都远比默默无闻要强得多。 默默无闻,就意味着你没有任何价值,随时可以被牺牲,被抛弃。 拥有“凶名”的自己,至少在黄巾军的渠帅何仪眼中,是一个敢打敢拼,对士族豪强充满仇恨的“可用之才”。 这,就是他破局的第一个关键点。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当下的处境。 继续留在黄巾军中? 这是一个看似最安全,实则最危险的选项。 陈默比这个时代任何人都清楚黄巾之乱的最终结局。 这场声势浩大的农民起义,看似席卷了大半个帝国,但其本质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垂死挣扎。 他们缺乏统一的纲领,缺乏有效的组织,更缺乏长远的战略眼光。 一旦朝廷反应过来,集结起精锐的汉军,黄巾军的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更不用提那位“大贤良师”张角早早病死,导致黄巾群龙无首,更是加快了这一进程。 历史上,这场叛乱从爆发到主力被剿灭,甚至没能撑过一年。 自己现在所在的汝南郡,虽然是黄巾军的重要据点,但同样也是各方势力绞杀的中心。 留在这里,无异于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陈默看向四周那些仍在狂欢的黄巾乱兵。 这些乱兵的眼中只有暂时的放纵与破坏欲,丝毫没有意识到,灭亡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 “所以,必须尽快脱离黄巾军。” 陈默迅速做出了决定。 那么,脱离之后,又该何去何从? 投靠官军?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闪现了一秒,便被陈默彻底否决。 自己可是亲手斩杀了袁术的堂弟,焚烧了袁家的粮铺,还在墙上留下了大名。 汝南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是汉末最顶级的豪门士族。 自己这番行为,等于是把袁家得罪到了骨子里。 一旦落入官军之手,自己的下场,恐怕会比凌迟还要凄惨。 更何况,汉末官军内部派系林立,腐朽不堪,绝对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既然黄巾和官军都不能选,那么剩下的选择,便只有那些在乱世中即将崛起的各路诸侯了。 陈默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幅汉末群雄的割据图。 袁绍和袁术就别提了。 这对兄弟虽然出身高贵,但一个优柔寡断,一个冢中枯骨,都不是能成大事的人。 更何况,自己还和袁家有着血海深仇。 曹操?这位未来的枭雄此刻应该还在洛阳担任议郎,尚未展露锋芒。 可问题就是,曹操生性多疑,自己一个黄巾降将的身份,恐怕很难获得他的信任。 孙坚?江东猛虎,可惜命不久矣。 刘表,刘璋?不过是守户之犬,难有作为。 ……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在陈默心中划过,又被他一一排除。 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的最北方——幽州。 那里有两个人,或者说两股势力,最适合他现在去投靠。 其一,是“白马将军”公孙瓒。 公孙瓒镇守边疆,屡抗异族,麾下“白马义从”更是名震天下。 此人虽然性格上有缺陷,但在前期,绝对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更重要的是,公孙瓒虽出身辽西大族,却因生母位卑而备受冷眼, 故而他素来厌恶那些只知空谈的世家名士,对于人才的选拔相对不拘一格, 自己投靠过去,更有机会崭露头角。 其二,则是此时还在公孙瓒麾下,尚未起势的汉昭烈帝……刘备! 一想到这个名字,陈默的心跳便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相比于其他诸侯,刘备刘玄德无疑是所有草根英雄的终极偶像。 他出身低微,却能屡败屡战,最终建立季汉,与曹、孙三分天下。 其坚韧不拔的意志,知人善任的眼光,以及那面“汉室宗亲”的大旗,都让他在乱世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号召力。 现在去投靠刘备,无疑是雪中送炭,是最好的投资。 即便刘备现在还寄人篱下,但跟着他,至少不会走错方向。 更别提,幽州是历史上受黄巾之乱影响最小的地方之一。 “就去北方!去幽州!” 陈默下定了决心。 先设法投靠公孙瓒,在幽州站稳脚跟。 然后再寻找机会,接触刘备,关羽,张飞这三兄弟。 定下了长远的目标,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安然无恙地离开这座已被战火吞噬的汝南城。 城中如今已是无政府状态,黄巾军的纪律荡然无存,烧杀抢掠随处可见。 一个人想要在这种混乱中穿过大半个城市,再从守备森严的城门离开,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需要帮手,需要一支能够保护自己,听从自己号令的小队。 陈默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一群同样头裹黄巾,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士卒。 他们没有参与抢掠,只是默默地靠在残破的墙壁边,擦拭着手中的兵器,眼神中带着一丝麻木和茫然。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些人,都是和他一样,来自同一个村社的破落户子弟。 他们和士族豪强有着血海深仇,加入黄巾军,也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复仇。 原主陈默因为作战勇猛,性格凶悍,在这些人中,隐隐有着不低的威望。 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力量。 陈默深吸一口气,提着还在滴血的环首刀,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诸位同乡。”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力量。 正在休息的七八个汉子闻声,齐刷刷地抬起头,看向陈默。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名叫周沧。 当然,此周沧非彼“周仓”,只是个同音同姓的乡勇罢了。 他看到陈默,咧嘴干笑一声,露出半口黄牙: “默哥儿,你可算来了,刚才你手起刀落,砍了那袁家狗崽子的脑袋,真是给咱村里人长脸!”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言语中满是敬佩之意。 陈默完全无视了他们的吹捧,只是目光如电,沉声问道: “城破了,仇也报了,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让原本有些兴奋的众人,瞬间沉默了。 是啊,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们只是一群被仇恨驱使的农夫,攻破县城,杀死仇人,已经让他们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目标。 看着陷入迷茫的众人,陈默知道,时机到了。 “想活命的,跟我走。” 他将手中的环首刀重重地插在地上,发出一声铿锵闷响, “我带你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北方,找一条真正的活路。” “去北方?”周沧有些疑惑, “那位何渠帅不是说,要打下整个汝南,建立太平世界,地上天国吗?” “地上天国?”陈默冷笑一声, “你看看周围,这像是天国该有的样子吗? 烧杀抢掠,奸淫掳掠,这和那些欺压我们的官兵豪强,又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活不下去了才造反,不是为了变成另一群畜生。” “朝廷的大军很快就会打过来,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陈默的话,字字诛心。 众人都是最底层的百姓,也都亲眼见证了黄巾军入城后的种种暴行。 那种最初的复仇快感,早就被现实的残酷所取代。 他们心中都明白,陈默说的是实话。 周沧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瓮声瓮气地说道: “默哥儿,俺周沧信你!你说怎么干,俺就怎么干!” “对,我们都听默哥的!” “默哥带我们杀出去!” 其他人也纷纷响应,眼神中多了几分生气。 他们或许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相信眼前这个带领他们攻破袁氏别院,亲手斩杀仇敌的年轻人。 “好,既然信我,就都听我号令。” 陈默的命令简洁而明确, “现在,城中大乱,正是我们脱身的好机会。 我们不抢金银,不抢女人,只抢三样东西——粮食,兵器,还有马。” “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向北走。”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在陈默的指挥下,这支七八人的小队,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插入了混乱的城池之中。 他们目标明确,行动迅速, 很快就从一些溃散的小股乱兵手中抢到了足够的干粮和几匹战马, 甚至还换上了一身相对完好的皮甲。 夜幕降临。 汝南城中的火光依旧冲天,但喊杀声却渐渐平息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令人作呕的淫笑和哀嚎。 陈默带着他新收拢的这支小队,牵着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北城门附近。 就在他们准备趁着守卫换防的间隙,混出城去的时候。 突然,城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 似乎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城楼上的黄巾守军一阵骚动,纷纷探出头去。 借着城楼上燃烧的火光,陈默清晰地看到。 远处的黑暗中,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为首的一面大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一个斗大的“曹”字, 龙飞凤舞,杀气腾腾! ------------ 第三章 突围 曹操的私人部曲?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沉。 “不对,时间点对不上!” 现在是光和七年,也就是公元184年。 按理说,曹操此刻应该还在洛阳当议郎,年底才会被任命为骑都尉,参与颍川之战。 他现在绝不可能率领大军出现在汝南! 难道是因为《洪流》和玩家们进入而产生的变数,引发了历史的蝴蝶效应? “还是不对。” 陈默强迫自己冷静分析。 洛阳与汝南城相距超过六百里,眼下己方破城不过数个时辰。 曹操的军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来的这么快。 更别提,此时的洛阳正受到巨鹿的张角兄弟威胁,早就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分兵的余裕? 排除这个可能,眼前这支兵马的来历就只剩下另一个解释。 “是谯县曹氏的私人部曲?” 汉末的豪强地主,都有蓄养私兵的传统,用以保卫自家庄园田产。 曹操的父亲曹嵩官至太尉,曹氏宗族在乡里更是势力庞大,组织起一支数百人的精锐骑兵绝非难事。 汝南郡与谯县所在的沛国相邻,黄巾在此作乱,谯县曹氏出兵保护宗族利益,完全符合情理。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一支地方豪强的私兵,并非不可战胜的汉室正规军。 对方的目标也绝不会是和城内数千黄巾军死磕。 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震慑乱兵,保护宗族亲眷,或是趁乱夺回一些关键的产业。 然而,城头的黄巾乱军显然没有陈默这份见识和冷静。 “敌袭——!” 城楼上,负责瞭望的黄巾兵发出凄厉的嘶吼。 北城门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刚刚还在懈怠享乐的黄巾守军,此刻全部乱作一团。 他们仓促地搬运着滚木礌石,却因缺乏训练而显得手忙脚乱。 城头上弓箭手射出的箭矢稀稀拉拉,还没等落到敌军阵前,便已力竭坠地。 反观那支曹氏部曲,行动迅猛而高效。 前排骑兵在距离城门五十步开外便弯弓搭箭,一波密集的箭雨如乌云般笼罩了城头。 惨叫声此起彼伏,刚刚还乱糟糟的城楼,顷刻间便被清空了大半。 “怎么办……杀出去?” 周沧脸色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刀柄。 他身边的几名同乡也都围了过来,额间满是冷汗。 硬闯,面对这支如狼似虎的精锐骑兵,无异于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城外那面“曹”字大旗。 他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自己刚刚在汝南城中闯下的“凶名”!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不想死,就听我的!” 陈默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众人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等会儿所有人跟我一起冲出去,不用管曹兵,只管对着那些溃逃的黄巾兵喊话!”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提刀冲出藏身之处,对着城门方向怒吼出声: “吾乃汝南黄巾先锋陈默! 袁氏粮铺已尽数被我焚毁,城中其余粮草密道,唯我知晓! 渠帅何仪有令,所有人向我靠拢,准备突围!” “杀人者陈默在此!不想死的跟我走!” 周沧等人虽然不解其意,但出于信任,也跟着扯开嗓子高喊起来。 这番喊话,果真起到了奇效。 那些正被曹氏部曲杀得节节败退,准备四散奔逃的黄巾乱兵,听到“陈默”这个名字,又听到有“粮草密道”。 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下意识地向陈默这边聚拢过来,暂时止住了溃势。 而在城外,正指挥攻势的部曲头领也听到了这声呐喊,动作不由得一滞。 “陈默?”头领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就是那个据说斩了袁氏宗亲,在袁家粮铺墙上刻字的狂徒?” 副手点头道: “正是此人!头儿,这家伙似乎在黄巾军里有些名望,还说什么粮草密道……此事会不会有诈?” 头领沉吟片刻,一挥手: “先缓一缓,围而不攻。 即刻派人立刻去通知家主,就说可能抓到了一条大鱼。 这陈默既然自称掌握粮草线索,必须生擒!” 曹氏部曲的攻势果然放缓,只是将北门团团围住,箭矢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密集。 陈默心中稍定,他赌对了。 无论是谁在指挥,一个可能掌握着黄巾军粮草信息的“头目”,其价值远比一具尸体要大。 然而,就在陈默聚拢了数十名黄巾乱兵,准备寻找新的突破口时,一道不和谐的杂音自身后响起。 “别听他的!他就是想拿我们当挡箭牌,骗我们去送死!” 说话的,是队伍里一个名叫赵三的瘦弱汉子。 他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突然将手中的兵器扔在地上,对着城外大喊: “官爷们饶命!我赵三愿降!我知道那陈默的底细,他只是想逃命!根本没有什么军粮密道……” 陈默眼中杀机暴涨。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转身,手中环首刀快如闪电。 “噗!” 赵三的喊声戛然而止,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陈默手持滴血的战刀,眼神冰冷如铁,环视四周: “临阵投敌者,杀无赦!” 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所有人都被他这雷霆手段镇住了,周沧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怒道: “杀得好!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斩杀叛徒虽暂时稳住了人心,但敌人的包围圈仍在缓缓收缩。 陈默的目光飞速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城中仍在燃烧的房屋,以及被黄巾军丢弃得到处都是的粮车和木料上。 “周沧,你带几个人,去把那些粮车上的桐油都给搬过来,泼在那些木屋上!” “其他人,跟我来!” 在陈默的指挥下,几辆装满粮草和杂物的板车被推到了城门口,周围的几座木屋也被泼上了助燃的桐油。 “点火!把火势引向城门!” “轰——!” 烈焰冲天而起,滚滚浓烟夹杂着炙热的空气,如巨龙般咆哮着涌向被围困的城门方向。 正在城门前混战的曹氏骑兵顿时一阵人仰马翻,阵型瞬间大乱。 “就是现在!冲出去!” 陈默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翻身上马。 他一马当先,率领着周沧等七八名心腹,箭一般冲入了火海浓烟之中。 火势看似疯狂,实则却在陈默计算之中。 在放火之时,他特意让周沧等人将桐油集中泼洒在道路两侧的木屋与障碍物上。 而在中央,则留下了一条相对安全的“隔火”通道。 此刻,两侧烈焰升腾,形成两道灼人火墙,滚滚浓烟则完美地遮蔽了中央通道的景象,使其成为敌军视野中的盲区。 借助烟雾的掩护,几人硬生生地绕开了曹氏部曲的主力, 从包围圈的薄弱处撕开了一道口子,向着黑暗的旷野疾驰而去。 那部曲头领望着陈默一行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派一队人追上去!不必靠得太近,缀在他们后面。” 他冷冷下令, “我倒要看看,这条‘大鱼’究竟能游到哪里去!” 脱离了战场的陈默等人不敢有丝毫停歇,一口气跑出了十几里地,才勒马停下。 “默哥儿……你居然真的......带咱弟兄杀出来了!” 周沧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陈默没有回答,只是利落地翻身下马,将耳朵紧贴在地面上,屏息凝神。 众人见他神色凝重,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了。 “有尾巴?”周沧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甩不掉吗?” “若真甩掉了,他们回去一报信,咱们北上的路线也就等于暴露了。” 陈默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想要安安稳稳去幽州,就得先把这些‘眼睛’给挖了。” 他勒转马头,没有带队继续向北,反而一头扎进了旁边地形复杂的丘陵地带。 …… 约莫一盏茶功夫,一队五人的曹氏斥候小心翼翼地循着马蹄印,追进了这片丘陵。 就在几人翻身下马,分神追踪的刹那,旁边的草丛中猛地扑出一道黑影! 来人正是陈默,手中环首刀高举半空。 银光掠过,森寒刺眼! 领头的斥候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示警,便被一刀斩飞了头颅。 然而,另外几名斥候明显训练有素,反应极快,转瞬间就已抽出短戟,如恶狼般合围扑上。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枝短箭带着尖啸破空而至,精准地射穿了最近那名敌兵的左眼。 陈默抓住这死里求生之机,反手一刀结果了身侧那人。 与此同时,周沧等人也如猛虎下山般冲出,将另外几名斥候斩于刀下。 整个战斗,在不到十个呼吸间便已结束。 看着地上整整齐齐的五具尸体,周沧等人望向陈默的眼神变了又变。 五名精锐斥候,一个都没跑掉!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陈默要以身为饵,独自冲阵。 就是怕对方看到这边人多势众,第一反应转身上马逃离,他们这几匹劣马根本追不上。 而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 唯有陈默一人现身,才能让对方生出“四对一,可以反杀”的念头, 从而踏入陷阱,失去最后的逃命机会。 临危不乱,果断狠辣……不管对人还是对己。 而就在周沧等人心神剧震,对陈默的看法发生变化的瞬间。 一声清脆,冰冷却无比清晰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陈默脑海深处炸响。 【名望值大幅增加!当前名望:75】 【检测到名望值超过50点,解锁新权限:】 【游戏昵称修改功能(一次性)】 【好友及私聊功能】 嗡——! 陈默只觉得一股微弱的电流窜遍全身。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恰好迎上周沧等人混杂着敬畏的目光。 原来如此…… 名望值的根基,可以是人心。 陈默没有理会其余几人的目光,只是走到那名方才弯弓出箭的乡勇面前。 那人正默默从斥候尸体的眼眶里拔出箭矢,用衣角仔细擦拭着箭簇上的血污。 “好箭法。”陈默点了点头,“叫什么名字?” 汉子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缓缓抬起头。 他用古井无波的眼神看了陈默一眼,又重新低下头专注擦拭手里的箭。 过了片刻,他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谭青。” 似乎是觉得说得太少有些无礼,他又惜字如金地补充了一句: “……猎户。” 陈默点了点头,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他转过身,下达了命令: “把尸体和痕迹都处理掉。” 待一切处理妥当,他将刀上的血迹擦干,翻身上马,目光再次投向北方。 “走罢。” ------------ 第四章 风声 夜色渐深。 一行人并未连夜赶路,只是寻了一处背风的隐蔽山坳,燃起篝火,轮流守夜歇息。 古代不比现代,夜行不仅要提防毒虫猛兽,更要小心趁乱而起的盗匪流寇,危险性极大。 周沧等人早已疲惫不堪,靠着山壁沉沉睡去。 只有那个名叫谭青的猎户依旧沉默地坐在篝火的阴影里,擦拭着他的短弓和箭矢。 陈默则没有丝毫睡意。 他一边警惕着四周的风吹草动,一边将心神沉入到了刚解锁的《洪流》系统功能之中。 声望值达到五十点后,他解锁了两个看似不起眼,实则至关重要的功能。 【游戏昵称修改功能(一次性)】 【好友及私聊功能】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摆脱“陈默”这个在汝南已经挂上号的真名。 另外,他也能以此与其他玩家进行点对点的交流,而不必在世界频道里暴露自己。 他点开世界频道,第一眼就看到那个ID为“中原老白”的玩家在公屏发言。 【中原老白】:“收一切关于汝南曹氏最近动向的消息!急! 情报核实后,我可以用两条知道的内部消息交换,二换一,童叟无欺!” 然而老白的消息刚发出来,立刻就有一个带着前缀的玩家ID顶了上来。 【神话-王灵官】:“我出三条,汝南曹氏的情报我们这边独占了,有的私聊。” 陈默的瞳孔微微一缩。 王灵官? 是哪个前世的“黑神话悟空”玩家穿越过来了? 但他很快便掐灭了这个荒诞的想法。 他迅速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名为“蓝星”的世界里虽然没有华夏五千年的历史,却流传着许多与他故乡极为相似的神话传说。 三清、玉帝、灵官……这些名号同样存在于蓝星的文化典故之中。 看来这“王灵官”的ID只是个巧合。 就在陈默思索之际,世界频道里的两人已经针锋相对地吵了起来。 【中原老白】:“王灵官,你这什么意思?连情报都要独占?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你们‘神话’家大业大,非要跟我这种散人玩家抢消息?” 【神话-王灵官】:“抢?老白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有价值的情报,自然要流向能发挥它最大价值的人手里,不是吗? 再说,你一个蹲在洛阳城里的人,要汝南的情报干什么? 让我猜猜……今天朝会上,司徒袁隗因为汝南宗族的事勃然大怒。 你这是想给袁家当狗,才急着打探消息吧?” 此言一出,世界频道瞬间安静了片刻。 暴露其他玩家的现实位置和意图,在这类游戏中,几乎是等同于撕破脸的挑衅行为。 片刻后,中原老白果然愤怒地刷起了屏。 【中原老白】:“王灵官,你们‘神话’做事别那么绝! 洛阳是天子脚下,是帝国的权力中枢,但凡有点脑子的玩家,谁不往洛阳钻? 我敢说,现在排行榜上前一千的玩家,九成九的都在洛阳! 只有在这里才能接触到朝廷中枢,才有机会在‘黄巾之乱’这个副本里获得最大的声望值和收益!” 看着老白的辩解,陈默在心中暗自摇了摇头。 这些玩家的思路不能说错,但完全站反了历史的队。 他们以为大汉朝廷是权力的核心,是获取声望的终极平台。 可作为一名汉末历史的研究者,陈默再清楚不过。 眼下的洛阳根本不是什么机遇之地,而是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光和七年,黄巾事起,紧接着便是党锢余波,十常侍之乱,大将军何进被杀,再然后…… 就是那个男人,那个终结大汉四百年国运的西凉魔王董卓,和他的亲卫铁骑踏入洛阳。 到那时,整个洛阳将化为一片血海,玩家们所仰仗的“大汉朝廷”也将沦为一个彻底的笑话。 现在涌入洛阳的玩家,无异于在泰坦尼克号即将撞上冰山时,还在费尽心思地抢购头等舱的船票。 相比之下,那个王灵官虽然行事霸道,但他所在的“神话”组织竟然能精准地知道今日朝会上袁隗发怒的细节。 这份情报能力,着实不容小觑。 不过,深思熟虑之后,陈默还是决定与“中原老白”进行交易。 原因有三。 其一,老白之前无偿为新人科普,虽然信息不太准,但其心可悯,看起来不像奸恶之徒。 其二,王灵官的“三换一”固然诱人,但对方情报能力越强,自己暴露的风险就越大,也越容易被对方在情报中下套。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默目前需要的不是多么机密的情报,而是先要验证这个世界的历史走向是否和他认知中完全一致。 也就是问一些基础性的问题,被欺骗的可能性更小。 打定主意,陈默首先打开了昵称修改功能。 他思索片刻,在输入框中打下了四个字——“沧州赵玖”。 这个名字来源于他前世读过的一本历史小说。 用这个名字,一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姓名和汝南黄巾的身份。 “沧州”这个地名在汉末并不存在,极具误导性,足以让其他玩家的探查走入歧途。 而更深一层的考量,则是存了一丝试探的意思。 万一这个世界还有和他一样的穿越者,或许能从这个极具时代错位感的名字里,嗅到一丝同类的气息。 大家都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天生就有抱团合作的基础和默契。 改名完毕,陈默点开私聊功能,向“中原老白”发出了好友申请。 对方很快通过。 【中原老白】:“赵玖老哥?你好,是想交易关于曹氏的情报吗?” 对方的称呼很客气,也很老练,话语间也没有带着刚才被王灵官挤兑的怒气。 很专业。 陈默暗自点头,情绪稳定的人往往是更好的合作对象。 【沧州赵玖】:“是,我刚从汝南过来,目睹了一些事情。” 【中原老白】:“好!那咱们按规矩来。我先说一条我的情报,你再说你的。 如果情报属实,我再说第二条,老哥你看如何?” 【沧州赵玖】:“可以,那我就先问了。 这个世界,是否存在武学神功,或者志怪仙侠一类的超自然力量?” 这个问题显然让老白始料未及。 他沉默了许久,似乎在判断陈默的意图。 【中原老白】:“赵玖老哥,你确定要把机会用在问这种……奇怪的问题上?” 【沧州赵玖】:“我确定。” 【中原老白】:“好吧。据我所知,没有。 《洪流》游戏里应该没有仙侠类的世界,也没有什么飞天遁地的神功。 如果你强行说最接近超凡的,也就是那些沙场猛将,说是有万夫不当之勇,但顶多也就是能以一敌百。 哦,对了,据说大贤良师张角会用符水治病,这大概算是一种比较神异的手段吧?” 看到这条回复,陈默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这就对了。 猛将的勇武,在史书和演义中本就有夸张的成分。 而张角的符水,也不过是早期宗教利用信息差和心理暗示进行的原始医疗活动罢了。 之前在世界频道看到有人说“十常侍是武林高手”,陈默还真担心这个世界的历史出现了魔改,来到了个什么“神话版三国”。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玩家们基于自己的想象进行的无端猜测。 他的最大优势,也就是对历史走向的先知,依然牢不可破。 【沧州赵玖】:“多谢解惑。 我这边的情报是:黄巾军攻破汝南后,放火焚烧了城内袁家所有的粮铺商铺,并灭了袁氏满门。” 他隐去了“杀人者陈默”这个关键信息,只陈述了事实。 消息发过去,中原老白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 【中原老白】:“原来如此……怪不得袁司徒他…… 赵玖老哥,你这条消息非常重要,价值远超我的预期。 你第二个问题想问什么?” 【沧州赵玖】:“我想知道,这个世界里,到底有多少玩家?” 这个问题,再次让老白陷入了短暂的错愕。 【中原老白】:“……老哥,你不会连排行榜功能都没解锁吧?” 半晌后,他恍然大悟道, “原来赵老哥你真是刚进游戏没多久的新人。 这个问题严格来说不算情报,排行榜解锁后你自己就能看到。 这样吧,这个问题算我免费送你的,之后你再问一个。” 陈默心中微动。 看来这个老白,确实是个相对厚道的人。 【中原老白】:“之前光是声望过百,能登上排行榜的玩家,就有大几千人,现在可能都快破万了。 但这也就是听着多,撒在大汉朝好几千万人口里就不算什么了。 而且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像我之前说的,聚集在洛阳、颍川、南阳这些中原腹地。 你之前在汝南那种地方,碰不到几个玩家是正常的。 不过赵老哥,我真得提醒你一句,以后别轻易问别人这种问题,会让人觉得你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肥羊,容易被人盯上。” 【中原老白】:“这个世界里的玩家形形色色,大部分人都还不错,但你要千万小心那些有组织的‘公会’玩家。 他们往往经历过不止一个副本,无论是个人属性、装备道具还是游戏经验,都远不是新人能比的。 而且他们有时候为了达成目的,都会不择手段。” 【沧州赵玖】:“比如刚才那个‘神话-王灵官’?” 【中原老白】:“对!‘神话’就是目前游戏里最顶尖的几个公会之一,离他们远点没坏处。 好了,这个话题就此打住。你可以问最后一个问题了。” 陈默沉吟片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沧州赵玖】:“在这个游戏里死亡,代价是什么?” 这一次,老白几乎是秒回。 【中原老白】:“你玩过那种一命通关的硬核游戏吗?这里就是。 一旦死亡,你在这个副本里获得的一切,包括声望、属性、物品、技能,全部清零。 简单来说,就是删号重来。代价极其严重,所以,千万别死。” 发完这条,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有些神秘。 【中原老白】:“而且……我们这些老玩家之间,一直流传着一个未经证实的都市传说……” ------------ 第五章 杀机 【中原老白】:“据说,有些玩家在这个游戏里死亡后,他现实中的身体,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 这句话,让篝火旁的陈默感到了一丝从脊椎升起的寒意。 【沧州赵玖】:“生命危险?” 【中原老白】:“嗨,毕竟这游戏是深度链接大脑神经的,脑科学技术这东西谁也说不准。 当然,这种情况我反正是从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谁死了之后身体真的出事。 纯坊间传闻啊,听说这游戏里真的有能‘隔空杀人’的玩家。 他们能通过一些特殊道具,让其他玩家在游戏中死亡的同时,现实中的身体也陷入危险。 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就当都市传说给你讲讲听听,随便唠唠嗑。” “反正都是极小概率事件而已,你现实中开车坐飞机不都有出事故的可能性嘛,也不排除那些身体出事的人纯是玩游戏玩猝死了。” 老白笑着打了个哈哈,话锋一转,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中原老白】:“但相比于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有件事是所有老玩家用血泪换来的铁律: 永远不要轻易暴露你的玩家身份,哪怕是对NPC。” “这个游戏的NPC,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数据程序。 他们就像是来自一个真实世界的人,有着完整的逻辑、情感和世界观。 他们的道德标准,和我们现代人,完全不一样。” 为了强调这事的重要性,老白给他举了个真实的例子。 【中原老白】:“我听说,在早期的另一个副本里,有个玩家降生在个大贵族家庭,是宗主的嫡长子。 可能是因为一切太顺利了,他在一次祭祀后与他‘父亲’私下交谈时,无意中提到了‘任务’和‘另一个世界’之类的话。” “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吗?” 老白的话语顿了一下。 “他的父亲,那个前一刻还对他寄予厚望的男人,眼神当场就变了,变成了一种看‘祭品’一样的眼神。” “当天夜里,整个宗族的人,包括他的‘母亲’和‘妻子’,都穿着祭祀的礼服,把那个玩家带到了宗庙的祭台前。 他被当成一个‘不洁之物’,由几个武士死死按住。 他的父亲亲手拿起一柄青铜匕首,在族里大巫的吟唱声中,割开了他的喉咙,让他活生生流血到死。” “那个玩家到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最亲近的家人,会用一种那样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丝虔诚的表情,来亲手杀了他。” 老白的话里带着浓郁的血腥味道,听得陈默呼吸一滞。 【中原老白】:“后来有精通游戏的玩家分析过,在那个时代背景的他父亲和整个宗族看来,他们的孩子早就死了。 眼前这个,是一个占据了他孩子身体,会触怒先祖灵魂,引来天谴的邪祟。 他们不是在杀子,是在举行一场净化仪式。 用邪祟的血来洗净宗庙,安抚祖先,祈求家族的存续。 你说,这种情况下,亲情有什么用?” 陈默心中顿时了然。 宗庙、大巫、祭品、青铜器…… 这些关键词,在他这个专攻古代史的人听来实在太过熟悉。 那不是笼统的“笃信鬼神”。 而是一种将祭祀与战争视为国家最重要事务(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将宗族延续和祖先崇拜刻在骨子里的社会体系。 陈默几乎可以断定,老白口中的那个游戏副本,背景绝对是远古商周时期。 “所以记住,赵玖老哥,”老白最后总结道, “在这个世界,别的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永远只有声望值。 它不仅能让你解锁更多功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人物,更能提升你的基础属性。 所以排行榜名次靠前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这群人不仅头脑顶尖,更高的声望值本身也给了他们更多提升实力的机会。” 陈默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内心的波澜。 【沧州赵玖】:“多谢老白兄指点,受教了。” 【中原老白】:“客气。以后有什么重要的情报再联系啊,那先这样。” 两人互相道了别,结束了这次信息量巨大的私聊。 陈默坐在篝火前,脑中不断复盘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所以,洛阳是绝对不能去的,那里既是高排名玩家的聚集地,也是历史的绞肉机。 看来自己确实必须去北方了。 幽州地处边陲,战乱频繁,时常有游牧民族寇边。 无论是对于追求安逸,还是想紧跟朝廷大势的玩家来说,幽州的吸引力都不大。 这也就意味着那里玩家稀少,竞争压力小,更适合自己隐藏身份,闷声发育。 而且,那里有公孙瓒,有刘备……有自己实现计划的最好舞台。 定下目标,陈默的心绪彻底平稳下来。 他闭上眼,开始抓紧时间养精蓄锐。 次日,天色微明,晨雾尚未散尽。 陈默一早就叫醒众人,准备继续上路。 经过一夜的休整,众人的精神状态都恢复了不少,逃出生天的喜悦也渐渐压过了昨日的疲惫。 “默哥儿,咱们这两天能走出这片丘陵吧?” 周沧一边啃着干粮,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按脚程应该没问题。”陈默点了点头,目光望向北方的地平线。 队伍在崎岖的丘陵间穿行。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他们没有骑马,而是牵着马匹,沿着荒僻的小路艰难前进。 第一天就这么在无声的跋涉中度过。 众人只觉得离身后的汝南城越来越远,危险像是也随之远去。 到了第二天傍晚,队伍终于走出了连绵的丘陵地带,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条清澈河流。 连续两日的奔波,所有人都已是人困马乏,满身泥污。 “好了,今天就在这里休整。”陈默下令道, “让马去喝点水,也给它们刷洗一下身体,咱们接下来的路就靠它们了。” 周沧等人闻言顿时欢呼一声,立刻牵着马匹走向河边。 后面的路就是地势平坦的北方平原了。 等到时候骑上这些宝贝疙瘩,去幽州的路可就快多了。 陈默招手叫来两名腿脚快的乡勇,嘱咐他们先行一步,去前方探查情况。 做完这个安排,陈默也跟去了河边。 他需要检查一下马蹄的状况,确保后续的行程不会出问题。 他接过周沧递来的一匹战马缰绳,牵马走进没过脚踝的浅水区。 河水冲刷着马腿,也洗去了马臀上厚厚那层泥垢。 然而,就在泥污被河水冲开,露出原本皮毛的那一刻,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借着夕阳的余晖,他清晰地看到。 光滑的马臀上,烙着一个略显潦草的“何”字! 他心中一沉,立刻转向另一匹高头大马。 果然,在同样的位置,他看到了一个龙飞凤舞的“张”字! 陈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些战马都是他们从汝南城中抢来的。 当时天色昏暗,又急于突围,加上后来马身上满是污渍,竟无人发现这些隐藏在细节中的致命标记! “何”是渠帅何仪的姓...... “张”字,放眼整个黄巾军,除了那三位张氏兄弟,还能有谁? 这些马根本不是寻常乱兵的坐骑,而是黄巾渠帅直属部曲的战马! “默哥儿,怎么了?”周沧打着哈欠走过来,顺着陈默的目光看去,满不在乎地笑道: “嘿,我之前就觉得这几匹马可真俊,你看这烙印,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坐骑,也算便宜了咱们。”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直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事情远没有周沧想的那么简单。 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局势演变。 此时是光和七年二月,黄巾起义刚刚爆发,声势浩如烈火烹油,席卷了汝南、颍川等中原腹地。 整个大汉朝廷确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显得焦头烂额。 但这只是暂时的。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绝不会因一时的混乱而偏离轨道。 朝廷的战争机器已经开始运转,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位名将正奉命集结京师精锐,即将兵分三路,对黄巾军展开血腥镇压。 同时,各地的士族豪强也并未坐以待毙。 他们正在疯狂地组织乡勇、部曲,保卫家园,清剿流寇。 尤其是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树大根深。 自己不仅烧了他们的粮铺,断了他们的根基,还亲手斩了他们的宗亲,在墙上刻字羞辱。 这份血海深仇,足以让袁氏家族动用一切力量,发下海捕文书,将“杀人者陈默”这个名字传遍汝南的每一个郡县。 所以,即便黄巾大势表面上尚有可为,但在这片风暴的中心地带,一张由官军、士族、乡勇共同编织的清剿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特别是那些连接各郡的交通要道,必然早已布下了重重关卡。 带着这几匹烙着“何”“张”印记的战马去闯关?那不叫突围,那叫自投罗网。 “这些马,不能留。” ------------ 第六章 狭路 陈默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周沧愣住了, “默哥儿,这么好的马,丢了多可惜! 再说了,咱们现在是黄巾军,骑黄巾的马,不是天经地义吗? 何渠帅难道还会为了几匹马,千里迢迢跑来追我们不成?” 他身后的几个同乡也纷纷附和,言语间充满了不解。 在他们这些贫苦农夫出身的人看来,一匹健壮的战马,其价值不亚于身家性命。 “不是渠帅会不会追究的问题。” 一直沉默不语的猎户谭青,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弓,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 “带着它们,我们走不出汝南。” 谭青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队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 以周沧为首的几人依旧舍不得这宝贵的脚力,认为只要小心一些,未必不能蒙混过关。 而另一部分人则被谭青的话点醒,脸上露出了后怕的神色,主张立刻弃马,保命要紧。 争吵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集到了陈默身上,等着他做出最终决断。 陈默没有立刻下令,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冷静地推演着眼前的困局。 他清楚,自己一行人此刻正面临着前后三方的威胁,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第一方,是官军。 虽然其主力未到,但必然已经在北上的各个要道设立了关卡。 这些渠帅烙印的战马,就是作为黄巾乱兵最直接的证据。 第二方是豪族,主要是汝南袁氏对自己的悬赏令和海捕文书。 第三方,就是本地割据的黄巾乱军了。 这么想来,自己这个账号上来就是天崩开局,把本地大大小小各种势力都得罪了个遍。 一念至此,陈默脸上愈发平静。 他抬起手,制止了众人的争吵。 “这些马,是催命符。” 陈默的声音不大,语气却不容置疑。 “但是,就这么扔了也确实可惜。” 他话锋一转,让原本已经绝望的周沧等人眼中又是一亮。 陈默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周沧身上,沉声道: “周沧,你带几个人,把那几匹烙印最显眼的高头大马,全都杀了!” “啊?”这次就连谭青都有些愣住。 他还以为陈默只是会将这批战马低价出手。 “杀了之后,分肉。”陈默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一路奔逃,体力消耗巨大,正需要补充肉食。” 这一招,既是为了彻底切割与黄巾军的身份,也是为了安抚队伍里的人心。 有肉吃,总能平息大部分的不满。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陈默没说。 官军和乡勇除了沿路设卡,一定也会严查周边的坊市。 黄巾乱兵大多是穷苦人出身,求财心切,绝对没有这份魄力杀掉价值千金的战马,抛弃随身抢来的财物求生。 但凡起了贪心,想把这些烫手山芋牵到市集上去换钱,必定是一抓一个准。 退一万步讲,真能有钱接手这批战马的,难保不是当地豪族。 那些人眼线遍地,别说扭头就去报官,就是串通一气,直接杀人夺马也绝非难事。 就算真的运气好,碰上个外地客商把马卖了出去,换来的大笔钱财又该如何带出关去? 乱世里“怀璧其罪”的道理,陈默比谁都懂。 只要己方能安然北上,脱离汝南这片是非之地,进入幽州后便是天高任鸟飞。 为了几匹战马冒险,进而葬送整个队伍的性命,不值得。 陈默拍了拍周沧的肩膀,示意他尽快动手。 接着,他又转向谭青: “谭青,你从剩下的马里挑一匹体型最小最劣,也没有烙印的出来。我有用。” 陈默的计划很简单。 明面上杀马吃肉,暗地里保留一张最后的底牌。 他让谭青挑选这匹马,会被伪装成一匹普通的乡下驮马,混在队伍里,以备不时之需。 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带着一匹瘦弱的驮马代步或是驮行李,合情合理。 但若是流民人手一匹甚至两匹高头大马,那就太显眼了。 简直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周沧虽然心疼得龇牙咧嘴,但也明白这是唯一的活路,只能咬牙手起刀落。 很快,山坳里便弥漫开一股烤肉的香气。 就在众人埋头大嚼,补充体力的时候,被陈默派出去探路的两个乡勇飞奔而回。 “默哥儿,不好了!前面几里外就是阳城关,官军已经设了卡,盘查得非常严!” “没错!城墙上挂满了人头,还贴着榜文,说……说是在悬赏叫‘杀人者陈默’的黄巾悍匪!” 消息传来,整个队伍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那个让大家脱城而出的“凶名”,如今变成了索命的阎王帖。 众人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陈默。 陈默却像是没有看到众人脸上的惊慌,只是冷静地将最后一口马肉咽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慌什么。”他淡淡地说道,“榜文上可有我的画像?” 探子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没看到有画像,只有名字和描述,说此人凶悍狡诈,在汝南犯下大案。” “那不就行了。”陈默轻笑一声, “难不成我们脸上写着‘黄巾’二字?” 他镇定自若的状态,让骚动的众人稍稍安定下来。 “所有人,立刻行动。”陈默的命令十分清晰, “把随身的兵刃,还有身上所有带黄色的东西都给我扔了,衣服越破烂越好,脸上都抹上锅灰。 记住,我们只是一群逃难的百姓。” “周沧,你带人去砍几根结实的木头,削成扁担。 再挑两根最长的绑在马后头,做个拖架。” “谭青你负责把那匹马伪装好,把你那把猎弓留着,跟在队伍最后面警戒。” “最重要的一点,统一口径! 北上出关容易惹人生疑,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要去幽州,我们是要去南阳逃亲戚。 路上遇到任何人盘问,都按这个说法来。” 在陈默的指挥下,队伍迅速进行着伪装。 很快,一支流窜的黄巾小队,就变成了一群牵着驮马挑着担子的逃荒流民。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众人又赶了十里路之后。 突然,北边的古道上,传来一阵异样动静。 人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正从关隘的方向由远及近。 “是官军的巡逻队?” 陈默迅速攀上一处高地,向北眺望。 古道上,一支约有四五十人的队伍,正从另一方向缓缓行来。 他们衣甲不整,明显并非官军,但个个手持兵刃,像是地方上的乡勇。 队伍中间,赫然是几辆装满粮食的大车,车子后面还用绳子牵着十几个头裹黄巾的俘虏。 这支队伍的目标很明确,也是阳城关。 对方是要押着粮草和俘虏,入关献功!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己这支“假流民”,眼看就要和对面那支“真乡勇”在关隘前正面撞上。 一旦对方盘问起来,人多嘴杂,自己这边但凡有一个人露出马脚,后果不堪设想。 而就在陈默大脑飞速运转的瞬间。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远处山坡上一个不起眼的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独自一人抱臂而立,头顶歪歪扭扭裹着块红布。 那人正靠在一棵树上,从远方冷冷注视着他们这群人,同时也在打量着对面那支乡勇队伍。 而当陈默的目光与他对上时,那青年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那种高高在上,像是看客一般,与这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是玩家! ------------ 第七章 借势 陈默心中瞬间警铃大作。 对方那种毫不掩饰的观察姿态,以及那道自认洞悉一切的笑容…… 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NPC会有的! 是某个依附于阳城关,等着抓捕黄巾乱兵换取声望的玩家? 危机,来自四面八方! “不能躲对面的乡勇车队,躲就是心虚!” 电光火石之间,陈默做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 “所有人按原计划,装作流民,我们迎上去!” 他低声对众人道: “记住,不要主动搭话,但也别躲躲闪闪!” 他要利用这支乡勇队伍,把它变成自己的护身符! 陈默让队伍分散开来,三三两两地沿着路边继续向北走,做出疲惫不堪的样子。 而他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路上捡的,还算完整的长衫,故意弄出更多褶皱,走在了最前面。 很快,两支队伍相遇了。 乡勇的头领是一个骑在马上的锦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脸上带着几分少年得志的傲慢。 他看到陈默这群人,眼里闪过一丝鄙夷,但也没太在意。 毕竟这段时间从南边逃过来的流民实在太多了。 就在车队即将经过时,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整理了下身上破烂却还算干净的儒衫,竟主动走了出来,对着那公子哥的方向,长身一揖。 “在下汝南赵玖,一介书生,因黄巾之乱,家园被毁,流落至此。 敢问公子可是要去阳城关? 可否行个方便,让我等一行同乡附于车队之后,借贵家威名,一同入关避难?” 他这番突然举动,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那锦衣青年也是一愣,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打量着陈默。 见他虽然衣衫破旧,但举止有度,言语不俗,倒真不像是寻常泥腿子。 “哦?读书人?”锦衣青年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如今这世道,冒充读书人的骗子可不少。你说你是读书人,可有凭证?” 陈默面不改色,喟然一笑道: “路凭早已毁于战火,然《春秋》有云:‘夏,五月,郑伯克段于鄢。’ 在下浅见,《春秋》之笔,字字千钧。一‘克’字,便定下君臣之别,顺逆之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被俘的黄巾,流露出一股读书人特有的悲悯与轻蔑: “如今黄巾蚁聚,看似势大,然名不正,则言不顺,终究是无根之萍,其亡可待。 反观公子这般义举,上应天时,下顺民心,正是‘名正言顺’。 在下不才,只求能追随义师之后,寻一安身立命之所,以待天清气朗之日。” 陈默用的正是《春秋》中,郑庄公纵其弟骄狂,待其弟举兵叛乱时,再名正言顺将其一举击溃的故事。 他这一番话引经据典,还顺带吹捧了一下官军和本地豪族,话说得滴水不漏。 东汉一朝以经学为尊,不通经传则不能当高官,不得入庙堂。 一个读书人,若在言谈间不会引用经义,反而会立刻被视为来路不正,惹人生疑。 “你也读得《春秋》?”锦衣青年来了兴趣。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鞍座,眼神中鄙夷稍减,但立刻又换上一副考较神情, “既然读过经义,那我问你,你说的这段‘郑伯克段于鄢’,何解?” 这是一个语言陷阱!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却是汉代经学中一个争论不休的议题。 回答得太深奥,不符合流亡学子的身份; 回答得太浅薄,则又会引人怀疑。 陈默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一副惶恐而诚恳的表情,低头道: “学生愚钝。只知桓公问于臧哀伯曰: ‘吾闻前朝有士,名为郑庄,有弟名段,骄奢不恭,其母纵之,庄公隐忍不发,终引其叛,而后伐之。此举,于亲情为亏,于国法为是。’ 学生才疏学浅,只记得乡中先生所言,庄公此举,乃为社稷大义,不得已而为之。” 他巧妙地避开了对典故本身的经学辩论,而是引用了一段半真半假的传说。 将问题引向了“大义灭亲”的道德层面,这正符合一个当世读书人的见识水平。 锦衣青年听完,果然点了点头,脸上的傲慢之色更减,显然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 他眼珠一转,轻笑道: “听你口音,像是汝南西平人士?”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既是西平来的,可知城中大儒郑玄先生近况如何?” 致命的杀招! 陈默的历史知识在这一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 他知道,大儒郑玄虽祖籍是北海高密,但其师从的正是西平人,经学大师马融,因此与西平渊源极深,在当地士人圈中名望极高。 但更关键的是,陈默知道一个连很多士人都未必清楚的秘辛: 郑玄与汝南袁氏,尤其是袁逢、袁隗兄弟,因经学见解不同,素来不睦! 而眼前这个锦衣青年,看其服饰和乡勇的旗号,十有八九便是依附于袁氏的某个当地豪族子弟! 陈默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故作悲愤地一顿足,叹息道: “义士有所不知!郑公学问高深,品行高洁,却遭袁氏排挤,早已愤而归乡,不在西平久矣! 如今黄巾肆虐,袁氏不能安靖地方,致使我等背井离乡,真是……唉!” 他话说一半,又立刻露出恍然之色,仿佛说漏了嘴,连忙停语,不敢再言。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锦衣青年闻言,脸色果然微微一抽,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本是想用郑玄的名头来诈陈默,没想到对方不仅知道郑玄,还知道郑玄和袁家的那点龌龊。 这种事情,绝不是普通流民能知道的,必然是真正的读书人,很可能还是哪位大儒的门生! 而陈默最后那句对袁氏的“抱怨”,更是恰到好处地打消了他最后一丝疑虑。 毕竟在这些小豪族看来,习惯性地抱怨几句顶头上司袁家,不小心说漏嘴,再正常不过了。 若是每个回答都是尽善尽美,反倒有刻意准备之感了。 “原来是同道中人。” 锦衣青年的语气终于变得客气起来,他翻身下马,对陈默拱了拱手, “在下上蔡王氏,王琦。家父奉袁公之命,组织乡勇清剿黄巾。 今日能在此处遇到赵兄这等饱学之士,也是缘分。” 他看了一眼陈默身后的“家眷亲朋”,主动说道: “我等确实正要前往阳城关,赵兄若不嫌弃,可跟在我等队伍之后,一同过关。 有我王家的旗号在,守关的兵士,想来也会给几分薄面。” 成功了! 陈默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立刻露出感激神情,躬身一揖: “多谢王兄!兄长恩德,没齿难忘!” 周沧,谭青等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仅仅几句话的功夫,就从一个被通缉的黄巾悍匪,摇身一变成了被豪族子弟礼遇的落魄士人,甚至还找到了过关的绝佳掩护。 这份胆色和智谋,简直匪夷所思! 队伍里原本有些动摇的人心,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拧成了一股绳,牢牢系在了陈默的身上。 就这样,陈默一行人,顺理成章地混入了王氏乡勇的队伍末尾。 在众人汇入车队,调整位置的短暂间隙, 陈默不着痕迹地向着之前那处山道瞥了一眼。 只见那个头裹红布的玩家果然还在那里。 不过,对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自己这边,而是转向了古道上另一拨刚刚出现的流民队伍。 陈默心中了然。 自己的伪装和决断成功了。 在那名玩家眼中,自己这群人已经和本地豪强乡勇“绑定”,失去了作为“肥羊”的狩猎价值。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跟随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向着阳城关,缓缓行去。 关隘逐渐靠近,城墙上一个个头颅悬挂示众,在风中摇晃,狰狞可怖。 ------------ 第八章 闯关 车轮翻滚,裹挟着尘土,缓缓向着阳城关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血腥味混杂着腐臭扑面而来。 陈默与众人混在王氏乡勇的车队后方,抬头看去。 城墙上赫然挂着数十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些头颅的主人生前或许是黄巾军,或许只是无辜流民。 关隘下方,官军士兵手持长矛,正逐一盘查着来往的队伍。 任何眼神闪躲,或者言语含糊的人,都会被直接拖到旁边,上来就是一通严刑拷打。 与队伍里众人的紧张不同,走在最前面的王琦倒是从容不迫。 他们车队打着上蔡王家的旗号,背后又靠着汝南袁氏这棵大树。 过一个区区阳城关,对他来说不过是亮个身份的小事罢了。 然而,陈默的心却始终悬着。 在他的印象里,历史上的阳城关是朝廷布防黄巾的核心节点之一, 更扼守着汝南北上的咽喉要道。 这里的守将,绝不可能仅凭一面地方豪族的旗号就直接放行。 果不其然,当车队抵达关口时,一名身披铁甲的守关军侯大步上前,沉声喝令队伍停下。 他只是对王琦随意拱了拱手,便立刻挥手,命令手下的士兵开始逐一盘查。 粮车被打开,一袋袋粮食被长矛捅开检查。 那些被俘的黄巾俘虏则被粗暴地推搡到一旁,验明身份。 就连王氏的乡勇成员也都被要求解下兵器,验看路凭和腰牌。 盘查之严苛,远远超出王琦预料,让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终于,官军的目光落在了队伍末尾,陈默带领的这群衣衫褴褛、神色麻木的“流民”身上。 一名眼尖的士兵凑到军侯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头儿,你看那些人,虽然穿得破烂,但一个个身板硬朗,眼神里还透着股凶悍劲儿。 不像庄稼人……倒像是刚打完仗的兵痞。” 那军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陈默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冷声问道: “你等从何处来?为何要出关?” 陈默倒是异常镇定。 他对着军侯深深一揖,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读书人的清高,不卑不亢地回答道: “回禀军爷,我等乃是西平人士。 在下赵玖,一介书生。 因家乡被黄巾贼寇所破,宗族离散,不得已才携同乡邻,欲往南阳宛城投奔远亲,求一条活路。” 他的回答与之前定下的口径分毫不差,神情姿态也无懈可击。 “书生?”军侯冷笑一声, “来人,拿笔墨木板来! 你既说是书生,便写几个字给某看看!” 陈默面上波澜不惊,接过士兵递来的木板和粗笔。 前世的他出身文学世家,自幼勤习书法,十余年来临帖不辍。 初学唐楷,后专攻汉隶,功力颇深,对此道向来自负。 而现在正值汉末,民间通行所用的字体正是隶书。 这对陈默而言,无异于正中下怀。 他略一思索,随即手腕微动,在粗糙的木板上写下了一行字。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字体不算刻意精妙,却也工整有力。 更重要的是,这句出自《管子》的名言,在此情此景下,不言自明。 它既点出了当下百姓流离失所的困境,又暗含着对守关官军没能尽到“安靖地方”职责的不满。 这种随口引经据典,暗戳戳骂人不带脏字的文人习性,绝非寻常草寇所能伪装。 军侯本是行伍出身,虽不通文墨,却也简单识得这字里行间的意思。 他看着木板上的字,脸上的疑虑果然轻了几分。 奶奶个熊的,一股子难闻的腐儒酸气! 旁边的王琦见状,也连忙上前帮腔道: “张军侯,这位赵兄确实是位饱学之士。 乃是我在路上偶遇,见其落难,心生不忍,这才让他跟在队后,也好有个照应。 还望军侯看在袁公的面上,行个方便。” 军侯皱了皱眉,本想就此放行。 可当他目光扫过队伍里谭青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以及周沧等人紧握扁担的姿态,心中的警惕又一次升起。 他眯起眼睛,决定做最后的试探。 “会写几个字,不代表不是贼!” 他声音陡然转冷,死死地盯着陈默, “我再问你,既说是西平人,那你们村子里族长是何人?现在何处?可有邻里乡党可以为你作证?” 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追问,显然他是临时起意的杀招。 问题又急又细,但凡有一丝迟疑错漏,便会立刻被当做乱贼扣押。 周围的士兵接收到军侯的眼神,手里长矛已齐齐抬起,死死对准了陈默一行人。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喝问,陈默反而猛地挺直了脊梁。 他直接露出一副悲戚之色,对着军侯拱手道: “回禀官爷,家乡早被黄巾战火焚毁,族长与宗族皆不幸死于兵乱之中。 如今尸骨无存,又哪还有人能为在下作证?” 他停顿片刻,语气陡然拔高: “然士可杀,不可辱! 若官爷真疑心在下是假冒的书生,大可不必问这些细枝末节,不妨当场试我经义! 若有半句对答不上,在下甘愿伏法,任凭处置!” 说罢,他索性将随身那卷捡到的竹简“啪”地往地上一扔。 昂首挺胸,直视军侯,眼里一股宁死不屈的士人习气。 那军侯被他这股气势顶得一愣,脑子里顿时有些发乱。 他虽然识得几个大字,但毕竟还是个武夫,哪敢去真的考校什么经义? 若是捡起地上竹简,再读错几个字当众出了丑,那岂不成了手下弟兄们嘴里的笑话? 一旁的王琦见状,也连忙抓住机会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道: “张军侯,缘由你先前都已问明。 这位赵兄真是我王家看重的人,若再无故刁难,耽搁了我们向袁家复命的时辰,恐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搬出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又给了那军侯个台阶下,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张军侯在心中飞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为了几个身份不明的流民,得罪汝南袁氏的附庸豪族,实在不值。 就算真是几个乱民又如何?如今这天下,还能缺乱民可抓吗? 大不了,回头从后面流民里多杀几个充数便是了。 他最终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罢了!放行!” 短短几个字,如同天籁。 车队终于得以鱼贯而入,踏过了那道厚重的关门。 在踏入关内,彻底安全的那一瞬间,众人的后背早都已被冷汗完全浸透。 几人心底却比谁都清楚,自己刚才离人头落地,只差了那么一丁点的距离。 队伍中的周沧,谭青等人,看向陈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大家对这位果决狠辣的“猛人”只有敬畏,现在已经多了一种近乎狂热的信服。 而在进入阳城关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却是一副更加惨烈的人间图景。 关内的街市上,挤满了从各处逃难而来的流民。 他们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一个个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 路旁虽然偶尔有官军在维持秩序,但更多的却是在借机敛财,搜刮利益。 而且,任何被他们认为身藏余财,不肯上交的流民,往往都会被直接冠以黄巾嫌疑。 不问青红皂白,直接拖去市集中央的刑场处决,以儆效尤。 看着眼前这幅景象,陈默心中暗自感叹: 大汉帝国的腐朽,比史料中记载的还要赤裸,还要病入膏肓。 他也更加确信,留在这即将倾覆的朝廷一方,绝无半点出路。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行人路过某处破败的酒肆。 陈默无意间瞥去,目光一凝。 酒肆的角落里,坐着几个身着破衣,同样装成流民的青年。 然而,他们虽然低着头,眼神却异常冷漠,与周围那些真正的灾民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冷静的、审视的、仿佛在观察猎物般的眼神。 这种独有的眼神,让陈默瞬间作出判断。 又是其他玩家!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陈默的注视,缓缓抬起头,与陈默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陈默心头一紧,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这些玩家,显然也是滞留在关内,以猎杀黄巾或完成任务为目标的。 “不能在此地久留!”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陈默脑海中成型。 他必须借助王氏车队的掩护,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即刻北上。 临行前,王琦果然再次找到了陈默,热情地抛出了橄榄枝: “赵兄才思敏捷,胆识过人,屈居于流民之中,实在可惜。 不如随我回上蔡,入我王家幕府,我必向家父举荐,许你一主簿之位,如何?” 陈默心中暗自摇头。 与这些地方豪族走得太近,无异于与虎谋皮。 今日对方可以礼遇你,明日便可将你当做弃子。 甚至就连“赵玖”这个与游戏id同名的假名,他也不打算再继续用了。 这既是为了与上蔡王氏的情报网彻底切割, 更是为了规避未来任何有心玩家的探查。 暂当记下王氏这份人情,日后再做归还便是。 一念至此,他婉言谢绝了王琦的邀请,理由依旧是“需先往南阳投奔亲族,安顿家人”。 王琦虽有些失望,却也出于尊敬,没有强求。 夜幕即将降临。 陈默带着周沧,谭青等人,躬身谢别了王氏车队,加入另一批出关北上的商队中,消失在暮色里。 而就在商队走出关隘数里后,一道清脆的电子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在陈默脑海深处响起。 【因获得上蔡王氏继承人王琦的高度赏识,你的名望值大幅增加!】 【当前名望:102】 【检测到名望值超过100点,个人排行榜功能已解锁:】 【您的当前排名为:12387名】 【恭喜您达成成就‘崭露头角’,获得自由属性点*1】 连续的提示声音让陈默精神一振。 他立刻打开了排行榜。 自己的名字“沧州赵玖”果然出现在了榜单末尾,前面是一万两千多个游戏ID。 这印证了之前中原老白的说法,榜上的玩家数量确实已经破万。 但陈默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一点金色的“自由属性点”上。 这才是突破100点名望值带来的最实际的奖励。 怀着一丝期待,陈默打开了自己的个人属性面板。 在他想来,这类沉浸式游戏,属性点无非是用来增加代表个人能力的“力量”,“敏捷”,“智力”等基础选项,简单直接。 然而当属性面板在他眼前展开的瞬间,陈默的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预想中的常规选项, 便瞬间定格在一个他再熟悉不过,却又绝不该出现在这种写实风格游戏中的词条上。 在任何一款史诗题材的策略游戏中,这个词条都代表着最核心,最无解的能力。 这是决定一个势力领袖能否聚拢人才,最终问鼎天下的终极属性。 不是? 这游戏还能点【魅力】的?! ------------ 第九章 涿郡刘氏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在看到【魅力】词条出现的瞬间,他便意念一动,将那一点自由属性点加了上去。 【自由属性点*1已分配至‘魅力’】 这不是鲁莽冲动。 恰恰相反,这是他作为一个历史系学生和资深策略游戏爱好者,在瞬间的震惊过后,所做出的最理智,最清醒的判断。 这类主打真实性的历史游戏,个人武勇永远不是决定最终成败的关键。 陈默无比确信,就算玩家把所有属性点都加在“力量”上,也绝无可能成长为比肩关张赵那样的“万人敌”。 那些青史留名的历史主角,本身就该是这个世界规则的一部分,是玩家难以逾越的战力天花板。 毕竟这是历史演义,不是什么战力崩坏,无双割草的三流玄幻游戏。 想要单凭个人武勇就在这种世界里横冲直撞,无异于痴人说梦。 但在个人勇武之外,有一种力量,却足以颠覆一切规则。 在前世的游戏圈和历史爱好者论坛中,一直流传着一个经久不衰的梗: “东汉第一魅魔——刘备”。 那这位汉昭烈帝的魅力究竟有多恐怖? 论出身,不过是家道中落的破落宗亲; 论战绩,前半生更是颠沛流离,几乎屡战屡败。 然而,他却能凭着一身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让傲绝天下的关张赵云死心追随。 让算无遗策的诸葛亮为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而与其用这些老生常谈的故事,不如说一个记载于正史,堪称“离之大谱”的故事。 建安元年,刘备被吕布偷袭,丢了徐州,妻子被俘,兵败如山倒,俨然成了一无所有的丧家之犬。 就在他人生最灰暗、最低谷的时刻。 当时徐州的第一豪商糜竺,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决定。 糜竺,家中奴仆过万,资产难以计数。 可他非但没有对兵败的刘备避而远之,反而将自己的亲妹妹嫁给了这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更是散尽家财,从万余家奴中甄选出两千精壮死士, 连同家族累世积攒的金银,全部送给刘备,助其东山再起。 这甚至不能称为雪中送炭了。 这是倾尽身家,赌上整个宗族的性命,去投资一个看似毫无希望的未来。 在那个时代,刘备的人格魅力就是有这样一种近乎魔幻的现实力量。 它能让顶级豪商心甘情愿地奉上亿万家财与家人,只为换取一个追随他的资格。 这便是在乱世之中,最不讲道理的王道权柄——魅力。 它不能让你在战场上以一敌百,却能让无数英雄豪杰甘愿为你冲锋陷阵。 它不能让你瞬间拥有匡扶天下的智谋,却能让天下顶级的智者为你效犬马之劳。 如今,这个传说中的终极属性,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属性面板上。 陈默没有任何理由去选择其他。 随着做出确认,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传遍全身。 他立刻打开了焕然一新的属性面板。 【姓名:沧州赵玖】 【力量】:0 【敏捷】:0 【智力】:0 …… 【魅力】:1 看到这个界面,陈默一愣。 其他的属性竟然都是零? 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潜藏的爆发力。 作为一名能手刃袁术堂弟,并从乱军中杀出重围的黄巾悍匪。 “陈默”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武力值绝对不可能是零。 唯一的解释是,玩家的属性值是独立于游戏角色之外的。 陈默瞬间想通了其中的逻辑。 这具身体只是一个临时的“马甲”,身体原有的能力并不会被玩家继承。 而玩家通过加点获得的属性,却会跟随着玩家的灵魂。 也就是说,当下一次进入新的副本世界时,他不会继承“陈默”的任何能力。 但这宝贵的“1点魅力”,却会被完整地带过去! 这才是《洪流》这款游戏真正的核心。 它培养的不是某一个副本里的角色,而是玩家本身。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只觉得豁然开朗。 当然,多了这一点魅力,他也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现在就能跑去涿县,像小说里写的“虎躯一震”,让未来的刘关张纳头便拜。 现在的他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式的身份。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天下通缉的“贼”,一个在官府档案里留下“杀人者陈默”大名的黄巾悍匪。 这种身份,连汉朝社会最底层的,没有资格做官的“寒家子”都不如。 “魅力”这东西更像是身份背景的放大器,而不是万能的通行证。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在幽州地界,给自己谋一个清白正当的身份。” 陈默眯了眯眼,现当下正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黄巾乱起,南北隔绝。 之前的阳城关既是鬼门关,也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黄巾之乱阻断了官府文书的传递,他在汝南的凶名暂时也还传不到关外,这就给了他一个宝贵的时间差。 这份天时地利,共同造就了一个让他彻底切割过去的绝佳时机。 只要操作得当,汝南的“悍匪陈默”就会随着黄巾的覆灭而被遗忘在历史尘埃里。 他则可以在幽州这片龙兴之地,获得一张干净的入场券。 一念至此,陈默眉间微蹙。 要说想要搞个新身份,那最直接有效的门槛就是钱。 可钱从何来? 陈默看了一眼队伍末尾那匹被谭青精心伪装过的“驮马”。 卖马?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立刻掐灭。 幽州地处边陲,本就是大汉朝廷最重要的产马地之一,马价远低于中原。 他们这匹来路不明的马在这不仅卖不出高价,反而极易因来历问题,引来官府或地头蛇的怀疑。 就在他思索之际,一段史料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于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 史书里的刘备早年之所以能拉起一支队伍,正是靠着这两位贩马商人的豪气资助。 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对啊!马本身不值钱,但“马商”这条路子,才是这乱世里真正的金矿! 一路北上,陈默刻意放慢了行程,叮嘱周沧等人在沿途的集镇里,多听、多看、多打探。 很快,他们捕捉到了一个消息: 最近常山,中山一带,有好几位大马商一反常态。 这些马商非但没有因战乱而收手,反而正在大肆收购马匹,似乎准备转运到北方的幽州边境去。 夜里,篝火旁,周沧有些不解地问道: “默哥儿,你说这些商人是不是疯了? 这天下都乱成这样了,他们不想着保命,还花大钱买马,这不是等着被抢吗?” 陈默闻言,只是摇头笑笑: “恰恰相反。反倒是因为他们太精明了,才会在这个时候囤积马匹。” 他将一根枯枝扔进火里,看着火星迸溅: “黄巾之乱看似只在中原腹地,但边境的乌桓鲜卑都不会放过这个趁火打劫的机会,幽州边军或许很快就要面临一场大战。 而战马是什么?是军队的命脉。 现在一匹马或许不值钱,可一旦战事开启,这些马转手卖给边军,价格何止翻上十倍?” 还有一句话陈默没说。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动乱不会仅仅局限于中原,冀州和幽州也迟早难逃战火。 几天后,在中山国的一个边境集镇,陈默终于等来了他的机会。 他打听到,马商张世平的车队将在此地停留一日,补充草料。 陈默当机立断,将队伍里仅剩的一点钱财全部拿出,在镇上最好的酒肆里备下一桌酒宴。 随后他便带着周沧和谭青,牵着那匹伪装成驮马的战马,亲自前往张世平落脚处递上拜帖。 拜帖上未提“汝南”二字,只自称是关内豫州人士,为避兵祸而来。 张世平年约四旬,身材微胖,一双小眼睛里精光十足。 他听闻是一个名叫“陈默”的落魄书生宴请,原本不欲理会。 但听说对方是从关内逃难来的,张世平倒是起了几分兴趣,便带着几个护卫欣然赴约。 宴席之上,气氛融洽,陈默言谈不俗,宾客尽欢。 酒过三巡,张世平终于切入正题,笑呵呵地试探道: “陈默老弟,我看你和你这些同乡一路从豫州逃来,风尘仆仆,身上怕是没剩下几个钱了吧? 这顿酒宴,恐怕就已是倾尽所有了?” 随侍的周沧等人闻言,脸上顿时都有些挂不住。 陈默却面不改色,放下酒杯,朗声大笑: “张公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拍了拍手,让谭青将那匹经过伪装的战马牵了进来。 这匹马虽然瘦弱,但眼神精气内敛,显然是匹百战良驹。 张世平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陈默却对着他长身一揖,言辞慷慨激昂道: “此马于张公而言虽不足一提,却是吾等一行人从豫州兵祸中逃出时,唯一的倚仗所在。 今日我等便将此马赠予张公,以表结交之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张世平也愣住了,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默,像是要将他看穿。 一个穷困潦倒,几乎一无所有的流亡书生,竟然能如此干脆地舍掉自己赖以为生的坐骑? 这是何等的胆识与气魄? 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商人赌性极重,他已经起了爱才之意。 “陈老弟,你这是何意?”张世平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张公,”陈默直起身,目光灼灼, “我知道,马匹在此地不值钱。 但我也知道,张公此行北上,所图甚大。 边境路途凶险,盗匪横行,张公的马队虽然护卫众多,但终究势单力薄。 我与我这几位同乡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手上都沾过血。 我们愿以此马为投名状,为张公的车队充当护卫,一路护送至涿郡。”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们不取分文,只求张公能为我等在涿郡提供一个落脚之地,并引荐一二,为我等谋一个安身立命的出身。 所以,这笔买卖对我等几人而言,稳赚不赔!” 以“舍”换“得”! 用一匹战马和一行人的护卫之力,换取一位大马商的资助与关系网! 张世平端详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他亲自走下座位,扶起陈默。 “好!好一个‘稳赚不赔’!” 他用力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就凭你这份胆魄和眼光,你这个朋友,我张世平交了。 从今天起,你们的吃穿用度都算我的。 等到了涿郡,我保你有一个清清白白的身份!” 在张世平的资助下,陈默获得了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启动资金”。 队伍里的众人也终于换上了干净衣服,吃上了饱饭。 一个月后,商队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幽州涿郡。 这里是幽州腹地,远离中原战火,比之汝南更多了几分安宁秩序。 张世平果然信守承诺,利用自己的关系,很快便为陈默一行人打造了全新的户籍,让他们从“流民”变成了有籍可查的“良人”。 临别前,张世平更是将陈默引荐给了当地一位颇有声望的人物。 “陈老弟,这位是刘元起刘兄,乃是本郡大族,论起辈分还是当今皇帝的远房族亲。” 张世平热情地介绍道, “刘兄素来乐善好施,最是欣赏你这等有才学的年轻人。”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陈默心中微动。 他上前半步,对着那名叫刘元起的中年人恭敬一揖。 “晚辈陈默陈子诚,见过刘公。” 眼前这个人,在不久的未来,将会因为一位族中子弟而名留青史。 那位子弟此时或许还在本地织席贩履,但他的名字,终将响彻整个天下。 ------------ 第十章 扬名 涿郡,刘府。 与汝南袁氏那种高门阔第,处处彰显着四世三公威严的府邸不同,涿郡刘家的宅邸更像是一座坚实的坞堡。 高墙环绕四周,院内仆役家兵步履沉稳,目光警惕,处处透着一股边郡氏族特有的戒备。 在张世平的引荐下,陈默终于见到了这位在史书上仅有寥寥数笔,却对历史走向起到了关键推动作用的人物。 刘元起年约五旬,身着一袭素色锦袍,颌下三缕长髯修剪得一丝不苟。 虽无官职在身,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 “晚辈陈默,字子诚,见过刘公。” 陈默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锋芒与悍气,以一个落魄书生的身份,恭恭敬敬地长身一揖。 他知道,眼前这位看似和善的中年人,骨子里依旧是这个时代典型的旧派士族。 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刘元起并未立刻让他起身,只是用一种平和却极具穿透力的目光,仔细地将他打量了一遍。 “听张老弟说,小友是从豫州之地,千里迢迢逃难而来?” 刘元起的声音不疾不徐。 “正是。”陈默微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悲戚, “黄巾蚁贼势如疯魔,焚我乡里,毁我家园。 晚辈幸得几位同乡拼死护卫,这才侥幸逃出升天,一路流亡至此。” “唉,国之不幸,百姓遭殃啊。” 刘元起轻叹一声,示意陈默落座,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小友既是读书人,不知对如今这天下大势,有何高见?” 看似平常的问话,实则已是初次考校。 陈默心中早有准备。 他没有急着作答,却是先沉吟片刻,佯装思考,这才缓缓开口道: “晚辈人微言轻,不敢妄谈天下。然晚辈自豫州而来,亲眼所见。 黄巾之乱,看似烈火烹油,席卷中原,实则……乃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哦?”刘元起眼中闪过讶异。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开口,便给出了如此与众不同的论断。 要知道,按如今从关内传来的消息,无一不是说黄巾势大,官军节节败退,朝野震动。 陈默继续说道: “黄巾之势,起于民怨。 其首领张角以‘太平道’蛊惑人心,短短数年便聚拢百万信徒。 此等惑众之能与组织之才,放眼天下也属罕见。 然其部众多为活不下去的饥民,只知烧杀抢掠,逞一时之快,却无半点长远之规。 此等乌合之众,一旦朝廷天兵遣卢植,皇甫嵩,朱儁三位将军其一,率精锐尽出,其败亡指日可待。”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 “晚辈真正忧虑的,并非黄巾,而是黄巾之后。” “黄巾之后?”刘元起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随意之色已然尽去。 “是。”陈默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为平此乱,朝廷必然要下放兵权于各州郡,允地方豪强自行募兵。 待黄巾平定,这些手握兵权的地方势力,便如出柙之猛虎,再难收服。 届时,天子威严难再,州郡割据,天下……恐将陷入比黄巾之乱更为惨烈的纷争之中。” 一番话,字字珠玑,在刘元起耳边炸响。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心中早已是翻江倒海。 刘元起身为汉室宗亲,久居地方,对朝廷弊病和地方暗流自然有所察觉。 但从未有人能像陈默这般,将未来的局势推演得如此清晰,如此…… 令人不寒而栗! 此子见识卓绝,实非等闲之辈! 张世平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 他只知陈默有胆识,有魄力,却不想对时局的见解竟也如此毒辣。 良久,刘元起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陈默的眼神开始有些复杂。 “小友之见,发人深省。” 他点了点头,语气却变得有些模棱两可, “只是你这寒家子身份……眼下时局复杂,举国动荡,老夫也不便将你贸然收入府中。 这样吧,你且与你的同乡先在郡中寻一处落脚之地,若有何难处,可来寻我。” 一番话,客气却也疏离。 陈默心中了然,自己终究是输在了汉末最看重的“出身”二字上。 他没有再强求,只是恭敬地行礼告退。 离开了刘府,周沧有些愤愤不平: “默哥儿,那老家伙也太瞧不起人了!俺看他分明就是动了惜才之心,却又嫌弃咱们出身低微!” 陈默却显得很平静,只是摇了摇头。 刘元起也没有做错。 在这个时代,没有一个清白的身份与显赫的声望,就算有经天纬地之才,也只会被人当做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陈默比任何人都清楚东汉的选官制度。 察举制之下,“孝、廉、义”等德行名目,是士人阶层唯一的晋升之阶。 而这些名声几乎被各大世家豪族所垄断。 一个寒家子想要出人头地,比登天还难。 “声望……”陈默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正值此时,黄巾之乱的消息终于逐步传到幽州,一时间人心惶惶。 无数从冀州、青州方向逃难而来的流民涌入涿郡,使得这座边境重镇的局势也变得紧张起来。 地方上的士人豪族自然也敏锐地嗅到“机遇”。 他们纷纷组织起来,开设“义学”教化乡里,建立“义仓”稳定粮价。 这些举动,无一不是为了博取声名。 以期能在来年的“举孝廉”中,为自己或族中子弟增添一份筹码。 看着城中各处小打小闹的“义举”,陈默做出了一个让周沧,谭青等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将张世平临别时所赠的金银财货拿出大半,在城中最显眼,流民也最多的十字街口,设下粥棚。 “默哥儿,你疯了?!” 周沧看着那一袋袋宝贵的粟米被熬成粥水,心疼得直哆嗦, “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当啊!就这么……全施舍出去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陈默的目光坚定如铁, “但人心和名望,错过了这个机会,就再也买不到了。” 陈默的粥棚规模极大,米粥管够,童叟无欺,很快便吸引了城中绝大部分的流民。 一时间,“义士陈默陈子诚”的名声在底层百姓口中迅速传颂开来。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陈默这一掷千金的举动,在涿郡这潭看似平静的池水中,掀起了远比他预想中更为复杂的波澜。 可他挑的时间点实在是太过巧妙。 若是寻常时节,一个外来户如此高调地收拢人心,恐怕早已招致本地豪强的联合打压。 明枪暗箭之下,不死你也要脱层皮。 但现在正好是一个很尴尬的时期。 此时此刻,冀州黄巾主力在“地公将军”张宝的率领下攻势正盛,兵锋直指幽州南境。 广宗、下曲阳一带战火连天,连带着整个幽州都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 山雨欲来风满楼,涿郡的世家大族们此刻心思早已不在内斗之上。 他们一边紧闭坞堡,囤积粮草,训练家兵,一边紧张地观望着南边的战局。 生怕那股黄色洪流会席卷而下,将他们的百年基业冲刷得一干二净。 在这种人人自危的关头,陈默的出现反而成了一件微妙的好事。 他开设粥棚,收拢了城中最大,也最不稳定的流民群体,极大地缓解了地方的治安压力。 陈默此举,虽然依旧引来了涿郡本地士人的不满。 但暂时来看,对于这些满心忧虑的士族而言,有人肯花自己的钱去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他们乐见其成。 于是,一幅诡异的画面在涿郡上演: 城南的十字街口,陈默的粥棚前人头攒动。 感恩戴德之声不绝于耳,“陈子诚”的仁义之名在底层百姓中迅速发酵; 而城中的高门大院内,士族们则冷眼旁观。 既不打压,也不结交,默许了这个外来者用一种最“愚蠢”的方式,为他们维系着城中的安稳。 他们都在等。 等南边那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大战,分出胜负。 …… 与此同时,幽州治所,蓟县。 刺史府内,气氛凝重。 墙上挂着巨大的幽州堪舆图,上面用朱笔标注着一个个代表着黄巾军动向的箭头,直指广阳、涿郡等地。 “明公,据报,程远志、邓茂所率的五万黄巾贼寇已兵临广阳郡。 太守刘卫岌岌可危,正向我处求援!”一名佐官拱手禀报道。 舆图前,站着一位身长八尺,猿臂蜂腰的武将。 他身披铁铠,眼神锐利如鹰,正是以勇武闻名于幽州的骑都尉公孙瓒。 公孙瓒没有理会佐官的焦急,只是用马鞭敲了敲舆图,沉声反问: “涿郡邹靖那边如何?募兵之事可有进展?” 此时的公孙瓒官职虽仅为骑都尉,然当值国难,他已是幽州战区事实上的最高军事主官,一应军务皆由其节制。 “回明公,涿郡校尉邹靖已发出募兵令,应者云集。只是……” “只是什么?”公孙瓒眉头一皱。 此时,他身旁一名衣着华贵,面白无须的中年士人轻咳一声,上前半步。 那人脸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 “伯珪兄莫急,募兵之事还算顺利。 只是近日涿县出了个奇人,倒是搅动了不少风雨。” 此人乃是幽州本地大族,范阳张氏的嫡系,在刺史府内颇有话语权。 公孙瓒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战事当前,少说这些坊间闲谈。” “哎,伯珪兄此言差矣。”那张姓士人笑道, “此人可不是什么寻常人物。 听闻他名唤陈默,字子诚,是从豫州逃难而来的书生。 此人竟有莫大魄力,散尽家财在城中开设粥棚,赈济流民。 在如今的涿县贫民之中声望极高,几乎要被人奉立生祠了。 如此人物若能为我军所用,想必定能安抚后方,让我等无后顾之忧啊。” 这番话听似极尽褒扬,实则句句都是在上眼药。 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在极短时间内收拢人心,博取巨大声望。 这在任何一个当权者听来,都是一根必须警惕的刺。 公孙瓒听后果然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几分寒意。 就在此时,一直侍立在公孙瓒身侧,安静倾听的另一名文士,忽地微笑着开口了。 此人约莫三十许,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气质温润如玉。 “张公所言极是。”他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道, “在下不才,也听闻了这位陈子诚的义举。 窃以为,当此国难思良将,板荡识忠臣之际,有此等仁人义士不惜家财为国分忧,实乃我幽州之幸事。” “至于其声望……流民所求,不过一碗粥食活命而已。 他们所感念的是陈义士的粥,更是朝廷的恩。 陈义士声望越高,不正说明我大汉仁德,深入人心吗? 明公治下有此等楷模,正可昭示天下,幽州大治,贼寇断不敢犯。” 一番话轻描淡写间,便将张氏暗藏的杀机消弭于无形。 他巧妙地将陈默的个人行为,上升到了“彰显朝廷仁德”,“稳固幽州统治”的高度。 把一根可能扎手的“刺”,变成了一面可以利用的“旗”。 那张姓士人被噎得一滞,却又不好反驳,只能干笑两声,不再言语。 听闻此言,公孙瓒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他沉吟片刻,最终一挥马鞭,做出决断。 “田衡,此事尔说得有理。”他对那青衫文士道, “传令涿郡,嘉奖此人义举,且命郡守严加看护,勿使其为宵小所害。 至于其人,暂且不必理会,待得黄巾事毕,观其后效。” “喏。”被唤为田衡的青衫文士躬身应道。 公孙瓒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于这件小事,转而指向舆图上的另一处: “且罢,现在谈谈渔阳的布防。乌桓人最近不甚老实,或须派一支援军过去……” 军议继续,众人很快便将“陈默”这个小小插曲抛之脑后。 会议结束后,青衫文士田衡缓步走出刺史府。 他嘴角噙着的那抹笑容渐渐敛去,眸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行至一处无人角落,眼中隐有数据流光闪过。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悄然展开。 光屏的顶端,写着他的游戏ID——【神话-北斗星君】 他意念微动,点开了一个名为【神话-玄武殿】的群聊界面。 【神话-北斗星君】:“帮我查一下,幽州涿郡,陈默陈子诚。 我要他全部的资料,还有…… 确认一下,此人是不是玩家。” ------------ 第十一章 蝴蝶振翅 蓟县刺史府外,无人角落里。 名为田衡的青衫文士束手而立,眼中的温润笑意散得干干净净,只余眸光晦暗不明。 视野中,【神话-玄武殿】的聊天界面正在飞速刷新。 不多时,一个名为【神话-天机星】的玩家发来了回复。 【神话-天机星】:“北斗兄,目标‘陈默陈子诚’的背景已经得到初步排查。 但这人很面生,我们在幽州、冀州乃至整个北方战区的排行榜,以及已知高分玩家别名库里, 都没有搜到‘陈默’或‘子诚’的相关信息。 所以他应该不是一个在我们视野内的成名玩家。” 【神话-天机星】:“另外,我们也动用了在涿郡的眼线进行了侧面打探。 目前获得的所有情报,都与他自己公开宣称的身份一致: 一名来自豫州的流亡士人。 此人熟读经义儒学,言行举止都看不出破绽,基本上可以排除是玩家伪装的可能。 而且他从进入幽州地界开始,到结识商队,再到涿郡散财施粥,所有行为逻辑自洽,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根据综合判断,此人是‘剧情原生人物’的可能性,评估为九成以上。” 【神话-天机星】:“剩余一成的可能性,是考虑到他使用了超稀有道具。 或者是拥有特殊血统,是能完全屏蔽玩家数据探查的顶级独狼玩家,但概率很低。” 看着公会里情报官“天机星”发来的精准报告,田衡的眼中闪过思索。 【神话-北斗星君】:“一个......新的变数?” 他敲下了这几个字,频道里的其他成员立刻理解了其重要性。 一个ID为【神话-贪狼星君】的玩家冒了出来: “北斗,一个边缘地区冒出来的新NPC而已,值得这么关注吗? 冀州那边,大贤良师张角的主线剧情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了。 据说马上就要解锁‘天命所归’的服务器事件,我们是不是该把主要精力……” 【神话-北斗星君】:“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我们几人的职责就是确保北方战区不出任何意外。 张角确实是主线,但一个能悄无声息崛起的变量,也足以在关键时刻掀翻整个棋盘。” 听闻此言,贪狼星君也就不再言语。 【神话-北斗星君】:“天机,将此人列为‘幽州-高级’观察目标,只监控,不接触。 特别是,他与我们已知的黄巾关键剧情人物,还有洛阳那边的高层,到底有没有任何交集。” 【神话-天机星】:“明白。” 聊天频道恢复了平静。 …… 而在神话公会将目光投来之时。 陈默也正以前所未有的耐心,编织着自己的情报网络。 他的情报中心,主要就是那个每日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粥棚。 这里是整个涿郡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南来北往的客商,逃难至此的流民,本地的贩夫走卒...... 三教九流汇聚于此,只需要一碗热粥,就能撬开他们的话匣子。 陈默自己坐镇后方,周沧则凭着豪爽的性格与那些本地游侠儿打成一片; 谭青其人沉默寡言,却能凭着敏锐的观察力,从人们不经意的谈话里分辨蛛丝马迹。 很快,他想要的情报便如细流般汇集而来。 “刘备,刘玄德……” 陈默看着汇总来的信息,若有所思。 刘备的名字在涿郡并不难打听。 城东楼桑村人士,汉室宗亲,中山靖王之后。 虽然这个名头在当地人听来,更多的是一种调侃。 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玄德公早年丧父,家境贫寒,与母亲以织席贩履为生。 但他生得身高七尺五寸,双手过膝,耳大垂肩,加上为人谦和,仗义疏财,在乡里间颇有名望。 也正因如此,也得到了族中长辈刘元起的器重和些许资助。 不久前,刘备刚从大儒卢植门下求学归来,眼下正闲居在家,似乎也在观望时局。 “对上了。”陈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是张飞,张翼德……” 周沧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则更为生动。 “默哥儿,那家伙可是城里一霸! 家有庄田,以屠宰为业,专好结交豪杰。 俺去肉铺看过,身高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一看就是个万人敌的猛人!” 陈默笑了笑,这形象,与演义中的描述分毫不差。 甚至,连刘备的少年好友简雍,陈默也通过打听刘备的圈子,顺带掌握了其信息。 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然而,当陈默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寻找最后那个人时,却诡异地一无所获。 关羽,关云长。 没有。 陈默派人问遍了所有从河东郡方向逃难来的流民,没有任何人听过一个叫“关羽”或“关长生”的红脸大汉。 他又让周沧去联络城中的所有豪侠,游荡的亡命之徒,也没人见过一个身高九尺,髯长二尺,面若重枣的奇人。 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在世间出现过一样。 夜深人静,陈默独自坐在灯火下。 他将所有情报摊在桌上,眉头紧紧锁起。 刘备在,张飞在,甚至连简雍都在...... 唯独那个义薄云天的武圣却杳无音信,人间蒸发。 “不应该……”他低声自语,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历史的车轮,似乎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悄然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蝴蝶效应……” 《洪流》世界,涌入了成千上万的玩家。 这些玩家,就像无数只煽动翅膀的蝴蝶,散落在神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按史书记载,关羽是因在家乡杀了豪强,才亡命奔逃至涿郡。 那是一条长达数百里的逃亡之路。 在这条路上,他会经过无数的城池乡镇。 而每一个地方,都可能有玩家的存在。 如果,有玩家在河东郡,为了声望选择帮助官府追捕逃犯呢? 如果,有玩家在半路上见关羽武艺高强,提前将他招募带去了别的州郡呢? 甚至……如果,关羽在逃亡途中,与某个不长眼的玩家群体起了冲突,从而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呢? 任何一种可能,都足以让历史的面貌变得面目全非。 陈默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最大的优势,也就是对历史的先知,在这一刻首次出现了裂痕。 陈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焦虑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关羽的失踪是一个警示,却也并非什么绝路。 至少刘备和张飞还在,这个未来蜀汉政权的核心班底还在。 当务之急,还是另一件更为现实,也更为紧迫的事情。 陈默转头望向粥棚外已经归于沉寂的夜色。 远处几名流民依旧蜷缩在墙角,像是将这里当成了唯一的庇护所。 钱快要不够了。 张世平当初赠予的金银其实不少,但在如此大规模的施粥赈济下,已是杯水车薪。 最多再撑上十天半月,粥铺就会彻底断粮。 届时,这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声望,也都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名望一旦崩塌,再想建立,难如登天。 必须找到更稳定,更长期的资源。 不仅是钱粮,他还需要等待一个能让他借势而起的契机。 ------------ 第十二章 义士闻名 初春的涿郡,寒意未消。 但十字街口的粥棚前,却永远蒸腾着一股暖人肺腑的热气。 这日午后,粥棚外来了一个身着青衫,头戴逍遥巾的青年。 他身形瘦长,举止间带着几分不羁的洒脱。 顾盼之间,一双眼睛尤为灵动。 这人并未像其他流民那样急于上前领粥,只是在外围饶有兴致地观察了许久。 他看到周沧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用他那洪钟般的大嗓门和相熟的游侠地痞们插科打诨; 又看到角落里的谭青像尊沉默的雕塑,目光却如鹰隼一般锐利。 “有点意思。”青年摸了摸下巴,脸上笑意更浓。 他踱步上前,没有去看施粥的伙计,而是径直走到正在擦拭桌案的陈默面前,半开玩笑地拱了拱手: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陈子诚义士了? 在下简雍,字宪和。 听闻子诚兄散尽家财,赈济流民,仁义之名传遍涿县。 不知这救苦救难的米粥,可否也分我这游手好闲之徒一碗?” 他言语风趣,自嘲中夹带试探,寻常人听了多半不知如何应对。 陈默却停下手中活计,抬起头,同样报以微笑道: “这位宪和兄说笑了。 我这米粥,只济饥肠辘辘之人,不济油嘴滑舌之辈。” 简雍一愣,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直接地回敬一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只觉得眼前这人愈发对自己的胃口。 他也不着恼,顺势坐下,道: “子诚兄快人快语,是雍唐突了。 不过说真的,我观兄台气度不凡,言谈举止皆有法度,为何会甘愿在此处行此等……耗尽家财的蠢事?” “为求心安而已。”陈默为他倒上一碗热茶,神色平静, “见不得这满城饥骨,坐视不理罢了。” 两人就此攀谈起来。 从市井趣闻聊到乡间轶事,简雍只觉得与这陈默言谈,如沐春风。 对方不仅见识广博,且为人谦逊真诚,并无沽名钓誉之态,这份气度与胸襟让他心生折服。 一番长谈之后,简雍起身告辞,临行前深深一揖: “今日得识子诚兄,方知人言不虚。改日定当再来叨扰。” 简雍回到家中,便迫不及待地将今日所见所闻,讲给了自己的总角之交。 “玄德,我今日可见着那位‘陈义士’了!当真是个奇人!” 楼桑村一处简陋院落内,一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正在院中默默编织草席。 他闻言并未停下手中动作,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和敦厚的面庞。 此人身高七尺五寸,双手过膝,最为奇特的是一双大耳,垂至肩头,正是刘备刘玄德。 刘备此时虽名为宗亲,实则家境贫寒。 他虽有大志,却苦于没有门路与资本,空有一腔仁义之心,却无处施展。 听闻涿县竟也有一位如自己这般的“落魄书生”,不惜散尽家财以济苍生,心中早已被触动。 “宪和,”刘备放下手中的草料,郑重说道, “此等仁人义士,你我当亲自登门拜会,方不失礼数。” 当日傍晚,粥棚前的流民渐渐散去,只剩下几点炉火尚有余温。 就在此时,几道身影自暮色中缓步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简雍,身侧则站着位身着陈旧布衣,却难掩不凡仪表的高大青年。 “在下刘备,字玄德,中山靖王之后。” 那青年走到陈默面前,没有丝毫宗亲的架子,反而先行一步,恭敬地躬身行礼, “久闻子诚兄高义,今日特来拜会。” 来了! 陈默心中猛地一震,强压下翻腾的思绪,连忙回礼: “玄德兄客气了,在下陈默,一介流亡之人,何敢当‘高义’二字。”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位传说中的汉昭烈帝。 刘备的身上,并没有后世演义中描绘的那种王霸之气,也没有枭雄的威严。 他给人感觉更像是一位温厚的兄长,眼神真挚,举止谦和,一言一行都透着股令人心安的气质。 此刻,刘备见粥棚旁的水缸已空,竟是二话不说,主动挽起袖子,便要去井边为陈默挑水。 周沧等人连忙上前阻拦,刘备却摆手笑道: “子诚兄为万民劳心劳力,我等不过出些微末力气,何足挂齿?” 他言语中流露出的是发自内心的真诚,丝毫不以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自居人上。 陈默在一旁静静看着,心中暗自感叹。 待刘备挑水归来,两人借着炉火余光,席地而坐,再次谈及天下大势。 与陈默先前高屋建瓴,直指问题核心的推演不同,刘备的言辞朴实许多。 他不谈权谋,不论兵法,翻来覆去说的只有四个字——“百姓为本”。 “黄巾之乱,非是贼寇之过,实乃朝廷失德,使百姓无以为生,方才铤而走险。” 刘备望着跳动的火焰,眼中满是悲悯, “若为政者能心怀仁义,使人人有衣穿,有饭吃,天下何愁不太平?” 他的话语里没有华丽辞藻,却情真意切。 长谈之后,刘备站起身,对着陈默再次深深一揖: “子诚兄既有仁心,又有才智,玄德不才,愿与子诚兄并肩而行,共为此间百姓谋一分生机。” 陈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刻的刘备看似一无所有,但他的名望,人格,以及那面“汉室宗亲”的大旗,都是自己所不具备的至宝。 一念至此,他当即做出了一个改变未来走向的决定。 “玄德兄言重了。”陈默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刘备, “在下不过一外来乡人,人微言轻。 这赈济流民之举,若能由玄德兄等汉室宗亲来主持,方能名正言顺,号召更多仁人义士。 在下愿将余下所有钱粮,尽数交由玄德兄处置。 吾等则退居幕后,为玄德兄奔走筹谋,不知玄德兄意下如何?” 他选择成为幕后推手,而非吸引目光的旗手。 刘备闻言,身躯剧震。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眼中隐隐竟有泪光闪动。 他本是来结交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却未曾想,对方竟愿将赖以立身的心血与声望,如此毫无保留地托付于自己! 这份信任,重逾千金! “子诚兄……”刘备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句郑重无比的承诺。 他紧紧握住陈默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玄德此生,定不负君之重望!” 自此,涿郡的十字街口,粥棚的主持者里多了一位名为刘备的汉室宗亲。 凭借着他在本地游侠儿里的名望与陈默在幕后的调度,义举的声势愈发浩大。 不仅引得城中更多士人赞许,也让“刘玄德”这个名字第一次在涿郡的士族圈层中,获得了些许的认可与尊重。 而陈默则立于刘备身后,亲眼看着自己亲手推动的这一切。 他不需要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备受瞩目,也意味着直面危险。 他要做的,是那个亲手将潜龙送上云霄的…… 最初的布局者。 ------------ 第十三章 粮尽求策 夜色如墨。 寒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十字街口早已熄灭的粥棚。 后院的简陋屋舍内,仅有一盏油灯摇曳。 刘备与陈默相对而坐,无言沉默。 最终,还是刘备先开了口。 他素来敦厚的嗓音里,带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 “子诚,缸里最后一粒米,明天也要见底了。” 他看着陈默,眼神中满是歉意, “我……备无能,空耗了子诚兄一片心血,却没能找到破局之法。 翼德他们倒是招募了十几个愿意追随的乡中勇士,可如今……我连让他们填饱肚子都做不到。” 这段时日,靠着“汉室宗亲”的名望和陈默积攒下的声势,刘备的义举确实在涿郡赢得了尊重。 涿郡刘氏的族老刘元起数次派人送来钱粮,城中亦有不少士人乡绅慷慨解囊。 然而,这些资助终究是杯水车薪。 随着南边战事愈发激烈,涌入涿郡的流民与日俱增,粥棚的消耗也成了一个无底洞。 本地士族的耐心与善意正在被飞速消耗,如今的资助早已是零零星星,难以为继。 没有钱,没有粮,一切仁义与声望都成了镜花水月。 “大哥,怕什么!” 闷雷般的巨响从门外传来,屋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魁梧大汉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正是张飞。 他满脸涨红,酒气混杂着股焦躁煞气,重重一拳捶在桌案上,震得油灯都跳了几跳。 “粮没了,咱们就去抢! 那城西的张大户家里粮仓都快堆不下了,平日里就属他最是为富不仁! 咱们今晚就摸过去,把他家粮仓给端了!” 他身后,周沧,谭青等人也跟了进来。 虽未言语,但看眼神中的狠厉颜色,显然是赞同张飞的提议。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悍勇。 被逼到绝境,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诉诸武力。 “翼德,住口!” 刘备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怒容, “吾等举义,为的是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怎可学那黄巾贼寇,行此劫掠乡里、残害百姓之举! 若行此不义之事,我刘备与禽兽又有何异!” 张飞被他这番训斥,脖子一梗,还待争辩,却被刘备那双满含失望的眼睛看得低下了头。 只能瓮声瓮气地嘟囔道: “可……可饥民总不能就这么饿死吧……” 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从始至终并未言语,只是静看灯火的陈默身上。 陈默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先是对刘备点了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将目光转向张飞,语气平淡地问道: “翼德,我问你,若我们今夜端了张大户的粮仓,能得粮几何?” 张飞愣了一下,随即粗声粗气地答道: “少说也有几百石!够咱们粥铺吃用好几个月了!” “然后呢?”陈默继续问道, “吃了几个月,粮又没了,我们再去抢李大户,王大户? 不出半年,整个涿郡的豪强都会视我等为死敌,官府也会将我们列为与黄巾同罪的乱匪。 届时四面皆敌,我等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这就是你想要的?” 一番话,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张飞那颗被酒精与怒火冲昏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陈默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刘备,神色郑重几分。 “玄德兄,翼德虽鲁莽,却也点出了我等眼下最核心的困境。”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副简陋的幽州舆图前,目光如炬。 “钱粮,才是吾等立足于这乱世的唯一根基。” “声望是虚的,仁义也是虚的。 没有钱粮,再大的声望也只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 没有钱粮,再高的仁义也只能让你我死后得一个‘好人’的虚名,于这天下大势没有半点裨益!” 他这番话说得赤裸,与刘备素来信奉的“仁德为本”截然不同。 却又现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刘备眉头紧锁,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 “子诚之言,我岂能不知。”他喟然长叹, “可如今黄巾势大,幽州亦是岌岌可危。 我等当务之急是响应官府募兵,共讨国贼。 若此时分心他顾,贸然行劫掠之事,岂非舍本逐末,因小失大?” “玄德兄,你错了。”陈默摇了摇头,“大错特错。” 他伸出手指,在堪舆图上重重一点。 “讨伐黄巾是为‘名’,是为‘义’,是天下大势,我们当然要顺势而为。 然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无钱粮,我等便是应了征召,也不过是凑数的填壑之卒而已,随时可以被上层牺牲。 想要真正在这场大乱中博得一席之地,我们就必须在讨伐黄巾之前,先解决自己的生存问题。 这并非舍本逐末,反倒才是抓住了事情的根本!” 刘备被他说得心神震荡,却依旧固守着最后底线:“可……劫掠终究是不义之举,我……” “谁说我们要去劫掠大汉的百姓了?”陈默忽然笑了起来。 他手指缓缓移动,从涿郡,一路向北。 最终停在了那片代表着塞外草原的区域上。 “玄德兄,你只看到了南边的黄巾之乱,却忘了...... 我们幽州真正的百年大敌,在北方!” “乌桓,鲜卑!”刘备脱口而出,眼中闪过明悟。 “正是!”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 “黄巾乱起,朝廷主力尽数南调,北方边防空虚到了极点。 那些草原上的豺狼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敢断言,不出三月,必有鲜卑游骑南下寇边,劫掠村庄,掳夺人口!” “我们反过来去‘抢’他们,算劫掠吗?” 陈默一字一顿,声若洪钟。 “那是‘御侮’,是保家卫国! 我们从他们手中夺回的每一粒粮食,每一匹战马,都是他们从我大汉百姓手中抢走的! 此举非但不会有损仁义之名,反而会博得幽州士人豪族的敬重!” “以战养战,夺鲜卑之粮草,以固我军之根基;扬御侮之威名,以结幽燕之豪杰。 这,才是我等眼下唯一的破局之道!” 这番话,拨开了刘备心中所有的迷雾与挣扎。 是啊!抢劫百姓是不义,但劫掠入侵的敌人,那却是天经地义的功勋。 此计不仅能解决钱粮问题,更能将他们从“流民义士”的身份,一举拔高到“守土卫国”的英雄高度。 名与利,一举两得! 就连一旁的张飞也听得双眼放光,摩拳擦掌。 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关外去杀他个七进七出。 “好一个‘以战养战’!” 刘备只觉得胸中豪气勃然而生,多日来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他紧紧握住陈默的手,眼中充满了激动。 “子诚,真乃少伯(范蠡)、子房(张良)再世也! 听君一席话如拨云见日,备今日方知何为远略!” 然而短暂的兴奋过后,刘备又很快冷静了下来。 “不过,此计虽好,但……鲜卑人皆是控弦之士,来去如风,骑术精湛。 我等如今只有十余名步卒,连像样的兵器都凑不齐,又如何能与草原骑兵抗衡?” 这个问题如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是啊,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一群拿着短兵的步卒,要去打劫轻装骑兵,无异于痴人说梦。 张飞,周沧等人脸上的兴奋之色也渐渐凝固。 面对这个最关键的问题,陈默却只是笑了笑。 他缓缓坐回桌边,为自己倒上一杯茶水,轻抿一口。 “玄德兄。” 他抬起眼,看向满脸疑惑的刘备,不疾不徐道: “此事,我自有计较。” ------------ 第十四章 重任 陈默说得云淡风轻,将此事一笔带过。 刘备眼中先是疑惑,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竟然不再追问。 他相信陈默的计较。 “好!”刘备朗声决定道, “此事便全权交由子诚调度!我与翼德即刻便去整备人手,磨砺兵甲,随时听候调令。” 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议事,就此宣告结束。 众人心中大石落地,腹中饥饿之感也随之涌来。 只是眼下囊中羞涩,竟连一顿像样的酒宴也凑不出来。 最后还是周沧将锅底仅剩的一点米汤刮了出来,众人就着清水,将这最后的口粮分食殆尽。 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被称之为“希望”的火焰。 饭罢,刘备与张飞等人知道陈默尚有要事与心腹商议,便拱手告辞,自去安排不提。 夜风穿过破旧的窗棂,吹得油灯火苗一阵摇曳。 屋内只剩下陈默,周沧,以及一直如影子般沉默侍立的谭青。 灯火如豆。 周沧盘腿坐在角落,手里拿着块磨刀石,一遍遍地推着那口卷了刃的环首刀。 “默哥儿。” 犹豫片刻后,周沧终究还是停下手中的活,抬起一双牛眼道, “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兵法。 但咱们这就十几号人,连匹像样的马都没有。 去和鲜卑人硬碰硬,那不是嫌命长吗?” 他顿了顿,将刀横在膝头,语气闷闷的: “俺不怕死,却也不想看着兄弟们平白烂在沟里。” 陈默转过身,看着这个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汉子,正色道: “周沧,你信我吗?” “信!咋不信!”周沧回答得干脆。 “那就把刀磨快点。” 陈默走到舆图前, “我们不是去送死,我们要先去借势。” “鲜卑人来去如风,靠的是什么?是马。 他们寇边劫掠,为的是什么?是财货、粮食和人口。” 陈默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 “他们是狼,是野兽。 但再狡猾的野兽,一旦被贪欲蒙蔽了双眼,就会踏入猎人布下的陷阱。” “陷阱?”周沧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谭青忽地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诱饵?” 陈默赞许地看了谭青一眼,点了点头。 “不错,正是诱饵,但这个诱饵不能是我们自己。”他话锋一转, “沧子,咱们眼前不就摆着一条更体面,也更稳妥的路子吗?” 周沧明显没太听懂:“默哥儿,你的意思是……” “我们去找张世平。”陈默轻笑摇头, “从这些大马商手里借力,方法有很多。” “张公是商人,他大老远的从中山贩马到幽州,为的是什么?观光赏景吗?” 陈默轻笑一声:“不,是为了逐利。”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张世平是商贾,商贾逐利,如飞蛾扑火。 只要让他看到巨利就在眼前,这便是他的软肋。 “走,去见见这位张公。” 陈默记得,张世平的车队近日正好也要启程返回中山,此刻就驻扎在城外的驿站。 …… 半个时辰后,陈默带着周沧和谭青,在城外驿站的一间客房内见到了张世平。 这位身材微胖的马商正坐在灯下核对账目,看到陈默深夜来访,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讶。 “深夜造访,陈兄弟莫非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张世平给陈默倒了一碗浊酒, “若是缺盘缠,张某这儿倒还有些散碎银两。” 他一口商人的客气与精明,显然知道不少事情。 陈默没有接酒,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世平: “张公,家中断粮却是小事。 默此来,不为求财,是送张公一场富贵。” “哦?”张世平笑了,眼中却是精光一闪, “这幽州地界,兵荒马乱,何来富贵?” 陈默开门见山: “我需要向张公借二十匹健壮良马,为期三日。 三日之后,我不仅原数奉还,还会额外送上十匹更为神骏的鲜卑战马,作为此次的利息。” 张世平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审视着陈默。 在他眼中,陈默气质从容自信,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对方提出的条件,却怎么听都像是天方夜谭。 “陈老弟好魄力。”张世平缓缓开口,眼里带着些许探究, “二十匹良马,三日便能生出十匹战马的息……这笔买卖,听着倒是诱人。 只是不知这本钱,陈兄弟拿什么保?” 陈默微微一笑,既不否认也不详述,只是轻描淡写地道: “小打小闹,不过是看准了北边鲜卑的动向,想和他们做笔买卖,从他们嘴里借一块肉罢了。” 他故意用“借肉”这样满是风险的词,又点明了目标是“鲜卑人”。 果然,张世平眼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兴趣。 当然,更多的是警惕。 与鲜卑人做生意?这其中的风险……他作为商人,嗅觉极其敏锐! “鲜卑人?”张世平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前倾, “陈老弟做的……是刀口舔血的买卖?” “机缘巧合,发现一处绝佳的伏击之所。” 陈默点到即止,笑容依旧轻松, “张公若有兴趣,待我此行功成,手上握着大批鲜卑战马和精良装备,或许…… 咱们能结个更长久的善缘?” “比如,张公借此机会,或许能博得一个‘资助义士,抵御外侮’的好名声? 乱世之中,金银易得,但能让豪杰归心,官府侧目的名望...... 岂不比千金更重?” 轻飘飘的几句话,在张世平心中激起了巨大波澜!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意,这是改换门庭的阶梯! 是效仿吕不韦的“奇货可居”! 张世平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二十匹马,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即使血本无归,也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可一旦赌赢了,他不但能获利数倍,还能与官府,与刘备这支潜力无穷的“义军”搭上线,获得一张宝贵的护身符! 这条路一旦打通,他张世平就不再是个单纯的贩马商人,而是“有功于社稷”的义商! 几乎没有犹豫,他的脸上露出了真诚许多的笑容,伸出手: “陈老弟快人快语!这笔买卖我张世平做了! 按说好的,借你二十匹马,但我不要那十匹鲜卑马的利息! 而且……” 张世平顿了顿,继续道: “我再加派十名精锐护卫,携带弓弩,听你调遣。 此战所得,我只要五匹战马即可。” “至于其他的……就算是我张某人为咱大汉边疆,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陈默闻言,整衣正色,郑重拱手: “张公高义,一言为定。” ------------ 第十五章 定计(二合一大章,感谢“沫子之雪儿”的19张月票) 三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 十字街口的院落里,已然是一片人声鼎沸。 二十匹神骏良马早已备好鞍鞯,不安地刨着蹄子,从口中喷出白色热气。 马旁,十名身着皮甲,腰悬环首刀,背负强弩的精悍汉子肃然而立。 正是张世平派来的护卫。 这些人目光锐利,身形沉稳,显然都是见过血的老手。 而刘备带来的十几名乡中勇士与游侠儿,此时也都换上了相对齐整的衣甲。 虽然装备简陋,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昂扬战意。 陈默,刘备等人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水囊,干粮,伤药,引火之物,都清点过了,没有疏漏。”周沧大声回报。 他一边说,一边将一柄沉重铁矛扛在肩上,兴奋得满脸放光。 谭青则默默地将一壶箭矢仔细插入箭囊,又检查了一遍弓弦的韧度。 对他而言,弓与箭便是他的第二生命。 “翼德,你怎么还在这里?” 刘备看着正兴冲冲的,试图从一名护卫手里抢夺战马的张飞,眉头微皱。 “大兄!要去干这么大的事,那怎么能少了我!” 张飞豹眼一瞪,声若洪钟。 他拍着胸脯道: “要我说,那些鲜卑杂碎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我保证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给兄长们当夜壶!”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翻身上马,手中长矛乱挥,一副天王老子也休想把他留下来的架势。 刘备脸上闪过一丝为难。 他自然知道翼德勇武,带上他,此行胜算必能再添一分。可…… 就在刘备准备开口劝说之际,陈默却缓步走了过来。 “翼德,杀鸡焉用牛刀?” 张飞的动作一滞。 陈默不理会他疑惑的眼神,径直问道: “我且问你,我们此行,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杀光那些鲜卑蛮子,抢光他们的马和粮!”张飞想也不想地答道。 “说对了一半。”陈默摇了摇头, “是‘抢’,而不是‘杀’。 我们是去夺取生存的根基,不是去跟他们拼命的。 此行讲究的是一个‘快’字,打了就走,绝不恋战。 你勇则勇矣,但若一时杀得兴起,被鲜卑大军缠住,岂不是将我们所有人都拖入了险境?” “俺......”张飞语塞,他知道陈默说的是事实。 以他的性子,一旦真打起来确实容易上头。 陈默见他气势稍弱,立刻跟上第二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其次我再问你,我们走了之后,这涿郡的基业,谁来守着?” 他指了指院内堆放的其余物资,又指了指门外那些流民。 “你以为留守是件易事?恰恰相反,这才是最艰巨的任务!” “我们这一走,城内不知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里。 那些本地豪强巴不得我们出去送死,好顺势侵吞我们好不容易攒下的声望和人心。 若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来寻衅滋事,还有谁能镇得住场面?” 陈默目光锐利如刀: “唯有你!唯有你张翼德坐镇于此,才能让那些宵小之辈不敢越界! 你人在这里,就等于告诉全涿郡的人,我们的根基稳如泰山! 这份威慑,比带你去冲锋陷阵,要重要百倍!” “玄德兄在外,是为‘旗帜’,扬我等仁义之名。 而你翼德在内,则是‘磐石’,固我等存身之本! 一内一外,旗正石稳,方是万全之策! 你说,你这个任务,重不重?” 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张飞听得那是一个热血沸腾。 他本以为留守就是懦夫所为,此刻方知,自己肩上扛着的竟是整个队伍的未来。 渴望战斗的心瞬间被一股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好!”张飞翻身下马,将长矛重重地往地上一顿,震得地面为之一颤。 他对着刘备和陈默一抱拳,瓮声瓮气地说道: “玄德大兄,子诚!你们就放心去吧! 这涿郡有俺张飞在,那就乱不了! 谁敢动咱们一根汗毛,俺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血溅五步!” 话说完,他想了想,又把手里长矛挂回马背上, “俺这长矛你们也带着吧!出关讨贼,多一杆趁手的兵器,总是好的。” 刘备看着张飞那双写满决然的豹眼,心中既是感动又是欣慰。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个字:“好!” 兄弟二人,无需多言。 解决了最后的问题,陈默立刻下令。 “出发!” 他与刘备并辔而行,领着这支由十名精锐护卫和十几名乡勇组成的,总数不过三十人的奇袭小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地的晨雾中。 院落门口,张飞手持一把从厨房随手抓来的杀猪刀,如铁塔一般矗立。 ...... 北地风寒,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三十骑组成的队伍在旷野上疾驰,马蹄踏碎了凝结在地表的薄霜,卷起一片烟尘。 队伍虽小,却个个精神饱满,一股压抑不住的战意陡然而出。 刘备与陈默并辔而行。 他侧头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分的“书生”,心中感慨如潮。 “子诚,说实话,我至今仍觉得如在梦中。” 刘备声音里带着真诚的赞叹, “仅仅几日,你便能说动张公。 不仅借来二十匹膘肥体壮的良驹,更得他麾下十名精锐护卫相助。 此等手段,备自问,便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做到。” 他所言非虚。 刘备自知,自己虽有仁德之名,但在那些商人眼中终究是个一穷二白的落魄宗亲。 商人重利。 想让那些人拿出真金白银来投资,难如登天。 可陈默却只用了一个晚上,便办成了这件看似不可能的事。 穷尽一生也做不到?陈默闻言,嘴角不由得微微有些抽搐。 我的玄德公,您将来的号召力和个人魅力,可比我这点雕虫小技强多了。 不过此时陈默倒也不便多言,只是淡然一笑: “玄德兄过誉了,在下不过是看准了张公这等商贾,重利更重势罢了。 我等此行若成,于他而言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他自然乐见其成。” 刘备缓缓点头,心中对陈默的敬佩又深了一层。 能将人心算计到如此地步,却又不失磊落。 此等智谋,当真可怕。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深埋心底的忧虑。 他勒住马,神色间带着一丝挣扎。 “子诚,此计虽好,可我等毕竟行的是兵行险着之事。 我……我终究不愿我等之义举,沾染上劫掠的污名。” 这才是他最根本的顾虑。 现在的刘备还年轻,也还不是未来那个雄才大略的汉昭烈帝。 刚辞别恩师卢植不久的他,尚且不谙世事的复杂残酷,心中对“义”的界限也还分得不那么清晰。 即便目标是异族寇仇,但“抢掠”二字,依旧触碰了他仁义的底线。 陈默像是早就料到刘备有此一问,神色不见意外。 他停下马,目光清澈地迎向刘备,郑重道: “玄德兄,请恕我直言,仁义非是迂腐。 我且问你,那些鲜卑寇骑,他们南下所为何事?” 不等刘备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声音陡然转冷: “他们为的是烧我村庄,杀我百姓,掠我财货,掳我妻女! 他们马上的每一件皮袄,口袋里的每一粒粮食,都是从我大汉子民身上硬生生剥下,抢走的血肉! 我等此行,不是劫掠!” 陈默一字一顿,声若金石: “是‘御侮’!是‘追赃’! 是将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从豺狼的口中夺回来!” 他看着被自己一番话震住的刘备,语气又缓和下来,补充道: “玄德兄请放心,此战若胜。 所得战利品,除却必须的军资,返回涿郡后拿出一半,尽数分发给城中饥民。 如此,上慰苍天,下抚黎庶,内固民心之本,外扬仁义之名。 这,也才是我等举义的真正目的!”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刘备心中最后一丝疑虑。 是啊,将从寇仇手中夺回的财物,再分发给被战乱所苦的百姓。 这非但不是劫掠,反而是更高层次的仁义! “备愚钝,今日方知此中深意!”刘备紧紧握住陈默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子诚一言,令吾茅塞顿开!” 心结既开,大军再进。 行出十数里后,陈默在一处避风的土坡后停下队伍,进行最后的战术布置。 “玄德兄,”陈默翻身下马, “你先前的忧虑,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关键。 三十骑,确实太少了。” 刘备神色一凛,知道正题来了。 陈默环视众人,朗声道: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我们人少,自然便要造出人多的声势。” 他先是指向一直沉默的谭青与另外两名腿脚最快的乡勇: “谭青,你等三人即刻先行,去前方五里处寻一高坡,布下‘虚营’。 将咱们带来的空粮箱四散摆开,再多点几处篝火。 记住,要用湿柴,火要烧得旺,烟要浓!” 他顿了顿,叫住正要离去的谭青,笑问道: “谭青,你是猎人,且告诉玄德兄。 在这茫茫草原上,远远望见几处并行的浓密烟柱,意味着什么?” 谭青古井无波的眼里闪过微光,惜字如金道:“人多,有货,正在安营。” 寥寥数字,却让所有人明白了这“虚营”的妙处! 陈默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但这还不够。光有营地,没有行军的声势,一样会引人生疑。” 他看向周沧和其他人: “其余人,立刻将出发前准备的枯树枝取出,越多越好,尽数系于马尾之后!” 这个命令让众人再度一愣。 刘备看着陈默,眼中满是疑惑。 陈默朗声解释道: “待马匹重新奔驰,枝条拖地,必将卷起漫天尘土! 百步之外,观之如千军万马,尘烟蔽日! 虚营在前,烟尘在后,待鲜卑斥候远远望见,只会以为是一支数百人的大商队正在安营扎寨! 他们生性贪婪,见此情景,岂有不来一探究竟之理?” 此计一出,满场皆惊! 刘备双眼瞬间瞪大,脸上的疑惑在顷刻间全化为了震惊与狂喜。 妙!太妙了! 此等疑兵之计,简直是神来之笔! “子诚真乃奇才也!”刘备忍不住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有此一法,何愁大事不成!” 陈默摇头笑笑,轻声道: “此法并非在下首创,不过是对前人智慧的拙劣借鉴罢了。” 没错,借鉴的正是玄德公您那位三弟,以后在长坂坡二十骑吓退曹军的疑兵之计。 避过众人信服的目光,陈默摊开一张简陋的兽皮地图,指着其中一处狭窄的山道。 “诱敌只是第一步,能否全歼,看的便是此处。” 他沉声道: “此地名为一线天,两侧皆是陡峭土坡,林木丛生,易于隐蔽。 峡谷狭窄,仅容三马并行。我等主力便可在此处设伏!” 他转向周沧和张世平派来的护卫头领: “周沧,王头领!你二人带二十名弟兄,立刻去峡谷两侧布置。 滚木礌石,有多少放多少! 地上多设尖桩,再将我带来的桐油火种备好! 务必做到敌人一旦深入,便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喏!”二人轰然应命,眼中杀气腾腾。 最后,陈默的目光扫过其余人,语气变得冰冷决然。 “诸位听清!此战只许胜,不许败,但更不许贪功好进!” “诱敌入彀后,以我三声长啸为号,三轮箭雨后发起冲锋! 记住,夺马抢粮为首要,不与敌寇死战! 若见敌军势大或有援军,立刻鸣金收兵,不得恋战!”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位王姓护卫头领,叹道: “王头领,此行还需仰仗各位,若…… 若战局有变,还请各位先护玄德兄周全。” 最后,他望向南方涿郡的方向。 那里,有他们唯一的退路和根基。 “我已与翼德定下暗号。 若三日后我等未归,他便知计划有变,当以稳固根基为首要,不必带人来援。” 一番布置,滴水不漏,将所有能想到的变数都计算在内。 刘备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年轻书生从容不迫地调兵遣将,将杂乱的队伍拧成一股致命杀机。 他心中涌起的,是前所未有的信赖与倚重。 “全军听令!按计行事!” 随着陈默一声令下,队伍迅速分头行动。 谭青等人如鬼魅般消失在前方,周沧与护卫们扛着工具奔赴峡谷。 而陈默与刘备则率领着剩下的十余骑,开始在马尾系上树枝。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第十六章 入彀 北风猎猎,卷着塞外的枯草沙尘。 天际线被残阳染成一片凄艳,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杀戮。 “一线天”峡谷外的平原上,陈默布下的“虚营”已然初见成效。 几处用湿柴点燃的篝火正腾起滚滚浓烟,如数条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向着天空翻滚而去。 而在营地后方,由马尾拖拽着树枝制造出的烟尘也尚未平息。 远远望去,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朦胧喧嚣之中,俨然是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正在安营扎寨的景象。 高坡背风处,谭青如一块与背景融为一体的岩石,一动不动地趴伏在枯草丛中。 风声灌入耳中,被他自动过滤,只留下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的地平线。 终于,在他的视野尽头,几个微不可见的黑点出现了。 它们在血色的残阳下迅速放大,逐渐显露出矫健的轮廓—— 是骑兵! 谭青的心跳没有丝毫加速,只是将身形压得更低。 猎人与猎物之间那无形的线,在这一刻悄然绷紧。 ……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幽州治所,蓟县。 城中最负盛名的酒楼“燕云楼”内,暖意融融。 几名衣着华贵的士人正围坐一席,推杯换盏。 “……哼,跳梁小丑而已。” 范阳张氏的士人发出一声不屑冷哼。 此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公孙瓒账前出言构陷陈默的那人。 他呷了一口温酒,笑道, “那陈默竟蛊惑了那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破落户刘备,纠集了区区二三十人,便不知天高地厚地出关,说是要去…… 说是叫什么来着......‘御侮’?” 他说到“御侮”二字时,语气中充满了讥讽,引得满座皆笑。 “我猜啊,八成是在涿郡的钱粮耗尽了,演不下去了,这才寻个由头跑路。 说不定现在,人头早被那些鲜卑人割去当了酒器了!” 张姓士人听着众人议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已经等着关外传来那些人兵败身亡的消息了。 …… 也就在范阳张氏等着看好戏的同时。 远在百里之外的荒原上,第一轮真正的较量已经无声展开。 最先出现的,是五名身形剽悍的鲜卑游骑。 他们并未直接冲向那看似不设防的营地,只是如草原上孤狼般警惕,远远地绕着营地边缘游弋。 他们时而勒马驻足,时而又纵马奔驰,试图从不同角度窥探这支“商队”的虚实。 峡谷内,刘备紧握手中双股剑,掌心已满是冷汗。 他数次想要下令出击,却都被身旁的陈默用一个眼神制止。 “玄德兄,耐心。”陈默的声音镇定自若, “优秀的猎人,绝不会因为一只兔子探头便乱箭齐发,进而惊走后面整窝的狐狸。” 他早已料到敌人的谨慎。 看着那几名游移不定的斥候,陈默冷笑一声,对身旁的传令兵低语了几句。 很快,“虚营”之中有了新的变化。 几名乡勇故意将一口早已准备好的大锅掀翻在地,锅中残余的肉汤和骨头散落一地。 一股浓郁的肉味混杂着油脂焦香,被北风裹挟着悠悠飘向远方。 几名鲜卑斥候的马头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肉香传来的方向。 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 骑士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眼中的警惕之色稍减几分。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有真正毫无经验的商队,才会在扎营时如此奢侈地烹煮肉食。 甚至还不慎打翻,散发出招来豺狼野兽的味道。 然而,就在此时,意外陡生。 队伍后方,一匹被系上树枝的战马似乎受惊,突地发出一声高亢嘶鸣。 这声嘶鸣在草原上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伪装的宁静! 那几名正准备靠近的鲜卑游骑大惊,猛地勒住缰绳。 刘备的心也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功亏一篑?! 千钧一发之际,陈默的反应快如闪电。 他没有慌乱,只是猛地对着早已安排好的暗哨一挥手! “哐当——!” 一声巨响,“虚营”边缘一堆垒起的空粮箱被人故意推倒,散落一地。 几名乡勇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手忙脚乱地冲过去。 一边大声呵斥着那匹惊马,一边笨拙地试图扶起粮箱。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 远处的鲜卑斥候看到这一幕,再次面面相觑。 最终,为首一人发出一阵粗野哄笑。 在他看来,这支商队的护卫简直就是群不堪一击的废物,连自己的马都看管不好。 最后一丝戒备,也在这场精心设计的“意外”中烟消云散。 他对着后方挥了挥手,发出了安全的信号。 夜幕,终于如一张巨大的黑布,彻底笼罩了草原。 在斥候的引领下,黑暗的尽头,大地震动。 数十骑鲜卑主力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为首的头领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看到前方依旧篝火点点,烟尘渐息的营地,认定商队已经彻底扎下营盘。 嘴里发出一声贪婪的呼哨,便准备下令全军冲锋。 就在此时,这名刀疤脸头领却忽然一抬手,止住了大军。 此人竟是异常谨慎,临时起意之下一挥马鞭,命令手下兵分三路,从两侧包抄。 自己则带领主力,准备先以一小股骑兵进行突击,试探这支“商队”的真正实力。 “不好!”刘备见状,心中暗道不妙。 敌人若是不集中冲锋,而只是分散试探。 他们这座小小的“虚营”根本经不起推敲,伏击之计顷刻间便会暴露。 计划功败垂成! 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再给这群贪婪的饿狼扔下一块诱饵。 一块足以让他们彻底疯狂的诱饵! “放马!”他对着提前布置的暗哨,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一声令下,埋伏在“虚营”外围的几名乡勇,突然牵着几匹神骏良马,装作被敌军包抄吓破了胆的护卫,连滚带爬地从营地侧翼冲出。 他们甚至故意将手中的缰绳“失手”脱落,任由那几匹骏马在峡谷内惊慌奔跑,而他们自己则头也不回地向着黑暗中逃去。 这一幕,瞬间落入了那刀疤脸头领的眼中! “逃了!护卫逃了!” “是上好的中山马!幽州马!” 鲜卑骑兵中爆发出一阵兴奋的骚动。 在他们看来,这支商队的护卫已经彻底崩溃,连保命的战马都不要了! 眼前的营地,在此刻的他们眼中绝对不会是什么陷阱, 而是一只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下肥肉的羔羊! “冲!” 刀疤脸头领再无半分犹豫,贪欲彻底战胜了谨慎。 他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一马当先,率领着麾下数十骑,恶狠狠向着唾手可得的财富, 向着那支商队驻扎的“一线天”峡谷,猛扑而去! 当数十骑鲜卑铁骑的马蹄如雷鸣般冲入峡谷时,为首的刀疤脸头领才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预想中的抵抗与惨叫声并未出现,眼前这片篝火摇曳的“营地”竟是一片空旷。 只有几个翻倒的空粮箱和几具稻草人歪倒在地。 “中计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然而,一切都为时已晚。 “放箭——!!” 一声怒吼自峡谷两侧的山坡上传来,如同死神宣判。 咻咻咻咻——! 刹那间,火光骤起! 被桐油浸透的草木被火箭瞬间引燃,化作两条咆哮火龙,封死了峡谷的前后退路! 与此同时,第一波箭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两侧高坡上倾泻而下,将狭窄的谷底彻底笼罩! 噗!噗!噗!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方的十数名鲜卑游骑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箭雨射成了刺猬,连人带马悲鸣着栽倒在地。 后续的骑兵躲闪不及,狠狠地撞在一起。 狭窄的地形让他们失去了最引以为傲的速度优势,被迫挤作一团,成了箭矢下最完美的活靶子! “滚木!礌石!” 周沧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火焰下反射着油亮汗光。 他发出一声野兽似的咆哮,与几名护卫合力将一块磨盘大的巨石推下山坡! 巨石呼啸而下,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入拥挤的敌群之中! 骨骼碎裂的恐怖声响与人马的垂死哀嚎混杂一起。 鲜血与碎肉四散迸溅,如一幅惨烈的人间地狱绘卷! “御寇!守土!杀——!” 就在敌军阵型大乱,首尾不能相顾之际。 刘备手持双股剑,如下山猛虎一般,亲率剩余十几名乡勇游侠,从峡谷侧翼一处隐蔽的缺口猛然杀出! 他身先士卒,双剑翻飞,眼中只剩下保家卫国的决然杀气。 在刘备的带领下,十几名乡勇士气如虹,嗷嗷叫着冲入敌阵,与落马的鲜卑骑兵展开了白刃战。 然而,鲜卑骑兵的强悍与韧性远超众人想象。 即便身陷绝境,遭受重创,他们在刀疤脸头领的嘶吼指挥下,竟是迅速稳住了阵脚。 一部分骑兵甚至放弃了突围,竟悍不畏死地跳下马,试图攀上土坡,对周沧等人所在的阵地发起反击。 一时间,这些人竟险些冲破了防线! 危机时刻,那刀疤脸头领更是展现出了惊人悍勇。 他无视了射向自己的流矢,任由两支羽箭贯穿肩胛,硬是凭借着精湛的骑术冲破了前方箭阵。 眼中凶光毕露,直扑正在奋力搏杀的刘备! “死!” 他一声爆喝,手中长戟如毒龙出洞,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直直刺向刘备胸膛! 刘备武艺虽也不俗,但终究是以步对骑,又被数名敌人缠住。 眼见那致命矛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玄德兄!” 一声长啸自另一侧山坡响起! 正是陈默! 他远远望见刘备遇险,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身边早已备好的火把,全力掷向谷底一处早已洒满桐油的区域! 轰——! 烈焰冲天而起,一道灼热的火墙瞬间在刘备与那刀疤脸头領之间炸开。 滚滚热浪迫得那匹战马发出一声惊恐嘶鸣,人立而起,硬生生止住了冲锋之势! 与此同时,陈默吸满一口气,发出了第三声穿云裂石般的长啸! 啸声,便是最后的总攻信号! 两侧山坡上,早已蓄势待发的第二轮箭雨覆盖而下! 周沧等人也怒吼着将最后一批滚木礌石全部推下! 刘备抓住这死里求生的机会,双剑齐出。 趁着对方战马混乱之际,一剑削断了马腿,另一剑则划过了那刀疤脸头领的咽喉! 首领一死,残余的鲜卑骑兵彻底崩溃,再无半点战心,不顾一切地向着来路仓皇逃窜。 陈默见状,立刻下令: “穷寇莫追!打扫战场,速速撤离!” 战斗结束得与开始时一样迅速。 当硝烟散尽,火光渐熄,整个一线天峡谷已是狼藉一片。 清点战果,此战以无一阵亡,仅数人受伤的微小代价,全歼敌军近三十骑。 俘获受伤的鲜卑士卒数人,缴获完好无损的鲜卑战马四十余匹,以及大量的粮袋、皮甲、弯刀等军用物资! 一场看似不可能的胜利,一场以弱胜强的完美伏击! 刘备拄着双股剑,看着满地的战利品。 又回头望向那个正从山坡缓缓走下,脸上依旧保持着超然平静的年轻人。 虎目之中,竟是忍不住热泪盈眶。 若无陈默,绝无此胜! ------------ 第十七章 战果(感谢“书宅狗”的14张月票) “一线天”谷口,烈焰仍在燃烧。 余烬在夜风中噼啪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烤肉的焦臭气味。 战斗已经结束,但紧绷到极致的杀气尚未散去。 幸存的乡勇和护卫瘫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的眼神里带着亲手杀敌的亢奋,另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 周沧和那王姓护卫头领正带着几人用火把照亮战场,清点战果。 每当他们从鲜卑人的尸体上扒下一件完好的皮甲,或是牵过一匹未受伤的战马时,都会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兴奋叫喊。 刘备拄着双股剑站在一片狼藉之中。 他看着满地的残尸断刃,看着曾经鲜活的生命在眼前化为焦炭,温厚的面庞上神情复杂。 陈默则显得平静许多,只是独自一人坐在战场边缘。 “刘大哥!默哥儿!” 周沧洪钟般的大嗓门猛地响起,打破了战后的沉寂。 “发了!咱们这次,真的发了!” 他拎着一柄缴获来的弯刀,一阵旋风般冲到两人面前。 “清点完了!全都清点完了!你们猜……你们猜咱们缴获了多少好东西?!” 周沧黝黑的脸膛在火光下涨得通红,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不等陈默开口,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出四根短粗手指,大吼道: “战马!完好无损的鲜卑战马,足足四十三匹!个顶个的膘肥体壮! 还有几匹尤其神骏,一看那就是头领坐骑的宝马!” “乖乖……四十三匹……” 周围的乡勇们听到这个数字,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即使是在幽州这等边郡,一匹良马的价值也足以让一个普通家庭数年吃穿不愁。 而一匹来自草原,习惯于陷阵冲锋的战马,其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王姓护卫头领也走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对着陈默和刘备一拱手: “陈先生,刘君。 除了战马,另缴获制式皮甲三十余套,弯刀长矛近五十把,强弓二十张,羽箭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军械,足以将我等所有人武装到牙齿!” “还有!还有粮草!”周沧抢着补充道, “看样子是刚从附近哪个村子抢来的! 几十个大粮袋,里面装满了麦子和牛羊干肉! 俺估摸着,这帮狗日的抢来的东西, 足够咱们这些人敞开了吃上一年都不止!”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数字被报出。 众人看着堆积在谷地中央如小山般的战利品,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一群为明日粮米发愁的“义士”。 而现在,他们摇身一变,成了一支战马,军械,粮草齐备,足以让地方豪强都为之侧目的武装力量! “暴富”!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词。 短暂的震惊过后,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他们将刘备和陈默围在中央,高高举起手中的兵器,尽情宣泄着心中的狂喜与激动。 刘备被这股热烈的气氛所感染,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唯有陈默,在欢呼声中悄然后退半步,冷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他才走到刘备身边,朗声开口道: “玄德兄,诸位弟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一手缔造了这场奇迹胜利的年轻人身上。 陈默的目光扫过众人,神色郑重: “此战之果远胜金银,在我看来,可分为二物。 其一为‘器’,其二为‘名’。” 众人听得有些不解,连刘备也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陈默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所谓‘器’,便是指这些战马,军械,此乃我等安身立命之本。 因此,所有战马,兵甲,当优先装备此战中有功的弟兄,组建我等真正的核心战力!” 此言一出,那些奋勇杀敌的乡勇和护卫们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 这不仅是物质上的奖赏,更是一种身份上的认可! 陈默没有停顿,话锋一转: “而所谓‘名’,则是我等举义的旗帜,是我等收获人心的根基!” 他指向那堆积如山的粮草,一字一顿地宣布道: “所有粮草,我等只取半数,用作军需。 剩下的一半,待返回涿郡之后,尽数分发给城中饥民!以慰苍天,以抚黎庶! 此事乃是吾与玄德兄的共同决定。” “轰——!” 如果说前一个决定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热切,那这第二个决定,则彻底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将一半的救命粮草分给素不相识的流民? 这是何等的胸襟与仁义! 就连张世平派来的那些护卫,此刻看向陈默和刘备的眼神中,也带着发自内心的敬佩。 刘备更是浑身一凛!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默,眼眶竟是又有些红了。 他心中何尝没有过一丝担忧。 担忧陈默之前答应他的话语,不过是敷衍之词。 担忧子诚此等奇才,终究会为大业而选择现实。 毕竟那可是几十大袋粮米! 兵源,银钱,死士...... 在这兵灾乱世之中,这些粮米几乎可以换来一切! 可他万万没想到,陈默不仅信守了承诺,更是将这份彰显“仁德”的声望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份信任,这份胸襟,远比那四十几匹战马,满地军械更为珍贵! “好!说得好!” 刘备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陈默的手,转而面向众人,郑重承诺道: “子诚之言,便是我刘备之心! 我刘备在此对天起誓,返回涿郡之后,分发给百姓的每一粒粮食都将公公正正,绝无半点私藏! 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声音铿锵有力。 “跟着刘大哥,没错!” “跟着子诚干,有肉吃,还有好名声!”周沧兴奋地对着身边的弟兄们大吼道。 欢呼声再度响起,经久不息。 夜色渐深。 喧嚣过后,山谷终于恢复了平静。 众人开始处理伤员,喂养马匹,为明日的归程做起准备。 刘备独自一人站在高处,遥望着南方涿郡的方向。 此一战,上报国家,下安黎庶,真正践行了他心中的“大义”。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身边那个年轻人的运筹帷幄。 能与此等人物并肩而行,攘除奸佞,匡扶汉室之志,何愁不成! 而在另一侧的山坡阴影里,陈默也同样静静地立在原地。 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脸上的表情却隐没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声望,资源,人心,一支初具雏形的嫡系部队…… 这盘棋的开局,至此才算是真正落下了第一颗稳固的棋子。 他抬头望天,眼前骤然浮现出那道只有他能看到的虚幻光屏: 【战场结算:一线天伏击战】 【我方投入:步卒32人】 【敌方投入:鲜卑斥候及游骑60余人】 【战力差距:悬殊】 【战果:大胜】 【综合评估战斗策划、临场指挥、战损比、战利品价值…】 【名望结算:你的名望值大幅增加!当前名望:318】 【你的声望提升至‘崭露头角’!】 【您的当前排名为:9,754名】 【史诗级成就达成:以步破骑,以寡击众!】 【获得成就奖励:自由属性点*1】 【解锁新权限:初级统率光环(被动)】 ------------ 第十八章 暗流 9754名! 陈默看着光屏上那个崭新的数字,心绪微微一动。 名望值从102点一跃飙升至318点。 排名更是像坐上了火箭,在声望榜单上硬生生跨越了两千六百多个位次,直接杀入了万名之内! 这意味着,他已经从一个无人在意的“新人”,一跃成为了排行榜中游,真正有资格被其他玩家正视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那一点金光闪闪的自由属性点,以及刚获得的全新权限。 【初级统率光环(被动):当你作为将帅指挥部队时,麾下士卒士气不易崩溃,战斗力获得微弱提升。】 “果然如此。”陈默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高难度的史诗级成就,仅仅奖励了一点属性,以及一个效果微弱的基础光环。 这并非是《洪流》这款游戏过于吝啬,而是一种对超自然力量的限制。 游戏的设计者似乎在刻意维持着世界的“真实感”,避免玩家因各种词条和技能变得“超人化”。 而这,正是陈默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在一个所有玩家的面板实力都被严格限制,不存在“数值膨胀”的局面下, 自己那份对历史走向的先知先觉,就成了最不讲道理,也最强大的外挂。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的心境愈发澄明。 他的目光只在刚获得的全新词条上停留片刻,便再无半分犹豫。 【自由属性点*1已分配至‘魅力’】 【魅力:2】 陈默已经体会过“魅力”属性带来的好处了。 那是一种潜移默化的说服力与亲和力。 一点魅力,已能助他在与张世平的博弈中占据主动,将一次单纯的“借马”变成一场利益捆绑的深度投资。 那两点魅力呢? 更重要的是,陈默始终记得一件事,关羽已经“失踪”了。 历史的车轮已经因为玩家的介入出现了偏转。 他不能再将所有希望都寄托于按部就班地“收集”历史名将。 而是必须拥有属于自己的,足以吸引英雄来投的“势”。 …… 与此同时,《洪流》沉寂许久的世界频道,因为一条史诗级成就的诞生,瞬间炸裂开来! 【世界频道】 【别射我我是友军】:“卧槽!史诗级成就?!” 【洛阳铲】:“焯!我没眼花吧?这是黄巾副本开服到现在第几个史诗级成就?!” 【脸滚键盘】:“重点是排名啊兄弟们!我刚去看榜单了,那个‘沧州赵玖’的排名从一万两千名开外,直接火箭一样冲到了9754名!” 【治疗先奶我】:“一天之内,名次往前跳了两千多?!” 【洛阳铲】:“???他这是……把汝南袁氏的祖坟给刨了?!” 【感谢敌军送的火箭】:“刨祖坟能加这么多声望?那我现在就去把我们自己家的祖坟给刨了!别拦着我!” 【荆州说客】:“格局小了兄弟们,刨祖坟是恶名,涨不了这么多。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人参与了一场关键战役,并且在其中扮演了决定性的角色,获得了巨额的战功结算!” 此言一出,立刻引爆了所有人的猜测。 【中原老白】:“战役?现在最大的战役不就是官军在颍川,长社一带围剿波才的主力战场吗?难道他是跟着官军主力混到了天大的功劳?” 【洛阳铲】:“不对!我在洛阳那边有内部消息,颍川的官军主力是前两天才刚刚完成集结,还没到总攻的时候,怎么可能爆发出这么高的声望奖励!” 【别射我我是友军】:“那会是哪?冀州?” 【洛阳铲】:“不知道,反正这一个成就,加了起码好几百声望吧!爽飞了!” 【一刀一个小朋友】:“真羡慕哭了,我还在颍川战场上当大头兵,累死累活一个多月就混了几点声望,人家已经找到版本答案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一个带着特殊前缀的ID忽然冒了出来。 【山海-穷奇】:“呵,一群散人,眼界也就这么点了。 除了我们‘山海阁’,再算上‘神话’那帮老银币,还有谁有能力在前期打出这种战绩? 我猜八成又是‘饕餮’那家伙在哪条战线上玩了手大的,用小号马甲隐藏战绩罢了。” 这个ID的出现,让世界频道安静了片刻。 “山海阁”,与“神话”公会齐名,是目前《洪流》中最顶尖的几个庞然大物之一。 其核心成员的游戏ID皆取自山海经中的上古异兽,行事风格也如其名,霸道无比。 【山海-穷奇】的话,立刻让大部分玩家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啊,除了这些顶级公会的核心成员,谁还能有这等手段? 一时间,“沧州赵玖”是山海阁顶级玩家小号的说法,迅速成为了主流。 …… 与此同时,在另一处内部频道中。 一场更高层级的讨论也正围绕着这个突然蹿升的ID展开。 【神话-凌霄殿】 【神话-天机星】:“【警报】!排行榜出现剧烈波动,ID‘沧州赵玖’排名在十分钟内上升2633位,进入前一万名。” 【神话-天机星】:“我刚才过了两遍数据库,查无此人。他与我方所有已知高级玩家档案都不匹配。” 【神话-贪狼星君】:“刚在世界频道看到了,山海阁的穷奇跳出来认领了,说是饕餮的小号。 这帮妖魔鬼怪,就喜欢搞这种故弄玄虚的把戏。” 【神话-天机星】:“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根据我的情报模型推演,饕餮目前的主要活动区域应该在南阳战场,配合朱儁将军即将出发的部队。” 【神话-碧霞元君】:“你们是不是忘了西凉?那边羌人作乱,打了快十年了,朝廷屡次派兵都吃了大亏。 会不会是有人走了董卓的路子,在那边搞定了某个羌人部落,立下大功?” 这个猜测一出,频道内立刻安静了许多。 西凉战线因为远离中原核心剧情区,一直被大部分玩家所忽略。 【神话-贪狼星君】:“有点道理……西凉那边天高皇帝远,官军和羌人打得一塌糊涂,确实容易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隐藏任务。 投资了丁原或是董卓,又或者干脆自己拉起一支兵马打出个史诗级战役…… 这思路,倒像是‘饕餮’那疯子能干出来的事。” 【神话-天机星】:“等等,如果是西凉的话…… 刚才我把‘西凉战区’的加成系数代进模型重新跑了一次。 这下数据对上了,这种暴发户式的增长曲线,确实有七成像是饕餮的手笔。” 由此,频道里的讨论热度越来越高。 大家都在分析山海阁的“饕餮”是不是真的在西凉开了条新战线。 就在这时,一直潜水的会长终于发话了。 【神话-紫微帝君】:“行了,先别纠结这个‘沧州赵玖’了。西凉的猜测有道理,但对我们来说意义不大。” 会长的出现,让刷屏的讨论立刻停了下来。 【神话-紫微帝君】:“别忘了咱们开服前做的规划。我们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搞到传说道具【光阴之沙】,就是为了在黄巾这个副本建立绝对优势。 根据【光阴之沙】的预言来看,我们所有的核心资源和顶级战力都必须聚焦在张角兄弟这条主线上,这也是我们领先其他所有公会的根本。” 他的话语很直接,没有半点废话。 【神话-紫微帝君】:“现在为了一个不确定是不是‘饕餮’马甲的ID,就分散精力去关注西凉?这是本末倒置。 ‘山海阁’那帮人就喜欢搞些花里胡哨的动作来吸引注意力,我们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神话-贪狼星君】:“会长说得对,差点被带歪了。管他是谁,只要不影响我们在北方战区的进度就行。” 【神话-紫微帝君】:“天机,把‘沧州赵玖’这个ID建档,监控等级调到最低,设置一个关键词提醒就行。 如果是‘饕餮’,他早晚会闹出更大的动静,到时候再说。 如果只是个运气好的散人,那更不用管了。” 【神话-紫微帝君】:“都把注意力放回主战场,一个小时后开战术会议,我要听南阳和颍川的最新进度报告,散会。” 说完,【神话-紫微帝君】的ID就再次暗了下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迅速将偏离的议题拉回正轨,并做出了明确部署。 频道内的核心成员纷纷回应“收到”,随即开始交流起各自战区的军情,再没人提及其他。 …… 蓟县,刺史府。 刚刚结束了幽州防务军议的田衡,正奉公孙瓒之命启程前往涿郡,探查校尉邹靖的募兵事宜。 摇晃的马车上,他看完了公会频道内的全部聊天记录,嘴角不由泛起一丝微笑。 这才是他熟悉的会长风格——绝对的实用主义和目标导向。 【光阴之沙】换来的情报是公会的最高机密,也是他们领先一步的王牌。 在这张王牌打出最终效果前,任何可能分散精力的“意外”,都只会被当做噪音处理掉。 一个在涿郡散财的土著NPC,一个在西凉投靠了董卓的“山海阁”玩家...... 二者之间并无任何联系。 确实没什么值得深究的,应该是自己多虑了。 想到这里,田衡在频道里回复了一句。 【神话-北斗星君】:“收到,一切以冀州主线为重。” 信息发出后,他便将光屏关闭,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随着光屏关闭,一张悄然笼罩在“沧州赵玖”头顶,来自顶级公会“神话”的无形大网,就此散去。 而此刻的陈默,正带着满车战利品返回涿郡,亦对此一无所知。 ------------ 第十九章 磐石(感谢“书友3288”的月票) 涿郡城内,三日之期已至。 不知是边关商旅以讹传讹,还是有心人的推波助澜。 一线天硝烟未尽,关于陈默与刘备等人的“死讯”却已在城内不胫而走。 起初还只是坊间流民私语,说外乡人不知天高地厚,出关没两天就没了音信,八成是喂了狼了。 渐渐地,流言愈演愈烈。 再到了城中士人豪族的酒宴上,已经成了个板上钉钉的笑料。 “听说了吗?刘玄德带着带个叫陈默的寒家子,领着二三十个泥腿子就敢去塞外招惹鲜卑人。” “定好了三日回归,现在不见人影,还能有什么下场?” “我听从边关回来的商队说,前几日北边火光冲天,怕是连人带骨头都被啃干净了!” “真以为凭着点小恩小惠,收拢些个流民就能成事了?愚蠢!” 范阳那位张姓士人坐在酒楼雅间内,听着众人的议论,嘴角微微勾起。 他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陈默那伙人一死,他们留下的粥棚,积攒下的声望,乃至那群无家可归的流民都将成为无主之物。 这时他只需稍稍出手,就能将一切收入囊中。 既得了利,又得了名。 死人,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 十字街口。 昔日人头攒动的粥棚如今已是门可罗雀,冷清异常。 寒风卷着街上尘土,吹得棚顶破布猎猎作响。 张飞手持一柄磨得雪亮的杀猪刀,如尊铁塔般矗立在院门口。 这几日他滴酒未沾,豹眼中满是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时值中平元年,张飞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正是少年意气,血气方刚,最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时节。 但此刻他却将满腔的燥郁硬生生压进骨子里, 任凭风卷尘扬,纹丝不动。 他信玄德大兄,更信陈子诚。 可三天之期已过,大兄他们依旧杳无音信。 城里的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见。 那些曾经对他笑脸相捧的地痞游侠,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怜悯和疏远。 人心,是最现实的东西。 “哟,这不是张飞张壮士吗?怎么,还守着这个空摊子呢?” 一阵轻笑声音响起。 范阳张氏那位士人身着锦衣,手摇折扇,在一众家丁护卫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踱了过来。 张飞豹眼圆睁,手中那把长柄杀猪刀刀尖朝下,往地上一顿,发出“咄”的一声闷响: “有屁就放!” “粗鄙。”张姓士人撇了撇嘴,用扇子在鼻前扇了扇。 “看你这一身猪骚味的腌臜样子。 我且问你,你那便宜大哥刘备,还有那个陈默陈子诚,如今尸骨安在啊?” 张飞眼中杀机一闪,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俺大哥和子诚大兄都是为国御侮的英雄!你再敢胡言一句,俺便撕了你的臭嘴!” “英雄?”张姓士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他们一群乌合之众,也配称英雄? 实话告诉你,他们早已死在关外,尸骨无存了。 如今我等奉郡守之命前来清查此地,这粥棚还有那些粮草物资,便由我范阳张氏接管了。” 他用扇子遥遥点着张飞,笑道: “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念你长得也算孔武有力,若肯跪下给本公子磕三个响头,我便许你为我范阳张家牵马坠蹬,做个护院家奴,如何?” “不过当了家奴,你这姓却是得改一改。” 张姓士人顿了顿,眼带轻蔑,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到底,一个杀鸡屠狗之辈,你也配姓张?” 轰! 这句话,如一粒火星溅入滚油,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怒火!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咆哮并未响起。 张飞那张涨红的脸上,血色竟一寸寸褪了下去。 他胸膛的剧烈起伏也骤然停止,整个人像是被抽走呼吸,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 他只是死死盯着对方,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迸了出来: “……好。” 只有一个字,却让对面那张姓士人没来由地一阵脊背发凉。 张飞缓缓直起身子。 他掂了掂手中的杀猪刀,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好,好,好。 俺张飞这辈子,杀的猪,宰的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只是倒还未试过…… 宰上一头人皮畜生!” 话音未落,张飞动了! 他脚下的青石板轰然龟裂,整个人却并未直线冲锋,却是猛地一脚踹向了旁边施粥的大铁锅! “哐当——!” 盛满草灰的大锅被巨力踹得翻滚出去,瞬间在张飞与家丁之间制造出一片混乱。 趁着几十名家丁手忙脚乱躲避的刹那,张飞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目标直指那领头的张姓士人! “杀了他!”士人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后退。 他身后的护卫总算反应过来,挥舞着棍棒枪戟恶狠狠地扑上。 杀猪刀终归是短兵,瞬间的优势过后,张飞立刻便陷入重围。 但他此时的战斗,却展现出与粗犷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静。 他并不与众人缠斗,而是身形一矮,竟硬生生用肩膀撞入了一名家丁怀中! 那家丁只觉像是被一头疯牛撞上,胸骨欲裂,倒飞而出。 张飞则借着这一撞之力,夺过了对方手中的长棍。 他左手持棍,右手持刀,竟是在这方寸之间打出了一套攻防兼备的招式! 长棍拨、挑、扫,逼得周围的家丁无法近身; 手中的杀猪刀则如鬼魅游走,总能从刁钻的角度给敌人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双拳终究难敌四手,一名家丁绕到他身后,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张飞身形一晃,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但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借着这股力道猛然转身,手中杀猪刀瞬间割断了偷袭者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张飞的半边身子,让他看起来狰狞如同恶鬼! 然而张飞心中怒火愈盛,神智却愈加清醒。 他很清楚,必须立刻退回院门。 在开阔地带被围攻,自己必死无疑。 他虚晃一招,逼退身前的敌人,随即向后几个纵跃,退守到了粥棚门口。 此处正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战场。 狭窄的门洞成了天然关隘,让家丁们无法形成合围,只能两三人一组地轮番上前。 张飞一人一刀,据门而守,竟是将这道门化作了无法逾越的雄关! 棍棒长戟与刀锋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木屑与血肉齐飞,张飞的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脚下的土地也被一个个倒下的家丁铺满。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呼吸变得如同风箱般粗重。 但那双豹眼,却始终死死锁定在不远处的张姓士人身上。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眼前这些人,然后...... 杀了那个畜生!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张飞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会力竭而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惊雷过境,骤然在街口炸响。 ------------ 第二十章 归来 在场所有人动作一滞,下意识循声望去。 长街尽头,一队骑兵正卷着漫天烟尘,如黑色潮水奔涌而来。 为首的,正是陈默! 在他身后,是刘备与三十名身披鲜卑皮甲,手持雪亮弯刀,骑着高头大马的彪悍骑士。 队伍最前方,十几根长杆高高竖起,上面挂着一颗颗死不瞑目的鲜卑头颅。 浓郁的血腥味与冲天煞气,跨越半条街的距离,狠狠地撞了进来。 整个长街,瞬间死寂! 那些正在围攻张飞的家丁,看到这支如同从修罗地狱中杀出的军队,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手中的长戟棍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发软,竟是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范阳那位张姓士人脸上的狠厉在这个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安敢伤吾兄弟!” 刘备一声长啸,声震四野! “大兄!”张飞看到熟悉身影,虎目之中瞬间涌上热泪。 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将胸中所有的憋闷尽数喊出。 随后手中杀猪刀狠狠下劈,将最后几名发愣的家丁全部砍翻! 陈默并未下马,只是居高临下,端坐马背。 他用一种冰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静静看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张姓士人。 “周沧。” 陈默淡然开口。 “在!”周沧催马而出,脸带狞笑。 “掌嘴。” “喏!” 周沧翻身下马,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那张姓士人衣领,如同拎小鸡般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你…你敢!我可是范阳张......”张姓士人色厉内荏地尖叫。 回答他的,是周沧势大力沉的巴掌! 啪!啪!啪!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一片死寂的长街上回荡,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 转眼之间,那张姓士人便被打得满口是血,脸颊高高肿起,成了个猪头。 陈默这才缓缓开口: “告诉涿郡那些人,吾兄弟几人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今日吾等御侮归来,斩首三十一,缴获战马四十三匹!” “明日,玄德兄将以汉室宗亲之名,遍邀郡中豪杰,共商‘联防保境’之大计。 愿为我大汉守土者,皆为同袍! 若是心怀叵测,趁火打劫者……”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用马鞭指了指长杆上悬挂的人头。 那意思,不言而喻。 说罢,陈默不再看如同死狗般的张姓士人一眼。 他只是调转马头,对着院门口那尊浑身浴血的铁塔,赞许一笑: “翼德,守得好。” …… 夜色之下,粥棚院落不再有往日喧嚣。 昏黄的油灯下,陈默正用煮沸过的麻布,小心擦拭张飞背上最深的那道伤口。 刘备则在一旁,将捣碎的草药一点点敷在翻卷的皮肉上。 张飞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十几道伤口,深可见骨者亦有数处。 然而他却一声不吭,只是咬着牙,任由草药刺激伤处,额头上青筋暴起。 “翼德,疼便喊出来罢。”刘备看着张飞这副模样,虎目中满是心疼与自责。 若非自己无能,何至于让兄弟遭此劫难。 “大哥……俺不疼。” 张飞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俺就怕……俺要是没守住,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子诚大兄说了,俺可是大家伙儿的‘磐石’。” 他这番话,发自肺腑。 在被数十人围攻,濒临绝境的那一刻。 张飞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不能让几位大兄辛苦打下的这点基业,就这么毁在自己手上。 陈默为他缠上最后一圈绷带,打了个结,这才直起身,长出一口气。 “正是此理。” 他看着张飞,颔首笑道: “今日若无翼德在此守住家业,吾等便是大胜归来,也已是无处可归。 这份功劳,翼德你当居首功。” 得到两位兄长肯定,张飞心里只觉一股暖流淌过。 他嘿嘿一笑,正想说些什么。 目光却不经意间瞥到了院中临时牵进来的那些高头大马,以及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皮甲兵器。 “我的天老爷!” 他那双豹眼瞬间瞪得溜圆,所有言语都化作了一句惊呼: “这…这……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张飞挣扎起身,踉踉跄跄走到一匹神骏的鲜卑战马前,伸出粗糙大手对着皮毛与马鬃一通乱摸。 而后他又拿起一套从鲜卑首领身上缴获的皮甲,放在掌间搓了又搓。 坚韧的质地,精良的做工...... 这比普通官军的装备还强上几倍。 这一刻,张飞才真正理解了陈默先前所说的“以战养战”。 他猛地回头,看向陈默与刘备二人,眼神中多了份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猛地一个抱拳,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玄德大兄!子诚大兄!从今天起,俺张飞这条命就跟你们绑在一块儿了! 刀山火海,但凭驱使!” 刘备连忙伸手相扶,兄弟三人相视一笑,无需更多言语。 …… 次日清晨,涿郡城外驿站。 张世平睡眼惺忪地打开院门,只见陈默正微笑着站在门外。 身后,二十匹“借”出的良马一匹不少,精神抖擞。 而在这些马匹旁边,赫然还站着另外几十匹更为神骏彪悍的战马,一看便知是塞外良驹! 而且每一匹战马背上,都驮着一副皮甲,弯刀和粮袋。 “张公,幸不辱命。”陈默拱了拱手,语气轻松得像只是去郊外打猎归来, “按照约定,二十匹良马完璧归赵。 这里另外有十匹鲜卑战马,则是我等许诺的利息,还请张公点收。” 张世平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本以为“十匹鲜卑马作为利息”的许诺,不过是眼前年轻人为了借马而画下的大饼,空手套白狼罢了。 他当时之所以答应,赌的也只是陈默这个人的潜力,对战果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 可眼前这番景象……何止是十匹!这缴获的战马,怕是有三四十匹之多! 他快步上前,仔细查看那些战马和装备,越看越是心惊。 马匹神骏,装备精良,无一不是鲜卑精锐游骑的制式装备。 这意味着,陈默他们不仅打赢了,而且是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 第二十一章 算计 以三十乌合之众,大破数倍于己的鲜卑精锐?! 张世平看向陈默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欣赏,是商人习惯性的广撒网投资。 那现在便是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落魄书生,分明是一头潜伏在深渊中的猛虎! “陈…陈老弟,你…你们这是……”张世平的声音都有些结巴。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陈默笑道, “若非张公慷慨解囊,吾等也断无此胜。 正如我先前所说,此乃双赢之局。” 张世平深吸一口气。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脸上瞬间堆起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用力一拍大腿道: “陈老弟这说得哪里话! 你为我幽州百姓御侮守土,乃是天大的义举! 我张世平岂能在这等事上占你便宜!” 他一挥手,对着身后的管事朗声道: “去!将库中最好的酒肉都搬出来!再备上五十石粮草,十匹绢布,一并送与陈义士,就当我为大军聊表寸心!” “至于这利息之说,休要再提! 老弟若看得起我,便将这些战马都带回去,扩充军备即可! 日后但有差遣,我张世平绝无二话!” 这位精明到骨子里的大商人,在这一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加倍下注。 陈默没有推辞。 他知道这是对方在表达结盟的诚意,拒绝了反倒不美。 随后的酒宴上,陈默顺势抛出了自己下一步的构想: “张公此前厚意,在下已然心领,只是钱粮靠抢终究无法长久。 我等虽有薄功,却终究是无根浮萍。 若要真正立足,必须有人,还要有地盘。” 张世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他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 “老弟所言极是。 关于此事,我倒是可以再为你牵线搭桥一番。” …… 三日后,涿郡刘氏坞堡的一间密室内。 主位上坐着的,还是那位面容清癯的刘氏族老,刘元起。 张世平坐于客位,刘备与陈默则立在下首。 密会之间,气氛庄重肃穆。 在张世平一番添油加醋的渲染后,刘元起看向刘备的眼神里,已多了几分宗族内部的认可与欣赏。 “玄德贤侄。”他缓缓开口, “你以汉室宗亲之名,行御侮保境之义举,实乃我刘氏之光耀。 老夫与族中商议过了,我涿郡刘氏愿意在声望与族产方面,给予你等些许庇护。” 刘备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行礼。 刘元起摆了摆手,话锋一转: “但是,刘氏的庇护也不是白给的。涿郡周边有村落数十,皆奉我刘氏为主,你们必须承担起守护这方乡里的责任。” 陈默双眼微眯,他一直在等的时机到了。 他顺势起身,不卑不亢地拱手道: “刘公高义,只是所谓‘守护乡里’,却非是空口白话。 吾等如今兵不过三十,甲不过四十,存粮不过数月。 若要真正拒鲜卑、黄巾贼寇于城外,保涿郡之安宁,当效仿古时,行‘联防’之策。 以玄德兄之名望,刘氏之号召,联合郡中其余有相似意愿的士族豪强。 吾等负责守土保境,诸位却也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陈默这番话,交待了他真正的意图。 他需要将己方众人的身份从某个受庇护的“义士团体”,提升到整合本地资源的“地方武装”! 刘元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芒。 他与一旁的张世平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叫陈默的年轻人,野心不小! 但其人也确实有相应的才华。 刘元起沉吟了许久,最终缓缓点头,又摇了摇头道: “此事着实事关重大,非吾一家可以定夺。 几日后,老夫将邀郡中各家代表共议此事,汝等只待消息即可。” 刘元起说完便端起了案上的漆耳杯,轻轻吹去茶中浮沫,再不言语。 这是送客的意思。 刘备与陈默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味。 二人不再多言,朝着刘元起与张世平再施一礼,便躬身退出密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内外。 穿过几条廊道而出,刘备一路沉默。 方才因得到族中庇护而生的喜悦,早已被族叔刘元起最后那番话冲淡。 又走了几步,确认四下无人,刘备这才终于停下,压低声音开口。 “子诚兄,”他问道,“族公之言,似乎……” 陈默的脚步未停,示意他跟上,脸上波澜不惊。 “玄德兄所虑不差。 刘公方才只言‘共议’,却不请我等入席,明显便是推诿之意。 不过欲将此事抛予郡中各家,让各家互相扯皮罢了。 ‘共议’二字的承诺,怕是要拖上许久了。” 此时此刻,二人已走至坞堡的一处高墙外。 堡外阡陌交通,炊烟袅袅,一片安宁景象。 “玄德兄,太平日子过久了,人是会懈怠的。” 陈默迎着风,目光投向远方,缓缓道: “不见真刀真枪的威胁,想让那些豪族乡绅们心甘情愿出钱出力,难于登天。” “只是...... 这涿县的太平日子…… 怕也是所剩无多了。” …… 与此同时,范阳张氏的坞堡内,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个被周沧当众掌掴,扇成了猪头的张姓士人此时正跪在地上,眼带怨毒。 主位上,张氏家主面沉如水。 听完子侄哭诉后。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忍。” 士人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 “父亲!那陈默张飞几人不过是出身低贱的泥腿子,却敢如此折辱我范阳张氏!我们……” “闭嘴!”张氏家主冷冷地打断他, “他们现在御侮有功,声望正隆,又有刘氏宗族和张世平那个老狐狸撑腰。 现在动他们,是自找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南方冀州的方向。 “且让他们再得意几日。 我已收到密信,地公将军张宝已率十万黄巾主力,不日便将兵临幽州!” “待得黄巾天兵一到,莫说是他刘备,陈默。 便是涿郡刘氏,张世平等人,还有那些不识时务的士族豪强,统统都要化做齑粉尘埃!” “等到那时,整个涿郡都将是我范阳张氏的!” 那士人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残忍笑容。 他恨然低头,心中杀意已然沸腾。 …… 夜深人静,与刘备作别后,陈默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连日来的奔波算计,让他感到一丝疲惫,揉了揉眉心正准备熄灯休息。 突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毫无征兆地在眼前亮起。 光屏上某个熟悉的头像闪烁跳动,弹出了一条新的私信。 【中原老白】:“兄弟!活着没?我看你这两天名次蹭蹭往上涨,现在已经进九千多了吧?牛啊!” 【沧州赵玖】:“托您的福,还活着呢。” 他的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中原老白】:“说真的兄弟,世界频道里都传疯了。你老实告诉我得了,你是不是‘山海阁’或者‘神话’他们大公会的小号马甲?” 陈默摇头一笑,他也看到世界频道那群妖魔鬼怪的讨论了,只是一直在潜水没说话。 【沧州赵玖】:“老白兄想多了,我真的只是个散人玩家。” 【中原老白】:“我就说嘛!就你之前问我的那几个问题,一看就是刚进游戏没多久的新人,老白我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不过你放心,这事我可没在公频里瞎说,还帮你‘推波助澜’了一把。 最好让他们都以为你是山海阁的人,还能给你挡挡枪子,再吸引一波火力,那就是再好不过了。 毕竟这游戏里,咱们这种没公会的散人想要混出头,就得经常互相搭把手。” 陈默看着对方发来的消息,不由得高看了此人一眼。 这老白看着说话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 实则心思颇为缜密,人情世故看得相当通透。 【中原老白】:“所以我才想跟你透个底,赵玖兄弟。 我们有个散人核心群,门槛是排行榜前一千。 里面清一色都是没公会的散人大佬,情报啊,人脉啥的都硬的很。 你进来了,以后有什么事还能多个照应,不至于单打独斗。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 ------------ 第二十二章 收获 (二合一大章,求月票) 看着中原老白发来的私信,陈默轻点屏幕,回复了过去。 【沧州赵玖】:“老白兄,我的排名还没到前一千。” 【中原老白】:“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这声望涨得跟坐了火箭似的,进前一千是早晚的事。 我跟群主打个招呼,就说是我老白担保的,破例一次,问题不大!” 老白的热情不似作伪,陈默思索片刻,便应了下来。 他确实需要一个能稳定获取游戏情报,又不至于暴露自己的渠道。 这种由资深散人玩家组成的小圈子,无疑正是最佳选择。 很快,一条入群邀请便弹了过来。 群组的名字很低调,就叫【无名】。 陈默点击同意,眼前界面一变,进入了一个人数极少的聊天频道。 算上他自己,整个群里竟然只有九个人,其中还有三个人头像是灰色的,显示着长期离线。 【中原老白】:“来来来,欢迎新兄弟@沧州赵玖!这位赵玖老弟是咱们群第九个活人,大家以后多照应!” 老白明显是群里的活跃分子。 他一发言,立刻有两个在线的ID冒了出来。 【烽火残阳】:“哟,老白又从哪淘换来个高手?欢迎欢迎。” 【颍川书生】:“新人爆照,报三围,咳咳……男的啊?开个玩笑,欢迎入群。” 陈默没有急着说话,只是默默潜水,顺带查看群里的聊天记录。 与此同时,中原老白也发来了私信,为他解释着群里的情况。 【中原老白】:“兄弟,别看咱们人少,这可都是我这些年在各个副本里一个一个筛选出来的‘干净’人。 要么是人品信得过,要么就是独行侠当惯了,跟那些大公会没什么勾连。 你也知道的,现在很多所谓的‘散人高手’,背地里都跟山海阁,神话那帮家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合作,甚至还有些黑历史。 咱们这群里,不说个个是好人吧,但至少都是明白人。” 【中原老白】:“群里规矩不多,就两条。 第一,公开情报可以自由讨论,但涉及到个人机密的关键情报,必须一对一私聊交换,严禁在群里公开索要。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绝对不允许追问别人‘声望是怎么涨的’,‘在哪搞到的人马装备’这类敏感隐私。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玩家,这点风度还是要有的。” 陈默心中暗自点头,这个规矩正合他意。 他根本不想向别人解释自己的历史知识来源。 而他真正想知道的,大多也是那些与历史无关,只与《洪流》这个游戏本身规则相关的核心信息。 他在群里发了一句简单问候,便再次选择了潜水观察。 群里的聊天内容很杂,但信息质量确实很高。 【颍川书生】分享了官军主力在长社一带与黄巾军波才部的最新战况。 【烽火残阳】则一直在抱怨西军中的派系斗争和粮草问题。 陈默只是静静地看着,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讨论相关的历史内容和走向,对他而言大多都是透明的。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开了全图的玩家,在看一群其他玩家在战争迷雾里摸索。 就在这时,某个之前一直潜水的女玩家忽然发出一条信息。 她的ID很雅致,叫【秋水清酿】。 【秋水清酿】:“@所有人,我补充一条关于黄巾乱军的情报。大家身在各地,尤其是身在北方的朋友,务必小心。” 【秋水清酿】:“目前已可确认,南阳黄巾渠帅之一的张曼成,根本便是南阳张氏的旁支; 而且据我这边可靠消息,冀州清河张氏本家,已经暗中投靠了地公将军张宝。 颍川一带受其影响,周边数个郡县的张氏分支,态度也已开始动摇。” 【烽火残阳】:“清酒姑娘,你指的周边郡县具体是哪?也包括幽州和并州吗?” 【秋水清酿】:“残阳老哥的判断很敏锐。 我刚才提到的受影响郡县,主要就是集中在冀州和幽州交界处,暂时倒还没延伸到并州那边。 不过正因张姓本家和近支的动作如此隐秘,咱们才更需要防微杜渐。 因此我建议各位,若在自己的地盘上遇到本地的‘张氏’豪强,无论他们表面上是亲近官府还是保持中立,都必须将其威胁等级上调。” 陈默看到这条信息,眼睛微微眯起。 张氏豪强......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与他们发生冲突的那个张姓士人。 范阳张氏! 涿郡本地的地头蛇! 陈默之前只是将那人当做一个被利益驱使,心胸狭隘的地方豪族。 可按照【秋水清酿】的情报逻辑,范阳张氏与巨鹿张角同在冀州幽州交界地,地缘极近。 他们……会不会根本就是黄巾军埋在涿郡的一颗钉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范阳张氏对他们的敌意就绝非私怨,而是你死我活的阵营之战。 这个情报,实在是来得太及时了! 陈默心中讶然,这个群的价值远超他的想象。 必须和这个【秋水清酿】搭上线。 陈默不再犹豫,立刻点开了【秋水清酿】的头像,发去了私聊申请。 对方很快通过了。 【沧州赵玖】:“秋水姑娘你好,你方才关于张氏的情报对我价值极大,不知你需要什么信息作为交换?” 对方回复很快,语气谦和有礼。 【秋水清酿】:“赵玖小哥客气了,你和群里其他人一样叫我‘清酒’就行。 我那点情报只是基于公开信息的整合推演,谈不上什么价值。 不过既然是群里的规矩,那我就也不推辞了。” 她随即发来了几条她需要的情报需求,大多是关于中原腹地某些二流士族的内部关系。 陈默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一条,正好是他前世为了写论文而深入研究过的一个细节。 【秋水清酿】:“……另外我想知道,光和六年,也就是去年。 南阳太守褚贡病故后,接替其位的秦颉,与本地豪族‘宛城黄氏’的关系究竟如何?” 这是一个颇为刁钻的问题,甚至连很多身在南阳的玩家都未必清楚。 陈默倒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复了过去。 【沧州赵玖】:“关系极差。秦颉为人刚正,到任后便着手清查屯田,触动了以黄氏为首的本地豪族利益。 黄氏曾暗中联络宗贼张曼成,意图构陷秦颉,但未能成功。此事之后,双方已是水火不容。 姑娘若是在南阳行事,可利用此二人矛盾,从中取利。” 消息发过去,对方沉默了许久。 【秋水清酿】:“……赵玖小哥的情报,实在精准到让我惊讶。 你似乎对南阳的局势了如指掌?难道你一直在南方诸郡活动?” 【沧州赵玖】:“略有耳闻罢了。” 【秋水清酿】:“赵玖小哥过谦了,你这份情报的价值已经远超我的那条了。 我不能白占你的便宜,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只要是我知道的,知无不言。” 陈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没有去问有关游戏道具,属性点之类的细枝末节。 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问出了那个一直盘桓在他心头,关乎到他所有长远布局的核心问题。 【沧州赵玖】:“我想知道,这个‘汉末黄巾’副本,它的结束条件究竟是什么?” 这一次,秋水清酿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似乎是在组织语言。 【秋水清酿】:“这是一个好问题,也是大部分玩家都想错了的问题。” 【秋水清酿】:“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游戏副本的结束条件,并不会是很多人以为的‘黄巾之乱被平定’。 我专门做过相关的研究,在《洪流》这个游戏里,绝大多数大型历史副本的结算,并非基于某个单一事件的结束。 而是基于‘历史阶段的更迭’。 只有当系统判定,整个世界的格局已经不可逆地进入了下一个‘时代’,副本才会进行最终结算。” 她似乎怕陈默不理解,又举了几个例子。 【秋水清酿】:“我曾经经历过一个名为‘七国之乱’的副本。 但副本的最终结算,却是在数十年后,汉武帝‘推恩令’彻底瓦解了诸侯国势力,中央集权达到顶峰时才触发的。 不过我还听说,有玩家进入过一个名叫‘王朝末路’的副本,结果因为玩家们的干预,导致那个王朝的统治被强行延续了数十年。 最后系统判定‘剧情主线偏离度过高’,强制进行了结算。” 【秋水清酿】:“所以,赵玖小哥,千万不要被‘汉末黄巾’这个名字迷惑了。 黄巾之乱,很可能只是这个大时代的‘开幕式’。 我们真正的终点或许是‘地方割据’的形成,又或许是某个势力一统天下。 在那之前,我们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布局。” 这番话,让陈默心中的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么看来,他所有针对未来的长远投资和布局,都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的。 【沧州赵玖】:“多谢姑娘解惑。” 【秋水清酿】:“客气。” 陈默想了想,趁着这次难得的交流机会,又问出了另一个让他一直有些在意的疑问。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可知道那个......关于有玩家能‘隔空杀人’的传闻吗?” 【秋水清酿】:“隔空杀人?你是指那个被称作‘玩家狩猎者’的都市传说吧? 就是传说有人在游戏里专门猎杀其他玩家,还会导致死的玩家现实中身体出事的传闻?”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莞尔。 【秋水清酿】:“赵玖小哥,你不会也信这个吧? 那多半是早期玩家以讹传讹,杜撰出来的罢了。 我玩《洪流》这么久,玩家分属不同阵营,相互厮杀的事情见的多了,但从未听说有谁现实里身体出问题的。 顶多是游戏角色死掉之后,被强制销号退游了。 咱们安心玩游戏就行,不用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分心。” 看来,她也不知道。陈默摇了摇头,但还是礼貌地结束了私聊。 他回到“无名”群聊中,将同样的问题抛了出来。 【沧州赵玖】:“诸位大佬,可有人听过‘玩家狩猎者’的说法?” 群里再次热闹起来。 【颍川书生】:“听过啊,老掉牙的传说了。 说是有一种特殊道具或者职业,可以永久抹杀玩家的游戏角色,连带现实身体都会受损。 我感觉纯属扯淡,要是真有这么变态的东西,这游戏早被官方叫停了。” 【烽火残阳】:“我也觉得是假的。 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些顶级公会的核心成员手里,掌握着一些能造成‘暂时性精神损伤’的特殊道具,算是这个都市传说的低配版吧。 反正离咱们这些散人远得很,不用担心。” 群里的讨论气氛倒是很平和。 大家都是抱着探讨的态度在交流,也并没有人嘲笑陈默杞人忧天。 真的只是个都市传说吗? 陈默感觉再问下去也不会有更多收获,正准备关闭聊天频道。 就在这时,一个好友申请突兀地弹了出来。 申请人是群里一个从始至终都未曾发言,头像也是一片漆黑的游戏ID。 名字也有些不同寻常,叫【摆渡人】。 陈默点了同意,对方的私信几乎在瞬间便发了过来。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摆渡人】:“我有关于‘玩家狩猎者’的情报。” 不等陈默回应,对方的第二条私信便紧跟着弹了出来。 【摆渡人】:“你要‘狩猎者’的情报做什么用?” 没有寒暄或试探,开门见山,直截了当。 陈默心神猛地一凛。 对方的语气,绝不像是在谈论一个虚无缥缈的都市传说。 难道这游戏里真的有“隔空杀人”的事情? 陈默压下心中波澜,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快速敲击。 他试着用一种尽可能平淡的语气回复。 【沧州赵玖】:“没什么,只是之前听老白偶然提起过,有些好奇罢了。 毕竟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传闻,多了解一些总没坏处吧?” 自己是新人,新人对游戏的一切都会感到好奇。 这是陈默能想到的最稳妥,也最不容易引起对方警惕的回答。 消息发出后,对方的头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着对面那片纯黑,陈默甚至能想象到, 就在光屏的另一端,正有一双锐利的眼睛在盯着他。 对方正在无声剖析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分钟,又或许是十分钟,对方的回复才姗姗来迟。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却让陈默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摆渡人】:“狩猎者,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行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摆渡人】:“它不是都市传说,也不是某些顶级公会用来吓唬新人的把戏。而是一群真实存在的,反社会人格的疯子。” “他们在现实中或许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但《洪流》这个匿名世界让他们得以释放内心最深处的恶意。 我不知道他们一共有几个人,但我知道,他们享受的不是游戏的乐趣,却是将他人的心血彻底碾碎的快感。 尤其是……当这种破坏,能够延伸到现实世界的时候。” 陈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摆渡人】:“他们通过某种渠道,掌握了一种特殊的珍稀游戏道具。 这种道具价值极其昂贵,却能让他们在游戏里...... 真正地‘杀死’一名玩家。” ------------ 第二十三章 豺狼(感谢“暗殿|死神”的三张月票) “我说的杀死,不是指角色删号重来。 而是让那名玩家在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同步死亡。” 这段描述,让陈默想起了中原老白先前的警告。 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种事情竟然是真实存在的。 陈默自己是穿越而来,被困在这个游戏世界无法退出,可其他人呢? 其他人是自由的吧?明知会有这样的风险,为什么还要继续参与这个游戏? 像是看穿了陈默的疑惑,【摆渡人】冷冷地道: “可自始至今,根本没有人相信我说的话,因为‘狩猎者’很少动用道具杀人。” “但我亲身经历过!”【摆渡人】的话语里带着股冰冷的恨意, “我的亲哥哥,他就曾是《洪流》早期的顶尖玩家之一。 可就在一个名为‘七国之乱’的副本结算的前一天,他被‘狩猎者’杀死了。” “现实中,官方给出的死因是‘因长时间沉浸式游戏,导致心源性猝死’。 我们家报了案,但警察又能查到什么?在他们看来这只是一场意外。 没有人相信,凶手能在千里之外,通过一个游戏杀死了我哥哥。” 陈默彻底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为何对方会对“狩猎者”这个话题如此敏感了。 【摆渡人】:“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明知道危险还要继续玩下去?” “因为我不是在玩游戏,我是在复仇。” “既然现实的法律没法制裁这些披着人皮的恶魔,那就让我亲自来做这个刽子手,替天行道!” 这番话里蕴含的执念与疯狂,让陈默感到一阵心悸。 【摆渡人】:“我调查了很多年,也付出了一些代价,才终于弄清楚了‘狩猎者’的作案工具。 那是一种通关了高难度特殊副本后才能解锁兑换的稀有道具,我称之为‘灵魂匕首’。” “兑换‘灵魂匕首’需要消耗巨量的游戏积分。 它只能使用一次,并且会在下一个副本开启时自动激活,无法长期保存。 也正因为这种近乎苛刻的限制,这个道具的使用者少之又少。 这才让‘狩猎者’不知不觉中变成了一个都市传说。 而至于‘灵魂匕首’的功能——若是用它杀死NPC,则不会有任何效果; 但如果‘灵魂匕首’杀死的是一名玩家,它的使用者就能掠夺那名玩家在游戏内积攒的所有声望、积分和属性点,同时...... 还会让对方在现实中的大脑,瞬间进入不可逆的脑死亡状态。” 摆渡人的话停住了,但是陈默已经听懂了对方隐藏的那后半句话: 那些想要复仇的人,同样也能使用‘灵魂匕首’,让‘狩猎者’以命抵命,血债血偿。 “这是要以命相搏啊......” 陈默不禁想起自己上辈子玩《魔兽世界》时,也曾挑战过最残酷的“硬核一命”模式。 在那个模式里,角色一旦死亡,便会被永久删除。 由于一命模式本就危险重重,极易死亡,所以游戏规则里是禁止玩家互相攻击的。 而在当时的亚服和美服,有一个ID是所有玩家的噩梦—— “书院三师姐”。 这个玩家不为装备,不为金钱。 他唯一的乐趣,就是设计各种精巧的陷阱,在不被系统判定为恶意PK的前提下,害死其他玩家的一命账号。 他会利用游戏漏洞,将怪物引到小号聚集的安全区。 他会伪装成好心人,组队带新人去做必死的任务; 又或是假装做慈善,给小号送背包,送装备,借机召唤高等级怪物(地狱火)害死新人。 最离谱的一次,是“书院三师姐”混进了某个正在开荒的团队副本。 他趁着其他人还在就地补给的时候,偷偷潜行进龙洞,朝着副本Boss黑龙妹妹丢了一颗手榴弹。 这次引怪直接导致17名满级玩家殒命当场,三师姐却利用保命道具“化石合剂”逃出生天。 陈默亲眼在论坛上见过无数玩家的血泪控诉。 有人花费了数百个小时,眼看就要满级,却被三师姐用一个不起眼的游戏BUG害死,前功尽弃; 有人甚至是以此维生,靠着手工练级,出售满级账号来补贴家用,却在最后关头倒在了三师姐的算计之下。 陈默印象最深的一个帖子,是一位单亲母亲所写的。 她说自己的孩子身患重病,她没日没夜地玩这个游戏,就是想练一个号卖掉,给孩子凑手术费。 可就在她满级的前一天,却在费伍德森林打一个会用“心灵控制”技能的怪物时,被潜伏在旁边的“书院三师姐”用心控的BUG害死了。 (魔兽世界里被“心灵控制”的玩家会被标识成敌对单位,可以被其他玩家攻击。) 陈默那时便明白了。 有些人,和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他们的快乐,就是建立在摧毁别人幸福之上的。 而虚拟的游戏世界,正是他们释放人性之恶,而又不必承担现实后果的天堂。 可他从未想过,在《洪流》这个世界里。 这种恶,竟能真正地穿透屏幕,夺人性命。 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 【沧州赵玖】:“这种人害了其他玩家性命,就不怕被仇家的亲人朋友联合起来报复吗?” 【摆渡人】:“狩猎者也是分不同级别的。 真正会使用‘灵魂匕首’,对谋害他人性命没有任何负担的狩猎者极为罕见。 换句话说,心理变态到这种程度的人本就是极少数。 而真正会害人性命的这些狩猎者行事极其谨慎。 每一次得手后,他们都会在副本结算时,花费从受害者那里掠夺来的巨额积分,更换掉自己的游戏ID。 这就像现实中的连环杀人犯,每做一案后便立刻隐姓埋名,远遁他乡。 茫茫人海,让你根本无从找起。” “而且,他们通常都极有耐心。 他们会在一个副本里潜伏极久,像毒蛇一样观察排行榜上的每一个猎物。 只有等到副本即将结束,所有人都赚的盆满钵满的时候,他们才会发动致命一击。 杀完人,他们就会立刻退出结算,留下的线索少之又少。” 原来如此。 陈默心中暗自警惕,将“狩猎者”的威胁等级提到了最高。 【沧州赵玖】:“多谢‘摆渡人’老兄解惑,你这份情报对我至关重要,不知需要什么作为报酬?” 【摆渡人】:“不需要。” 对方的回答依旧冷冷的。 “这份情报算是我白送给你的,我只有一个要求。” “如果,你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了疑似‘狩猎者’的玩家,或者听到了任何与他们相关的线索,无论真假,都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沧州赵玖】:“好,我答应你。” …… 与【摆渡人】的聊天结束,陈默一时难以平静。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有一股来自游戏规则之外的致命危险,正在暗中窥伺着自己。 但他很快便将这份忧虑压在心底。 狩猎者是远虑。 而眼下,他有更现实的“近忧“需要解决。 范阳张氏。 那个被周沧当众打成猪头的张姓士人,绝对不会善罢甘甘休。 以这种豪族的行事风格,当日之辱,必会用百倍的血腥来偿还。 也就是现在这世道还没乱起来,没法在城中公然打杀士族子弟。 不然的话,自己当天就将那人给...... 陈默冷哼一声。 他的性格一向很简单。 朋友来了有好酒; 豺狼来了......有猎枪。 根据从【秋水清酿】那里得到的情报,范阳张氏疑似早已暗投黄巾,这才是能够致他们于死地的真正死穴。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自己空有情报,却没有确凿的证据。 在这个阶级分明的时代,自己作为“寒家子”,没有证据就去指控一个地方豪族“通敌”,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这只是按照常理来说...... 陈默摇头轻笑一声。 他走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竹简。 可谁说,一定要用常规的手段才能办事? ------------ 第二十四章 山雨(今天感谢月票写不下,放在章后作者说里了) 范阳张氏。 一般的手段,对这种地头蛇是无效的。 陈默很清楚,没有铁证,只是空口白牙地去指控一个地方豪强“通敌”? 对方甚至不需要辩解,只需一句“此乃小人构陷,寒门子妄议世家清誉,其言不足为信”,便能将舆论的矛头瞬间指向你。 届时,他们反而会从潜在的叛徒身份摇身一变,成为一个被诬陷的受害者,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但陈默也同样清楚,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规则从来都不是写在纸上的条文律法,而是握在强者手中的刀。 有时候,怀疑本身,就是最锋利的那一把。 问题是,谁是那个愿意挥刀,且有能力挥刀的人? 陈默的脑海中,闪电般划过一个名字—— 公孙瓒!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迅速复盘关于这位“白马将军”的所有信息。 公孙瓒,字伯圭,辽西令支人。 他出身贵族,但因母亲地位卑贱,早年只在郡中当了个小吏。 此人能说会道,相貌英伟,声音洪亮,被当时的上司涿郡太守侯氏看中,招为女婿,并资助他拜在名儒卢植门下,与刘备成为了同门师兄弟。 这只是公孙瓒光鲜的履历。 而在履历之下,隐藏着的,才是他真正的性格底色。 此人性格刚烈,甚至可以说是暴躁嗜杀! 他早年因在边境屡破乌桓、鲜卑而声名鹊起,一手组建的“白马义从”更是名震塞外,令胡人闻风丧胆。 但他对待异族的手段,只有一个字——杀! 他从不接受投降,常常以血腥的屠戮来震慑对手,甚至以此为傲。 更关键的是,公孙瓒治军严苛,且疑心极重。 历史上的他发迹之后,与幽州的各大世家豪强关系极为恶劣,水火不容。 一方面是他看不起这些士族的“清谈误国”; 另一方面,他也极度忌惮,担心这些豪族盘根错节的势力会威胁到他的统治。 因此,在公孙瓒的治下,常常会借着“清剿叛乱”,“打击不法”的名义,对地方豪族进行残酷的打压。 强行征兵,劫掠钱粮,甚至为了扩充自己的势力不惜罗织罪名,构陷忠良。 可以说,在公孙瓒的眼中,除了他自己麾下的那支嫡系部队。 任何人,尤其是那些根深蒂固的地方势力,都是潜在的敌人。 这样的一个人,会需要确凿的证据吗? 陈默双眼微眯。 不,公孙瓒不需要。 他缺的,仅仅是一个可以动手的“借口”。 只要有人将这个由头递到他的手上,以公孙瓒对豪强的猜忌和厌恶,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挥起屠刀。 至于范阳张氏到底是真通敌,还是假通敌,对公孙瓒而言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机会借此敲山震虎,甚至直接吞并一个不听话的地方势力,壮大自身。 计划已然成型。 剩下的,便是如何将这把刀,递得不留痕迹。 夜深,陈默独自一人来到刘备住处。 此时的刘备正就着昏黄的油灯,仔细擦拭着手中的双股剑。 一线天之战的胜利,让年轻刘备身上的儒雅之气褪去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鲜血与烈火淬炼过的锋锐。 “子诚,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相商?”见到陈默,刘备放下手中的剑。 “杀人。”陈默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 刘备瞳孔微微一缩,从陈默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寒意。 “杀谁?”他沉声问道。 “范阳张氏。” “什么?!”饶是刘备心性沉稳,也被这句话惊得站了起来。 他皱眉道:“子诚,我知那张氏之人对翼德无礼,对我等也多有轻慢。 但其人罪不至死,更不至满门……” “他们不只是对我等无礼,他们是想让我们死。”陈默打断了他,将新近得到的情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现在几乎可以断定,范阳张氏,就是黄巾贼早就埋在涿郡的一颗暗钉。 他们先前对我们的敌意并非私怨,而是你死我活的阵营之争!” 刘备的脸色变得凝重下来。 他知道陈默从不无的放矢。 如果此事为真,那他们这些日子里,简直就是睡在一头伪装成羔羊的饿狼身边! 但他心中,却依旧存有最后一丝疑虑: “可……此事终究只是推测,并无实证。 若我们仅凭流言便去毁人满门,与那些酷吏暴徒又有何异? 此事若传出去,于我等的名声而言,更是大大的不妥。” 这就是刘备,即便乱世将至,他也不愿用卑劣手段去凭空构陷他人。 可陈默要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知道,刘备生性仁厚,骨子里是一股游侠之气,最好打抱不平。 所以,陈默的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刘备和自己站在明面上。 “玄德兄,你知我性情,我从未想过要用‘流言’去毁人。” 陈默的目光清澈,直达人心,“对于此事,我们也根本无需亲自出面。”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 “玄德兄只需寻个机会,与您那位刘氏族叔刘元起公私下相谈,将‘范阳张氏疑似通敌’的消息透露给他即可。” “由刘氏出面,将这份疑虑,秘密传递给统管幽州军事的公孙伯圭将军。” 此言一出,刘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如此一来,举报者就是涿郡刘氏,是本地望族。 刘氏的举报,分量和可信度都远非他们这些小门小户可比。 而即便公孙瓒事后追查消息来源,也只会查到刘氏家族头上。 “可是......子诚此计虽妙,但……万一张氏真是无辜的呢?我们此举,岂不是……” 刘备心中的道德枷锁,依然让他有些犹豫。 “玄德兄,若是张氏真的无辜,以他们的家底和人脉,又何惧公孙将军一查?” 陈默看着刘备,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公孙将军也不是傻子,不会平白无故就对一个忠心耿耿的豪族下死手。 可他们若真有反心,那我们今日不除掉他们,明日这涿郡城内外,就是我们所有兄弟的坟头!” 这最后一番话,让刘备心中的天平不再摇摆。 是啊,乱世将临,哪有那么多的万全之策?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刘备猛地抬起头,虎目之中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对着陈默,郑重地拱了拱手。 “子诚教我。” …… 举报的消息通过刘氏的秘密渠道,悄无声息地递交出去后。 涿郡城内,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平静。 陈默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依旧每日主持着粥棚的运转,收拢流民,安抚人心。 像是那夜与刘备的密谈从未发生过一般。 范阳张氏的人,也依旧桀骜相对。 他们时常会派家丁路过粥棚,对着里面发出一两声冷嘲热讽。 眼神里,充满了对一群将死之人的轻蔑与怜悯。 双方都没有再起任何正面的冲突,但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却越来越浓。 彼此都心知肚明,平静的湖面之下,杀机正在翻滚。 几日后,深夜。 涿郡城内万籁俱寂,绝大多数百姓都已进入梦乡。 突然! “轰隆——!” 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毫无征兆地从城外响起! 紧接着,城西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一片血红! 凄厉的惨叫声,兵器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房屋倒塌的巨响混杂在一起,远远传来,打破了夜的宁静! “怎么回事?!” 周沧第一个从院子里惊醒。 “他娘的!是不是张家那群杂碎先动手了?!” 他抓起一柄长刀,就要冲出门去。 一只冷静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 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院中。 “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他神色平静地望着城西那片冲天火光,淡淡地说道: “火光,是在张氏坞堡的方向。” 公孙瓒,终于还是出手了! 陈默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一声。 这位白马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的狠辣枭雄! 他甚至没有在白天进行任何试探,却是直接选择了最有效的方式——夜袭! 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准备的时间,上来就是雷霆一击! 城内的百姓被彻底惊动了,无数人家亮起了灯火,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不知道,眼前和平已久的涿郡县城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不能再等下去了。 陈默双眼微眯。 一直被动等待,那就永远只能吃别人的残羹剩饭。 必须主动出击,才能将这场变故彻底转化为己方更进一步的筹码。 “周沧!谭青!”陈默低喝一声, “点上十个好手,备马!我们即刻出发!” 周沧听得一愣: “默哥儿,咱们……去哪儿啊?” 陈默翻身上马。 “去见玄德兄!” ------------ 第二十五章 倾覆(求月票) 夜,三更。 涿郡城西,范阳张氏的坞堡坚逾城池,如一头伏于黑暗中的巨兽。 堡内,家主张晏刚刚吹熄了书房的灯火。 他毫无睡意,只是站在窗前,望着南方冀州的方向。 快了,地公将军的大军,就快到了。 届时,这小小的涿郡,还有所有与他作对的势力,都将被那股黄色洪流碾为齑粉。 刘备,陈默,张世平……张晏已经能听到这些人临死前的哀嚎声音。 突然! “呜——呜——呜——!” 一声凄厉尖锐的号角,如同鬼哭,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死寂的夜空! 张晏的心脏猛地一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是坞堡最高警戒的信号!敌袭! “父亲!” 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张炬,也就是那名被周沧当众掌掴的张姓士人迈步而入。 奇怪的是,此刻他却不像先前,身上全无半点文弱之气。 张炬身着一套紧窄的黑色劲装,腰悬一柄开刃长刀,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 “是那群泥腿子按捺不住了吗?来得好!正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张晏却并未像儿子那般狂热。 他快步走到瞭望口,只看了一眼,寒气便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火光! 龙蛇乱舞般的火把从四面八方亮起,将坞堡外围的平原照得亮如白昼。 而在那跳动的火光之下,是黑压压的骑兵阵列! 他们行动迅捷,队列森严,悄无声息间便已完成了对整个坞堡的合围。 那股沉默中所蕴含的恐怖杀气,让张晏这位见惯风浪的豪族家主都感到一阵窒息。 这不是刘备带的那群乌合之众! 这是……这是真正的百战精锐! “辽西兵!是公孙瓒!”张晏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没有郡守手令的情况下,就夜袭我张氏坞堡!” 他想不通,也来不及想通了。 “传令!起龙!”张晏发出一声厉吼,声音中带着破釜沉舟之意。 随着他的命令,坞堡内响起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 坞堡外围那些看似寻常的田垄与沟渠竟在瞬间塌陷,露出下面一排排削尖了的巨木鹿角! 与此同时,坞堡高墙之上,数十个射击口被同时打开。 一架架早已上弦的强弩露出了狰狞矛头,对准了墙外那片肃杀黑暗。 这便是他张氏耗费数代心血,足以抵御千军的防御体系。 名曰“伏龙阵”! 张炬见状,脸上的兴奋更盛: “父亲英明!任他辽西小儿的骑兵再精锐,在咱们这伏龙阵前,也只能碰得头破血流!” 然而,墙外的公孙瓒似乎对一切早有预料。 面对突然显露的鹿角和强弩,骑兵阵列中没有丝毫慌乱。 阵列如水般向两侧分开,一队队身着轻甲,背负长弓的骑士催马而出。 他们并非直冲向前,而是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上,开始绕着坞堡高速奔驰起来。 “白马义从!”张炬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公孙瓒手下那支令塞外胡人闻风丧胆的精锐。 传说中,每一个义从骑士都拥有在奔马上百步穿杨的恐怖箭术! “放箭!” 随着一声冰冷的命令,数百名义从分头四散至强弩死角,同时张弓搭箭。 如一场突如其来的死亡暴雨。 箭矢划出一道道致命弧线,精准覆盖了墙垛后方操作强弩的堡丁! “啊——!”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多数堡丁都是未经训练的农民,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敌人,便被黑暗中飞来的箭矢射穿了喉咙,惨叫着栽下墙头。 张氏引以为傲的强弩阵地,在第一轮交锋中,便被义从们匪夷所思的骑射之术压制,彻底哑了火! “稳住!弓箭手反击!把火油金汁都给老子抬上来!” 张炬拔出长刀,亲自冲上墙头,怒吼着指挥。 可就在此时,坞堡的正门方向,传来了地动山摇般的巨响! “轰!轰!轰!” 在义从箭雨的掩护下,公孙瓒的主力步卒不知何时竟已绕开了鹿角陷坑,摸到了坞堡的吊桥之下! 几辆用铜皮包裹着巨木的冲车,在十数名壮汉推动下,正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坞堡的包铁大门! 声东击西! 用义从的骑射压制两翼和城头,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主力则借着夜色无光,趁机直捣黄龙! “不好!”张晏脸色煞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可怕的对手。 公孙瓒此人,根本就是一头对猎物习性了如指掌的狡诈饿狼! “炬儿!带上府中最后的精锐卫士,去守住大门!无论如何也要撑到天亮!” 张晏嘶吼一声,眼中已布满血丝。 张炬领命,带着五十名身披轻甲,手持环首刀与大盾的黑甲卫士,如一道铁流冲向了已经摇摇欲坠的正门。 这支黑甲卫是张氏真正的底牌,每一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亡命徒,武艺高强,悍不畏死。 他们刚在门后布下盾阵,那扇包铁的坞堡大门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向内倒塌! 门外,公孙瓒骑白马,身披精良铁铠,手持一杆马槊,面容冷峻如冰。 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他身后的步卒如潮水般涌入,与张氏的黑甲卫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狭窄的门洞内,瞬间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 刀剑碰撞的铿锵声,盾牌碎裂的闷响,以及临死前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黑甲卫确实骁勇,竟硬生生顶住了数倍于己的敌军的第一波冲击,在门口用尸体筑起一道防线。 张炬更是身先士卒。 他手中长刀翻飞,刀法竟是异常精妙狠辣,转瞬间便连杀三名官兵,勇悍之气一时无两! 此人先前竟是一直伪装成无力书生,一直在藏拙! 然而,公孙瓒只是冷冷地看着,眼中没有丝毫波动。 他再次举起了手。 他身后,一直沉默的白马义从,动了。 他们没有策马冲锋,却是就在狭窄的门洞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骑弓。 “咻——咻——咻——!” 平射! 近在咫尺的死亡攒射! 以多打少,以弓打步。 这是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打法! 对于被困在门洞内,避无可避的黑甲卫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箭雨瞬间穿透了轻甲的缝隙,将一个个悍勇的黑甲卫钉死在原地。 任凭他们武艺再高,也无法抵挡咫尺之外,迎面而来的箭雨。 张炬眼睁睁看着,自家最精锐的部下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他的心在滴血。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踩着同伴的尸体,竟是硬顶着箭雨,直扑门外的公孙瓒! “公孙小贼!纳命来!” 回答他的,是公孙瓒那双冰冷无情的眸子,以及……一杆快如闪电的马槊! 铛——! 一声巨响,张炬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对面那杆马槊却余势不减,如蛟龙出洞,狠狠地贯穿了他的肩胛,将他整个人都挑飞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胜负,一击即分。 “父亲!快走!” 被钉在地上的张炬用尽最后气力,朝着坞堡深处发出嘶吼。 坞堡之内,目睹了这一切的张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行老泪纵横而下。 大势......已去。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边仅剩的几十名亲兵厉声道: “随我杀过去!保住少主,从密道走!快!” 说罢,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望着堡外蜂拥而入的官兵,发出一声悲怆大笑,竟是转身迎着刀锋冲了回去。 …… 阴冷潮湿的密道内。 张炬在最后十几名亲信的搀扶下,正拼命向着黑暗中逃窜。 他竟是被亲兵们硬生生从必死的战场中抢了出来! 肩胛骨碎裂的剧痛几乎让张炬昏厥,但求生的本能与滔天恨意,支撑着他一次次麻木地迈动双腿。 “公孙瓒……还有那个竖子陈默…… ……如此辱我…… 吾若不死,必将你等碎尸万段!”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血与毒。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 是出口! 亲信奋力推开头顶的伪装石板,一股带着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 他们出来了! 这里是坞堡后山的一片密林,夜色深沉,是绝佳的藏身之地! “少主!我们逃出来了!”一名亲信狂喜地低呼道。 张炬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贪婪地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去冀州,找到地公将军! 他要带着十万黄巾天兵回来,将整个涿郡,夷为平地!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逃出生天,沉浸在复仇的幻想中时。 噗!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张炬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不知何时,一支黑色的羽箭已然从他大腿外侧贯穿而入! 箭矢上蕴含的力道是如此之大,震得他整条腿都一阵发麻。 剧痛,在延迟了半秒后,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全身的力量被瞬间抽空,整个人瘫软下去。 身旁最近两名亲信大惊失色,刚想拔刀,又是两声同样的破空之声。 两支羽箭,一左一右,精准地射穿了他们咽喉。 二人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捂着脖子,颓然倒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张炬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拼命地向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 几十步外,一处高高的土坡之上,无声的身影如雕塑般伫立。 夜风吹动着谭青衣角,手中长弓弓弦尚在微微震颤。 而在土坡之下,火把一根根亮起。 十几骑明火执仗的骑手,缓缓从黑暗中踱出,将张炬等人包围。 为首一人,却并未骑马。 此人身材魁梧,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肩上扛着一杆在火光下闪烁着骇人寒芒的丈八蛇矛。 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到被钉在地上的张炬面前。 身后火光,将这尊魔神般的身影拉出一条长长的,扭曲的影子,笼罩在张炬带着绝望的脸上。 “堂堂百年士族,食汉禄,享民脂。 却去做那‘里通乱贼,背刺乡里’的猪狗勾当……” 张飞的声音,低沉如同闷雷。 他嗤笑了一声。 “俺张飞一介屠户,尚知忠义二字。” “你这等衣冠禽兽……” “你也配姓张?!” ------------ 第二十六章 屠狗(求月票) 侮辱!比刀剑加身更为深刻的侮辱! 张炬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极致的不甘与愤怒交织,让他面容扭曲如同恶鬼。 他可是堂堂范阳张氏的嫡子,是百年士族的继承人! 何时受过这等来自屠户下人的轻贱! “杀了他!”张炬用未受伤的左手指着张飞,发出野兽般的凄厉嘶吼, “给我将这头黑猪碎尸万段!杀了他,我张家赏金百两,良田千亩!” 重赏之下,身后十余名本已心生退意的黑甲卫眼中再次燃起凶光。 他们是张氏耗费无数钱粮豢养的死士,是张家最忠诚的爪牙。 随着一声暴喝,十几人拔出腰间的环首刀,结成一个紧密的攻击阵型,恶狠狠地扑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张飞! 这十几名黑甲卫训练有素,步伐协同。 他们刀光前后交织,构成一片绵密刀网,顷刻间封死了张飞所有的闪避空间。 为首两名副官更是狡诈,一人攻其上盘,一人滚地扫其下盘,配合得天衣无缝。 面对这默契的军阵合击,张飞脸上反而流露出一道近乎残忍的笑容。 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动了! 他没有出手格挡,更没有后退躲闪,却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势沉力雄,竟隐约让整片林地都为之一颤! 他将手中的丈八蛇矛横扫而出。 不以矛刃为先,而是以几十斤沉重的矛杆。 用一股最原始,最不讲道理的蛮力,狠狠‘砸’向了那片刀网! 铛!铛!铛!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声爆响! 最前面几名黑甲卫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柄上传来, 像是被一头狂奔的野牛迎面撞上,虎口瞬间崩裂,手中环首刀也被硬生生磕飞了出去! 为首两名副官更是惨叫一声,连人带刀被这股巨力扫得倒飞而出,胸骨尽碎,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力,降十会! 在张飞这等天生神力的万人敌面前,任何精妙的战阵配合都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张飞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 另有三名隐藏在暗中的黑甲卫已如鬼魅般欺近到他身后, 三柄雪亮钢刀呈品字形,阴狠地刺向他的后心,腰眼与腿弯几处! 必杀之局! 可此时此刻,张飞的脑海中却清晰如电。 就在数个时辰前,陈默在部署此次行动时,曾经很明确地和众人说过: “张炬此人,看似勇悍,实则外厉内荏。 届时他所倚仗者,唯有身边十余名死士,可这些人是家奴,不是军队。 其主在,则拼死;其主危,则鸟散。” 所以,俺的目标从来都不该是这些爪牙! 电光火石之间,张飞心中一片雪亮。 他竟是对身后三柄钢刀不管不顾,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直逼张炬所在的方向! “张炬小儿!拿命来!” 一声长哮,蕴含着张飞全部杀意,声若奔雷! 身后那三名即将得手的黑甲卫只觉耳膜剧痛,更被这股悍不畏死的气势所震慑! 他们是张家死士,第一职责是护主! 眼看张飞宁愿以命换命也要直取自家主公,“救主”的本能瞬间压过了杀敌之意! “保护少主!”三人齐声失措大喊。 他们刺向张飞背心的刀势本能一滞,紧接着不得不伸刀相拦,转而挡向张炬身前! 可战阵厮杀,胜负只在一念之间! 就是这一念的失措,张飞已完成了侧身! 他手中丈八蛇矛如毒蛇出洞,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从三人刀光缝隙中向后捅出! 噗! 矛尖精准地从一名黑甲卫的下颌刺入,自后脑穿出,红白之物四溅! 不等另外两人反应,张飞手腕一抖,重达数十斤的蛇矛竟被他舞得如同活物一般。 “铛”的一声,矛杆末端狠狠砸在左侧一人的太阳穴上。 那人的脑袋如同一个被敲碎的西瓜,瞬间凹陷下去! 紧接着,他借着这股回旋之力,身体猛地一拧,右脚如同一条铁鞭,狠狠踹在了最后一名黑甲死士胸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夜空,那名黑甲卫的胸膛整个塌陷了下去! 兔起鹘落之间,三名精锐死士,顷刻毙命! 这如魔神降世般的血腥屠戮,彻底击溃了剩下所有黑甲卫的心理防线! “跑!”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最后七八名黑甲卫再无半点战心,怪叫一声,转身便向着密林深处仓皇逃窜。 可他们忘了,丛林里还潜伏着其他夺命猎手。 咻!咻!咻! 数道精准的破空之声,几乎在不分先后间响起! 三名跑在最前面的黑甲卫应声而倒,每个人眉心都插着一根深入没羽的黑色箭矢。 随后,外围十几骑铁甲森然,包围而上。 “废物!一群废物!” 张炬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的依仗土崩瓦解。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士族颜面,拖着一条伤腿,连滚带爬地向着另一个方向逃去。 然而,一道比他更快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他。 “张炬小儿,欲往何处?!” 闷雷一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杀意冰冷。 张炬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张飞正如魔鬼煞神一般,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手中那杆丈八蛇矛的枪尖上,血液尚在温热滴淌。 “别……别杀我!”死亡的恐惧终于让张炬彻底崩溃。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我……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是范阳张氏的少主,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只要你放了我,金银、美女、良田,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还可以举荐你做官!对!做官!” 张飞停下了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前一刻还不可一世,此时却如摇尾乞怜之犬的士族公子。 脸上的浓烈杀意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鄙夷与厌恶。 他冷笑一声。 “俺张飞虽是一介屠户,却也知道‘饮水思源,知恩图报’。 你们这等衣冠禽兽,吃着大汉的米,喝着大汉的水,却暗通黄巾,背刺乡里,残害同胞……”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留你这种猪狗在世,只会脏了我大汉土地。” 话音未落,手中的丈八蛇矛闪电般刺出! 噗嗤! 矛尖干净利落地贯穿了张炬咽喉,将他所有未尽的哀求都死死地钉在了肚子里。 张炬的双眼暴凸,生机正从他的身体里飞速流逝。 张飞手腕一振,将张炬尸体甩到一旁,随即抽出腰间的杀猪刀,手起刀落。 一颗满含着惊恐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又重重落在了泥地里,滚了两圈。 斩草……除根! 做完这一切,张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胸中连日来的憋闷与杀意,尽数宣泄而出。 然而,就在此时! “哗啦啦——!” 密林四周,火光大盛! 无数火把从黑暗中亮起,将这片林中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马蹄声、甲叶碰撞声、弓弦拉满的绷紧声响成一片! 转瞬之间,数百名身着银甲的精锐骑士已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众人团团包围。 每一名骑士都手持短弓,箭在弦上。 箭头在火光下反射着寒芒,对准了场中每一个人。 肃杀之气,骤然袭来。 下一刻,骑兵阵列如水般向两侧分开。 一名青衫文士,骑着匹神骏白马,径直踱步而出。 此人约莫三十许,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气质温润如玉。 他嘴角噙着一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在马上微微欠身,行了个标准的士子礼: “在下公孙伯圭将军帐下从事,田衡,字伯言。” 他看了一眼地上张炬死不瞑目的头颅,目光又在张飞那柄还在滴血的杀猪刀上停留了一瞬。 田衡脸上温和笑容不变,只是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 “伯圭将军治军,赏罚分明。 这位壮士既已出手,想必是替将军清理门户。” “只是衡有一事不明,”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话语却如淬毒尖刀: “不知壮士此举,是奉了谁的将令?” ------------ 第二十七章 鸠占(六千字大章,二合一,求月票) 夜风如泣,张飞手持丈八蛇矛,昂然而立。 他的脸上沾满了敌人血污,一身杀伐之气尚未散尽。 在他身后,谭青与十余名乡勇各持兵刃,警惕地与四周那片银甲白马对峙。 近百名义从端坐马上,将这片林地围得水泄不通。 手中长弓拉成满月,杀机四溢。 只要一声令下,树林里的一切都会被撕成碎片。 在如此窒息氛围中,即使勇猛如张飞,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紧了紧手中蛇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眼前这支军队,与方才的家奴死士有着天壤之别。 这是真正的百战精锐,是公孙瓒赖以成名的“白马义从”! 别说他一人,便是再来十个他,也休想在这百张强弓下讨得半分便宜。 名为田衡的青衫文士依旧端坐马上,脸上的温润和煦未曾改变分毫。 “不知壮士此举,是奉了何人将令?” 他再次开口,声音清朗,不疾不徐。 问题看似平淡,实则杀机外露! 若答“奉了刘备或是宗族之令”,便是坐实了刘氏之罪。 刘备带领的这支所谓“义军”,居然在没有官府手令的情况下,擅自攻击地方豪族? 此举与乱匪何异? 而若答“是俺自己所为”,那更是给了对方一个完美的借口。 私斗仇杀,残害士族,无论哪一条罪名,都足以让田衡将在场十几人当场格杀。 张飞那颗被杀意点燃的头脑,瞬间涌上滔天血气。 他豹眼圆睁,几乎就要脱口怒吼“是俺张飞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刹那。 一只宽厚大手,轻轻按住了他。 刘备拍马而上,面沉似水,对着张飞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以他之才,瞬间便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 田衡此问,根本就不是在问责,而是在“定罪”! 无论他们如何回答,都已落入了对方精心布下的陷阱。 今夜,公孙瓒不仅是打定了主意,要将范阳张氏连根拔起,还准备……顺便再敲打敲打其他本地宗族。 这其中,自然包括他们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刘氏义军”。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周沧谭青等人更是紧张地握紧了兵器,手心满是冷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刘备身后响起。 “田从事,此问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默从刘备身后缓步走出。 他身上穿着一套最普通的皮甲,脸上沾染着夜奔的尘土,发髻也有些散乱。 看起来就像是队伍里一个最不起眼的随军文书。 他先是对着田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士子礼,随即才不卑不亢地抬起头。 “在下陈默,字子诚,忝为玄德大兄帐下记室。” 陈默的声音经过刻意压低,显得比平日里更加沉厚, “方才田从事所问,在下斗胆,可代为作答。” 田衡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默并未理会对方眼中轻蔑,只是朗声说道: “《左传》有云:‘师直为壮,曲为老。’后世又云:‘臣子为国,虽死无悔。’ 今日翼德壮士之所以出手,并非逞一己之私斗,也非奉玄德兄之私令,却是奉我大汉之公义,行清剿叛逆之壮举!”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开篇引用儒家经典。 将整个事件的性质,从“私斗”,拔高到了为国除害的“公义”层面。 不等田衡反驳,他猛地抬手指向地上张炬死不瞑目的头颅,声音陡然转厉: “此人乃是范阳张氏嫡子张炬。 其家族表面尊奉汉室,食朝廷之俸禄,暗里却与冀州黄巾主力暗通款曲,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我幽州社稷! 此等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翼德壮士杀之,乃是替天行道,为国锄奸!何来‘将令’一说? 难道诛杀国贼,还需向上请令不成?!” 田衡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死死盯着陈默,想从这小小文书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然而,陈默眼神坦荡而锐利。 正如他说的,便是天经地义的真理。 “哦?”田衡轻笑一声,声音里多了一分冷意, “陈记室口舌之利,着实不凡。 只是你口口声声说他张氏通敌,可有实证? 若无实证,仅凭臆测便毁人满门,这与黄巾等贼寇的行径,又有何异?” 他终于亮出了最致命的武器。 这群“义军”手中,是没有张氏从贼的证据的。 陈默却仿佛早有所料。 他再次躬身一揖,神色间没有丝毫慌乱,反倒流露出一股悲天悯人的郑重。 “田从事此言,又差矣。”他缓缓说道, “义军行事,从不凭空构陷,在下也更未妄言。 然公道自在人心,实证就在眼前!” 陈默说着,抬手指向了坞堡方向依然冲天的火光。 “敢问田从事,今夜这火,是谁放的?这屠堡之刀,又是谁举起的?” 他语气凛然,步步紧逼: “若范阳张氏清清白白,忠心可鉴,公孙将军又何须深更半夜,枉顾大汉律法,急于用雷霆之势将其连根拔起? 将军所行之举,岂非是为我等提供了最有力的实证?” 田衡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 身为幽州骑都尉的公孙瓒动手本身,便是对张氏最大的“定罪”,这是他无法反驳的事实! 田衡身为公孙瓒帐下从事,难不成当着手下这么多义从的面,承认自家将军“枉顾大汉律法,擅杀豪族”? 陈默却不给田衡喘息之机,又转而指向脚下土地: “其二,涿郡万民,便是最好的证人! 《尚书·泰誓》有云:‘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张氏在涿郡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早已是人神共愤! 更遑论其私下招募死士,修建坞堡,俨然已成国中之国! 张氏其心,早已不在我大汉! 这便是涿郡万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实证’!” “更何论,”陈默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迎向田衡, “如今黄巾乱起,鲜卑寇边,乃是国难当头! 所谓‘乱世用重典,当重实功,不问虚名’! 吾之大兄玄德,率吾等兄弟于一线天设伏,斩杀鲜卑寇首三十一颗,缴获战马四十余匹! 此功早已昭告于乡里,此心亦可直对天日! 试问当此之时,是查一个死掉的叛国贼寇重要,还是嘉奖一个活着的英雄更重要?!” 连续几段话,先是以儒家大义占据道德高地,再以“民心”为证。 最后更是将“斩杀鲜卑”的赫赫战功,一并压在了田衡面前! 潜台词无比清晰: 我们今夜是杀了人,但我们杀的是国之叛贼,而且我们是实实在在的御侮英雄! 此事不应受罚,反应有赏。 你的那位公孙伯圭主公,若是今日为了一具叛贼尸体,来为难我们这些浴血奋战的功臣。 此事传扬出去,寒的是谁的心?丢的又是谁的脸? 陈默是知道公孙瓒的野心的。 这位白马将军想要彻底掌控幽州,那就绝不能失了民心。 要知道,幽州自古民风剽悍,更是将刘备这种敢于拔刀杀贼的游侠儿风范视为义举。 这也是他如此做答的原因。 田衡彻底沉默了。 他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深处,终于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惊讶。 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年轻人,将儒家经典,民心向背信手拈来。 最终竟还真环环相扣,让对方织成了一张无懈可击的大网。 作为游戏玩家,田衡对于这个副本里常谈的“儒学经义”都只是一知半解,更背不出什么《尚书》。 但他知道,自己这次是辩输了。 若再继续逼问下去,便不再是寻常质询,而是在与整个幽州的“大义”为敌。 是在当众否定公孙瓒治下“赏罚分明”的军法。 这个代价,他田衡付不起。 良久,田衡脸上再次绽放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他缓缓抬手,对着身后的白马义从挥了一挥。 “哗啦啦——!” 数百张拉成满月的强弓瞬间松懈下来,几乎凝固的杀气如潮一般退去。 “原来如此。”田衡抚掌笑道, “倒是衡此行无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陈记室一席话,着实发人深省。 刘君御侮有功,这位环眼壮士除贼有义,此事衡定会一五一十,禀明将军。 将军治军,赏罚分明,断不会亏待了真正的英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默, “今夜之事,到此为止。 诸位,请自便罢。” …… 目送着陈默等人带着张炬头颅,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田衡脸上的笑容终于一分一分地敛去,化为深不见底的冰冷。 夜风拂动青色儒衫,他抬起头,眼中数据流光华一闪而过。 “果然……应了会长那场‘代价占卜’的结果……”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呢喃道。 数月之前,神话公会最高层级的秘密会议上。 会长“紫微帝君”动用了一件名为【光阴之沙】的传说级一次性道具。 帝君以牺牲自己黄巾副本中整整三十年的寿元,以及副本周期内百分之五十的名望值收益为代价, 进行了一次匪夷所思的“先知占卜”。 占卜的结果,得到的并非某个具体事件,却只是一句充满了神谕色彩的预言。 那段预言虽然模糊不堪,但矛头直指掀起了“黄巾之乱”的张氏三兄弟。 也正是基于此等判断,神话公会才将几乎所有的核心力量都投入到了冀州、颍川、南阳这三大主战场, 以待全力攻略张角、张宝、张梁这三条核心主线。 而他“北斗星君”之所以会坐镇幽州,也仅仅是因为神话上层有人觉得幽州紧邻冀州。 所谓“边鄙之地,亦有火星,或可为燎原之助”。 他“北斗星君”来此,不过是公会顺手布下的一颗闲棋罢了。 “刘备,还有那个陈默陈子诚……” 田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些人或许只是即将到来的宏大序幕中,一抹不算起眼的亮色。 但能在这序幕中立得如此之稳,倒也不失为一等一的人才。” “只可惜……” 他轻轻一拉缰绳,调转马头,不再看身后密林一眼, “你们的舞台,终究太小了。” …… 陈默一行人策马奔行,直到彻底离开那片密林后,这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此时,天色已近黎明。 张飞将满是血污的蛇矛往马鞍上一挂,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与后怕。 他一把抓住陈默的胳膊,铜铃般的一双豹眼里,满满的全是近乎狂热的敬意。 “子诚大兄!”他的声音因为激荡而微微颤抖,再无半分平日粗豪, “俺……俺老张今天算是服了!彻底服了! 方才若不是你那几句话,俺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那了! 不对,你……你救的不只是俺一个人,是玄德大兄还有咱们所有的兄弟啊!” 他一向心直口快,说话毫不遮掩,当着所有人的面便将陈默的功劳大声宣扬出来。 周沧,谭青等人亦是纷纷点头,他们早已习惯于信服和倚重陈默了。 刘备走上前来,用力地拍了拍陈默肩膀,心中感慨万千。 万军丛中,扭转乾坤! 这是大魄力! 此人必是张良,萧何转世是也! 三人并肩策马,迎着熹微的晨光向城内而去。 一路虽然无话,但彼此心中都激荡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豪情。 当众人路过城郊一片桃林时,东方天际正有一轮红日喷薄而出。 万丈霞光穿透薄雾,将整片桃林都染成一片金红。 时值初春,寒意未消,满树的桃花却已然悄然绽放。 粉瓣带露,娇艳欲滴。 一阵晨风吹过,无数桃花瓣如雪飘落,洒在三人尚未来得及清洗的甲胄之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圣洁美感。 此情此景,张飞那颗豪迈的心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勒住马,翻身下地。 “玄德大兄!子诚大兄!” 洪钟般的大嗓门在桃林中响起,语带郑重。 “吾等三人相识于微末,今日又再次共历生死,若尚且只以友人相称,未免太过浅薄了! 俺张飞是个粗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 俺只知道,这辈子能识得大哥与子诚,是俺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单膝跪地,对着刘备与陈默一抱拳: “俺提议,就在此地,就在这桃园之中! 吾等三人,对天焚香,结为异姓兄弟!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从此之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死与共,永不相负!” 刘备闻言,心神剧震。 他看着眼前这位对自己忠心耿耿,愿以性命相托的翼德兄弟; 又看了看身旁数次运筹帷幄,救自己于危难的挚友...... 他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勃然而生。 “翼德所言,正合我心!” 刘备翻身下马,紧紧握住张飞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随即,他转过头,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期待目光,望向了还愣在马上的陈默。 “子诚兄,意下如何?” “嘎?”陈默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眼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景, 听着演义话本里似曾相识的誓言……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 “你们说在这桃园里......” “……结义?!” ------------ 第二十八章 武技(感谢“玄穹至尊”的月票) 桃林间,晨光微熹。 此地荒郊野外,却无香炉祭品。 张飞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有一块被桃树根顶起的方正青石。 他大步流星走去,用手扫去浮土,笑道: “没有香炉,便以此石为台! 没有三牲,俺便插土为香! 苍天后土在上,证的本就是咱这一片真心!” 张飞说罢,便从地上抓起三把混着桃花瓣的净土,堆在石台之上。 刘备见状,亦是豪情满怀,对陈默笑道: “翼德粗莽,倒是合了‘大道至简’的道理。 子诚,你我兄弟,本就无需在乎这些繁文缛节。” 不是...... 这根本就不是讲不讲繁文缛节的问题…… 陈默望着眼前的简陋“祭台”,只觉得刘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脑海里一片空白。 这不是历史上关羽关二爷的位置吗? 我不会……真篡了那位关圣帝君的命格吧?! 一瞬间,无数演义话本的片段涌入脑海。 温酒斩华雄,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刮骨疗毒…… 而如今将要跪在这桃树下,与刘备张飞一同对天盟誓的,却成了自己? “这该不是‘魅力’属性加成的作用吧?” 陈默心中暗道。 应该不是......至少这绝非全部原因。 虽然如果没有主点魅力,当初简雍根本不会看他“顺眼”,就更不会为他传话给刘备。 那后续的一切都无从谈起。 但陈默也清楚,仅靠几点数值加成,远远不足以走到这一步。 可若非自己先前力排众议,在一线天设伏斩杀鲜卑。 若非自己定计除掉范阳张氏这颗毒钉。 若非昨夜在百名白马义从的箭雨之下,以三寸不烂之舌辩退田衡,救下众人性命…… 若不是这一次次生死与共,赢得了刘备与张飞发自内心的认可与信赖,这场“桃园结义”根本就不会发生。 自己终究不能,也无法错过这个机会。 陈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最终释然。 “如此极好!” 他上前一步,与二人并肩而立, “能与玄德兄,翼德兄共谋大业,乃子诚毕生之幸!” 三人并肩,对着那青石上的三把尘土,郑重下拜。 刘备年长,为兄。 陈默居次。 张飞为弟。 三人同声立誓: “我刘备!” “我陈默!” “俺张飞!” “虽非同宗,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毕,三人叩首。 晨风吹过,满树桃花瓣如雪飘落,洒在三人甲胄之上。 当陈默再次抬起头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金光划过眼前。 【史诗级成就达成:桃园之誓】 【历史关键节点改变:您已成功取代历史人物,完成事件“桃园结义”】 【获得成就奖励:魅力值永久固化:+1】 【声望结算:你的名望值大幅增加!当前名望:458】 【您的当前排名为:8,201名】 【解锁新权限:武魂初铸(被动)】 【你的武力值将得到一定程度的固化,并在学习武技时获得微弱领悟加成】 光华散去,陈默感觉一股暖流传遍四肢百骸,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 魅力值再添一点!排名再次上升一千五百多名! 但真正让他有些期待的,还是全新的被动技能【武魂初铸】。 这项技能附带的“武力固化”效果,意味着他这具身体的潜力被真正激发, 不再是先前空有气力而无法掌控的农户之躯。 而另一条“领悟加成”更是雪中送炭。 陈默正愁这具身体空有蛮力而无武技章法。 这次的权限解锁,正好为他带来了弥补这块短板的可能性。 …… 张氏坞堡十几里外,义从大营。 中军大帐内,公孙瓒正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手中马槊。 “启禀将军。”田衡步入帐中,单膝跪地, “范阳张氏已灭。 缴获粮草三万石,各式兵甲两千余具,尽数入库。 张氏嫡子张炬自密道遁走,臣已按将军之令,故意放行,并遣人暗中尾随。 果不其然,那密道出口直通西山,沿途发现数个暗仓,皆囤积兵械,如今已尽数查获。” 公孙瓒擦拭长槊的动作没有停下,只是微微颔首。 “做得不错。”他缓缓起身,语气里并无波澜, “此计顺藤摸瓜,引蛇出洞。 这张氏余孽,倒是替我们省了不少事。” 他走到帐口,冷冷道: “幽州若想安稳,必先断其腐根,再育新苗。” 田衡垂首,随即禀报道: “只是那余孽张炬并未逃远,便被涿县刘备带人截杀于西山密林之中。” 他将昨夜林中的对峙,与陈默的相应说辞,一五一十地都讲了一遍。 末了,他拱手问道:“刘氏义军此举,将军当真不打算追究?” 公孙瓒发出一声冷笑。 “追究?何必追究?” 他转过身, “那刘备与我同在卢师门下求学,好歹有几分师兄弟情分。 此人并无惊天纬地之才,却偏偏能聚拢人心。 而以你所言,那个叫陈默的记室更是舌辩如流,深谙人性。 我倒从未听过幽州地界有这等人物。 此辈若能为我所用,胜过千军万马。” 他顿了顿,目中寒光一闪而过: “不过—— 若他们胆敢生出更多不该有的野心,吾必亲手斩之。” 短短几句话,让田衡心底微寒。 他深深叩首,不再多言。 …… 数日后,涿县城内表面上恢复了平静,街头巷尾的议论却未曾停歇。 范阳张氏,一个盘踞在涿郡多年的乡霸豪族,因为私通黄巾乱贼,在昼夜间灰飞烟灭! 张炬的头颅也被刘备装在石灰匣中上交州府,只说是义军讨贼所得,顺理成章地记作了一笔功勋。 百姓们私下里交口称赞,无不称颂“刘玄德与陈子诚为民除害”,甚至有孩童将义军的事迹编成了歌谣传唱。 刘备与陈默声望日隆,赫然成了涿郡百姓心中的英雄人物。 这一日,天色尚早,一辆华贵马车便停在了刘备家门前。 刘氏本家族老刘元起竟亲自登门,送上请柬,声称于府中设下盛宴,遍请涿郡名流。 宴席设在刘氏宗族的祠堂正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陈默记得,就在不久之前他刚到幽州时,也曾来到这里。 那时他只能在张世平的引荐下,远远地侍立一旁,卑微如同喽啰。 而如今,却是族老刘元起亲自将他们迎至首席,亲手奉上香茶,将二人奉为上宾。 此间待遇参差,可谓天壤之别。 “玄德贤侄,子诚贤侄,” 刘元起举起酒杯,脸上满是惭愧, “昔日老朽有眼无珠,不识英雄就在眼前,今日方知二位乃是人中英才! 这杯酒老朽自罚,愿与玄德,子诚二位贤侄重新相识!” 说罢,他一饮而尽。 在座的宾客之中,还有数位涿郡本地的士族豪强。 他们曾几何时对刘备二人也是爱搭不理,此刻却纷纷起身附和,脸上再无半分倨傲。 兔死狐悲,物伤其类。 范阳张氏的满门覆灭,是公孙瓒这位幽州“屠夫”敲响的一记警钟。 席间,面对众人的吹捧与试探,刘备依旧寡言少语。 他只是缓缓放下酒杯,沉声叹了一句: “黄巾未平,乱世或起。 诸君身为大家,当慎守本土,约束族人,以固乡里,方是长久之道。” 寥寥数语。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心中凛然。 那些原本还想旁敲侧击打探消息的心思,此刻尽数熄灭,再无人敢多言。 宴罢归家。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 粥铺院中,张飞正赤着虬结上身,在月光下呼喝有声。 他手中挥舞的并非惯用矛戟,只是一柄寻常短刀,刀光翻飞间却依旧虎虎生风。 见到陈默回来,张飞收了刀势,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 “二哥,你回来了。” 他顿了顿,瓮声瓮气道: “俺先前看你这身板不弱,气力也足,就是没几分像样的武艺。 光有蛮力,不成气候。 待到真上了战场碰上硬茬子,怕是要吃大亏的。” 陈默闻言坦然笑道: “三弟所言极是,我确实空有一身农户力气,却不知如何使用。 此间事了,正要向你与大哥请教。” ------------ 第二十九章 正轨(感谢“书友3505”的两张月票) 陈默知道张飞说的是实话。 在这乱世之中,自身武力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他很清楚,这游戏里的属性点加成极为有限。 而且若无精妙的武技配合,徒有些许属性,也终究只是个空架子。 “我曾听闻一个‘庖丁解牛’的典故。” 陈默笑着说道: “说的是一位技艺高超的庖丁,解牛之时,刀刃所过之处,皆应声而解,如土委地。 究其原因,不在于其力大,而在于其刀法顺应牛之筋骨脉络,依其天然肌理,以无厚入有间。 是以十九年来,刀刃仍如新发于硎。” 陈默这一番话,说得是抑扬顿挫。 可张飞听完,却把一双环眼瞪得溜圆。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打断道: “二哥,停停停!你说的这是啥? 什么‘如土委地’?什么‘如新发于新’? 文绉绉的,听得俺老张脑袋都懵了。 还讲什么杀牛?杀牛跟俺杀猪不就是一个道理? 一刀捅进去,血放干净,完事了!哪来那么多讲究!” 陈默见他这副模样,哑然失笑。 他知道自己说得过于晦涩了,连忙摆手道: “三弟莫急,是我的不是,说得太绕了。 我换个说法。” 他耐心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同样是杀猪,有的屠夫一头猪要叮叮当当地砍上半天,斧头刀刃都砍卷了,还弄得一身狼狈。 但有的老师傅,他知道哪里是骨头,哪里是关节,哪里是皮肉的缝隙。 他下刀又轻又巧,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把一头整猪拆得干干净净,骨是骨,肉是肉。 这其中的差别,三弟你明白吗?” “哦——!”张飞一拍大腿, “俺懂了!二哥你的意思是,光有蛮力瞎砍的是蠢蛋,懂得找窍门下刀的才是好手!” 陈默欣然点头,这下才算说到点子上了。 他看着张飞手中的短刀,诚恳道: “三弟,我看你刚才的刀法状似大开大合,实则精妙入微,想必也深得此道。 我如今便是那用蛮力砍骨的寻常屠夫,一身力气却用不对地方。 还望三弟与大哥不吝赐教,教我如何找到那牛的‘筋骨脉络’,如何让这身力气也能‘游刃有余’。” 张飞听得一愣一愣,虽不尽解其意,却也听出陈默是真心求教,且话里话外对他颇为推崇。 他不由得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 “二哥说得总是在理的! 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大哥的剑法沉稳,俺的刀法霸道,你若想学,俺们倾囊相授便是!” 于是,从次日开始,陈默便正式向刘备与张飞请教武艺。 大哥刘备所传,乃是其恩师卢植门下的“武道基础”。 这套功夫讲究以文驭武,气定神随,一招一式皆有章法,注重气息的调动与力量的控制。 核心在于“以意领形,以心控力”,能为日后修习高深武艺打下坚实基础。 而三弟张飞所教,则完全是另一番感觉。 没有什么繁复的理论,都是纯粹的沙场搏杀之术。 “二哥,你记着!刀不是死抡的!” 张飞瞪圆着眼,唾沫横飞道: “出手要狠、要快、要准! 跟人动刀子,犹豫一瞬就是死! 别管他什么招式,砍中要害就是好招!” 晨曦之下,陈默手持短刀。 按照刘备所教的调息法,再用张飞所授的发力技巧。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最基础的劈,砍,撩,刺。 汗水浸透了衣衫,顺着脸颊滴落在泥土里,很快便汇成一滩水渍。 【在名师正统的指点下,您已领悟:卢门武道基础(一阶)】 【通过持之以恒的艰苦训练,您已习得:杀猪刀法(一阶)】 看着朴实无华到有些过分随意的技能名,陈默忍不住摇头。 尤其是那个“杀猪刀法”,也太接地气了点吧。 这个世界的张飞,要么是还未练成演义中那神乎其技的武技...... 要么其武艺本就大巧不工,纯粹是依靠超凡的战斗直觉与突破天际的神力。 “可惜了,我这具身体武力根基不差,却无高级武技可学。” 他一边喘着粗气继续练习,一边心中暗叹, “若是赵子龙在此该多好。” 在他记忆中,赵云师承枪神童渊,乃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而演义中的刘关张三人更多是凭借天赋,在乱世中摸爬滚打,自行悟道。 后世所谓的关羽“春秋刀法”,刘备“顾应剑法”,大多都是后世传说里以讹传讹。 眼下,也只能先将这手朴实的“杀猪刀法”练到极致了。 练武间隙,陈默倒也没有放松警惕。 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张家覆灭后可能出现的连锁反应。 尤其是对那位身在公孙瓒帐下,自称名叫田衡的青衫文士。 陈默对此人尤其警觉。 这是一种来自现代人的第六感。 那田衡虽然行止从容,言谈也滴水不漏,身上却总感觉有种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疏离。 陈默暗中托付了几个新招募的乡勇,让他们去打探消息。 数日后,消息传回: “田衡田从事,似是渔阳郡雍奴县人。 其弟名豫,字国让,兄弟二人在当地皆幼有才名。” 田豫的兄长? 陈默的心底的疑云更重了。 田豫他是知道的,三国杀里的“狄获悬野,秋风扫之”那位嘛。 而历史上也确有田豫此人,幽州渔阳出身。 此人早年曾追随刘备,刘备对他极为器重,分别时甚至涕泣道:“恨不与君共成大事也。” 后来田豫因母亲年迈回家,辗转归于公孙瓒,最终在曹魏阵营大放异彩。 以其智勇兼备,镇抚北疆的功绩闻名于世,是曹魏一位被低估的方面大才。 可历史上,却从未听说田豫有过一个叫“田衡”的兄长。 若当真“幼有才名”,史书上不该寂寂无名,除非是早早夭折了,又或者...... 此人根本就是个变数! “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聪明人,还站在了公孙瓒那边……”陈默心中凛然。 无论对方是不是玩家,自己都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力,小心提防此人。 至于范阳张氏覆灭的余波,是否会影响到之前与己方有过交往的人。 比如...大马商张世平?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陈默否定了。 根据陈默所知的历史,张世平虽然也姓张,但他本是中山国人,和被灭的范阳张氏没有什么亲族关系,只有生意上的往来。 要说归属,张世平的商队反倒是与隔壁中山国相张纯的渔阳张氏家族有所关联。 然而,一想到“张纯”这个名字,陈默的眉头便不由自主地皱得更紧了。 这又是一个未来的大反贼! 陈默的记忆中,张纯此人乃是现任中山太守,又称中山相,心怀野望。 就在两三年后,也就是公元187年,他将与同郡的前泰山太守张举一同发动叛乱。 他们勾结乌桓首领丘力居,聚众十余万,寇掠青、徐、幽、冀四州,杀害官吏,声势浩大。 叛乱中,张举自称“天子”,而张纯则自封为“弥天安定王”,意图裂土封王,其野心可见一斑。 这场叛乱将会在幽冀两地掀起巨大动荡,而刘关张飞三兄弟正是在平定这场叛乱时立下赫赫战功,才真正走上了历史的舞台。 “一个公孙瓒已经够让人头疼了。 这边刚解决掉一个私通黄巾的范阳张氏,隔壁还藏着一个中山张纯……” 陈默不禁感到一阵头大。 这么说来,自己这也算是被各式各样的“张家反贼”给包围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张姓本就是幽冀一带的大姓望族。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倒也不足为奇。 更重要的是,危机之中也蕴藏着机遇。 张纯之乱,对别人是灾难,对如今的刘备集团而言,却是一个刷声望,攒功勋,扩充部队的绝佳机会。 但前提是,他们得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活到那个时候,并在这场乱世洪流中站稳脚跟。 眼下的当务之急,还是扩充实力,招揽人才。 陈默将幽州,乃至整个北方的人物在脑海中仔细筛选了一遍。 “涿郡本地的大士族和豪强子弟是指望不上了。 这些人多半眼高于顶,瞧不上我们这草台班子。 即便有人来投,也多是首鼠两端之辈,不可大用。” “江东猛虎孙坚麾下的韩当,程普,这二人好像都是幽州右北平人。 只是可惜了...... 算算时间,公元184年黄巾之乱爆发时,他们应该早就被孙坚收服,南下追随他征战沙场,此刻怕是正在中原。” “吕布麾下的第一大将高顺也是北方人吧?好像是隔壁并州出身。 其人忠勇无双,一手‘陷阵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绝对是梦寐以求的大才! 不过……并州现在是丁原的地盘,未来更是董卓乱政的漩涡中心。 更别提中间还隔着巍巍太行和诸多势力,远水解不了近渴。” 一番思索下来,陈默发现。 那些名声在外的英雄豪杰,要么已经“名草有主”,要么远在天边。 眼下能为己所用的人才,竟是寥寥无几。 “白手起家,果然是地狱难度啊。” 陈默轻叹一声,握紧了手中练习用的短刀,目光却愈发坚定。 既然没有人才,那就继续打出威名,让天下英才自己来投! …… 与此同时,幽州与冀州的交界之地,风雪初歇。 蜿蜒的商道上,一支规模不大的驼队正踏着残雪,艰难前行。 积雪覆盖了道路,也掩盖了潜藏的危险。 护卫这支商队的,是十几名劲装结束的汉子。 他们时刻警惕地扫视四周,腰间兵刃不敢离身。 而在商队之中,另有一名搭伴而行的骑马大汉,却显得尤为不凡。 此人身长九尺,体格雄壮,即便裹着厚实冬衣,也难掩其魁梧身形。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如熟透红枣般的面庞,配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开阖之间精光四射。 这人虽衣着朴素,身上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凛然之气,如一头猛虎蛰伏,择人而噬。 不多时,驼队行至一处狭窄关隘。 突然,山壁的乱石后呼啦啦冲出几十个手持兵刃,面带凶光的汉子。 为首的一个独眼贼人挥舞着手中大刀,拦住去路, “识相的,把货物和钱财都交出来,爷爷们说不准还能饶你们几条狗命!” 商队主事吓得脸色煞白,十几名护卫也开始匆忙去拔兵器。 但面对这伙人数占优,而且明显是亡命之徒的游贼,护卫们脸上也满是紧张神色。 然而,还未等贼首叫嚣声落下, 商队中那红脸大汉已冷哼一声,拍马而出。 只见他右手随意向后一探,反手拔出腰间佩刀。 众人只见一道银光掠过,森寒刺眼! 人马交错,独眼贼人的头颅冲天飞起,血溅白雪。 电光石火,一击毙命! 待那无头尸身轰然倒地时,两旁惊魂未定的护卫,手才刚刚摸到刀柄。 “好……好快的刀!” 商队众人无不骇然失色,他们甚至没看清那红脸大汉是如何出刀的。 对面那些游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个屁滚尿流,四散奔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 红脸大汉却看都未看那些逃窜贼人一眼。 他手腕一翻,佩刀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精准归入鞘中。 “雕虫小技,何足挂齿。” 他淡淡地吐出四个字,并未回首。 商队的主事此刻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红脸大汉的马前,深深一揖: “多谢壮士救命之恩!若非壮士出手,我等今日怕是性命难保! 敢问壮士高姓大名,欲往何处?在下愿奉上万钱,以作酬谢!” 听到“酬谢”二字,那红脸大汉的卧蚕眉微微一蹙。 他居高临下地看了那商人一眼,而后重新将目光投向了北方天际。 “身外之物,非关某所求,主事且收回去罢。” 他顿了顿,语气里写满了对沿途所见所闻的失望与愤慨: “天下将乱,大丈夫当择明主而事,建功立业。 关某本欲往冀州投军,奈何沿途所见。 黄巾余孽为祸,官府反与贼寇通同, 多是不平之事,实在令人齿冷。” 说罢,他一抖缰绳,战马向前踏出一步: “听闻幽州辽西有公孙伯圭将军,屡破鲜卑,威震塞外,乃当世真英雄也。 关长生一身武艺,愿往投之。” ------------ 第三十章 危局(感谢“兲银河”,“萝卜菜芋头汤”的两张月票) 与此同时,关羽口中的幽州,却正被一股无形阴云笼罩。 范阳张氏的血迹尚未干透,仅仅三日之内,一份由幽州骑都尉公孙瓒亲自签发的榜文便传遍了州郡各地。 榜文之上,将张氏“私通黄巾,意图谋逆”的罪名罗列得清清楚楚,更附上了一份“铁证”: 几封字迹潦草的密信,一套语句精密的传递暗号,以及长达数页的兵械囤积清单。 一应物证,俱全详实,卷末还盖着幽州军事尉署鲜红刺目的朱印。 这些所谓“证据”,在寻常百姓看来已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范阳张氏一夜之间从百年望族沦为人人唾弃的叛国之贼。 其坞堡被官兵查抄,田产被尽数收缴,也便成了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这看似铁证如山的榜文,在幽州各地豪门士族的眼中,却不啻于一封赤裸裸的警告信。 真伪?无人在意,也无人敢去深究。 他们只知道,公孙瓒用张氏满门的鲜血,向整个幽州宣告了他的意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份清单上的兵甲数量,甚至比某些小家族的全部家底还要多。 这究竟是在清算张家,还是在震慑所有其他潜在的“张家”? 众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言。 “屠夫将军”的名号如一阵刺骨寒风,传遍了幽州每个角落。 自此,整个幽州表面上一片恭顺,再无半点违逆之声,暗地里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各大世家豪族纷纷紧闭坞堡大门,急调家丁护院,加强守卫。 连平素里最以清谈风骨自傲的士人此刻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议论军政。 白马义从的铁蹄踏碎的不仅仅是张氏坞堡,更是幽州大族心中那份百年传承的安稳与骄傲。 …… 窗外寒风呼啸,犹如鬼哭。 宴席散后这几日,刘氏族老刘元起彻夜难眠。 他与范阳张氏的家主张晏交情不算深厚,但也曾在几次郡中集会上同席饮酒。 可如今,那颗曾与自己推杯换盏的头颅就高高悬挂在涿郡西门之上,任由风吹雨淋。 这是杀鸡儆猴。 杀张晏这只鸡...儆他刘元起这只猴! “公孙伯圭……此人真是个疯子!”刘元起喃喃自语。 当初,确实是经由他刘元起的手,将“张氏疑似通敌”的消息秘密呈报上去的。 但按他本意,只是想借公孙瓒这把刀,狠狠地敲打一下同郡豪强张家,挫其锐气,削其羽翼。 他设想过的结果,最多就是公孙瓒派兵围了张氏坞堡。 逼其交出兵甲钱粮,再治他张晏一个“治家不严”之罪,让范阳张氏从此一蹶不振。 可刘元起怎么也想不到,公孙瓒竟会如此狠绝。 连夜突袭,不留活口。 竟是将一个传承百年的士族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事后,公孙瓒给出的说法是“乱世用重典,当以雷霆之势,肃清奸邪”。 可……刘元起心中一片冰凉,幽州尚未大乱啊! 黄巾主力远在冀州,边境的鲜卑也暂时不敢妄动。 这所谓的“乱”,究竟是天下之乱,还是他公孙瓒自己要作乱? 然而,无论心中如何腹诽,一想到那夜冲天而起的火光,一想到那支如银色洪流般无可阻挡的白甲骑军...... 刘元起便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张氏经营数代,固若金汤的坞堡尚且在一夜间化为焦土。 他们这些护卫力量更弱的家族,又如何能抵挡?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有的道理与规矩都显得苍白可笑。 刘元起心中终于明白,公孙瓒这条饿狼已经下定决心入主幽州,指望他发善心是不可能的。 若想自保,唯有自己手中也握有一支能战,也敢战的武装力量。 思来想去,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家那位名声渐起的远房子侄。 刘备,刘玄德。 此人虽出身微末,却尚有汉室宗亲之名,便是有了天然的旗帜。 他又以区区数十步卒,于关外大破鲜卑游骑,斩首三十余,展现了卓越的军事才能。 而后更是“替天行道”,亲手截杀了张氏嫡子张炬,证明此人手段果决,做事毫不拖泥带水。 最重要的是,他对刘氏族人来说..... 是自己人! …… 数日后,刘氏宗族的祠堂之内,再次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刘元起亲自设下宴席,以宗族家主的最高礼节,将刘备与陈默迎至首席。 这一次,连张飞都不被视作侍立一旁的护卫,而是得以佩刀入席,与二人并坐。 能在宗族祠堂内带刀而入,这在注重礼制的幽州士族之中,已是独一份的殊荣与敬意。 这象征着,对方已将他们视作真正能够捍卫家族的武力。 席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元起放下酒杯,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然。 “玄德贤侄,”他沉声道, “你忠义可嘉,破贼有功,实乃我刘氏之光。 如今幽州不靖,黄巾贼寇于南,鲜卑胡虏在北,百姓多难。 老朽与郡中各族的几位家主商议过了,愿共同推举贤侄为‘剿匪护乡都尉’。 协同诸族,招募乡勇,以靖地方祸乱!” 他话音刚落,一旁立刻有人起身附和道: “刘公所言极是!有玄德为护乡都尉,再请陈默义士为军佐,何愁乡里不宁?”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称善,言辞恳切,像是真是为了幽州百姓的安危着想。 陈默低笑一声。 他知道,“剿匪护乡都尉”这个名号听起来威风,实际上却只是唬人的。 这可不是公孙瓒那种由朝廷正式任命,官秩高达‘比二千石’级别的骑都尉,只是一个不上官府名册的“虚衔”罢了,甚至都领不到朝廷的俸禄。 但它所带来的“实权”,却是刘氏义军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可以在本县之内,名正言顺地划地屯田,招募兵马,设置防务。 这些老狐狸打的算盘,陈默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表面上是拥立刘备“护乡保民”,实际上是想让他做一堵挡在自己与所有潜在危险之间的墙。 以上报太守“剿匪护乡”的名义,这些豪族甚至可以光明正大地从官府库房里要钱要粮。 而后再层层盘剥,将大头分润,落入自己囊中,只分给护乡义军一点残羹冷饭。 这一切,只看豪族们打算怎么做而已。 刘备显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盘算,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只是起身,对着刘元起与在座众人恭谨一礼。 “备,德薄能鲜,蒙诸位宗亲父老错爱,敢不效死力!” 这,本就是陈默的计划之一。 知晓历史的陈默比谁都清楚。 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能得到一个“合法”聚兵的名义,是何等千载难逢的良机。 ------------ 第三十一章 驻地(感谢“流影殇城”和“书友3389”的三张月票) 席间,有人顺势提起, 说太守刘卫正督促涿郡校尉邹靖在临近几个县招募郡兵,以防备冀州黄巾。 若刘备愿意投效,以他的功绩,至少也能得一个军侯之职,领一份正式的郡兵编制。 此言一出,刘元起却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可!邹靖所募乃公孙伯圭麾下之军,虽为郡兵,实则听命于蓟县。 若入其列,则我等之乡勇,与那白马义从何异?皆是受制于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称是。 他们推举刘备募兵的真正目的,就是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人”的武装,用来防备公孙瓒。 而不是去给公孙瓒当炮灰,替他去冀州边境与黄巾军死磕。 陈默坐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暗自感叹。 这其实就是幽州本土士族在绝望之下,玩的一出“以贼防贼”的把戏。 他们扶持刘备,并非出于信任,而是一场赌上家族命运的投资。 他们赌刘备羽翼未丰,尚能控制。 赌刘备念及宗族情分,不会反噬。 而至于前面有人提到的“太守刘卫”...... 陈默记得,光和七年,也就是黄巾之乱爆发的这一年,负责管理涿郡与广阳几郡的太守正是此人。 史书上说刘卫为官尚可,但后来…… 陈默总觉得关于此人的记忆里,有一丝不太对劲的违和感。 可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席上的讨论声打断了。 谈到最关键的军需粮草问题,场上的气氛顿时一滞。 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几家士族,此刻都开始支支吾吾,纷纷推说年景不好,家中也没有多少余粮。 最终,还是刘元起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我等几家,愿共同出些钱财,将公孙将军发卖的张家旧地买下。 划其西北最远的那数千亩荒田,赠予玄德贤侄屯垦。 兵民自养,老朽可做主上报县里,免去你们三年的税赋。” 此言一出,众人如释重负,纷纷称善叫好,一副做出了天大让步的模样。 可当家仆将绘制着田产的舆图在桌案上摊开时,陈默只是扫了一眼,心中便是暗笑。 那块所谓的“张家旧田”,却是原先张氏坞堡周边最荒凉的一片瘠地。 那片地杂草丛生,地势坡度较大,许多地方都需要重新开垦。 更致命的是它的地理位置。 其西面紧挨着连绵不绝的太行山脉,东北面则与公孙瓒势力核心的蓟县州府遥遥相望,恰好被夹在中间。 这算是一个“阳谋”。 若太行山的盗匪流寇下山劫掠,或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借口巡视,前来找茬。 首当其冲的,必然是驻扎在这片土地上的刘氏义军。 但明面上,几千亩地的耕种权,再加上三年免赋税的承诺...... 这确实算是一份“厚礼”了。 众人满以为刘备会对此感恩戴德,就此领受这份职务。 岂料,坐于刘备身侧的陈默却忽然站起身来。 他对着在座众人拱手一笑,朗声道: “诸位宗公高义,所赐实乃大恩,子诚代玄德兄与麾下众兄弟谢过了。 但荒地开垦,非一朝一夕之功。 即便三年免税,怕也难解燃眉之急,难以让将士们安心。 若真欲平乱护乡,还需请诸位再助薄力。” 刘元起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陈默却不卑不亢,话锋一转继续道: “我等所求不多,只需耕牛五十头,各式农具百套,粟种八百石。 此非为我等私求,乃是为乡勇弟兄们的生计,是护民之本。” 见众人面露难色,陈默再次拱手,语带诚恳: “况且,此举利在全郡,功在诸位。 玄德兄所领义军,不为一己之私,乃为守护涿郡一方百姓。 诸位今日之助,明日便会传遍乡里。 届时,士民百姓必交口称颂族中仁义,诸家高名亦将传遍幽州,此乃万金难买之声望所在。” 这番话软硬兼施,众人面面相觑,终是在刘元起的眼神示意下齐声附议,应承了下来。 一场看似皆大欢喜的会议落定。 刘元起等人长舒了一口气,觉得总算将烫手山芋安排妥当。 而陈默心中却暗自摇头。 这群被安逸日子磨平了棱角的豪族,真是短视到了可怜的地步。 …… 走出刘氏祠堂,夜色已深,月凉如水。 张飞一边将配刀重新系回腰间,一边压低声音,瓮声瓮气地嘟囔道: “二哥,你看这些老狐狸,算盘打得噼啪响。 分给咱们的那块破地,荒得连兔子都不拉屎,还得咱们自己去开荒。 位置还那么偏,边上就挨着太行山贼的老窝。 这哪里是让咱们屯田,分明是叫咱们去替他们守大门!” 刘备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并无半分愠怒: “三弟,当此乱世之中,能有一隅之地容身,让跟随咱们的乡亲们有田可耕,有屋可住,已是上天垂怜。 且安民自养,亦是莫大的功德,不必计较太多。” 陈默跟在二人身后,摇头失笑,心中却并不像张飞那般烦躁。 在他眼中,这反而是一次天赐的良机。 荒地,意味着独立。 只要他们能在那片土地上扎下根来,便可不受县府节制,不入公孙瓒派系,成为一支真正独立的武装力量。 而荒田虽然贫瘠,位置偏远,却也正好远离了官兵与豪族的视线,可以完美地掩护他暗中扩军备粮。 “大哥,三弟,你们说......”陈默突然开口, “在这乱世之中,什么东西能最快聚拢起一支队伍?是官府的任命,还是豪族的名望?” 张飞一愣,显然完全没想过这个问题。 刘备也沉吟起来,看向他:“子诚,你的意思是?” “都不是。”陈默没有等他们回答,只是摇头笑道: “这年头,当兵的道理最是实在:吃谁的粮,就是谁的兵!” 他目光扫过两人: “涿郡如今饿殍遍地,百姓流离失所。 只要我们能在那片地里种出粮食,能给一口饭吃,还愁没人来投军吗? 用一块无人问津的荒地,换来一支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军队。 这笔买卖,咱们赚大了。” …… 与此同时,忙着募兵屯田的陈默并不知道。 因为他先前参与“桃园结义”所达成的史诗级成就,《洪流》的玩家公频内,关于“沧州赵玖”的讨论愈演愈烈。 【感谢敌军送的火箭】:“我靠!你们看到了吗?排行榜又更新了!” 【脸滚键盘】:“焯!那个沧州赵玖的名次又往前窜了一千五百多名!现在是八千二百多名了?!” 【一刀一个小朋友】:“有毒吧?我辛辛苦苦跟着颍州官军打了好几场仗,排名才挪了十几位。” 【洛阳铲】:“不是?这哥们到底干了什么?他又从哪搞来一个新的史诗级成就?!” ------------ 第三十二章 江东猛虎(感谢“炫沃嘴里”的四张月票) 【脸滚键盘】:“确实不对劲啊!老铲子说的没毛病,我记得十几天前这个‘沧州赵玖’刚拿了一个史诗级成就,这才几天,怎么可能又搞到一个?” 【别射我我是友军】:“我去翻翻服务器记录!” 很快,有手快的玩家将服务器成就记录的最新页面截图发了出来。 当看到那张截图时,整个世界频道在沉寂了三秒钟后,彻底炸裂! 图片上,两行同样的金色大字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并列在一起,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 【史诗级成就达成——沧州赵玖】 【史诗级成就达成——沧州赵玖】 一瞬间,无数玩家疯狂地在对话框中@起同一个ID。 【治疗先奶我】:“@沧州赵玖,不对,真是连着来?!讲真的,这货开挂了吧?!服务器不管管的吗?!” 【洛阳铲】:“@沧州赵玖,我焯!我眼睛没花吧?连续两个史诗级?你这是把洛阳老皇帝的私库给搬空了?” 【感谢敌军送的火箭】:“???这游戏还能这么玩吗?GM是他亲戚?” 【躺平等死的卡皮巴拉】:“@沧州赵玖,大佬还缺腿部挂件吗?” 【你艾希我奶妈】:“@沧州赵玖,哥哥好强,妹妹刚玩这个游戏,能带带妹妹吗?” 【别射我我是友军】:“楼上死人妖滚粗!” “……” 在一片混乱的讨论和质疑声中,某个来自颍川战场的玩家忽然发出了一条理性分析。 【一刀一个小朋友】:“兄弟们,先别急着骂。我好像知道第二个成就是怎么来的了! 你们说,这个‘沧州赵玖’,会不会就是朱儁将军麾下的那个孙坚孙文台? 那人最近在我们颍川官军里名气很大。 前两天朱儁将军大军溃败,全靠那孙坚殿后死战,力敌上百贼众。 等那场仗打完,他人也没影了。 当时全军都以为他战死了,朱儁将军都快给他上报抚恤了。 结果今天早上,他那匹青骢战马半夜自己跑回了大营,在帐外疯狂嘶吼打转! 等有人壮着胆子凑过去,那马扭头就往战场方向跑,跑几步还停下来回头看! 大家伙儿一看这马通人性,立马跟了上去。 等追到战场,竟然发现孙坚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那匹马就在他旁边死死守着!” 此言一出,立刻开阔了所有人的思路。 【洛阳铲】:“靠!那这时间点对上了啊! 系统提示成就达成的时间就是今天早上临近中午! 战马归营救主,这倒绝对算是史诗级的成就事件!” 【荆州说客】:“有道理!而且按楼上老哥说的,孙坚此人确实勇烈过人,绝对配得上史诗成就! 我猜‘沧州赵玖’就是孙坚本人,至少也是在这次孙坚事件里扮演了重要角色的某个亲卫!” 一时间,众口一词。 这个听起来最为合理的解释迅速成为了主流。 “沧州赵玖”的第二个史诗级成就,被完美地安在了“孙坚断后归营”这件知名事件之上。 而玩家们的热烈讨论,也无意间引向了另一个话题。 整个天下大势正如冰山倾覆。 官军连败,朝纲崩坏,大厦将倾。 对“沧州赵玖”的羡慕嫉妒很快就被一连串的恐慌所取代。 世界频道的气氛急转直下,变成了玩家们的诉苦大会。 【别射我我是友军】:“别提了,我他妈就在朱儁军那边! 前锋被黄巾主力几个冲锋就给冲垮了!几万官军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跑,死了好几十个玩家! 这个副本的世界难度跟疯了一样!” 【一刀一个小朋友】:“楼上夸张了吧,我也在颍川这边,官军主阵都是骑军,而且只是且战且退罢了,哪有你说的那么离谱?” 【别射我我是友军】:“焯,你跟我这杠什么呢?老子前几天差点就噶了好嘛?! 你看看这些天排行榜上,一下子灰了多少玩家?!” 【荆州说客】:“楼上说的可能确实是真的。 而且我听说皇甫嵩将军那边也被黄巾渠帅波才围在长社了? 那批跟着他的洛阳系玩家怕是凶多吉少,搞不好要团灭。” 【感谢敌军送的火箭】:“完了完了,大汉彻底完犊子了……这剧情根本没法玩啊!” 【脸滚键盘】:“奉劝各位一句,现在去哪都别去官军大营!那就是地狱难度副本!谁去谁死!” 这条言论立刻遭到了反驳。 【一刀一个小朋友】:“呵,你这话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托生成士族豪强的人当然能安稳避祸。 我们这些平民出身的号,不去军中刷战功拿什么升名望? 你想苟在郡县里挖野菜过日子?信不信明天就被路过的乱兵一刀砍死!” 【洛阳铲】:“是啊,这游戏对开局不好的玩家就是个人间炼狱。 我玩了三年,还花大价钱买了一次限量重生资格,可到现在还被困在这该死的黄巾初始副本里。 我听人说,还没一个玩家真正通关了这个副本的!” 一时间,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漫天乱飞。 朱儁军大败,皇甫嵩被围,朝廷节节溃退…… 游戏世界的公频里就此乱作一团。 …… 幽州,义从大营。 田衡,也就是那位“神话-北斗星君”正坐在自己帐内,翻阅游戏公频的聊天记录。 “又是这个‘沧州赵玖’。” 是巧合吗?他眉头微微皱起, “第二个史诗级成就,触发的时间点在张氏坞堡覆灭后的第二天,临近中午。” 田衡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测再次浮现。 这个人,会不会是在刘备参与讨伐范阳张氏的队伍里? 之前“沧州赵玖”的第一个成就,时间点恰好是刘备等人出关清剿鲜卑期间。 而现在这第二个成就,又恰好是在他们协助义从覆灭范阳张氏之后。 这两件事之间,不应该只是巧合吧? 但逻辑上,又有两点解释不通。 其一,这次“沧州赵玖”的史诗级成就触发时,是剿灭张氏余孽后的临近第二天正午。 那时自己都早已回营多时了,更别提刘备等人。 而他也特意派人再打探过,刘备一行人临近正午时候早就进了城,之后几天也并无任何大动作。 其二,袭杀张氏坞堡这事…… 在系统判定中,应该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才对。 自己作为率领白马义从侧翼包抄的先锋官之一,此事之后甚至连一点名望值都没涨。 这证明系统认为这次行动并不重要,亦或是功劳完全归属于主帅公孙瓒。 这很合理,《洪流》的声望没那么容易获得。 否则那些世家子弟直接率兵屠城,岂不成了最快的升级方式? 田衡对此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成就的触发,必然附带了某种不为人知的隐藏条件。 “难道真如公频上那些玩家推测,这个‘沧州赵玖’是颍川战场的孙坚?” 田衡越想越觉得此事蹊跷,却一时理不清头绪。 ------------ 第三十三章 黄天遗火(感谢“反派爱好者”的月票) 思虑之间,他转而打开了与公会另一位核心成员“天机星”的私聊频道。 “北斗啊,找我何事?”频道那头发来一个有些轻慢的回复。 田衡沉声道:“天机,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ID‘沧州赵玖’。 他刚刚又拿到了一个史诗级成就,我怀疑他就在涿郡地界。” “哦?又是那个‘赵玖’?”天机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兴趣, “怎么个意思?如果我帮你找到了,需要我联系人除掉他吗? 一只榜单末尾的蚂蚁,捏死了倒是省得夜长梦多。” “不可轻举妄动。”田衡冷冷地回复道, “此地紧邻冀州主战场,骑都尉公孙瓒此人更是深不可测。 若因私斗惊动了他,误了咱们公会的大计,这个后果你担不起,我也担不起!” 天机似乎有些不服:“你真拿那个NPC公孙瓒当回事?一个高级AI罢了,程序写得再好,终究也是假的。” 田衡沉默了片刻,一字一顿地反驳道:“不,那个人……给我感觉不太一样。”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公孙瓒那道冷如刀锋的目光。 那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他这个身为游戏玩家的现代人,都下意识地想要垂下头颅。 天机沉吟了片刻,问道:“那咱们公会的大计呢?还继续按照那道莫名其妙的‘预言’执行?” 田衡微微叹了口气。 那句用传说级道具和巨大代价换来的,语义模糊不清的占卜预言,只有短短四行: “黄天遗火,苍天将倾。 三英聚义,天下归心。” 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字对“天机”解释道: “公会高层对此的解读是:‘黄天遗火’,指这次副本的核心变数,出身于黄巾旧部。 而‘苍天将倾’,则暗示大汉王朝即将覆亡,这让我们提前在各地布局,而不是死守洛阳。 至于最后一句‘三英聚义,天下归心’,这也是最具象征性的关键词了。 提到‘三英’,最符合的便是张角,张宝,张梁三兄弟。 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将所有核心力量都押宝在冀州,因为最终的‘变数’就在他们三兄弟身上。” 天机若有所悟:“可万一……那‘三英’并非张角兄弟,而是别的什么人呢?” 田衡眯起眼睛,打字回道: “除非再从副本主线哪里钻出三个同胞兄弟,否则……按逻辑推断,应该确与他人无关。” 他字里行间语气笃定,却不知为何,第一次在心底深处,产生了些许动摇。 对话的最后,田衡还是再次发出了警告: “天机,这次我以个人权限派你去涿县担任典吏,是为了监视郡内,不是为了让你去打草惊蛇。 记住你的任务,不许擅自出手。 否则,后果自负!” 频道那头沉默了数秒,缓缓回了一句:“……行吧。” 通讯关闭,远方书房内的“天机星”冷哼了一声,意味深长。 …… 涿郡,新建的屯田驻地内。 陈默刚结束了一天的武技练习,正坐在木桩上休息。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着世界频道上那些滚动飞速的讨论,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江东猛虎……竟是我自己?” 他摇头低笑了几声。 世界频道里,一群玩家还在疯狂分析“孙坚殿后战”的时间,坐标,甚至有人开始考据孙坚那匹青色战马的品种。 一个个都成了逻辑缜密的“游戏史学家”。 陈默当然记得这段传说故事。 孙坚兵败后,坐骑跑回营中,长嘶不已,将士们都以为他已战死,无不挥泪。 数日后孙坚奇迹般生还,军心大振。 这确实是一段足以载入史册的传奇经历。 但问题是...... 这根本就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笑过之后,陈默大致扫过频道中关于“官军惨败”的讨论。 朱儁军败,皇甫嵩几千兵被围长社。 这些他都知道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 这意味着,游戏世界的时间线,已经推进到了公元184年的四月至五月之间。 在这之后,才有大名鼎鼎的长社之战。 皇甫嵩将在此役中火烧黄巾十万大军,扭转整个北方战局。 陈默抬头望向天空。 午后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风中带着一股暖意。 “这么说来,现在已经快入夏了啊。”陈默暗自盘算着。 可他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幽州地处北境,冬夏漫长,唯独春秋极为短暂。 所以体感上往往寒冬刚过,便直接进入了炎夏。 “等等……” 忽然,陈默心头猛地一跳,终于意识到之前一直感觉哪里不对劲了。 “四五月份,张宝的黄巾主力,应该早就逼近幽州边境了才对!” 按照他脑海中的历史事实,黄巾起义初期势如破竹。 这个时候,地公将军张宝率领的冀州黄巾主力,应该早已攻占大半个冀州,兵锋直指幽州南境。 历史上,广阳太守刘卫,还有幽州刺史郭勋,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前后,被攻入蓟州城内的乱军所杀! 可现在呢? 幽州境内一片平静,边关没有传来任何重大的军情警报。 公孙瓒甚至前些天还有闲情逸致,跑回涿郡来清剿一个地方豪族。 就好像…… 好像张宝的数十万大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拖在了冀州境内,无法寸进! 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这种级别的历史改动,难道......真的是玩家进入而做到的?” 他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若是玩家干预,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势力,才能正面阻挡住数十万黄巾军的洪流? 要知道,张宝麾下虽然大多是流民,不堪一战,但那也是铺天盖地的蚁贼啊! 如果真是某个玩家公会做到了这一点,那自己之前对《洪流》里这些顶级势力的评估,还是太过小觑了。 就在陈默陷入沉思之际,周沧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对着他和刚刚赶来的刘备一抱拳道: “都尉,军佐,县衙那边派人传信。 说是朝廷新任命的涿县典吏已经启程,将于七日后抵达,宣读州府的命令。” “新任典吏?”刘备微微一怔。 “是啊,”周沧答道, “来人说,这位新官是郡守刘卫与公孙都尉亲自向州府举荐的能吏,名叫季玄。”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典吏……掌管一县的刑狱与军务,是郡丞和县尉之下的实权官职,正好能直接管到他们这支所谓的“剿匪护乡都尉”的头上。 典吏管“都尉”,听着倒有些魔幻现实。 可奈何咱们这个“都尉”是个豪族推举的民间都尉,根本不入官阶品级。 陈默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奇怪: 自己和刘备才刚刚在这片小荒地上立足,连开荒屯田的工作都还没正式开始...... 一个“接管”他们的顶头上司就要来了? 大汉朝廷的行政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 ------------ 第三十四章 募兵(求月票) 涿县城外,“张氏旧田”的归属尘埃落定。 但陈默并未急于动身前往。 一块没有人的土地,不过是荒野而已,没有任何价值。 拿下田产的次日,他便趁着自家声望正隆,趁热打铁。 说服刘备将缴获的部分钱粮拿出,在城南门外支起数口大锅,宣告“刘玄德与陈子诚”将再次施粥三日,以赈饥民。 刘备虽不知其意,但见此举惠及百姓,欣然应允。 消息一出,涿郡左近的流民蜂拥而至。 一时间,城南门外人头攒动,流民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涌来。 而这一次,陈默不再仅仅是施粥,而是默默观察每一个前来领粥的人。 粥棚外,人性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谁能自觉排队,不推不搡。 谁在领到自己的那份后,会先分给身边的老人孩童。 又有谁会在混乱中主动站出来,呵斥那些试图插队抢夺的泼皮无赖…… 这一切,都被陈默暗自记在心中。 谭青与周沧带着数十名乡勇在旁维持秩序,而张飞则手持丈八蛇矛立于高处。 他倒是无需多言,只需每每将环眼一瞪,便能让下方的嘈杂声浪为之一静。 三日后,粥棚准时撤去。 而在这几天里,陈默已从数千流民中,挑出了三百余名青壮,携其家眷妇孺过百。 这些人大多是因战乱或苛政而流离失所,走投无路之辈。 他们亲眼见识过“刘氏义军”的军容严整与纪律分明,更亲身领受了这救命的粥饭之恩。 当陈默宣布,将带他们前往新得的土地开荒屯田,不仅能吃饱饭,更能分得属于自己的田地时。 几乎所有被选中的人都毫不犹豫地选择追随。 这也正是陈默想要的效果。 饥饿,会让人不得不服从。 仁德,则会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服从。 队伍集结完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涿郡西北的荒地进发。 这支队伍的构成颇为奇特,最前方是刘备,张飞,陈默三人并辔而行,断后的是数十名精神抖擞,装备精良的乡勇老兵。 队伍的中央,则是那三百多名刚刚脱离饥饿,眼神中尚带着一丝麻木的流民。 风从太行山的光秃山脊上滚滚而下,夹杂着石砂扑打在每个人的脸上。 沿途所见,皆是残垣断壁,野草没膝。 偶尔能看到几个同样衣衫褴褛的流民,蜷缩在破屋的避风处,点燃一小堆枯草取暖。 他们看到这支打着“刘”字旗号的队伍,只是呆呆地望着,眼神中连惊恐与躲避的情绪都没有。 张飞心直口快,见此情景,忍不住策马靠近陈默,疑惑道: “二哥你看这些人,怎不知就地开荒种田,却是整日在此苟延残喘?” 陈默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地回答:“三弟,你以为他们是不想吗?” 他用马鞭指了指远处那片荒芜: “此地是荒野,而非垦好的农田。 你只看到了此处有地无主,可流民手中无粮,如何撑到秋收? 他们身无长物,没有农具,种子,耕牛,更何谈开荒? 他们势单力薄,就算种出了庄稼,又如何抵御盗匪和乱兵?” 陈默微微摇头:“这里其实是‘没田的地方’,养不活他们。” “至于那些开垦好的熟地,”他调转马鞭,指向来时靠近县城的方向, “也就是‘有田的地方’,皆是世家豪强之产。 他们这些失了户籍的流民一旦靠近,便会被官府和坞堡视为贼寇,不会让他们落脚。” 他收回马鞭,声音低沉:“田没了,家没了,人就成了水上的浮萍,活不了了。” 刘备闻言,无奈摇头长叹:“子诚所言,正是备之所虑,却又更深一层。 备只知饥民可怜,却不知其境遇竟是十死无生。 只叹朝廷失德,豪强无道,才让我大汉子民成了水上浮萍!” 他顿了顿,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坚定: “而今日我等所为,不仅仅是开荒屯田,却是在给他们一条真正活路。 子诚思之甚远,备深感佩服。” 行至旧张氏坞堡的遗址,队伍停了下来。 昔日坚固如小城的豪门坞堡,如今只剩一片焦黑残垣。 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烬,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刘备勒马立于废墟之前,默然良久,终究长叹一声: “盛者必衰,天命无常。 这张氏百年基业,亦不过一夜烟云耳。” 陈默看着那片灰烬,心中却燃起了截然不同的念头。 “旧的秩序正在死去。 新的秩序,将在这片废墟之上,由我们亲手建立。” 入夜,队伍在荒地边缘扎下临时营地。 数十堆篝火升起,驱散了夜中寒意,也照亮了流民们疲惫而茫然的脸。 临时的帐篷内,刘备,张飞与陈默围坐在一盆炭火前。 刘备看着帐外或蹲或坐的身影,忧心忡忡道: “子诚,这三百余人流民居多,方脱饥寒,或更有人匪性未除,未必能堪大用啊。” 陈默却是坦然笑道: “大哥,正因他们现在一无所有,才能跟着我们走这么远。” 张飞眉头紧锁,插话道: “可要是等他们吃饱了肚子,生了力气起了歹心,再掉过头来反了咱们,又当如何?” 陈默转过身,用火钳拨了拨炭堆,让火光更亮了些。 “让他们先吃着便是。” 他指着帐外几口正在熬煮麦粥的大锅: “吃得久了,他们自然会明白这乱世的道理,吃了咱们的粮,就是咱们的兵。 在这涿郡地界,除了我们,谁也不会再给他们一碗能吃饱的热粥。” …… 第二日天明,当第一缕晨光照亮这片荒凉土地时,陈默亲自登上一处高坡。 在他的命令下,三条简单明了的规矩,被周沧等亲兵传达到了营地的每个角落: 其一,食必有序,军必有名。 自今日起,凡领粮者,必须登记造册,按队列领取。 一人一碗,一户一册,不得代领,不得冒名。 其二,男耕女织,役军合一。 青壮男子,上午开荒,下午列队操练; 随青壮同行的老弱妇孺,则负责织麻编草,缝补浆洗。 其三,盗粮者死,扰民者逐。 无论出身,无论缘由,触此律者,一视同仁,绝不姑息! 这三条规矩既是军规,也是在这片荒地上新秩序的雏形。 宣布完毕,陈默亲自走到队列前方,目光扫过下方三百多张神情各异的脸,朗声道: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失去了家园。 但从今天起,这片荒地就是你们新的安身之所。 你们亲手种下的每一粒粟米,都将是你们自己的口粮。 你们亲手盖起的每一间屋舍,都将是你们自己的家!” 说到此处,陈默话音微顿,转过身形,向着站在后方高台上的刘备重重一拱手。 高台上,刘备神色肃穆,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陈默猛地回过头,音调陡然拔高: “若有外人敢来抢你们的粮,毁你们的家,吾等第一个提刀,与你们一起拼命!” 话音落下,“唰”地拔出腰间环首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苍穹。 刀身嗡鸣,反射出森然寒光。 短暂的寂静之后,下方三百多名流民爆发出震天的应诺之声! ------------ 第三十五章 定纪(感谢“书友3389”的月票) 这一幕,让站在旁边的刘备心中暗生震撼。 他这位二弟虽无官职在身,却天生便有一股能聚拢人心,号令群雄的“势”。 规矩虽立,但陈默清楚,这群刚刚摆脱流亡生涯的饥民还远称不上是“军队”。 尤其是,他们心中还没有“纪律”这根弦。 必须用一次最直接最深刻的事件,为他们立下一个足以敬畏的实例。 机会很快就来了。 在下午的队列操练中,一个名叫“王六”的壮汉引起了陈默的注意。 此人本是河东漕卒出身,力气极大,在流民中颇有威望,却也因此养成了粗鲁蛮横的习气。 操练之际,他不仅嘴里骂骂咧咧,还不时怂恿同伴,一并口出怨言。 “练这些花架子有甚鸟用? 俺们是来种田吃饭的,又不是来当兵卖命的!” 陈默听闻,不怒反笑。 他缓步走到王六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你说得有道理,既然不想当兵,那也便不必吃军粮了。 从明日起,你的那份口粮,由你身边的弟兄代领。 你且自去种你的田,自去寻粮吃饭。” 王六顿时傻了眼。 他本以为凭自己的力气和在流民中的地位,这年轻的“二当家”会给他几分礼遇,升他当个小官做做。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不留情面。 断粮,在这年头,不就等于要他的命?! 愣了半晌,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二公饶命!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军中何来什么大公二公?吾乃护乡讨贼军佐。”陈默淡淡道: “跪地求饶又有何用?我这里不看眼泪,只看行动。 若真知错,就给我一个证明你愿听军令的法子。” 他指向营地旁一堆用来修筑壁垒的基石,每一块都有近百斤重。 “看到那些石头了吗?十块,一炊时之内搬到那边墙基下。 搬完了,今晚的晚饭多你半块肉干。 搬不完,自己滚出营地。” 众人闻言,皆以为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哪知陈默竟真的让周沧点起了一炷香,当众计时。 王六为了活命,亦或是那半块肉干,也算是爆发出了全部潜力。 他拼上性命,一次次地将沉重的石块扛起,又放下。 当他搬完最后一块石头时,整个人已如水里捞出来一般,气若游丝,瘫倒在地。 陈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亲自将一块烤得焦香流油的肉干递到他手中。 而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道: “记住,我的规矩很简单。 在这里,服从命令,便有饭吃,有肉吃! 违抗命令,那就给我滚蛋!” 在场的所有流民,第一次见识到了“纪律”的力量。 此后,营中再无人敢于怠慢操练,也再无人质疑陈默的任何一条命令。 几日后,田地开垦初见成效,营中秩序井然,渐趋安稳。 刘备夜里巡视营地,看着篝火旁老人妇孺脸上渐渐出现的安稳神情,不由对身边的陈默感慨道: “短短数日,三百流民竟真能初具军容,此皆子诚之功也。” 陈默笑了笑,诚恳道:“大哥此言差矣。 仁者安民,智者使民。 主将有仁义之心,便是这支队伍的根。 我所做的,不过是助其生芽发叶罢了。 若无大哥这面仁义之旗,我的计策终究也只是无根权术,难得人心。” 刘备闻言,却是连连摇头:“若无子诚,吾纵有仁义之心,亦不过是盲人夜行,不知前路。” 二人相视一笑,志同道合,皆是心潮澎湃,壮志满怀。 桃园结义之后,二人之间再次相得“心契”。 然而,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却未能持续太久。 几日后,一骑快马自涿县方向疾驰而来,带来了最新消息: 由公孙瓒亲自举荐的新任涿县典吏“季玄”,今日已抵达县城。 且将于三日后,亲临屯田驻地巡查。 刘备听闻,眉头微蹙道:“此人既是奉公孙伯圭之命而来,恐是来者不善。” 陈默点头同意道:“主要是来得太快,也太急了,必有所图。 此人前来,或是为做眼线,或是为行试探。 我们如今根基未稳,若稍显山露水,恐怕会引火上身。” “那还等什么!”张飞在一旁听得心烦,冷哼一声道: “管他什么东西!若是敢来找茬,俺一矛戳了便是!” 陈默摇了摇头:“三弟,杀一个典吏容易,但向派他前来的公孙瓒解释就难了。 杀之,是坐实了我们拥兵自重,意图不轨,是为叛。 不杀,又恐处处受其掣肘,是为缚。 我们只能让他来,让他看,然后让他自己回去告诉公孙瓒:‘此地并无野心,也无叛意’。” 刘备闻言,恍然点头。 陈默前些天就已吩咐,命人修筑营地土墙,并将营地大旗从“刘氏义军”更换为“屯田守备”。 以此刻意显出民垦自救,而非军屯备战的样貌。 而后他又当即下令,让所有流民自明日起不必再操练,全部下地耕作。 妇孺提篮送水,男子挥锄垦地,务必要做出一副百姓为活命而奋力求生的景象。 甚至他还命周沧寻来木匠,这些天连夜制作了数十把简易木犁,在犁身上用朱砂写上“刘氏宗族赠”的字样,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让那位即将到来的季玄典吏安心。 让对方亲眼见到一派仁政安民之景,而非兵祸之源。 …… 夜深,陈默独自一人坐在营帐外的木桩上。 远处的篝火旁,流民们已经沉沉睡去,偶尔能听到几声孩子的梦呓。 火光映在他们安详的脸上,为这片荒凉的土地增添了一丝生气。 他看着这片由自己亲手缔造的秩序,心中竟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就好似这里并不是游戏世界,而是真实历史一般。 系统界面悄然打开,一行新的信息正在闪烁: 【系统提示:主线事件分支已触发——“涿郡屯田(隐藏)”】 【当前声望值提升:+200】 【影响力变更:涿郡地区,部分NPC态度由“中立”转变为“敬畏/信赖”】 【新称号已获得:破局者】 陈默抬起头,望向北方。 夜色深沉,但在极远的天际线上,似乎隐隐有暗红色的火光在闪烁。 那是冀州边境,张宝下属黄巾主力所在的方向。 许是黄天燃起的战火,终究还是难以遏制地,向着幽州蔓延而来。 ------------ 第三十六章 风起(感谢“流云飞袖丶公子七”和“真非常快”的三张月票) 中山国地界,春雪初融,道路泥泞不堪。 一支由百余良马组成的庞大商队正缓缓驶入城中。 马蹄踏过融雪,溅起混杂着草根的黑泥。 领队之人,正是曾在涿县与刘备陈默等人有过一番渊源的中山大商,张世平。 这趟幽州之行,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奇迹。 他不仅带回了上好的幽州战马,还有一批从刘备手中换来的制式兵甲样品。 一路上,他接连在数个集市倒手马匹与兵甲,辗转腾挪,竟赚了数十倍的暴利。 张世平的心情自然极好,进城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自己的主家。 也就是中山国相张纯的府邸而去。 张纯的府邸高墙森然,门前车马不绝。 张世平虽富甲一方,但在这位手握一地军政大权的实权太守面前,仍需敛去一身商贾之气,小心翼翼地躬身行礼。 接待他的是张纯的亲信兼家丞,赵佑。 赵佑年约四旬,面容精瘦。 他先是客套地寒暄几句,随即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张掌柜这趟幽州之行,听闻与那涿县的刘备来往甚密?” 一句话,让张世平心头猛地一震。 刘备不过一介乡里义勇,声名仅在涿郡当地,如何竟能惊动远在数百里之外的中山相府? 他不敢托大,只得压下心中惊疑,如实回道: “回赵家丞,确有一面之缘。 那刘玄德乃汉室宗亲,为人仁义宽厚,麾下更有一记室陈默,字子诚,颇有些胆识谋略。” 赵佑缓缓点头,呷了一口茶,意有所指道: “府君近日得报,盘踞涿郡百年的范阳张氏,已为公孙伯圭所灭。 却又听说,刘备等人在其中也得了功劳,如今正在涿县西北划地屯田,招募乡勇,势头不小啊。” “刘备?势头不小?”张世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其人不过一本地乡豪耳,兵不过三十,怎会……?” 话未说完,他便看见了赵佑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赵佑将茶杯轻轻放下,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府君有言,幽州风起,涿县那块地或许不久之后,便会成为局中焦点。 若有可能,张掌柜不妨多与那位刘玄德通些往来,互道有无。” 张世平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了。 主家张纯,与那位手握幽州兵权的“屠夫将军”公孙瓒向来不合。 一个执掌军权,一个独揽郡政,二人都是野心极大之豪雄。 双方在幽冀两地明争暗斗,已有多年。 如今公孙瓒在幽州屠戮豪族,手段酷烈,张纯自然心生警觉,需要在其背后布下一颗闲棋,以作牵制。 而刘备,一个同样姓刘,背靠宗族,手握兵马却又无官方实权的小人物...... 简直就是最理想的“暗子”! 阵阵彻骨寒意之后,张世平心中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自己无意之间,竟为主家打通了一条通往幽州的潜在脉络! 这步棋,他走在了主家的心坎上! 消息传得比春风还快。 不出三日,整个中山国的商界都在流传: 马商张世平此次北行大发横财,不仅带回了百匹良马,还得了中山相府的赏银与勋帖,风头一时无两。 中山城南,一处占地广阔的货栈之内。 另一位大马商苏双坐在宽大的梨木桌后,眉头微锁。 他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正听着账房汇报各路商队的账目。 苏双年近四十,与张世平在生意场上素来争锋。 但与依附豪门的张世平不同,苏双出身寒微。 全凭一股超乎常人的胆识与敏锐的直觉,在这乱世之中杀出了这条血路。 他敢走鲜卑边线,与胡人做最危险的生意。 也敢贩运战马入燕北,在刀口上舔血。 与其说他是个商人,不如说他更像一个胸怀野心的枭雄。 “……东家,张世平那边这次是走了大运,” 账房先生放下账本,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 “听说搭上了涿县那个叫刘备和陈默的,得了相府的青眼,如今城里都说他是咱们中山国的第一马商了。” 苏双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下。 “刘备?陈默?”他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若这二人真能在幽州那种虎狼环伺的地方扎根立足,那怕不是一条普通的商路了...... 苏双前几日得知消息后,倒没有急着插手,而是立刻派出自家最得力的伙计,沿路北上,仔细探听。 很快,回报便送了回来: 刘备屯田之地虽然偏僻荒凉,但营中纪律森严,流民入境,皆按名册分发口粮,秩序井然。 更关键的是,他们最近正以极低的价格,从周边村落大量购入粮种与农具。 这说明...... 他们是在踏踏实实地做事,而不是空喊口号,虚张声势。 “有点意思。”苏双低声自语,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该地日后,必成商路咽喉。” 账房先生见他似乎动了心思,连忙劝阻: “东家,此事还需三思啊!那刘备根基浅薄,又夹在公孙瓒与太行山贼之间,恐是朝不保夕。 我们贸然投入,怕是血本无归!” 苏双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兵家用血,商家用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世道,安稳生意做不长久。 欲取大利,便要敢在无人落子之处,押上满盘胜负!”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一脸错愕的账房,斩钉截铁道: “通知下去!立刻从库里提出五十箱上等蜀锦、一百匹可堪一战的幽州良驹、三千石军粮,再加二十车的精铁!” “以‘互通商路’为名,即刻送往涿县,赠予刘备!” 账房先生听到这一连串的数目,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里的算盘都差点没拿稳。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声音都变了调: “东家!万万不可啊!!” 他急得直跺脚: “这……这几乎是咱们库中可立时调度的不易之货了! 蜀锦与精铁是咱们结交权贵的重礼,那一百匹战马更是咱们商队行走北疆几次攒下的余财啊! 您这是......要将咱们用以周转的活财拱手送人啊!” “万一……万一那刘备是池中之泥,扶之不起!咱们这步棋,便满盘皆输了!” “满盘皆输?”苏双的眼神锐利如刀,似乎也沾染了几分北地的狠厉之气,他发出一声冷笑: “我苏双何时怕过输?!” “守着这点家当,在这乱世里等着被豪强吞并,被官府盘剥,那才是真正的坐以待毙!” “让送货的手下给刘备那边递个话,我苏氏如此重礼,不能白送!” “我要他们以驻地日后产出之物的专卖之权为报! 他日后所有产出,无论是粮草,兵甲还是矿藏,我苏双要独占其先,且取市价七成!” 账房先生愣住了,喃喃道:“可他一块荒地……哪值得起如此代价……” “今日不值,来日未可知也。” 苏双眼中闪烁着疯狂而灼热的光芒: “一块荒地确实不值钱,但入了中山国相棋局的暗子,可就身价百倍了。” “告诉我们的人,送完货物,就地驻扎下来,给我盯紧了! 我要知道那片土地上,每日发生的所有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有,传话给刘备等人的时候客气一点。 就说,这些东西不过是我苏双的一份先礼!” “待到秋收之后,我要亲自去涿郡一趟!” …… 时光一晃数日。 刘备与陈默在荒地上建立的屯田营地已渐趋稳固。 三百流民渐渐化作了三百民兵,营寨初具规模,日夜操练不休。 当然,自从新任涿县典吏“季玄”要来视察的消息传来,这份操练就停了下来。 营中几人心知肚明。 这季玄绝非寻常文官,而是公孙瓒安插在涿县的一双眼睛,一柄尖刀。 三日后,季玄如期抵达。 他身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素色官服,不带一名护卫,仅随一名年轻的笔吏同行。 其人面容清癯,语气温和,眉宇间透着股儒雅之气,竟让人见之如沐春风。 刘备亲自出营相迎。 初见之时,季玄竟是先一步躬身行礼: “久闻刘都尉仁义之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语气谦恭至极,姿态放得极低, 连原本满怀敌意,只等着对方稍有倨傲便要当场发作的张飞,竟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帐中设下简宴。 酒不过三巡,陈默便已觉出异样。 此人话虽温和,却极善提问,且每一句话都在恰到好处地试探着他们的底线。 “听闻刘都尉得本地士族推举,近来又收拢乡勇三百余,真乃人心所向。” “公孙将军正在幽州清剿贼寇,凡有义勇之士,皆可得召募之名,入伍报国。 不知刘都尉是否愿为国效力,听从州府统一调遣?” 刘备面色如常,依旧表现出一副仁厚温吞模样,笑着推说“眼下尚在屯垦养民,不敢分心”。 陈默则顺势接话道:“季大人若有闲暇,不妨亲身去营地各处看一看。 百姓尚在勤勉劳作,唯望早日丰收,能得一饱饭耳。”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民生”,引导对方去视察他们营中百废待兴的寻常景象。 季玄只是微笑拱手:“仁政所及,民自归心,玄已不必再看。 陈先生教化有方,玄,佩服。” 他言辞温润,目光清澈,却让陈默愈发暗自心惊。 离营前,季玄忽然停下脚步,回望那片刚刚翻垦出来,播下了种子的田地,用一种近乎感慨的语气轻声道: “子诚先生,若有朝一日此处谷物成熟,所出之粮,或可接济州郡,那便是天下苍生之福了。” 他语气诚挚,眼神真切。 陈默看着季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中却忽地生出一丝莫名寒意。 送别一刻,刘备笑着拱手: “季大人远来辛劳,荒僻之地,多有简陋,若有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季玄回以一礼,温声道:“刘都尉客气了。 民勤则国安,诸君之功,实胜千军万马。” 他翻身上马,缓缓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颀长。 身影清朗无害,却让陈默长久凝视,心中警铃大作。 ------------ 第三十七章 试忠(感谢“书友5585”的两张月票) 次日清晨,一纸加盖了涿县官印的正式请柬,便由专人送至了屯田营地。 新任典吏季玄,将于涿城之内最负盛名的“望岳楼”设宴,为他自己,也为“剿匪护乡都尉”刘玄德接风洗尘。 话说望岳楼所在。 三层飞檐,画栋雕梁,且正临一汪初春时节刚刚解冻的荷塘。 春水初涨,清涟微漾。 自楼上雅间的窗格向西望去,可见太行山连绵如一道青黛屏障,横亘天际。 楼内香炉中燃着上等的沉水香,更有丝竹之声自屏风后缥缈传来。 然而,风雅景致,却无法冲淡席间那股无形的窒息感。 季玄依旧是一身素色官服,温文尔雅。 他频频举杯,言笑晏晏,每一句话却都如棉里藏针。 看似柔软无害,实则暗藏机锋。 “刘都尉以仁义之师,抚流民三百,垦荒田千亩,短短数日便使一方安定。 此等功绩,实乃我涿县之幸,亦是幽州之幸。” 他将一杯温酒推至刘备面前,笑容诚挚, “若能将此等忠勇之士,归入伯圭将军麾下,听从州府统一调度,岂非更能施展报国之志,再立不世之功?” 他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旁敲侧击,而是直接抛出了橄榄枝。 刘备端起酒杯,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缓缓摇头道: “季大人谬赞。 备乃一介草莽,所行之事皆为活乡里百姓,护一方水土,实不敢妄谈有功二字。 至于听从州府调度,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眼下屯里这三百余张嘴嗷嗷待哺,备唯恐不能使其温饱,又岂敢分心他顾?”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了忠心,又点明难处,将皮球不动声色地踢了回去。 陈默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是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季玄的反应。 只见季玄脸上没有丝毫失望或不悦,仿佛刘备的推辞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只是轻轻颔首,微笑道: “刘都尉心系民生,此乃真仁者之风,玄,钦佩不已。” 陈默心中一凛。 此人并非真的在试探虚实,他根本不在乎刘备是否答应。 今日设宴,不过是走一个“礼数”上的过场。 真正的后手,或许早已备好。 果然,酒过三巡,季玄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起: “说来,近日太行山左近的贼寇出没愈发频繁,郡中已有数支商队遇劫。 为保地方安宁,县中已下令新编了一营军户,将屯驻于西北山口。 那地方,正好与刘都尉的屯地西侧相邻,日后两营互为犄角,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刘备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但面上依旧挂着恭谨笑容: “如此甚好,有劳季大人费心了。” 他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在自己的营地旁边,再安插一支“官军”。 美其名曰“互为犄角”,实则与贴身监视何异? 酒宴在一种宾主尽欢的虚假氛围中结束。 回营的路上,张飞早已按捺不住。 他将马鞭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鞭花,怒骂道: “这姓季的笑面虎,忒不是个东西! 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背地里却给咱们使绊子,安插眼线! 大哥二哥,依俺看,不如……” “三弟。”陈默打断了他,声音平静无波,“稍安勿躁。 这位季大人,后续的安排还没做完呢。” 几日后,季玄的动作果然如期而至。 一支打着“涿县屯军”旗号的队伍,慢吞吞地开拔至刘备营地以西五里处,安营扎寨。 只是这支所谓的“县中军户”,实在让人不忍卒睹。 队伍总共不过百余人,其中大多是城中征调来的老弱病残,以及一些实在活不下去才被迫入伍的流民。 他们身上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衣衫,少数几人穿着的所谓“革甲”,也不过是些污迹斑斑的皮革,用麻绳胡乱绑在身上。 手中的兵器更是堪称一绝,锄头,木棍,生锈的柴刀…… 几乎看不到一件像样的制式兵刃。 至于军中营帐,则是用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杆,撑起几块破败芦席搭成的。 夜风一吹,便发出鬼哭狼嚎声响,四面漏风。 反观五里之外的刘备大营,景象则截然不同。 营寨虽然也是土木搭建,但规划得井井有条,壁垒森严。 营中每日粥棚炊火不断,热气腾腾的麦粥香气能飘出数里。 三百余名新募乡勇,经过这些天的调养操练,更是一个个精神饱满,身形壮实。 在操场上呼喝操练,声势惊人。 两相对比,简直云泥之别。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那些往来于涿县与太行山道的商贾与猎户眼中。 一时间,私下里议论悄然传开。 “怪哉,那刘氏义军,倒比官兵还像官兵!” “可不是嘛!你看县兵营里那些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跟叫花子似的。 再看刘都尉手下那些兵,个个龙精虎猛!” 这些话,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季玄的耳中。 然而,季玄听后却丝毫不以为意,脸上反而露出一抹笑容。 次日,他便亲自带着几名随行文吏与工匠,再次拜访了刘备的营地。 “陈先生治军有法,民安而兵整,实乃我辈楷模。”季玄的姿态放得极低,对着前来迎接的陈默拱手笑道, “下官营中多是老弱,开垦无力。 倒是县中尚有农户一二十家,皆是种田好手,不如遣来相助先生。 两营共为一体,也好节省些人手,早日功成。”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倒像真是雪中送炭。 可陈默心中警铃大作。 一二十户农人,怕不是季玄遣来的数十暗探。 一旦让这些人混入营中,便等于在自己心脏之处安插了一二十双眼睛耳朵。 “在下多谢季大人美意。” 陈默脸上堆起感激笑容,同样一揖到底, “然我营中自有屯田之制,讲究同耕同食,同操同练。 若将寻常农户混编一处,恐乱了军纪,反而不美。”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季玄身后几名工匠身上,笑道: “不过,大人这番好意,我等也不能辜负。 眼下营中正缺人手修屋搭棚,若大人能将这几位匠作师傅暂借我等几日,待屋舍建成,我等必感激不尽。” 此言一出,季玄的眼中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精光。 他倒没想到,对方竟能如此干脆地拒绝农户,却又如此顺理成章地索要工匠。 这些工匠本是季玄带来做做样子的。 工匠不似农户,难以长留本地,更难融入流民当中。 这番应对,既表明了“我无需你的人手,可以自给自足”的独立姿态,又顺水推舟地从自己这里占了便宜。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展颜一笑:“也罢,既然先生开口,匠人助工,自当不拒。”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 十几名来自县城的工匠便在陈默的亲自安排下,开始帮助营地搭建新的屋舍,修筑茅厕,挖掘排水沟渠。 陈默将这些人与自己的乡勇完全隔离开来,只让他们负责技术活。 每日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工钱一分不少,却绝不允许他们与营中士卒有任何私下接触。 十数日后,工程完竣。 陈默依约将所有工匠,工具,连同这几日的伙食费用折算成粟米,一文不欠地打包送还。 整个过程,礼数周到,无可挑剔。 看着浩浩荡荡离去的匠人队伍,季玄站在自己的营帐前,对身边随从轻声叹道: “此人倒是挺会借势敲竹杠,半点亏也不肯吃。” ------------ 第三十八章 反制(感谢“艾泽拉斯的黑风怪”“人生如梦2023”的月票) 陈默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这次“大兴土木”的机会。 趁着营地扩建,秩序重塑的契机,他立刻召集了营中所有骨干,将早已规划好的新制度付诸实施。 周沧,被正式任命为“营务司马”,总管全营的粮草,物资,后勤与登记造册。 谭青则为“巡营都伯”,手下带领二十名最精锐的老兵,负责营地内外的巡逻,警戒与军法执行。 而那些最早跟随刘备,从黄巾阵中厮杀过来的老卒,则被一一提拔,任命为各队的“队正”。 分派完职务,陈默立刻召集三百余名新募乡勇,聚于营地中央新平整出来的广场之上,当众宣布了新的军制: “自今日起,我营中行伍长之制! 五人一伍,设伍长一人。 十伍为队,设队正一人。 全营共六队,由我与刘都尉,翼德亲自统辖!” “伍长之选,不定出身,不问过往,只问人心! 由各伍自行推举,谁最得人心,谁最能服众,谁便是伍长!” “但我要告诉你们!”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授你们权,也授你们责! 伍长管不好手下的人,守不好分内的地,若有一人扰民偷盗,全伍连坐,同领责罚! 若有一人奋勇杀敌,救人于危难,全伍同赏,共享功勋!” 此令一出,下方人群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让这些刚刚放下锄头的流民自己推选头领,这在等级森严的汉代军队中,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事。 推选的场面既热闹又庄重。 很快,一个个“土生头领”便在众人的呼声中站了出来。 有沉默寡言,但箭术精湛,能于百步之外射中飞雀的老猎户“冯大山”。 众人推举他的理由很简单:“跟着冯大哥,在山里就不会饿死,也不会迷路。” 有身材魁梧,一把子蛮力,却性情憨厚的前农户“牛满仓”。 他的婆娘是个泼辣妇人,正叉着腰,得意洋洋地替他拉票: “俺家这口子,没别的本事,就是人实诚!有他在,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更有那位先前因操练懈怠,而被陈默惩罚过的漕卒“王六”。 此刻他竟也被同伍的几名漕卒兄弟向前一推,满脸通红地站在了人前。 陈默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举荐理由,心中暗自点头。 他要的不是那些懂得阿谀奉承的滑头。 这些真正扎根于民众之中,能得到最朴素信赖的人,才是这支军队的根。 选定伍长之后,陈默亲自为他们佩戴上麻布制成的简易臂章,目光逐一扫过他们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你们兄弟的依靠! 记住我的话,当好你们的职,管好你们的人!” 一番举动,立威亦树信。 三百乡勇的军心,第一次被真正地凝聚起来。 然而,善意与秩序之后,隔壁的试探却并未结束。 又过了几日,季玄再次“拜访”。 这一次,他也又未孤身前来,而是带着数十名“巡逻士卒”,在两营之间的高坡上扎下了一座哨寨。 季玄依旧笑得如沐春风: “刘都尉,陈先生,太行山盗势渐大。 刺史府乃至太守刘卫已有明令,命我派兵驻守西南山口,以防流寇北上。 我军兵少,只能在此聊尽職責。 若真有贼寇来犯,我军当首当其冲,也好护住都尉大营的后路。” 这番话说得诚恳无比。 刘备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以礼相待:“若真如此,玄德感激不尽。” 陈默却从那句“首当其冲”里,听出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这哪是保护,分明是将一道枷锁,牢牢地锁在了他们驻地的咽喉要道之上。 若真有战乱,季玄便可随时借口“协同防守”,名正言顺地带兵进入他们的营地,接管指挥。 入夜,陈默单独找到刘备商议。 “大哥,此人布防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他这是在等,等一个可以插手我们内部事务的契机。” 刘备忧心忡忡:“那我们当如何应对?” “幸而我们营地制度已立,军民分离,各司其职。” 陈默眼中闪过一抹微光,“只要咱们内部不出乱子,便无可乘之隙。”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数日后,隔壁的县军营地,终于“出事”了。 因粮草短缺,军饷拖欠,营中军户怨声载道。 终于,在某个深夜。 隔壁一名饿得眼冒金星的老兵竟冒险翻过两营之间的土沟,潜入刘备营地外围伙房,试图偷一碗剩下的麦粥。 结果,自然是当场被谭青带领的巡夜队擒获。 消息传开,张飞勃然大怒,提着蛇矛便冲了过来: “他娘的!身为官兵却来偷咱们的粮?这还得了! 俺这就一矛戳死这狗东西,把尸体给他送回去!” 刘备见状,正要开口劝阻。 “三弟,且慢动手。”陈默却忽然伸手,拦住张飞。 他随即命令,将那名抖如筛糠的老兵押至营前广场,当着所有守夜士卒的面亲自问话。 那老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他人浑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只是跪在地上,哀声哭求: “将军饶命!小人……小人已经几天没吃过一粒米了! 季……季典吏那边每日只发半斗糠米,那也不是人吃的啊! 小人实在饿得受不了,这才……这才昏了头啊!” 陈默看着那双因饥饿而浑浊昏花的眼睛,心中微动。 他无言转身,亲自从伙房锅里盛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麦粥。 蹲下身,将碗递到老兵面前。 “吃完再说。” 老兵愣住了,随即如同饿狼一般扑了上去。 不顾滚烫,只是将脸埋进碗里狼吞虎咽。 滚烫的泪水混着麦粥,大口大口地吞下。 周围的士卒看着这一幕,都是沉默不语。 待老兵吃完,陈默才缓缓开口: “我义军之中,有两条规矩。 饿者,非贼;贪者,方为贼!” “此人饿极求生,情有可原,不罪!” 他转头看向已经了解事情缘由,却对季玄其人兀自愤愤不平的张飞,笑道: “三弟,光生闷气又有何用? 命人再煮十桶粥,连夜送到典吏大人的营前罢。” 张飞一愣,豹眼瞪得溜圆: “二哥?咱们不杀这人,俺懂得情理。 可还要给他们送粥?这又是什么道理!” “就说,刘都尉听闻邻营军士缺粮,特来慰问,共渡难关。”陈默眼角微眯,笑容意味深长。 张飞虽有万般不情愿,但对陈默的命令已是无条件服从,只得黑着脸照做。 当夜,十桶热乎乎的麦粥被送到邻营,整个县兵营地瞬间沸腾了。 看着眼前足以饱腹的粮食,百余名饥肠辘辘的县兵热泪盈眶, 纷纷跪倒在地,朝着刘备大营的方向不住叩首。 “刘都尉仁义啊!” “刘将军是活菩萨啊!” 感激涕零的呼喊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次日清晨,季玄亲自登门。 他脸上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表情,对着刘备深深一揖: “都尉高义,玄,代麾下百名军士,谢过了。” 陈默站在一旁,笑着回礼道:“季大人言重了。 大人治县安民,我等屯田为民,皆是一心。 邻里之间,理当互助。” 一场“粥恩”,实则一次不动声色的心理反制。 自此之后,季玄手下的士卒,无人再对刘备大营有所不敬。 甚至有些人在巡逻时遇到刘备这边的乡勇,都会主动避让行礼。 临边哨寨名为监视,实则已成虚设。 春寒渐退,田垄初绿。 在陈默的规划与三百乡勇的辛勤劳作下,荒地终于焕发出了些许生机。 他站在新筑的营垒土墙之上,却不自觉地向西望去。 太行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山风呼啸而来,带着草木的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 与此同时,周沧快步登上土墙,神色凝重: “大人,一切如您所料。 最近几日,太行山口那边常有不明身份的人影出没,行踪诡秘,似是探哨。” 陈默点了点头,随即下令,让谭青带人,将夜间的巡逻次数增加一倍。 与此同时,季玄手下的那支巡逻队,也开始更加频繁地靠近两营之间的缓冲地带。 名曰,加强巡防。 夜里,刘备找到陈默,忧心道: “子诚,我看这季玄恐非只为防贼,更是借防贼之名,掌控我军虚实。” 陈默望着远处季玄营地里的稀疏火光,神色如常:“大哥放心,他想看,那便让他看罢。” 次日,陈默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全营操演,但,不带兵刃。 三百乡勇,以锄头,木犁,扁担为“兵器”,在广场上列成整齐方阵。 旗帜依旧猎猎,口号喊得震天响,操练的却是开垦,播种,收割的农耕琐事。 这一幕,被远处高坡上的季玄看得一清二楚。 他远观了许久许久,眼眸中复杂难明。 最终,季玄转身离去,无声感叹: “练兵于农,藏兵于民…… 此人治军,颇有古风啊。” ------------ 第三十九章 强军(感谢“丶逝炎”和“欺负我没有票”的三张月票) 晨雾未散,天色青蒙。 屯田营地中骤然响起了三长两短的号角声,尖锐而急促。 三百余名新募乡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各自的土屋与窝棚中冲出, 在各自伍长的喝骂催促声中,跌跌撞撞地奔向营地中央的广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百余人便已按照平日划分的队形,列阵完毕。 此刻的他们,已不再是十几天前那群衣衫褴褛,神情麻木的流民。 虽然身上衣甲依旧混杂,但人人脸上都已有了几分血色。 眼神中,也褪去了饥饿带来的污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秩序约束后的紧张与敬畏。 经过十数日的整顿与饱食,一支“屯田军”的雏形,已然出现。 陈默身着一套寻常皮甲,腰悬环首刀,独自立于高台之上。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队列练习已过半月。 今日,是正式“立制练兵”的第一天。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待到队列完全肃静,便猛一挥手。 号令之下,数十口大箱被抬了上来。 箱盖打开。 晨光之下,里面兵甲码放得整整齐齐,光泽冰冷。 这是从范阳张氏手中缴获的甲胄长刀,弯弓短戟,每一件皆是制作精良,远非寻常郡县武库中的粗劣之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瞬间吸引过去,一时间呼吸声都变得粗重起来。 陈默指着那些兵甲,高声宣告: “此乃先前一线天与张氏坞堡之战所得,皆是百战利器! 今日,我便将它们赏予能率伍治队者!” “吾军之中,不尚出身,不问过往,只论功勋! 能治兵者,方可披此铁甲。 能带兵者,方可执此长刀!” 此言一出,台下瞬间一阵沸腾! “伍长冯大山,出列!” “伍长王六,出列!” “小队正牛满仓,出列!” 三十余名刚刚由众人推举出来的伍长,队正,依次上前。 谭青亲自为他们佩戴护心镜,系紧甲胄的皮索。 张飞则满面红光,将一柄柄分量十足的长刀递到他们手中。 每递出一柄,他都会重重地拍一下那伍长或队正的肩膀,震得对方一个趔趄,随后才瓮声笑道: “好生拿着,莫丢了义军兄弟的脸!” 当最后一名队正披甲执刀,转身面向军阵时,下方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许多新募的乡勇都是平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一套完整的铁甲。 更何况,那套铁甲是穿在自己亲手推举出的头领身上。 冰冷的铁片却好似带着一股灼人热量,让乡勇们眼中泛出了某种异样光芒。 那种从任人宰割的流民,到手握兵刃的士卒的身份转变,在这一刻变得真实可感,触手可及! 刘备站在一旁,看着士气陡然高涨的军阵,抚掌笑道:“子诚此法,恩威并施,真可令将士上下一心!” 陈默拱手一笑,回道:“大哥以仁义为本,我则以奖罚为纲。 此后,赏当有据,罚亦不赦。 如此,方成强军。” 他随即又当众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弓弩器械,由谭青登记造册,按名配发,每日操练前后必须清点入库!” “诸多长刀短戟,由周沧统一调度,非操演,作战之时,不得擅自佩戴!” “一切甲胄,皆需烙印编号,登记在册! 敢有私藏、偷换、损毁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这便是陈默初立的“军器三条”。 军法既立,赏罚分明。 陈默待欢呼声渐落,队列再次肃静,方对着台下厉声喝道: “谭青何在?” “末将在!”刚刚授甲完毕的谭青自队列左侧出列,身形挺拔如松。 “周沧何在?” “末将在!”周沧自右侧出列,体格魁梧,声如洪钟。 “翼德何在?” “俺在!”张飞重新扛起那杆丈八蛇矛,从队列后方大步走出,立于正中。 陈默的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声音陡然拔高: “传我将令!自今日起,我营中行三兵分训之法。 弓以准,步以稳,骑以冲! 三者并修,方能立我军之骨!” “谭青!” “在!” “你率弓箭手一队,于北侧空地设靶。 今日之内,需校准三十步,五十步,八十步三等射距,若有毫厘之差,唯你是问!” “周沧!” “在!” “你统步兵五队,于东侧抛荒地上列阵操演! 今日所练,唯‘令行禁止’四字! 有令则动,无令则站! 站不稳者,以军法论处!” “翼德!” “二哥,你说!” “我知你勇冠三军,骑术无双。 营中战马二十余匹,皆交由你手! 今日,你需从三百人中,挑出五十个不怕摔,不怕死的骑兵苗子!可能办到?” 张飞闻言,豹眼一亮。 他将胸膛拍得“嘭嘭”作响,大笑道: “二哥放心!莫说五十,便是一百个,俺也给你都揪出来!” “好!”陈默猛一挥手,“号令已下,全军开拔!擂鼓!” “咚!咚咚!” 早已立于高台一角的数名鼓手奋力挥动鼓槌。 鼓声沉闷如雷,瞬间响彻云霄。 三百乡勇在各自队正的带领下,分作三路,向着不同的操演场地奔赴而去。 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练兵,就此轰轰烈烈地拉开序幕。 …… 北场的弓箭操演之地。 谭青身披一套缴获的旧鹿皮甲,独自立于五十步外的草靶之前。 “射箭之道,首在心静! 汝等心中若有杂念,气息不定,即便手握强弓,亦不过是枉费力气,绝无中的之理!” 身负教官之责,素来冷峻寡言的谭青今天少有的多说了几句。 话音未落,他拈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并无半分迟滞。 只听“嗡”的一声弓弦震响,一支羽箭便如流星般破空而去,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箭矢深入靶内,箭羽兀自高频率地颤抖不休,发出“嗡嗡”声响。 “好!”新选出的弓箭手们齐声喝彩。 谭青却始终面无表情。 他从队列中挑出三十名身手最为灵巧,眼神最为专注的士卒,组成三支“百步队”,由他亲自传授射法。 而学习射术的第一步,则是被命令原地静立。 过不多时,一名有些机灵的年轻人忍不住问道: “教头,为何不让我们先学开弓放箭?站在这里,岂不无趣?” 谭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答道: “先学‘立’。 根基不稳,何以开弓?身形不定,何以中的? 连站都站不稳,便想学杀人技,是为取死之道!” 于是,整整一个上午,这三十名“百步队”成员不许放一箭,只被要求练习最基础的立姿与持弓动作。 有人耐不住性子,趁谭青不注意,偷偷张弓射了一箭。 结果箭矢刚出手,另一支箭便“嗖”的一声从他耳边擦过,将他头顶的布巾精准射飞了出去,钉在了远处的木桩上。 那名偷射的士卒当场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此举虽狠,却在一瞬间树立了谭青不可动摇的威信。 日落之前,三支弓箭队已能做到五十步内齐射,箭矢多数不离草靶。 …… 与此同时,东侧的抛荒地上,周沧带领的步兵队正在烈日下反复操演阵列。 “左右分!前后合!进!” 周沧手持一根粗大木棍,在队列中来回巡视,嗓门洪亮如钟。 旦凡有人踏错脚步,或是队列不整,立刻就会招来无情喝斥。 一名新兵许是累了,动作稍显迟缓,被周沧一棍子敲在小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战场之上,你退后一步,便是将你同伍兄弟的后背卖给敌人! 你慢上一息,便是拿全队人的性命开玩笑!还敢偷懒?!” 午后,陈默亲临步兵操演场。 他没有打招呼,而是对身边的几名亲卫使了个眼色。 那几名亲卫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从侧翼冲向正在行进的步兵方阵,口中大喊: “敌袭!敌袭!” 换做寻常县兵游勇,遇到这等突发状况,早已阵型大乱。 然而,周沧训练下的步兵队竟丝毫不乱。 只听各队队正一声断喝:“合!” 左右两列士卒几乎是本能地向内收缩,瞬间将那几名“溃兵”死死地夹在了阵中。 一柄柄充当兵器的木棍,整齐划一地指向中央。 陈默见状,终于面露笑容,点头道:“军阵已定,可堪一战矣。” 入夜后,他便让周沧在营前的木榜上,用朱砂写下两行大字: “军无法纪,必为散沙。 令行禁止,方铸军魂。” …… 然而,并不是每一处训练都如此顺利。 西坡的草场上,却是另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 张飞早把那杆丈八蛇矛插在地上,急得满头大汗。 陈默看到他时,他对着一群抱着马脖子鬼哭狼嚎的新兵怒吼喝骂。 “上马!都给俺上马再说! 是爷们不是?连个畜生都治不住?!” 可他麾下那二十来匹战马,早已被这群菜鸟折腾得暴躁不堪。 数十名被选中的“骑兵苗子”站在地上,看着那些或是尥蹶子,或是原地打转的战马,一个个干瞪眼,束手无策。 好不容易有几个胆大的爬上马背,不是被瞬间掀翻下来摔得满身是泥,就是死死抱着马脖子,吓得哇哇大叫。 陈默站在一旁,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张飞终于泄了气,一张黑脸憋得通红,跑到陈默面前抱怨道: “二哥!你别怪俺,可这些人都他娘的不是骑马的料啊! 让他们走路比谁都快,一上马就成了软脚虾!” 陈默却笑了笑:“不是料,也要给他练成料。” 他思考片刻,蹲下身,就地捡起一根树枝, 而后,在湿润的泥地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弧形图样。 就像是一个封了口的半圆环。 张飞凑过去一看,眉头一皱: “二哥,你画的这不就是‘足踏’么?军中早已有了。 只是寻常的足踏都是皮索做的,你画的这个……怎么看着又重又硬?还封了口? 这要用何物所制?能比皮套子好用?” “三弟好眼力。”陈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身为历史系博士的他自然知道,汉末时期并非完全没有类似马镫的东西,但多是一种皮质或绳制的软边“足踏”。 而他画出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双边金属硬马镫。 陈默笑着解释道:“寻常的皮质足踏质地太软,只能在上马时稍稍借力。 而我画的这个,名叫‘马镫’,必须用精铁打造,使其坚固不移!” 他看着张飞依旧疑惑的眼神,继续道: “你想想,若有了这坚固铁镫,骑士的双脚便有了稳固支撑。 得以人马合一,在奔驰之时便能彻底解放双手。 届时,无论是开弓放箭,还是持矛冲锋,都将如履平地! 其战力,必将倍于当世常军!” 张飞听得半信半疑,挠了挠头:“就这么个小铁环,真能有这么大用处?” 陈默笑而不言。 当夜,他便召集了流民中招揽来的几名铁匠亲信,将图纸交给他们,并详细解释了其构造与用途。 “此镫形似环,悬于马鞍两侧。 骑士只需将双脚踏于其上,便可借力稳住身形。 打制并不困难,只需几斤精铁即可。” “只是眼下营中精铁不足,你们先倾力打造一副出来,给翼德的坐骑试用。” 匠人们领命而去。 入夜之后。 当操练的喧嚣声渐渐平息,营地另一角的简陋学棚中,却响起了朗朗读书之声。 那是陈默下令建立的“启蒙学舍”。 十几个孩童正坐在一排排小木桩上,跟着几位识字的逃亡书生,一字一句地念着。 有趣的是,在孩童中间,还混杂着几个主动前来学认字的年轻新兵。 他们人高马大地挤在孩子堆里,看到陈默走进来巡视,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陈默笑着摇头,示意无碍: “人若不识字,便不明事理。 不明事理,便不知何为忠义,何为军纪。” 他走到木棚前,在一块充当黑板的木板上,用炭写下了“忠”“信”二字,让众人跟着描摹。 学棚外。 妇人们坐在月光下,一边借着烛火缝补军士们的衣衫,一边侧耳听着里面的读书声,脸上带着安然笑意。 几位老者则在一旁,用小刀削着竹片,为孩子们制作简易的竹笔。 于是,在这片破败的荒原之上,第一次响起了文明的弦音。 ------------ 第四十章 虎狼(感谢“流盐飞鱼”的两张月票和“流光五步”的三张月票) 之后几日。 每逢傍晚时分,陈默都会带着几名亲兵,在营地间巡视周遭。 他看到,几处窝棚前,一位王姓老妪正小心地将自己碗里为数不多的麦粥分出一半,端给邻家那个父母双亡,前来投奔的流民孤儿。 老太太一边小步踱着,嘴里还念叨着: “子诚大人说了,营中皆为一家,有余者当济不足,这是规矩。” 另一处角落,一个年轻的兵丁正蹲在地上,用麻绳修补着自己破了洞的草鞋。 他嘴里念念有词,正是一个个刚从学舍里学来的字: “仁、义、礼、智、信……嘿,总算把这个‘仁’字给认全了。” 那夜,春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营地里唤作李二狗的老乡勇,正带着妻子儿女,坐在新搭好的土坯窝棚边。 雨水顺着茅草屋檐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但屋内却温暖干爽。 他抚摸着儿子因常年挨冻而变得粗糙的小手,用近乎梦呓的声音喃喃道: “老天爷总算是开眼了,俺这辈子,头一回下雨天能睡上一个热乎炕头……” 隔壁屋里,一个女童探出小脑袋,咧着嘴骄傲地喊道: “二狗叔!陈先生说明年开春就教我们写自己的名字! 他还夸我字写得好呢!” 这些平凡而细碎的声音,汇成了雨夜里最温暖的合唱。 刘备站在自己的营帐前,看着远处一间间透出温暖光亮的窝棚,由衷对身旁的陈默叹道: “吾观今日营中气象,已远胜寻常郡县。” 而就在他们营地五里之外,季玄所辖的县兵营地,却是另一番光景。 营中饥寒交迫,数十名兵士正为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糠麸粥而大打出手,相互推搡殴斗。 一名老兵饿得前胸贴后背,望着涿西那边腾起的炊烟,低声对同伴叹道: “你闻闻,咱们这隔着雨都能闻着…… 刘都尉那边,听说连新来的流民,隔三差五都有肉汤喝……” 练兵七日后,陈默再次召集全军。 他于广场之上,让周沧正式宣布了新制: “全军行月度考核,三月一比武! 优者,官升一级,饷银加半! 怠者,降为后勤,逐出战兵之列!” 此制一出,全营震动。 所有士卒都明白了。 在这里,只要你肯下力气操练,就有机会出人头地。 若敢偷奸耍滑,必被无情淘汰! 周沧在军前将条令朗声念完,三百兵卒爆发出震天的吼声:“诺!” 就在此时,周沧话锋一转,禀报道: “启禀军佐!前日步兵演练之中,第五队伍长王六麾下一名士卒,名为钟九四。 其人偷懒装病,意图逃避操练,已被同伍兄弟当场指认!” 陈默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他走到那名低着头,满脸羞愧的士卒面前,当众问道:“可知罪?” 那人不敢抬头,声音细若蚊蝇:“知……知罪。” “好。”陈默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今日,却不罚你一人。” 他猛地转身,面向全营将士,厉声道: “传我军令!钟九四所在的第五队第一伍,全伍连坐,共同受罚! 负重跑三十里!” “同伍即为兄弟,当同享荣耀,共担耻辱! 此后,若有一人犯错,全伍皆罚! 若有一人立功,全伍皆赏!” 那名犯错的士卒钟九四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愧疚。 他看着身旁四位并未犯错,却要与自己一同受罚的兄弟,再看看面无表情的伍长王六...... 钟九四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待得当日跑完之后,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陈默面前,嚎啕大哭,一边磕头一边请求再训。 陈默只是抬了抬手,淡淡道: “你若真知悔改,明日操练,第一个到场便可。” 第二天,天还未亮,那名叫钟九四的士卒果然第一个出现在了校场上,身形站得笔直。 三百人望着其人背影,皆肃然起敬。 在这一刻,纪律,从单纯的恐惧,开始向着一种名为“集体荣誉”的信仰悄然转变。 夜里,刘备与陈默在帐中对饮。 刘备举杯叹道:“贤弟此制,恩威并济,义军已具强兵之形矣。” 陈默放下酒杯,微笑道:“有形易,有魂难。 军魂者,信也。 你我兄弟,当以信义立军,方能得天下归心。” 半月后的一个拂晓。 营地铁匠铺的方向传来密集的“叮叮当当”声。 陈默亲自前去查看,只见三副黝黑发亮,造型奇特的铁制马镫,正整齐地摆放在木案之上。 为首的老匠人见到陈默,声音疲惫地禀报道: “大人……依照您的图样,已经连夜赶出了三副。” 他指着木案上那副黝黑发亮的马镫:“这一副是刚调校好的,正准备让人给几位将军的战马装上去……”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长笑,张飞已如一阵风般从帐外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木案上的马镫,兴奋地抓起一副,转身就往外跑,口中大喊: “好宝贝!俺老张先试试,何须旁人动手去装!” 陈默扶额失笑,连忙跟了出去。 只见帐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张飞早已将战马提前备好。 他三两下将马镫挂上,随即一跃跨上马背,双脚驾轻就熟地踏入那对铁镫之中。 果然! 有了这对铁镫的支撑,原本在马背上还需时刻注意平衡的张飞,此刻身形稳如磐石,简直像是与战马融为了一体! “哈哈哈!果真是好宝贝!” 张飞发出一声震天长笑,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先是纵马在草场上疾驰,转弯,急停,一时只觉得种种动作随心所欲,酣畅淋漓! 紧接着,他更是单手持矛立马,甚至在战马高速疾驰中猛然侧身,反手挥矛向后猛刺,身形却丝毫不晃! 一时间,周遭被响动声惊醒,进而聚拢过来的士卒们彻底沸腾了。 围观众人,无不高呼“神乎其技”! 陈默负手而立,迎着初升的朝阳,缓缓舒了一口气。 成了。 他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身为一个文科生,他能做的也只是凭借记忆里的形状把图纸画出来。 至于这个时代的工匠能不能看懂,能不能做成,在成品出现之前,一切都是两说。 所以这几日,陈默心里其实一直颇为紧张。 还好,匠人们足够给力。 而精铁马镫的效果,也确实没让他失望。 时至午后,营中的操练声渐歇。 陈默独自一人立于营地最高处的瞭望台上,向西望去。 太行山的轮廓在日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压抑。 不多时,周沧快步登上高台,神色凝重地来报: “默哥儿,山角岗哨那边传来消息。 太行山口方向,贼寇的踪影再度出现,人数比之前多了数倍,恐非寻常探哨!” 陈默缓缓点头,目光闪过一丝锐利。 “我军新成,筋骨初立,也正需一场战斗来验验成色。” …… 与此同时,涿郡通往中山国的官道旁。 一处临时的营地内,篝火烧得正旺。 十几名身着汝南袁氏家徽服饰的精锐部曲正围坐在火堆旁,警惕地擦拭着手中兵刃。 营地中央,一辆马车被数架粮车拱卫,彰显着车队主人的不凡身份。 车厢内,两名玩家正对着一道悬浮眼前的半透明光屏,低声交谈。 左侧那人ID为【铁血兄弟会-龙骧】,排行榜第1054名。 他指着光屏上的一副人物素描,眉头微锁: “虎步,你再确认一遍。 我们白天在涿县城外盯上的那家伙,真就是这画上的人? ——那个在汝南城杀了袁术堂弟的‘杀人者陈默’?” 被称作“虎步”的玩家【铁血兄弟会-虎步】(排行榜第1127名)点了点头,眼中带着一丝兴奋与贪婪: “错不了,龙骧哥。我反复对比过长相了,就是他! 给咱提供画像的那哥们当时就在汝南城,亲眼见过这家伙。 可惜这破游戏太拟真,没法截图,那哥们只能凭记忆画了这么一张。 不过他说相似度有八九分,足够辨认了。” 龙骧看着那张粗糙的画像,画上那青年明明一脸稚气未脱,眼神却平静得吓人。 他不由得摇头感慨道:“汝南那一战,据说连玩家都死了不少。 现在除了咱们和报信那哥们,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了。 司徒袁隗大人在南方布下了天罗地网,悬赏千金要这陈默的项上人头。 谁能想到,他竟一路跑来了这北地幽州。” 虎步在旁冷笑一声:“这小子胆子也确实大,连名字都根本没改。” 龙骧摇了摇头: “不,这反而是他高明的地方。 谁又能想到,一个被袁家重金悬赏的通缉犯,敢这么大摇大摆地用着原名? 你想,他一个无家无业的流民,又不是什么姓氏自带权势的豪族大户。 按理来说,改名换姓,伪造个身份对他来说不过是顺手的事,反正也没什么可失去的。 这也会是正常人的想法吧? 可他偏不。 再说了,这大汉朝数千万人口,同名重姓者怕是不计其数,何其常见? 官府真要顺着名字去查,反倒是大海捞针了。 更何况现在正是黄巾贼乱,南北隔绝的时候。 他这种流民随时都能再换个新的假名,根本无从查起。 就连司徒袁隗大人,也早就默认此人定会隐姓埋名。 所以才会责令各地官府,不必在户籍上浪费时间去排查同名同姓之人, 而是着重追查那些混入黄巾内部,新近冒头的可疑流民,尤其是其中新升迁的小头目。 结果呢,反倒让他顺势玩了个‘灯下黑’。 要不是咱们有这张画像,还有那份玩家的内部情报, 光凭陈默这个名字,可能还真就让他蒙混过关了。” 虎步嘿嘿一笑,指了指光屏上的画像: “嘿,管他玩什么‘灯下黑’? 他再高明,也抵不过咱们有这玩意儿在手! 无论他当初改没改名,现在都逃不出咱们兄弟的手掌心!” 说话间,虎步压低了声音,眼神中贪婪更盛, “龙骧哥,所以这不正是咱们兄弟的机会吗? 线索藏的这么隐蔽,这绝对是最高级别的支线任务! 你想想,搭上汝南袁氏这艘四世三公的大船,别说史诗级成就,搞不好…… 咱们能拿下这游戏开服以来的第一个‘传说级’成就!” “传说级?”龙骧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想多了,这副本里就没听说谁拿到过。 不过,一个史诗级成就,倒是板上钉钉了。” 二人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野心。 然而,虎步的笑容很快又凝固了。 他指着光屏上另一份情报,皱眉道: “可龙骧哥,这情况跟咱们预想的不一样啊。 之前的情报不是说,这陈默只是个混在流民里的丧家之犬吗? 怎么摇身一变,成了那个什么刘备手下的人,还跟着立了功,有了自己的屯田营地? 你看咱们从涿郡本地玩家那买来的情报,这描述, ‘营地戒备森严,兵卒操练有素,无法渗透’…… 这哪是流民,分明是一支军队! 咱们就这十几号人,怎么动手?” “硬来,当然是送死。”龙骧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关掉光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你别忘了,咱们的身份是什么?”他敲了敲自己胸口的袁氏徽记, “四世三公,汝南袁氏。 我们是袁家的门客。 整个幽冀两地,谁敢不给袁家几分薄面?”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尤其是那个中山国相张纯,老家伙本就是靠着袁家的举荐才爬上今天这个位置。 说白了,他就是袁家养在幽冀的一条看门狗!” “我们只需亮明身份,将此事告知于他,借口‘清剿袁氏叛逆’。 你觉得,他张纯会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刘备,来得罪他背后的主子吗?” “等到了中山,咱们就去会一会这位张国相。” “借他的兵,来杀我们的人!” ------------ 第四十一章 逐光(感谢“书友4882”七张月票,其他感谢在章末作家说) 晨曦初破,微光自东方地平线挤出云层。 陈默立于新筑的瞭望台上。 山风凛冽,昨日周沧的警示言犹在耳。 而夜哨刚刚送来的新情报,更是证实了他的忧虑。 山口左近,贼寇集结的踪迹愈发频繁,其规模已远超昨日所报。 其行动之诡秘,绝非寻常流寇骚扰可比。 陈默转身走下高台,面色沉静如水。 他先是找到谭青,命其将巡防的密度再增一倍,尤其盯紧西侧山口的动静。 随即又叮嘱周沧,亲率两队最精干的老兵,沿山道两侧密林布下暗哨。 昼夜轮替,务必将方圆十里内的一草一木都纳入掌控。 安排妥当之后,他回到营帐,打开了“洪流”系统的半透明光屏。 这些天来,“无名”群的图标一直在不停闪烁。 陈默忙于军务,这才有空进行查看。 刚点开聊天频道,一条新消息恰好弹了出来: 【中原老白】:“来来来!兄弟们都出来接客了! 热烈欢迎咱们群的新成员,@偷吃小鱼干! 咱们小破群居然来又来了个妹子,还是活的!” 这条消息刚发出,原本潜水的几人立刻被炸了出来。 【颍川书生】:“妹子?真的假的? 老白你别是从哪个旮旯里捡了个抠脚大汉来忽悠我们吧?” 【烽火残阳】:“新人的游戏名叫‘偷吃小鱼干’?听着倒真不像咱们这种成天打打杀杀的糙汉。” 【颍川书生】:“烽火,你也可以改名叫‘人在边关,偷吃马粪蛋子’。” 【烽火残阳】:“......” 就连一向清冷的【秋水清酿】也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欢迎新人。” 陈默看着这位新出现的“偷吃小鱼干”,也是不禁莞尔。 群里其他玩家,无论是“烽火残阳”还是“颍川书生”,名字都透着股古风或者江湖气。 唯独这个新人,画风倒是与群里其他人截然不同。 很快,屏幕上跳出了对方小心翼翼的文字。 【偷吃小鱼干】:“那个……大家好,我是新人。 请问……这里可以问问题吗?打扰大家了。” 【颍川书生】几乎是秒回,明显比他平时要积极活跃得多: “问吧问吧!咱们这‘无名’群最大的作用,就是给没组织的散人答疑解惑,大家互通有无。 不过小鱼干,你现在声望排名多少啊? 按规矩,声望值得先达到五十点后,系统才会开放私聊和好友功能。” 【偷吃小鱼干】:“声望排名?我……我看了一下,好像是……七百多名?我也不太懂……” 此言一出,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下一秒,【烽火残阳】打出了一长串惊叹号: “七百多名?!你这是哪家的豪门千金开局啊?!出生就是GM的亲女儿那种吗?!” 陈默的眼皮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七百多名,那可是稳稳站在玩家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要知道,自己拼死拼活,历经一线天设伏与范阳张氏覆灭两场大战,还拿了两个惊动全服的史诗级成就...... 这才堪堪挤进七八千名。 有时候拼命努力,还真不如别人投胎投的好啊! 话说,其他人的声望排名都是多少来着的? 陈默一边想着,一边顺手点开群成员信息,却发现: 除了新来的“小鱼干”之外,其余所有人的排名,全都显示为一行简单的“已隐藏”。 所以...这种“隐藏排名”的功能,是某种高排名玩家的特殊权限? 他心中猜测着,随手便在群里问了出来。 【中原老白】随即解释道:“没错!这也算是系统给顶分玩家的一点小福利。 进了前一千名以后,除了能多得一点自由属性点之外,就有这个排名隐藏权。 还有一些特殊交易的优先购买权,以及……接触某些高层任务的权限。” 【偷吃小鱼干】:“啊?自己的排名还会被别人看到吗?那……那我要怎么把排名藏起来?” 【中原老白】:“就在你个人面板,隐私设置里,改成‘对他人隐藏’就行了。” 紧接着,群内公屏上便闪过一条系统提示—— 【玩家“偷吃小鱼干”已将当前排名设置为隐藏】。 老白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行了,这下安全多了。 话说小鱼干,你这账号怕不是哪个超级大族的嫡系女眷出身吧? 开局就七百多名,这可是天花板级别的待遇了。” 【偷吃小鱼干】:“我也不知道……我醒来就在一个很大的宅子里,爹爹超凶,也不让我出门…… 前几天就是因为没忍住,在厨房拿了一小碟杏仁酪,然后就被罚抄书了……” 她的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 “对了,说到前一千名……”老白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最近因为咱们群这位‘沧州赵玖’老哥连着爆的两个史诗级成就,整个排行榜都快炸开了锅了。 不少卡在前一千名门槛上的老怪物都坐不住了,一个个都动了起来,想借着这波大势的风头,趁机突破。” 【烽火残阳】:“是啊,我昨天看那榜单波动,前一千名往后那一批人简直都跟疯了一样。 谁不想进榜?那一点属性点倒是其次,关键是排名隐藏权和任务优先权,这些可都是硬通货。” 陈默看着屏幕,若有所悟,自嘲地发了一句:“原来如此,那我这算是误伤无辜了。” “是啊赵老哥。”老白接着说道: “说起来,‘神话’公会里有几个家伙,就比如之前你在世界频道见过的那个‘王灵官’。 那家伙本来就卡在一千名出头,最近又在冀州那边搞大动作,这才挤进了前一千。 还有豫州那边的‘铁血兄弟会’,最近也跟着活跃起来了。 那对‘龙虎兄弟’,你们都知道吧?” “龙虎兄弟”四个字一出,群里的气氛顿时一凝。 【颍川书生】发了个叹气的表情:“是说‘龙骧’和‘虎步’那两只疯狗? 咱们汝南这边的人,听了他们的名号都得绕道走。 别看他们排名只在一千名开外,但干起仗来是真的不要命。 整个豫州汝南那片,都被他们搅成了修罗场了。” 【烽火残阳】:“啧,那两个疯子?我在西军这边都听说过他们。 据说他们之前为了抢一个任务道具,在汝南屠了一整座村子的NPC,连投降了的玩家都没放过。” 【颍川书生】:“没错,如果说‘神话’,‘山海阁’那帮人是狮子,虽然霸道,但至少还讲点规矩。 那‘铁血兄弟会’那帮家伙,就特么是一群纯粹的疯狗。 你惹了他们一个,他们就一窝蜂地扑上来,沾上了就撕不掉。” 陈默看着群里的讨论,目光微微一凝。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龙骧”,“虎步”这两个ID听着有些耳熟,似乎之前在哪里见过。 下一刻,他心念一动,悄然点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 果不其然,两条几天前发来的好友申请,正静静地躺在列表的角落里。 ------------ 第四十二章 伏击(六千字大章,二合一,感谢月票放不下了,写在章末作家说) 【铁血兄弟会-龙骧】:“赵老弟,咱们铁血的人最讲义气。 都说出门在外靠朋友,你那史诗级成就走的是什么路子? 透露一下,兄弟几个也想跟着混口汤喝。” 【铁血兄弟会-虎步】:“兄弟,听说你手上有好活儿啊?带带兄弟们,一起发财呗?” 那种理所当然,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的口气,让陈默瞬间想起了前世在网络论坛上,那些张口就要别人免费分享资源的伸手党: “我是学生,能送我吗?” “邮费我来出,这还不行吗?” “......” 所以,前些天看到这两条信息时,陈默只是面无表情地选择了忽略。 这种人,你越是搭理他,就越是蹬鼻子上脸。 就在群里正讨论关于高分玩家的话题时,【偷吃小鱼干】又小心翼翼地冒了出来。 【偷吃小鱼干】:“那个……新人请问一下,属性点该怎么加呀? 我看了一下,好像......总共也就一两点可以加,不太敢乱点……” 她这话一出,陈默也来了精神。 他自己就有两个属性点,也正想看看别人的见解。 【中原老白】:“哈哈,小鱼干你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 我跟你说说资深玩家们公认的最优解。 那就是无脑拉满一个属性——‘时代亲和’!” “时代亲和?”【偷吃小鱼干】发了个疑惑的表情。 【中原老白】:“没错!在‘洪流’这个真实到过分的游戏里,你首先要考虑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先‘活下来’! 要想活下来,你就得先拼命融入这个时代。 而这个‘时代亲和’属性,能让你获得对当下世界最基本的适应,还能帮你掌握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 甚至等你的‘时代亲和’属性点到足够高以后,它还能让你的说话方式和思考方式都更像这个世界的人。 这才是保命的根本!” 老白发了个喝茶的表情,顿了顿,继续打字道: “话又说回来,也有些莽夫就喜欢无脑加力量,敏捷啥的,把点数全都堆在战斗力上。 就比如咱们楼上刚才提过的那对‘龙虎兄弟’,那俩就是这种特化战斗的疯子。 不过这种加点的玩家前期虽然能打能抢,威风八面,但长期来看,绝对不是最优选。 当然了,你没事也别去招惹这种疯狗玩家。” 这时,【烽火残阳】也冒了出来,补充道: “老白说的没错。不过像‘神话’,还有‘山海阁’那种大公会,他们人多,玩法也就不太一样了。 他们内部会提前分好工,让那些本身就头脑灵活,情商高的玩家主加‘时代亲和’,专门去接触NPC高层,图谋高位。 另外大部分人就主加战斗属性,充当公会的打手和核心战力。” 【中原老白】发了个点头的表情,最后总结道: “@偷吃小鱼干,总之你千万记住,这个游戏的属性点极其稀缺珍贵! 可能你在一个副本时间里玩上十几年,整个过程中都未必能获得一点! 所以你那两点属性,千万要谨慎使用。” 似乎是怕新人乱点,老白又加重了语气道: “就比如像‘统率’,‘魅力’那种辅助属性,我们散人基本没人敢加。 为什么?命都不够用! 你就是把‘时代亲和’拉到尽量高了,有时候都可能因为一句无心之失,或者缺乏某个常识性问题当场暴毙。” “而且这游戏最坑爹,也是最核心的一个问题,就是它的历史副本机制!” 老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有资深玩家分析过,这个游戏里,国家的历史很可能是一脉相承的。 在时间下上游的副本里面,很多设定和事件都是环环相扣。 比如你在一个朝代副本里,很多规矩其实是上一个朝代传下来的。 但问题是,系统会‘封锁’历史! 你在这个副本里,可能根本查不到上一个副本的‘记载资料’,顶多只能查到最近几十年的事。” “而且还不止是游戏里查不到,”老白补充道, “这游戏在网上也不让发任何相关攻略,这是明确写在游戏登录界面的规定。 也不知道他们游戏公司怎么做到的,检测的又快又准。 之前有几个玩家试着发攻略,帖子几乎都是被秒删,账号也跟着被封禁了。 第一批这么干的被封了半年,后面再跟风的都是直接永封。 甚至还有人说,这种封号是追溯绑定个人身份的。 一旦被永封,你这辈子都再拿不到新号资格,就算想高价买限定号都买不到了。” “这就导致,所有经验都只能通过玩家私下里口耳相传。 你在游戏里根本不知道哪些是雷区,哪些是常识! 也正因如此,你只能靠‘时代亲和’这个属性去硬‘猜’这些被隐藏的设定,去强行适应!” “我举个例子,就说这个副本特有的‘避讳’。 你拜见一个大官,随口说了个词,正好犯了人家爹或者爷爷的名讳。 这在他们看来可就是掘祖坟一样的大不敬,当场拉出去砍了你都不知道为什么! 这种要命的常识性问题,‘时代亲和’高了能帮你规避一些,但也不能全指望。 这种情况下,你在‘时代亲和’拉满之前加其他属性? 那不是纯纯的浪费资源吗?” 老白说的确实是金玉良言。 陈默看着群里的讨论,心中暗自点头。 他自己作为历史系博士,恐怕在进入游戏前就被动地将“时代亲和”这个属性给加满了,这才能如此迅速地适应环境。 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他拥有这种接近于先知的特性,那几点“魅力”,其价值甚至不如力量或敏捷来的直观。 但对熟知历史走向和人物能力的陈默而言,这个被所有人忽视的“魅力”属性,反倒才是真正的王炸。 与此同时,陈默还从这场讨论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新情报: 属性点的极端稀缺性。 连小鱼干这种开局名望值挤进前一千,堪称天选之子的玩家,身上居然也只有一两点自由属性。 而自己呢? 陈默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尚在七八千名开外的自己,身上已经有了两个自由属性点,外加“初级统率”,“武魂初铸”等一系列被动光环和技能。 陈默有种预感,如果自己继续逐步提升名望值,最终跻身前一千名时, 他身上可支配的属性点,甚至可能超过五点! 毕竟,每次名望值的大幅度提升,大概率都会伴随着新的属性点奖励。 “也就是说……”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些高出身的玩家虽然开局是‘简单’难度,看似是占了不小的便宜。 但他们的上限,反倒不如我这种从零开始打拼的玩家更高。” 这让他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 眼看群里的讨论逐渐告一段落,又回到了日常的插科打诨上。 陈默自觉今晚收获不小,便准备关闭聊天界面。 可就在这时,群聊天公频上忽然跳出了一条,被标为万分紧急的信息。 发送者却是那个一直沉默寡言,却给陈默私聊告知过“玩家狩猎者”情报的【摆渡人】。 【摆渡人】:“求助!太行山内乱!我所在的白雀部情况危急!” 老白几乎是第一时间回应:“摆渡兄,出什么事了?” 【摆渡人】:“部族里截获了隔壁于毒部的密信。 他们准备联合几个大部落,突袭吞并我们白雀部和邻近的黑山部。 而且,此事……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得到了总头领张牛角的默许。 总之,现在白雀部全族上下都已戒备,我怕明天天一亮,于毒部的大军就要打过来了! 有没有哪位朋友能帮我拖一拖时间?救我一救!”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中原老白】:“摆渡兄,你不是一直在燕冀交界活动吗?怎么突然又跑到太行山里去了? 我现在在洛阳这边,鞭长莫及啊! 要是官府派兵的路线,我还能帮你打探一下消息。 可你这算是贼寇内斗,朝廷根本就不会管。 而且,我之前被那个该死的‘王灵官’害得身份曝光,现在连出城都有些困难,更别提跑去太行山救人了。” 【烽火残阳】:“唉,咱是在西军凉州这边,离你们实在太远了,横跨大半个中原,太行山那头确实插不上手。” 【秋水清酿】:“抱歉,颍川战事正焦灼,我这边也暂时爱莫能助…… 要不你给我三天时间,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别的渠道帮你联系上一些人。 摆渡人小哥,你务必先以保命为重。” 群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重。 摆渡人的头像再次闪烁: “我怕是……撑不到三天了。” 陈默看着屏幕,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手指微动,发出了他在本次聊天的第三句话。 【沧州赵玖】:“我在太行山里有些关系,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此言一出,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静。 过了足足数秒,【中原老白】才发出一连串的惊叹号。 【中原老白】:“!!!赵玖兄,你当真是手眼通天啊!连太行山里你都有人? 若真能救下摆渡兄一命,那可就是天大的功德了!” 【偷吃小鱼干】:“……大佬们,真的都好强!” 那一刻,陈默能感觉到。 群里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透过屏幕,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本该是一个亮明身份,建立威信的绝佳机会。 但他向来不爱出风头,于是便提议道:“此事复杂,摆渡兄,我们私聊。” 下一刻,陈默迅速切换到与【摆渡人】的私聊频道。 【沧州赵玖】:“摆渡兄,先确认一下。 你说的白雀部首领,可是一位作战勇猛,深得部众信赖的女中豪杰?” 【摆渡人】显然吃了一惊,似乎连回复都慢了半拍: “是,而且她的名字就叫白雀。 呃……女中豪杰这个评价倒是有点夸张了。 不过,你又怎么会知道她的?” 【摆渡人】顿了顿,随即补充解释了一句道, “太行山中的部族,大多起名简单。 或以驻地为名,或以首领之名为号,我们白雀部就是如此。” 陈默微微一笑,这与他记忆中的历史细节完全吻合。 当然,关于“白雀”的记载多见于野史杂谈,正史对这位太行山女帅着墨不多。 随即,陈默又接着发问道: “而你方才提到的,另一个即将被攻击的部族, 也就是那黑山部的首领,是不是姓褚,名燕? 因其作风剽悍,敏捷过人,在太行山中外号又被叫作‘飞燕’的?” 这一次,【摆渡人】彻底愣住了。 对话框沉默了许久,这才弹出回复。 【摆渡人】:“你……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详细?连褚燕的山中诨号都知道? 你这个账号,难道也是太行山出身?” 陈默指尖微动,心中一片了然。 他当然知道。 因为历史上,这位现在名不见经传的褚燕,正是后来威震河北,改名为张燕的那位“黑山军之王”! 张燕,太行群盗的总首领。 最强盛时,麾下部众号称百万。 在未来的数十年里,他将从一介寻常山寇,成长为受朝廷册封的平难中郎将,平原公。 最终成为割据幽冀两地,连袁绍与曹操都感到头疼的北方枭雄。 换而言之,几年之后,张燕便会整合太行山诸部,接替张牛角的位置,成为这片群山真正的主人。 而现在……摆渡人,正在亲身经历这段波澜壮阔历史的起点。 于是,陈默不紧不慢地发回了消息: 【沧州赵玖】:“听我一言,或可有救。 你立刻回去劝说你们那位‘白雀’首领,以‘山众自相残杀,只会让官军坐收渔利’为由,火速派人联络黑山部的褚燕。 再以共同对抗于毒部为名,请他派兵合流。” 【摆渡人】:“两部合流?就这么简单? 可是于毒部的人数,远比我们两部加起来还要多上数倍。 即使黑山部愿为后援,那也只是杯水车薪......” 【沧州赵玖】:“你不必管其他的。 我也会在别处‘运作’一些事情,让于毒部无暇兼顾。 你只需将话带到黑山部,促成两部联合。 余下的事……我自有打算。” 【摆渡人】半信半疑,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好吧,我这就去试试。” 陈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关掉了私聊的窗口。 他当然不会真的去插手太行山中的事务。 不过,陈默虽然不知道, 历史上年轻的张燕究竟是如何逆转此次危局,反败为胜的。 但至少,历史的结果告诉他—— 张燕活了下来,并且活得很好。 只要这条大的历史时间线没有被玩家的干预彻底破坏,那么摆渡人所在的白雀部,应该就能在这场风暴中幸存下来。 群聊又恢复了琐碎的讨论,但在“摆渡人”这件生死攸关的大事之后,大家显然都有些意兴阑珊。 字里行间,“小鱼干”小心翼翼地问道:“太行山......是哪里啊?听起来好危险的样子……” 老白解释道:“就是北方的一大片山区,天下闻名的山贼老巢,可以说是整个副本最乱的地方之一了。 不过现在满地都是黄巾军,也不好说哪里最乱。” “小鱼干”随即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外面这么可怕...... 那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待着,在后院种种菜,顺便晒点蘑菇,腌点酱菜好了。” 陈默看着她那句话,挑了挑眉。 这个姑娘,说话间滴水不漏。 群里大家讨论了这么多内容,她却一点关于自己位置的具体情报都没有泄露。 恐怕也不只是个单纯的小吃货那么简单。 不过这和远在幽州的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陈默摇头笑了笑,关闭界面,准备再去营地周边巡视一番。 可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周沧那洪亮而焦急的声音响起: “启禀军佐!县里派人传来急信—— 太守刘卫大人已遣使者抵达涿郡,命诸位将领,即刻入县衙听令!” …… 与此同时,冀州南境的山道间。 一支十余人的队伍正潜伏在山道两侧的阴影之中,身形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他们身披统一的玄色皮甲,服饰上带着汝南袁氏的家徽字样。 而在他们的皮甲胸前正当中处,还另外印着一头浴血咆哮的猛虎徽记—— 【铁血兄弟会】。 ------------ 第四十三章 血洗(感谢“书友3389和8870”,“醉梦常常”的月票) 春寒未尽,山道间依旧萧杀。 天光微亮。 谷口中乱石嶙峋,冷风如泣,卷起一片枯草尘土。 伏击队伍为首之人,ID正是【龙骧】。 其人身披一件宽大的玄色披风,腰悬双刀。 眼神更如鹰隼一般锐利,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下方的蜿蜒山道。 在他身旁,一名虎背熊腰,目光如狼的壮汉扛着一柄比门板还宽的重刃,正是他的亲兄弟【虎步】。 二人本是借了汝南袁氏之名,一路北上, 准备前往中山国与国相张纯接洽,执行追杀“杀人者陈默”的秘密支线任务。 然而就在半日前,一份加急情报,临时改变了他们的行程。 一份来自“神话”公会某支精锐小队的行军路线图。 “目标:冀州北境,王灵官小队。队内十余人,皆为高排名精锐。” 虎步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这些王八犊子,在上次的‘巨鹿之战’副本里,仗着他们‘神话’人多。 不但抢了咱们铁血的任务奖励,还害得咱们折了十几个兄弟。 这口气,我反正是忍不下去。” 龙骧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阴冷,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时近黎明,刀锋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森然寒芒: “我铁血兄弟会,有血必还,有债必偿。 既然今天在这里撞上了,那便是老天有眼,要让他们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寒风里,火星一闪,虎步也拔出了背后重刃。 杀意,冰冷。 不多时,前方山道拐角处传来阵阵喧嚣火光。 数十骑玩家正押着一支小规模的商旅,缓缓向着山脚下的避风坳聚拢。 队伍装备精良,行动间颇有章法,正是“神话”公会的队伍。 为首的青年,ID【神话-王灵官】,排名九百出头。 其人神情冷峻,眉心用朱砂画了一道竖直的红痕,显出几分邪异的威严感。 在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同样披着银纹斗篷的高分玩家。 【神话-邓天君】与【神话-马元帅】,排名也都在一千名上下。 “兄弟们加紧清点物资,这鬼地方邪性的很,小心别被山贼盯上。”王灵官沉声吩咐道。 然而,还未等众人应声。 “山贼没有。” 一声带着戏谑的冷笑,陡然从山坡之上传来。 “取命的债主,倒是有几个。” 话音未落! “砰!” 突如其来的弓弦爆响划破夜空! 一支早已蓄势待发的破甲重箭,如同黑色闪电,瞬间跨越出数十步的距离! 顷刻间,一名正在清点货物的“神话”玩家喉咙处爆出一朵妖艳血花。 他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愕然之中,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有埋伏!” 王灵官怒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 他手中长枪一抖,瞬间护在队伍前方。 其余众人也是一惊,纷纷拔出兵刃,迅速结成一个防御阵型。 【邓天君】手持一杆点钢枪,枪尖斜指地面。 而【马元帅】则横握一柄环首大刀,护在队伍侧翼,声如洪钟: “结阵!保护后排!” “神话”众人心中一凛,本能地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山坡之上,【龙骧】与【虎步】并肩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目光冰冷,如同审视死物。 黑风鼓动,披风猎猎。 二人身后,十几名铁血兄弟会的玩家已如鬼魅现身,将山道两端堵得严严实实。 “铁血的人?!” 王灵官看清了他们胸前的猛虎徽记,眼中寒光一闪: “你们疯了不成?!” 【虎步】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残忍:“干什么?当然是来算账了。 你们‘神话’这帮高高在上的狗东西,上次在‘巨鹿之战’副本里抢了我们兄弟会的任务,害得我们全团白死那许多人。 今天正好在这碰上,只能说,是老天爷要让我们出这口恶气!” “巨鹿之战?什么玩意?”王灵官眉头紧锁,冷喝道, “那次行动我根本就没有参加! 更何况,我们神话公会数千人,都分部在不同的副本里。 那次谁做的你去找谁,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他才不信对面说的什么“正好碰上”,分明是早有预谋。 “呵,”【龙骧】缓缓举起手中双刀,“你参没参加过那次行动,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是‘神话’的人。” 他目光森寒,语带冷意: “谁让你们都是‘神话’窝里的狗崽子? 既然是一家人,那替犯错的兄弟偿还血债,倒也是合情合理的很。” 王灵官神色剧变,厉声道:“所以?你们铁血是想与我们整个神话公会为敌?!” “为敌?”虎步发出一声嗤笑,眼神里闪烁着血色与疯狂, “每杀一个前一千的,我们兄弟的名次就能前进一位。 多杀几个,弟兄们就能并肩进入前一千,开启排名隐藏!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话音未落,山风骤起。 十几张早已拉成满月的强弓,一齐震响! 箭雨如蝗,铺天盖地而来! “隐蔽!”马元帅怒吼,手中大刀舞得泼风一般,叮叮当当地磕飞了数支射向自己的飞箭。 与此同时,邓天君动了。 他没有硬抗箭雨,却是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如柳絮般在箭矢的缝隙间穿行。 手中长枪也并未闲着,枪尖一抖,点、刺、拨、扫,精准地将来袭的箭矢一一击落。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而其余“神话”玩家却没有这等实力,几乎是瞬间就被这片箭雨所淹没! 惨叫声,兵刃格挡声与箭矢入肉的闷响混成一片,不断有人倒下! 不过短短数十息之间,这片狭窄山道便化作了一座血肉磨盘! “轰——!” 虎步从怀中掏出一枚明显是稀有游戏道具的黑色铁球,狠狠掷入“神话”公会的阵型中央! 火光冲天而起,剧烈的爆炸将两名反应稍慢的玩家瞬间掀飞。 碎裂的甲片混合着血肉,四散飞溅! “神话”阵型彻底大乱! “受死!” 王灵官怒吼着冲出烟尘,手中长枪划出一道残影,枪出如龙,硬撼虎步那柄凶悍重刃! 一时间,阵中火花四溅,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二人都是主加“力量”属性的战斗特化型玩家,激荡的劲气震得旁边其他玩家几乎站立不稳。 “杀光!一个不留!”龙骧则狞笑着,率领其他人从山坡上直冲而下。 “拦住他们!”马元帅咆哮着迎了上去。 他身形魁梧,大刀开阖,势大力沉,一刀便将一名冲在最前的铁血玩家连人带盾劈得倒飞出去。 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立刻便有三四把钢刀从不同角度向他砍来,逼得他只能回刀自保,左支右绌。 另一边,邓天君的长枪则显得更为致命。 他并不与敌人硬拼,而是利用枪的长度优势,在人群中游走。 一名铁血玩家刚突破防线,还未站稳,便觉眼前寒光闪过,咽喉一凉。 邓天君的枪尖已如毒蛇出洞,一击毙命,随即抽枪后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然而,龙骧的双刀已如鬼魅般从侧翼猛劈而至! 他根本没与拦截正面的马元帅等人缠斗,目标明确地扑向了后方的远程玩家。 刀光一闪,一名“神话”的弩手甚至来不及调转弩机,肩膀便被硬生生劈开,血浆喷涌! “找死!”王灵官目眦欲裂,嘶吼着“速速回防”,同时长枪一振,直取虎步胸膛! “哈哈——那就看谁先死!” 虎步狂笑着,竟不顾王灵官刺向自己胸膛的长枪。 手腕猛地一翻,手中的重刃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顺势斩入了对方的肋下! 以伤换伤!这是纯粹的亡命徒打法! 长枪脱手,王灵官怒目圆睁,抬脚反踹,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龙骧一刀劈中膝盖,整个人惨叫一声,翻倒在地! 主将一倒,神话众人军心大乱。 马元帅见状,怒吼一声,一刀逼退身前敌人,竟想回援王灵官。 但身后一名铁血玩家看准时机,一柄朴刀狠狠地从他背部铠甲的缝隙中捅入! 马元帅一个踉跄,动作顿时一僵,身前三把钢刀立刻趁虚而入,瞬间将他砍倒在血泊之中。 邓天君那边同样险象环生。 他虽枪法精湛,奈何敌人太多,又是悍不畏死。 在他再次刺杀一人后,被两名铁血玩家不顾性命地死死抱住双腿,身形一滞,数把兵刃便同时捅入了他的身体。 数息之后,火光渐渐黯淡。 山道之上,神话公会十余人的队伍已是尸横满地,血流成河。 战斗结束,山谷中只剩下零星的惨叫与痛苦呻吟。 几名神话公会的跟班玩家跪在地上,浑身浴血,瑟瑟发抖。 为首一个青年哆嗦着举起双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别杀我!各位铁血的好汉,我只是个打杂的!排名才八千开外! 我……我才刚入神话没几天啊!求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虎步咧开嘴,脸上的血迹让他笑容显得更加残忍: “刚入会?那不正好,还没来得及染上那些狗东西的臭毛病?兄弟,你运气不错。” 那青年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希望,下一瞬间,虎步手中的重刃已如闪电般从他颈侧掠过。 血光喷洒,声音被生生地掐断在了喉咙里。 “不过,老子从来不信运气。”虎步冷笑着,将重刃在尸体上擦去血迹。 剩下的几人还未来得及发出求饶,周围的铁血兄弟会玩家已如狼群般一拥而上。 刀光闪烁之间,将这片乱石之地彻底染成红色。 夜风呼啸,山谷重归死寂。 两道金光同时在龙骧与虎步的眼前炸开。 【系统公告:玩家“铁血兄弟会-龙骧”,“铁血兄弟会-虎步”成功击杀多名高排名玩家,声望大幅提升!】 【二人当前排名已晋升至前一千名!】 【系统提示:您的自由属性点+1。】 【系统提示:您已获得特殊称号“修罗兄弟”,可选择是否隐藏当前排名。】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皆闪烁出压抑不住的狂喜与疯狂。 龙骧低声道:“兄弟,榜单之外,天下清净。” 虎步哈哈大笑,一挥手。 “隐藏排名!” 下一刻,二人的玩家ID就在排行榜之上消失,个人界面里的排名也只化作了一行简单的“已隐藏”。 夜幕沉沉,山谷中尽是焦黑痕迹,与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龙骧收起一张刚从王灵官尸体上搜出的地图卷轴,冷笑道: “神话,山海阁……这些所谓的大公会,总是自以为高高在上。 现在好了,他们的前一千名一下少了三个,连带着还死了十几个公会精英。 依我看,这些人杀起来,跟宰鸡也没什么区别。” “下一次,”虎步舔了舔唇角,低声笑道,“咱们要不要去找‘山海阁’的人玩玩?” 龙骧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急,不急。 咱们先去中山,会一会那位张国相。” 他将目光投向了北方, “先把那个叫陈默的小子宰了,拿到咱们的‘史诗级成就’才是正事。” ------------ 第四十四章 山前(感谢“万里狼烟”的六张月票和“天梦虚”的三张月票) 黎明时分,夜凉如水。 天际已泛起鱼肚白,一弯残月依旧高悬未落。 就在片刻之前,义军营地的宁静被一名信使划破: “县里急信,太守刘卫遣使而来!” 信使话音未落,三通鼓声便已从涿县县城的方向远远传来。 那是县衙最高等级的军务召集令。 事出突然,必有大变! 于是,刘备与陈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点齐十余名最精锐的亲兵,策马出营。 此刻,在通往县城的官道上,数十骑快马正踏着清冷的月色疾驰。 马蹄叩击着冰冷的泥土,激起一串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为首的刘备神色凝重,身旁的陈默则是眸光深沉。 两人身后,亲兵们人人按刀,默然无语。 “子诚,你怎么看?”刘备在马背上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道。 “鼓声三通,急而不乱,不似敌袭,更像是传达上官军令。” 陈默看着前方愈发清晰的城郭轮廓,冷静分析道, “能让涿县县令如此兴师动众,号令必然来自州府。” 话音未落,县城门口的景象已然在望。 只见火把通明,一队披甲执锐的骑士早已在城门下列队等候。 为首一人,身形挺拔。 其人手持代表郡府权力的信符,在夜色中扫过前来报到的各部将领,目光冰冷。 见是刘备与陈默,那人迎上前来,沉声道: “奉太守刘公之命,恭候刘都尉与陈军佐多时了。” 刘备与陈默对视一眼,翻身下马,随着特使快步走入县衙正厅。 正厅之内,帷幕低垂,烛火摇曳。 那名特使立于堂中,面色肃然。 待刘备与陈默行礼落座后,便朗声宣读州府命令: “冀州贼寇西袭,黄巾余孽已越过滹沱河,侵犯我幽州南境! 公孙将军已统率州中主力正面迎敌。 然,太守刘公深忧后路不固,恐太行山中诸路贼寇趁乱南窜,特此下令。 命各县即刻整顿军屯,严加防备,以保境安民。” 话音落下,厅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 刘备率先起身,躬身一揖,应道:“备,谨遵太守号令。” 陈默则垂眸不语,心中飞速推算。 “冀州黄巾攻幽州”,此事在史书上确有记载。 而这位下达命令的广阳太守刘卫,在史册中的记载不过寥寥数笔: 为人胆怯,性情贪鄙,平生唯以敛财为能事。 最终竟在蓟县城破之时,死于黄巾乱兵之手。 陈默心知肚明,眼前所谓“守备后路”的命令...... 不过是这位太守大人胆小畏祸,又不想动用自己手下郡兵的自保之策罢了。 他这是要将涿县左近的各路兵马,都推到太行山前,替他去当那保护所贪私产的挡箭牌。 此时,一直安坐于客席的季玄也站了起来。 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对着特使与刘备等人拱手,淡淡笑道: “太守有令,吾等自当奉行。 刘都尉麾下军纪严整,士卒精良,足可为诸军表率。 此番若能肃清山寇,以保我涿县安宁。 玄,愿拼死相随。” 他语气恭敬谦卑,眼神却深不见底,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 议事毕,众人行至县衙门外。 那名特使又自怀中取出一封加盖了太守印玺的亲笔手书,当着众人的面,交由季玄。 季玄展开信纸,与刘备,陈默共览。 信上言辞写得冠冕堂皇: “刘都尉,季典吏共守一方,当同心协力。 若山中贼寇果有异动,当以保境安民之大义为先,毋得相互推诿。 能安民者,太守必有重赏。 但若有畏战不前者,亦将以军法论处。” 这信的字里行间,并未明确下令要他们主动进山剿贼。 但那句“畏战不前,军法论处”,却暗含着若不出兵,即是违命的逼迫之意。 刘备看完,不由长叹一声:“刘公行事,果真是慎重之人。” 陈默却在心下冷笑:慎重?怕不是惧祸。 这封信,分明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他们。 赢了,功劳是太守的。 输了,罪责是他们这些“畏战不前”之人的。 当晚回到营地,刘备立刻召集陈默,张飞二人密议。 张飞早已按捺不住,怒声道:“这太守老儿,也忒不是个东西! 自己不敢上阵打仗,倒让咱们去送死!” 陈默却显得异常平静,一针见血道:“大哥,三弟,此令乃是虚应故事。 太守畏祸如虎,绝不敢动用他自己的郡兵。 他此举,不过是想让我们替他去探路。 我们若是贸然率全军深入,反而正中其下怀。 若是无事,那便为他查明了山中虚实。 一旦出了事,又得替他背上战败的黑锅。” 刘备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那依子诚之见,我们当如何应对?” “先礼后兵,观势而动。”陈默思虑半晌,说道, “明日,我们先派遣一小股精锐人马,前往山口一带探查。 我军主力则缓随其后,步步为营,驻扎山外。 若山中真有大股贼寇集结,我们再调动大军不迟。 如果只是些许流寇骚扰,我们便可将情况上报,也算对太守有了交代。” 刘备深以为然,赞同道:“此策甚妥,既不违将令,又能保全我军实力。” 翌日拂晓,天色微明。 陈默亲自从三百屯兵中,挑选出三十名最精干的老兵。 由谭青统率,沿着营地西侧的边界,向太行山口一线进发。 负责侦察山中各处要道的动静。 临行前,陈默再三叮嘱谭青: “此行首要,在于‘探’而不在‘战’。 遇小股贼寇,可驱散之。 若见大队踪迹,切记不可恋战,须立刻回报。 宁可错失贼踪,也绝不可折损我方一人。” 谭青领命,三十人的探路小队随即出发,悄然没入山林之中。 谁知,探路之军刚刚出发不过半个时辰, 季玄竟也带着他麾下那支百余人的县兵,慢吞吞地赶到了刘备营前。 那些县兵衣甲不整,装备混杂,个个面带菜色, 却自称是“奉太守之令,前来协同巡防”。 季玄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他将刘卫的那封手书再次递上,温声道: “太守刘公深忧山寇势大,特命下官率部前来,为都尉之后翼,共护一方安宁。 还望都尉莫要嫌弃我等兵微将寡。” 刘备一时无言,又见对方将太守的信都搬了出来,只得拱手相待。 陈默站在旁边,看着那支所谓县兵,心头却是一沉。 放眼望去,那百余人中,老弱病残竟占了半数。 手中兵器更是五花八门,矛盾生锈,刀刃卷口,甚至还有人扛着锄头。 队伍松松垮垮,连行军的步伐都踩不齐整。 军旗更是歪歪斜斜地挂在旗杆上,有气无力。 “若真在山中遭遇贼寇,这些人非但不成助力,反而会是兵败的祸患。” 可季玄此举,究竟所为何事? 陈默心中暗自警惕。 于是,在随后的行军途中,他刻意下令, 让自家队伍跟在季玄的县兵后边,并始终与对方队伍保持着三里左右的距离。 此举,一为防贼,二为防人。 将近山外,路渐崎岖,林深风冷。 季玄却如同浑然不觉,依旧骑在马上。 他笑语从容,坠在队伍最后方,反倒与义军前队的刘备并辔而行。 行至一处险隘,季玄忽然回头,对着后方不远处的陈默朗声笑道: “若真有不开眼的贼寇前来冒犯,季某不才,虽愿身先士卒,为诸君开路。 只是,若我军一旦有失,还望刘都尉与陈先生莫要见死不救啊,哈哈。”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只听得刘备一脸尴尬,连连拱手道: “季典吏言重了,吾等岂是那袖手旁观,背信弃义之人?” 陈默则只是淡淡一笑,不卑不亢道: “季大人若真能奋勇杀敌,护佑一方安宁,我等自当以命相随,万死不辞。” 他不与对方强辩言辞,只用“若真能”三个字,轻描淡写地将对方的试探挡了回去。 两支队伍一前一后,在山外道上行军数日,倒也并未遭遇大股的敌人。 山中只偶尔有零星的贼寇哨探出没。 还未靠近,便被早已埋伏在林中的义军弓箭手与前哨,用数轮冷箭射杀驱散。 从留下的几具尸首上看,这些贼寇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只是手臂上,无一例外地都用朱砂涂抹出一个狰狞的“毒”字印记。 看着那印记,陈默心中微微一动。 “于毒部……不正是前几日,‘摆渡人’在无名群里提到的那支太行贼寇么?” 行至山口附近,地势愈发险要。 季玄一改往日悠闲,竟主动请缨, 命队里县兵在几处视野开阔的高地上,布置起了临时哨卡。 “此处高地,正可扼守西来山径。 我县兵虽人手不多,但据此高地而守,亦足以抵挡一阵。” 他指挥着手下,甚至命人从山下征发了附近的村民,帮助砍伐树木,筑起了几道简陋的木质栅栏和壕沟。 刘备见他如此勤勉,不由皱眉疑惑道:“这位季大人,或真是勤于王事?” 陈默立于一旁,并未回话。 勤勉归勤勉。 只怕这栅栏,不单单是为山贼而筑,更是为我等而设。 他不动声色,暗中命令周沧。 将季玄县兵所有的布防位置,哨卡数量,都一一绘制在军中的简易的地图之上。 夜色如墨,缓缓将群山吞没,山风渐起。 陈默站在营地边缘,望着数里外季玄营地那些明灭火光。 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夜至二更,万籁俱寂。 陈默合衣而卧,却睡意全无,耳中始终关注着营外的风声虫鸣。 突然,一阵极不寻常的号角声划破夜空。 呜——呜呜—— 一长两短。 号角声来自西北方的密林深处,正是谭青和他斥候小队负责侦查的方向。 声音短促尖锐,连响三声之后,便戛然而止。 陈默猛地从床榻上坐起,瞳孔瞬间收缩。 ------------ 第四十五章 算计(感谢“书友3478”的七张月票,其他在章末作者说) 这正是他与谭青约定的示警号角。 发现敌踪! 陈默一掀被褥,长身而起。 他飞快地披上外袍,抓起立在榻边的长刀,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营帐。 与此同时,整个宿营地也被瞬间惊醒,火把接连亮起。 亲兵们奔走呼喝的声音,甲胄的碰撞声,瞬间打破了山谷的宁静。 片刻之后,谭青竟然带着数名精骑自黑暗中飞驰而归,战马鼻孔中尚在喷出滚滚白气。 “启禀军佐!”谭青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前方数里外溪谷,遭遇贼寇哨探十余人! 已当场斩杀五人,其余的逃入深林之中了!” 张飞提起丈八蛇矛,早已按捺不住: “他娘的!还敢摸到咱们眼皮子底下! 二哥,且下令吧! 俺这就带人追上去,把他们一窝端了!” 陈默却异常冷静。 黑暗中,眼前密林如巨兽之口。 他凝视片刻,果断下令: “传令下去,追三里即刻止步,清扫战场后迅速返回,绝不可越过山脊线!” 几乎是同时,隔壁季玄的营地也起了骚动。 很快,季玄便亲自带着一队亲兵赶了过来。 他听闻战报,脸上竟露出一丝兴奋之色,道: “贼寇既已露了踪迹,正是我等乘胜追击,一举破敌的良机! 陈先生,何不下令合兵一处,连夜追剿?” 陈默摇了摇头:“季大人,山林夜暗,敌踪未明,且我军对地形不熟。 方才那不过是敌人的前哨,其主力虚实,有无埋伏,我等一概不知。 此时贸然深入,自陷险地,乃是兵家大忌。” 季玄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他朗声笑道:“陈先生太过谨慎了。 所谓兵贵神速,区区山贼,能有何埋伏? 我营中将士愿为前驱,为都尉与先生扫清障碍!” 说罢,竟不顾陈默的劝阻,当即下令, 命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三十余名亲兵,带着大半县兵, 打起火把,冲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之中。 刘备见状,面露忧色,正欲开口。 陈默却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只对身旁的谭青低声吩咐几句。 谭青会意,立刻转身离去, 悄无声息地集结了那三十名“百步队”弓手,隐入了营地侧翼的黑暗里。 果不其然,还未及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密林深处便骤然传来了兵刃交击之声! 火光乱晃,人影攒动,显然是季玄的追兵遭遇了埋伏。 陈默早已料到此节。 他先前就命人牵过战马,此刻持刀跃马,带着弓骑兵迅速抢占了附近一处高地。 远远望去,只见山谷火光闪烁处, 季玄所率县兵正被数倍于己的贼寇死死围住,左冲右突,却无法脱困,已然是强弩之末。 “谭青!”陈默立于高地,猛然举起手中火把,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明亮弧线, “三轮齐射,掩护县兵撤退!” 这,便是早已约定好的信号! “遵令!”侧翼的黑暗中,一直死盯着高地火光的谭青,几乎在同时发出低喝: “弓手,列阵,开弦!” 早已准备就绪的弓手们齐齐拉开弓弦。 高地之上,陈默的目光死死锁定贼寇阵型最密集之处,火把猛然前指—— “放!” 弓弦齐鸣,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三十支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越过近百步的距离,精准覆盖了贼寇最密集之处。 林中瞬间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哀嚎,伏击的贼寇阵型顿时大乱。 趁此良机,季玄残余的亲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将他从乱军中拖拽了出来。 待逃回营前,这位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典吏大人已是披头散发, 盔甲上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脸上还混杂着血污与惊恐,狼狈不堪。 陈默纵马上前,居高临下,声音听不出喜怒:“典吏大人无恙?” 季玄大口喘息了片刻,抬头看着月光下神情冷峻的陈默, 他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为一声苦笑: “陈先生麾下……实是好箭法。 季某,今日记下了。” 是夜,为安抚军心,两军暂且合营一处。 刘备亲自设下简宴,并拿出军中珍藏的薄酒,慰劳方才有功的将士。 席间气氛,似是和乐融融。 刘备率先举杯: “今夜若非陈贤弟料事如神,及时应对,我等恐怕都要有所伤亡。 来,备敬贤弟一杯。” 季玄也连忙举杯,对着陈默讪然一笑,姿态放得极低: “此战,皆是陈先生之功。 季某贪功冒进,险些酿成大祸,甘拜下风。 只是……山寇如此猖獗,若再放任其坐大,日后恐成心腹大患啊。” 此言一出,让陈默心中愈发警惕。 自季玄前来涿县,行事一向进退有度,今日却...... 难道此人才学,实在不过尔尔? 念头闪过,陈默暗自摇头。 许是在刻意试探,另有所图? 想到这里,他只是神色平静地回敬了季玄一杯,淡淡回答: “山贼无粮,久必生乱,届时自会南逃就食。 我等只需扼守要道,坚壁清野,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若强行兴师追剿,深入险地,反而会动摇我军之根本。” 季玄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要看透他的内心: “听陈先生之意,似乎……并不畏惧这太行贼患?” “贼患在山,尚可医治。”陈默放下酒杯,迎着季玄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心之患,最难提防。” 短短八个字,让季玄再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翌日清晨。 经过一夜休整,两军各自派出哨探,分头向不同方向的山林中探查。 山风渐歇,林鸟啼鸣,好像昨夜血战只是一场幻梦。 每日哨探返回临时驻地后, 陈默都命人将当日探查的路线,山形地势,水源要隘,乃至季玄布置的那些哨卡位置...... 一并全部绘制成简易的军事地图,详细标注后,存入军册。 这日,他在图上圈出了几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的山谷,自语道: “这些地方皆是极好的安身立命之所。 其中一处,或许便是将来那位‘黑山之王’张燕的崛起之地。 而他崛起的时机,恐怕也快到了。 太守刘卫畏祸,骑都尉公孙瓒狠戾,幽州终究是要乱起来的。 来自外部的官府乱局,只会成为山中势力整合的催化剂,加速一场内部的优胜劣汰。 而眼下,太行山中白雀,黑山,于毒诸部即将爆发的冲突…… 或许正是这场大乱的开端。” ------------ 第四十六章 图穷(感谢“吃瓜群众”的十张月票,和“书友书行”五张月票) 刘备恰在此时来到帐中,见陈默伏案于地图之上,不由得好奇地笑问: “子诚又在筹划何事?” 陈默抬起头,将地图推至刘备面前: “我在为大哥,也为我们这三百弟兄,谋一条退路。” 刘备愣住了:“退路?” “亦可说是以退为进。”陈默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大哥且看,此地西接太行,东临涿郡,南通中山。 一旦州郡大乱,官道即为兵家必争之地。 我们若能在此地筑起一座坚固坞堡,使其兼顾农耕军备。 平日屯田养民,战时据险而守。 进,可图中原。 退,可保基业。 将来,此处便可是我军安身立命之本。” …… 又过了数日,各路探子陆续回报。 山中贼寇已然远遁无踪,似乎是见官军有所防备,不敢再轻易北上。 既然贼患已退,两军遂按照太守之命,拔营回师。 临行之时,季玄亲自来到义军营中,言辞恳切: “此番同心共事,幸不辱命,全赖都尉与先生之力。” 刘备依旧恭敬有礼,客气寒暄。 陈默则只是微微一揖,未再多言。 归途之中,或许是放下了戒备, 季玄所率的县兵与刘备的屯田军渐渐合兵一处,并辔而行。 季玄骑在马上,话语温和,与刘备谈笑风生: “刘都尉仁义之名,早已传遍幽州。 季某此番亲见,方知所言不虚。 以都尉之德望,若能得天时地利,将来必能自成一方,为国之栋梁。” 刘备连忙谦逊作答:“刘某出身微末,实不敢当季大人如此谬赞。” 一直无声跟在旁边的陈默,却在此时忽然插话道:“得蒙季大人厚爱。 我家都尉心怀仁义,此乃世所共知。 只是如今这世道,时局动荡,人心叵测。 单凭仁义二字,恐怕……未必能够自保。” 季玄闻言,微微一笑,转头看向陈默:“陈先生所言极是。 正因如此,仁者身侧,才更需要智者辅之,方能成就大业。” “大业”二字,试探已明。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锋,气氛在这一瞬间凝固。 沉默在几人之间蔓延, 只有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嗒嗒”声与山风呼啸,显得尤其清晰。 直到季玄再次开口,率先打破寂静。 他轻轻一拉缰绳,驱马缓行半步,恰好与陈默并辔。 “陈先生以为,这些所谓的‘太行贼’,真有进犯幽州之意吗?” 季玄目光投向远处群山的模糊轮廓,仿佛不经意地问道。 陈默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若真要犯幽州,他们早就趁势北上了。 太行之贼,不在求乱,而在求活。 只是这天下,朝廷不给他们活路罢了。” 季玄闻言,嘴角微笑意味深长:“先生这话……倒像是替贼寇说情。” “非是替贼说情,只为百姓鸣不平。”陈默转头,望向一片荒芜, “若人心不乱,贼寇安得而起? 若官府能治,乱民又何以而生? 这天下的乱,从来不始于刀剑,而始于人心之寒。” 一旁的刘备听闻此言,深有感触,不由得低声叹道: “是啊……百姓若能安居乐业,谁又肯背井离乡,沦为寇贼。” 季玄沉吟片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陈先生真乃广识时务之人。 若朝堂之上,多有先生这等见识,天下又何至于此?” 陈默却不接他这暗藏机锋,只是轻轻带过道:“可惜,识时务者少,逐私利者多。” 两人相视而笑。 归程途中,行至一处岔路口。 季玄忽然勒住马缰,提议道: “太守大人命我巡查沿途防务。 既然与刘都尉同路,何不借道先生所设的暗哨一观? 如此,玄也好对上官有个交代。” 陈默虽心中警惕,但也知道无法拒绝,便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 三人遂率领十数名亲兵,沿官道南行。 不多时,便抵达一处靠近太行山边界的岗哨。 此处地势较高,草木稀疏,视野开阔。 数名哨兵手持弓弩,立于岩石的隐蔽处, 见主将至,立刻现身,齐声行礼。 季玄翻身下马,仔细巡视了一番岗哨布置,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许之色。 “好布置!”他微笑着称赞道, “此处正扼南北要冲,若太行贼军当真越境,必先踏足此地。 陈先生这份心思,果然缜密。” 陈默淡然回道:“不过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此地仅有三十兵卒,若真有大军来袭,也不过杯水车薪,聊尽人事罢了。” 季玄却缓缓摇头:“非也。 兵不在多,而在善用。 三十人可守此岗哨,三百人便可扼守要道,三千人便可拒敌于郡县之外。 若整个幽州皆能如此布防,贼寇又岂能轻易南窜?” 刘备听得连连点头,赞道:“典吏大人论据有理。” 陈默却冷静地回望对方,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典吏大人似乎对兵事颇有心得?” “略通一二。”季玄笑而不答。 此番含糊应答,让刘备微微一怔,却让陈默心中警兆大作。 这个季玄,晓畅军事,通识民生……绝非昨夜那般鲁莽之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此人城府深沉,定然另有所图! 三人继续南行。 不多时,前方官道之上,忽地出现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 约有百余人,扶老携幼, 个个面黄肌瘦,正沿着官道艰难而行。 刘备心生恻隐,立刻下令停马,上前问询。 为首的一位老者见到官兵,吓得立刻惶恐跪地,声音颤抖: “官……官爷恕罪! 我们原是中山郡人氏,乡里被官府征‘马役’,每十户需缴一匹战马。 我等小民实在拿不出来,只得……只得携家逃难……” 季玄眉头一挑,眼中若有所思。 陈默则翻身下马,蹲下身子,仔细查看那些流民衣物与脚上的见骨伤痕。 “被迫逃难,何罪之有?” 他声音平淡地问道: “你们是自己逃出来的,还是被人赶出来的?” 那老者身子一颤,浑浊眼中满是恐惧: “官府先是点了十户人家,说三日内交不上马,就要抄家抵罪。 后来听说邻村有户人家没凑够马钱,户主被抓去衙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村里人都怕了,这才连夜逃了出来。” 中山相张纯已经开始在本地强征战马了?该是此时已有反心了? 陈默缓缓站起身,目光变得幽深无比。 刘备不知中山内情,只是长叹一声: “这征法太过苛刻,与强抢何异? 如此行事,必致民心思乱。” 季玄却语带无谓,像是眼前之事与己无关: “朝廷征马本是定制,地方官府层层加派虽非正道,但…… 若要维持大军的兵马粮秣,总得有人流血出力。” 陈默闻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若以百姓之血作税,迟早天下皆反。 届时流的,便是天下之血。” 道不同,不相为谋。 空气再次凝固。 刘备看出两人之间火药味渐浓,连忙上前打圆场: “两位所言皆有其理。 天下积弊已久,实非一朝一夕可以化解。” 然而,陈默心中已然确认: 这个季玄,绝非寻常文吏。 他对“乱世秩序”的思考,冷静......甚至冷酷到了极点,远超寻常官员眼界。 此人行事,更似一台精密而准确的机器, 计量的皆是利害,毫无人情可言。 而这种人,往往最是危险。 …… 当夜,两军行至山外平地,各自分营扎寨。 陈默的营帐内,油灯光芒摇曳不定。 刘备坐在他对面,低声问道:“子诚,季玄此人……你看究竟如何?” 陈默答得斩钉截铁:“不可信。 此人为人,看似表里如镜,实则镜下藏针,深不可测。” “你是说,他另有图谋?” “他不仅在试探我们,也在试探太守刘卫,甚至还在一并观察整个幽州的局势。” 陈默指了指案上的简易军事地图, “他以巡防贼寇为名,实则是在测算幽州各部兵力的虚实强弱。 若局势有变,此人定会毫不犹豫地投向能让他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的一方。” 刘备沉默片刻,长叹一声:“世道如此,人心难测。” 陈默却忽然站起身,从案边取出一封早已写好,却未曾封口的书信,交到刘备手中。 “这是我写给骑都尉公孙瓒的。” 刘备大惊:“你写信与伯珪兄?” 陈默点头:“信中,我会假报太行贼寇主力或有北上侵袭蓟县之意,意在使公孙瓒不得不提前分兵布防。 我们只需寻个破绽,让季玄‘无意’间探知此事便可。 若季玄真是刺探军情之人,得知此信内容,必然会如实回报给太守刘卫。 如此一来,刘卫与公孙瓒之间本就存在的猜忌必将加深。 季玄身处其中,也不敢再对我们轻举妄动。” 刘备怔了片刻,旋即明了其中关窍,抚掌道:“以假制真,一石二鸟。 子诚此计,确是高明。” 次日清晨,季玄率领县兵前来告别。 临行前,他忽然勒马转身,对着陈默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生所书的那封信……若是当真传到了公孙将军那里,先生可要小心了。” 陈默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典吏大人果然神机妙算。” “希望下次再见之时,先生依旧是在这涿郡之内。”季玄眸光微闪,话里有话地说道: “先生此计,确是一石二鸟。 然……若季某并非太守刘卫之人,而本就是公孙将军帐下行走, 先生这封信,又当如何?” 言罢,他一抖缰绳,策马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晨雾之中。 ------------ 第四十七章 匕现(本章为六千字大章,感谢月票在章末作者说) 官道之上,只余下远去的蹄声回荡,渐行渐远。 陈默与刘备勒马立在原地,目送着季玄一行人在晨雾中远去。 半晌,刘备才打破了这片沉寂。 他看向季玄消失的方向,面色凝重中带点疑惑: “子诚,季典吏此言……是何用意?” 陈默罕见地沉默了良久。 他眯起眼睛,望着空荡荡的官道尽头, 袖中手指无意识地蜷紧了几分。 刘备见他神色凝重,便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只是轻叹一声,勒转马头。 ...... 归途的气氛,不免沉闷了几分。 待得全军回归屯田营地,已是当日晚间。 夜色尚浅,山风微凉。 陈默回到营中,季玄那番暗藏机锋的言语却依旧在脑中盘旋,久久难以褪去。 他刚坐定,正准备仔细复盘,推敲对方话语的种种细节, 耳畔的系统提示音却毫无征兆地接连炸响,密如骤雨敲窗。 他心神一动,意念到处,半透明光屏在眼前展开。 只见公频,群聊,私信,多个图标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嗡嗡震动。 世界公频的聊天窗口里,信息滚动如飞。 而在这密密麻麻的文字瀑布中,几乎所有的话题都指向了同一件事情。 “神话”公会一支由高层率领的精锐小队,在冀州北境全灭! 而血洗他们的人,很可能是“铁血兄弟会”! 很快,有人贴出了一张经过特殊道具记录的模糊现场影像,而后又被无数人转发,瞬间引爆了整个公频。 截图的画面昏暗而血腥。 山道之上尸横遍地,血迹浸染了泥土。 而后,又有人发出了当前排行榜的截图。 在系统面板的信息栏里,【神话-王灵官】,【神话-邓天君】,【神话-马元帅】三个ID已然变成了灰色, 象征该玩家已经死亡。 这意味着,三位排名稳居全服前一千的顶尖玩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时陨落! 【九原浪人】:“卧槽?!这是真疯了?敢动‘神话’的直属精锐?!” 【一刀一个小朋友】:“消息确认了!大概率就是‘龙骧’和‘虎步’那两个疯子带队干的!” 【脸滚键盘】:“我刚去排行榜看了,龙骧和虎步的名字已经消失了! 所以他们是踩着王灵官三个人的尸体冲进了前一千,然后直接就隐藏排名了?” 【躺平等死的卡皮巴拉】:“完蛋,这下倒是死无对证了!” 【一刀一个小朋友】:“楼上的,还要什么证据不证据的? ‘神话’这种级别的公会动手报仇,还需要证据吗?” 【洛阳铲】:“这下北边的天可真要塌了!‘神话’那可是出了名的护短。 铁血疯狗们这下是捅了马蜂窝了,整个冀州怕是都要打成一锅粥!” 公频上一片沸腾,各种惊叹,猜测,幸灾乐祸的言论混杂在一起。 陈默神情不动,扫过那张血腥的截图,指尖却在虚拟界面上轻轻一顿。 “龙骧”和“虎步”,龙虎兄弟…… 果然如此。 前几日才在群里听过这两位的名号,如今就已掀起了如此轩然大波。 他顺手点开“无名”群的聊天频道。 群内同样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的提示一闪再闪。 【中原老白】正在疯狂刷屏,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我靠靠靠!兄弟们都出来看大新闻没? 神话的人被屠了!全死光了!铁血那俩疯子真的杀疯了啊!” 【颍川书生】:“这下好了,神话在榜上空出三个位子,铁血兄弟会那俩疯子正好顶上去。 再加上神话的后续报复,排行榜前一千名怕是又要来一波大洗牌了!” 【烽火残阳】:“啧,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颍川书生】:“老烽火你一天天的,不要总代入感这么强成不?” 就连一向清冷的【秋水清酿】也罕见地出言警示:“冀州北境可能要出大乱子,各位小心行事。” 【偷吃小鱼干】则是连着发了几个瑟瑟发抖的表情:“那张现场截图……真的好血腥。” 陈默看着闪动的屏幕,心头微微一沉。 玩家之间的争杀,正在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急剧升级。 这已经不仅仅是单纯的游戏排名竞争了,而是实打实的恶性行为。 试想,若连王灵官那种级别的高排名玩家,都能悄无声息地死在北境山道上, 那自己所在的涿县也未必就会是一片安稳净土。 就在众人还在议论“龙虎兄弟”的疯狂行径时, 群聊列表中,一个久未发言的ID毫无征兆地再度亮起。 【摆渡人】:“@沧州赵玖,多谢赵兄出手相救。 白雀部上下,永铭此恩!” 此言一出,群内的讨论像是被瞬间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绝对安静。 数秒之后,讨论声才再度爆发。 而这一次,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到了陈默身上。 【烽火残阳】:“卧槽?!摆渡兄?!你……你还活着? 你从于毒部的包围圈里杀出来了?!” 【中原老白】也几乎是秒回,打出了一连串的感叹号: “!!!我的天!摆渡兄你真的活下来了?!赵玖老哥真把你给捞出来了?! 这……你这人情可欠大了去了!” 【颍川书生】:“我就说赵玖兄深不可测!于毒啊,那可是太行山里有名的大寇,手底下部众都是上万计的。 能从他们手里救人,这手段简直通了天了!” 【秋水清酿】发了个双手合十的表情:“可喜可贺,平安是福。” 面对群里瞬间爆发的恭维与惊叹,陈默没有立刻回应。 他不喜欢这种被众人瞩目的感觉。 片刻后,他才平平淡淡地回复了一句。 【沧州赵玖】:“能活着回来就好。” “摆渡人”的头像闪烁了几秒,似乎在犹豫什么。 很快,陈默便收到了一个独立的私聊请求。 私聊窗口弹出。 【摆渡人】:“赵兄,大恩不言谢。我欠你一条命! 若不是你当初定下联络褚燕的妙计,又在暗中协调相助, 恐怕此刻,我早已是太行山中一具枯骨了!” 【摆渡人】:“白雀首领也亲口说了,若有机会,她定要亲自登门,向赵兄你谢此存亡之恩! 赵兄,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上我们白雀部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我等绝无二话!” 陈默摇头一笑。 根本就没有什么他的“暗中协调相助”。 他能猜到,这件事情的解决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服联合只是第一步, 真正让于毒部投鼠忌器的,恐怕还是因为裹挟了黑山部,是因为褚燕本人。 黑山褚燕,也就是张燕,此人能在日后接替张牛角成为太行之主,绝非易与之辈。 他与张牛角之间,或许有着更深层次的关系, 这才迫使于毒部不敢痛下杀手,顺带着也让白雀部逃过一劫。 甚至后世有野史传,张燕很可能是张牛角的某位远房亲戚,甚至是亲外甥。 当然,这些深层的原因,陈默没必要向“摆渡人”解释。 【沧州赵玖】:“事情解决了就行。 于毒部后来如何?当真退兵撤围了?” 【摆渡人】:“退倒未退,只是发生了一件有些古怪的事:他们忽然改变了主攻方向。 我们部族本已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可谁知,几天前于毒部的大军忽然收队集结,说是要出山‘北掠’。 我们起初以为他们是要集中兵力,先去攻打实力更强的黑山部, 结果最新的探子回报,说他们…… 他们竟然真的一路北上出山了。” 陈默隔空虚点的指尖,猛然一顿。 北上...出山?! 【沧州赵玖】:“他们是何时出发的?目标何处?” 【摆渡人】:“具体时日不详......但听探子说,他们的大部队,是几天前就已经出发了。 按沿路‘挂角’的方向……似乎是往幽州那边去了...... “幽州......几天前......” 陈默的脑海中,一道电光石火轰然劈过! 那不正是季玄率领县兵,与自己在山中巡视前后的时日?! 他猛地闭上双眼,纷乱的线索在脑中飞速地串联,推演。 摆渡人所谓“挂角”一说,陈默心里清楚。 这是太行山中流传已久的古老习俗。 于毒部,毕竟也是太行山诸部之一。 后汉史书有零星记载:“太行之贼,多以牛角为号。” 山中诸部为了在混战中便于识别敌我,常将打磨过的牛角插于头盔两侧,以示勇烈。 后来,这个习俗渐渐演化,成为一种血腥的预兆: “挂角示寇”。 贼寇大军来袭之前,其先头部队会将挂在途经的道旁,村口。 这“挂角”有两重含义: 其一,是作为路标,为后续主力标明行军方向。 其二,则是作为标记,宣告此地已缴纳贡金或是盟友,后续太行部队不得骚扰劫掠。 因此,幽冀两地的民间,才有了“见角而避”的说法。 凡在道旁看见无故悬挂的牛角者,便知大股贼寇将至。 那牛角,对于挂角处而言是“平安符”, 但对于周边其他未受庇护的村落来说,便是不折不扣的死亡预告。 一瞬间,数日前与季玄相处时的种种异样,突地涌上陈默心头。 季玄曾三番五次地探问太行贼情,言语间对山中动向了如指掌,却从未见他记录过一字半句。 此人对己方营地周遭的巡哨路线,暗哨位置,看得格外仔细。 眼神不像是在学习,更像是在记忆。 那夜,对方主动请缨,不顾劝阻,执意率兵深入密林, 结果精准地踏入了贼寇的埋伏圈…… 那究竟是冒进,还是早已约好的接头行为? 还有季玄临行前,那句意味深长的“希望下次再见之时,先生依旧是在这涿郡之内”…… 现在想来,这哪里是句客套话,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若于毒部的北上方向确是涿县…… 若他们真的在几天前就已经出发…… 那么,能在这深山之中,为这些太行贼精准指明道路,避开所有官军岗哨的引路人, 只可能有一个! 陈默的眉头,一寸一寸地锁紧。 “季玄……他不是在勘测防线……” “他是在给山里的贼寇,引路!” 这个结论如同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陈默猛地从床榻上站起,一把抓起帐角长刀,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 营外,夜风如刃,吹得营帐猎猎作响。 谭青正带着一队亲兵值守更次。 他见陈默深夜持刀出帐,神色凝重,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大人?” “备马!”陈默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简短而急促: “立刻点齐几十骑精锐,跟我去隔壁的县兵营!” 不论如何,先拿下季玄再说! “去季典吏那边?”谭青闻言一愣:“大人,此刻天色已晚,恐有不妥……” “照做!” 陈默只吐出两个字,语气里的森然之意却让谭青心头一凛, 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转身传令。 火把亮起,马蹄声碎。 片刻之后,几十骑快马便如离弦之箭,冲出营门,朝着数里之外的县兵营地疾驰而去。 山风在耳畔呼啸刮过,带起刺骨寒意。 远处,夜雾翻涌,如同一头蛰伏巨兽,将群山与大地尽数吞没。 然而,当他们一行人赶到季玄的营盘外时, 眼前的诡异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勒住了马缰。 死一般的寂静。 营中的数十个火堆早已冷却,只剩下一地灰白余烬。 简陋的栅栏营门大开,却连一个守门哨兵都不见踪影。 甚至连远处山岗上,那几处本该彻夜值守的哨卡,此刻也尽数陷入了一片黑暗。 整座营地,竟已是空无一人! “戒备!”谭青心头警铃大作。 他翻身下马,第一时间张弓搭箭,警惕地环顾四周。 陈默则面沉如水。 他缓缓驱马上前,穿过大开的营门,径直来到营地的正中央。 月光如银纱般倾泻而下,光晕惨白。 风呜呜地吹过,卷起一座座空荡荡的帐篷布帘。 也就在这时,陈默瞳孔猛地收缩。 月光斜照之下,他看见, 每座营帐的门口,都整整齐齐地挂着一顶...... 用粗麻绳系着的…… 牛角帽! ------------ 第四十八章 挂角(周二两章明天凌晨直接发,作者熬夜爆更出来的) 夜风凄厉,月光如霜。 营地里一片空旷死寂, 只有牛角帽下的绳索偶尔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 在风中时断时续,格外瘆人。 陈默骑在马上,立于营地中央,目光冰冷。 身后,十数名精骑亲兵早已弓弦半张,人人神情紧绷,连同胯下战马都开始不安地轻踏着蹄子。 谭青缓步上前,压低了声音,语带惊疑: “大人,这……是什么邪门阵仗?” 陈默没有回答,缓缓闭上双眼。 脑海中,这几日来所有看似无关的零碎线索,在这一刻如百川归海,拼合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他明白了所有的一切。 季玄前些日子假借太守刘卫的命令,以巡查防务为名进山, 正是为了联络太行于毒诸部,为他们勘定北上的路线。 而季玄也早已料到己方会对他心存防备,乃至于...... 自己会刻意让两军始终保持着较远的行军距离。 这正方便他派人暗中脱离队伍,去与山中的内应接头,传递信号! 至于那夜季玄“贪功冒进”,率部追入密林,精准地踏入贼寇的埋伏圈..... 其真实目的,一是为了示我以弱,降低我方对他的戒心。 二则是为了借此机会,探明我们这支屯田义军的战力虚实! 此事从头到尾,一切都在季玄的算计之中! 可季玄…… 他一个区区典吏,一个年俸不足百石的底层小官……怎么敢私通山匪?! 他怎么敢的?! 除非…… 除非他背后还有别人! 陈默心中突地一阵发冷。 他突然想起与季玄分别之际,对方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然……若季某并非太守刘卫之人,而本就是公孙将军帐下行走,先生这封信,又当如何?” 公,孙,瓒!!! 一念至此,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掉转马头。 战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朝着营外冲去。 “速速回营!传我军令—— 急召备战,全军戒严!” …… 战马在官道上疾驰。 夜风冰冷,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陈默的脑中,整件事的脉络已然清晰无比。 季玄此举,乃是一石三鸟之毒计。 其一,是借刀杀人。 借太行贼寇这把最锋利的刀,除掉刘备和自己这支不受控制,却已初具规模的义军势力, 进而,为公孙瓒彻底掌控涿郡扫清最后的障碍。 其二,借此引狼入室。 故意放贼寇入境,在涿郡制造一场巨大却受其操控的灾祸。 如此一来,人心惶惶的幽州豪族们便只能选择投靠手握重兵的公孙瓒,寻求他的武力保护。 届时,钱粮,人望,皆会顺理成章地向公孙瓒汇集。 其三,即是先造乱,再平乱。 待贼寇肆虐之后,季玄与公孙瓒便可名正言顺地打着“剿贼安民”的旗号,再度出兵。 至于剿匪剿的是谁...... 自然不会是早已串通一气的于毒部盟友们。 “替罪羊”早就商定好了,太行山中的白雀部等弱小部族正是合适。 如此,一场自导自演的“平乱”大戏唱罢, 最终的功劳和地方军权,便将尽数归于公孙瓒一人之手。 “好算计……”陈默心中冷笑。 他甚至能想到,届时贼寇入境,涿郡大乱, 而刘备这支名义上的护乡义军,又恰在此时全军覆没…… 那些被吓破了胆的豪绅士族们,除了向公孙瓒求援外,再无他法。 而公孙瓒只需摆出一副为地方除害,为刘氏宗族复仇的姿态,便可名正言顺地对他们开口: “诸位乡梓,尔等求我公孙瓒出兵,以扫清太行贼寇,又以为不幸遇难的刘玄德都尉复仇, 此乃天经地义之事。 只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我营中军备亦不宽裕,这笔费用,总不能让伯圭我一人承担吧?” 一番话下来,既占了大义的名分,又施了救难的恩情。 那些豪族们怕是还得感恩戴德地将钱粮双手奉上,求着公孙瓒来接管地方防务。 “视友军为弃子,视万民如草芥…… 这汉末诸侯,果真是官贼一体!” 思绪至此,陈默心中寒意更甚。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座下战马吃痛,不顾一切地朝着大营奔去! 就在此时,远处群山方向,忽地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角声。 “呜——呜——” 是山贼的集结号! 陈默悚然抬头。 只见太行山的黑暗轮廓下,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山腰处浮现, 这些火光汇成一条蜿蜒长龙,正缓缓向着山下移动。 他们,来了! 一行数十骑如狂风卷入主营。 陈默翻身下马,一把推开尚在营门旁发愣的值夜哨兵。 他亲自夺过鼓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鼓心狠狠砸下! “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急促如雷,瞬间惊醒了所有正在熟睡中的士卒。 刘备几乎是第一个披甲而出,见是陈默,脸色已然凝重万分。 “子诚,方才那阵角声有异,不似我军哨探……” 他不等陈默开口,便急促问道,“是有敌来袭?!” “太行贼寇主力北上,已至十里之外!”陈默言简意赅。 刘备闻言怔然。 陈默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对身旁亲兵厉声下令:“点起所有火把!照亮营外!” 数十名亲兵立刻行动, 顷刻间,上百支火把被点燃。 熊熊火光,将整个营地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映照之下,众人骇然发现, 营地外围的山谷与树影之间,不知何时也已出现了成百上千的火把光点。 密密麻麻,闪烁之间,正从四面八方逼近而来! 仅是这太行贼的先头部队,人数之众,便已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贼子!来的好!”张飞早已提着丈八蛇矛冲了出来。 他豹眼圆睁,须发戟张,“二哥,大哥!且让俺去会会他们!” “翼德,回来!”陈默伸手一把拦住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此战,非是拼一时之勇。 全营三百袍泽,家眷老小,性命皆系于你我之手!” 营中尚有数百老弱妇孺, 而能战的三百余名屯兵,又大多是放下锄头不过半月的农民。 面对数十倍于己,且凶名在外的太行于毒部贼众,无异于以卵击石。 陈默的目光在瞬间扫过整个营地。 “传我将令!”他当机立断,“全军分为五队!谭青!” “末将在!” “你统率‘百步队’弓手,退守营地后方高地!周沧!” “在!” “你率三队步卒,以粮车为壁,结阵于营地左翼!翼德!” “二哥,俺在!” “你率麾下最精锐的十余名老兵,镇守中军,为全军预备!任何人不得冒进!” 他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命令, 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利用营地现有的地形与物资,完成了一套完整的防御布置。 营地外围,早已备下的半环形浅沟被迅速利用起来。 沟中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士卒们正用最快的速度,将浇上油脂的草束堆满沟前,作为临时的照明与障碍。 营地侧翼,数十辆运送粮草的车辆被横七竖八地连接而起,形成一道临时壁垒, 又恰好在火光下投出大片阴影,为后方的弓箭阵地提供掩护。 十几名亲兵骑队则被陈默派了出去, 并未结阵,而是伪装成游骑, 手持火把,在营地外围的山坡上频频驰骋,虚张声势, 意图制造出营中尚有援军的假象。 然而,做完这一切布置,陈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得色。 他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火龙,声音沙哑地道:“不过皆是权宜之计。 此战能守到天亮,我们便算是赢了。” ------------ 第四十九章 夜战(感谢“揉蛋充饥”十七张月票,“书友3231”五张票) 夜半,风声骤紧 山谷间的树影在风中鬼魅般翻卷摇曳, 第一波山贼终于如潮水一般,从黑暗中猛扑而出。 他们大多头裹青巾,衣衫破烂,手里兵刃五花八门。 借着山势的掩护,太行贼们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形成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向着义军营地发起了冲锋。 “弓手!三段射!放!” 早已准备就绪的谭青一声令下, 箭雨如蝗! 尖锐的破空之音里,第一轮五十支羽箭划出数十道死亡弧线,斜斜飞入黑暗之中。 借着营前的火光,只见冲在最前方的贼阵中,登时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空出了一大片。 惨叫声与哀嚎声四起! 谭青面冷如铁,手中长弓却未停歇。 弓弦连响,专射贼阵中那些奔走呼喝的头目。 贼军的第一波冲锋,竟被这轮箭雨硬生生地阻挡在了浅沟之外。 然而,还不等守军喘息,山林深处,低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贼寇的主力,终于登场了。 火光之下,更多人影从山林中涌出,前仆后继。 这一刻,连陈默的心头都为之一沉。 “点火!” 贼阵之中,一名头目模样的壮汉高声怒吼。 数十名山贼立刻点燃了手中的松脂火把,奋力向前投掷, 企图点燃营地前方的草垛与粮车阵地。 火光骤亮,山风卷起烈焰,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草木烧焦的气味,直逼面门而来。 陈默微眯双眼,观察了一下风向与火势,忽然对镇守中军的张飞下令道: “翼德!撤掉中军防线前的草束,放开一条通道!” 刘备闻言大惊,失声呼道:“子诚!这是要弃阵不成?!” 陈默摇了摇头,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越来越近的火海,沉声道: “引火入壕!” 张飞闻言一愣,却未迟疑,只是怒吼一声,率领手下将中央防线的草垛搬开。 火焰立刻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风势,猛地灌入了那道半环形的浅沟之中! 那浅沟里,早已被陈默命人暗中撒下了一层薄薄的油脂。 轰——!!! 一声巨响,整个壕沟被瞬间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化作一条蜿蜒咆哮的火蛇,竟侧着风势,朝着山贼的阵线反卷而去! 那些正准备越过壕沟的山贼,根本未料到会有如此变故, 大片贼人瞬间被迎面而来的火墙吞噬,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整个阵脚顿时陷入大乱! “杀啊——!” 张飞早已等候多时, 趁此良机,他发出一声震天怒吼, 率领那十余名最骁勇的老兵,如猛虎下山般,从火线的缺口处猛冲而出,一头扎进了乱作一团的贼阵当中。 丈八蛇矛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贼阵登时分崩离析。 张飞杀得兴起,一鼓作气间,竟直将这股贼军先锋杀得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然而,先锋虽溃,贼军主力却明显未伤筋骨。 远处的火把非但没少,反而越聚越多。 显然,后方的大队人马正自重整旗鼓,依旧如潮水般不停向这边汇集而来。 陈默强压下胸中翻涌战意。 必须见好就收。 他当机立断,对身旁的号角手下令:“吹角—— 命周沧护送屯中妇孺,从北坡先行撤离!” 他又对谭青喝道:“你率‘百步队’弓手,随我占领高地断后! 其余各部,交替掩护,全军向北坡撤退!” 命令下达,他心中雪亮, 这群屯田兵刚刚成军不过半月,能撑到此刻,已经是意志与纪律创造的奇迹了。 必须保住这支有生力量,绝不能被活活困死在这狭小山口之内。 刘备闻言一怔,忍不住道:“子诚,此番若撤,岂非前功尽弃,连营地也要拱手让人?” 陈默冷然摇头:“大哥!地毁尚可复得,人死不能复生!” 他盯着刘备,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只要我们这支队伍还在,区区一个山口,何愁夺不回来?” 说罢,他不再迟疑,亲自引兵断后。 北坡地势复杂,陈默率领弓骑兵时隐时现,利用地形不断回射。 贼寇追得近了,便有谭青冷箭破空,精准射向其队中头目。 追兵稍一混乱,陈默便率队再度拉开距离。 如此反复拉扯骚扰,贼军的冲锋势头被一再遏制,竟真的被他们甩开了主力。 夜风中,火光连绵如血,整个山谷已然化作人间炼狱。 天将破晓。 第一缕晨曦艰难地刺破云层时,夜战已接近尾声。 战场之上,焦土遍地。 北坡外的一片密林之中,先期撤离的大部队已在此地勉强集结。 当陈默率领着断后的弓骑兵赶到,与这支仅剩百余人的残兵汇合时,天色才刚刚微亮。 所有人皆是浑身浴血,疲惫不堪, 但在各自伍长的约束下,依旧保持着基本的队列秩序。 他立刻下令,命众人化整为零。 “周沧!” 他看向身后满脸血污的周沧,沉声道: “你将这百余人分为七股,以各自什长,伍长为队, 护送妇孺百姓,循不同路径向北撤退。” 而他自己,则与刘备,张飞,谭青等人,率领最后一支精锐, 留在原地准备接应断后。 “保存实力,不必恋战。”他看着远处山谷中依旧闪动的火光,声音平静中带点冷意。 “憋屈!真是憋屈!” 张飞愤恨地用拳头捶打了一下身旁树干,怒骂道: “那季玄狗贼只会使这些阴谋诡计,算计咱们! 大哥二哥!且让俺再杀回去,定要拧下那狗贼的脑袋!” 陈默却抬手制止了他。 没有过多解释。 他只是从怀中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小册, 摊开涿郡地形图,上面早已被标注得密密麻麻。 刘备走上前,沉声问道:“子诚,此后......我们当何去何从?” 陈默目光如刀,指尖缓缓划过太行山与涿郡的交界线。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筑坞为寨,再行屯田。” “太行山,既是贼寇巢穴,却也可成为我军屏障。” “他们能据山而出,我们就能依山而守,以新修坞堡扼住山口。 贼寇势大,但根基不稳,迟早退回山中。 我们便以这山地为依托,收拢流民,积蓄力量。”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今日这片挂角之地,他日,便是我等重建基业之所。” …… 果不其然, 贼军主力在焚毁营地,大肆掳掠之后,并未久留。 三日后,山谷中隐有大股烟尘转向,连绵的火把终于退回了太行山中。 贼军虽退,但整个山口已是一片焦土,周遭村落十室九空。 陈默立刻命谭青召集所有斥候,将沿途所有可能藏匿贼人的山道,村落,水源尽数探查。 同时,命周沧等人收拢残兵,安抚逃难的百姓,开始着手收复失地,筑建新坞。 贼军退去的当夜,陈默独自一人回到了那片化为焦土白地的营地废墟。 他在余烬之中,拾起了一样东西。 一只被烈火烧得焦黑,只剩下半截的牛角,上面系着的麻绳早已断裂。 他沉默地凝视了片刻,随即解下腰间佩囊,将这只残破牛角牢牢系在了腰带之上。 此恨, 吾必铭记于心! ------------ 第五十章 公孙瓒(感谢“赢一把充一块”十张月票,和“侠为何”的九张票) 晨光初上,幽州广阳太守府的厅堂之内,气氛却已肃杀如冰。 太守刘卫身披一件厚重貂裘, 本就因酒色而显得虚浮的脸色,此刻更是蜡黄一片。 他枯瘦手指捏着一封自西山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抖得如同风中残叶。 堂下,公孙瓒一身白甲,与数名幕僚垂手肃立,神情凝重。 急报上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刘卫脆弱的神经上: “太行贼寇主力,号‘于毒’,已于三日前夜悍然北上,突入涿郡西境。 沿途十里亭,牛头山,青石沟三处官屯,尽成白地。 屯田义军“剿匪护乡都尉”刘备,军佐陈默所部,失联已达三日,恐已全军覆没。” “刘都尉,陈先生……俱亡?”刘卫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语调, 额角上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貂裘衣领。 公孙瓒上前一步,拱手肃容,声音沉稳道: “禀府君,贼首于毒,乃太行山贼总头领张牛角麾下悍将。 那张牛角本就是广宗黄巾旧部,为人狡诈狠烈,麾下贼寇数万。 此番北上,时机如此凑巧,极可能已与冀州黄巾主力暗中合流,意图腹背夹击我幽州!” “黄巾……夹击?” 这条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刘卫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 他几乎瘫坐在了太师椅上。 一想到冀州十数个郡县被黄巾军焚城灭地的惨状,刘卫眼前便是一黑,嘴里只剩下无意识的喃喃。 队列一侧, 须发半白,身兼护乌桓尉与涿郡校尉的邹靖拄着一根鸠头杖,闻言亦是眉头紧锁: “若此事属实,府君当立刻修书上呈雒阳,请朝廷发兵增援!” “报雒阳?”公孙瓒冷笑一声,语气却愈发凌厉, “冀州黄巾兵锋正盛,已近我幽州南境。 然,雒阳与我等隔了何止千里? 如今道路阻塞,消息送去,一来一回,半年也未必能有回音。 待得朝廷诏书下达,贼军怕是早已饮马蓟门城下了!” 刘卫哆嗦着嘴唇,六神无主地望着堂下众人: “那……伯圭说该如何是好?该如何是好啊?” “募兵,备战。”公孙瓒毫不犹豫,再次拱手, “贼势汹涌,一味固守,实乃坐以待毙耳。 瓒,请府君准许我另组新军,整顿郡县防务,以防贼患北侵!” 刘卫犹豫半晌,目光投向了唯一能让他稍感心安的宿将邹靖: “邹都尉,你……你意下如何?” 邹靖此刻似有旧伤在身,行动不便,只是拄杖略一欠身,并未拱手。 他沉吟片刻,终是缓缓颔首道: “公孙都尉素善练兵,治军严明,此事非他莫属。 只是……我麾下那些内附的乌桓突骑,素性凶悍,野性难驯, 若随意使其入郡,恐先乱民间。 依下官之见,若能由涿郡旧军为主,辅以内附乌桓之精骑百人, 随行助其操练,或可速速成军。” 邹靖这番话,显然是为了限制公孙瓒所能调动胡骑的规模,不至让其尾大不掉。 此番权衡,既未公然与公孙瓒唱反调,又解了府君之忧, 可谓两边讨好,老成持重。 刘卫闻言,终于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这才松了口气,立刻颤声下诏: “好,好!便依邹都尉之言! 命公孙都尉兼任涿郡,广阳二郡别部司马,总领两郡募兵一节! 并可自护乌桓校尉营中,调乌桓精骑百人,随行助训!” “谨遵府君令!”公孙瓒再度拱手,眼帘低垂,其中似有精光闪过。 队列最后,季玄自始至终静静垂首,像是一道不起眼的影子。 当众人纷纷退下,他却被公孙瓒不着痕迹地唤住,一并回返大营驻地。 …… 义从大营内,烛影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颀长。 公孙瓒已卸下头盔,坐于案后,一身素白战甲在烛光下冷硬森然。 他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另一只手,则拈着一封来自涿县的书信,缓缓将其送入了身前炉火之中。 绢帛边缘遇火,迅速蜷曲,焦黑, 连带着陈默所书“太行贼或将入寇”的字迹也随之化为灰烬。 “此番贼寇入境,虽乱,却也乱得恰到好处。” 公孙瓒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惋惜情绪,“吾公孙伯圭,困于一郡都尉之职久矣。 如今,总算有了一个名正言顺,扩充兵马的借口。” 季玄微微一笑,俯身施礼,语气温润恭谦: “将军神机妙算,料敌于先,一切皆在掌中。” 公孙瓒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此次你亦有功。 若非你懂得吾之暗示,提前做了那些设计, 吾又岂能如此顺势,请得这募兵之权。 季玄,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又从案上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兵调文书,推至季玄面前: “护乌桓校尉邹靖,老迈多病,身有旧伤, 且行事瞻前顾后,已不堪大用。 如今我身为郡别部司马,已令其将拨出的一百乌桓突骑,全数交由你来节制,助你募兵练卒。” “下官,必不辱命。” 季玄强压欣喜,俯身以双手接过那份调任文书,仿若其分量极重。 “记住。”公孙瓒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缓慢,如同冰下寒流, “乱世或至,我军须先稳住幽州这块根基。 太守刘卫怯懦无能,不堪为一郡之主。 若有必要,吾等亦可暗中掌其符节。 这刘家之郡,不过是借其名号一用罢了。” “属下明白。”季玄的声音回归平静。 临行前,公孙瓒起身,亲自走到他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季典吏,吾观你天生有智,又颇懂得审时度势。 若能在此次平乱中立下功劳, 你的前程不会止步于一郡之吏。” 季玄恭敬应声,缓缓退身而出。 …… 当夜,“神话”北方战区频道内,一道私聊通讯的请求亮起。 【北斗星君】的头像剧烈闪烁, 田衡字字冰冷,明显压抑着怒火: “天机,你疯了?谁让你擅自行动的?!” 频道另一边,【天机星】的回复里却带着笑意: “你是指筹建新军,和调动护乌桓骑兵的事? 那可是公孙都尉亲自下的令,我不过是奉命行事。 不对,现在应该叫公孙司马了。” 他顿了顿,字里行间笑意更浓: “怎么,田从事? 你不是他手下最亲信的心腹吗?居然会不知此事?” ------------ 第五十一章 反击之始(感谢“万古长战”八张月票,其余感谢在章末作者说) 对面陷入了十几秒的沉默。 田衡眉头紧紧皱起,文字中冷意更显: “我才从外郡回到义从大营,就收到消息, 说你跟着公孙都尉去了太守府,替‘神话’打前站? 天机,你越权了!” “越权?”天机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我只是让这副本里明显早已写好的剧情,进行得更顺理成章一些。 太守刘卫惧祸如虎,伯圭都尉胸怀大志。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顺水推舟罢了。” “别玩火!”北斗强压怒火,打字呵斥道, “你是公会里少有的主点魅力属性的类型, 公会给你的任务是渗透地方,统合眼线,监控全局, 而不是亲自下场搅动剧情! 这次的黄巾副本有会长花了大代价换来的预言, 一旦因为你胡乱修改剧情,影响了‘预言触发链’,很可能导致……” “导致什么?”天机看着屏幕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北斗, “导致神话公会的独占计划,被你‘田衡’老兄稳稳地捏在自己手里,不容旁人染指? 北斗,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暗中用从事身份,锁住了义从大营的权限,也不让我接触乌桓阵营那边的核心数据。 如今我却还是得了公孙瓒的亲令,手握募兵之权与百战精骑, 咱们‘神话’在这涿郡乃至幽州的局面,现在该由我来主导了。” 田衡的眼睛缓缓眯起。 最终,他缓缓打出几个字:“好。 既然你要玩你的,那就祈祷自己别出岔子。 和涿郡某些人搅得太深,将来出了事,别怪我不救你。” “放心。”天机的文字里,语气依旧慵懒,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北斗老兄,你该担心的,永远都不会是我。” 私聊通讯骤然断开。 田衡盯着昏暗下去的系统界面,面沉如水。 手中,缓缓转动的铜制镇纸倏然停住。 随即,五指缓缓收紧。 坚硬的铜镇竟在他掌心无声地陷下几道指痕。 而后,他面无表情地将那枚已然变形的镇纸, 轻轻地, 放回了原处。 …… 半月之后,涿郡西境,义军旧营。 焦土早已在春雨的冲刷下冷却,凝结成一片灰白色的泥泞。 这里曾是三百屯兵浴血苦战的阵地。 如今,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在倒塌的废墟间升起。 陈默骑在马上,缓缓登上山岗,目光如刀。 在他身后,是面带风霜的刘备,张飞,谭青,以及数十名衣甲残破的伍长,什长。 他们花了整整十余日,才将那些溃散在山林中的逃兵,流民,伤卒一一收拢。 三百多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不足一百七十之数。 “二哥,咱们真要在这里……重建?”张飞望着眼前的满目疮痍,眉头紧紧皱起。 “此地靠山临水,西阻太行,东接官道。”陈默声音并无一丝波澜, “地虽成焦土白地,但只要百姓犹在, 废墟之上,亦可再起坞堡。” 他下令众人清理战场,收拾整理散落在各处的残破兵甲。 谭青则默默率领几名老兵,将那些象征着耻辱的牛角与残破盔甲一并收集,就地挖坑掩埋。 张飞看着眼前一切,胸中怒火顿时重燃, 却见陈默用马鞭遥遥指向山下不远处,西侧的山谷隘口。 在那里,赫然立着一座不知何时拔地而起的新军营。 营寨中,旗帜林立。 既有原来的县兵旗帜,又有象征公孙氏麾下的募军大旗,更有十数杆绘着乌桓狼首的图腾旗。 三者混杂一处,正于风中如耀武扬威般飘荡。 “季玄那狗贼!居然还敢回来扎营?!” 张飞瞬间目眦欲裂。 他再也按捺不住,提着丈八蛇矛,转身便要下山:“俺非一矛戳了他不可!” “三弟,回来!”陈默冷声喝止了他。 “此刻动手闯营,莫过于以卵击石。 你且看清楚,按那营中军旗所示,怕不只有之前的县兵,还有真正的乌桓百战精骑。 季玄如今已披上了公孙瓒的皮,上面盖着的,多半还有太守府的官印。” 张飞愣了几秒,而后死死地咬住后牙,将矛杆捏得“咯咯”作响: “难不成……难不成咱们就这么忍下去?!” “忍一时之气,是为了做蓄力一击。”陈默缓缓道, “季玄算计我一次,我便要从他脚下那片土地里, 把所有失去的一切,再亲手夺回来。” “子诚向来有谋,备亦信你。”刘备长叹一声,神色却稍显黯然: “但只凭这些残兵流民,无粮无饷,我们又能支撑多久? 难道只要我们站在这里,自然会有人闻名来投不成?” 话音刚落,后方一名负责警戒的探子便策马飞奔而来: “启禀都尉,军佐! 中山马商苏氏的使者已抵达拒马河畔,说是要面见刘都尉与陈先生!” 刘备顿时讶道:“中山马商?苏氏?此为何人?” 陈默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可是中山苏双?” 他知道,历史上正是中山大商张世平与苏双二人, 以千金之礼,并赠五百匹战马,资助了早年的刘备。 只是他未曾想过,自己尚未主动接触,对方竟已先找上门来。 探子恭敬地回答:“回禀军佐,正是此人。” …… 拒马河畔,朔风猎猎。 苏氏家族的使者一袭青衣,面容肃然,立于河边亭前, 身后是十几名精干护卫。 刘备与陈默二人纵马赶至。 离亭尚有数步之遥,二人便齐齐勒马下鞍,快步上前,与对方相见行礼。 “奉我家家主苏双之命,特备薄礼,前来探望刘都尉与陈先生。” 使者抱拳回礼,目光环顾四周的焦土残垣,不由得长叹一声, “涿郡之内,皆传言二位已于乱军之中战死。 家主闻讯,本是大惊……不想今日竟能亲见二位安然无恙,真乃不幸中之大幸。” 刘备含笑回礼:“令主厚意,备不敢当。 只是此间遭逢大乱,人心惶惶,我等根基尽毁,恐亦难在此地久居。” 陈默却接过话头,神色平静地直视对方: “苏氏在中山有良田百顷,仓粮十万斛,生意遍及幽冀。 如今冀州贼势北逼,若幽州能稳,则商道可通。 贵主此番派阁下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吊唁吧。” 使者闻言一愣,随即眼中流露出钦佩之色: “陈先生果然如我主所说,于州郡局势明察秋毫。 实不相瞒,家主苏氏愿以仓粮三千石相助。 更有十箱上等蜀锦,百匹可堪一战的幽州良驹,再加二十车的精铁, 不日便可悉数运抵,以助二位在此地重建屯田基业。” ------------ 第五十二章 百倍奉还(感谢“李三好”十张月票,和“小乌龟晒太阳”六张票) “这么重的礼?!” 饶是刘备养气功夫颇好,也不禁为这手笔而动容。 陈默微笑颔首:“烦请阁下告知令主,此雪中送炭之情,吾等必铭记于心。 待得贼患平息,我等当在此地设坞建堡,以护商道往来太平。” 使者笑着摇了摇头:“先生快人快语,我也不再绕弯了。 我家家主另有一求,乃是二位驻地日后产出之物的专卖之权。 日后所有产出,无论是粮草,兵甲还是矿藏,我主苏双要独占其先,且以市价七成购之。” 陈默闻言,微笑道:“专卖之权,自然可以定下。 至于价钱比例,不妨日后再谈。 想来苏公也想先见识一下我等手段,才好最终决断,然否?” 使者听罢,神情肃然,郑重地长长一揖: “先生之魄力,令人折服。 我主此行传话,苏氏上下,愿与刘,陈二公同心戮力,共渡难关。” 礼毕,刘备与陈默二人亲送使者至营寨路口,双方拱手而别。 当晚,谭青自营外侦查归来,神色沉重。 “大人,我探得一事。 季玄正在涿县周边大举募兵,公孙瓒携太守刘卫之令,亲自拨粮助之。 那百名乌桓精骑,也已被正式编入涿郡新军, 他们甚至就在十里外公开筑营,丝毫不加回避。” “果真如此。”陈默抬起头, “季玄本是文官所属,并无兵权。 若非公孙伯圭亲自出面沟通,季玄怎可能调得动乌桓骑兵? 但公孙瓒为何要越过他麾下那位大营从事田衡,直接提拔季玄这个外人?” 刘备沉吟道:“也许是那夜之乱,他向太守报功,得了封赏?” “或许吧。”陈默眉间微蹙,缓缓道, “但公孙瓒并非蠢人。 他麾下的那位从事田衡,一向掌管白马义从主力,堪称是其左膀右臂。 不论如何想来,他都该从自己的义从军中提拔心腹。” “另外,季玄本是太守府的文吏,却被公孙瓒直接收为幕下,且骤然获得募兵大权。 按大汉律例,武职提拔文官,需太守亲自签批画押。 可太守刘卫竟未有丝毫阻拦,还下诏拨粮助之。” 刘备愕然:“这……这不是越权行事吗?” “是越权。”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 “可刘卫若真感到愤怒,又怎会乖乖放权批粮? 他怕的不是公孙瓒,亦不可能是季玄, 他怕的是失去幽州稳定,怕的是丢掉自己贪墨多年的财富与身家性命。 所以,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默的目光愈发幽深, “那便意味着,公孙瓒已经找到了能让刘卫安心的筹码。 太守想借他的兵来稳住局势,他想借太守的名来扩张权力。 而季玄,正是两人之间达成这笔交易的‘信使’。” 刘备恍然大悟:“如此说来,他们都在以对方为梯,各取所需。 那我们若再公开反击,岂不是自陷不义之地?” “关于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计。”陈默望向远处被火烧尽,在月色下泛起惨白的山谷: “我们现在最先要做的,是依托苏氏之援,重建,屯田,再练强兵!” 他话音一顿,勒转马头。 目光从远方收回,缓缓扫过刘备,张飞,以及身后那一百七十余名残兵的脸。 “这片土地,曾悬挂了贼寇之牛角。 牛角已去,白地新生。”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日起,我军便以‘挂角白地’为名。 “此‘挂角’之恨,他日必将百倍奉还!” …… 春雨初歇,连绵数日的阴霾终于散去。 阳光穿透云层,泥土在暖阳的烘烤下渐渐干硬。 空气里弥漫出一股草木新芽的气息,沉寂多日的山道上,炊烟再起。 与此同时,一支绵长的车队,正沿着官道蜿蜒而来。 车轮滚动,数十辆大车满载着粮秣与物资,在百余名精干护卫的押送下,缓缓驶入义军营地。 为首的正是那名中山马商苏双派来的使者。 三千石足以支应数百人一年嚼用的粟米, 二十车沉甸甸的精铁, 一百匹膘肥体壮,可堪一战的冀州良驹, 以及十箱光华流转,明显价值不菲的上等蜀锦,尽数在此卸下。 陈默亲自出迎,命人将每一车粮铁都仔细点验,清点入册。 刘备站在他身旁,看着这批如同及时雨般的物资,脸上终于露出了劫后余生以来第一次真正的笑意。 “铁为骨,粮为血。”陈默看着士卒们将一袋袋粮食扛入临时搭建的草棚仓库,感慨道, “此后我军之根基,便系于此。” 他当即下令,所有物资分门别类,严格规制: 粮食入库,立刻分为三份。 三成划为军用,优先供给作战部队。 三成作为屯田营的口粮,分发给愿意加入营地,前来开垦荒地的流民。 余下四成则封存备用,以防灾荒或不时之需。 那二十车精铁,则被直接送入了新近重开的铁匠营。 陈默定下第一道军令: 所有铁匠,优先集中最好的铁料,打造一百副新式铁马镫, 即刻交由张飞麾下那支仅存的精锐骑兵使用。 剩余的铁料,则命铁匠分作两批。 一批用来锻造五十副铁戟矛头,与一系列弓弩机簧, 以备骑兵突阵与“百步队”弓手远射之用。 另一批,则全部打造成铁犁与农具镰刀,分发给即将重建的屯田营。 一时间,挂角白地之上,死寂已久的焦土再度恢复了生机。 铁匠营的炉火昼夜不息,风箱的呼啸声与铁锤“叮当”之声响彻山谷。 陈默亲自重绘了后世马镫的详细图样,将复杂的工艺分解开来, 命工匠们分工协作,制模,打坯,淬火,磨砺,流水作业。 不过短短十日,一百副闪着金属光泽的双边马镫便已成形。 张飞得了这宝贝,立刻召集麾下仅存的数十骑,换上新镫,在营地外的空地上反复操练。 这些骑兵上马之后,双脚在马镫中一踏,果真一个个身形稳如泰山。 直看得周围的步卒们一阵目瞪口呆。 先前最刺头的那个前漕卒“王六”,如今已是步卒小队正。 他也在一旁围观,看得是又羡又妒。 “他娘的,这玩意儿真神了!” 王六忍不住嘟囔道: “你瞅瞅这些个游骑,上了马跟回了自家炕头似的。 俺估摸着在马背上扭腰撒一泡尿,都能不带晃一下的!” “好你个王六!”带队操练的张飞听到这话,只觉心中大爽,哈哈大笑道: “原来你小子家的炕头是拿来撒尿的?” 陈默看着张飞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只是微微摇头。 旋即,命他继续扩编骑队。 “你再从军中挑选三十名骑术最稳,臂力较好的老兵,让他们专练骑射。 我要的,是既能长途奔袭,又能在颠簸中开弓放弩的真正骑兵。” 一听这话,张飞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回去。 他明白,陈默口中的真正骑兵,意在抗衡的正是北面季玄营中那百余名乌桓精骑。 如今义军要对付的,早已不只是那些乌合之众的太行山贼, 而是盘踞在涿郡,乃至整个幽州地界之上的真正大敌。 粮草有了,精铁有了,兵甲正在打造...... 唯独缺的,又是人。 那一夜血战,三百余人的屯田军虽伤亡不多, 但再加上溃散在山林中的逃兵, 如今收拢归来的,满打满算却仅余一百七十多人。 好在,这一百七十余人,都是从血火中拼杀出来的老兵。 心志坚毅,足以作为扩军的骨干。 “先前练兵再精,但逢敌却有十倍百倍之众,终究如螳臂当车。” 陈默心中暗忖,“而今当吸取教训,先立其数,再谈其精。 必须扩充更多兵马。” 而若想扩军,就需要得到官府的允准。 一念至此,陈默取出半数色泽最艳丽的蜀锦,命人重新仔细封装。 随即找到刘备。 二人当即决定,共赴涿郡太守府, 去和那位兼管本地的广阳太守刘卫大人, 好好说道说道。 ------------ 第五十三章 千兵之权(感谢“那颗常青树”的500点打赏,其他在作者说) 太守府内,依旧是那副透着几分暮气的景象。 广阳太守刘卫斜倚在软榻之上,面色倦怠,眼窝深陷。 显然,近些日子的连番变故让他心力交瘁。 见到死而复生的刘备与陈默二人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才勉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刘备先行一礼,言辞一如既往的恭谨: “府君,涿郡西境连遭兵灾,流民四散。 下官与陈军佐侥幸生还,重筑屯田营地,暂可安抚归附之众。 只是如今兵员阙额,粮秣亦有不足, 特来向府君请示,是否可以拨补。” 刘卫一听“粮秣”二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哎……如今幽州的粮秣,大半都已拨给了公孙伯圭,由他统筹北新城的防务。 你等地方义军,又非朝廷经制之师,如何能一再耗用府库钱粮?” 陈默闻言,缓步上前,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府常大人此言差矣。 我等虽是义军,守的却是涿郡的门户。 更何况,我等此来,非为索取,而是为报效。”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府君或许有所不知, 中山苏氏商队感念我等戍边之义,方才捐粟千石,蜀锦五箱,愿与郡府共济时艰。 学生以为,这五箱蜀锦,乃是商贾拳拳孝义之献,正该由府君出面,充作‘郡赈善赏’之资,以彰府君爱民如子之德。” 说罢,他对着门外轻轻一挥手, 几名亲兵立刻抬着五只沉甸甸的锦箱步入堂中,当着刘卫的面打了开来。 只见箱内锦缎层层叠叠,流光溢彩, 在堂中烛火的映照下,几乎晃花了人眼。 刘卫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手指在光滑冰凉的锦缎上轻轻抚过,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贪意。 “可……可这……”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住太守的威严,又想起了另一个推脱借口,“本官也知道你们不易。 但公孙司马已在北新城大举募兵,深得民心。 郡中兵额有限,不好再与他重叠啊。” 陈默仿佛早料到他会如此说,立刻拱手笑道:“府君多虑了。 公孙司马募兵,是为了防备北境鲜卑乌桓与冀州黄巾,守的是幽州边防大局。 而我等募兵,是为了清剿太行余孽,安定郡县内部,守的是涿郡百姓。 他自守边,我等安民。 他募北境之兵,我募南境之民。 各司其职,互不相扰,岂不两全?” 刘卫依旧有些迟疑。 陈默见状,脸上笑容渐渐敛去,轻叹一口气道: “府君,挂角白地,本就是太行山脚下的一块隙地,贼寇盘踞日久。 如今虽侥幸被我等夺回,却已是一片空废。 若无吾辈在此屯守,一旦贼寇去而复返, 那便是涿郡门户洞开,再无屏障。” 刘卫听得心头一紧。 陈默目光变得愈发深邃起来。 他压低声音,肃然陈述道:“府君或许还不知, 临近山脚那些荒地,名义上虽尚属涿郡,实则早已被贼首于毒所部侵占。 若不早早定下名分,派兵屯垦,任由他们在那里筑坞扎寨...... 涿郡西境,怕便是永无宁日了。” 他再度拱手,话锋却陡然一转,多了几分森然含义。 “此事若是传至雒阳,朝中诸公但问一句: ‘广阳太守刘卫,何以坐视贼寇在卧榻之侧侵占官地,裂土封疆?’ 府君……恐怕也难以自辩其清白吧。” “唰”的一下,刘卫额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失地”之责,可比“剿匪不力”要重得多,那可是能直接让他免冠去职的大罪! 眼看火候已到,陈默的语气一缓,脸上重新浮现出恭敬神情。 他深深一揖,道: “不过,府君若是能当机立断,及时将此地拨予我等, 命我等重筑坞堡,屯田戍边。 对外,则可称之为‘借民复地,以安西境’。 下官愿以项上人头作保, 白地三月之内,必筑坞成营,为府君守好这西边门户!” 一旁的刘备立刻会意,上前一步, 将手边两箱蜀锦轻轻推至刘卫案前,柔声说道: “此数箱薄礼,正是陈军佐方才所言,我等为府君分忧的一片诚心。 府君明察,义军此心,皆为郡县之安,亦为...... 府君之安。” 一压一拉,一硬一软, 刘卫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终于被彻底攻破。 他看着眼前蜀锦,又回想陈默那番话里的利害,终于半推半就地点了点头。 “唔……罢了,罢了。 刘都尉忠勇可嘉,本官亦非不通情理之人。” 刘卫揉了揉眉心, “你先前那个‘护乡讨贼校尉’,终究是乡勇自封,名不正,言不顺。 本官今日便破例,正式表你为‘讨寇军侯’,增募民兵一千。” 他大笔一挥,在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上画了押, “至于白地西麓那数千亩荒田,亦一并划归你等屯垦。 只是,那地方靠近太行,贼患未平, 尔等……可要好自为之,切莫再给本府添乱!” “多谢府君!”刘备心中一定,立刻躬身行礼。 陈默则暗笑一声,接过了话头:“府君放心。 正因贼患未平,方能彰显我等之功绩。 若日后贼寇肃清,府君此番‘安民镇乱,开疆复土’之功, 必当载入州志,流芳百世。” 一番话,说得刘卫心花怒放,好像自己真成了运筹帷幄的英明好官。 他满意地点点头:“好,好! 你等若真能替本府守住太行边境,待到秋后,本府再议封赏。” 临别之时,刘卫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公孙司马那边若是问起,你等便说,是奉了本府的军令行事,以免…… 以免引起误会。” 陈默心中冷笑一声,躬身应下。 误会? 只怕那位公孙伯圭,巴不得赶紧找个借口,佯装成误会, 好名正言顺地对义军动手呢。 回到挂角白地,陈默立刻召集众人,定下了新的计划。 “玄德大哥,我们眼下当务之急, 是赶紧用这个‘讨寇军侯’的职位招募流民,整编军伍。 简雍兄与众位游侠兄弟,还得辛苦你们,协助大哥总揽此事。 先以我等百余名旧部为骨干,设‘义勇’左,中,右三营,尽快将一千兵额招满。” “谭青,你仍统率巡防弓手,兼管粮仓武库,此乃我军命脉,不得有失。 翼德,你专心操练骑兵,每日都要试炼镫骑之术,务必练出一支精锐。 周沧,你协助我,立刻绘制坞堡图样。” 他将一张简易的地形图铺在地上,指着图上各个位置,一道道指令连贯下达: “以被烧毁的旧营为中心,向外拓展,重筑外壕,增设三道木质栅栏与拒马。 西侧山脚下的荒地,全部开垦为屯田。 东侧的低洼地带,则修渠引水,作为储水之用。 我们要在这片白地之上,建起一座真正的坞堡! 设粮仓,铁坊,学舍,兵舍,墩台五部建制,缺一不可!”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扫过众人: “此后,我军便以‘挂角白地坞’为名, 在此地自耕自守,落地生根!” ------------ 第五十四章 出鞘(感谢“晨曦至岸”的十二张月票,“東海提督”的八张月票) 夜深人静,营帐中烛火摇曳。 陈默独坐帐中,合上手中那本记录着人马钱粮的竹册,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册子上的账目易办, 钱粮之事,毕竟终有定数。 可治理一方,所需要的何止这些? 环视当下的班底: 论武,有刘备,张飞这样的当世豪杰结义相助, 麾下谭青,周沧等将亦是骁勇善战,冲锋陷阵已然无忧。 但谈及文事,却是捉襟见肘。 治理一方,安民垦荒,乃至处理最基本的文书账目, 都需要真正的谋士与文吏。 如今,军中文事全靠简雍和少数识字的游侠儿勉力支撑,终究非长久之计。 他的目光不由飘向了隔壁冀州的方向。 田丰,沮授,审配,许攸…… 这些人,个个都是士林中声望显赫,更在后世名重一方的俊杰。 但旋即,陈默又摇了摇头,将这些名字一一划去。 此时黄巾之乱方兴未艾, 党锢之禁虽初有松动,但天下士人大多还在避乱观望。 田丰,沮授之流,此刻早已在冀州担任幕职, 且与日后雄踞北方的袁家势力关系匪浅, 绝不可能屈就于自己这支小小的义军。 审配出身高门,眼高于顶,更不会将刘备与自己这等无名之辈放在眼里。 至于许攸……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清楚地记得, 就在黄巾之乱爆发的这一年, 许攸正与冀州刺史王芬,沛国人周旌等人,密谋废黜汉灵帝! 这是一个从一开始就在和州郡大员直接对话,策划着动摇国本惊天阴谋的人物。 他的眼界,人脉,政治抱负,都远非自己这支还在为生存挣扎的地方义军所能满足。 更重要的是,许攸此人虽有奇谋,却心高气傲,贪财好利, 放开别的不说,忠诚度更是极为堪忧。 历史上,他与袁绍是少年好友,关系莫逆。 却仍在官渡之战的关键时刻,因家人犯法被审配收押,自身计策不被采纳等私怨,愤而投奔死敌曹操。 “此人不仅是个在逃的朝廷重犯,还是一个行走的火药桶。 若真来了,反而非福是祸。” 陈默摇头一笑,心中自语, “许攸者,心智如刃,然此刃无鞘。 今日容之,当时或能为我所用。 可一旦利益不合,这柄利刃,便会毫不犹豫地反斩向我。” 他放下竹册,决定暂时放弃招募那些大贤的念头。 “义军眼下所需者,非当下之名士大才,而是能支撑起这份基业的梁骨。” 想通此节,他次日就命人起草了一份别开生面的“贤士召募告”,张贴于涿郡左近的各个市镇路口: “挂角白地,新筑坞堡。 凡识字通理者,不问出身,皆可应募为教官,书吏,仓吏。 能训童启蒙,教人耕桑者,优给粮米二斛,家眷亦可入坞安置。” 这道与众不同,甚至在旁人眼中颇为荒诞的告示一出, 郡内的世家名士多是将其当作笑谈,讥笑其为“瓦釜雷鸣,有辱斯文”。 殊不知,乱世之中,斯文不抵斗米。 不出数日,坞堡外便聚拢了一批人。 其中有衣衫褴褛的落魄儒生,寒门士子。 有为了躲避仇家,背着老母逃亡的刀笔小吏, 甚至还有几位粗通医理,善辨农时的游方郎中。 这些人虽无经天纬地之才,却如夯土之碎石, 恰好填补了白地坞眼下最致命的空缺。 夜深露重,营帐内,陈默与刘备对坐案前。 帐外,偶尔还能传来几声算盘拨动。 简雍正在带领新募书佐,对坞中账目连夜造册。 不得不说,这位简宪和确实有些手段。 或有原本心高气傲的落魄儒生,油滑文吏,被他一番连消带打, 如今竟是整治得个个服帖,正依照所长,被分派去清点物资,登记流民。 “若是没有宪和从中调度,你我今夜怕是还要陷在那些繁杂账目之中,难以脱身。”陈默放下手中一卷墨迹未干的清册,长舒了一口气。 内政既已有人分担,先前被搁置的兵锋之事,自然便被提上了日程。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州郡舆图前,目光锐利了几分: “坞堡初立,虽根基尚浅,却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手指在太行山脉的边缘处重重一点: “待新兵操练一两月后,我意, 先拿盘踞在山脚下的那几处于毒贼巢开刀,以试兵锋。”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旋即眉头微蹙: “备所虑者,乃是身后。” 他目光于帐中挪移,隔空北望: “季玄所属的乌桓骑兵就驻扎在侧,距此不足十里。 此人新募兵马,若察觉我等动兵剿贼,坞堡空虚,难保他不会借机挑衅生事。” “季玄此人阴鸷贪婪,确实不可不防。不过……”陈默摇了摇头,笑道: “暗中下绊与明面举兵,终究还是两码事。 季玄虽是公孙瓒心腹,却也是大汉朝廷任命的正式官僚。 如今黄巾未平,咱们与他名义上同为太守麾下管辖,皆是汉家兵马。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带着官军攻击友军。 此乃谋逆大罪,公孙瓒也保不住他。 不如说,以那位公孙伯圭的性子,根本就不会保他。” 说到此处,陈默顿了顿: “季玄若想动手作乱,便只能等我们犯错, 寻一个我们‘勾结贼寇’,或者‘擅起边衅’的口实。 而我们,绝不会给他这个借口。” 说罢,陈默从怀中取出那张旧日带兵探山时,亲手绘制的地图。 图上用朱砂标记着数处红圈。 密林,溪谷,洞口,暗道,皆是当初探查太行时所知的险要之地。 陈默手指顺着太行蜿蜒山势游走,悬在地图西南角, 最终屈指一叩,敲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小隘口上: “此处,乃是于毒部在山外的一处旧坞。 据探马观察,其内粮草储存不多, 想来不过是个临时的落脚点,所以贼寇防备也相对薄弱。 若能得其详细图样,出其不意,一举破之, 便能拔掉于毒钉在山外的这颗钉子,绝了贼人窥视平原的念头。” 然而,话虽如此,图上的标记终究只是个大概。 坞堡内部究竟藏了多少贼兵? 防御部署如何?有没有暗哨机关? 这些都是要命的细节。 若是只靠猜,可是要拿人命去填的。 就在此时,陈默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常年在太行山中行走,对各路贼寇了如指掌的“地头蛇”。 他不动声色,与刘备议定大致方略后,便借故回到自己帐中。 屏退左右,陈默意念微动, 眼前,“无名”群聊界面瞬间展开。 他在群成员列表中迅速翻找,最终将目光锁定在“摆渡人”的纯黑色头像上。 切换至私聊频道,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沧州赵玖】:“摆渡小哥,在吗? 有件事情想问你,是关于太行山外,涿郡西南角一处坞堡的虚实。” 信息发出后,不过数息,对方的头像便急促闪烁起来。 【摆渡人】:“你要对付于毒?” 对方的回复直接而敏锐,显然也借由上次私聊的前因后果,猜到了他的意图。 陈默微微一笑,并未直接承认,只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沧州赵玖】:“最近风声不对,不过是想探查一下周边虚实,以防不测。” 摆渡人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新的信息才弹了出来。 【摆渡人】:“上次白雀部遭难,承蒙援手,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你若真打算动姓于的,那倒是我要再欠你一次人情了。 于毒这厮近来携劫掠之功而返,在山中疯狂扩张,行事愈发霸道。 不光是我们,就连黑山部的褚燕,乃至张牛角张大帅,都对他大为不满。 你若真能剁了他几只爪子,我白雀部上下,感激不尽。” 紧接着,他又发来一句。 【摆渡人】:“不过,你若真要下手,我也得给你透个底。 那个坞堡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我先告诉你这其中的关窍, 免得你不知内情,一头踩进他们布下的坑里去。” ------------ 第五十五章 明修(感谢“书友2978”七张票,其余感谢在作家说) 陈默眉梢微挑,心中已然明白。 对方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才是此次情报的核心。 【沧州赵玖】:“愿闻其详。” 【摆渡人】:“于毒部的坞堡不同寻常,他们一向筑有‘双寨’。 外围一道,是寻常的民舍,货栈甚至酒肆, 用来伪装成收留流民,与过路商贾交易的善堂村寨。 内里一道,才是真正的藏兵石坞, 墙高壕深,遍布弩机暗孔与陷坑。 若不知其内部构造,冒然从正面攻打外寨, 看似势如破竹,实则已入死地。 一旦外寨被破,内寨的伏兵便会从暗门四出,与外围的精锐贼骑里应外合, 将攻入者反向包围,尽数坑杀。” 陈默看着这段文字,瞳孔微微收缩。 原来如此。 这便是太行贼寇屡遭官军清剿,却总能让朝廷损兵折将,最后不得不无功而返的真正原因。 他们早已将狡诈的本能,深深刻进了骨子里。 【摆渡人】那边似乎在等待他的反应。 片刻后,又发来一条信息: “此事干系重大,单凭言语难以说清。 你等我数日,我以白雀部旧存的堪舆图为底,为你绘制一份那双寨的详细图样, 连同几处最致命的陷坑与岗哨位置,一并标出。 图成之后,我会遣最可靠的族人下山, 将其留在山外拒马河畔的指定位置,你自己派人去取。” 【沧州赵玖】:“如此那就多谢了,铭记在心。” 【摆渡人】:“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对话就此结束。 …… 五月初,夏雷在云层深处滚过几声闷响,却始终未落下雨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燥热气息。 挂角白地的坞堡,已在近一个月的紧张劳作下初具规模。 以旧营废墟为中心,三重深达数尺的壕沟层层环绕,沟内插满了削尖的巨木。 壕沟之后,是三道以圆木交叉捆绑而成的栅栏高墙, 墙后箭塔与墩台错落而立,俨然是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 坞堡之内,同样生机盎然。 屯田军的兵额已补足至近千人,新募士卒正在周沧的喝骂声中操演队列。 与此同时,武库日渐充盈,铁匠营炉火彻夜不熄。 而在西侧新开垦出的数千亩梯田里,绿油油的麦苗正在茁壮成长。 刘备每日都会亲自巡视田垄, 看着曾经麻木的流民脸上渐渐有了笑意,看着孩童们在新建的学舍前追逐嬉戏, 他的心中,总会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填满。 坞堡的名声也渐渐传开, 一些邻近郡县躲避苛政的百姓,或都拖家带口前来投奔。 然而,陈默的心中却始终难有安宁。 他时常独自立于坞堡山顶最高的瞭望台上,向北眺望。 十里之外,就是季玄那支“涿郡新军”的营地。 营中早已褪去了先前故意示人的寒酸与破败,不再遮掩其獠牙。 入目所见,皆是旌旗林立,兵甲鲜明。 每日操演的号子声与战鼓声顺风传来,清晰可闻。 百余名乌桓精骑时常往来驰骋,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气势迫人。 这支新军号称“防备太行贼寇”,却从未派出一兵一卒进入山中巡查。 只是在其自家营盘之外,深挖壕沟,广筑围栏。 那副严防死守的架势,防的明显不是山里的贼,而是南面刚刚兴起的白地坞。 陈默明白,季玄此举,更像是在“养刀”。 对方也在等。 他在等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的机会。 等下次贼寇出山劫掠,白地坞与太行贼寇拼得两败俱伤, 或是等自己这边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动早已磨砺锋利的屠刀,借一个“误会”的名义,将自己这颗眼中钉连根拔起。 为了试探季玄的反应, 也为了稳住自家军心,打破这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陈默思虑再三,最终在一个傍晚,对早已按捺不住,连日来数次“请战”的张飞, 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于是,自五月初三起, 白地坞与北营之间那片沉寂多日的山岭,几乎天天都有“热闹”上演。 张飞骑着他那匹乌桓马,只带十余名骑术最好的亲兵,手擎丈八蛇矛, 每日晨曦初露,便会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季玄营外半里处的一座高坡上。 摆开架势,立马横矛,指着营门破口大骂。 初时,骂得还算“克制”,尚且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意思: “姓季的!太守刘公有令,命我等地方义军清剿于毒余孽, 你身为涿郡典吏奉令募兵,为何却拥兵不前,在此装聋作哑? 莫非是怕了山里的毛贼,想当缩头乌龟不成?” 季玄营中一片死寂,只有营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纹丝不动。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张飞的性子本就火爆,见对方不理不睬,骂声也随之升级,越发粗鄙不堪。 “季玄小儿!缩头的老王八!有胆便出营来,与你张爷爷比划比划! 没胆的话,就赶紧脱了你那身鸟铁甲,回家抱孩子绣花去! 白长了七尺身躯,空耗朝廷皇粮,俺老张都平白替你臊得慌!” 他身后的十几名骑兵更是配合默契, 一边狠擂着战鼓,一边齐声呐喊助威,将张飞的骂声传得声震林谷, 几里之内,清晰可闻。 季玄营中,几名新募的将校早已气得脸色铁青。 一名佐官冲入帐中,对正安坐案后,手捧一卷竹简的季玄怒声道: “将军!那张飞匹夫欺人太甚! 末将请令,带一队骑兵出营,定要将他生擒活捉回来,撕烂他那张臭嘴!” 季玄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竹简,冷声喝止:“不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帐帘,隔空望向远处喧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狗在墙角狂吠,不是因为它真有多勇猛, 而是因为它本就心虚,想要自壮声势罢了。 且由他去叫。 几声犬吠,岂能惊虎?” 偶尔,营中会有沉不住气的乌桓射手,从箭垛后放出一两支冷箭,射向坡上。 然而那些箭矢还未近身,便被张飞挥舞蛇矛,精准格开。 甚至有一次,他还故意用矛将一支来箭凌空斩为两段,引得身后众兵哄堂大笑。 陈默立于坞堡箭塔之上,远远观之,面色淡然。 一旁的谭青看得有趣,忍不住笑问:“大人,翼德兄如此行止,难免有失体统,亦损军威。 您何必由着他去?” “季玄此人,心机深沉。 他知道我想借机生事,寻他口实,所以绝不会被我们轻易诱出营来。 然乌桓人本就骄躁难驯。 若是他季玄压不住手下军丁,使得乌桓蛮夷出营滋事扰民, 那我们正好状告太守,参他一个‘纵容蛮夷,擅起边衅’之罪。 若他不出来,我们便去日日扰他军心,有何不可?” 陈默的目光依旧望着北方,声音却冷了几分: “至于所谓的军威受损一说……却恰恰是我想要的掩护。 此事, 我自有其他计较。” ------------ 第五十六章 暗度(感谢“欧欧怪”的九张票,感谢“书友5707”的打赏) 果然,张飞连骂了五日,嗓子都喊哑了, 回来后,气得将手中马鞭折作两段: “那龟孙老王八!真是个铁了心不露头的孬种! 这么被指着鼻子骂,连句嘴都不敢还!” 陈默却只是摇头安慰道: “三弟,他越是不出营,麾下那些骄兵悍将便越是焦躁。 尤其是那些乌桓骑兵,个个好勇斗狠,如今却被一个文吏死死压在营中,不许出战,心中岂能无怨? 我们只需每日去他门前唱戏,让其军心自误便可。” 于是,陈默干脆制定了一套“轮骂制”。 每日辰时,由一名伍长带队, 领几名嗓门最大的士卒,前往北岭高坡,对着季玄大营进行例行“问候”。 此事竟成了一道军令,日行如课。 每次轮值的队伍出发前,营中众人都会笑着打趣: “今日轮到谁去挖王八壳了?” 于是,这桩荒唐举动,竟成了白地坞外每日的一大乐事。 连那些新归附的流民,都会偷偷跑到山坡上看热闹,私下里笑谈: “咱们白地坞的军兵骂架,可比县城里的戏班子热闹多了!” 此举的心理战效果,立竿见影。 白地坞内士气日渐高昂,笑声不绝,人人皆以能去骂阵为荣。 而十里之外的季玄大营,气氛却日渐压抑紧张。 那些被严令禁足的乌桓骑兵,每日听着对面的辱骂嘲笑,胸中的怒火与怨气,正在一点点地积蓄。 然而,却不知季玄用了何种手段, 竟真将这些野性难驯的乌桓精骑压得服服帖帖,始终并未出营寻衅滋事。 这份隐忍与手段,倒是让陈默颇有些失望。 五月下旬,一场山雨过后。 夜里,一名身形瘦小,肤色黝黑的义军暗哨,在谭青的引领下,悄然进入了陈默的营帐。 此人正是陈默派去拒马河畔,与“摆渡人”手下交接情报之人。 他沉默寡言,只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竹筒, 递给陈默后,便一言不发地躬身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陈默展开竹筒中的图纸。 烛火之下,一幅线条粗犷却标注极为详细的坞堡地形图,呈现在他眼前。 图上清晰地标示着两道围墙,一内一外, 正是于毒部的“双寨”。 夜色深沉,他点开私聊频道,与摆渡人的对话再度开启。 【沧州赵玖】:“图已收到,绘制得极为详尽。 这次送来的,可是上回提到的详图?” 【摆渡人】的头像很快亮起:“正是。你先看图,我再与你细说其中的关窍。” 【摆渡人】:“图上外圈这些标注着民舍,市坊的地方,全是伪装所在。 他们在此处与商贾交易,甚至偶尔还分粥给山外流民, 就是为了让人以为这只是个寻常村寨,以麻痹外人。” 【摆渡人】:“而这内圈石墙,才是真正的杀机所在。 你看这高墙,我已标明,墙体上密布弩孔。 你再看我用朱砂圈出的这几个点,都是致命的陷坑, 一旦踏入,人马皆陷,极难脱身。” 【摆渡人】:“他们最毒的计策,便是所谓‘请君入瓮’。 若你猛攻外寨,他们会佯装不敌,放你进来。 等你的人马冲入外寨这片空地,内寨的伏兵便会从我标示出的这两处暗门蜂拥而出,将你们反向包围。 届时,前有坚壁,后有追兵,外围的游骑再一合拢,便真正是插翅难飞。” 陈默看着图纸上那些用朱砂标记出的暗门与陷坑,位置之密集,心中微微一凛。 【沧州赵玖】:“可有破解之法?” 【摆渡人】:“有。 你看外寨东南角,那里曾是一条旧河道,地势低洼。 如今河道虽已干涸,但底部松软,无法筑墙,只用栅栏与拒马封堵, 我部先前在此驻扎,特意留有暗道,仅容数骑通过。 若能顺此道潜入,便可直抵内寨的南墙之下。 那处的岗哨为防山洪,筑于高处,视野有死角。 只是守卒虽不多,却每夜换岗,极为警惕。 若要动手,必须选在月暗无风之夜。” 【沧州赵玖】:“我记下了。” 【摆渡人】:“愿你功成,也算替我白雀部除了大敌,此恩他日必报。” 屏幕暗下,陈默凝视着那份地图,久久沉思。 几日后,夜袭双寨的计划经与刘备商议过后,传入诸将帐下。 当夜,刘备快步来到陈默帐中,神情依旧写满担忧: “子诚,我思虑再三,还是觉得此举太过凶险。 那坞堡之内,虚实难料。 若一旦事泄,我军主力尽出,季玄再借机发难,白地坞危矣!” 陈默却摇了摇头:“大哥,正因其险,方显其利。 若此战功成,我等便得了平贼首功,在太守与郡府面前便有了实打实的功绩, 日后扩军屯田,名正言顺。 即便败了,也不过是贼患依旧,我等退守坞堡,他季玄同样抓不到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事仅是你我几人知晓,新募士卒我也都严查过一遍,确认无内应奸细在内。 我会留下足够的疑兵,坞堡中旗帜照常悬挂,每日骂营也照旧进行, 让季玄以为我等主力尚在,不敢轻举妄动。” 刘备最终点头应允。 计议已定,陈默当即下令。 他命谭青整备精良弓弩三百张,从中挑选一百五十名箭术最好的老兵随行。 张飞率领那支新练的镫骑,共八十骑,充作前锋。 周沧则统率二百名步战精锐,手持长戟与盾牌,负责殿后。 此次出征,总人数不过四百余人,却皆是由那一夜血战中幸存下来的老兵所部,是白地坞真正的精锐核心。 翌日黄昏,天色渐暗, 四百余名士卒已在坞门前整齐列队, 人人披甲执锐,神情肃杀。 陈默立于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每一张坚毅脸庞,朗声道: “众位兄弟!我等自白地立军,非为高官厚禄,非为功名利禄, 只为身后这数千百姓能得一夕安寝,为这乱世求一个公道!” “太行贼寇,荼毒乡里,陷万民于水火! 我等身为大汉之兵,守土安民,责无旁贷! 替天行道,斩其獠首,自今日始!” “此战,只为郡内百姓,自家亲朋得安! 尔等,可愿随我一行?!” 台下四百余名士卒热血沸腾,齐齐举起手中兵刃,直指苍穹。 为免泄露行动,全军肃然,无一人呐喊出声, 只以这一片刀枪如林,回应出心中战意。 大军出发在即,陈默唤来负责留守的简雍,细细叮嘱道: “宪和,这一两日最为关键。 明日骂营照常,营中炊烟亦需按时升起,灶火通明,不可有丝毫懈怠。 务必让季玄以为,我等依旧在坞中,未敢轻动。” 简雍郑重点头:“子诚兄放心,家中之事交我,定不让那季玄看出半分破绽。” 一旁的张飞早已按捺不住,咧开大嘴笑道: “哈哈!俺也想看看, 明日一早,那狗贼听见咱们这边依旧鼓声震天, 而于毒部的山外巢穴却已化为灰烬时, 脸上会是个什么鬼样子!” 当夜子时,月色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 白地坞内,只留下简雍与新兵数百,以作守备士卒。 陈默则亲率四百余名主力,悄无声息地从南面偏门潜出, 沿着那条荒僻的旧河道,向着太行山脚下的目标疾行而去。 山风猎猎,吹动甲叶摩擦,发出细碎声响。 …… 次日早间,辰时。 负责骂营的伍长带着他的人,准点出现在北岭高坡上, 鼓声与叫骂声, 一如往常。 ------------ 第五十七章 夜袭(感谢“在书海里看书的章鱼”的八张月票) 北面十里外,涿郡新军大营。 “季玄老儿!如今就连我白地坞的三岁孩童,都知道你是只会缩在壳里的王八!” 和平日里一样,白地坞的伍长正带着几名手下游骑,有板有眼地进行着每日“功课”。 季玄正坐于军帐之中,对着一盏油灯,仔细研读一封来自公孙瓒的密令。 听到营外的熟悉叫骂声,他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身旁的佐官早已忍无可忍,再度请命: “大人!那陈默欺人太甚!我等何不……” “住口。”季玄冷冷地打断了他,将手中的毛笔轻轻搁在砚台之上, “教训?太守刘卫本就对我拥兵心存疑虑,若我此刻擅动刀兵,岂不正中了那刘陈二人奸计,给了他向郡府哭诉的口实?” 他缓缓起身,走到帐前,掀开布帘一角:“让他们骂。 骂得越是欢实,便证明他们心中越是不安。 只要我方置若罔闻,他们终究会按捺不住,主动去犯错。 届时,攻守易形,胜机自会落入我手。”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料到。 此刻的陈默,早已率领坞中精锐离开白地坞三十里,悄然抵达了太行山外。 于毒部那座平原双寨之前。 夜风卷起地上沙尘,打在人脸上隐隐作痛。 陈默伏在一处土坡草丛之后,透过枝叶缝隙,远远眺望着下方灯火点点。 正如“摆渡人”所言,外寨屋舍密集,篝火处处, 甚至能隐约听到巡逻贼兵的谈笑声,一副戒备松弛的模样。 而内寨方向,却是一片死寂,只有几座角楼轮廓,高耸沉默。 摆渡人手绘的那张坞堡地形图,被陈默在膝上摊开。 他转过头,对同样伏在身旁的刘备,张飞,周沧几人,轻声下达了最后命令: “依先前所论,贼寨分内外,虚实相间。 今夜,我们兵分三路。” “其一,翼德,你率精骑五十,绕行至东南方的旧河道。 那里地势低洼平坦,且可避开所有岗哨。 待北面火起,贼人慌乱之际, 你便从那处防御死角一举突入内寨南墙,直捣黄龙。” “其二,周沧,你率步卒与剩余骑众,于北门方向虚张声势,佯装主攻。 动静要大,但切记不可恋战, 只需将外寨守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北面即可。” “我与玄德大哥,亲率谭青所部弓手,自东墙潜入。 东墙外有密林,便于隐蔽。 我们放火为号,待火光冲天,便是全军总攻之时!” 刘备凝视着前方一片黑暗,沉声道: “子诚,那山中‘内应’传来的消息,可是确凿无疑?” 陈默点头: “大哥宽心。若我在太行山中友人所言非虚,今夜内寨南墙的岗哨,早已换成了我们的人。 所谓‘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此等天赐良机,若今夜错失,日后便再无第二次了。” 话毕,陈默抬起头,天幕依旧漆黑如墨。 下一刻,翻涌的乌云不知何时,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缕残月光辉如碎银般洒落,恰好照亮了他那双沉静似冰,锐利如刀的眼睛。 “动手!” …… 太行山北麓,密林幽谷之中。 坞堡内部,此刻正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作为于毒部设在平原外的“双寨”之一,其外寨伪装成商旅歇脚的村落。 此刻,外围最大的一间货栈偏厅内,正是一片狼藉喧闹。 数十名贼兵正围着几堆旺火,享用白日里劫掠来的酒肉。 油腻的肉香混杂着劣质浊酒气味,在厅堂内闷热发酵。 人群正中,一个满脸横肉,腰间别着板斧的壮汉正踩在酒坛子上,唾沫横飞。 此人名叫石铁,乃是外寨的一个小头目。 “弟兄们,再痛快喝几天! 于毒老大说了,那山下官军被咱上次打成了缩头乌龟, 现在涿县西边这片地,又归咱们说了算了!” 说话间,他将一整只羊腿撕下,醉醺醺地高举着: “要我说,官军算个屁!还不是被咱们老大耍得团团转? 上次那伙更是听说全军覆没,连个鬼影都找不着了! 等过几日,就轮到咱们再进一次涿县,挨家挨户地取粮!” “噢——!”众贼寇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纷纷举起手中的酒碗, 顿时又是一阵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偏厅之外,几个负责望风的贼卒正围着火盆取暖。 一人突地侧耳倾听,疑惑道: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风里好像有铁片子响。” “你他娘的是不是喝多了?”另一人嗤笑道, “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的,哪来的铁片子?是你又想山下娘们儿的布片子了吧?” 话音未落,坞堡外围的几条黑毛恶犬,忽地发出了一阵凄厉狂吠,随后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正厅里的石铁眉头一皱,刚要起身。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宁静。 这一箭来得极快,更极刁钻, 像是股带着死亡寒意的黄泉阴风,精准无比地射入偏厅之内。 不偏不倚,正中那盆燃烧的炭火! “噗”的一声闷响,炭火被箭矢的劲道撞得四散迸射,火星溅了一地。 那一瞬间,夜宴喧嚣像是被利刃从中劈断,陷入了死的寂静。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外寨那扇由巨木制成的大门便伴随着一声巨响,轰然向内倒塌! 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杀!” 一声雷霆怒吼之下,十余名黑甲骑士如饿狼扑食般破门而入。 火光映照下,脚下闪着银光的马镫格外刺眼夺目。 这些黑甲骑士稳坐马背,手中或持骑矛长戟,或端短弩, 冲势迅猛如雷,好似烧红的快刀狠狠切进了凝固牛油之中。 外寨的贼徒此时酒劲未醒,哪里来得及结阵? 有些甚至连兵器都未曾拿起。 战马奔腾而过,巨大的冲击力将挡在前方的肉体撞得骨断筋折, 惨叫声瞬间被马蹄声淹没。 屋内的石铁惊骇欲绝,下意识地去拔腰间板斧, 可手刚摸到斧柄,一抹寒光已至眼前。 又是一支弩箭,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咽喉。 石铁双目圆睁,喉中发出“荷荷”的垂死气声,仰天栽倒。 火把翻倒,点燃了先前地上泼洒的烈酒, 火苗“轰”地一下蹿起,顺着木质的梁柱飞速蔓延,顷刻间便将整座偏厅吞没。 外寨的贼寇们这才如梦初醒,惊恐地四散奔逃,却发现早已无路可退。 东面火光冲天,且有冷箭不断射来。 北面虽然传来阵阵喊杀声,却未见火光,看似可以突围, 可冲过去才发现,地上布满了新布置的铁蒺藜与绊马索。 前排贼兵猝不及防,惨叫着仆倒在地,瞬间被后方的拥挤人群踩踏成泥。 北侧正门的拒马早已被破坏,大门洞开, 而迎接他们的,是一道冰冷的钢铁盾墙, 以及从盾牌缝隙中探出的,森寒如林的长戟。 ------------ 第五十八章 破寨(感谢“书友3478”五张月票,和“灵魂净化1”四张票) 夜色中, 惨叫声,哀嚎声,兵刃入肉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山坡之下,周沧提刀在手,亲率百余盾卒稳步推进。 在火光映照下,百面大盾紧密相连,宛若一道推进铁闸,将外寨的混乱无情向内推挤。 外寨的贼徒守军彻底失去了判断力,只是哭嚎着朝内寨大门涌去。 “开门!快开门!敌袭!” “救命啊!官军杀进来了!”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门前,尚在拼命拍打求救时, 那扇紧闭的暗门后,却传来了令所有人心凉透顶的一声闷响—— “哐当”! 那是粗大横木从内落下,死死抵住门闩的声音。 他们被抛弃了! 绝望的嘶吼声在门前炸开。 外寨已成火海,且敌军攻势迅猛如雷, 内寨守军看着满目烈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诱敌深入”的计策? 此刻唯有断尾求生,死道友不死贫道! 还未等外寨贼兵发出新的喊声,又是一股更为猛烈的火焰顺着屋舍冲天而起,将他们彻底吞没。 火舌吞噬血肉的噼啪声,与贼兵临死前的凄厉惨嚎混杂一处, 恍如炼狱。 …… 山坡高处,陈默立马于黑暗中,冷静俯瞰着山谷之下。 贼寇,村寨,被火光与死亡所吞噬。 胯下鲜卑马似乎早已按捺不住,不安地刨着蹄子,口中喷出灼热白气。 “子诚,是时候了。”刘备的声音在旁响起。 陈默目光扫过地图上标记的旧河道入口,对身侧亲兵沉声道:“传令翼德,按计行事! 百步队!点火,三轮齐射!” 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五十名“百步队”弓手齐齐现身, 早已缠好油布,浸透火油的箭矢被瞬间点燃。 弓弦嗡鸣,一支支火箭呼啸着划破夜空,流星般坠入内寨之中。 干燥的茅草屋顶与粮草堆垛一触即燃, 火光爆起,瞬间将半个山谷照得亮如白昼。 “燕人张飞在此!挡我者死!!” 张飞发出一声震天咆哮,胯下战马如离弦之箭般飞冲而出。 手中丈八蛇矛在火光下舞动,如银龙破空, 身后五十余名镫骑紧随其后,如一群下山的猛虎,精准地从那条干涸的河道暗口冲了进去。 此处果然是内寨的防御死角! 正如“摆渡人”所言,高处的岗哨视野被遮蔽, 暗道口的木栅前,只有三五个刚被外寨火光惊醒,准备关闭栅口的哨卒。 马蹄声突如其来,还未等他们发出警报,便被张飞一矛扫过, 连人带兵器被砸飞出去,瞬间毙命。 镫骑势如破竹,轻易突破了内寨的木栅。 随着精骑突进,桐油四洒。 火光倒灌而入,烈焰从外寨一路蔓延至内寨的墙根,滚滚的黑烟直冲夜空。 “全军,推进!” 陈默趁乱率领步弓手与步卒迅速跟进,令周沧持盾殿后, 自己则压下头盔,提着一柄短弩,率先冲入寨中。 “第一列,射高,压制墙头! 第二列,射平,封锁暗门! 第三列,随我进!” 混乱之中,弓箭,弩机连响,内寨石墙上不断爆出火星与碎石。 高台上,几名贼寇刚举起长弓想要还击, 便被接连数支弩箭射中,惨叫着翻滚坠落。 混乱之中,刘备拔出双股剑, 他一脚踹翻一名试图反抗的贼兵,指着前方火光高呼: “降者不杀!诛除首恶,保境安民!杀进去!” “杀!杀!杀!”白地坞的士卒们齐声怒吼,声震林谷。 短短半个时辰,战斗便已接近尾声。 外寨贼寇或死或降,内寨的大门更被张飞从内部寻了一根巨木撞开。 五十余骑镫骑如过境狂风,在内寨之中反复冲杀, 骑矛与环首刀齐落,将刚刚匆忙集结起来的贼徒杀得心惊胆寒,阵型崩溃,惊骇四逃。 陈默挥手,制止了士卒追杀: “停止追击,降者不杀。 顽抗者格毙,活口留半,余者焚寨!” 这不过是于毒部的一处外围据点,于毒本人仍在太行深处。 若将贼寇尽数屠戮,反而会激起其同仇敌忾之心, 彻底遁入深山,而后寇境游击,后患无穷。 不如留下部分活口,既可作为情报来源,又能让他们将这份对白地义军的恐惧带回山中。 当天边泛起第一抹鱼肚白时,于毒部号称固若金汤的“平原双寨”之一,已然化作白地焦土。 陈默下令将所有俘虏集中看管, 凡有不肯投降的刺头,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其余人等则被缴了兵械,登记在册,暂作苦力。 周沧手持账簿,带着几名书吏飞速清点着战利品,声音里充满了抑制不住的兴奋: “启禀军侯,军佐! 此役缴获,内寨粮草三千石,精铁十余车,皮甲近百副,各类兵刃五百余件, 贼人战马却是不多,只有十余匹,皆可入库!” “好!”陈默此刻终于展颜,笑着应道。 刘备走上前,笑着感叹道: “子诚,今夜破寨如摧枯拉朽,可谓奇功!” 陈默笑了笑:“其一,是占了夜袭与内应的便利。 其二,此地终究只是贼军分部,并非主力所在。 然于毒本部得知此讯,必然震怒,但他短期内绝无时间轻易下山。” 他顿了顿,望向远山方向: “山中诸部各自为营,且不说部族中更有吾等内应从中牵制。 于毒要重新集结人马,打通关节,没有半个月的功夫绝无可能。 再说了,咱们前面, 不是还有季玄季典吏,和他那支涿郡新军替咱们挡着么。” 张飞闻言,放声大笑,用矛杆指着新军大营的方向骂道: “二哥说得对!俺倒要看看,那季玄狗贼此回还能编出什么借口来! 这次要是再敢给咱们玩一出撂挑子跑路,留个空营在那装样, 不等朝廷问罪,他手下那帮乌桓大爷就得先撕了他! 那群塞外蛮子,眼里只有金银和女人,可都是闻着血腥味儿来的! 让他季玄把这帮饿狼关在笼子里一直吃素?嘿!做梦!” 陈默点了点头:“三弟所言极是。 上次失土,他季玄可以说县兵羸弱,乃是‘且战且退’。 这次他手握百战乌桓精骑,又刚募强兵。 若于毒部真敢倾巢而出前来涿县复仇,他季玄却依旧按兵不动, 那便是‘拥兵误国,临阵畏敌’的死罪。 届时,公孙瓒与郡府各位大人为了撇清关系,这次的替罪羊就该由他季玄来当了。 我们甚至不用逼他,他自己也必须装出一副与我们同仇敌忾的模样。” 刘备听罢,豁然开朗,笑道:“如此一来,于毒难以轻易出山,季玄不敢随意妄动。 我等便可借此良机,破其山外各寨, 收回荒地,安稳筑坞屯田,积蓄实力。 这幽州的乱局,反倒因此盘活了。” 陈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命人将缴获的物资装车运走, 至于那些带不走的粮仓,武库中物,则一把火尽数焚毁。 张飞立马横矛,回头看看身后浓烟焦土,放声大笑: “二哥,咱们这次,也真真正正烧他们个‘白地’出来!” 烈焰再度升腾,将整片山谷映得一片血红, 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即便隔着几十里地,也能看到撕裂夜幕的漫天火光。 在这漆黑的幽州旷野之上,它以最暴烈的方式, 无需只言片语,便已惊动四方。 ------------ 第五十九章 震局(感谢“焦糖小喵喵”“朱二狗”“拿键盘当鼠标”的打赏)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 幽州涿郡太守府门前,数名军卒风尘仆仆,滚鞍下马, 甲胄之上,尚带着未干的露水与淡淡血腥。 为首的小尉甚至来不及喘息,立刻便捧着一卷火漆封口的竹简,疾步冲入府堂。 竹简被呈上时,太守刘卫正披着一件厚重貂裘, 拥被高卧,等着侍婢奉上晨食。 当他看清那竹简上写就的“西境急报”四字时,原本浑浊的老眼陡然睁大,哪还有半点困意。 报文展开,内容简短,字字却如惊雷: “卑职刘备,陈默,率白地坞屯田义军, 于昨夜三更,奇袭太行贼于毒部平原双寨,一战功成。 焚其屋,收粮秣三千石,斩首百余级,俘贼众数十, 涿郡西境之患暂平。 谨呈。” “什么?”刘卫几乎是从软榻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夺过竹简,枯瘦的手指因难以置信而微微颤抖。 就在前几日,他还正为公孙瓒与季玄借募兵之权,在涿郡大肆扩张势力而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谁能想到,一夜之间,竟会有份天大功劳,从那支被他视作闲棋的残破义军手中传来。 “这就......这就破贼了?” 他反复看着那份战报,口中无意识地反复念叨: “真……真破了?他们……不是前些时日刚被打了个全军覆灭,仅剩残军了吗? 本府不过月前给了他们一个空头‘讨寇军侯’和千余虚额,竟能如此......” 堂下的几名幕僚早已围了上来,议论纷纷。 一人惊叹道:“若此事属实,刘军侯与陈军佐可谓是立下了不世之功! 于毒部盘踞太行多年,官军数次清剿无功而返, 此次更是出山作乱,侵占西境万亩良田,不想竟败于一支残军之手!” 另一名心腹则压低声音,在刘卫耳边提醒: “府君,此功虽大,却……却非出自我等之手。 若朝廷知晓,功劳尽归义军,反倒显得我等无能。” 刘卫的心瞬间被这番话戳中,喜悦与担忧同时升起。 喜的是,西境失地得复,朝廷那边的追责压力骤然消解。 忧的是,此功尽归刘备,陈默,那自己的颜面与权威何在? 他正犹豫着,该如何将这份功劳不动声色地揽到自己名下,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蓟城刺史郭公,遣使至!” 话音未落,一名身着官服,神情冷峻的中年文士已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此人乃是幽州刺史郭勋手下从事,兼任特使。 郭勋身为一州刺史,手握监察州郡之权,代天巡狩,可直接纠劾不法。 而其人又素以刚正严明著称,是刘卫平素最不愿招惹的人物。 使者入厅,甚至未及寒暄,便直接呈上了郭勋的亲笔问讯。 刘卫展开一看,字迹刚劲,言辞更是冷冽如刀。 “听闻涿郡西境贼寨被破,竟是一支义军私自为之? 敢问刘府君, 公孙司马麾下,新募涿郡新军所部, 坐拥百战乌桓精骑,却按兵不动,坐视一支残军行此险招。 若此捷报属实,便是涿郡军纪混乱,上下失纲! 若此捷报为虚,则是欺上瞒下,罪加一等! 郭某不日将亲至涿郡查实,届时必将详情上奏朝廷!” “唰”的一下,刘卫额角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他知道,郭勋这是在借题发挥,敲打他治下不力, 更是在暗指,他与公孙瓒之间恐有私相授受之嫌。 他连忙抓住那名刺史从事的手,颤声道: “并非私战,绝非私战! 此乃本府月前密令,命刘备,陈默等人‘借民复地’,相机行事。 如今功成,亦是本官调度得宜,调度得宜啊!” 那从事听罢,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 “调度得宜?所以即是此捷报属实了? 呵,倒是府君手段高明,运筹于府衙之内,决胜于百里之外。” 说罢,他不再与刘卫多言,转而对随行书吏下令: “刺史大人有令!将此捷报誊录三份。 一份加急上报雒阳,一份送幽州郡府存案, 最后一份,即刻于郡中各处张榜公示, 务必令涿郡万民,皆知我幽州义军之功!” 刘卫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明白,郭勋这一手“公示郡中”,是彻底断绝了他独吞功劳的念想。 而且...... 这次是要借机,好好敲打敲打他这位“尸位素餐”的太守了。 …… 同一时刻,蓟城,幽州刺史府内。 天色微明,刺史府内的烛火却已燃了一夜。 郭勋坐于案后,熬红的双眼望向窗外鱼肚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面前案几之上,一卷来自冀州的加急军报尚未收起, 上面“广宗”,“巨鹿”等地的惨烈战况让他眉头再度紧锁。 冀州黄巾主力势大,战事不知何时方休。 然而幽州内部亦非铁板一块,这更让郭勋头痛不已。 他手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桌面,心中暗自盘算。 刘卫怯懦无能,公孙瓒骄悍难制, 此二人皆非能安稳一州之人。 若涿郡这支“白地义军”真能自成一系,或许…… 幽州的局势,将迎来新的变数。 欲攘外敌,必先靖内乱。 冀州的火已经烧得够旺了,他绝不能让自家的后院也起火。 一念至此,郭勋唤来一名心腹从事,低声吩咐道: “你即刻启程,亲赴涿郡挂角白地,密访那刘备陈默之辈。 不必暴露身份,只需暗中观察其人治军之法,安民之策。 若此辈真有经纬之才,乱世当用能吏,郭某不吝荐之于幽州幕府。” …… 消息如风,很快便传遍了涿郡内外。 北新城,公孙瓒军营。 公孙瓒一身白甲,端坐帅帐之中,面沉如水。 帐下,季玄单膝跪地,将刚刚得知的情报一字一句呈报。 “……刘备,陈默所部,已于昨日子时,大破于毒部平原双寨。 贼寨被焚,缴获粮草兵甲无数。” 公孙瓒闻言,按着剑柄的手指猛然收紧, 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地图上标有“挂角白地”的位置,半晌未语。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许久,他缓缓起身,踱到帐前, 背对季玄,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 第六十章 异心(感谢“潇潇白衣无踪”十五张月票,其他多张的写在作家说) “呵,好一支‘义军’。” 公孙瓒的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公孙伯圭在此筹谋月余,北防乌桓鲜卑,南御冀州黄巾,至今未得寸功。 他不过百余残卒,竟敢趁夜深入,一举端掉太行贼巢…… 季玄,你可知此胜,意味着什么?” 闻言,季玄深深地低下头,声音干涩: “属下无能,事出意外,请将军责罚。” “吾乃郡别部司马,还当不起‘将军’二字。”公孙瓒哼了一声,淡淡地问: “听闻事发当夜,你驻扎在其北面十里,未曾派出一兵一卒,何故?” 问话看似平淡,实则是在质问他为何没能盯住义军, 却任由对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出如此惊天之举。 季玄连忙躬身,小心答道: “回禀司马,陈默等人夜袭仓促,其行踪诡秘,未曾向末将通报。 若我部贸然出兵,一则无太守将令,二则恐打草惊蛇,反误大局。 然今贼寨既破,末将自当立刻领军西进,巡守边界,以防贼寇报复。 此事实在是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公孙瓒的语气骤然转冷, “我看你是昏聩失察! 你可知,此功若传至雒阳,吾等费尽心机才得到的募兵之权,便成项上枷锁! 当今朝堂,尽是张让,赵忠之辈阉竖弄权! 此等奸佞误国短视,只会看到刘备陈默以弱胜强, 而我辽西公孙,则成了坐拥精兵却毫无作为的旁观之徒!当该问罪!” 季玄额上渗出细密冷汗,连忙道: “司马放心,刺史郭勋虽有心抬举刘陈等人, 但此等大功,终究要记在太守刘卫名下,朝廷不至于细究到一兵一卒。” 公孙瓒转身负手。 “今黄巾未平,太行又乱, 吾若想执掌幽州,所需不仅仅是兵马,更要‘名正言顺’四字!” 他沉吟片刻,脸上忽然浮现出一丝微笑: “也罢,我便顺水推舟,给他搭个台子。” 他转过身,对季玄下令: “你即刻上报刘卫,就说你部愿意主动协助镇守西境, 与刘备,陈默等辈的白地坞互为掎角,并行剿贼。 记住,姿态做足,让其以为我们已承认其功。 但暗地里,给我死死地盯住他的一举一动! 若再误事,吾便先亲手将你斩了, 而后自囚槛车入京,向朝廷请罪!” “属下遵命!”季玄应声退下。 走出军帐的那一刻,他缓缓摊开手, 掌心早已被冷汗浸湿,又被他自己捏得一片发白。 …… 与此同时, 白地坞破寨的捷报,已随着南下避祸的流民与往来商队,传到了百里外的中山国。 苏氏商馆内,中山大商苏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玦,正静静地听着管事的汇报。 “家主,消息确凿。 刘军侯与陈军佐已带兵,于数日前攻克了盘踞在太行山脚的于毒部双寨, 如今涿郡西去的商道,已然不见贼踪,畅通无阻。” 苏双微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 “以雷霆之势,破数年之顽疾…… 看来这笔买卖,我是押对宝了。” 他看向身旁幕僚:“当初赠粮三千石,本意不过是随手投注,求个路途平安。 却没想到,这刘玄德与陈子诚竟真在那虎狼窝边扎下了根。 若太行山脚这片地界能被他们盘活,对于我苏氏日后行商北地而言,可便是一道天然屏障了。” 幕僚试探问道:“家主,既如此,是否要趁热打铁,再追加些钱粮兵刃之资,以示交好?” “不急。”苏双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商人的狡黠: “生意之事,切忌操之过急。 先看看官府的态度。 若州府公开嘉奖,说明此二人已被上头认可,我等便可名正言顺地加大注本。 若此事被官府压下,定性为‘私斗’,那你我便要装聋作哑,切莫惹祸上身。 你且再遣一队机灵点的伙计前往白地坞,带些酒肉去‘劳军’,顺道…… 把他们的底细再给我摸透些。” 半月后,苏氏的使者再度抵达涿郡。 当他勒马驻足,遥望远处那座拔地而起的坞堡时,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坞堡初成,壁垒森严。 堡外流民正有条不紊地开荒拓土,堡内更是铁炉烟起,人声鼎沸。 往来的巡逻士卒虽衣甲驳杂,有的甚至还混穿着缴获来的皮甲, 但一个个昂首挺胸,杀气内敛。 这哪里还像是上次所见那支凄惶残军? 分明是一处在这乱世之中,难得的安身立命之所! …… 太行山深处,某座隐秘山寨。 “哐当”一声巨响! 一张摆满酒肉的案几被一脚踹翻, 陶碗滚落一地,摔得粉碎。 “平原双寨被破?!” 于毒赤裸着上身,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把揪住报信喽啰的衣领,几乎将那人提离地面: “上千号弟兄,一夜之间,让人连窝都给端了?!” 那喽啰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道: “大……大当家,那伙官军太阴损,又是放火又是内应…… 咱们的人还在睡梦中就……” “废物!全是废物!”于毒猛地将喽啰甩开,反手抽出腰间环首刀, 狠狠劈在一旁的木桩上,木屑四溅。 “我于毒纵横太行数载,何时吃过这种闷亏? 刘备……陈默……不过是两只丧家之犬, 区区织席贩履之辈,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旁边的二当家,其弟于慎此时皱眉上前,低声道: “兄长息怒。此事透着些古怪。 那白地坞兵微将寡,如何能在一夜之间攻破双寨? 只怕是那季玄老贼出尔反尔,他手下的涿郡新军也在暗中出了手……” “管他娘的新军旧军!”于毒面色狰狞,眼中凶光毕露, “这笔账若是不算,以后太行山上各路英雄,谁还正眼瞧我于毒?! 传令下去!” 他猛地回身,刀尖直指洞外苍穹:“给白雀,黑山,杨凤,左髭丈八各部送信! 就说这涿郡西边来了只肥羊,我于毒愿让出三成利! 三个月后,赤岩谷聚义! 待我整顿兵马,便要亲自下山,踏平那座破坞堡, 再把那刘陈二人的脑袋,挂在旗杆上风干!” “兄长!”于慎大惊,“此时倾巢而出,若官军有诈……” “闭嘴!”于毒厉声喝断, “我意已决!这口恶气若是强忍下去, 日后我还如何接替张牛角那把交椅,统领太行诸部?!” 山寨角落阴影处,一名负责添柴送水的杂役低着头, 看似在清理地上狼藉,实则将每一个字都听在耳中, 随后借着倒泔水的名义,悄然退出了大寨。 不久之后,白地坞的营帐内, 陈默看着“摆渡人”发来的密信,淡然一笑。 “于毒真敢率部下山? 正合我意。” ------------ 第六十一章 惊变(感谢“谋权篡位失败”的十一张月票) 涿郡郡城之内。 随着捷报发酵,城内风向骤变。 太守府外的告示栏前,围满了识字的士子与百姓。 郭勋命人书写的榜文,字字珠玑,将“义军夜袭破贼”之事大书特书。 洋洋洒洒,文采斐然: “太行贼寇为祸日久, 今幸有义军‘讨寇军侯’刘备,随军佐官陈默, 忠勇可嘉,率部夜袭其寨,一战而破。 此乃我大汉将士之楷模。 郡守刘公调度得当,坐镇后方,亦有功于社稷。” 榜文末尾,除了太守刘卫的大印外, 还赫然加盖了“幽州刺史郭勋”的朱红印章。 太守府后堂。 刘卫送走了前来巡查并“顺道”带人发榜的郭勋,此时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郭勋这个老匹夫!” 刘卫咬牙切齿,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分明是在明着夺本府的功! 说着是嘉奖义军,实则是逼着我承认刘备那伙人的功劳,断了我收回兵权的念想!” 一旁的幕僚苦笑道: “府君,郭刺史临走前那句话,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说‘时局将乱,养犬护院,总好过恶狼盈门’。 他是想让咱们把刘备这支义军养着,用来牵制太行贼寇,甚至……挟制公孙瓒。” 刘卫长叹一声,揉着发胀的眉心:“养犬护院? 我只怕养的是两只吃人不吐骨头的猛虎! 可如今,本府也是骑虎难下了, 这嘉奖令既已发出,便只能先由着他们去了。 只要他们...... 别给本府惹出更大的乱子就好……” …… 夜色渐浓,涿县新军大营。 季玄屏退左右,独自立于舆图前。 他派出的乌桓骑兵已在白地坞北侧,紧邻三里内扎下营寨, 名为“协防驻守,防贼报复”,实为监视。 而那支乌桓骑兵,每日传回的消息都让他心中愈发不安。 白地坞近日越是安稳,他便越是觉得如芒在背。 犹豫片刻,他终于下定决心,提笔写下一封密信。 信纸极薄,字迹极小: “刘备所部外强中干,一战可破,所恃者唯险而已。 若太行诸部有意雪耻,可相机北上。 或有人愿于南面,以为策应。” 写罢,他将信纸卷入蜡丸,唤入一名心腹亲信,低声嘱咐道: “设法送入山中,务必交到于毒手上。 记住,手脚干净些。” 待亲信离去,季玄看着跳动的烛火,低声自语道: “陈默,刘备……此二人不除,终为心腹大患。” 帐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马嘶声,夹杂着生硬的胡语咒骂。 随军的百余乌桓突骑,已在抱怨连日来的枯坐。 这群塞外蛮族本就难以钳制, 如今被按在营中数月,早已躁动不安, 甚至有几名什长白日里已敢公然对他怒目而视。 听着账外粗鄙骂声,季玄按在桌案上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帮饿狼若再不见血食,恐怕就要反噬其主了。 烛光跳动,映出一张再也不复往日云淡风轻的脸, 其上,只剩下阴冷与杀意。 …… 同一片夜色下,白地坞议事厅内灯火通明。 陈默,刘备,张飞,周沧几人围坐案前,气氛凝重。 “消息确凿。”陈默指着地图上一处狭长的谷口, “于毒为了重立威信,已然纠集多部贼寇。 这赤岩谷,乃是他们北出太行,直扑我白地坞的必经之路。 此谷两山夹一径,地势险要,林木茂密,最是适合设伏。” 张飞眼珠一瞪,兴奋道:“那还等什么? 咱们就在这谷口两侧埋伏,等那帮孙子一钻进来,一把火烧他个精光!” 刘备却面露忧色,摇头道:“翼德不可鲁莽。 如今季玄所部的乌桓骑兵就在我们北面三里外虎视眈眈。 若我军主力尽出,前往赤岩谷设伏,坞堡必然空虚。 届时季玄若趁机发难,断我归路,我等岂非腹背受敌,自陷死地?” 陈默微微颔首:“玄德兄长所言极是。 此战之难,不在于毒,而在季玄。” “二哥可是有了妙计?”张飞急问道。 陈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缓缓道: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明日起,命人散布消息, 就说太守府征调紧急,白地坞需抽调精锐东进,支援范阳郡抗黄巾。 同时,让谭青组织车队, 每日清晨大张旗鼓,以空车运送‘粮草’向东而行,做出主力调动假象。” 刘备迟疑道:“此计暗度陈仓,却在之前对付于毒分寨时用过类似, 季玄生性多疑,怕是未必会信。” 陈默也是摇头笑道:“要的就是他的多疑。 我等越是安稳不动,他反而越会怀疑我们另有布置,像恶狼一样死盯着不放。 但我等若是大张旗鼓地动了,以他那猜忌成性,阴鸷多虑的性子, 反而会疑神疑鬼,担心其中有诈。 依我之见,可先以此定计,虚虚实实,再观后续发展。” 几人略作商定,当即下令,命人假造数份通告,开始布置。 计议已定,众人散去。 陈默独自走上坞堡城头,夜风微凉。 坞内灯火星点,耳畔是田垄蛙鸣。 自他穿越进这“洪流”世界,已有数月, 行事务求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如今终于稍得喘息安宁。 他习惯性地唤出系统界面,检视前次破寨之战的收益。 【当前名望:1153】 【您的当前排名为:5921名】 名望破千,排名冲入六千大关,一切似乎都在稳步推进。 然而,当他随手点开世界频道时,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却陡然凝固。 预想中,关于北地变动的讨论寥寥无几, 频道里不如寻常,甚至无人关注“沧州赵玖”这个名字,和他新近再次暴涨的名望值。 往日里充斥着闲聊谩骂的频道,此刻竟被一种诡异的刷屏态势所取代。 无数玩家的名字在排行榜上疯狂跳动, 而更多的名字,则在成片成片地灰暗,熄灭。 陈默猛地抬头,望向南方夜空。 显然,就在他专注于北境战事之时...... 一场真正决定大汉命运的风暴,已在中原腹地, 以一种毁天灭地的姿态爆发了。 皇甫嵩火烧长社! 黄巾渠帅,波才部十万大军, 一夕溃散! ------------ 第六十二章 风雷引(感谢“我的龙猫不见了”的打赏,“韩非问政”十六张票) 长社之战爆发的当日黄昏。 残阳刚刚隐没,《洪流》的全服公频内,却已被一道道滚动的金色系统公告彻底点燃, 其刷屏速度之快,甚至让有些玩家的界面都出现了短暂卡顿。 皇甫嵩火烧连营! 黄巾渠帅波才部十万大军,于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金色的系统字体在所有玩家的屏幕顶端反复滚动,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每一个字里,都仿佛带着强烈的金铁杀伐之气。 【传说级事件·长社大捷】 【主导势力:皇甫嵩,朱儁】 【玩家参与阵营贡献:颍川,洛阳官军】 【事件评定:历史关键节点·主线延续】 一石激起千层浪,霎时间,世界频道彻底沸腾。 然而,比起官军与黄巾之间剧情上的胜负逆转, 更让所有玩家感到头皮发麻,脊背生寒的, 是随之而来的“排行榜集体灰名”现象。 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成千上万选择加入黄巾阵营的玩家, 凭借着初期的人数优势与资源碾压,几乎将官军阵营的玩家打得抬不起头。 排行榜前一万名中,黄巾阵营的玩家数量一度占据了小半壁江山。 但就在这一夜, 排行榜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抹过。 没有缓冲,没有预兆。 数千个原本活跃,代表着黄巾势力的ID,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由亮转暗, 变成了象征阵亡并永久封档的死灰色。 一瞬间,排行榜上竟像是贴满了阵亡通知书的灵壁,灰暗得令人窒息。 可奇怪的是,这些死去的玩家里,竟然完全没有归属于“神话”公会的玩家。 一个都没有。 总之,皇甫嵩这一场大火,烧出了整个副本的时代转折, 也烧出了无数玩家删号退游的悲鸣。 短暂的死寂之后,频道风暴再起。 【别射我我是友军】:“我靠!这波长社之战是直接屠榜了吧?! 我刚翻了一下好友列表,黄巾阵营的朋友头像全灰了! 这特么到底什么情况?!服务器Bug?剧情杀?!” 【感谢敌军送的火箭】:“焯!官方疯了吧?! 十万黄巾啊,一夜之间连烧带杀的死了一多半?! 这游戏难度明显不平衡啊!我们黄巾玩家不要面子的吗?!” 【荆州说客】:“楼上的别嚎了,我在洛阳官军线,刚好蹭到了这波战役的‘军议’前置剧情。 跟你们透个底,这波叫‘系统强制校正’。 你们黄巾前期势力太大,闹得太欢,把历史线给搞偏了, 系统这是借皇甫嵩的手,强行把剧情掰回来,懂吗?” 【脸滚键盘】:“听内部消息说,这次带头冲锋放火的是当朝大司农曹嵩的儿子,骑都尉曹操曹孟德! 据说是他第一个把火把扔进了黄巾大营!” 【治好了也流口水】:“楼上的,你这消息保真吗? 不对啊,我怎么记得曹嵩是个太监,他哪来的儿子?” 【荆州说客】:“笑死,楼上你这ID真没白取。 你搞错辈分了兄弟! 当太监的那是曹操的爷爷,前任中常侍曹腾! 曹嵩是曹腾的养子,不是亲儿子,懂吗?人家当然能生孩子! 曹孟德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宦三代’,根正苗红!” 【脸滚键盘】:“行了行了,楼上几个可都别瞎扯了! 官军这次大胜和你们说的那个曹孟德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真正动手放火的是皇甫嵩麾下一员猛将,名叫孙坚孙文台的! 听说那孙坚亲自带着先锋死士突阵,趁着暮色与东风,一把火点燃了波才的中军大营!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直接烧出了十里火龙。 十万大军,人挨着人,想跑都跑不掉!” 【一刀一个小朋友】:“没错没错! 我朋友就在颍川前线,他传回来的战报信息都快刷爆了! 据说孙坚那匹青骢马的马尾巴都着了火,丫愣是没退,顶着火雨往前冲!太特么猛了!” 【洛阳铲】:“呵呵,孙坚?你们不会已经忘了吧? 那孙坚很可能是咱们之前讨论过的,排行榜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沧州赵玖’来着!” 【感谢敌军送的火箭】:“谁?” 【洛阳铲】:“就是之前连着拿了两个史诗级成就,一路从一万两千多名外冲上来的那位老哥啊!” 【别射我我是友军】:“我去,我想起来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你们快去看排行榜!有图有真相! 就在没多久之前,‘沧州赵玖’的名次又往前飙了一大截,直接冲进前六千名了!” 此言一出,原本喧嚣的频道再次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随即,更为猛烈的讨论如火山般喷发。 【感谢敌军送的火箭】:“卧槽?!卧槽!! 这么说‘沧州赵玖’真的是孙坚本人?! 这……这也太离谱了吧!凭什么他一新号出身这么猛?!” 【躺平等死的卡皮巴拉】:“这下彻底实锤了啊! 你们想,他之前那两个史诗级成就,可全都是在战场上拿的! 今天这场扭转乾坤的长社之战,又正好是他当先锋放的火! 这绝对是全服独一份的待遇啊!” 众声鼎沸,惊叹与嫉妒交织, 当然,也少不了酸味满满的议论之词。 【荆州说客】:“不过我可听说,那孙坚, 也就是赵玖老哥立下大功后, 军中有几个玩家想跑去投靠他。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全被砍了!” 【脸滚键盘】:“真的假的?!这么劲爆?” 【别射我我是友军】:“千真万确!我朋友就在朱儁军里,亲眼看到的! 那几个玩家也是够莽的,仗着自己同是玩家身份,直接冲到孙坚的亲卫队前,高喊什么‘赵玖大佬带我飞’, 结果那孙坚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下令军法从事, 以‘妖言恶语,惑乱军心’的罪名,当众就给拉出去砍了脑袋!” 【感谢敌军送的火箭】:“卧槽……这么狠的吗?!这位爷是真的一点玩家情面都不讲啊!” 【一刀一个小朋友】:“这才是真正的沉浸感啊兄弟们! 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吗? 你在古代军队里当着主帅的面胡言乱语,不砍你砍谁? 古代军律可不是闹着玩的!” 【荆州说客】:“就是,这游戏玩的就是一个真实。 你以为你是谁啊,跑到哪儿都跟你讲人情?” 【别射我我是友军】:“唉,不服不行啊……合着人家拿的是历史名将剧本,我们特娘的是玩家级炮灰。 不说了,收拾收拾行李,我也去颍川投奔皇甫嵩将军了, 希望能蹭上这波官军大势的汤喝。” 全服的情绪,在短短几小时内, 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为一种近乎狂热的追捧。 无数原本还在观望的玩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开始朝着颍川方向疯狂奔袭而去。 而散落在北方,尤其是在幽州,并州一带的玩家, 却陷入了新的混乱和迷茫。 …… 千里之外,幽州,挂角白地坞。 夜风清凉。 只匆匆扫了一眼战报便退出系统的陈默,此刻正埋首于屯田账目与坞堡防御图纸之间,忙得焦头烂额, 浑然不知自己已然再度成为全服风暴的中心。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梁,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 第六十三章 狐假(感谢“汤姆呀”的二十一张月票,“南朝陈天下”的打赏) 同一时间,中山国,卢奴城。 此时已近宵禁,内城的城门正缓缓闭合。 突地,一阵急促霸道的马蹄声踏碎了长街宁静。 “滚开!都瞎了眼吗?!” 随着一声暴喝,“龙骧”与“虎步”两兄弟一前一后, 竟领着十余名铁血兄弟会的精锐,硬生生从即将关闭的城门中挤了进去。 守城的几名郡兵本欲举刀阻拦, 但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了来人甲胄上那明显非富即贵的徽记, 以及为首那两张满是横肉,杀气腾腾的脸后, 原本迈出的步子硬是怯生生地缩了回去。 什长极有眼色地一挥手,示意手下放行。 乱世当差,眼力见儿便是保命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种带着私兵横行无忌的主,往往比衙门里的官老爷更杀人不眨眼。 “虎步”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由于冲势太猛,马蹄落地时溅起的泥水直接甩在了守卫脸上。 他却看都没看一眼,只是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道: “妈的,晦气! 早知道长社那场大战能刷这么多功勋,老子当初就不该窝在这破地方! 这回真是亏到姥姥家了!” “龙骧”骑在马上,神色比弟弟阴沉许多, 他冷冷瞥了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路人,低声道: “少废话。那种几十万人的大混战,哪怕是咱们公会长去了也是九死一生。” “别好高骛远了,咱们哥俩现在要名声有名声,要地位有地位。 既然选了北边袁家这条隐秘的史诗级任务线,就要把能吃到的肉吃透。” 说罢,他策马贴近几步, 抬起马鞭,遥遥指向东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别忘了,咱哥俩手里现在捏着的这步棋…… 那可也是动动手指,就能把那涿郡的天,给捅个窟窿的大事!” “也对!大哥!还是咱们这次要干的活要紧!” “虎步”闻言,发出一阵粗野大笑,满脸横肉随着笑声颤动, “要我说,公频上那帮傻X天天吹什么‘时代亲和’,有他娘个屁用? 就为了给NPC磕头的时候,姿势能好看点?” 他反手指了指身后的箱子: “在这个世道,只有把武力值拉满才是硬道理! 你看上次‘神话’公会的那几个前一千,也就是名气大, 真动起手来,还不是被咱们兄弟像杀鸡一样宰了? 排名?装备?那是靠刀子抢来的,不是靠嘴皮子聊出来的!” 他们身后,两名手下玩家正合力从马背上卸下一口沉重的漆黑木箱。 箱盖并未完全合拢, 透过缝隙,隐约能看到里面嵌着的调令兵符,另有几件血迹未干的金饰。 那正是他们半月前在山道上,血洗“神话”公会小队所获得的战利品。 “大哥你说,这东西拿去给那位‘中山国相’当见面礼,够不够分量?” “虎步”的声音里满是嘲弄。 “龙骧”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冷笑道: “分量够不够不重要,一个游戏里的区域小BOSS罢了。 还礼数不礼数的? 跟这种NPC打交道,根本不需要想那么多。 这游戏的底层逻辑就是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 哪怕他是中山国相,那也就是袁家的一条看门狗而已。 咱们只要把袁公的架势摆足了, 借他张纯十个胆子,也不敢动咱们一根毫毛。 走,咱兄弟去给他上一课!” …… 国相府内。 案几上的博山香炉青烟袅袅,气氛静谧得有些压抑。 中山国相张纯正端坐案前,悬腕提笔,在一卷竹简上落下朱批。 门外突然传来的喧哗与守卫惊呼声,让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 “何事喧哗?” 家丞赵佑快步从门外走入,躬身低声道: “主上,闯进两名武人,气焰极盛! 自称带着‘上面’的密令,还打伤了拦门护卫。” “上面?”张纯并未抬头, “何方的上面?” “他们自称龙虎兄弟,说是……奉了那位‘袁公’的密令,特来问罪。” 问...罪...... 张纯手中的笔顿在了半空, 朱笔在竹简上悬停许久,墨汁将落未落。 片刻后,他缓缓搁下笔,语气平静无波:“……让他们进。” 门被粗暴地推开, 夹杂着血腥气的穿堂风瞬间冲散了屋内檀香。 龙骧与虎步大步跨过门槛,视周遭侍卫如无物。 虎步单臂托着那口漆黑木箱,行至厅中, 甚至连腰都未弯一下,手腕一翻。 “嘭”的一声闷响! 木箱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案几上茶盏一阵乱颤,发出连串脆鸣。 “张国相的威名,我们兄弟久仰了。今日特备薄礼来贺——” 他话音未落,竟是一脚踢开了箱盖。 细软金银之下,几顶血迹斑斑的银盔与磨损弩机滚落而出, 烛火下冰冷的金属光芒,映得厅内众人面色皆是一变。 “路上遇到几条不长眼的狗,挡了我们的道。”虎步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就顺手宰了,也算替朋友清了旧账。 国相若是识货,便该知道,这些东西可不是什么凡品。” 张纯看着地上军械,目光微不可查地一沉。 冀州边军精锐的制式兵刃…… 持有此物者,背景定然不浅。 而眼前这两人,却凶戾骄横,绝非士族中人, 倒像是...... 被人攥在手里当刀使的亡命之徒。 他不动声色,温声笑道: “二位好本事。可不知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龙虎兄弟对视一眼,笑得愈发张狂。 “张相久居一方,威震中山,想必也是个明白人。 今日我们兄弟二人,特奉袁公密旨而来。 剿灭幽州叛逆,涿郡‘杀人者’陈默! 此乃袁氏家门之仇,不容迟疑!” 张纯缓缓抬起眼眸,神色依旧温润如玉。 “陈默……” 他故作沉吟,随即指尖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玉扳指。 “可是那位,前不久才刚刚于挂角之地筑下白地坞, 而后一举攻破太行贼于毒分寨的义军所部佐官,陈默陈子诚军佐?” 龙骧与虎步闻言,皆是一愣:“于毒?破寨?什么玩意儿?” 张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呵……看来两位使者大人,消息却是有些闭塞了。” ------------ 第六十四章 虎威(感谢“岁月的剑割开思念”的500点币打赏) “二位口中的那位陈默陈子诚,如今在幽州可是声名鹊起。” 张纯眼帘微垂,遮住了眸中精光流转, “若真要动他,怕不是一件小事。” “什么狗屁声名?不过一个走了运的流民头子罢了!” 虎步猛地一拍身旁的案几,怒喝道, “袁公的命令还能有假? 张相只需调兵三千,我们兄弟即刻便能踏平那座破坞!” “是啊,”龙骧上前一步,逼视着张纯, “张相若是迟疑不决,可别让上面的人失望。” “又是‘上面的人’?”张纯眉梢轻挑,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不知二位口中的‘袁公’,是坐镇汝南的袁氏,还是经略渤海的袁氏?” 两人一愣,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是大将军府!” 张纯脸上笑意不减,姿态却愈发恭敬: “原来如此。只是不知……可有袁公亲笔信符?” 空气骤然一冷。 龙虎兄弟神色微滞。 他们当然没有什么“信符”。 二人只是在先前提供情报的那位汝南城玩家那里, 得知了袁氏发布的,追杀陈默的千金悬赏令, 当即自觉得是接到了史诗级任务,便一路追杀至此, 根本没点“时代亲和”的两人,只顾着抓紧完成悬赏, 哪里想得到还需要信物这种东西。 看着二人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张纯心中已然通透, 他心底甚至忍不住泛起一丝冷笑。 真正的袁家密使,怎会是这般粗鄙蠢货? 这所谓的“密令”,怕是假得不能再假。但…… “涿郡陈子诚,真是那杀了袁家子弟的‘杀人者陈默’”? 不过此事是真是假,对张纯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只要这把刀能杀人,上面沾的血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 正如这两个蠢货, 虽是假得不能再假,却也刚好能做那投石问路的石子。 想通此节,张纯缓缓摘下扳指,语气得体道: “两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此事非同小可,可否容本府备下薄酒,你我细细商谈?” 龙虎兄弟见对方态度软化,显然是被袁家的名头镇住了,当即大笑: “哈哈!看来张相也是个识时务的人!好说!” 说着,身后那十余名“铁血兄弟会”随从也旋即大摇大摆,涌入厅内。 张纯拍了拍手,命人即刻备宴。 宴席准备间隙,赵佑快步走到张纯身边,低声问道: “主上,真要款待这等莽夫? 若他们真是袁家派来试探…… 暗中调查咱们马场,工坊武库和……那件‘大事’的, 可得严加小心,别让他们发现了端倪。” 张纯负手而立,淡淡答道: “袁家若真要查吾,来的便是廷尉的囚车,而非两个跳梁之辈。” 他望向窗外夜色,眸光如冰: “不过,既然有人送上门来, 想把幽州的水搅浑,吾又何乐而不为? 且向这两条疯狗借一样东西,去探一探那涿郡陈默虚实。” 夜宴之上,酒香弥漫。 酒过三巡,厅内已是一片狼藉。 龙虎兄弟与那十余名随从早已没了初入府时的一丝戒备, 个个敞胸露怀,吆五喝六,仿若这国相府已成了他们的聚义大厅一般。 张纯亲自执壶斟酒,言辞谦卑,将这群“贵客”捧上了天。 “来,本府敬两位壮士一杯。 愿我等同心并力,共伐幽州贼人!” “好!”龙虎兄弟大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只在杯口触唇的瞬间,虎步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这酒,似有一丝极淡的苦涩。 但他看着张纯先干为敬,便也将那疑虑抛诸脑后。 又是几轮敬酒之后,宴席渐散。 张纯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语气温润如玉: “今夜劳烦两位远来。 府中西苑僻静,已命人洒扫干净,正好供壮士们歇息。 明日,我们再议兵事。” 两人酒意上涌,步履踉跄地向厅外退去。 当他们走出厅堂,踏入回廊深处时, 走廊尽头的灯火,随之一盏接着一盏,悄然熄灭。 只剩下最后一缕烛光,映在张纯那张温和儒雅的脸上。 他对着黑暗,轻声说道: “送客。” …… 时序入夏,烈日当空。 挂角白地的生机,几乎将初夏燥热都一并融化。 自破寨之后,白地坞的名声如风一般传遍涿郡内外。 这座拔地而起的坞堡如同荒原上一簇篝火,吸聚着四方流民,却也引来了无数双暗中窥伺的眼睛。 那些目光里,有惊叹,有贪婪,更多的则是对这颗愈发显眼的“钉子”的不安。 陈默踩着新夯实的土道,缓步穿行于喧嚣之中。 西侧,新垦的田地里麦浪初泛青色,数百名屯田兵正弯腰锄草。 南面的粮仓已经扩建,简雍正带着几名书吏,手持算筹, 核对着一车车由苏氏商队新运来的粮铁,高声唱喏,记录入册。 不远处的铸坊更是昼夜轰鸣,风箱如牛吼,铁锤似惊雷, 周沧赤着上身,亲自督造一批新式的农具与箭镞。 东面的校场上,张飞的吼声震天动地,正带着镫骑反复操演冲锋与回旋阵型。 刘备则立在另一侧, 耐心地对着一群刚刚放下锄头,手足无措的新募民兵,纠正他们持矛的姿势。 他伸手帮一名瘦弱少年扶正了革甲,又笑着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肩膀。 那少年原本紧绷得发抖的身体,在这一拍之下松弛下来, 原本满是惶恐的眼睛里,也终于有了一丝活人该有的亮光。 坞堡之内,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然而,当夜幕降临后, 陈默回到中军大帐,看着案几上那堆积如山的竹简时, 眉宇间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阴霾终是显露出来。 帐内充斥着干燥的墨臭味。 新归附的流民户籍,田地开垦的进度,徭役的分派,屯兵粮饷的发放…… 千头万绪,最终都化作这一捆捆沉甸甸的竹册,压在他的案几之上。 每日光是审阅各部呈上的简报,签名画押,核实账簿,就要耗去陈默大半精力。 他揉了揉酸胀的眉心,随手拿起一卷关于《屯籍册》的文书, 不由得对着书案另一侧笑道: “一郡未定,咱们兄弟竟先要被困死在这一堆竹片里了。” ------------ 第六十五章 将遇(感谢云淡如心的二十六票,“书友0025”500点打赏) 闻言,同样在灯影下伏案良久的刘备,从另一边的书案后抬起头来。 他放下手中毛笔,探身剪了剪有些昏暗的灯芯, 待跳动的火光重新亮堂了几分,这才温声宽慰道: “子诚,治民理政,便如理顺一团乱麻。 虽繁琐,却也急不得。你已做得极好了。” 陈默苦笑着摇了摇头,指着面前的“山峰”叹道: “兵可以慢慢磨砺,地可以一寸寸开垦, 唯独这钱粮账目,一分一毫都糊弄不得。 咱们依照古法,虽定下了‘军屯’与‘民屯’并行的规矩,又设了‘耕课’之法来激励农事......” 他先前参考汉代最先进的农耕制度,制定过详细的方案: 每十户编为一屯,春种秋收,由坞堡统一提供铁犁,农具与种子。 收成之后,三成归入官仓,作为军资储备;七成则归民户自养。 为了激励众人,他又设下“耕课”之制: 每年评比,但凡田地开垦快,亩产收成多的屯户,皆可减免来年的徭役。 为了将这一切落到实处,他命简雍牵头,编造了一本《屯籍册》, 将坞中每一户的人口,劳力,牲畜,田亩数量,尽数登记在册。 各屯每月自报实数,由简雍带人核查账目,最后交由刘备签押确认。 “这法子理论上无懈可击,可真要落下实地去……”陈默无奈地拍了拍眼前竹简: “这就需要几位能筹算,能统管诸事的干吏去盯着每一亩田,每一石粮。 如今咱们坞里,还是武人多,能吏少啊。” 正说话间,帐帘猛地被掀开。 只见简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闯了进来, 将怀中抱着的几卷竹简往案上一摊,悲愤道: “玄德,这‘书佐’的遭瘟差事某是不干了! 那张翼德今日领粮,非说是我把数记小了,险些没把某这百十斤肉给拆了! 某宁愿去两军阵前,凭三寸不烂之舌骂死敌将, 也不愿再跟这堆账册多待一刻!” 看着平日里最是放浪不羁的简宪和被逼成这副模样, 刘备与陈默对视一眼,既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确实是白地坞目前的死结。 这些繁琐的文案事务,对于谭青,周沧这等武人而言,自是不啻于天书。 如今就连一向自诩通晓文墨的简雍,都被恼得想要撂了挑子。 先前那一纸“贤士召募告”虽然发了出去,招来的却多是些只会抄抄写写的小吏, 竟无一人能有高屋建瓴之能,替刘,陈二人分担这统筹全局的担子。 一念至此,陈默心中不由暗叹: “想要在一郡之地扎稳脚跟,光有武将还真的远远不够, 必须得有能定国安邦的文臣入局才行。” 而转机,却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悄然降临。 那张由他亲自起草,早已张贴于涿郡左近各个市镇渡口的“贤士召募告”, 在沉寂了近一月后,终于在某个午后,激起了一丝真正的反响。 这一日,日头偏西。 一位身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手携一根青竹杖的青年, 缓步踏入了坞堡大门。 他看去年纪尚轻,约莫十七八岁光景, 但眉目清朗,行走之间步履从容,自有一股与周遭流民截然不同的沉稳气度。 守门的士卒不敢怠慢,上前拦下询问。 青年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自报家门: “在下无终田氏,闻听白地坞在此立寨安民,特来投效, 愿以胸中微末之识,佐理屯田政务。” 守门士卒听他言语不凡,又见他气质儒雅, 虽然年轻却也不敢当作玩笑,立刻将此事上报给了刘备。 刘备正在巡视营务,闻讯亦觉好奇,便立刻召见了这名青年。 偏厅之内,少年面对刘备这位太守府亲署的“讨寇军侯”,却神色自若,对答有礼。 谈及坞堡如今的屯田政务,周边的山川地势, 竟是条理清晰,信手拈来。 “此地西北连接无终山道,可通塞外;东南则直通范阳,乃是涿郡咽喉。” 他指着厅外远山,平静分析道: “若欲长久固守,宜在南北两侧山岗之上,各筑一座烽火台,互为犄角。 如此,方圆十里之敌情便可尽收眼底,不必担忧贼寇突袭。” 当时陈默恰好议事归来,在帐外听到这番话,心中猛地一震。 这少年不过初至此地,竟能一眼看穿挂角白地的地势利弊, 足见其对整个幽州的地形早已了然于胸。 他缓步入内,对那青年含笑问道: “然我等方才击破太行贼寇,贼首于毒心怀怨愤, 其部众或有卷土重来,寻机复仇之意。 小先生年岁尚轻,若贼军再度兵临城下,可会心生畏惧?” 青年闻言,转身向陈默行了一礼,沉声道: “畴闻,士为守土而死,不为苟生而惧。 若此坞当真城破,畴愿持剑立于公等身侧,共殉此土。” 没有拔高音调的慷慨激昂, 只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实。 刘备闻言,动容起身,慨然长叹:“有志不在年高!少年有此心志,胜过百名庸碌之吏!” ……畴?!陈默听其自称,握着竹简的手指骤然一紧。 他上前一步,低声确认道::“敢问足下高姓大名?” 少年再度拱手:“无终田畴,字子泰。” “田畴!” 陈默心中巨浪翻涌,面上却努力维持镇定。 此人,正是历史上那位忠烈无双,被后世称为“幽州活地图”的田畴!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纸无心插柳的告示,竟真的引来了这等栋梁之才。 史书记载,田畴为报师仇,不远千里孤身奔赴。 为守乡梓,拒袁绍,曹操之聘,最终死于节义。 若能早早将此等忠义之士纳入麾下,于这礼崩乐坏之世,何愁不能保一境平安。 一念至此,陈默转头看向身侧的刘备。 刘备虽不知此人来历,但见陈默神色郑重, 兼之方才那番“守土”之言甚合心意,当即对陈默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陈默不再犹豫。 立时郑重地长揖一礼,诚恳言道:“先生大才,默有眼不识。 白地坞草创,政务繁杂,正需先生这等贤才相助。 坞中欲聘先生为我部‘书佐’,专司一应地籍户帐,不知先生可愿屈就?” ------------ 第六十六章 良才(谢书友9602二十二票,2529十九票,谢尔盖十七票) 刘备如今虽名为军侯,实则并无开府之权,无法任命正式朝廷官职。 所能私署之吏,书佐已是极致。 但这职位虽小,却是将身家性命托付的亲信之职。 刘备亦是上前一步,拱手为礼,目光殷切。 田畴见状,面露动容之色,朗声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二人大喜,当即下令, 命简雍将所有屯田账册,尽数交由田畴复核。 田畴亦未推辞,只躬身领命。 数日之后,一份全新的账册便出现在了陈默的案头。 田畴以方格竹简为基,将田亩、劳力、徭役、产出、军粮等各项事务,分门别类,一一对应。 其上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陈默只翻阅了片刻,便忍不住啧啧称奇,对一旁的刘备笑道: “我与众人苦算数日之功,竟不如田小先生一卷之效!” 刘备亦是赞不绝口:“此子大才,可为我幽州未来之柱石!” 于是次日,二人经过商议,正式委任田畴主管坞中所有文书簿册,兼理地势策划。 然而,惊喜接踵而至。 田畴到任不过数日,又有一名少年自北门而入。 这少年年纪更小,约莫十五六岁,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 一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股机灵劲儿。 谭青按例询问其姓名,少年答道:“豫,田氏。” 刘备正在一旁,闻言讶道:“又是田氏?莫非是先前那位无终田子泰的亲族?” 少年摇了摇头:“豫乃渔阳雍奴人,与无终田氏并无嫡亲之缘。” “豫……”陈默眼皮猛地一跳。 “田豫?” 这是后世威震北疆,以一己之力镇守边陲,令胡人闻风丧胆的振威将军田国让啊…… 可惜现在尚未及冠。 陈默在一旁仔细打量着这位布衣少年。 这可是刘备后来最为痛惜错失的英才之一, 甚至在临别时曾流泪叹息“恨不与君共成大事”。 没想到这一世,因缘际会之下, 竟让这位北疆名将提前十数年归于帐下?! 他按捺住心中激动,笑着试探道:“渔阳田氏,我倒还识得一人。 你可知你族中有一位名叫田衡的,如今正在公孙伯圭司马的帐下担任从事?” 少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沉默片刻后,才略带倔强地回答: “田衡确为我族兄。然,豫与其志向不睦。 族兄行事,凡事先问利弊,而后再问义理。 豫,不愿同流。” 陈默听得心中暗笑, 这番评价,这套“利益优先”的行事逻辑,倒真像是后世玩家的思维方式。 他继续问道:“你既不愿追随你的族兄,又为何要来我们这小小的白地坞?” 少年田豫对着陈默与刘备深深一躬,朗声道: “豫闻白地坞立军,乃是以义安民,非为私利而起。 豫虽年幼,亦愿投身军伍,追随刘军侯与陈先生,见识一番这天下大势。” 陈默饶有兴致地问:“你不过十五六岁年纪,可知兵事?” 田豫昂首答道:“兵法韬略,豫不敢妄言。 然豫自幼生长于渔阳,随父行商,对此地山川地理,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简陋线条: “渔阳之北,有犷平铁矿,濡水铜坑,皆为乌桓部落世代把守。 中山国相张纯便是仗此二矿之利,方能控扼乌桓诸部。 如今公孙司马势大,其财源根基亦在于此。 若有人欲图幽州,必先扼其咽喉。” 此言一出,刘备面露动容之色,陈默更是目光一凝。 这少年虽未明说战略, 但他指出的这两处矿脉,确是公孙瓒势力未来的经济命脉。 可谓是一针见血。 陈默追问:“你可知矿道所在?” 田豫点头:“豫家住雍奴县,幼时常伴父亲行商矿路之上。 沿途山川道路,皆存于脑中。 若先生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豫愿为向导。” 刘备忍不住抚掌赞叹:“此子虽年少,却有经天纬地之见!” 陈默更是心中大喜,他走上前,郑重地拍了拍田豫的肩膀: “好!年虽幼,心可用! 玄德大哥,不如便让他留在义军营中听用,做个亲卫。 平日里寻到那些关于军阵书算的新奇法子, 他若有心,皆可学去。” 是夜,陈默特意设宴,让田畴与田豫二人相见。 灯火之下,二人皆为田氏, 一位沉稳如山,一位机敏似水, 虽是素昧平生,却一见如故。 田畴看着田豫,笑道:“君少年老成,智见不凡,远胜常人。” 田豫亦恭敬还礼:“子泰兄胸怀地理,明察秋毫,豫愿时时向兄长请益。” 陈默手端酒爵,终是长舒了一口气。 心中被繁杂事务所压迫的窒息感,顷刻间消散大半。 “此二人,一为内政之才,可定根基。 一为军略之种,可谋将来。 我白地坞,从今日起,才算是真正在这幽州扎下了根。” 次日,田畴奉命复核屯田诸事,很快便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拿着账册找到陈默,指出若按照原定的三成征粮之法, 对于那些刚刚开荒,收成不佳的流民而言, 负担实在过重,恐会引发不满。 陈默立刻召集众人商议。 席间,有人主张法不可改,必须严征,以充军备。 也有人念及民生疾苦,主张今年全免,以安民心。 争论不下之际,陈默示意田畴发言。 田畴起身,并未直接反驳任何人, 只是神色淡然道:“今岁乃开荒第一年,民困于徭役,地力未复。 若急征,则民心离散,来年田地恐荒。 若全免,则军粮匮乏,士卒无以裹腹。 为今之计,宜取其中道。 当以亩分三等,依等征粮。 上等肥田,亩收一石三斗。 中等之田,亩收一石。 下等薄田,亩收八斗。 等外之田,概免其税。 如此,民既见优劣之差,必自奋发勤勉,以求多收。 官府亦可得粮,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厅内一时寂静。 刘备听罢,即使以其深厚养气功夫,此刻也不禁霍然起身,连声称善: “此法可行!既恤民力,又励农耕,实乃万全之策!” 众人闻言,细细一想,皆是心悦诚服。 陈默亦是长身而起,抚掌笑道: “昔人有言, 三代治世,法出一人而用天下。 今日我等义军得一田子泰, 胜得精兵三千!” ------------ 第六十七章 简拔(感谢“三息十行”十三张票,“炫love淘气”十张票) 五月将尽,北地暑气渐浓。 自长社大捷的消息北传,加之白地坞破寨之威, 整个幽州的局势,竟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平静。 尤其是,当幽州刺史郭勋遣心腹从事巡视军务的消息传出后, 涿郡上下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更是淡了许多。 传闻这位郭刺史性情刚正严明, 最是痛恨黄巾未平之际,官军内部却互相倾轧。 此风声一出,无论是太守刘卫,还是公孙瓒,行事都收敛了许多。 最显著的变化,来自于北面十里外的季玄大营。 往日里那些在坞堡周边游荡的斥候马队,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取而代之的,是一车车送来的“友好馈赠”。 季玄仿佛彻底忘了昔日摩擦,隔三差五便派人送来些许粮秣,药材, 甚至还以涿郡新军的名义,送来了绢布条幅,称贺白地坞斩贼之功。 “黄鼠狼给鸡拜年。” 张飞站在坞堡高处,看着城下打着“涿郡新军”旗号的送粮车队,重重地哼了一声。 “子诚你说,这季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刘备看向身旁陈默,皱眉道, “前日暗害,今日示好,此人行事反复无常,越发让人看不透了。” “不过是在向刺史府表忠心罢了。” 陈默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淡淡道: “郭公这把斩蛇之刀悬在头上,季玄这条地头蛇,自然要先把毒牙藏起来。” 数日后,幽州刺史的使者车驾,也终于抵达了挂角白地。 来者姓卢名观,年近四十,出身太学。 其人言谈儒雅,一袭青衫,全无半分武人习气。 有些不巧的是,这几日刘备亲自率领一队亲卫,前往了太行山口。 一是检点烽堠,二是巡视几处新设的戍所岗哨, 此时尚未归营。 故而,只能由陈默暂摄坞中之事,率众在坞门前迎接。 可笑的是,当卢观的车驾抵达坞堡门口时, 季玄竟也带着数名随从,“恰好”自北营赶来。 “卢从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季玄抢先一步翻身下马,动作利落,脸上堆满了诚挚笑意。 他先是对着卢观长揖一礼,随即极自然地转向陈默,仿佛多年未见的至交好友: “卢大人,且待下官为您引荐。 这位便是我涿郡的少年英才,陈默陈子诚! 前日陈军佐率部破贼,兵定太行,实为我幽州安民立下大功! 有陈军佐在南面镇守,我等在北营,亦觉心安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听了,定以为这两人是肝胆相照的袍泽兄弟。 张飞在后方眼角微抽,陈默却是面色如常,脸上也挂着同样的客套笑容。 他拱手回礼:“季兄过誉了。 白地坞能得安稳,亦是全赖涿郡北营声威远播,贼寇不敢轻犯。 季兄练兵有方,才是涿郡之福。” 两人言笑晏晏,一派和睦,仿佛先前那场夜袭暗算从未发生过。 卢观站在中央,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并未点破。 只是微微颔首,似是颇为满意。 当晚的宴席上,卢观对白地坞的战功只是略作嘉许,反倒对屯田政务极感兴趣。 席间,他忽然开口考问: “听闻白地坞屯田垦荒,卓有成效。 敢问二位,如今涿县中粮收之法,依何律而行?” 季玄正端着酒杯,闻言动作微微一滞。 他虽是经历了不止一个副本的资深玩家, 靠着“洪流”系统加点,精于战阵厮杀,权谋算计, 但对于这汉代的具体农桑税法细节,季玄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作为“神话”公会里专门负责渗透地方,统合眼线的“天机星”, 他将小半属性点都投在了“魅力”之上, 虽然这让他长袖善舞,但也导致他的“时代亲和”属性不算太高。 尤其是这种枯燥的政务常识上,季玄并没有多少积累。 这种即兴的政事考校,若是没有提前准备,根本无从答起。 他只能尴尬地笑了笑,顺势举杯掩饰: “下官久在军旅,只知练兵杀贼。 于农事一道,确实不如子诚兄精通。” 卢观的目光转向陈默。 陈默却只是从容放下竹箸,将田畴所制定的“三等征粮法”娓娓道来: “……下等薄田,亩收八斗,等外之田,概免其税。 恤民即是养兵,百姓有余粮,方能安心守土。 如此,民既见优劣之差,必自奋发勤勉。 官府亦可得粮,两全其美。” 卢观听罢,眼中精光一闪,当场抚掌大悦: “好一个‘恤民即是养兵’! 此法简明易行,仁义兼备,实乃安民之良策! 我会将此法详录,上奏州府,或可在幽州全境推行!” 一旁,季玄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指节不免又开始泛白。 …… 当夜,卢观宿于白地坞新辟的书舍。 夜深人静,陈默摒退左右,独自前往相见。 书舍内,烛火通明。 卢观见他到来,并未客套, 而是屏退侍从,开门见山:“陈军佐,坐。” 待陈默落座,卢观的目光突地变得锐利了几分: “幽州上下,贼未平而内争已起。 公孙瓒骄悍,刘卫怯懦, 二人互为掣肘,久之,必为幽州祸根。 吾奉刺史郭公之命,巡视州郡, 便是欲择一忠勇能办实事者,为郡中表率,以正风气。” 陈默神色不急不徐,平声答道: “在下人微言轻,只知守土安民,不敢妄言州郡大事。” 卢观盯着他,忽然轻笑一声: “若你等真只求守一隅,何以筑高垒,行新法,募精兵,开武库? 陈军佐,这里并无外人。 你与刘玄德,志向绝不止于这一坞一郡之地。” 陈默沉默了片刻,缓缓起身,对着卢观深深一揖。 “卢公明鉴。 若能使一方百姓得安,免受流离之苦, 哪怕背负越权之名,默与玄德大兄,亦无怨无悔。” “郭公要的,便是这股锐气。”卢观畅怀大笑道: “你与刘玄德等如今所任的‘讨寇军侯’,终究只是太守府私署的虚职,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 待我回报郭公,必当举荐你等一个府衙正职,直隶于刺史府! 届时,涿县军政,你等或可自专, 不必再经那庸官刘卫之手!” 陈默心中一动,这无疑是一份天大的好处。 但他也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无异于是郭勋想在公孙瓒与刘卫之间,打入一枚新的楔子。 而他们白地义军,便是郭勋随手布下的, 用来从两大势力口中夺食的, 那枚过河之卒。 既入棋局,便无退路。 “谢卢公提拔。”他再次拱手。 ------------ 第六十八章 窥伺(感谢“東海提督”1500点打赏,芥末的寂寞十四张票) 几日后,卢观启程离去。 送别卢观的次日清晨, 刘备带着一身征尘,自太行山口巡视归来。 然而这边马蹄未歇,季玄后脚便亲自登门拜访, 满面春风,似是比前几日更加亲切。 “子诚兄,前几日卢公在,你我多有不便。 今日我特备薄礼,一为庆功,二为叙旧。” 他带来的礼物不可谓不重。 整整两车上好的粟米,一箱珍贵伤药,十几匹蜀锦, 甚至还有一匹神骏非凡,来自辽西的千里良驹。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跟在马匹后的,一名女子。 “这位是我一位远方族叔的女儿,名曰季婉。”季玄笑着介绍, “家中遭了变故,前日里特来投奔。 我观其性子文静,略懂针织汤药, 留在我那满是鲜卑胡人的营中多有不便。 便想着送来陈刘二位帐中,照顾起居,也好有个安身之处。” 那女子年约十八,身着素裙, 其人仪态温婉,皮肤胜雪, 闻言只是怯生生地对着陈默盈盈一拜,未发一言。 此言一出,周围空气瞬间有些凝固。 这分明是明目张胆地往义军这边塞眼线。 陈默却未急着回绝,而是侧首看了一眼身侧的刘备。 刘备面色沉静,目光幽深如潭,此刻也正投向陈默。 四目相对,仅是一瞬,两人便已读懂了对方眼底深意: 拒之示弱,纳之则安。 几不可查间,刘备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陈默转过脸,面上堆起的笑容更盛。 他不再推辞,只是向季玄拱手道:“季兄有心了。 只是军中不便,若真要留下,倒也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总不好让她与我等糙汉挤在一处。” 他当即布置下去,命人在坞堡东侧一处僻静之地,单独搭一座偏屋, 名曰“女工坊”。 又拨了几名在战乱中失去亲人的妇人陪侍。 “季姑娘既是季兄亲眷,便是我白地坞的贵客。”陈默对季玄道, “平日里,便让她帮帮坞中妇人的缝纫织补之事。 如此安排,季兄可还满意?” 季玄一愣。 他本意就是想将人塞进刘备或陈默的贴身营帐, 却没想,被对方如此轻巧地“供”到了偏屋别院。 但他转念一想, 人既已入坞,便不算失败,遂笑道:“如此甚好,全凭子诚兄安排。” 待送走季玄,众人回到中军大帐。 一直憋着股火的张飞终于忍不住了。 “嘭”的一声,他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 “那季玄狗贼!欺人太甚!这分明是送个细作来盯死咱们! 二哥,你们平日里那般精明,今日怎么犯了糊涂? 依俺老张的脾气,就该连人带马给他打出去! 为何还要收下这个祸害?!” 陈默正欲开口,刘备却已先一步抬手,按下了张飞在空中挥舞的粗壮手臂。 “翼德,休得造次。” 刘备的声音温和,笑着解释道,“此事,是我与你二哥的共同决断。” 张飞气呼呼地坐下:“大哥,那你倒是说说, 咱留这么个眼线在家里,图个啥?” 刘备看了一眼帐外,目光幽邃,缓缓道: “其一,此时若拒,便是直接撕破脸皮。 反倒会让季玄觉得我们正如临大敌,始终未失报复之心。 又或是我们在这坞堡内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从而引来更甚的窥探。”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会意,笑着点头补充道:“其二,此女既是探子,那便是季玄的一双眼睛。 放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的探子,总好过暗处防不胜防的冷箭。 我们不仅要收下此人,还要让她看明白。” “让她看明白?”张飞一头雾水。 “对,让她看我们‘想让她看到’的东西。”陈默语气笃定, “越是让她看得清清楚楚,季玄便越是会对我等所示的虚实深信不疑。 此乃孙子兵法所云,‘示之以诚,诱之以虚’’。” 张飞抓了抓后脑勺,虽未全懂,但见二人如此笃定,便也不再叫嚷: “罢了罢了,反正动脑子的事俺也不懂,大哥与二哥心里有数就行。” 季婉入坞的那日,春末的风中带着淡淡花香。 她一如季玄所言,性子温和,举止得体, 每日也只安静地待在女工坊里,极少出门。 其人言语温柔,容貌柔婉,很快便得了坞中妇孺的喜爱。 连张飞都暗暗称奇:“若真是细作,这演的未免也太好了些。” 然而,陈默心中的警惕却未曾放下。 几次深夜,他巡营时路过女工坊的屋外,总能见到季婉伏案书写的身影。 陈默也曾遣人暗中探查,此女抄写的并非情报,而是《周官》与《农书》等物。 有一次,她听见院外有孩童读书不识字,还俯身出去,温柔地教他们辨认“忠”、“信”二字。 刘备看在眼里,亦是感叹: “若是生在太平时节,当是个明理识义的贤淑女子,而非这般作为眼线暗探。 可惜了。” …… 夜深,陈默于帐中独坐。 坞堡事务千头万绪,但他此刻的心思,却在另一处。 他唤出系统界面, “摆渡人”的头像,正在不断闪烁。 【摆渡人】:“查到了。 于毒的老营主力已在太行东麓开始集结。 且我发现,近日山中行商,信鸽频繁往来,有人在给他们提供物资支援。” 【沧州赵玖】:“查出是谁了吗?” 【摆渡人】:“不确定,那份援助的手脚很干净。 但我截获的一份物资清单上,有些东西...... 只在正规官军的武库里才有。”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季玄? 他一个小小的涿县典吏,哪怕是资深玩家, 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去支援一支数万人的贼寇主力。 除非……于毒背后还有其他人。 一个能调动官军武库,有足够财力,且迫切希望幽州乱起来的人。 公孙瓒? 若真是他暗通山贼,养寇自重, 那这幽州的水,可就真是深不见底了。 【沧州赵玖】:“需要确凿的证据。” 【摆渡人】:“我的人正在跟一条线。 白狼渡, 那里是于毒部在山外的一处秘密接头点。 既然要运粮运械,就一定会有痕迹。” 【沧州赵玖】:“小心行事,此事需要实证。” 关掉界面,陈默独自一人倚窗,看向北方季玄营地里的一片死寂。 风掠过营帐,烛火摇曳。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女子绣鞋脚步声,应是季婉。 她似乎走到了门前,迟疑了片刻, 最终却没有推门,又悄然退了回去, 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陈默没有转头,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 “白狼渡……” …… 几日后,蓟县,幽州刺史府驿馆。 刚刚从涿郡巡视回返的卢观,方才解下披风, 一名心腹侍从便神色匆匆地从暗处闪出,递上了一封密封严实的蜡丸密信。 “大人,有人射箭书于驿馆门柱之上,指名呈给您。未留署名。” 卢观拆开蜡丸,展开其中绢布。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呈卢公亲启。 白地坞刘陈二人,名为义军,实为贼党。 暗通太行于毒,虚报战功,倒卖军粮以充私库。 若卢公存疑,可遣人查探白地坞书房暗格, 自有贼匪往来信函为证。” 卢观凝视着那行字, 儒雅的面容在烛火下晦暗不明。 良久,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绢帛凑近灯芯,两指轻轻一搓。 火舌舔舐, 绢布瞬间卷曲焦黑,化作飞灰。 ------------ 第六十九章 树影(感谢洛小白二十五张,逝去的风十八张,夕阳无邪十六张) 六月初,涿郡,挂角白地。 午后日头毒辣。 知了在树梢上嘶鸣个不停,噪得人心烦意乱。 陈默独自立于坞堡望楼之上,任由热风拂过面颊, 目光却始终凝视着北方官道。 距离刺史从事卢观离开白地坞,已过了整整二十日。 依照汉家官律,州府征辟与任命文书,最迟半月便达。 但如今,这份先前卢观亲口许诺的任命, 却迟迟未至,如石沉大海。 这绝非寻常。 郭勋既有心扶持义军来制衡公孙瓒,行事便该雷厉风行。 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大人。” 谭青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了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细小竹管。 陈默接过,展开。 这是潜伏在北面的暗哨传回的密信。 信上内容很简单: 季玄营中的巡逻路线,在三日内改了数次。 营地外围的暗哨增加了一倍,夜间火把通明,严防死守。 陈默的手指在望楼木栏上轻轻叩击。 季玄如此大动干戈,不知是在防备山中贼寇,还是在算计…… 南面的自己。 他将密信凑到手边的望楼风灯上,看着它卷曲,发黑, 最终化为灰烬。 “谭青。”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自今日起,你亲自带人接管坞中账册。 辅助田畴田书佐,暗中复核近半月来所有的粮草出入登记,武备支取记录,以及…… 女工坊那边的用度。” 谭青一愣:“大人是怀疑……?” “刺史府的任命迟迟不下,北面的季玄军又忽然闭门自守。” 陈默的声音平静无波, “在这种时候,我们自己的内院里,不能起火。” “属下明白。” 然而,麻烦的到来,远比陈默预想的还要快。 几日后的一个黄昏, 大雨初歇,空气中满是湿漉漉的土腥味。 负责看守粮仓的仓吏刘福,连滚带爬地冲进了陈默营帐, 其人脸色煞白,满头冷汗。 “军佐!不……不好了!粮仓……粮仓闹鬼了!” 陈默正与田畴,周沧等人议事, 闻言,几人皆是猛地抬起头。 “慌什么!”周沧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低吼道,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昨夜风雨大作,小人守在仓内,丑时刚过,忽然听见门闩响。” 刘福颤抖着说, “可小人自始至终未曾离岗。 今早天明,雨停了,小人去检查,发现…… 发现门闩真的被人从外面拨开,又插回去了! 而且……而且地上……” 陈默已然起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去看看。” 粮仓重地,气氛肃杀。 陈默蹲下身,仔细察看刘福所指的那片泥地。 在门轴下方的角落里,雨水未曾完全浸透, 只留下一个极其细微的脚印。 那鞋印很浅,鞋底纹路细密, 不似中原百姓的麻鞋或军中常见的战靴, 反而像是北方胡人所穿的软底皮靴。 但看大小,又比寻常胡人武士的脚印更小,更轻巧。 “昨夜当值,除了你,还有谁来过?”陈默沉声问。 “回军佐,只有小人一个。”刘福迟疑了片刻,才吞吞吐吐地补充道, “不过……不过季姑娘夜里曾提灯来过一次, 说是风雨太大,怕仓里进了水, 又似是听见有鼠啮之声,便…… 便进来巡看了一圈。” “季婉?”周沧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军佐,此女来历不明,又是季玄那厮送来的。 昨日她夜行粮仓,今日便出了这等蹊跷之事, 必是奸细无疑!” 陈默却摆了摆手,示意周沧稍安勿躁。 他用指尖捻起一丝印痕旁的泥土,放在鼻尖轻嗅,摇头道: “若真是老练贼探潜入,绝不会留下这等明显的痕迹, 更不会只动门闩,而不动一粒粮食。”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紧闭的仓门,声音渐冷: “这倒像是一场刻意为之的栽赃,意在祸水东引,让我们自乱阵脚。” “封锁此地,不许任何人擅入。”陈默下令, “谭青,给我盯死季婉。 我要知道她这三日之内,见过谁,去过哪,碰过什么。” 几个时辰后,谭青的密报送到了案头。 “大人,查实了。”谭青的神色有些复杂, “季姑娘这几日,确曾在夜间数次出入后仓, 但她去的是药材库,取的是烈酒与艾草, 皆是送往伤兵营敷料之用,账目确凿。” “她也曾与女工坊的妇人一同帮忙抄录文牍, 所抄内容,多为农屯账目与礼品清单, 皆是寻常事务。” “惟独有一事,”谭青顿了顿, “昨夜二更,她曾在后院临河的渡口边,独自停留了约一炷香的时辰。 形迹可疑,似在等人,却无人前来。” “河边?”陈默的目光落在地图上, “那处可通外坞?” “正是。”谭青应道, “顺流而下三里,便可绕出坞堡栅栏。” 陈默盯着舆图渡口,久久不言。 良久,他向后传令道: “田豫,你去替我查一件事,我心中或有猜测。 谭青,你且通报玄德大兄,翼德他们, 今夜于我帐中,共商此事。” …… 夜半三更,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刘备盘膝坐于案侧,手中拿布帛,缓缓擦拭着双剑。 张飞,简雍等人分坐两侧,气氛压抑难明。 “州府任命,果真还没有消息吗?”刘备停下手中动作,抬头问道。 “回军侯,没有。”答话的是帐下亲兵田豫。 少年如今已褪去了几分青涩,眉宇间多了一丝干练。 他微一拱手,补充道: “不仅任命文书未到,这几日,连往来蓟县的商队都少了三成。 我去市集打探过,商人们都在传, 说是......涿县或要变天了。” “无风不起浪。”陈默坐在左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子诚的意思,有人向州府进了谗言?”刘备将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越鸣响。 “怕是不止谗言。”陈默轻笑一声, “如果只是几句蜚语流言,郭勋为了制衡公孙瓒,顶多压一压我等赏赐, 绝不会直接扣下任命。 除非……有人给了郭勋不得不信的证辞, 证明我们不仅无功,反而有罪。” ------------ 第七十章 惊弦(感谢奥古狂热者,MoonKnight,帝皇的十张月票) “有罪?”张飞瞪大了环眼, “俺们杀贼安民,有甚鸟罪?” “或有‘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田豫接过话头,神色凝重。 厅内瞬间死寂。 便在此时,负责内卫的谭青快步走入,神色匆匆: “军侯,军佐。刚才巡夜的弟兄在清理外墙下淤泥时,发现一处痕迹。” “讲。” “坞堡东北角的水栅栏被人动过。 水下原本布设的刺网被剪开了一个缺口, 手法极其老辣,切口平整, 若非今日退水,绝难发现。 看痕迹,应是两三日前留下的。” 陈默与刘备对视一眼。 两三日前,正是那个季婉入坞后的第一个雨夜。 “有人进来了。”陈默缓缓站起身, “也对。季玄既然送了美人入帐,自然要配几个身手好的梁上之君。” 张飞按捺不住,嗡声道: “俺这就带人,去把那姓季的女人抓起来!不信她不招!” “翼德!”这一声呵斥却是来自刘备。 他站起身,走到厅中,拍了拍张飞的肩膀: “贸然动手,只会引起坞堡人心动荡。 抓了那个女子,就能洗清吾等的污名吗?” 陈默笑了笑,补充道, “且若那季婉真是暗探,行事已毕,便早已是弃子诱饵。 贸然搜查,只会打草惊蛇, 或让她背后主使立刻隐匿目的,再寻他期。” “子诚说得正是, 无论从事卢观,亦或是州府郭勋,要的都是实打实的证据。” 刘备转头看向陈默,目光炯炯, “子诚,若你是季玄, 要在吾等的坞堡里坐实某样罪名,会怎么做?” 陈默走到书架旁,指尖划过其上一排排竹简: “若我是他,我会……送些东西。” “送东西?”张飞挠头。 “把几封伪造的,带有黄巾渠帅或是太行贼印信的‘密信’,藏进坞中机要之地。” 田豫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发白, “一旦州府派人搜查,从我们这里搜出了通敌书信,那便是铁证如山!” 刘备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如此,那便请君入彀罢。 翼德,国让, 近几日,且行外松内紧之策,撤去坞堡明哨。 子诚,且待你我二人…… 共捉此贼。” …… 几日后的一个深夜,乌云蔽月,伸手难见五指。 整个白地坞早已陷入沉睡,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书舍内外,一片死寂。 黑暗中,陈默身着软甲,立于书架内侧的阴影中, 呼吸绵长,几不可闻。 在他对面的角落里,数十名手持强弩的亲卫精兵正如雕塑潜伏, 弓弦绞紧上蜡,无一丝声响。 丑时三刻,极轻微的“咔哒”声从窗外传来。 那声音极其细微, 若非全神贯注,定会以为硕鼠过路。 窗闩被一把极薄的刀刃缓缓拨开。 紧接着,一个黑影如狸猫般翻身而入,落地无声。 借着微弱的星光,陈默看得分明。 那黑影根本没有去翻找任何事物,而是直奔主案后的书架。 那人动作极快, 从怀中摸出一个油纸包,正欲塞进书架深处。 定然正是栽赃的伪证!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暗格的瞬间。 “动手。” 黑暗中,陈默冰冷的声音突兀响起。 “崩——!” 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早已蓄势的多张强弩同时击发! 那黑影显然也是顶尖高手, 在听到人声的瞬间,浑身肌肉紧绷, 猛地向侧面扑倒翻滚。 但在书舍这狭小的室内,面对预设的弩阵, 任何身法都是徒劳。 “噗!噗!” 两支弩箭狠狠贯穿了他的小腿和肩胛, 将他整个人带得向后飞去,重重砸在木柱之上! “啊——!”一声短促的惨叫刚出口, 那人便被早已埋伏在一旁的周沧猛虎扑食般压在身下。 “留活口!别让他服毒!”田豫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然而,就在此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鸟鸣。 竟是另一处暗哨的示警信号! 那被俘之人眼神发狠,竟借机狠命一咬, 口中预藏的毒包应声而破, 身子猛地一挺,就此气绝。 几乎是同一时刻,屋外喊杀声大起, 显然,潜入的贼人并非只这一个。 屋外田豫带领的亲卫已在与其交手。 “贼人另有后手!” 电光火石之间,陈默率众推门而出,加入战团。 强弩列阵之下,负责接应的十数名黑衣刺客一击而溃, 见事不可为,多数竟也服毒自尽。 唯有为首几人见势不妙, 其中一人一脚踢翻了近前几人手中的灯笼,引燃了回廊帷幔, 火光骤起,视野瞬间变得昏暗交错。 混乱中,那为首几人竟是悍不畏死, 更有一人硬生生受了田豫一刀,拼着左臂鲜血迸溅, 强忍剧痛,嘶吼着向外突围! “哪里走!!”紧随其后的田豫一声高喝, 手中环首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向另一名刺客的后心! 那刺客被正巧砍中,却只是闷哼一声,显然内里也穿了护甲。 他膝盖一软,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回手扬出一蓬白色粉末! “生灰?!”田豫下意识闭眼后撤半步,骂道:“下作东西!” 趁着这这一瞬的空隙,几名刺客根本不予恋战, 只是连滚带爬地向远处黑暗中逃命! “追!他们几个都受了伤,跑不远!”陈默也不管那漫天粉末,提弩便追。 屋外各处,早已埋伏在四处的亲卫们举火围了上来。 “在那边!往东面去了!” 众人循着踪迹一路疾追。 那几名刺客却是身法极快,且像对坞内地形极为熟悉, 借着夜色在房舍间穿梭。 但显然,其中有人受伤不轻, 地上每隔几步便能看到几滴喷溅的鲜血。 血迹一路蜿蜒,最终消失在女工坊的一处偏院外。 “季婉的住处?”追至院门的田豫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赶来的陈默。 “破门!”陈默没有丝毫犹豫。 “嘭!” 木门被几名亲卫一脚踹开。火把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幽暗小院。 院内,季婉跌坐在院角的柴堆旁,脸色惨白如纸。 她发髻散乱,只穿着单薄的中衣,显是惊魂未定。 女子怀中,正紧紧抱着一只毛色斑驳的狸花猫, 那猫儿“喵呜”地惨叫着,腹部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染红了季婉的素色衣袖,也滴落在她脚边的泥地上。 “大……大人?”她惊愕开口,声音颤抖如风中落叶。 ------------ 第七十一章 虚实(感谢峰存,我的态度呵呵1500点打赏,无语芽十六票) “人呢?!”此时赶到较晚的周沧也挤进院来。 他红着眼,提刀便要上前, “方才那些黑衣贼人呢?!” 季婉被这阵势吓得身子向后瑟缩,双眼含泪:“我……我不知。 我方才只听得院外似有狸儿叫声,开门查看, 就见这小狸倒在阶前,似被人用刀所伤…… 我……我便将它抱了起来…… 好像看到几个人影,似是翻墙走了……” 陈默大步上前, 先是看了一眼季婉怀中花猫,又看了看墙角阴沟。 墙上确有踩踏与攀爬痕迹, 但却被这斑斑猫血盖住大半,难以辨认是否留有刺客血迹。 他看向季婉,目光锐利如刀: “你既然看到了人,为何不叫喊?” 季婉满脸泪痕,嘴唇哆嗦着:“我……那是刀……我害怕……” “军佐!”此时,田豫从墙根处捡起一样东西,快步走来。 那是一块被撕裂的黑色布条,上面还带着一丝血迹。 “在墙头的铁蒺藜上发现的。 看来是那些贼人慌不择路,翻墙时被刮到了。” 田豫看了一眼墙外,沉声道: “墙外便是水渠,直通坞外拒马河。 此等贼人怕是水性极佳,已经顺水遁了。” 陈默接过布条,捻了捻。 上好的夜行衣料子,绝非寻常流寇能有。 “莫要再追,以防中伏。”他按住了还要翻墙去追的田豫, “且既已入水,再追也是徒劳。” 陈默站在院中,目光在季婉身上停留了许久。 这只猫伤得太巧了。 他缓缓起身,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季婉的眼睛: “季姑娘,狸性灵敏,遇惊必跃向高处。 何以恰好被人砍伤在你的阶前? 又怎会……流了这么多血,恰好盖住了贼人踪迹?” 季婉抱紧了怀中的花猫,用力地摇了摇头, 但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闪烁了一下, 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却又生生咽了回去。 陈默刚欲再问。 “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负责粮仓守备的屯长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口: “报!粮仓那边……生变!有人欲要纵火!” “什么?!”田豫大惊失色, “声东击西?糟了!我们的人都在书舍左近埋伏……” “不必惊慌。”陈默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 “布此局者虚虚实实,确实高明。 先以书舍栽赃为饵,再以刺杀突围为乱, 最后还要烧我粮草,以乱军心。 然,吾早遣翼德与谭青, 领着新练的那三百农兵,在粮仓恭候多时了。” …… 待陈默带人赶到时,粮仓的战斗已然落幕。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与未散的火油味。 十数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粮仓前的空地上。 “呸!一群杂碎,都不够俺活动筋骨的!” 张飞立在尸堆中央,煞神一般。 他手中丈八蛇矛还滴着血, 脚边尚且横卧着一个尚在抽搐的贼尸。 那贼人胸前软甲早已完全破碎,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触目惊心。 “二哥,你来了。” 张飞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还抓了几个活口,已经让谭青送去内坞,让宪和大兄带人去审了。” 说罢,他随手从怀里掏出几枚染血的物件,叮叮当当扔在陈默脚边, “看看这些。” 陈默弯腰捡起。那是几枚粗铁打制的腰牌,上面刻着拙劣的牛角纹样。 “牛角铁牌……”陈默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太行山贼寇中小头目才有的信物,先前攻破于毒双寨时曾缴获过几枚。 他快步走到一具贼尸旁,翻检其装备。 皮甲残破,兵刃生锈, 不仅没有那些书舍刺客的精良软甲与口中毒囊, 有几人甚至连像样的绑腿都没有。 “军佐,不对劲。 ”田豫在一旁擦着刀上的血,皱眉道, “书舍那批人,训练有素,进退有据,是死士。 这批人,凶悍而无章法,却是流贼。” 陈默缓缓起身,指尖摩挲着那枚铁牌,冷声道: “书舍栽赃,意在陷害。 粮仓纵火,意在制造混乱掩护撤退。 这两拨人,一精一糙,一明一暗, 却选在同一个风黑月高夜动手……” “是有人在勾连山贼,互为诱饵。”周沧一针见血地补上了后半句。 就在此时,众人却听到, 坞堡北门方向的大地,忽然微微震颤起来。 “轰隆隆——轰隆隆——” 声音初时如闷雷滚走,转瞬便化作密集的暴雨击鼓。 沉重的马蹄声踏碎了夜的寂静,整齐划一, 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滚滚而来。 “骑兵?!”田豫脸色骤变,趴在地上听了一瞬,猛地抬头, “不下百骑!蹄声齐整,正冲北门而来!”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前脚内贼刚平,后脚外敌就至! 这时间拿捏得如此精准,若真是山贼主力趁乱夜袭...... “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号角凄厉吹响,陈默几步登上北门望楼。 然而,当他借着火光看清来人时,紧绷的神情却微微一滞。 火光映照之下,栅栏外并非山贼,而是一支装备精良的骑兵队。 前排几名骑士身披白甲,在火把下反射着如雪寒光。 后排则是数百名身穿皮袄,背负角弓的乌桓突骑,弯刀森然。 为首之人,胯下一匹神骏非凡的辽西白马, 一身银甲未染半点尘埃,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关切。 却是季玄。 “陈军佐莫慌!”季玄在马上高喝一声,声音清朗,传遍四野。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行云流水,对着城头抱拳道: “季某在北营,忽听南面乱起,心知白地坞或许有变! 特率麾下百余精骑,火速前来驰援!” 未等陈默回话,他已转身, 对自己麾下的乌桓精骑下达了一连串熟练的命令: “第一队,向西搜捕作乱余孽!” “第二队,列阵拱卫坞外,一只蚊蝇也不许放出去!” “随身亲卫,随我入坞,拜见玄德与子诚诸位大人!”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副友军救场的架势, 却又不动声色,将白地坞外围封得死死的。 张飞在陈默身侧握紧了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季玄狗贼……怎么能来得这么快?怕不就是贼喊捉贼!” “开侧门,放他几人入坞。” 陈默的声音古井无波, “众目睽睽之下,且看他到底意欲何为。” ------------ 第七十二章 摊牌(感谢琳琅二十二票,阮雪之姝,周35,璃语清歌十四票) 季玄拍了拍甲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带着十几名亲卫大步流星走入坞堡。 见到满地狼藉之中的陈默,乃至闻讯赶来的刘备等人,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三分歉意,七分庆幸的笑容。 “刘兄!陈兄!万幸万幸,看来季某是多虑了。 贵坞英才济济,这点小乱子早已平定。” 陈默目光掠过他身后那些神情冷漠,手按刀柄的白甲护卫, 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那倒要多谢季兄,深夜‘路过’,如此及时。” “哎,陈兄此言差矣,非是路过,实乃追捕贼人至此。” 季玄说着,忽地拍了拍手。 “哗啦——” 几名白甲骑兵像拖死狗一样,从后面拖出了三个被捆成粽子的人, 重重地摔在泥地上。 这三人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们的下巴都被卸了下来,显然是为了防止服毒自尽, 背上更有几道新鲜刀伤,皮肉翻卷。 田豫眼尖,一眼便认出其中一人的身形, 正是方才在书舍突围的那名首领! “这些人,”季玄指着地上的俘虏,语气轻描淡写道, “是我部骑兵在北面拒马河畔截下的。 他们水性虽好,凫水却总也快不过马蹄。” 他走到一名俘虏面前,重重一脚踏在那人背上,踩得其一声闷哼。 季玄抬头看着陈默,似笑非笑: “我稍加手段审讯,他们便招了。 这群人奉命潜入白地坞, 去书舍,是为了塞几封伪造的通敌信函, 联络太行贼去粮仓,是为了放火制造混乱。 所谓……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张飞怒极反笑, “你说得倒是轻巧!只怕不是有某人暗中作祟!” 季玄缓缓收敛了笑容。 就在此时,被季玄踩在脚下的一名俘虏似乎是缓过一口气, 猛地挣扎着抬起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嘶喊着: “大人!饶命……小的可全招了!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那信也是……” “聒噪。”季玄眉头微皱,原本踩在俘虏背上的脚骤然抬起。 “砰”的一声闷响,厚底牛皮战靴狠狠地踢在了俘虏的侧脸上! 那俘虏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如破布袋般横飞出去,重重摔在泥地里。 他捂着脸痛苦翻滚,指缝间涌出大量鲜血, 几颗断牙混着血沫吐了一地。 季玄却只是嫌弃地在草地上蹭了蹭靴上血迹,淡淡道: “吾等几人说话,哪有你这条断脊之犬开口的份?” “住手!”一声低喝猛地响起。 一直未曾开口的刘备大步上前,推开了季玄身侧想要拔刀的亲卫, 他俯身查看了一下那俘虏伤势,而后抬头看向季玄,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面庞笼上了一层寒霜: “季典吏,此人既已受缚,便是待罪之身。 杀之可也,辱之不可! 如此行事,实非仁义之师所为!” 随着刘备这一动,周围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季玄身后的白甲兵登时齐刷刷地按刀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张飞手中矛尖亦是猛地抬起,遥指季玄咽喉: “俺大哥说话,你这厮可听得懂?!” 两军对垒,剑拔弩张,下一刻便要血溅五步。 然而,季玄却忽然笑了。 他挥手止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部下,看着蹲在泥水中的刘备, 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混杂着嘲弄与无谓的...... 只有玩家看NPC时才会有的眼神。 “刘军侯果然是……仁德无双,季某佩服。” 季玄意味深长地感叹了一句,随后才转过头, 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盯着陈默。 那种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客套与虚伪,反而...... 多了一丝莫名深意。 “方才那位张兄弟说得对。 这次的‘里应’,确实不在别处, 恰恰就在咱们幽州官军之中。” 帐外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陈默盯着季玄:“此言何据?” “大人!”就在这时,谭青也匆匆赶来, 手中捧着一枚被火熏黑的竹简, “这是审方才粮仓那纵火的活口时搜出来的!” 陈默接过一看,竹简上用朱砂刻着一行字: “白狼渡·谷粮·鹤符为记”。 季玄瞥了一眼那竹简,嘴角微扬: “看来我们查到一处去了。 陈军佐,此时坞中尚需刘军侯与其他诸君弹压乱局,安抚人心, 他人恐是无暇分身。 至于这些隐秘关节…… 不如你我二人,入帐一叙? …… 陈默的私人军帐内,烛火摇曳。 季玄屏退了左右侍从,就连谭青和田豫等人都等在了帐外。 帐中,只留下了陈默一人。 当营帐的布帘落下,季玄脸上那种“汉代忠良”的面具,仿佛在一瞬间融化了。 他随手拉过一张矮凳坐下,姿态放松得甚至有些无礼。 “啪。”他从怀中掏出一枚同样的竹简,抛在了陈默面前的案几上。 那上面也刻着一行字, 字迹不同,但内容却惊人的相似:“白狼渡·接应·勿失”。 “这是从我抓到的那些探子...... 也就是去你们书舍栽赃的那批‘死士’身上搜出的。” 季玄指了指竹简,语气变得慵懒而玩味: “陈兄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一边是太行山贼,一边却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因为那批死士,根本不是山贼,而是……幽州叛卒。” 季玄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我审问的时候,用了点特殊的法子。 他们虽然嘴硬,但还是被我诈出了一个名字。 其名......” 他盯着陈默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田衡。” 营帐之中,骤然一静。 饶是陈默,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不禁抬起了眼。 “田衡?”他沉声反问, “那个公孙伯圭将军帐下,统领白马义从的指挥从事?” 季玄的唇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正是。” 他缓缓摘下腰间那枚代表“涿郡典吏”的符印,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然后整个人向后一靠,双眼微眯。 “我们得重新认识一下了,陈子诚军佐。” 季玄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放松,甚至带着一丝戏谑。 “你我之间,本该早些开诚布公的。” 他抬头,望向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你……应该也是玩家吧?” “我的真名,自然也不叫季玄。” 季玄迎着陈默骤然锐利起来的目光,坦然一笑: “自我介绍一下。 神话公会,洪流‘地榜’前百, 天机星。” 陈默沉默地看着他, 帐外的火光明明灭灭,映照着他晦暗不明的脸。 良久,他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竹简。 ------------ 第七十三章 各怀(谢空澜图500点打赏,玉衡道尊十五票,火少杰十六票) 夜风掠过,卷走了帐外一地的血腥气。 军帐之外,喧嚣渐止, 只余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与巡逻甲士沉闷的脚步声音。 帐内,孤灯如豆。 陈默与季玄隔案对坐,谁也没有再先开口。 天机星......“地榜”前百? 陈默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在快速权衡着这个词的分量。 在他原本的认知里,各个副本只有“游戏中”和“结算时”的声望排名。 至于这些经历过多个副本世界的资深玩家组织,究竟掌握着何种资源与手段, 他几乎一无所知。 但他并未流露分毫异样。 这种时候,不予回答就是最好的伪装。 既不露怯,亦不承认, 只由着对方去猜,去试探。 而对面季玄眼中的笃定,恰恰是自己最好的掩护。 见陈默始终不发一言, 季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发出一串无规律的轻响。 忽然,他笑了。 “陈兄不必如此戒备。 我猜你也是玩家,并非无的放矢。” 陈默眼帘微抬,眸光深邃如潭。 季玄仿佛没看到陈默眼底的冷意,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明日天气如何。 他自顾自地说道: “自你建立这白地坞以来, 屯田分地之法井井有条, 账册复式记账清晰明了, 甚至连所谓‘示敌以虚’的心理战术,都用得这般熟练……”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若说其中任意之物是汉末土著的灵光一闪,尚可理解。 但这些东西同时出现,未免太过巧合了。 这更像是……带着另一种文明视角的降维打击。” 说到这里,他耸了耸肩,似是自嘲: “当然,我也只是猜测。 若你真是那种千年一遇的妖孽级别NPC,那我也认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 “放心,这种猜测,我并没有汇报给公会上层。 ‘神话’高层很看重这次副本的布局。 尤其是那位坐镇幽州的总负责人,‘北斗星君’。 若是让他知道,这里还藏着你这一个资深玩家作为副本的‘变数’, 你这白地坞,怕是早就被他当成重点攻略对象,吃得渣都不剩了。 而这对我而言,反倒没了任何好处。” “所以……”陈默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你是特意前来威胁我的?” “非也,非也。”季玄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我是来找你谈合作的。” 陈默眉梢微挑,并未接话。 “因为我想活,也想赢。” 季玄的神情终于严肃了几分: “你可知道,‘神话’公会在幽州的总负责人, 也就是代号‘北斗星君’的那人...... 究竟是谁?” 陈默双眼微眯,只是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你或许也有过猜测,没错。”季玄冷笑一声, “正是那位公孙瓒麾下从事,白马义从统领,咱们方才提过的田衡田大人。” 这句话落地,营帐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默虽早有怀疑,但当季玄亲口证实这一切时,仍感到胸口微微一震。 那个掌控着幽州最精锐骑兵的从事军官,竟然真的是玩家。 还是“神话”的高层人物。 “北斗星君,田衡。” 陈默神情不置可否,只是重复着这两个词, “你将如此机密告知于我,意欲何为?” “田衡......也就是‘北斗’那家伙, 他不仅仅是我的上线,更是神话在整个幽州布局的守门人。” 季玄冷哼一声,手指狠狠按在案几上, “可这个人,控制欲实在太强了。” “白马义从的兵源,乌桓的好感度任务, 甚至是公孙瓒阵营功勋的获取渠道…… 他将所有高价值资源全部垄断,视为禁脔。 我们这些手下玩家, 在他眼里不过是替他探路,还要帮他背锅的工具人而已。” 季玄直视陈默:“既然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陈默目光微动:“所以,季婉?” “她不是探子,而是一块试金之石,也就是..... 我用来评测你实力的工具。” 季玄坦然道, “我自称‘天机星’,现实里也以数据分析为业, 用理性评估分析一切得失,这是我的习惯。” “我需要知道,你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挂角白地’, 究竟是一条会被随手抹去的死路,还是一个足以撬动局势的支点。” “我从未给过她任何具体任务,也没让她刺探任何机密情报。” 季玄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且不说季婉这个游戏NPC的设定好像极为坚贞执拗, 即便我想让她做细作,她恐怕也是宁死不从。” “我只是让她作为一个观察点,顺便…… 替我递送一些无伤大雅的坞中情景。 只可惜,我那用来传信出坞的猫儿,今夜倒让流贼给误砍了去。” 说到这里,季玄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总之,若你是个只会依附大势的庸才,或者真是个土著NPC, 季婉这枚棋子便作废。 但既然你能影响我的布局,甚至反过来利用我…… 那咱们,就有的谈。” 陈默闻言,嘴角闪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意味: “季兄真是好算计。 先是一把火险些烧了我的根基, 如今见火再烧不起来, 便摇身一变,想当那送炭的雪中之客了?” “你既然自称‘天机’,应当也算得出来, 我若此时发难,把你留在这大帐之中, 你有几成活命胜算?” 帐内,杀气骤起。 季玄却并未惊慌,反而坦然受之,笑道: “陈兄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只看利弊,不谈恩怨。” “杀了我,你不过是少了一个敌人,却会引来‘神话’公会的疯狂报复。 留着我,你便多了一双在公孙瓒营中的眼睛,更多了一把刺向田衡背后的刀。” 他顿了顿,身子后仰,恢复了那副慵懒姿态: “好了,我的底牌都亮给你了。 现在,我也很好奇……” 季玄目光在陈默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之义: “你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这白地坞不过方寸弹丸之地, 即便你个人有些手段, 又能凭借什么与我联手,去跟坐拥数千精锐义从的田衡...... 斗上一斗?” ------------ 第七十四章 其心(明天周一要下午两点才能更新,还是一次两连更~) 陈默看着他,并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向帐外的漆黑夜幕, 以及在夜幕下,逐渐回归沉睡的坞堡。 “在你眼里,他们是什么?” 陈默声音平静, “是数据?是兵种等级? 还是可以随时消耗的资源单位?” 季玄一愣,眉头微皱。 “这就是你我有别之处。”陈默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季玄, “你算计利益,权衡弊端, 将所有人都视为棋盘上的筹码。 这种算法,在某些游戏里或许无往不利。 但这里对我而言, 不是游戏。” 他指尖落在案几上,发出“笃”的一声轻响。 字字诛心。 “我能给他们的,不是沦为这乱世里随时可弃的‘数字’, 也不是变成史书冰冷笔锋下,那句‘岁大饥,民相食’里的……注脚。”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莫名光彩,一字一顿道: “而是一条……活路。” “让他们知晓,明日太阳升起时, 耕者能有其田, 居者能有其屋, 战死者......能有其名。 而非作为一堆面目模糊的耗材, 毫无声息地,被填进这乱世的沟壑里。” “田衡靠威压控制义从,你以利益驱使乌桓。而我……” “我想让他们相信, 跟着我,能活得像个人。” “这种东西,你这自诩‘天机’的数据推演里,可能算得出来?” 季玄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对方什么底细都没透,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心悸。 那种感觉,就像是面对的不是一个玩家, 而是一个真正从这段血色历史中走出来的…… 枭雄! 良久,季玄才勉强挤出一丝干笑,掩饰起眼底的忌惮: “呵……一个游戏罢了。 陈兄这番‘入戏’之言,倒是令季某大开眼界。” …… 季玄最终还是走了。 带着那份心照不宣的“临时同盟”,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陈默负手立于帐前,直至马蹄声远去。 “大人。”一直守在帐外阴影处的谭青走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抱拳行礼,默不作声。 “大人!俺觉得季玄不可信!”周沧提着刀,满脸愤懑, “那厮可不是什么好鸟! 刚才若是大人一声令下,俺拼着这条命,也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之前咱们弟兄死伤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陈默转过身,看着这两位心腹, 眼中的冷冽逐渐化作温和。 他拍了拍周沧紧绷的肩膀: “会有这个机会的。“ “传令下去,撤掉所有针对太行方向的疑兵之计。” 周沧一愣,急道:“撤?大人,那不是为了迷惑那群于毒贼寇吗?” “该骗的人,已经不用骗了。 不信的人,演得再真也是徒劳。” 陈默望向北方,目光幽深, “不管是季玄,还是山里的于毒,应该都知道我们的虚实了。 再演下去,反倒多此一举。” 谭青闻言,深深看了陈默一眼,拱手应诺。 周沧也随之恍然大悟: “原来您还是没彻底信那家伙! 您怀疑……他与于毒还是有所勾连? 他还是会把我们的真实兵力情报,乃至整个疑兵之计, 再传出去给于毒?” “这个世道里,所有人都在勾连,无非是看利益大小罢了。 只是……” 陈默微垂眼帘,眸底却有寒芒一闪而逝: “挂角白地之恨…… 默,不敢忘。” …… 季玄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那批军资却并未带走。 几箱急需的生铁片,数十袋精盐,甚至还有一批制作箭矢用的翎羽。 这些东西,恰恰都是白地坞目前最紧缺的战略资源。 显然,这也是季玄展示诚意,或者说展示“实力”的一种手段。 “入库吧。”陈默随手翻看了一下清单,神色淡然, “既然他想送,我们没有不收的道理。 把饵料吃掉,钩子扔回去就是。” “钩子......?”负责营务之事的周沧虽未全懂, 但见陈默如此笃定, 便也不再多言,抱拳领命而去。 处理完繁杂军务,天已微亮。 陈默独自回到外帐,屏退左右。 喧嚣散去,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他走到案几前坐下,伸手欲去取水,动作却忽然一顿。 案几一角,那方平日里用来压沓竹简的青石砚台, 位置似乎被人动过半分。 显是昨夜混乱之际,有人趁乱所为。 陈默眼神一凝,迅速扫视四周, 确认帐外亲卫巡逻正常后,才不动声色地挪开砚台。 一角雪白的绢帛,静静地躺在下面。 绢帛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以及…… 淡淡的女子发油香气。 借着昏暗的灯火,陈默展开绢帛。 字迹娟秀柔婉,笔峰似曾熟识。 纸上无头无尾,只有寥寥四字, 墨迹似是匆忙间写就: “勿信吾兄。” 陈默盯着这四个字,指尖轻轻摩挲绢帛纹路。 良久,他将绢帛凑近烛火,将那四字化为灰烬。 待飞灰散尽,陈默神色一定。 意念微动,洪流系统的私聊频道在他眼前展开。 【沧州赵玖】:“摆渡兄,鱼咬钩了,但水比预想的深。” 【沧州赵玖】:“今夜季玄摊牌,自称是神话‘天机星’,地榜前百,意欲与我等联手。 并指认公孙瓒麾下义从统领田衡,即为‘北斗星君’。” 消息发出,如石沉大海。 足足过了小半个时辰,另一边的头像才猛地亮起。 【摆渡人】:“地榜?田衡是那个‘北斗星君’……?!” 【摆渡人】:“怪不得。我就奇怪为何幽州北部的资源流向一直查不到源头, 如果是他在那个位置,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摆渡人】:“赵兄,按理说‘神话’之人所言不可轻信, 但此事吧......却又不能完全不信。” 【摆渡人】:“据我掌握的情报,神话公会内部确实有派系倾轧的迹象。 而且‘北斗星君’此人行事极为阴狠,更是极其擅长做局。” 【摆渡人】:“无论如何,此事千万不可大意。” 【摆渡人】:“据我所知,那个北斗星君,绝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 第七十五章 黄雀(感谢“书友1358”三十二张月票,“璇零”的十五票) 帐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夜雨,淅淅沥沥地敲打在油布上。 帐内,火盆中的炭火早已燃尽, 只余下几点猩红余烬,勉强驱散着黎明前的湿冷。 陈默独坐案后。 眼前投射出的半透明光屏上,“摆渡人”的漆黑头像正在不停跳动。 【摆渡人】:“关于所谓‘地榜’的事情,我其实也并不是太了解。 只知道那是资深玩家圈子里的排位, 也是‘洪流’里真正高玩的门槛。 咱们现在所在的,各个不同副本的名望排行榜, 在游戏玩家口中一般被称为‘人榜’。 除了这人榜之外,就是通关一个副本以上,高分玩家所在的‘地榜’。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 很多‘神话’和‘山海’的有名大佬,其实都不一定在咱们这个黄巾副本。 不过这么一说倒是奇怪...... 好像神话这次很多有名有姓的玩家都进了咱们这黄巾副本, 可能是他们会内把这个副本设置成了攻略重点?” 【摆渡人】:“总之,能进地榜的, 无一不是经历了数个A级以上副本的老怪物。 据说这群人在‘洪流’系统中拥有更高的权限权重。 而在地榜中能进前百的,无一不是从这些A级以上副本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摆渡人】:“但既然自称地榜前百的季玄,都需要如此费尽心机去算计对付田衡,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位‘北斗星君’田衡,很大概率也是地榜中人, 而且他的段位排名可能还远在季玄之上。” 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案上轻点,发出咄咄声响。 【沧州赵玖】:“关于那个田衡……也就是‘北斗星君’, 你知道多少?” 频道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 良久,他才打字回复。 【摆渡人】:“我以前曾在‘山海阁’待过一段时间,也听公会里的老人提过此人。 神话公会内部,称他为‘战局之眼’。 据说先前‘山海阁’和‘神话’有过三次大型历史副本之争, 还另有一次跨州服务器混战。 但凡北斗在场,由他操盘落子的战役,神话公会未尝一败。 【摆渡人】:“听‘山海阁’的老人说,两年前‘长平之战’副本的侧翼战线, 山海阁主力团兵力两倍于神话,装备也不逊色。 结果,硬是被北斗星君用一场‘诈降反攻’的连环计,打了个全军覆没。” 【摆渡人】:“那是一个真正的做局高手,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你以为识破了他第一层意图,实则刚踏进他第二层的算计。 据说当时‘山海阁’全服战力榜第七的‘青丘狐’,就是栽在他的手里, 最后被北斗坑杀至死, 连同数个副本积累的一身神装与属性都爆了个干净。” 【摆渡人】:“更要命的是,这人极度记仇。 凡是招惹过他的对手,只要游戏账号还没死透, 往后的任务线,阵营选择,NPC交互,都会遭到他无处不在的干预。 有他在,你的剧情推进永远别想顺利。” 陈默看着这两行字,眼角微微一跳。 一个精通战局,擅长做局,且心狠手辣的顶级玩家。 这样的人,如今正以“田衡”的身份, 手握公孙瓒麾下最精锐的白马义从, 将手伸向了太行山内部,并开始逐步试探白地坞。 【沧州赵玖】:“所以你告诉我这些,是劝我……避其锋芒?” 【摆渡人】:“不。” 对方的回答斩钉截铁。 【摆渡人】:“是想告诉你...... 对付他们的时候,我们要小心一点。” 预料之外的回答,让陈默微微一怔。 摆渡人随即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摆渡人】:“不过有件事你应该清楚,赵兄。 洪流系统对于‘战役’的判定极为严格。 一旦太行那边的贼兵正式拔营, 或者系统判定田衡,季玄任意一方进入‘交战状态’, 强制的‘战役模式’便会开启。” 【摆渡人】:“到那时候,为了防止玩家利用私聊频道, 充当斥候,无限距离秒传情报, 所有参战人员相关的聊天频道会被强制静默。 届时除了面对面,我们将无法联系。 就像开了真实世界版的战争迷雾一样。” 【摆渡人】:“不仅如此。 为了彻底杜绝玩家利用‘下线’这一行为钻空子,去现实里交换情报, 洪流系统还设有一道特殊的‘战时锁定’。 凡是被判定处于战役中的ID,一旦断开连接, 在战役结算完成前,都将被禁止再次登录。” 陈默恍然。 确实,他之前奇袭于毒大寨时, 为了防止情报外泄,特意只带了NPC亲卫, 还多番筛查,确认队伍中没有其他玩家混入, 就是因为顾忌这种玩家间的信息传递。 难怪季玄要专门养猫传信,难怪大多玩家都还得依赖信鸽快马这些传信手段。 原来洪流系统早已将所有足以破坏平衡的漏洞都堵死了。 战端一开,玩家全都将回归最原始的通讯方式。 尤其是在战火纷飞的颍川前线, 身处其中的黄巾与官军玩家,恐怕多数时间聊天频道都是处于被屏蔽的状态。 一旦踏入战场,便如过河之卒,再无退路。 当然,陈默还是暗自决定,坞中该有的筛查工作依旧是必要的。 白地坞需要的是一支如臂使指的铁军,容不得任何沙子。 好在,并非人人都是季玄那种高属性值的资深玩家。 副本内现阶段绝大多数的普通玩家,身上甚至都没有几个属性点。 没有高“时代亲和”的加成,他们想混进土著流民中, 无论举止还是神态,都会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在陈默作为历史系博士生的毒辣眼力下, 这些人简直浑身都是马脚,无所遁形。 【沧州赵玖】:“所以,如果要布局此事,必须在信息屏蔽开始之前完成, 近几日就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摆渡人】:“正是。 田衡想借太行贼的手把水搅浑,趁机吞并清除异己。 季玄想两头下注,借乱世捞取资本,顺便把你当枪使。 咱们若只是一味防守,迟早会被他们两方之中胜者, 扣上一顶黄巾乱贼或是任意什么通匪的帽子, 名正言顺地给剿了。” 【摆渡人】:“所以依我之见,我们要借这场于毒之乱,反向渗透。 表面上协助官军剿贼, 实际上,我们要把整个涿郡地下的秩序,乃至太行山的控制权, 从他们手里抢过来。 顺势…… 摘了于毒,季玄二贼的项上人头!” ------------ 第七十六章 虎殒(感谢“袁书华”二十六张月票,“卖笑的小透明”十六票)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指尖轻轻摩挲着案角。 【沧州赵玖】:“这盘棋太大了。 光靠你我二人现在的势力,恐怕吃不下。” 【摆渡人】:“英雄所见略同。 要做这个局,光靠我们两个不够。 在这幽州的一亩三分地上, 只要公孙瓒的兵锋仍旧最盛,田衡的权柄就没人能够撼动。 想要借此二虎相争的机会,渔翁得利。 我们就需要一股外力。 一股能压得住公孙瓒,甚至能压得住整个幽州官场的外力。” 陈默心中一动,若有所悟。 【沧州赵玖】:“你是说……朝廷?” 【摆渡人】:“聪明!我打算拉‘清酒’入局。” 算算时间,皇甫嵩火烧长社,波才部十万黄巾灰飞烟灭。 中原战局现今转入拉锯,她应该也能腾出手来了。” 陈默眉梢微挑。 清酒? 是那个曾与他私聊交换过南阳情报,最近却一直极少露面的女玩家,名叫“秋水清酿”的? 【沧州赵玖】:“之前在群里,提供了张氏勾连黄巾情报的那位? 她竟然有这般能量?” 【摆渡人】:“赵兄,咱们这‘无名’群虽小,门槛可是全服前一千。 能待在这群里的,又有哪个是简单货色的?” 【摆渡人】:“你一直经营北疆,不知道中原主线的含金量。 ‘秋水清酿’可是个隐藏大佬, 她走得是颍川朝廷线,是真正‘官面上的人’。 据传闻说,她的消息能直接递到颍川中军, 甚至是直通皇甫嵩和朱儁的帅帐之中。” 陈默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他对两汉历史颇有研究, 深知要在等级森严的汉末官场打通上层关系有多难。 皇甫嵩,朱儁,与负责讨伐冀州巨鹿的北军中郎将卢植,乃是后世并称的汉末三杰, 更是如今大汉朝廷,真正擎天玉柱一般的存在。 【摆渡人】:“前阵子长社被围,官军后方大乱。 清酒在颍川那边负责调度粮草,统筹联络玩家突围,怕是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战事稍歇,现在大军休整,她应该正好腾出手来。” 【摆渡人】:“赵兄,你若想把那‘白地坞’真正做大, 摆脱季玄,田衡乃至太守刘卫的钳制, 就不可能永远当个‘讨寇义军’。 你需要一份正式的官印, 一份由朝廷中央直接下发,而非幽州地方委任的虚职。” 【摆渡人】:“有了这个名分,你就不再是乡勇头领,而是朝廷将官。 届时,田衡若想动你,也得先掂量掂量大汉律法的分量!” 两人在私聊频道中连夜密议, 一个针对神话公会内部倾轧,乃至整个幽州局势的庞大谋局, 渐渐现出轮廓。 这场布局里,有三方势力。 其一,是以“北斗星君”田衡为首的神话公会正统势力。 他手握幽州最精锐的白马义从,暗中更可能已经策动了太行山贼,以于毒部为前锋,试图搅乱幽州,从而在乱中夺取更大的军权。 其二,是以“天机星”季玄为首的“反叛”势力。 他表面受命于田衡,实则早已心怀不满。 他借涿郡募兵,两面下注,既想利用陈默,又想在剿贼战中捞取战功,最终取田衡而代之。 其三,便是以陈默的白地坞和摆渡人的白雀部为核心,试图撬动整个局势的“无名”群。 他们要做的,就是反向操控这场即将到来的“剿贼”之战。 借贼立威,借力打力。 让这场太行之乱,成为重新划分幽州秩序的起点。 【沧州赵玖】:“那就劳烦你去联系‘清酒’,做个说客了。” 【摆渡人】:“我已经给她发了消息,阐明利害。 不过她现在应该还处于前线的战时屏蔽状态,只能等一下她的回复了。 放心,我熟识的几个颍川线的玩家最近已经解除屏蔽了, 回复应该就在这几天内了。 不过清酒那女人眼界很高, 能不能说动她,还得看咱们的筹码够不够。” 【沧州赵玖】:“静候佳音。” 随着最后一条信息结束,光屏熄灭。 陈默静坐良久,只觉四肢有些僵硬。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前,一把掀开厚重的军帐布帘。 一股夹杂着湿润泥土气息的冷风扑面而来,激得他精神一振。 远处天际,乌云裂开一道缝隙, 一抹鱼肚白正艰难地挤出云层。 雨,停了。 …… 冀州,常山国与巨鹿郡交界的荒野,黑山脚下。 这里是一片三不管地带。 往东五十里,是黄巾“天公将军”张角坐镇的巨鹿战场。 往北,则是通往中山国的崎岖商道。 一处由数百根粗木胡乱扎起来的营寨,像一块赖皮癣一样贴在山坳里, 名为“聚宝寨”。 这实际上是个无主的玩家黑市。 午后日头毒辣,晒得营地里的地面泛起一层白花花的盐碱。 ID名为【代号穿山甲】的玩家王凯,正蹲在寨门口的一辆板车旁, 一边拿袖子擦着汗,一边神经质地检查着车辕底下的暗格。 暗格里塞得满满当当, 左边是一堆脏兮兮的黄色头巾, 右边,则是一叠汉军的红色臂章。 “都特么给老子机灵点!” 王凯直起腰,手里抓着条黄巾,在手下某个小玩家的脑袋上比划了一下, 又嫌弃地扔回车上, “眼招子放亮点! 看到头裹黄巾的巡逻队来了,咱们就是天公将军麾下的后勤运输队, 跟我一起喊‘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要是看到打着官军旗号的来了,咱们就是帮朝廷运送补给的义商, 都扯着嗓子给我叫‘大汉中兴’! 谁要是敢喊错了,或者把那一车黄布条露出来让官军看见了, 咱哥几个就得一起删号上西天!” 他在现实里是个二手车贩子, 进了这乱世副本,倒也不想打打杀杀, 却硬是凭着这套“墙头草”的本事,干回了倒买倒卖的老本行。 只是这几天,他这“双料特工”的日子也不好过。 今天是给“铁血兄弟会”交月度保护费的日子。 那个什么“龙骧”,“虎步”兄弟, 简直就是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活阎王。 ------------ 第七十七章 龙折(感谢“马莽猛快”二十二张月票,“书友5288”十五票) 二人仗着自己是高分玩家,硬是卡住了北上中山国的必经山口。 别管你是扮黄巾还是扮官军, 要是过不了他们那一关...... 这几车从战场上扒下来的“精铁废料”,就别想运到北边卖个好价钱。 “妈的,这世道…… 黄巾要粮,官军要钱,玩家要他娘老子的命。” ID为【代号穿山甲】的玩家王凯一脸晦气地叹了口气,伸手在那堆锈迹斑斑的残兵废铁里翻了翻, 确认货物没少后,他心疼地摸了摸怀中好不容易凑齐的几袋五铢钱, 这才极不情愿地打开了系统好友列表。 准备联系龙虎兄弟手下那个名叫“猎犬”的副官,问问这个月怎么交钱。 他手指熟练地在光屏上滑动,直接拉到了特意设置的“VIP祖宗”分组。 那里只有寥寥十数人,全是他惹不起的大佬。 手指悬在【龙骧】那个ID上, 王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堆起早就预备好的谄媚笑容, 生怕打字时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恭敬。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的瞬间,动作骤然僵硬。 那个一直闪烁着刺眼金光,代表着高声望高排名的, 让他多少个夜里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ID【龙骧】...... 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片死灰色? 王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以为是自己刚才盯着日头看太久,眼花了。 再往下看。 【虎步】。 同样是一片死灰。 再往下,那几个平时跟着龙虎兄弟作威作福的精英骨干, 名字无一例外, 全灰了。 【系统提示:该玩家角色已死亡,且已进入封档状态。】 每个名字下方,只有一行冰冷的系统小字。 “这……这怎么可能?”王凯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狐疑。 这是系统出BUG了?还是全服掉线了? “那可是龙虎兄弟啊!身上光是一件高级装备就顶老子半个月流水的狠人啊!” 王凯喃喃自语: “哪怕是遇到正规军围剿,凭他们的实力,怎么着也能逃出来一两个吧? 怎么可能全员整整齐齐,说没就没了?” 他颤抖着手,尝试着发送了一条私聊消息: “龙……龙哥?这个月的钱我凑齐了,您看……” 【系统回馈:目标不存在或已离线封档。】 红色的感叹号。 他愣在原地足足三秒。 随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被压榨了许久的怨气一朝释放。 “哈!哈哈哈哈!” 王凯猛地站起身,一把将手边那柄准备用来抵债的劣质铁铲摔在地上, 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死了?!这两条疯狗竟然死了?!” “报应!这就是报应啊!” 笑过之后,商人的敏锐直觉瞬间回归。 龙虎兄弟死了,这可是个惊天大瓜! 这意味着冀州北部的玩家势力将重新洗牌! 甚至……这背后藏着一个足以影响整个战局的恐怖真相。 他二话不说,直接调出系统内置的截图功能,对着那排灰色ID“咔嚓”就是一张。 虽然《洪流》为了防止玩家利用截图传递地形情报,锁死了实景截图功能, 但对于系统面板内的文字信息,却并未做出限制。 然后,王凯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世界公频。 此时的《洪流》世界频道内,玩家们大多还在讨论半月前长社之战的余波, 比如皇甫嵩那把大火究竟烧死了多少人, 又或者是哪家公会运气爆棚,在战场边缘捡漏发了大财...... 诸如此类的话题。 也就在这时,带着显眼截图的消息突兀地插了进来。 【代号穿山甲】:“(图片.jpg)@所有人!大新闻!天塌了! 铁血兄弟会的龙骧和虎步,他俩好像人没了! 我有他俩好友位,就在刚才,名字全灰了!彻底封档的那种!” 消息发出,公频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盯着频道的玩家都在消化这个信息。 三秒后,消息流如瀑布般疯狂刷屏。 【一刀一个小朋友】:“楼上的想瞎了心吧?P图死全家啊! 那两兄弟,上个月不还在世界频道炫耀刚抢的神话公会装备? 那嘚瑟样我现在都记得。 而且他们带了一个满编的精英小队,现阶段谁能杀他们? 之前公频疯传的世界第一猛人吕布来了也不行吧?” 【我是你爸爸】:“就是,造谣也得讲点逻辑吧? 龙虎兄弟虽然人品烂到流脓,但战斗力在声望榜前百也能排得上号。 除非他们自己想不开,跑到洛阳皇宫去刺杀老皇帝,否则怎么可能团灭?” 【指点江山】:“楼上的是云玩家?当今皇帝才三十不到,正是壮年,神特么老皇帝。” 质疑声瞬间占据了主流。 毕竟对于大多数普通玩家而言, 龙虎兄弟这种级别的存在,已经是需要仰望的高玩了。 【代号穿山甲】:“我骗你们干嘛?我是做生意的,信誉第一! 不信你们自己去问铁血公会的人!” 【铁血-俺是萌新】:“(惊恐表情)卧槽……好像是真的! 我刚才看公会成员列表,上面看不到龙虎二位老大了! 不对……不只是两位老大,平时一直跟着他们的十几个核心精英, 就是公会专门负责对外战斗的“执刑队”,名字全灰了! 这是……这是直接被人给团灭了啊! 随着公会内部人员的证实,世界频道彻底沸腾了。 【山海-饕餮】:“哈哈哈哈!这事儿不管是谁干的,反正很他娘的对老子胃口!” 【受害者联盟007】:“苍天有眼!我早就说过,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 死得好!今晚加餐螃蟹自助!我要开香槟!”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猜测和阴谋论。 【洛阳铲】:“这事儿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那可是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资深高玩啊,不是刚进游戏的流民白板账号。 一下子死绝了一个满编的精英玩家小队? 哪怕是遭遇战,总得有个把人逃出来报信吧? 现在这情况,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直接团灭。 这都不是普通PK了,这是屠杀啊。到底谁干的?” 【感谢对面送的火箭】:“难道是他们不长眼,迎面撞到了正在溃逃的黄巾军主力? 或者张曼成那种级别的世界BOSS?” 【战场记者】:“不可能。长社之战的时候我就在前线。 铁血兄弟会的人根本没参战。 他们嫌战场油水少,早就北上说要去单干了。” 【一刀一个小朋友】:“没错,我也记得。 之前的神话公会小队被截杀事件,不就是龙虎兄弟干的吗? 神话小队就是在去中山国的山道上遭了埋伏,全员被杀的! 证明龙虎兄弟早就在北方边境地区活动了!” 【你艾希我奶妈】:“弱弱说一句哈。 半个月前我在去中山国的官道上,亲眼看到龙骧虎步带着一队人马路过, 那是真的杀气腾腾的,好像在追什么人。” 情报一点点被拼凑出来。 龙虎兄弟并非死于南方的长社战役,而是死在了北方的中山国,冀州一带。 死在了那个...... 被玩家们视为“低烈度刷声望区”的北方。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凶手是哪路大神时。 【洛阳铲】再次出现,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 第七十八章 授首(感谢“千葉傳奇~”的十三张月票) 【洛阳铲】:“各位,别瞎猜了。 我刚才复盘了一下近期全服声望榜的数据波动。 你们看这张图。 除去那些一直隐藏排名的前一千名隐世大佬, 近期声望暴涨最夸张,最不正常的,只有一个人。 【沧州赵玖】! 你们看他的数据。 除了一直长期的稳定爬升以外,还在半个月前的几个深夜节点, 一连多次,分别出现了陡峭式的跃升! 雾草!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沧州赵玖现在都已经突破到三千八百多名了!” 【一刀一个小朋友】:“等等,老铲子, 你之前不是分析说,【沧州赵玖】是孙坚吗? 孙坚半个月前明明还在长社放火烧波才呢。 他怎么可能分身去几千里外的中山国杀龙虎兄弟? 你这逻辑不通啊!” 【洛阳铲】:“这就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这里面有个逻辑死结。 我现在有两个推论。 推论一,【沧州赵玖】真的就是孙坚。 那么龙虎兄弟就绝对不是他杀的。 凶手另有其人,且实力恐怖, 极大概率是神话公会的高层在秋后算账,杀鸡儆猴, 或者是新出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超级剧情BOSS。 但如果是推论二……” 【洛阳铲】发了一个冷汗直流的表情。 “如果真的是【沧州赵玖】杀了龙虎兄弟,这声望涨幅是对得上的。 但这也就意味着,【沧州赵玖】根本不是孙坚! 他就是一个在北方冀州,中山一带活动的玩家! 或者,他拥有着一支能够无声无息...... 灭掉全服顶级PK小队的恐怖私兵!” 此言一出,全服哗然。 【全甲格斗即是正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是整整一个小队的满编带甲骑兵啊! 就算赵玖再NB,他也不可能只凭个人势力,全歼这么一个骑兵队吧?! 除非他开了挂,或者是调动了成建制的NPC军队围剿!” 【洛阳铲】:“楼上的说到点子上了。 想要让龙虎兄弟这种级别的玩家,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团灭, 那只有一个可能。 绝对的战力碾压,和与其相当的组织度。 这绝不是‘独狼’能做到的,这必须是公会级的围杀!” 【一刀一个小朋友】:“公会级围杀?这叫围杀吗?这特么叫虐杀! 连一个活口都没留啊!” 恐慌在发酵,疑惑在蔓延。 眼看舆论就要再次将“沧州赵玖”推向风口浪尖时, 一个ID名为【颍川书生】的玩家,忽然悠悠地插了一句。 【颍川书生】:“其实……我觉得老铲子的第一种推论更靠谱。 大家别忘了,龙虎兄弟之前干过什么。 他们截杀了‘神话’公会的人。 而最近,我也听说‘神话’公会的大批高手正在冀州那边活动。” 【颍川书生】:“依我看,这根本就是神话公会的报复行动。 神话的高层大多都是前一千名,也都隐藏了排名, 所以即使是他们杀了人,我们也看不见任何声望变化。 他们宰了龙虎兄弟,然后还能再把这口黑锅摘下, 顺势甩给那个所谓的散人‘赵玖’。 别忘了,神话公会清场的时候,向来就是不留活口的。” 屏幕外,颍川大营内。 ID为【颍川书生】的玩家叹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同是“无名”群的群友,赵老兄, 我也只能帮你稍微转移一下火力,混淆一下视听了。 希望能把火引到神话那边去吧...... 哥们儿这波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不过,“颍川书生”的说法倒立刻得到了大量玩家的认同。 毕竟承认神话公会牛逼,比承认一个野生独狼玩家牛逼,更容易让人接受。 大家都是独狼散人,谁也不想承认自己就比别人菜了这么多。 【治疗先奶我】:“有道理啊!神话公会那帮人最记仇了! 而且他们在北方那边确实有动作!这个我能作证! 最近神话公会的大批高手都在冀州那边晃荡,神神秘秘的。 肯定是他们开始在中山国那边布局清场了!” 【受害者联盟007】:“确实!肯定是神话干的! 除了这种顶级公会,谁有能力让龙虎兄弟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就死绝了?” 【代号穿山甲】:“妈耶,幸亏我没再往北边走。 这么说,中山国和冀州北部现在是神话公会的禁区了?谁去谁死?” 于是,在玩家们的自行脑补下,一个恐怖的共识形成了。 冀州北部与中山国附近,现在是绝对的禁区。 那里要么盘踞着神话公会的主力在清场布局, 要么就是隐藏着什么类似“沧州赵玖”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变态独狼杀人狂。 原本几个在公频喊着要组队,打算去冀州做任务的队伍, 也都就此默默地解散了队伍。 “溜了溜了。” “去徐州吧,北方那边最近太吓人了。” …… 与此同时,神话公会最高层,内部加密频道。 神话公会的会长,ID【神话-紫微帝君】, 正脸色铁青地看着眼前的世界频道截图。 “查。” 紫微帝君的文字里,语气听不出喜怒, 却让频道里的几个核心成员下意识地缩了缩头。 “到底是会里哪个蠢货私自动手杀了龙虎兄弟? 还是真的有第三方势力在搞鬼,在给我们上眼药?” 神话公会在幽州确实有布局, 而且是关于“黄天旧旗”预言的关键暗线。 但他们的核心原则一直是“低调渗透,出其不意”。 绝不能在大事未成之前,引起全服的注意。 “我不在乎那两条疯狗死在哪里, 可现在全服的眼睛都盯上了冀州......包括‘山海阁’那群闻着味儿就来的鬣狗。” 紫微帝君的文字里,语气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潭水现在被搅浑了,咱们在张角这边的计划还怎么搞? 不管是谁干的,这是在把我们神话架在火上烤!” “去问北斗!他在幽州是干什么吃的? 这就是他对北方战区的掌控力吗?让他立刻给我一个解释!” 一时间,龙虎兄弟本该悄无声息的死讯, 却因为玩家的八卦,恐惧与误解,彻底摆在了明面上。 无数双眼睛开始盯着中山国,盯上了冀州。 另有一些虽然知道危险,但依然自诩高手的玩家,抱着“富贵险中求”的心态, 开始向着神话公会疑似“清场”的区域摸排而去。 而位于更北方的幽州涿郡, 某个名为“挂角白地”的小小坞堡,却因此被众多玩家忽略。 …… 此时此刻,坞堡之中。 陈默正眉头紧锁,抬袖掩住口鼻。 面前,大马商张世平正命人撬开那只他从中山国一路运来的红漆木箱。 箱盖被缓缓揭开, 一股干燥呛鼻的怪味,夹杂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颗经过石灰处理,面目干瘪的人头。 最上层的两颗满脸横肉,眼珠暴突, 其中一人眼角处,甚至还有道极深的刀疤。 “陈军佐,这是中山相张纯大人托某给您捎来的……” 张世平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最终干涩地吐出三个字: “……见面礼。” 说完,他便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默的脸色。 陈默盯着那两颗脑袋,无声许久。 久到,张世平背后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终于,陈默抬起头。 眼神中没有半分敌意,反倒透出一股实实在在的迷茫。 他指着箱子,十分诚恳地问了一句: “不是,这几位都是……” “谁啊?” ------------ 第七十九章 众口 帐内空气凝滞了片刻。 “张掌柜?这谁?” 陈默指着箱子里一整排死不瞑目的脑袋,再次出言问道。 他问得实在太过干脆,太过真诚。 脸上的表情并非是张世平预想中的任意一种。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 也不是惶恐。 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困惑。 那种困惑太过自然。 以至于......刚才还酝酿了一肚子试探言辞的张世平, 像是瞬间被话给噎住了喉咙。 “张兄,”陈默放下掩住口鼻的衣袖,眉头微皱, “既然是你家国相大人的‘厚礼’,默自然不敢推辞。 但这二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着倒像是有些身手的人物, 莫不是......我不小心得罪的哪路好汉的亲眷?” 张世平喉咙发干。 他在来之前,曾受过张纯的亲自提点。 那位国相大人并未告诉他这些人头是为何人, 只说是这二人气势汹汹,自南面而来, 专程为了寻陈默的晦气。 张纯的原意,是要张世平观察陈默见到仇家授首后的反应, 以此来判断陈默与这二人的渊源深浅, 乃至推测陈默背后的势力所在。 张世平也确实观察了。 他在暗中仔细观察了陈默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身为行商多年的巨贾,张世平自问有一双识人之眼。 如果是伪装...... 哪怕是再高明的伪装,在突然见到一排血淋淋的人头时, 眼神里也总该有一丝波动。 或是心虚,或是快意,亦或是某种了然。 但陈默的眼里,只有那种...... 看到路边好像突然多了一块石头的……疑惑。 那是真的不认识。 于是,张世平硬着头皮,斟酌着词句试探道: “陈军佐……当真不识? 额,我的意思是......对此二人毫无印象?”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再次试探道, “这二位壮士,近日在冀州地界可是声名赫赫。 据说是从南面一路北上,气势汹汹,扬言要来这幽州地界干一番‘大事’。而且…… 而且,这二位在中山国地界逗留时,可是多次提及了涿县,提及了您这白地坞, 甚至……还直呼了陈军佐您的名讳, 说是要来寻您的‘晦气’,取您的项上人头去做投名状呢。” 陈默闻言,目光又在箱中那两张狰狞面孔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自己这阵子的仇家名单。 太行山的于毒?长相不太对。 那是大悍匪头子。 这两位虽然长得横,却没有那股子枭雄气质。 黄巾军的某位渠帅?何仪吗?也不像。 而且这两人脖颈上也并未裹着黄巾,反而…… 陈默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那颗光头头颅的脖颈处, 那里有一处青黑色的刺青, 虽被血污遮掩,但隐约能看出是个猛兽图腾。 他不记得自己和这种纹身爱好者有过什么交集。 “张掌柜说笑了。”陈默收回目光,坦荡地摇了摇头, “我陈默虽说在这乱世求存,手上没少沾血,也确实不敢自称广结善缘。 但这仇家若是真的找上门来,我也断不会认不出。 且不说这二位长得如此……别致, 若我此前当真见过,定然不会忘记。” 说到这里,陈默似笑非笑地看向张世平: “况且,他们既然要来取某的人头,如今却反倒被装在箱子里送到了我面前…… 这也未免太过讽刺了些。” “莫不成……”陈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 “是张相见我们营中春耕正忙,特意送来这几颗脑袋, 给坞中那几亩薄田做堆肥用的?” “陈军佐说笑了!哎哟,这玩笑可开不得!” 张世平吓得连连摆手,脸上的肥肉都跟着颤了几颤。 拿人头做堆肥? 这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陈军佐,骨子里怎么透着股比那些武夫还要渗人的寒意。 之前自己初识此人的时候,他性子是这样的吗? “既……既然陈军佐不认识,那想必是一场误会,误会!” 张世平心里大石虽然落了地,但新的疑问又升了起来。 既然陈默根本不认识这两人...... 那自家国相大人为何信誓旦旦地说,这两人是冲着陈默来的? 难不成是主家那边搞错了消息? 但这种神仙打架的事,他一个小小马商哪敢再多问。 “既已送到,那在下便不打扰陈军佐军务了。 这……这份‘见面礼’,您看……” 张世平指着那口箱子,一脸为难。 “既然是张相所赐,默,不敢推辞。” 陈默大袖一挥,神色淡然,“来人,收下。” “是!” 两名亲卫上前,面不改色地合上箱盖,将那口装着人头的箱子抬了下去, 像是抬走了一箱萝卜白菜。 张世平见状,更是如坐针毡。 一时间,他只觉得这军帐内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连忙躬身行礼, 如蒙大赦一般,逃也似地告退了。 …… 待到张世平那有些狼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辕门外。 陈默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收敛干净。 帐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不认识那两个人,这是实话。 但他不傻。 中山国相张纯,历史上那个哪怕在乱世中都算得上野心勃勃,最终僭越称帝的狠角色, 绝不会无缘无故给自己送几颗人头过来。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自己遗漏的信息。 想到这里,陈默心念一动, 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他直接点开了世界频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输入了几个关键词。 “人头”,“死亡”,“冀州”,“中山”。 下一秒,公频里飞速滚动的信息流被瞬间筛选, 数千条相关的聊天记录呈现在眼前。 陈默一目十行地扫视着。 很快,几条高热度的讨论引起了他的注意。 【代号穿山甲】:“都说了是真的!龙骧和虎步那俩货真的死透了!” 【一刀一个小朋友】:“神话公会清场实锤了!除了他们,谁能把这俩疯狗连带着一队精锐全宰了?” 【洛阳铲】:“分析帝来了,龙虎兄弟死前似乎接了个隐藏任务,一直往北走,目标直指冀州中山……” 看着这些信息,陈默微微眯起眼, “龙骧,虎步……” 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 “铁血兄弟会……龙虎兄弟。” 原来是玩家。 而且是全服排名靠前,拥有一定知名度的资深玩家。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默再次点开了与“摆渡人”的私聊窗口。 【沧州赵玖】:“摆渡兄,帮我查两个人。” ------------ 第八十章 铄金 “铁血兄弟会的龙骧和虎步,我要他们详细的外貌特征。” 摆渡人的回复来得很快,显然对于这种情报工作,他也有着自己的渠道。 只是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行详细描述便发了过来。 【摆渡人】:“赵兄,这俩人可是名人。 哥哥龙骧,左眼角有道很深的旧伤疤。 弟弟虎步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只下山虎。 怎么?赵兄你真遇到他们了? 现在的传言可是满天飞,都说是你杀了他们。” 果然。 陈默脑中浮现出刚才箱子里那两颗人头的模样。 左眼角的旧刀疤。 脖子上的残缺刺青。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龙骧……虎步……” 虽然没见过活人,但在世界频道上,这二位的恶名可是如雷贯耳。 再结合世界频道里提到的“四世三公”,“史诗级任务”等词...... 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了。 这两人很可能是在汝南或者其他地方,接到了袁氏一族之前发布的悬赏任务。 也就是......他们认为的所谓“史诗级任务”。 毕竟自己这个“杀人者陈默”的名头,还是有些分量的。 两人带队一路北上,想来拿自己的人头换取袁氏这个四世三公家族的赏识。 结果刚走到中山国,还没来得及动手,就不知为何撞到了张纯的手里。 这位中山国相也是个狠人,二话不说就把这两位“高玩”给宰了, 然后把人头送到了自己这里。 或许是想对自己示好,或许是想借此展示武力,又或许...... 是借此来试探自己。 “想玩一出‘把狼杀了给羊看’的戏码?” 陈默轻笑一声。 只可惜,张纯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他不知道玩家频道的存在。 按照常理来算,张纯以为无论如何陈默都会知道些什么。 可在陈默的视角里,方才的各种试探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鸡同鸭讲”。 至于袁家那边…… 陈默手指轻叩桌案,眼底并无太多忧色。 如今黄巾席卷天下,汝南袁氏身为世族魁首,早已处于风暴中心。 乱军之中,死掉的袁氏族人不知凡几,又何止袁术的一个远房堂弟? 迄今为止,都并没有见到袁氏族人携带部曲,北上寻仇, 甚至连一纸通缉令都未曾传到幽州,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对于那个庞大的世家巨族而言,自己这个自称“杀人者”的马前之卒, 不过是这乱世洪流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甚至都不值得他们投来一瞥。 陈默摇了摇头。 自己又不是什么走到哪里都自带聚光灯的天选之子。 谁会真的在意一个,说不定早已死在乱战里的黄巾小卒? “这笔烂账,最后大概率会被算在张曼成,何仪这些黄巾渠帅的头上。” 况且,陈默很清楚接下来的历史走向。 再过两年,凉州北宫伯玉之乱,而后韩遂,边章被迫造反。 紧接着,便是张纯,张举在幽冀称帝。 再往后,董卓进京,司徒袁隗全家数百口都将在洛阳城头就地报销…… 总之,相比起远在天边的袁家, 真正让陈默警惕的,反而是送来这箱人头的张纯。 这位历史上著名的大反贼,显然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良恭俭。 他送这人头来, 也绝不仅仅...... 只是为了示好。 …… 数日后。 中山国,国相府。 熏香缭绕的暖阁内,张纯身着宽松的锦袍,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一盆名贵兰花。 “回禀府君,” 张世平跪伏在地,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地面,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小心, “那陈默见首级不仅毫无惧色,更是一脸茫然。 小人敢拿项上人头担保,他当时那眼神绝非作伪, 他是真的不认识此二人,甚至对那二人所图之事也毫不知情。” “哦?” 张纯手中的银剪微微一顿,随后“咔嚓”一声,剪断了半截枯枝。 “不认识?” 他放下剪刀,转过身来,儒雅的面庞上勾起一丝古怪笑意。 在汉末土著的逻辑闭环里,这个推论很简单。 毕竟,这世界又没有隔空传递样貌与信息的方式。 那就说明...... “是个同名同姓的巧合?” 张纯轻笑一声,慵懒地靠坐回凭几之上, 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真正的‘杀人者’怕是另有其人,又或者...... 早已死在哪个不知名的乱葬岗里了。” 张世平闻言,心中大松一口气,连忙附和道: “府君英明!那陈默虽有些手段,但也就是个在涿郡稍微有些名气的义勇小头领, 这定然是个误会!” “误会?” 张纯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却渐渐变得有些阴冷。 “谁说是误会了?” 他缓缓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世平。 “张掌柜,你经商多年,可曾听过《战国策》中,曾参杀人的典故?” 张世平一愣,茫然抬头:“小人愚钝……” “曾参至孝,其母对他深信不疑。 然一人言曾参杀人,母不信; 二人言曾参杀人,母疑之; 待到三人言曾参杀人,其母便弃织投杼,翻墙而逃了。” 张纯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听得张世平后背发凉。 “如今那冒充袁氏门客的二贼已死在我手,死无对证。” 张纯站起身,缓缓踱步至窗前, 看着窗外那片被春雨洗刷过的庭院,幽幽道, “但这世上之事,真真假假,又有谁说得清呢? 我说他陈默是杀人者,他便是。 我说他不是,他便不是。”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精光暴涨, 一股久居上位的权势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暖阁。 “既然是个误会,那不如就让这个误会…… 变得更有价值一些。” 张世平听得心惊肉跳,颤声道:“府君的意思是……” 张纯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随手扔到了张世平面前,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既是‘误会’,便要解开才好。” 他走到张世平面前,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这位大马商颤抖的肩膀。 “张掌柜,还要劳烦你,再替本相跑一趟涿县。” ------------ 第八十一章 山雨 “府……府君有何吩咐?” 张世平看着面前那块冰冷的令牌,只觉得嘴里一阵发苦。 “去告诉陈默。”张纯的声音轻柔得像是春风, “就说外面都在传,是他杀了袁家的人。 但我张纯惜才,信他是被冤枉的,甚至愿意...... 帮他把这杀人的罪名给压下来。 只要……他懂得感恩图报。” “告诉他,这人头的事,只要他听话,我就烂在肚子里。 否则……” 后面的话,张纯没有说。 张世平跪在地上, 听着这番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话,心中已是叫苦不迭。 这哪里是去解开误会? 这分明是去勒索!是去逼良为娼! 一边是手握重兵,心狠手辣的中山国相。 一边是深不可测,能平地起坞堡的涿郡地头蛇。 那陈默虽然看着斯文,但能在这世道里迅速拉起一支队伍,又岂是易与之辈? 他一个卖马的商人,夹在这两个玩弄权术的大佬中间, 就像是一颗夹在磨盘里的黄豆。 这一趟差事,搞不好,就要粉身碎骨。 “怎么?张掌柜可是有什么难处?” 见张世平久久未接令牌,张纯的声音微微一沉。 “没……没难处!小人……小人这就去!这就去!” 张世平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一把抓起地上的令牌,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走出相府大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春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张世平站在台阶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块烧红烙铁般烫手的令牌, 望着北方涿县的方向,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事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长叹一声。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咱这生意……怕是没法做了。” 但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上了贼船,想要下来,往往只能跳进水里淹死。 他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踏上那条通往涿县的泥泞道路。 只是这一次,他的心情, 比上次去时还要沉重百倍。 …… 与此同时,白地坞,中军大帐。 一张带着膻味的羊皮地图在案上铺开,盖住了原本的木纹。 季玄的手掌按在地图一角,身子微微前倾,将帐内光线挡去大半。 他的指尖顺着拒马河的线条蜿蜒而上, 最终,重重地点在一处险要隘口。 “二位请看,此处便是白狼渡。” “据我部斥候回报,那于毒大部虽在深山集结, 但他粮草转运,皆依赖白狼渡这条水路。 田衡那厮如今屯兵于南面,意图不明,然其必定不敢轻易涉险出兵。 这正是我们要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 “我会亲率涿郡新兵主力,自正面大张旗鼓进攻,吸引贼寇主力与田衡的视线。 而刘兄与陈兄……” 季玄的目光锁定在刘备与陈默身上,笑意更浓: “你们只需率领坞中义军,借夜色掩护,从小路直插白狼渡侧翼! 届时我们前后夹击,不仅能断了于毒的粮道, 更能赶在田衡反应过来之前,将这份泼天功劳收入囊中!” 帐内一片安静。 陈默盯着那张地图,眉头微挑。 白狼渡。 那是拒马河上游难得的一处回水湾, 也是百里河道内唯一水流平缓,可供行船之处。 除此之外,上下游皆是怒涛奔涌的险滩, 两岸更是刀削峭壁,根本无处立足, 只在渡口处有一条羊肠小道可通外界。 侧翼奇袭? 说的倒是好听。 “季典吏此计……甚是大胆。” 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备忽然开口。 “只是……” 刘备轻轻叹了口气,指向渡口两侧峡谷, “备虽不才,但也略知兵法。 此路狭窄难行,且正如季典吏所言,此地乃贼寇粮道命门。 于毒虽是草寇,却也是惯战之徒,岂会在此处不设重兵把守?” 刘备抬起头,语气诚挚: “若我军贸然深入,一旦贼人据险而守, 又或是田衡在此设伏, 我等进退无路,恐有全军覆没之虞。 这坞中义军皆是乡党子弟,若是白白折损在此…… 备,于心何忍啊。”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季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NPC式的“仁义道德”。 收益够大,死点兵算什么?大不了再去招募刷新就是了。 “玄德兄此言差矣!”季玄有些不耐地打断道, “兵者,诡道也。 富贵险中求,若前怕狼后怕虎,如何能成大事?况且……” “季典吏!玄德大兄说得对啊!” 还没等季玄再度施压,陈默忽然一步跨出。 他一把抓住了季玄的手,紧紧握住,一脸的痛心疾首之色。 “季兄!你看看我这帐外的兵!”陈默指着帐帘外,声音悲戚: “他们几个月前还是只会种地的农户,也就是跟着玄德兄他们练了几天队列。 您麾下那是精锐的郡兵,是咱们大汉的正规军! 您让他们去奇袭,那自然是猛虎下山。 可让我们手下这群泥腿子去爬峭壁悬崖,去攻那险要关隘…… 那不是去打仗,是去给季兄您添乱啊!” 陈默越说越真诚: “您想啊,万一我们行军拖沓, 或是临阵炸营,惊扰了贼人,坏了季兄您的神机妙算…… 那默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啊!” 季玄被陈默这一通抢白搞得一愣。 不是......大家都是玩家,你跟我在这装什么呢? “那……依陈兄之见,该当如何?”季玄强忍着心中的不快,沉声问道, “难不成就眼睁睁看着这战机溜走?” “岂能!”陈默立刻挺直腰杆,大义凛然道: “季兄主力既要出击,那后方必定空虚。 若是于毒亦或是田衡趁机带人偷袭咱们粮道,岂不是大事去矣?” 他在地图上重重一拍,指着涿县通往白狼渡的各条官道: “这后勤保障,乃是重中之重! 这种脏活累活,没功劳也没油水,季兄麾下的乌桓精锐自然是不屑去做的。 不如……就交给我们白地坞如何?” 陈默拍着胸脯保证: “请季兄放心!只要有玄德大兄坐镇,又有我陈子诚在, 这后方的路,一只蝇虫也飞不过去! 吾等便是豁出这条命,也要做季兄最坚实的后盾!” 季玄看着陈默那张写满“忠诚”二字的脸,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神特么的坚实后盾! 白地坞本来就在涿县和白狼渡的中间, 守住这里本来就是为了保你们自己的命! 把“守家”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要把这算成是对我的支援? 这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不仅不想出兵,还想名正言顺地保存实力,甚至...... 以那陈默的奸猾性子,说不定还想趁机吞掉我留下的一些辎重。 “子诚兄……”季玄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是够响啊。” ------------ 第八十二章 欲来 “哎,季兄这是哪里话。”陈默一脸无辜, “默这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啊。 有多大锅下多少米。 我们白地坞这点微末家底,实在是不敢坏了季兄的大事。” 这时,一旁的刘备也适时地点头附和:“子诚所言甚是。 古人云: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守护粮道防线,亦是军中要务。 备愿率本部义勇,协助子诚,确保护送季典吏的军需无虞。” 两个老油条一个唱红脸讲仁义,一个唱白脸装无能。 这一唱一和,把路堵得死死的。 季玄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邪火。 他知道,今天想靠一张嘴,把这两人忽悠出去当炮灰是不可能了。 如果在此时翻脸,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 反而在自己准备对付田衡时,还要再多树两个敌人。 “好!好一个顾全大局!”季玄忽然大笑几声。 “既然二位都有此心,那季某也不好强人所难。 此事,我们改日再议!” 说罢,他转身对着帐外招了招手。 几名亲卫抬着几口箱子走了进来。 “这是我不久前查抄的一批逆党物资。”季玄指着箱子,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暗示, “前些日子,有些不长眼的家伙诬告白地坞通匪。 季某虽然忙于军务,但也一直挂念着这事。 这不,经过一番严查,总算是抓到了几个‘真凶’, 也算是还了白地坞一个清白。” 陈默心知肚明, 所谓的真凶,不过是季玄从涿县大牢里随便找来的几个替死鬼。 但这并不妨碍他配合演戏。 “多谢季兄!”陈默满脸感激,眼眶甚至有些微红, “季兄大恩,白地坞上下,没齿难忘!” “这里面有些生铁,还有些精盐,且先充作出兵的军资。” 季玄走到陈默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侧头对刘备笑道: “二位啊,这世道乱。 想要活得久,光靠缩在坞堡里是不够的。 愿二位懂得审时度势,方能活命啊。” 这是最后的拉拢,也是赤裸裸的威胁。 刘备与陈默对视一眼,皆是微微躬身,姿态谦卑: “季典吏教诲,自会铭记于心。 吾等必当…… 好自为之。” …… 半个时辰后,季玄带着亲卫离开了白地坞。 队伍行至坞堡外的一处土坡上,季玄勒马回望。 “大人。”身旁亲卫佐官常三凑过来,面色不爽地对着坞堡唾了一口, “那刘备与陈默分明就是在把咱们当猴耍! 给了他们那么多物资,结果连个兵毛都不出。 咱们就这么算了?” 季玄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山下那座透着勃勃生机的坞堡,冷笑了一声。 “当猴耍?”季玄从怀中掏出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常三,你还是太急躁了。 有些人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你越是用力踢,越容易伤了自己的脚。” “他们不出兵,无非是觉得还有退路。 等我过些时日,把他们最后的退路断了…… 到时候,一个小小的屯田军侯,还能有什么选择?” “至于物资?”季玄嗤笑一声,“不过是喂猪的饲料。 猪养肥了,到时候杀了吃肉便是。 先让他们得意两天也好。” “大人英明!”常三连忙拍马屁。 季玄正欲扬鞭策马,目光却忽然一凝。 前方坞堡外的必经之路上, 枯败的老柳树下,正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是季婉。 她今日没有穿平日里的那身素色襦裙,而是换上了一身劲装, 头上并未插戴往日半旧的素银簪子,只用一根木荆钗挽着长发。 风卷起她的衣角,显得有些单薄,却像是一株扎根于岩石中的劲竹。 季玄眉头一皱,示意队伍暂停,自己策马走了过去。 “兄长。”季婉盈盈一拜。 “怎么?终于想通了?” 季玄看着这个名义上的“族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季婉抬起头,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她没有接季玄的话,而是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清冷: “不,还是应该叫您,季典吏?” 称呼的改变,让季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兄长您变了,自几年前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季婉眼眶微微发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水落下, “婉儿不懂什么天下大势,也不懂什么兵法韬略。” “婉儿只知道,如今大汉天下,黄巾四起,生灵涂炭。 这幽州大地,每日不知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咱们季家身为汉家臣子,食君之禄, 理应外御强敌,保境安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可兄长如今所为……勾连贼寇,算计同僚, 甚至不惜以无辜义军为饵,行此亲痛仇快之事! 这……这岂是君子所为?岂是汉家忠良所为?” 季玄听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忠良?君子?” 他伏在马背上,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过气。 笑罢,他俯下身,盯着季婉的眼睛: “我的好妹妹,你是不是戏文看多了? 这世道,没有什么仁义道德,只有弱肉强食! 什么大义,什么忠良,只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田衡不死,明天死的就是我,是你,是整个季家!” 季玄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冰冷刺骨, “至于那些流民,那些义军…… 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成就强者的垫脚石。 死了便是死了,又待如何?” 季婉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 那个曾经教她读书写字,那个意气风发的兄长, 仿佛在一瞬间彻底死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鬼,一个唯利是图的怪物。 那张熟悉的面孔下,藏着的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冷血怪物的灵魂! “垫脚石……”季婉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 她缓缓抬起手,拔下了头上那根早已有些磨损的木簪。 这木簪,是她及笄之年时,季玄亲自选给她的礼物。 又或者说,是当年那个......季玄送的。 那时她视若珍宝,即便后来有了其他更贵重的首饰,也时不时取出来戴着。 “啪。”一声脆响。 木簪被她双手折断。 断口处参差不齐,扎破了她的掌心,渗出一丝殷红。 ------------ 第八十三章 破釜(感谢“初圣太初圣了”的一千点币打赏) “季典吏......所言之世道,婉不敢苟同。” 季婉将断簪扔在季玄的马蹄之前: “婉虽是女流,亦知忠义二字。 今日断簪于此,从今往后,季婉与季家,恩断义绝!” 风忽然大了。 卷起地上的尘土,迷了人的眼。 季玄看着地上的断簪,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旋即化为了更为浓烈的嘲弄与不屑。 一个NPC脱离了脚本控制...... 还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低级NPC。 “恩断义绝?” 季玄冷哼一声,手中马鞭猛地一挥,在空中打了个响亮的鞭花。 “好一个恩断义绝。 既然你想当忠臣烈女,还这么喜欢这群泥腿子,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希望等到这白地坞被踏平的时候…… 你的所谓‘忠义’,能保住你这条小命。” “我们走!”季玄再未看季婉一眼,猛一夹马腹, 战马吃痛,扬蹄狂奔而去。 身后的亲兵队卷起漫天烟尘,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季婉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烟尘扑打在脸上。 直到马蹄声完全消失,她那挺直的脊背才微微一松。 身形晃了晃,像是被完全抽干了力气。 …… 白地坞的营帐内。 “季玄此贼倒是好手段,先把‘断头饭’给我们留下了。” 刘备看着眼前的物资,喟然长叹。 季玄走了,却留下了几箱出兵的军资作为“馈赠”。 几箱生铁,数十袋河东解盐,在这乱世中确实是硬通货。 但刘备与陈默二人都心知肚明, 这哪里是物资,分明就是买命钱。 直接拒绝是不可能的。 先前推诿,还是以“准备不足”为由,尚未撕破脸皮。 可若公然拒绝这批军资,或是之后原封不动退回去, 便是直接抗命, 是公然与幽州官府决裂。 这就会正中季玄下怀。 汉家制度,以文制武,以法绳下。 季玄大可上书,告刘备一个“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罪名。 甚至可以直接找公孙瓒,调白马义从前来“讨逆”。 可这次被迫接了物资,下次再拒不奉调, 那便是“糜费军资,逗留不进”。 按《汉律》,论罪当斩。 本以为季玄身为玩家,不应擅长这等刀笔吏的官僚阴毒手段。 却没想到...... 此人比预想的还要难缠。 陈默手指轻轻叩击着桌案,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声响。 对方现在的身份是涿县典吏兼募兵官,代表着幽州官府的法统。 这次是“商议”,下次送来的,恐怕就是盖着朱红大印的“征调令”了。 “进亦忧,退亦忧。”刘备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局势逼人。 辞别了忧心忡忡的刘备,陈默回到自己帐中。 “时间……终归还是太缺时间了。” 他闭上眼,意念微动,淡蓝色光屏在面前展开。 【沧州赵玖】:“摆渡兄,情况有变。” 消息发出不过数秒,对方的头像便亮了起来。 【摆渡人】:“我这里也一样,太行山这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就在对面聊天框顶部的‘正在输入’刚跳动了两下时, 一条系统提示却突兀地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玩家“秋水清酿”申请加入当前加密频道。】 陈默眼神一凝。 【同意】。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聊天界面上多出了一个淡雅的水墨头像。 正是之前一直处于前线“战时静默”状态的群内女玩家“清酒”。 【秋水清酿】:“抱歉,让二位久等了。 刚才中军帐那边,赵常侍派来的小黄门刚走, 应付那群贪得无厌的阉人,却是着实费了些心神。” 轻描淡写的两行字, 语气温婉,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干练。 【沧州赵玖】:“无妨,清酒姑娘能来,便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摆渡兄应该跟你说过我这边的情况了。” 【秋水清酿】:“嗯,大致了解了。 ‘神话’公会的季玄想借刀杀人,把你们当炮灰去填太行山的坑。 想要跳出这个局,你们所提到的那位讨寇军侯刘备, 目前属于地方杂号武官,分量确实太轻。 他需要一个洛阳那边的正式官身, 一个能让他名正言顺统领郡兵,甚至反过来压制季玄这个典吏的实权官职。” 【沧州赵玖】:“正是。不知姑娘那边……” 【秋水清酿】:“如果是旁人,此事尚有些许难度。 但既是那位涿县刘玄德,又有曾在卢植门下求学这层关系, 再加上,他之前确实有御侮鲜卑,征讨太行的军功在身, 运作一个‘涿郡郡尉’的职衔,不算太难。” 【秋水清酿】:“我已经托人去走了大司农曹嵩的门路,文书正在拟定。” 看到“郡尉”二字,陈默心中一定,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了几分。 汉制,大郡置都尉,小郡置“代郡都尉”,也被称为郡尉, 掌全郡兵事,在军权地位上仅次于太守。 若刘备真能坐上这个位置,季玄那个小小的县级典吏,便也只能俯首听命。 只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 清酒的下一条消息,便泼了一盆冷水过来。 【秋水清酿】:“不过,赵小哥你也知道咱们这位陛下治下的效率。 如今朝廷机构臃肿,买官卖爵的单子更是堆积如山。 这任命文书从洛阳发出来,再经过尚书台用印,最后流转到幽州刺史部…… 即使我催人全程加急,最快也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 陈默眉间微蹙。 那时候,恐怕白地坞的废墟上都长出三尺杂草了。 【摆渡人】:“不行,绝对来不及。 据我掌握的最新情报,于毒部的集结速度远超预期。 这群贼寇这回是动了真格的,似乎背后还有高人指点,粮草调度井井有条。 最多十日,大军先锋必然抵达白狼渡。 我所在的‘白雀部’首领虽然已经多方联络, 并亲自去策反了黑山部的褚燕,约定可临阵倒戈,共同进退。 但前提是,官军这边得能撑得住,还得有足够大的胜算。 如果白地坞十天内就被推平, 褚燕那家伙绝对会顺水推舟,跟着于毒一起,把涿县给再抢一遍。” ------------ 第八十四章 沉舟(感谢“拿键盘当鼠标0027”的点币打赏) 频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十天与一个月。 这中间的时间差,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摆渡人】:“远水解不了近渴。 刘玄德的官身固然重要,但眼下只能作为后续的保障, 难以直接用来应付季玄。 十天之内,只要白狼渡一战打响, 季玄利用他手中职权,有的是办法让赵兄所在的部曲‘意外’覆没。” 【秋水清酿】:“确实。季玄现在的底气,在于他是涿县典吏, 这就代表着本地官府的法统。 而关于季玄这个身份…… 我刚才特意联系了老白,让他帮忙查阅了一下朝廷吏部的底层官档。” 【秋水清酿】:“官档显示,季玄这个职位,是有人专门动用了朝廷里的关系网, 甚至是走了十常侍之一某位中官的路子,特意安插进去的。 能有这般能量,且在游戏初期就进行这种精准布局的……” 【沧州赵玖】:“神话公会。” 【秋水清酿】:“没错。 季玄不过是神话公会放在台面上的一颗棋子,一把专用来做脏活的刀。 但他现在显然不甘心只当棋子, 他想借这一战,把连我也算不准的,某些神话高层的利益, 吞进他自己的肚子里。”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的意思是……” 【秋水清酿】:“既然季玄这把‘刀’不好用了,甚至想反噬其主。 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那个‘握刀的人’谈谈?” 这句话一出,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摆渡人更是直接连发了一整串省略号。 【摆渡人】:“姐姐,我......没理解错吧? 你是说……我们去找田衡?” 陈默没有说话,但他的想法与摆渡人一致。 与虎谋皮,焉有其利? 【秋水清酿】:“呵.....你们却是不了解北斗那家伙。 如果说这游戏里谁最适合做这种买卖,那却非是北斗莫属了。”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跟他相熟?” 【秋水清酿】:“算是老相识,也是老对手了。 北斗此人性格极其恶劣,阴狠毒辣,睚眦必报, 跟他做敌人会让你寝食难安。 但他却有一个极其诡异的优点...... 他是个极端的‘契约主义者’。” 【沧州赵玖】:“契约主义者?” 【秋水清酿】:“对。他就像是一个毫无道德底线,但极重职业操守的无良律师。 哪怕他上一秒还在谋划着杀你全家, 但只要你设法让他同意,与你签一份白纸黑字的交易合同, 但凡合同里没有漏洞,他收了酬劳,就一定会帮你把事办了。 绝不背誓,绝不毁约。 当然,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眼力, 别让这只老狐狸在交易条款里,给你埋下什么文字陷阱。” 陈默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一个“真小人”...... 倒是远比季玄那种“伪君子”要可爱得多。 【秋水清酿】:“而且据我所知,田衡虽然名为神话的高层, 但他对现在的会长‘紫微帝君’似乎并不完全服气。 神话内部派系林立, 季玄这次搞出这么多小动作,未必没有试探田衡底线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暂时的朋友。 这件事……我来替你们与他谈。” 陈默心中稍定。 有清酒这样一位深谙高层博弈的大佬出面, 此事办成的概率至少有七成以上。 【沧州赵玖】:“那就劳烦清酒姑娘了。 不过,在商言商。 清酒姑娘不仅替刘玄德求官,又亲自出面帮忙斡旋田衡。 如此费心费力……所图为何?” 陈默不喜欢欠不明不白的人情。 屏幕那头的“秋水清酿”沉默了片刻。 随后,一行字缓缓浮现。 【秋水清酿】:“我需要一条后路。” 【秋水清酿】:“你们身处幽州边陲,可能对中原局势看得不清。 我在皇甫嵩中军,看到的却是这大汉朝廷的里子...... 已经烂透了。 长社之战刚胜,将士们的血还没干, 十常侍之一的赵忠就派了几个中官来前线‘监军’。 说是监军,实则是来摘桃子,抢战功,甚至...... 还要向中军上下将领索贿。” 【秋水清酿】:“这群阉人贪得无厌。 照这个趋势下去,就算黄巾平了,这天下也安生不了几天。 我虽走的是朝廷主线,但也深知独木难支。 我需要你们在北方建立一个稳固的大后方。 万一将来洛阳有变,亦或是中原局势崩坏…… 白地坞,或许就是我和我那帮兄弟最后的落脚点。” 陈默看着这段话,心中不禁对这位女玩家高看了一眼。 身处繁华权力的中心,却能预见到大厦将倾的危机。 不愧是超高分玩家。 这份眼界,确实不凡。 【沧州赵玖】:“既是如此,那这便不是帮忙,而是‘合伙’了。 这笔买卖,我接了。 只要白地坞在,幽州便永远有姑娘的一席之地。” 【秋水清酿】:“爽快!既是合伙人,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刘备的那个‘郡尉’官身,需要向西邸...... 也就是汉灵帝卖官的地方,缴纳修宫钱。 现在的行情涨得厉害,少说也得五百万钱。 这笔钱,我这边可以先替你垫付,但你到时候得还我。” 五百万钱!陈默嘴角微微抽搐。 虽然早知道汉灵帝卖官鬻爵是明码标价,但这个数字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牙酸。 白地坞虽然现在看起来欣欣向荣, 但那是建立在“以物易物”和屯田自给自足的基础上。 账面上的流动资金,都在田畴那个守财奴手里攥着。 要是自己敢说挪用五百万公款去买官…… 估计田畴能直接拿着算盘跟自己拼命,然后愤而辞官。 【沧州赵玖】:“咳…… 这钱数额巨大,我这边一时半会恐怕还不上。能不能分期?” 【摆渡人】突然插话,发了个滑稽的表情。 【摆渡人】:“哈哈,赵兄你也别哭穷。 最近世界频道不是都在传,说你把‘龙骧’和‘虎步’那两兄弟给宰了吗? 这两人在咱们这儿是玩家, 但在南方那边的NPC眼里,那可也是上了海捕文书的巨寇啊! 他们当初在豫州和汝南那边作恶多端, 据说多家士族豪右,都在悬赏千金要他们的人头,连本地官府那边也有巨额花红。 你要是真把这俩祸害宰了, 光是他们一队这十几颗脑袋,拿去换钱,估计都够买这个郡尉当当了!” 摆渡人显然是在开玩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毕竟虽然世界公频猜测的厉害,但他们无名群内都是知根知底的。 群里大家都知道,“沧州赵玖”虽然声望涨得快,但大概率是背了神话公会的黑锅。 然而,下一秒。 陈默的消息却让整个频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沧州赵玖】:“摆渡兄这倒是提醒我了,我这两天正发愁呢。 龙虎兄弟他们这么多脑袋堆在仓库里,这天马上热了,容易招苍蝇。 我本来寻思着,要是没人要,明早就让人扔进粪池里给屯田沤肥用了。” 【摆渡人】:“???” 【秋水清酿】:“???” ------------ 第八十五章 军功(感谢“三息十行”和“上个账号登不上了”的七张月票) 【摆渡人】:“卧槽?赵兄你来真的?那两个家伙真栽在你手里了?!” 【秋水清酿】:“沤……沤肥?!” 即便是隔着屏幕,陈默也能感受到对面两人的震惊。 足足过了半分钟,摆渡人才又发来一条消息。 【摆渡人】:“不是……我再确认一遍哈,赵兄,你认真的? 他俩的脑袋......真的在你那里?” 【沧州赵玖】:“如假包换,我还正愁这些玩意儿占地方。 既然这东西值钱,那就好办了。 清酒姑娘,这十几颗脑袋我就派人交给你了,看能不能抵了那五百万的买官钱?” 屏幕那头,身处颍川大营的“清酒”猛地从坐席上站了起来,碰翻了手边铜盏。 酒液泼洒在衣襟之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光屏上的那行字。 剿杀知名巨寇!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巨大的声望! 当然,这里的声望指的不是游戏名望榜上可量化的“声望值”, 而是对角色所在势力实打实的声望提升。 【秋水清酿】:“赵小哥,你没开玩笑? 若是你真有此二人首级,那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秋水清酿】:“正如摆渡所言,这二人首级在南方价值千金。 更重要的是,赵小哥,你可能不知道这对皇甫嵩将军那边意味着什么。 龙虎兄弟在汝南那边屠了好几个村子集镇,手段极其残忍, 各大士族早就想除之而后快。 将军正愁无法在豫州世族中立威,若是能将此二贼枭首示众,悬挂于中军大旗之上…… 这不仅是换来买官钱的问题,更是足以提振三军士气的大功绩! 甚至能提升整个豫州世族的好感度! 这......足够抵消我这次帮你们运作的所有成本了! 不对!这份人情,反倒还是我欠大了!” 【沧州赵玖】:“各取所需罢了。” 【秋水清酿】:“只是……赵小哥,这本该是你的功绩。 若是把人头给了我,这‘击杀悬赏榜首’的名声可就全归了皇甫嵩阵营,就跟你没关系了。 你……真的舍得?” 清酒有些迟疑。 对于玩家来说,声望值很多时候比金钱更重要。 对方这么做,等于是在做无名英雄,甚至是在为自己这边作嫁衣裳。 清酒本人虽然急需这份功绩,但她却无法心安理得地占这个便宜。 她必须将一切事情都说明清楚, 以免对面这位赵玖小哥初入游戏,因此吃了大亏。 “舍得?有什么舍不得的?” 陈默看着屏幕,微微一笑。 声望?现在的他,最怕的就是声望太高,名头太响。 “沧州赵玖”这个ID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若是再坐实了击杀龙虎兄弟的事实,暴露了自己身份...... 恐怕明天神话公会,铁血兄弟会的大军就会踏平白地坞。 他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发育。 更是把水搅浑。 【沧州赵玖】:“无妨,这名声我不在意。 不过清酒姑娘,我有个不情之请。” 【秋水清酿】:“请讲。”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在皇甫嵩军中,应该见过那位‘江东猛虎’孙坚孙文台吧?” 【秋水清酿】:“见过几次。他是朱儁将军麾下的军司马,作战极其勇猛,确实可得‘猛虎’之称。” 【沧州赵玖】:“那就好。这十几颗人头,还有那斩杀巨寇的泼天功劳…… 能不能劳烦姑娘运作一下, 就说是孙坚孙司马,在追击黄巾残敌时,偶遇这队流窜至此的贼寇, 神威大发,将其一举全歼?” 此时此刻。 远在千里之外,颍川大营。 正熟睡的孙坚,忽然没来由地…… 后背一阵发凉。 …… 翌日黄昏。 颍川,皇甫嵩中军大营。 距离那场惊天动地的长社大火,已过去了十数日。 空气中那股最初呛人的焦糊味早已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为沉闷,粘稠,仿佛能渗入骨髓的怪味。 那是数万具焦尸在连日阴雨后发酵出的腐烂气息, 混合着石灰与陈血的味道,怎么洗都洗不掉。 这半个月来,大营内最忙碌的不再是冲锋陷阵的锐士,而是负责记录军功的刀笔吏, 以及那一车车......运送首级与左耳的辎重车。 “哗啦——” 一声甲胄落地的脆响,在独立的军帐中显得有些刺耳。 “秋水清酿”正站在自己的独立营帐内。 此刻她只是皇甫微, 这支汉军主帅,左中郎将皇甫嵩的元嫡长女。 她缓缓抬起手,解开颈间的系带。 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早已看不出原本光泽,满是黑灰与暗褐色血迹的贴身软甲完全滑落在地。 “女公子,水已备好,奴婢伺候您回城内歇息吧……” 帐外侍女的声音有些瑟缩, “这几日您带队在外搜剿残敌,实在太过辛苦……” “不用。”皇甫微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明显的疲惫与厌倦: “都在外面候着,谁也不许进来。”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 这张脸属于大汉名将之后, 属于这个时代最顶级的门阀贵胄,将门虎女。 但此刻,看着镜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披着人皮的修罗。 她伸手抹了一把脸颊, 指尖沾染的黑灰被擦去,露出了原本白皙的肤色, 却似乎......怎么也擦不掉那股钻进毛孔里的血腥气。 身为地榜玩家,皇甫微的各项属性值都比寻常人高得多, 寻常的战阵厮杀,于她而言本该如砍瓜切菜般轻松。 可这半个月的经历,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漫长的凌迟。 长社一战,胜负早已见了分晓。 接下来的那十几天,名为追击“残敌”,实为狩猎功勋。 她跟着父亲的亲卫队,在整片豫州的荒野上, 像赶牲口一样,驱赶着那些已经溃散的黄巾残部。 没有像样的抵抗,只有单方面的屠杀。 她亲眼看着汉军骑兵呼啸而过,将那些早已丢掉兵器,跪地乞降的流民一刀枭首。 亲眼看着那一串串为了凑数邀功,而被无差别割下的“贼寇”左耳。 其中不乏并未头戴黄巾,仅仅是被裹挟其中的妇孺老弱。 “为了强汉?为了……大义?” 皇甫微看着铜镜,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她将那身满是硝烟味道的戎装脱尽,换上了一袭素净深衣。 这是作为女儿去向“父亲”请安的装束, 但她系上腰带的动作,用力得像是在勒紧一道绞索。 ------------ 第八十六章 关羽(感谢“旭扬9395”的打赏) 一盏茶的时间后,中军主帅大帐。 帐内灯火通明,几名书佐正在飞快地统计着这半月以来的扫荡战果。 竹简堆积如山, 每一叠背后,都是成百上千条在这半个月里陆续逝去的性命。 “好!好!好!” 皇甫嵩一身赤色战袍,抚须大笑,意气风发。 “此役火烧波才,斩首数万!筑京观于长社城外,足以震慑豫州群丑! 微儿,你来看看,这就是为父给朝廷献上的大捷! 这把火,烧出了我大汉至少百年国运!” 皇甫微站在帐口,并未上前。 她看着那位被称为当世名将的父亲,眼中只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悲凉。 “父亲。”她轻声开口,声音显得格格不入, “女儿一路行来,见那京观之中,不仅有青壮贼兵,更有不少老弱妇孺…… 甚至还有......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皇甫嵩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贼。” 他转过身,挥退了左右, “从了贼,便是贼,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 而今贼寇猖獗,不筑京观,何以此战立威? 何以震慑天下那群蠢蠢欲动的乱民?” “可曾祖父当年不是这样教的。” 皇甫微抬起头,直视着父亲那双早已被杀戮浸透,看不出一丝温度的眸子。 “昔年曾祖父皇甫规任度辽将军,平定西羌。 面对数十万叛军,曾祖并未一味杀戮, 而是抚剿并用,严惩贪官, 最后羌人感其恩德,那是真正的威名远播, 世人皆称因有‘凉州三明’, 西凉二十年再无战事!” 她往前踏了一步,字字如刀: “父亲,您今日之功,固然能解长社之围。 但这数万冤魂筑起的京观,究竟是在为大汉立威,还是在为这本就摇摇欲坠的天下…… 再添一把干柴?” “放肆!” 皇甫嵩猛地一拍案几,震得令箭筒哗啦作响。 “你懂什么!早先那是凉州!而今这是中原! 且当下世殊时异,朝堂之上,十常侍等诸阉竖正盯着吾等! 北中郎将卢植卢子干在冀州一线稍有迟缓,便被那群阉贼攻讦! 为父若是不杀出个尸山血海,不拿出这等足以堵住悠悠之口的惨烈战果, 明日我皇甫一族,就要被装进槛车,押往雒阳受审!” “妇人之仁!” 说至气急,皇甫嵩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帐外吼道: “退下!给吾回帐中反省!没有军令,不得再踏出半步!” 皇甫微静静地看着盛怒的父亲。 她竟然在久经战阵的父亲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动摇与...... 恐惧? 但一向杀伐果断的父亲,究竟又有什么可恐惧的? 皇甫微也明白,父亲之言自有其理。 只能说,在大汉这个腐朽到根子里的体系内,杀人是为了不被杀。 所谓的道理和仁义,早已是奢侈品了。 她深深行了一礼,再未多言半句,转身离去。 …… 回到自己的营帐,皇甫微屏退左右,在案前坐下。 她铺开一张雪白绢帛,研墨提笔,写下一份标准的协查公文。 信中,通篇都是关于黄巾残部向北溃逃的官方辞令。 语气冷硬,公事公办。 唯独在信末,她加了一句不起眼的军务问询: “另,大军若北上,易水‘枯松涧’旧驿一处,现能否通行车马?” 写完这句,她将信纸折叠。 却在特制的信封封口处,看似无意地落下了一笔墨点。 那一笔极轻,极淡,像是不经意所留的污渍。 但在“洪流”的资深玩家圈子里, 尤其是只有通关过多次A级以上副本,位列“地榜”前百的顶层玩家中, 这个符号代表着另一种特殊的含义。 【高价值交易请求:筹码极丰,速速回复。】 而那句关于“枯松涧旧驿”的闲笔问询,则是约定死士交换后续暗信的位置。 待墨迹干透,她将信装入特制的防水信筒, 在筒身上工整地写下一行娟秀小字: “呈:幽州右北平,公孙都尉帐下行军从事,田衡亲启。” 将信交给亲信死士,皇甫微目光穿过帐帘,望向幽州的方向, “涿郡刘玄德……白地坞堡。 乱世如炉,且不知这天下万民的生路…… 究竟在何处?” …… 数日后。 幽州,右北平郡边界。 连绵的春雨将这片苦寒之地浇得泥泞难行。 公孙瓒麾下,白马义从大营。 “报——!颍川皇甫中军急信!” 一骑快马撕裂雨幕。 马蹄溅起浑浊的泥浆,沿路出示信符,直冲中军大帐。 马上斥候并未穿戴义从骑军的标志性白甲,只身着一身陈旧软革甲,甚至连头盔都未佩戴。 但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却利落如风,落地无声,足见骑术颇高。 骑士大步走到帐前,抹了一把脸上雨水,露出一张红如重枣的面庞。 此时帐内,“北斗星君”田衡正对着一副巨大的幽州沙盘,就地推演战局。 听到通报,他头也未抬,只是漫不经心道: “进来。” 骑士掀帘而入,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 他双手呈上那封加急密信,身躯挺得笔直。 此人身长九尺有余,立在那里竟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田衡接过信,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拆开。 他的目光从信封移开,饶有兴致地落在了眼前这名低级兵卒身上。 “我记得……你是上个月新招募进来的马弓手?” 那红脸汉子微微抱拳,声音低沉浑厚,若洪钟大吕: “在下河东关长生……” “哦,想起来了。”田衡摆了摆手,打断了红脸汉子的自我介绍, “当时你是怎么说的来着?只愿投公孙司马的亲卫义从?” 汉子低着头,细长的丹凤眼微微阖着,让人看不清神色:“正是。” “啧。”田衡摇了摇头,随手翻看了一下案边的入营名册, 指尖划过竹简上的一行字, “马术尚可,膂力过人。但唯独射术……堪忧。” 田衡指了指帐外正在雨中习练骑射的义从,笑道: “公孙司马麾下,白马义从纵横塞外,天下无双, 靠的就是这马上开弓,左右驰射的本事。 你这般射术,现今做个马弓手……却都是有些勉强啊。 且先在大营之中待下,尚需勤奋练习射术。 至于升任亲卫一事...... 暂且置后再提罢。” “不过。”田衡挑了挑眉,轻笑调侃道, “你这大红脸与长须……倒是生得颇为别致,让人过目难忘啊。” 听闻此言,红脸汉子的丹凤眼猛地眯起。 卧蚕长眉,微微一跳。 这把美髯,他平日里爱惜如命,最为自傲, 亦是其不可触碰的逆鳞之一。 且他关长生杀人,又何须用弓? 昔日河东解良,须臾间便杀得豪强满门,何人敢置喙半句? 此番为了避祸流落江湖,隐姓埋名投军,今日却受此辱! 但想起身在矮檐下的处境...... 最终,红脸汉子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教训得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语气生硬,“某……记下了。” “行了,退下吧。”田衡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 待那高大身影消失在帐帘后,田衡才低下头,将目光重新落回手中信件。 检查火漆,完好无损。 但就在他的手指抚过信封封口时,动作忽然一顿。 看似无意洒落的墨点,位置方寸却是把握的正巧。 “嗯?” 田衡眼神一凝,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有点意思……皇甫嵩的中军大帐里,竟然也藏着位地榜的老朋友?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能把手伸这么长……”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墨点,喃喃自语: “只是不知...... 这又是哪位老熟人?” ------------ 第八十七章 芒种(感谢“阿姆斯特朗天元螺旋伊布布”的打赏) 光阴弹指。 又是数日匆匆而过,芒种将至。 涿郡白地坞,中军大帐。 季玄再度造访。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摆出那副兄友弟恭的面孔。 他一身戎装,身后跟着两名手捧文书的郡吏, 坞堡外,更是千余名全副武装的郡兵甲士, 刀出鞘,弓上弦,杀气腾腾。 中军大帐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二位,并非季某不讲情面。” 季玄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上的两封文书, 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虚伪笑容。 “实在是……大势如此啊。” 他将第一封盖着鲜红印章的公文推到刘备,陈默二人面前。 “这是公孙别部司马亲自签发的调令。 鉴于太行贼寇于毒部异动频繁,涿郡全境进入战时状态。 特命我季玄权行督邮之职,行讨寇校尉事。 即日起,白地坞所属义军,以及刘备玄德所部私曲, 尽皆归我节制。” 季玄特意顿了顿,眼神阴冷地扫过陈默: “如有不从,视为通匪。 无需上报,就地斩决。” 这是阳谋。 是用“官身”这层大义名分,直接压死所有退路。 陈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份调令,没有说话。 “至于这一封……” 季玄拿起第二封信,递给了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刘备。 “玄德兄,这是你同门师兄公孙瓒,托我带给你的私人书信。” 刘备双手接过信件,默然拆开。 陈默本欲起身避嫌,却被刘备一把拉住了袖子。 他将信纸摊开,置于二人中间,坦荡道: “子诚与我,如鱼之有水,无不可对人言者。” 信是公孙瓒的亲笔,字迹潦草,显然写得极为匆忙。 信中内容并不长,却字如千钧。 “玄德吾弟, 朝中十常侍构陷,张让,赵忠等阉贼进谗, 言吾师卢植于冀州迁延日月,是有养寇自重之嫌。 天子震怒,小黄门左丰已持节启程,不日将至军前问罪。 恩师如今危若累卵, 唯有速战速决,以一场大捷堵住悠悠众口。 朝廷严令,各州需克日进讨,不得有误。 盖卢师之事,干系重大, 玄德莫要让为兄难做。 此次剿匪,务必听从季督邮调遣。 若敢抗命,纵使同门之谊, 为兄亦须以军令,斩你。” 看完这封信,刘备双手微微颤抖,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此时苍白如纸。 进退皆难。 如果不听季玄之令,不仅自己和这坞中百姓要背上反贼的罪名被屠戮, 更会连累恩师卢植,祸及师门。 季玄看着刘备一脸痛苦挣扎表情,心中快意简直要满溢出来。 “怎么样?玄德兄?”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陈二人,语带冰冷: “这次围剿于毒,是上面的死命令。 我想…… 二位应该不会再拿什么‘守护后勤粮道’的借口来推脱了吧?” 他指着地图上的白狼渡。 “七日之后,我要在白狼渡口看到你等义军旗帜。 否则……” 季玄没有把话说完,但他身后亲兵齐齐向前踏了一步,不言自明。 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刘备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陈默,眼神中满是愧疚。 他知道,这是让他带着这些刚过上几天好日子的乡亲们去送死。 可是……抗命? 又将万劫不复。 “子诚……”刘备声音沙哑,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低头不语的陈默,缓缓抬起头。 他侧过脸,与刘备对视。 那双眸子清澈,坚定,像是在告诉这位未来的汉昭烈帝: 相信我。 刘备一怔,随即在那目光中感受到一股莫名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陈默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刻,兄弟相知,尽在不言中。 “季大人!” 陈默忽地一步跨出,声音朗朗。 季玄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将手按在了腰间佩剑之上。 “季大人说得正是!” 陈默挺直腰杆,满脸的慷慨激昂,甚至...... 还带着几分狂热的忠诚感: “既是公孙司马和北中郎将的死命令,我辈义军,岂能惜命?!” 季玄愣住了。 他想过陈默会愤怒,会诡辩,甚至会狗急跳墙翻脸动手。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滑跪得这么快,这么…… 彻底? “你是说……你们应允出兵了?”季玄有些狐疑地问道。 “不仅遵令,且因此间事大,更要加急加紧去办!” 陈默大步走到地图前,指着“白狼渡”所在,眼中精光爆射: “我军虽然兵甲未修,但士气可用! 请季大人宽限三日集结粮草。 七日之后,我等定当率全坞精锐开拔, 直插白狼渡,为大军充当侧翼先锋!” 说到这,陈默转过身,对着季玄深深一拜: “届时,愿与季大人……‘共’御来敌!” 他特意在那个“共”字上,加重了读音。 季玄盯着陈默看了许久,试图从这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他看到的只有满满的求生欲,和对权力的服从。 “哈哈哈哈!好!” 季玄终于放下了戒心,爆发出一阵得意大笑。 在他看来,这就是大势所趋。 在绝对的游戏规则和NPC带给的剧情压力下, 哪怕陈默作为玩家再聪明,也不得不低头给自己当这条狗。 “既然子诚老弟如此深明大义, 那季某就在白狼渡畔,备好庆功酒,静候佳音了!” 季玄一挥衣袖,带着胜利者的姿态,转身大步离去。 陈默站在原地,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直到季玄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眼角余光处,一条新的私聊提示,正悄然淡去。 【好友消息-秋水清酿】:“北斗已回信。交易达成,万事俱备。” “轰隆——!!!” 就在这时,帐外忽地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闪电撕裂了长空昏暗, 紧接着,缺席了整整一个春天的惊雷,在这一刻轰然炸响。 芒种已至。 暴雨倾盆,天地如晦。 刘备走到帐口,望着那漫天雷雨,喃喃道:“打雷了。” 陈默直起腰,脸上的恭顺早已荡然无存。 眼底深处,只余冷冽,杀意如刀。 “是啊。” 他看着那道劈开天地的雷光,轻声回应: “要变天了。” ------------ 第八十八章 出击(明天晚上一次多发几章) 芒种已过,暑气渐升。 雷声虽歇,雨却淅淅沥沥连下了几天。 幽州的天空总是压得很低。 灰色的云层像是块浸饱了污水的破棉絮,沉甸甸地覆在头顶。 距离季玄定下的七日之期,只剩最后两日。 白地坞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没有话本里描绘的热血沸腾,也没有戏台上的那些慷慨激昂。 这是真正的战前。 往日里孩童嬉闹的声音都消失了。 妇人们沉默地在溪边架起大锅,将家中麻布衣裳撕成条状,扔进沸水中滚煮。 陈军佐说过,这样处理过的布条,裹在伤口上能少死人。 老人们则蹲在墙根下,默默地将尚未发霉的粟米挑出磨成粉,烙成便于携带的干粮。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一次出兵,要去打的是号称数万之众的太行巨寇。 这一去,不知又有几人能回。 …… 中军偏帐内,陈默正就着油灯,仔细擦拭着手中佩刀。 “大人。”谭青掀帘而入,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气。 他脸色凝重,压低声音道: “果然不出您所料,这两日山里的‘钉子’越来越多了。” “都是些什么路数?”陈默并未抬头。 “很杂。”谭青皱了皱眉头, “有扮作樵夫的,有装成流民乞讨的, 甚至还有几个胆大的,借着夜色摸到咱们坞堡的几里之外窥探。 看他们脚步虚浮的样子,不像是官军。 应该是太行山那边放出来的眼线。” 谭青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一个切脖子的手势: “军佐,弟兄们都在暗处盯着。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带几十个好手摸上去, 保证把这些钉子拔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陈默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举起长刀,对着昏暗的天光审视着锋刃上那抹寒芒, 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 谭青一愣:“大人?若是让他们探清了咱们的虚实……” “杀了他们,太行贼就成了瞎子。”陈默将长刀归鞘,发出锵的一声脆响, “瞎了的老虎,往往是最谨慎,也是最凶残的。 于毒那老贼生性多疑。 一旦摸不清状况,他就会疑神疑鬼,更说不定会直接缩头回山里去, 那样一来,反倒会打乱我们的部署。” 他起身走到帐口,望着外面漆黑夜雨:“但如果你留着他们,让他们看到我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传令下去,遇到这些探子,只许驱赶,不许捕杀。 我要让他们看到,白地坞现在兵甲不全。 要让他们看到,坞中军民因为不安而士气低落。 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是被季玄逼得没办法,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兵去送死的。” 谭青眼神一亮:“大人的意思是……示敌以弱?” “去吧。”陈默挥了挥手。 待谭青退下,陈默转身走向了后勤辎重营的一处偏僻帐篷。 刚一掀开帐帘,一股浓烈刺鼻的咸腥味便扑面而来。 帐内堆放着十几口用来腌制咸鱼的大木桶。 桶盖已经被封死,周围还撒了一圈石灰。 一个身穿短打褐衣,头戴斗笠的少年站在桶边, 正往腰间系着一条藏着匕首的束带。 听到脚步声,少年警觉回头,见是陈默,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他扬起斗笠,露出一张稚嫩却透着精干的脸。 正是田豫,田国让。 “大人。”田豫抱拳行礼。 为了这次任务,他特意乔装成了一个常年在幽冀两地贩马的少年商贾。 陈默走上前,拍了拍那几口木桶。 这里面装的自然不是咸鱼。 而是用石灰和盐重新处理过的,“龙骧”,“虎步”麾下玩家小队,共计十余颗首级。 “国让,此去路途凶险。”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历史上未来的北疆柱石, “你要带着这批货绕开关卡,专走小路。”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铜哨,递给田豫: “到了阳城关外三十里的‘老槐铺’酒肆,把此物挂在腰间显眼处。 自会有人来接应你。 记住,接头暗号是: ‘宰相御史内侍罪无可赦,御前护驾不力,臣......’” “‘......请斩杨沂中’。”田豫接话补充道,随之又好奇发问: “大人,国让虽已记熟。但这暗号究竟何意? 那杨沂中......又是何人?” “这你无需知道。”陈默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届时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尽皆无妨, 只需记得最后那句作为应答就好。” 这是陈默在私聊频道里报给“清酒”的暗号,己方只需答出后半句即可。 田豫闻言点头。 他双手接过铜哨,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郑重道: “大人放心,国让定不辱命! 纵是粉身碎骨,也要将这批货物送到!” “胡说八道!” 陈默突然一声低喝,吓了田豫一跳。 陈默上前一步,伸手帮田豫整理了一下衣领。 看着少年那双清澈却坚定的眼睛,原本严厉的目光也柔和下来了几分。 “国让,你记住了。” 陈默的声音很轻:“这批货固然价值千金,更关系到白地坞的未来所在。 但在我眼里,这十几颗烂脑袋加起来,也不如你田国让的一根手指头重。” 田豫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陈默,眼眶瞬间有些微红。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在这个为了利益可以随意牺牲下属的年代,他从未听过这般话语。 “你是幽州的未来,是白地坞的种子。” 陈默双手扶住少年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路上若遇险情,或是碰到查验不过去的关卡…… 货可弃,人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这是军令!” 田豫死死咬着嘴唇,只是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 对着陈默郑重地长揖到地: “豫……领命! 谨遵军佐......子诚大兄教诲!” 片刻后,一支伪装成马贩商队的队伍趁着夜色掩护,悄然离开了白地坞。 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 转眼间,七日之期已至。 季玄并未亲自前来送行。 他只是派了一名亲兵佐官,送来了一份最新的行军路线图。 “季大人有令!”那亲兵佐官一脸倨傲,将羊皮地图扔在案几上摊开, “原定的河谷道地势低洼,恐有积水难行,且易遭山上滚石伏击。 大人体恤义军兵甲单薄,特意准许你们改换路线。” 他指了指地图上一条绕着太行山脚的大迂回路线: “你们走这条路,虽然远了点,但胜在平坦宽阔。 到了白狼渡外三十里处,再寻路下峭壁,转回河谷, 届时负责侧翼佯攻即可。” 刘备微一拱手,面色沉静如水:“谢过季督邮好意。备,领命。” 待那亲兵走后,陈默拿起地图,稍作打量便知。 体恤?这分明是怕白地义军走得太快,影响了他季玄布置的某样大计。 “子诚,你认为如何?”刘备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信纸有些皱巴巴的,上面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女子香气。 “今早负责洒扫女工坊的亲兵呈上来的。” 陈默将信递给刘备, “季婉不知所踪,唯留此信。” 信中字迹娟秀,没有任何多余话语,只有寥寥几字: “……昔日于帐后奉茶,偶闻族兄密议,得只言片语。 白狼渡西侧峭壁之下,有一废弃百年的采药栈道,名‘鬼见愁’。 此路极险,却可直通太行贼主寨,赤岩谷后腰。 族兄欲以此道,藏伏山贼奇兵,里应外合……切记。” 帐内几人传阅完毕,皆是沉默不语。 “这季家姑娘……倒是个有心人。”刘备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陈默没有说话。 他将信笺凑到烛火上,看着娟秀的字迹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直至烫到指尖,才轻轻松开。 …… 辰时三刻,誓师出征。 陈默一身铁札甲,走出大帐。 清冷的晨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 校场之上,一千三百名义军汉子静静伫立雨中。 没有喧哗,没有骚动。 整支队伍沉默得像是一块黑色巨石。 他们之间,人人皆受过白地坞的活命之恩。 刘备骑在黄鬃马上,一身半旧铁甲,策马缓缓走过方阵。 “诸君。”他声音不大。 只是缓缓拔出配剑, 剑锋指天,任由雨水顺着剑刃滑落。 “今汉室倾颓,群寇四起。 这幽州大地,人相食,鬼夜哭。 今日我等出关,不为功名利禄,不为封妻荫子。” 刘备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 “只为这幽州百姓,求一条活路! 只为咱们身后的父母妻儿,不再做鬼为奴!” “全军——开拔!” “杀!杀!杀!”一千三百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战鼓三通,大军轰然而动, 如一道灰色铁流,卷起满地泥浆, 径直扎进茫茫风雨之中。 ------------ 【爆更六章】第八十九章(零点之后还有两章,求首订) 无非是期间多战死了百余名职业者,外加堕星教派后撤的队伍有了一个短暂的休息、重新组织进攻的间隔。 “长公主怎么和嘉慧一起进来的?”某位王妃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说吧,说吧,徐大公子是怎么招您惹您了?或者说您老对他哪里不满意?”沈薇没好气地道。 陶富于听到‘青羽仙帝’四个字后,顿时一脸激动地对着混沌银蛟和飞天虎大喊道。 冥冥之中,一种无形的气流逐渐汇聚而来,化作热流被其导入五脏,日积月累下终结成谓之五脏神的五色华光。 所以,此刻神兽朱雀紫烟看着张晓枫那一脸无赖的样子,心中虽然气愤却又偏偏无可奈何。 “杂碎,你以为能跨过我的防线?”锦秀骂着,同时掠地疾行,冲向贺豪。因为身躯受损严重,半路他便栽倒在地。不过他又站起来了,重新冲锋。 教主一到战场边间,双方准圣已然打到白炽化,完全不顾其他。此处地脉更是岌岌可危,教主怒气更甚,至强武道神通轰出,直接将双发轰出九天之外的虚空。之后并未露面,而是警告双发一番,便敢忙潜入地下修复地脉。 清风闻言皱起了眉头,难道对方等不及了不成,可是以对方再信中所表现出的气魄,应该不会连这点耐心都没有。 体内原本的那些暗金色的血液顿时以一种肉眼看得见的恐怖速度开始变得明亮了起来,而且是越来越亮,最后更是直接转变成了耀眼的金色。 马龙点点头,看着镜子中焕然一新的自己,他的心有了丝丝活跃的悸动。 云昊嘿嘿笑了一下,就是空出一只手来,覆上了赵诗诗的大腿,随后慢慢的向着那禁地而去。 这些能量有的落入了苏晨身体内,有的落入林莫齐岳身体内,而更多地,则被渡空的如来神掌给净化掉了。 靶眼,拥有完美的投射能力,可以让手里任何物体变的犹如杀人利器,准确地投掷射向目标。例如,将几颗筹码瞄准了陈进的四肢,出手后这筹码变的就像子弹一样有力,甚至射速赶上乃至超越了真正的子弹。 岩浆丧尸的眼睛中开始分泌一些奇怪的油脂,就好像是黄油一样的东西,这些东西在眼睛的表层形成了一层保护膜,让它避开那些风沙的攻击。 向日葵田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功亏一篑,额头第三只竖眼突然喷出一道血剑,骤然闭合。 没想到,天坑的深处,就是噬魂煞气的来源,怪不得,地面上有如此多的尸骨,恐怕他们也是想要到天坑中探查一番,反而中了噬魂煞气,从而失去了理智,发疯而死。 既然你不表态承认,那我就逼你承认,想到这里,曹操便直接派使者去了长安城,要求面见皇上。 战斗的天平慢慢的向着丧尸倾斜,它们的数量太多了,多到让这些丧尸猎杀战士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甚至连深呼吸的时间都没有。 苏晨没有多说,知道说多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索性就在战斗的时候自己去试探。 韩天逸此举,一来有拉拢丁昊之意,二来,名誉长老毕竟和真正的长老还是有所区别,说到底它并非实职,而是一个头衔。 两人站在二楼阳台。此时周围并没有什么人。那些为了捕捉新闻焦点的人正在围着林晓约转。 “不会找到的。”简星皓松开手,按住她的脑袋揉了揉,眼神沉静,心中补充了句。 而且想来应该也用不上方天画戟,就算带上自己也用不来,反而碍手碍脚喝的。 众人并不知道魔君的身份,而倾夜笙也调查了好久魔君的身份,很可惜,什么都没有查到。 他是否也会因为她是他孩子的妈妈,而对她多一层区别于常人的感情? 自从那日清晨,他在竹林中劝说封洛婵嫁给晏琯青之后,便没有回过乐安城。 “你别动,我去收。我肯定会注意形象的。”萧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所以立即找了昨天她给的床单披到了身上,她这才放心下来。 死的分明是他仇人,可这轻轻的四个字,却莫名的像是往他的心口上扎了一下。 四只碗,安妮盛饭,穆行锋就去盛汤,一边盛一边思量着怎么开口。 再次让他震惊的是,曾经那个伴随着自己无限作死的超凡系统竟然还在充能,而这一次的充能指数直接是达到了百分之三十,整体充能进度,从之前的百分之四十变成了现在的百分之七十。 从对方的平静中,瞿凌风感到一丝不妙,反手掏出一把手枪指着石轩。 何旭叫他们出来,又不是真的为了福缘,而是另有其他的目的,只是这两名弟子还蒙在鼓里,只怕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出卖他们的。 石轩不知爆炸的是中子弹,而自己在其杀伤威力范围之内,还奇怪地询问飞飞导弹为什么隔这么远爆炸。 气氛古怪无比,雷诺王子只觉在座的人似乎有种诡异的默契,反而他是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难道是师傅带徒弟传承下来的?”李炎下意识冲着张修武问了一句。 “你认为呢?”李炎没回应大家的问题,而是歪头冲着此时依旧手里端着茶杯,一口口抿着金色的茶汤的吴知霖问了一句。 ------------ 【爆更六章】第九十章(零点之后还有两章,求首订) 张康泰也说道:「我也差不多,别说两三百亿了,我现在就连十个亿的现金都拿不出来,这边的投资也得向银行融资,但肯定贷不出这么多」。 看到这一幕,聚宝殿内的人都是神情僵住,陈潇却是在此刻露出了浓郁的冷笑。 思量间,江寒的速度已经催生到了极致,带着钱长刀一起,落在了三大部落交战的地方。 当廋钟得知战果后,脸都气得扭曲了,死了这么多人,就算他是地魔宫的魔子,也承受不住这种代价。 “兄弟!作为盟友的我!怎么可能让你白白送命!”魏穆远鲜血染红了牙吃,吃力的说道。 然后就在姜邪,还没有为普智牺牲而悲伤几秒的时候,远处突然跑来一位luo体和尚,只见他浑身上下全是伤口,但脸上却满是笑容,看来勉强挡一这一招还没有死,普智显然是十分骄傲的。 “乘客们,随安村到了,有到随安村的乘客下车了!”司机大叫道。 “我知道了。那么,我请求次郎司令官请务必让行政楼部门参与调查行列!”依子冰冷的说道。 而且击杀对方可以获得积分,同样被其他天才逼迫只能捏碎令牌,逃离朱雀秘境,也可以获得积分。 惜陌迟疑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将外边的事情娓娓道来,听完惜陌的讲述,夜阳眉头皱起,心情有些沉重。 “当初在天道宫我师从天云子,名列天道十二宫弟子,乃是当代杰出之人,”说道此处老村长脸上反射出一道惊人的光彩,似乎回到了当初,那个属于他的年代。 “难道这就是疯魔童子想要得到的东西?”望着近在咫尺的白玉板,秦凡忍不住摸了摸脸颊,按理说这就是疯魔童子想要的东西了。 苏婵一看,感觉无论是披风还是战靴,都是宝光闪闪,看着很炫酷拉风,乐呵呵的就去换装备了。 只见陈宇锋忽然一跃而起,竟然诡异般的跳出地面两三米之高,就像孙悟空翻跟头一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后,以一个非常帅气飘逸的倒立姿势落地。 “师父,是真的吗?”铁木眼中的神光一丝丝的凝聚,满眼期待的望向了老者。 至于夜辰自己,以前获得的青色本源果实就够用了,但是不用瓜分这一次的收获。 “我认识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门,你可以去哪里看看!”向问天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彪,一脸沉重的看着他,好像他的了什么不治之症似的。 半仙王,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到达的层次,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到达半仙王,或者鸿蒙境界,牧辰见到很多鸿蒙强者,那也是上万亿的人才出现的那么一些,所以,如果不是什么大势力的天才,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半仙王强者。 只是随手一招,没有任何技巧可言,但就是这样的招式,所过之处却是没有任何土兽能够抵挡,挨着即伤,擦着即死,一路肆虐之下,一道数百米长的沟壑出现。 不同的关心的声音呼喊道,他们都是经过雷劫之人,尽管眼前的三个雷云不如他们那般厚重,可是天威不可测,杨浩仿佛没有听到他们叫声,身体纹丝不动的挺立在半空中接轨着三少雷云。 云子衿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最后挥了挥手,胡同口便彻底没了她的踪影。 “干啥,干啥,咋不让我看了”聋子见电脑关了,极为生气,就要自己去开。 一转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夏元就在这件事儿上是头疼的要死。 “哈。”白止境嘲弄的看着江东羽,关于飞鸿踏雪,他也有所耳闻,虽有些门道,可境界毕竟只有仙三,即便能越境杀九重天仙的清尘居士,可又怎会是他白止境的对手。 木门晃动,林羽从门口满脸金黄的挪了出来,手中盆子里的黄金已经全部呼在了脸上。 这张熊皮少了四肢,不够完整,但仍旧能做为捕杀熊瞎子的证物,同时,也是他卢山民迎娶村花的资本。 “多谢告知,不过我不想去。”江东羽说完轻笑点头,转身离开。 还好叶枫身体素质强,直接用力的睁开自己的眼睛,然后控制万物战舰嗖的冲了出去。 等几个看守的大汉酒喝完了,几人无所事事,只能在洞里聊天,吹牛打发时间。 林成的眼睛里闪着冷冷的光,他在心里说,你就是那个等待的人! 刘备说完,不等刘协反应过来,直接一根银针扎在他的颈后大穴,后者立刻便不能移动分毫。 而就在萧炎跟着药尘补课的时候,守在一旁的罗德·加百列已经开始往药鼎投其他的药材了。 卡帝亚斯皱起了眉头:作为毕斯特家族的家主,卡帝亚斯自然清楚ECAOS部队是联邦军专门用来干黑活的。 没想到,搬出学校的第一天,就遇到这么乌龙的一件事情,真的是糗死了。 现在地产已经收拢完毕,金融方面,有江建林负责,如果商贸圈再建立以来,那么这里将会成为日后扩张发展的大本营。 那一百多个黑衣男人,看到老大开始掌嘴,纷纷跟在老大后头跪成一排,开始抽自己大嘴巴。 “不认识。”段伟祺摇头,他看到聊天界面上,这个李正辉在约李嘉玉吃饭,说希望能有机会让李嘉玉了解自己,消除过去的误会。 ------------ 【爆更六章】第九十一章(零点之后还有两章,求首订) 还好,他聪明的准备了消音器。他就觉得会有用的上的这一天。所以把它和自己的手术刀放在一起。 虽然,我心里面喜欢你,可是,我并不敢追求你,更不敢靠近你。 迷信与宗教遮蔽了他们的视线,因此他们会将无法理解的巫师们当做是魔鬼亦或是神灵的使者,而非与他们一样同等存在的人类。 琥珀悄声闪进假山里,花蕊立刻从鼓鼓囊囊的怀里将油纸包着的吃食掏了出来,递到了琥珀的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雨更大了,这时一阵风猛刮过来,伴随着天空中的一阵惊雷。 “咔吧。”清脆而低微的一声轻响,侍卫的喉咙就这样被扭断了。 原本,泥泞坑坑洼洼的道路,也被干净整洁,平坦的柏油路,所代替。 唐宋看着近在咫尺的粉唇,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恨不得将打电话的人直接废了。 “朕这是怎么了?”康熙一醒来就想起身,可是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 与此同时,随着杨清月的收入越来越高,她给父母邮寄的生活费,也越来越多。 不仅是成神阶段体系丢失,更主要这一魔法位面不是修炼信仰之道。 不说别的,就那爆炸后产生的能量波,就是一般的圣尊初境也要惊骇的逃走,所以不受伤那自己就不是神尊境了。 这一次,似乎就连自然结界都呆滞了。它反应迟钝,足足过了十五息方才将场中的四人传了出去。神魔们陷入静止,似乎在想之后的事情应该怎么发展。 再说司成,此时的他并不知道这一切,当初在暗幽森林遇到的年轻男子,并且向自己所要进入空间之门的地图。 接着又派人四门喊话,大军伐罪,只诛国贼董卓,其余不咎,奉劝各城守军,早早投降,免其死罪。 华佗在转身间看到高云在门外跟着自己练,急忙收了身法,迈步上前迎接。 人员将由东方石崆来给我挑选。从冀州的各个龙穴挑人。一般都是有一点能力,又从未到邯郸做过任务的。人员大概有十来个,需要两个游戏日才能到达。到了之后由李东先带着,等我回来再做任务。 张天宇怒吼,同样不甘。手中玄术惊天,想要将风帝的灵魂救出来。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湮灭,首先从自己的灵魂开始,湮灭灵魂,湮灭肉身。化作远超己身最恐怖的湮灭之枪。 da的话只说一遍,一遍之后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商量的余地。所以莫晚也不想骗尹歆乐,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所以……莫晚终究还是选择了给尹歆乐打过去。 大汉看到张天后,顿时表情一滞,连忙转移视线,带着手下朝另一边走去。 这明明就是一副青铜棺,虽然距离有点远,但矿灯照射的还算清楚,自己总不可能连青铜棺都不认识了吧? 屏风后,张毅一脸懵的走了出来,他会趴在这听墙根,只是好奇李思彤为什么会来府上找张天,等听到口红、生意、订单什么的时候,顿时吃了一惊。 路阳一脸懵逼,现在化学课这么不景气了么,都开始灌输些摆摊算卦的思想了? 张天看着三人眼神发冷,若是换了先前,面对着三个修士估计只能乖乖就范。 等待数据的时间,骆初靠在车的后座上,闭上了眼睛,疲惫极了。 也就是说,在明年的国际足联金球奖评选中,鲁尼最差的排名也将是第三。 她自己很清楚,自己和孙若雨的一些差距!平日里她还能用自己的身份来弥补和平衡。 说话间,许天川也用幽天剑砍了一段,用麻绳背在身上,估摸着有一百多斤重。 “老阳,现在怎么办?”赵若知问道。他对于盗墓没有任何经验,如今这事态,他感觉还是听听摸金阳怎么说。 对于爱情,他们再一次感到失望,原本看到了希望,瞬间就演变成这样。 不知,是不是没有出现,意想的场面,燕灵儿心里突然觉着有些空落落的,想起今天林阳抱自己跳水,然后又救了自己,接着自己召唤那些凶禽,想要同归于尽!可是最后他仍然没有丢下自己,还是再次的救了自己。 金国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借口大宋和谈无诚意,命令完颜宗翰再次从太原出兵南下直逼东京汴梁,高宗赵构无奈之下再次难逃至应天府南京,而宋军的整体防线也再次被压缩至黄河以南地域。 当然第三个影响最为重要,那就是有些人已经敏锐地发觉,在不远的将來,大宋的黄金市场定然会出现大幅缩水的情形,所以已经开始有人偷偷摸摸的抛售黄金了,当然这里面的始作俑者还是日昌隆盛银行的艾奇立。 看着楚雄果然守信,把那财物跟兵器都还给了张敏,这一下子就把所有的天兵俘虏的心都给点燃了,人人都是希望自己跟够跟张敏一样幸运,能够抽到绿签。 ------------ 【爆更六章】第九十二章(零点之后还有两章,求首订) 她抱着夏明修,轻轻躺到岩石,抬眸看着他,身体被夏明修不知厌倦地撞的起起伏伏。 播到这里,只看见蓝非房里什么东西打碎的声音,紧接着蓝非冲出了房间,死死盯着电视的画面。 李灵今早回到大军的时候,沈浪等人的军帐早就不在原处,而是已经挪动了位置。沈浪此时的军帐,和之前李灵进的军帐,已经相隔了一日行军路程的距离。 云依依今天穿了一件低领衣服,她早上没照镜子,完全不知道脖子上的红痕特别明显。 围观的无数男子神色各异,却因为周一弛这位武林盟主素来处事公道,此时,没有人出声。 “那公司命令你在家休息才有工资拿,去上班就不发工资!”苏以乐说道。 “唔!”苏以乐瞪大眼,本因为他的话,已经吓得不挣扎要辩驳,却被他又这样吻住。 “你们,你们……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季子辞想拿自己的身份来吓这些突然出现的保镖。 他们之前查资料的时候,刘家还是比较低调的,除了当年闹得比较大的刘民生离开刘家的事情。 沈七七将手机递给凤凰,让她也看清了短信的内容,随即她也皱起了眉头。 要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当年没被抱错,那么结识男主陈东泽,及和陈东泽处对象的人无疑是“宋娇娇”,而她成为这个世界的“宋娇娇”后,男主陈东泽等同于就是她的。 秦博延睨眼秦雅欣,单手插裤兜,做出一副不搭理秦雅欣的样儿。 了解之后,才知道对方家竟然都在A市,后来两人喜结连理,回到家乡。 陆尘倒不是有意停顿,而是嗓子有点干,便取了一杯茶水,润了润嗓子。 陆卿音暗讽的眼神看得沈然火大,但也仅限于此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裴聿川是一定会过来的,还有沈向南和沈行舟,以及季青棠等等。 苏培骆给皇帝按起了肩膀,仔仔细细的将见到白芷后,对方的一系列反应都说了。 声线低稳,却莫名震耳欲聋。包厢里再次陷入诡异寂静中,这些话无疑在敲打这些富商们,警告他们不可无序发展,所有的资本扩张都应建立在秩序规则之内,要受官方管控。 十二金仙纷纷抬目看向虚空之上跏趺而坐的燃灯副教主,面色一片铁青。 尽管对方是出于好心,给她出气,但TA这么做,就没想过TA自己的后果是什么吗? 联想到刚才那些海盗船一发现了长风号,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放烟火,林夏就越发的肯定自己的判断,这附近一定还有海盗们的战舰,前面的这些海盗就是在拼命的拖住长号,好等自己的大部队冲过来收拾掉长风号。 “当然没什么问题,不过那个矮人是不是对您说了一句话呢?”克莱尔笑了笑,对林夏道。 “使不得,使不得,我的姑奶奶,就你这样,你如何进山,再说,那混蛋也只是说说而已,依他那样沒卵子的软蛋,怎敢进山,他纯粹是糊弄你的。”王村长大惊失色。 “我哪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我问他,他只是说见到你以后才能告诉我,杜队长,你能否告诉我,你和那个大所长究竟有什么样的约定?需要弄得如此神神秘秘的?”狼校长道。 “好!”洛思涵也不扭捏,直接端起那大号的酒杯,跟对方狠狠的碰撞了一下,然后双方一口饮下,喝完后双方都同时哈哈大笑,倒是搞得伯格?斯拉夫这个三军元帅在一旁如同一个陪酒的下人一般。 白茯苓听她提起北关城,想到在京城这些天以来的郁闷无聊,不由得更怀念起那段为所欲为、横行霸道的美好时光。 接下来的日子,洛思涵就跟天狼宗的人一起在神阳宗住了下来!而阳君羽跟阳馨姐妹俩每天必然都会来找洛思涵。虽然也说不上有什么事情,不过都是以交流武功为名。 望着阿兰坚定热情的眼光,不管阿兰的神智到底有没有问题,狼校长没再犹豫,拉着阿兰跪在七盏油灯前,对着油灯跪下,先是朝着天空拜了而拜,两人互拜了一下,两人算是夫妻了。 白大褂是坚决不信什么驱邪治病的迷信说法,他更愿意相信吕秋实手里有偏方。他试图想向吕秋实求购这个所谓的偏方,不想吕秋实看都不看他一眼,扭头就走。 有点,那干脆就不要提升实力了,这样给自己留下的时间会多一些,也多一些机会看破这些迷局。 在他实力突破天阶桎梏不久后,他便自主顿悟出了一条与速度有关的法则之道。 林少玲冷冷地转过身来:“那你想干什么呢?”说话唤起心中的斗争精神,杀人的精神豪华轩辕,两者不分轩辕。 ------------ 【爆更六章】第九十三章(感谢“作死小能家”的十一张月票) 一时间,整个场面似乎冷了下来,所有人都是冷冷注视着他人一言不发。 就连楚天羽都有些疑惑,他不明白,代高这是在做什么,但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代高绝对不是在做什么好事情。 “我明白了沙先生,以后我一定会注意的。”尚城磊点点头,表示明白了沙坤的意思。 爱德华看了都蛋疼无比,几个天阶低阶的高手,数十名三阶的好手,这样的实力在科萨城,都能再组建一支绿衣大队,也能组建数艘驱逐舰海军中队,这样被屠杀掉,多可惜。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这些人的自尊心都消磨掉,最主要的是他们身上的痞子气太重,虽然不是正规军人,但是袁星不喜欢这样。 暗能量储存器没有充满,目前有百分之八十左右,不过这百分之八十也足够段秋用好久了。 “相见即是有缘,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过会儿共进晚餐呢?”赵丽眉目含情的看着政纪道。 段秋带领舰队迅速的朝着边境战场外围前进,以目前的战力而言,只要不碰见亡魂帝国的主力舰队,基本上不会有危险。 宁氏又说:“你都是这样劝我。”婆子不好再说了,夫人把她能说的都说了,她也劝得多了。 狐狸的王位是靠平定战乱辛苦得来的,而燕泽西则什么都不需要做,轻轻松松的便拿到了王位,无怪刚才狐狸说这世上向来是没有什么公平。 白玉珠在看到风夜寒这般的时候,她转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故意的将被他遮掩住的玉足又一次露了出来,她冷哼了一声下了床榻。 唐少岩的额头,尽是汗珠,他已经用尽全力了,也保住了这个俄罗斯人的命,但她何时能醒,却是一个未知之数。 “没关系,我会协调,一定不会再让您受委屈。”管玉琴郑重的承诺道。 “爸,我才不干呢,那么劳心劳力的事情,还是你来负责比较稳当。”欧阳婷婷撒娇道。 扫了屋子里一圈,在眼神落在了地面上的时候,我一愣,随即扯了扯沈风的衣角示意他看过去。 “老赵,对不起,如果是其他事情我也可以帮你,但是郎鹰不行,在郞刑天心目中,郎鹰和他的家人没有什么区别,你好自为之吧。”唐士龙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古琴放置,风夜寒就坐在白玉珠的面前,骨节分明纤长的指尖轻抚琴弦,轻勾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一曲凤求凰随着顷长的指尖弹奏出。 就给彼此一个机会,不要在这样纠缠不清了,她自己好不容易才下决心想要去忘记的。 “好好好,你跟他们说一下吧,就说本王过几天就会回去。”吉尔伽美什无奈的说道。 当时她听了父亲的训斥,只是对张梓哲有深深的内疚,却没看透宋玉婷的险恶用心。 “左真人那一套学不来,修行太苦,我只相信,科技才能改变一切,总有一天,超过神灵。”万户道。 然而,意外发生了,钩机一直在提速,与其他车辆发生了剐蹭也毫不避让,分析它行驶的轨迹,不难看出,它的目标正是自己。 不过此时已经不再害怕了,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希望,那种温暖的感觉,在心底里面油然而生。 南漳郡主有心理准备,但她没想到太后不仅让她掏一万两,还要她亲自去给苏锦送去。 “你回去吧。”下了逐客令后,叶暮笙直接转过身,掀起被子遮住了脸庞,像是不想跟江辞说话一样,可那桃花眼中却闪烁着丝丝不舍。 他血条的回复速度无比迅速,如果不是没有传送水晶,他早就跑了。 丫鬟找了两天,最后见到人了,却是被人请进了一辆华贵的马车内。 “难道说,超级赛亚人第二阶,还能再往上变身吗?”乐乐大惊。 “五雷轰顶!!”六星龙张口怒啸一声,天空的云彩被其引动,道道恐怖的电龙在闪烁,不过转瞬的酝酿,便朝着巴达克劈了下去。 “臣妾年幼时让陛下烦心不少,现下里得陛下恩宠,必是感恩陛下不计臣妾过失。”老皇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王杰听到这儿,心中终于松了松,这丫头有时候有些不太懂事,自从上次离开之后,王杰一直很是担心,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了。 宴会上跳舞,不仅是大唐的风俗,同样也是渤海国和北方游牧民族的风俗,尤其是在喝高的情况下,随着节拍围着篝火尽情的释放自己的心情,同样也是一种最直接最有效的交流方式。 男人的手伸到了柳墨言的鼻下,正对着他不断颤抖的唇瓣,五指修长,带着男人独有的冰冷寒冽,柳墨言咬了咬牙,张嘴,叼住了男人有力的掌缘,恨恨的,带着恶意。 而且此物还可以加入器灵,那就可以通灵,那才是更高的境界,范晓东不敢想下去了,否则好高骛远,会影响自己的心性修为。 钱大夫也算是李烨身边的老人了,跟着李烨也没有什么见外的。张妙清见钱大夫来诊治心里也安心多了,立即让钱大夫给绿岚和曼云把脉道:“钱大夫,汝刚才给两位娘子把脉,好像是喜脉”。 ------------ 【爆更六章】第九十四章(求首订,感谢“丁丁玲萌”1500点打赏) 别院前,六名教头,手持兵刃围在高俅身边,神色严峻,高俅睡意全无,直起身子,眺望着巷口。 说你蓝芊芊笨你还真的是不聪明,有外人在,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措辞吧!贱人? 一旦开光,就有了灵气,就要请了,要是没有阴阳先生的,东主也会用柚子叶龙眼叶泡水,也谓之开光,没有经过这些程序的,就算请回去,也是令主人不能心安。 “多亏了这位基恩大人,否则我也不可能从坦桑迪亚城逃出来!”珍妮夫人叹道。 而兰兰和乔乔则从菜篮子里拿出一些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的蔬菜,然后加了点豆腐和粉条一起做了一锅汤。 阿黛尔逃走倒没什么,可万一月亮遭了他们的毒手可就百死莫赎了。 真的是他,这个来自东方的神秘男子,难道真的如菲尔大教士所说的,他,是拯救光明会,还世界和平的天选者,奇男子? “报告基恩大人,沃夫将军带着狗头人部队在新城区附近巡逻!”士兵大声回答。 “张局您误会了,不需要,不需要的,”带着蝴蝶结的男人急忙的走过来,跟我身后的保安使了个眼色,惊慌的指挥者乐队,顿时间气氛又恢复了平静。 面馆老板正在大厅当中略显疲倦地打着哈欠,如果不是阳兴思他们给了他一千块钱,他早就忍不住要赶人了。 接着贾汀雫的话语问下去,王希心想着这里头兴许可以套一些消息出来。 想到这里的目蒙忽然间明白了一件事,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就想差了,于诞的能力应该不只是化解攻击那么简单。有可能是吸收攻击,且还能将吸收的能量转化为自己所用!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于诞是战斗过程中慢慢变强的了。 疏通经脉必须全神贯注,忍着剧痛,贸然打扰有可能出现问题,王潇只好放弃找杨晴梦试穿自己的作品。 “没事,只是破了点皮而已,没什么大碍!”魔鼠的爪牙带着强烈的腐蚀性黑气,刘专一只觉得伤口之处一阵诡异的腐蚀性能量向着体内钻去,好在九转金身功的确是不世奇功,刘专一微微一运功就将腐蚀性能量给化解了。 孙紫卉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姚诗琪坐在那里疼的直皱眉头。她赶紧走过去,手里提着一个饭盒,满脸焦急。 上车以后,林逸辰准备带她去一个地方,姚诗琪虽然不知道去哪,但是却很信任他,无论去哪。 漆黑的岩洞,黑邃​一片伸手五指难见,只有一双发绿的光点,那双光点像绿宝石那样幽亮,时而熄灭上时而又亮起,在漆黑的岩洞里移动着。 上午,她接到海海打来的电话,以为是海海良心发现,知道关心她了,便激动得哭了起来。她嘴里说恨海海,其实心里还牵挂着海海。 一直背对着楚桥,一动不动的男人,突然转过身,只见她正拿着一根雪茄,薄薄的烟雾挡住了他的脸,让楚桥无法探究他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他满脸的胡子。 袁总统乃飞饬东三省各都督,派兵出剿。一场鏖战,始将乌泰逐窜索伦山,随即下令革去乌泰世爵,另任镇国公衔鹏束克,署理札萨克。 齐思媛几乎毫无犹豫,直接从谭涛手中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关于前项事宜,都护使应商承筹边使襄助一切,其边事长官佐理员等,应并受节制。 不过还好,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流逝,再加上那些神界神的干扰破坏。 彭于宴顿时心头一震,下一秒赶紧解锁手机,并点开社交平台鲁荣发过来的最新消息。 二、两省军民长官,对于两省境内保持和平,凡足以引起军事行动之政治运动,双方须避免之。 所以,彭聪他们家开口要的那十万块钱,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有点困难。 其实,晴川静司现在心里的想法有些过于偏执,可以说是吹毛求疵过头了。 不过现在对于这个少年而言,给爸妈买车就像横在自己心中的一个魔怔。 城主李阳一脸微笑,看着浑身戾气的赵无极,与抱着乾东缓缓下降的弗兰德。 那男子似乎受到了相当大的惊吓,满嘴的胡话,根本没有听到那个探员的问话。 走到跟前,只见高挂在门楣上以青灰色为底、金色为面,浮刻这三个端庄大气的字体。 功夫不负有心人,夏夏在山坡的树梢上找到了那个项链。左轮焦急的把项链捧在手里。那项链是由蓝宝石和黄宝石构成的,形状是手枪和子弹。 "喂喂!你这家伙怎么说话呢?"布莱克的哥哥捂着额头,不满地嚷嚷道。 据说在天地未形成之前,宇宙一片混沌,无日无月,没有人和万物,只有三元存在。 常乐右掌从左肘下向前穿击成前穿掌,同时右脚提起,绷脚面,由下向上,向前直点短发少年胸部。 “不、不用了。我今天酒喝多了,来后劲了。”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林鹏赶紧摇摇头,解释到。 常乐挥舞大关刀,却始终无法与那剑士手中的竹剑接触,气急之下,他大喝一声,手中大关刀连劈三刀,先将那剑士给逼开。 “有了!”浪西海和杨阳从车上走了下来,将两个提着工具箱的家伙围堵到了墙角!两人确实不害怕,抄起工具箱里的扳手就朝着浪西海和杨阳冲了上去。 ------------ 第九十五章 假面(感谢“東海提督”和“唯有落花知?”的1500点打赏) “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所以,能请你离开这个身体吗?”苏珊语气冰冷,显然正在失去耐心。 其实,还有很多很多事情也是玮柔荑没有想起来的,一千年的时光,是可以发生很多很多的事情的。 你这种反应,不是在说本姑娘对你的主人没有吸引力?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她立刻就忘记了刚才的碧灵丹,伸手就往李睿的裤子摸了过去。 贵为紫灵门真人,炎龙帝国天师师弟,可俯视帝国诸道门的十方道君,向一位觉灵境的无名之辈卑躬一揖。 “我看艾萨克比我们更先知道这一点,毕竟圣光家族的人把波耶弄到蒙特雷来,是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的。所以我认为艾萨克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只是没有对我们说而已!”璃梦道。 这上面的真相,比方才他告诉的那些还要让人难以接受,柔荑若知道,她该如何面对? “大哥,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再在已经蠢蠢欲动的势力的名单已经都在这里了!”贝托把一张名单放到了利夫曼的面前。 她说着。方向一拐,满目疮痍的青鸟在惯‘性’的作用下甩掉了“钢壳”的残骸,接着,几乎能源耗尽的机器居然加起速来,然后以诡异地角度不降反升。“嗖”一下直入云霄。 春雨里,郊区路边,新翻修的建筑上高高挂着五个大字——“康宁孤儿院”。 拜幽硫兮哪会容得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打马虎,前一会,他在冷水里面泡了那么久。 朱岳治理边陲重镇多年,非常清楚不脚踏实地、急于拓展势力会带来的恶果,顿时更加痛心疾首,哀叹不已。 “切!原来是因为洛雪,我还以为是我们兄弟情深,哎,自作多情了。”轩辕天叹了口气。 段重眉头紧紧的皱了起來,却并沒有说话,粽子却是早已会意,一个飞身跃起,一巴掌煽在了这差役的脸上,直接将他煽下來i,掉了五颗大牙,捂着嘴巴满地打滚,竟是说不出一句话來,只能不住的哀嚎。 “那你就试试我敢不敢!”高心玥迎上吴雨林的愤怒,她是爱他,为了得到他,她可以不顾一切。可是,如果得不到他,那她也会不顾一切的毁了他的。 段重定直了身子,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因为段重知道这四柄剑是用来杀人的,而不是用来说话的。终于,庭院正厅的大门缓缓的打开了,走出来一位步履蹒跚、满头白发的老者。 照例是下奶的鲫鱼汤,糯米藕,杂粮饭,百合虾仁,板栗鸡,都是廖世善刚才去做的,余青觉得自己这个月子,几乎没有让旁人动手,都是廖世善在亲手照顾。 “我什么我,你的问题一会儿再说,现在咱们先办正事。”看着胖子结结巴巴的样子,龙飞挥手阻止了他再说下去。 三天后,第五师团终于完成了准备,第九旅团配以第五野战炮联队、战车大队一同离开了桐城县,向怀宁县前进。而第五师团的指挥部则设在了桐城县城,此外独立重炮第六旅团的指挥部也一同设在了桐城县城。 风大,屋内又没关窗户,一时那草纸就这样飞扬了起来,居然顺着窗口直接飞了出去。 整个始天大陆,无论身在何处,各种族生灵,皆是清晰的看到,此刻天际之上的变化。 丫头咯吱咯吱拧转过头看着呈大字型半躺在地上奠空,这样的一幕是仅仅有着三星实力奠空做出来的? “洪水马上就来了,李公子你让我还兴起大水这是为何?”八大王疑惑道。 米娜与兰斯年纪一般大,不过不是同一个母亲,非要论地位,应该是米娜的母亲更高些,所以米娜对他是直呼姓名的。 那时候我路过一个村子,村子十分荒凉,人烟稀少,即使有人也是一见我就立刻关上门,似乎见了我像是见了鬼一般;虽然觉得奇怪,不过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是兵荒马乱的年代,人们见到陌生人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事。 这是说给冈萨城警备部听的,目前负责这方面事务的是宾恩警司,自巨人潮一战,他突破进入炼心,又因为在纪录片内有出场,民众对他的评价极高,凯洛特经过考虑后就让他去做这个门面人物。 延智赶紧调息,平复一下紊乱了的内劲,虽然这一记光掌,是由近三百人内劲外放合力发出来的,延智作为千佛阵的阵眼,只是控制着那个巨大的光掌能够准确地攻击目标,那也消耗了延智近一半的功力。 看着段龙的动作,感受着周围的威胁,神秘人眼珠一转,双手在身前解印,然后就看见,他浑身上下如同被一层血色铠甲包裹了一样,很是严密。而且他身上的血色铠甲还带着清晰可见的血脉和经络,看上去很是可怖。 秦云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此地与轮回石关联甚大,很可能感受到他身上白色轮回石的气息,所以才将他当做“自己人”,没有将其抹杀。 虽诞生在尸骨,坟地之间,但不可否认这血灵智是天地孕育的宝物,不是人为可以种植出来的。 ------------ 第九十六章 破袭(感谢“括弧”和“书友3834”的500点币打赏) 是大哥吴驰亲点他赵匡胤来率领这支红巾军,这才有了皇上直接将他提拔到正四品骁骑将军的地位上来。 这内心的吐槽是在是太过强烈了,导致云瑶就算身上有因为随机能力而影响到的部分性格都压制不住云瑶的放飞自我。 唐茅听到了吴驰说的话,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结果却等来了第三波电流,心中绝望呐喊一声,草,狗日的驰门尽他妈玩人。然后,四肢一阵抽搐,昏死过去。 不过,局势的微妙变化,他其实一直都清楚地看在眼里,但目前的问题是暂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来平衡宋杰的实力。 在场的林玲、齐薇等人也是园林施工的专家,所以施工过程中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全数按照左非白的要求完成工作。 她想临时抱佛脚还是刚才洗澡时突然想这么做的,可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观世音菩萨手执净瓶与杨枝,普救世间的广大悲行,三界火宅,众生心中充满热恼。观世音菩萨能体察众生的苦痛,时以瓶中的甘露水遍洒世间,使在热恼中的一切有情皆获清凉。 警棍砸在褶皱干涸的手上,吃痛收回手指,海蒂害怕地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起。 这个居所实在太简单了,就三间正房,两边堆放着一些礼佛的杂物,正中供奉着燃灯古佛。伊丽莎白也清楚夜宸的意思,她就是想看看堂屋中供奉的古佛泥塑。 午后,当李龟年和众人一起用过饭后,没多久,高力士就提前一步到了太乐署,并且喊了李龟年单独到衙房说话。 所以现在这种冲动,被肖银剑拼命地压制住,才总算没有演变成丹鼎派有史以来的七集丹大批。即使是如此,肖银剑这样慷慨大方的帮助丹鼎派,以丹阳子为首的众人,还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雪里昂多穿着一件天堂常见的白衣,大约是二米多高的样子,如果是四只翅膀扇动起来,带起来的气势太惊人,只看这家伙平凡的面容,估计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四翼天使。 在了解了凌风的过往之后,在为他感到同情与辛酸的同时,魅觉得从前凌风过得实在辛苦。不仅要支撑起一个家,还要去扒开自己悲惨的童年过往,不断品味着从前的酸苦,这才不至于忘记他接下来的目标。 看到蓝发青年魔导师出现在台上,希纳斯、米哈尔和南哈特都禁不住大吃一惊,毕竟黑袍人的袭击太过突然了,除非一直高度关注着希纳斯周边情况,否则在这样的紧急情况下,根本来不及反应。 当超级战士这些非人类战士随着寄生兽而逐渐出现在人们的眼中时,出于人类本能的英雄崇拜情结,人们热衷地收集有关超能力的一切信息。 “头!”因为有亚瑟挡在前头的缘故,其他人都是在鲍斯的守护光幕之下躲过了这一波的攻击,此刻见到亚瑟受伤,顿时惊呼起来。 凌风揉揉额角,叹了一声,仰头靠在城墙上,扭头看向平静的清风海。 “多出张床有什么,萧翰叔叔想就近照顾我,所以让加进来他用的,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还得让人家和我挤在一起睡?”柳戮面色丝毫不变的回。 “先不说这个,你刚才说紫阳定魂丹的药材是你需要的,那是不是还有别人需要的?”白雨欣笑呵呵的问道,莫云仅仅是不经意间的话语,都被她发现了。 叶敏点头:“是的,你们方华规矩太多了,我今天没有请帖,看来进不去了。”此时她已经不想进去了,潇洒的转身就走。 叶梓晨无奈的往外走,别看叶敏现在没有发火,但是他知道叶敏此时很生气。 被儿子一问,张永贵便仿佛找到了一个倾泻口,立刻情绪激动的把一件事儿骂骂咧咧的给描述出来。 “见证,你不会是要求婚吧,你别想了,我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呢。”叶敏低声的询问。 慕老爷出去,她也吩咐人将顾奈顾家人挡在门外,除了慕家父母能进来之外。 张伟背着背包跟李茉分开走,顺利的走进了机场,与李茉汇合后,让李茉去领登机牌,他则是躲到了卫生间,等待会儿李茉办好了一切,会给他发消息,他再卸妆出去,直接过安检,准备登机。 可是皇上看重她,太后对她也很慎重,想必,应该是个不简单的人。 话倒是说得很恐怖,但脸上扬起的笑意,让身边的人全部都看得出来,现在只不过是在打情骂俏而已。 “当然是这样,还有我们在很大的关系上,我们两个是仇家,仇家!”艾尔道。 “扯淡,我是叫你下去吃早饭,你在屋里弄啥呢,看这一身汗,有妹子?”刘楠说着话,头就往房间里凑。 要是彻底走出血炼宗清扫过后的地盘,那肯定会碰到一些亡命之徒,以秦昊现在的状态,可不是对手。 只是,主仆两人刚走出房间,就看到了一身黑色锦衣的男人抱胸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前。 随着白焰话音刚落,火墙的另一侧缓缓地显出了三个黑色的人影,只见中间那人捏了一个手势向前一推,猛然间一道火龙穿越火墙直向胡邪冲了过来,胡邪座驾受惊,一声长嘶人立而起,将胡邪摔下了马背。 “唐云,你听说过‘幻方’吗?”一个低沉富有磁性,甚至有一种能让人静心凝神的错觉的声音在唐云左肩膀处响起,唐云不用看也知道这是班尼迪克特那神棍替下了南郭信的脸,于是摇了摇头。 ------------ 第九十七章 骤变(感谢“俱舍怒威fenrir”的500点币打赏) 可他没想到,宋静姝竟然真的来了冷宫,虽然他和湘湘都有所准备,静美人早晚会找来,但天都没黑,她作为如今最惹眼的妃嫔,只身往冷宫闯,到底什么用意? 我心中既悲又喜。喜的是,她终于暂时自由了。悲的是,她从来不晓得予祁这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圈套。 容溪的眼睛微微一眯,果然如此……这次的所谓家宴,皇帝根本就不知道,果然是七公主以皇帝的名义召集他们來的,想必这次只是针对自己和冷亦修下手的吧? 慕容翔织的轻功修为。显然远远在她之上。慕容翔织一手拉着莫涟漪的手臂。一手凌空朝向那猛兽劈出一掌。给自己争取了时间。 一幕又一幕,在叶向晨的脑海里回放着,眼泪就不断的落下来,如同断线的银珠一般。 如今,宁王妃的神情也是淡定自若,她面对棺木的一指,让他心中的恐慌更加重了几分。 当人遇上了一个凶狂的杀手,杀手不讲理,随时要取他的命,人质就会把生命权渐渐付托给这个凶徒。 “当然是证据。”冷十六用一副你是白痴这点都不知道的眼神看着他。 “我和amy姐姐说起来加上这次也不过才见了两次,为什么你会特意来看我?”林薇薇心里还是有疑惑的。 提起湘湘,浅悠的眼睛竟亮了几分,静姝都看在眼里,她多少明白这种感觉。 董大人亲手扶起了张老三,并向他赔礼道歉起来,语气温柔并且很有礼貌,吓得张老三连忙说不敢。 卡尔城头密密麻麻的堆满了士兵,黑魔告诉我,卡尔家族以民为主,是魔域居民数量最少的势力,但也是公认最强的。 青芒剑依旧闪着幽幽的光芒,将刘鼎天周围照亮,这里的地面已经很干燥了,并没有像底下那样潮湿。 魔玄珠在四魔王身前慢慢变形,又变成了一道门的形状,而他头上的阵法已经非常薄了,已经能看见红色闪电释义的击打在黑色光幕上,越来越多。 秦明当场就想拍桌子。配角?自己演?秦明算是明白洪琨是想要为难自己,不过秦明就是不怕为难。 江梅也在一旁附和道。只不过她此时的脸上满是兴奋,那模样仿佛是已经看到云尘跪在地上求她的一幕了。 就在她心里这种想法一闪而过的时刻,她已经没有了思维,并没有看到自己鲜血飞溅,也没有看到自己的头颅飞起来,直接死了。 他刚想到这儿,无尽的黑暗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光点,这道光点慢慢变大,渐渐地把整个黑暗都给照亮。 此刻,独远凌空至此,司府邸之内已经是电光石电,四处都是刀光剑影。 抵挡着孙潜三人强烈攻势的毒医魔手眼神凶狠,出手狠辣,恨不得将设计自己的人全毙于掌下。奈何三人功夫强横,就算毒医魔手武功再高,也只能勉强游躲避。 “知道了知道了,少爷爷,你们忙,我走了哈。”一边说着,一边拎着篮子就跑了出去。 就算是让村里人甚至是她婆家人知道她和自己的事儿也在所不惜了? 不过,李二龙相信自己的乡亲们都不是糊涂人,应该都能够看清楚利弊的。 都已经孵化却还被叫成蛋蛋的雷霆蜥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用鼻尖碰了碰李鹤的额头。 耗子的兽力想必在吞噬掉那道元魂之后就恢复了,况且,之后还有剑阵空间内那几个剑王往郑辰身体里输入元魂之力,这耗子也给吸了不少,其实力肯定恢复到了郑辰第一次见到它的那种程度。 连自己亲信都杀,看来刘凡是真的想要自己的命。张东拼命向远处的大军喊道。 之前郑辰便已经选好了十位剑帝五段以上的实力者,而加上杜离选出来的十人,刚好二十人,以这二十人的速度,一刻钟的时间内,便能够将整个结界破开百米长的口子,到时候,两百多人完全可以蜂拥而入。 顾安然再次感叹,又与他们聊了一会儿,想着还要办正事,这才看向苏修染。 众人因为害怕被牵连也是一脸惊慌,如今看着乔念惜又跟她刚回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这种鳞屑几乎布满她整张脸,只有眼睛鼻梁周围没有被完全覆盖。 但此时的情景却不允许她继续思考下去,因为不远处那只神兽的目光中,似乎已经带了一丝敌意了。 钟良喜在镇国公府待过一段时间,自然知道镇国公府老夫人身边有没有一个叫妙语的丫环。 摘星楼尊主摘星,一袭大红色衣衫,依偎在床边,看着床上躺着的男孩,满脸都是心酸与憔悴。 不过让我们尴尬的一点就是,为了橙橙喝醉了,又打了一架,然后又睡到了一张床上。 那晚我和他都没有睡着,我猫在他怀里一会儿就狠狠打个冷战。他只拥着我,偶尔拍着我的背。手心传来的温度,暖着我的身,也慰着我的心。 我回头望着那个迷惑的离魂。越来越纳闷了,既然安眠药不是他自己吃下的,还能有人强灌给他不成?怎么他自己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呢? 朗宇捏了下鼻子。“祖爷爷,你就放心的用吧,这几年在黑目森林里,没干别的,净拣这玩意了。”这句话,真说不好是鼓励还是在吹嘘,反正屋里也没风。 裘家圣子裘锋,被斩于天玄城,只留下一具无头的尸体,这一结果让很多人都为之惊悚。 这个双鱼玉佩和他们没关系,林然要是把这个东西给了对方也不算什么拿着他们家的东西交换人情,自己有什么立场违背。 听到“琉紫”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比纸还要白了,显然,他们两人擅自行动的事情,已经被人给知道了。 ------------ 第九十八章 惊鸟(感谢“九天xu”的3000点币打赏) 只怕到时候苏铮真的要被他们抓到,到时候,本来是一场假的事情,反而会被他们弄成真的。 吴天此时并没有在家,他此时正在龙兴基金加玉,下午举行完新闻布会后,他就一直忙着整理记者的资料。他如果知道自己的形像在父母的心中得到大的改观。可能也会很高兴吧。 林雨鸣仔细的想了想,好像自己没有那样说吧,只是说肖冰还行,这丫头回国一趟脑袋真没过去灵光了。 他当然不知道,林燃星比他算得更加细致,就连这个直呼其名的细节,都是寂寞哥刻意表现出来的,目的就是无形中提升寂寞哥的身份。 然而栓子寨的匪徒们却不是这样。他们被护国军的大炮近距离“拼刺刀”,当先之人被爆裂的霰弹轰得血肉模糊,其后之人非但不逃,反而更加勇猛地扑上来。 李根接过后马上一口服下,他知道这药丸不但有清毒的作用,对人的身体也是很好的,可以说是一种大补丸。当然如果按他师父的说法,也是很值钱的,至少也要值辆车吧,李根心想。 “看出跟以前的证件有什么不同了没有?”高部长眯眼看着黎响问了一句。 千万对于朱司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华南来的财政来说,千万的巨款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 “我给你提醒一下,我们一开始是怎么得知那是纣王墓的?”门罗·唐眯着眼说。 现场,简陋的舞台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其中不仅有黑色骑士团的成员,连雷诺手下的整备员也一个不落——虽然他们被施加了“忠诚”的GEASS,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喜好。 “居然是这种好东西。”这下子王靳的修炼道路更加平坦了,踏入炼气化神稳得一匹呀,没灵气修炼怎么啦,我们有丹药呀。 她情不自禁地娇吟起来,羞涩的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却并没有作出任何抗拒,任凭他如何挖掘探索。 对于电脑另外那头的沉默,韩宥还是感觉可以理解的。毕竟,平白无故拜了个师父也就算了,现在又突然冒出这一只两只三只的师叔,这“买一赠三”的大好事,怕是搁谁都需要好好消化一番。 朔方因为人少,和不停地乱,才会让他们他们可以任意地获得不少好处,这种好处的结果就是不能检查,一查的话就露馅了。 “这些人,不会都是……亡灵吧……”沈雨浑身颤抖着,她听说有一种亡灵会完全保留生前的容貌,看上去就和活人一样,有的甚至还会完全保留生前的记忆,这里的村民会不会也是这种情况。 陈勃皱着眉头,看着眼前不断涌现出来的黑暗,心头不由有些凝重起来。 陈勃没有任何等待,也根本就不用等待,在那个奇怪身影出现的瞬间,他已然切换成妖瞳,同时挥舞起魂刀。 虽然两扇死死关闭的门最让人在意,但是本着宁杀错不错过的原则,众人还是先行一一进入了那六扇门里。 即使对人类没好感,而且也知道阿雷斯痛恨泽卢刚蒂亚,但灵兽族还是开始觉得铁比斯可怜了。 当初的八岐大蛇为须佐之男所杀,其之锋利能让岛国的另一把神器‘十拳剑’砍在其上面时直接豁一个口来。 欧阳虎,欧阳鹭每人找了一块石头,让他们坐下,老者徒弟给他们用雪清洗伤口,金创药敷上。 “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刘斌开始好奇起来,按理说她们既然将对方的生命安全看的非常重,那么她们的弱点就是对此了,若是以其中一人要挟另外那人,理论上是可以让她们做任何事情的。 没过多久,就听到了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辆科尼赛克one:1停在了餐厅门口,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 “黄叔,您有什么事吗?”接电话的人声音软绵绵,有些迷迷糊糊的,看样子应该是还在睡觉。 唐潇潇走进厨房,没想到连之前被那些歹徒打坏的冰箱都买了一个全新的在这里,更震惊的是,冰箱里的食物都一模一样的还原了,拿出食物仔细看了一下,就连出厂日期和保质期都是一模一样的。 西门大人逃出都城后,未回自己的老巢林城,而是径向最近的板阳城尉迟大人奔去。 如果魔灵谷不是楚铭去武帝山的必经之路的话,楚铭是真的不想来到这个地方。 三人收拾了一下离开了医院,晚上沈枫也是不放心董丽,也就没有回家而是住在了董丽家。 宁岳心里暗道,同时又婉拒了金三胖的好意,谁知金三胖在又是一阵发疯之后选择留下来陪宁岳,等宁岳一块出去,这让宁岳心中极为感动。 在死寂的丛林,静海似乎和四周融为一体,她在迅速向前,勘察着四周的一切。 这句“老子给你脸”的话,像开关一样,让安嘉月想起了上辈子最屈辱的时刻。 她多想直接坐起来对他说自己没死,可是早上才刚服下的药,药效还没有过去,眼下她只能静静地听着。 ------------ 第九十九章 惊变(感谢“仙王拐子哥”和“磃啽”的点币打赏) 这两千人的钓饵看上去真的很诱人,可是廖凡早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即便是日本天皇带着这两千人来太行山旅游,打死他也不会带着所有的部队都出去。 果然,贝瑟芬妮从卡蕾忒语气的落差变化中听出端倪,又不停追问着。 “我的烤鱼都凉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烤好的呢!“说完立即起身跑向厨房将烤鱼端到无茗面前,用手扇了扇想把鱼的香味飘向无茗的鼻孔,“是不是比上次好很多?“柳无痕问道。 “夫君!”看到走进家门的蓝幽明,雪莉就好像一个牛皮糖一样扑了上来,狠狠地贴在了蓝幽明的身体上。 随着他话音落下,生死台外,众人只觉得闻人霆愈发讨人厌,纷纷调转方向,齐声为唐笑加起油来。 廖凡虽然安全了,但是这次搜查湛江搞的鸡飞狗跳。廖俊东要挨个登门拜访,向他们打扰过的百姓赔礼道歉。 “请佛祖裁决?佛祖坐在大殿内,乃铜铁铸就,他如何能够裁决?!”维那僧闻言怒道。 菜园的面积大约五六亩,如今岁至寒秋,早过收获季节,园内了无生机、空空荡荡,显得有些荒凉。 因为之前西方神明觉醒成功率的低下,有的国家军队甚至只有一成的武者。 独孤槿暗自咬牙,眉头一皱,冷然道:“我来这里只是想救人并无其他!”她再次强调,想必刚刚她和洛王的对话这人定然是全听见了,那么就不需要她再复述。 这才多大功夫?整个公司的人全都知道跟市区君澜集团对上的消息了? 不管是做什么,夜凌寒都手把手的教她,确实这样可以让她暂时忘记烦恼,不会想那么多。 “咳咳!”她干咳两声,没好气的白了一眼钟浩轩,这才又躺回床上。 “早知道,刚刚就给那些乞丐们少扔一些馒头了。”她带着一丝后悔道。 杨菁菁明显有些别扭,毕竟她在学校都是跟着那些大老粗混在一起的。 慕九则是在目光扫过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冷隽时,甜甜一笑,愈发让人觉得娇俏可人。 只不过楚建国已失一臂,浑身皆沐浴鲜血,但即便如此,军人气势,依旧不减半分。 慕九低垂着头看着冷隽拉着她的手,一抹红晕慢慢爬上了她的脸颊。 李婉茹当然也注意到了李昊平的脸色变化,但只一瞬间,他的脸上再不见刚才的情绪,好像刚才都不曾出现过一样。 送走俞瑶芳,李恬围着游廊转了半圈,转身进屋写了封信,吩咐青枝从黄家车马行转给悦娘,悦娘正好在北边,就让她跑一趟北安府寻寻俞志宏,顺便再看看北安城的情形。 游到船边,琳达、思嘉等人已然抛下了一根绳索。黄炎攀着绳索这才爬到船上。 有可能在芊寻月缠住左丘廷之时,宏青璇已经逃走了,也有可能芊寻月也有某种空间宝物也说不一定。 “你见过了噢!就是那天在校长室门口扶你的那位,就是我哥啦!”本来对邵绾兮防备心很强的尤晞雪,如今是巴不得把自家哥哥往外送。 三长老一声怒吼,就向郝仁扑来。四长老、五长老明知三长老不是郝仁的对手,立即也将郝仁围在早间。 距离五万年之约,只剩下两千六百多年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靠普通修士,是不可能修炼成像自己一样的绝世强者的,除非另辟蹊径。 看到李婉茹三人没有察觉出什么,李宛云放下心来,想着离药效发作还有一段时间,又轻轻将身子转向墙壁,想着闭目养神一会儿,不成想一会儿脑袋就有些晕沉沉的,竟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马上通知十大杀手,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一定要让林萧死在j市”看到郝大毛已然被拖了出去,但见丁徳武紧接着瞥眼一看在旁的一名混混,紧接着就是厉声下令道。 “如此说来,此二人确实危险,立即把他二人杀了便是最好。”龙吟笑阴沉着脸缓缓道来。 一列车队急速刹车,迅速拉远了与邮政车的距离。陶海升抬起头,顺着风挡上的弹孔看出去,曾勇捷狂妄的抬起步枪,伸出中指大声喝骂,一脸的得意洋洋,随后钻进了车内。 好在夜宸这时候还不知道,她的注意力也主要集中在和卡斯恩的谈话中。 那大队人马还在奔腾,马不停蹄,直奔过百善驿路段,杀气腾腾,往宿州方向奔去。 当然,不是没有人想过将桃村砍去一些,也空闲田地出来种些粮食也好。 这里她已经进出过无数次,自然是十分熟门熟路,跟师傅守护门口的童子寒暄了几句,赏赐了他们几颗极品灵石,过来一会儿,一个童子过来说请陆遥去紫丹房,紫木真人在那里等候她。 感受着那股温润力量的滋养,宁望舒顿时觉得周身骨骼之中生出了一种温温热热,十分舒服,就好似在泡着温泉浴一般的感觉。 吕瑾逸也知道人言可畏,尤其现在他处在这么高的位置上,一言一行都是受人瞩目的。老母亲住在养老院,就是他的一个痛脚。这事瞒得住自然是最好,一旦泄露了,他的脸上必然无光。 希塞瞬间想通了一些东西,口中不由得感觉有那么点苦涩的味道。 “这里谁说了算,把蓄电池的情况说说吧。”慕少安没有深究,更不会格外安慰一下惊弓之鸟一样的胖子杜科,既然来了,也得弄清楚事情原委。 “我准备把它卖了。”老人说这话时的心酸,她喝不到但她能感受到的。 “你说的好听,我也想吃猪肉,鸡肉,但咱们现在不是在大明,这东西不要说咱们,就是咱们的头也吃不到。”先前的那个士兵说道。 ------------ 第一百章 杀局(感谢“混元大仙”的2000点币打赏) 就算非亲非故,可我如今唤你一声兄长,那么从今以后,不论贫富贵胄,也不管发生任何变故,你终究是我兄长的。 苏若瑶也在心里纠缠着:自己是否让程延仲太为难了?他是这个城市屈一指的商人,却要为自己这般畏畏尾地细心斟酌每一个词。或许,我该把五百年前的礼节放下一点。 “还有事吗?”樱一淡漠地问出口了,藤原性格冰冷沉默,要她跟‘外人’说话,那无异于天方夜谭,所以,樱一便自己开口了。 鬼面古玉眼神之中是惊讶,更是难以置信,他仍站在阿道的面前,没有半点儿要让他带走洛无笙的意思,不是信不过,只是无法相信。 此人脸色冷冽,目光恍如能够穿透岩石一般,望着消失不见的天地异像,平静无比,但细细看去,便发现此人双目中却有一丝隐藏极深的震惊之色。 几乎就在荒井美惠子落水的同时,桑羽麻衣瞬间就跳了起来,在阳光的照耀下,身影有些刺眼。 “为什么?”宋美人愕然,这丹药世贱难求,等于可以再生,多了一条性命,这对于平常人来说都是巨大无比的诱惑,更何况对于修行之人而言呢? 洛无笙不知从何时起就穿上了一身红衣,是与夜清绝成亲的时候准备的,成亲之后她穿过两次,因为太过艳丽就压了箱底,被翻出来的原因正是因为它的颜色,它是洛无笙除了嫁衣之外唯一一件红衣。 灵力灌入龙头石柱之中,一团赤色火焰喷出,瞬间就将丹炉淹没。 持续侵蚀:暗能侵蚀会侵蚀目标本身,掠取对象本身的能量进行持续侵蚀。 原来,当初在地球的时候,无论是年轻少爷,还是折磨他的那个老人,所掌握的手段并不是很高明,甚至可以说是修士最基础的手段。 一颗颗晶黑色的,内部宛如深渊般浑浊的黑色珠子,缓缓地陷入了地面,从三维跃出,通过高维穿梭,到了位面缝隙之上。 烈焰与阴影,从神官化身的热砂狮身兽口中喷吐而出的火焰,撞上了血宴稻草人。 “死胖子,这才多久,就不认识我了吗?”周青一脚踹在唐卫国的屁股上,将其踹飞了出去。 正此时,那诛仙剑猛地跃到了空中,化作一把百丈巨剑,向着天罪撞了过去。 素贞和彩翎就精致多了,只挑了些看着可爱,又没吃过的果子,拿在手上细细品尝。 他怎么会想到这布置周密的伏击会失败,又怎么知道会被对方反戈一击而受到重创? 顾爱茵的选择顾云芷不难猜,她一直就是选择朱红卫,所以顾衍并没有叫到人。 “知道了队长,你都说了N遍了,我们早知道了!”大胡子大大咧咧说道。 自己有空得和猫猫商量下,这是为了孩子好,也是为了我们自己好,得对孩子负责。我也不知道咋想的,反正就是一切为了他们。 这也是卢万天修为、神识远超孙丰照,否则纵然比孙丰照高一层两层修为的存在,也无法发现孙丰照神识空间内的这些物质。 “郑长老好!”鸣人的地位修为都比郑长老低,焰光城主又出面介绍两人相识,鸣人表现的礼貌一点也是应该的。 曹佳怡以不纯正,不完善的鬼道之学,寄附在杨白体内的阴魂,在第三十个年头,就再也压制不住的面临魂飞魄散了。 公爵和鹰眼脱离了队伍,但是战斗还在继续,只是那个被公爵和鹰眼叫做“王牌”的潜伏者狙击手却再也没有出现,也没有联军或者GRX精英被狙击手射杀。 不知是离洛的安魂符有效,还是那些加持丸果然有加持之力,我竟然渐渐觉得精神健旺,力气充沛,到后来连知秋和静宜也道我气色好了许多。 “哼!想杀光我全家,我倒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段秀冷声道。 带着寒气的抚摸显得更加惊悚了,水蜃灵乖巧的趴伏在荀翊的怀里一动不动,生怕他一个醋意大发就捏爆它的身子。 徒然间,玻璃墙壁一分为二,形成一条通道,三人习以为常,径直走了进去。 夜幕降临后,一些消息再次引起大家的热议。由于地区时差的问题。一直到现在,两部电影首日全球的票房才统计出来。 王洛:“还有什么时候,能比我在跟全国各地的客人们见面的时候出事更合适? 见它们全部出现后,南宫羽辰直接对着那头一阶紫色麟猫,冲了上去。 华夏在新能源汽车所表现出的技术让全球震惊。现在各个汽车巨头也在斥巨资去研发新能源汽车,但是进展却不太如意。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的观光费用是包含住宿和餐饮的,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你们可以放心吃饱。”黄发精灵喜出望外。 “大规模空间传送术!”随着易风的声音,被笼罩在光辉中的嫣儿的身体缓缓淡去,最终消散。 除了击溃一些散乱的骨妖,他们没有遇见更多的危险,在数日之后,一座雄伟高大的宫殿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7支队伍,四十余名机甲战士,再加上军队中本有的几队机甲战士,共六七十名机甲战士,带领着数千军队,朝北边海岸赶去。 古辰这里,他在如今的这个时候,他这也是清楚的得知了有人在跟着自己的,顿时,他冷笑了一声,他便也没有去理会此人。 从进入试炼之地开始那件一直穿在我身上的铁衣套装,第一次被我脱了下来。因为太多次的受伤那铁衣和铁铁裤有些地方,已经长到了我的肉里。看着我面不改色的将铁衣和铁裤从肉里拽下来,老头在岸边欣慰的点了点头。 ------------ 第一百零一章 破胆 他知道,这件事说与不说完全在于她,毕竟这件事事关重大,只有她才知道里面的轻重。 一番解释之后,只是前来夜半吃凉糕的食客们,扫兴的空手离开。 暖暖继续投入生物学的海洋中。苏桥和肖战峰说过的培养战士们的战斗力,然后用药浴调理身体的事情也经过老院长他们担保,开始在军中执行了。 可是人陈烈阳一点都不觉得惊悚,他依旧我行我素的照顾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妻子能够腾出手来工作。这么一来,陈烈阳都已经做了十年了。 身份看不透,也看不出她是属于哪一个星球的人,不是流放星的人。 龙帅注视着湖中间浮现起来的头颅,他带着疑问性的语气呓语了一声。 “谁给你的解酒药?”黎曜依旧不放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的侧脸。 要知道就算是在当初的21世纪也是后来的时候才研究出来太阳能发电,当然国家投资的太阳能发电基地也没有很多的,所以暖暖没想到在这个年代竟然就已经研究出来了? 萧苍不知她在想六弟,痴痴迷迷的瞧着她嫩白的肌肤,秀丽的五官娇媚可爱的紧,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想要描绘出她眉毛的轮廓,却听到屋外传来二弟萧拓的叫声。 水芙蓉羞窘的不敢看他,只是仅仅环住他精瘦的腰身,脑海里还浮现昨夜的自己承欢他身的欢畅,心里也担心大白天让他看见她不可让人见的肌肤,微微呼吸着。 我X!能不能再笨点!下个月就要比试了,按部就班来得及的话,还用得着老子费心帮你想办法么?这榆木脑袋,还真不是一般的蠢。 白莽轻轻一跳,躲闪开来,在王凌腿部用头轻微的撞了撞,似乎非常需要王凌醒来。 这时,终于呼喊起双胞胎妹妹真正名字的泪眼黑娜,即刻被亲情的力量所鼓舞而起,使她爆发出了强大的信念力量,令她即刻疾冲向同样哭着呼喊着自己真正名字的双胞胎妹妹! 瑾瑜:毋庸置疑。政府想的真周到,新修道路非常好。两边栽种树木花草,中间划出电动车道人行步道,好几处还特地做了图形标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图标识的清楚明白,正常人都不会糊来。 即刻,这架被安娜临时借来的多功能运输直升机陡然加速升空而起,随即,直升机的尾翼螺旋桨猛然一个甩尾动作后,萧筱即刻驾驶着直升机向着远离喰种动乱现场的方向处飞行离去。 私下里,绿舞也问过林觉几回,但每次林觉都顾左右而言他,搪塞过去,绿舞心里也慢慢的不在关心此事。毕竟在绿舞看来,高慕青和公子断了关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恶罗海国王在如意算盘打空后,也只得向强大的格萨尔王俯首称臣。 瑾瑜:嘴馋的何止是鱼儿,钱财被钓的也不少,还是提防一些的好。不忍多看,继续游荡。穿过桥底,寻阶而上。桥上风光,也不一般。设有行人步道,没有车辆干扰,可以安心观景,远山近水怡人。 马奇诺防线,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法国人为了防止德国入侵构筑,全长约三百九十公里,耗资五十亿法郎,修筑十二年,可谓铜墙铁壁,有人骄傲的说:这是永远不会被攻破的堡垒。 瑾瑜:师傅是位朴实人,不会胡乱收费的。这就是劳动人民的本色,坚持实事求是做人原则。滴自己的汗,吃自己的饭,多出一分钱,都不愿意占。 他并没有收回攻击隐世家族老祖宗的攻击,他已经有了之前的经验,隐世家族的老祖宗有能力增强火焰的威力。 清代前期,广州的行商在对外贸易活动中,依靠清朝政府给予的特权,垄断了广州整个对外贸易,这就是广东十三行的前身,俗称“洋行”和“买办”。 所以为了行程不匆忙,方和也就提前了一些回来,至于秦可儿过两天会过来,他打算让秦可儿和叶梦萌认识一下。 林羽说着,单手一挥、一根比牛毛还纤细几分的银针出现在手中。 如果说妙木山的一堆石蛙还显得有一些醒目的话,白蛇仙人看不顺眼的家伙,都已经成为了它的口粮。 “唉,马努他们能这样,其实也是湖人那边自己作死。”邓肯平时比赛时不说话的,但是一但坐在替补席上,他也会打开话匣子。 “放心吧兄弟,有我们在,保证一切顺利。”死神似乎看出了我在恐惧什么,语气中透露着强大的自信。 从大石头的另外一边,一个长相帅气,很阳光的男人走了出来,这人显然是听到了常正刚才的话,所以有此一问。 王越被孙阳多杀敌3人,这个差距并不大,孙阳是有绝对的自信撵上王越的,但是,让他吃惊和疑惑的,是王越如何霸占住ACE位置的。 没有进入过异度空间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异度空间也是有危险的,而且是巨大的危险,空间中的乱流就算是大能者碰上了也不会多好过。 差不多一个月至两个月把满人解决掉,大家觉得怎么样?世界的事推后再弄。 “七琦。”金夜炫害怕地靠近了七琦,蹲下身子,用力地环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 ------------ 第一百零二章 灭威 萧决刚刚登陆了自己在异时空的账号,就收到了无数的好友消息,其中,上次的“金克斯”张雨鑫的消息是最多的,几乎每隔2天就会有一条。 “你就说,你开还是不开”撒切特挥手打断了队长的解释,冷着脸逼问着队长。 帝俊并不着急,十位太子身为皇族,有妖族气运在身,证道准圣是迟早的事,等十太子证道准圣之时,就是金乌一族崛起之日。 “会有很多人也想要的。”云希希给洛云泼着冷水,然后略有些好奇的回问了一句“精灵族风系魔核很少吗?”她面前这位可是草原精灵的公主唉,至于看见这么个东西就这么激动吗? “啧哈哈哈!那就这样算了吧!反正想要的东西也得到了。现在跟你们动手还为时尚早。”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红发,觉得形势对自己不利的蒂奇,哈哈一笑的他说道。 可是,萧决的安妮已经是他们紫色方最后的底牌了,如果连萧决的安妮都不能相信,他们还能相信谁!? 齐国公府的侍卫穿着护甲,重兵层层封锁上山下山的要道。只准大夫进,不准任何人出。景暄来了,妻子出了事他能不来么。不过齐世子景昕的到来就耐人寻味了。 其实这云锦树最珍贵的并不是树,二十云锦果,这云锦树极难种活,即使种活了结果的也不过十之一二,而云锦过可以算得上是极好的东西了。不仅可以增加修为,还能提高炼丹炼器成功率。 安庆侯府,梁氏抚摸着显怀的腹部,与夫君沐薄言在花园里散步。 如果付娭毑的儿子是真的丢了魂儿,爷爷说不定可以说自己年老体衰,没办法与那么恶劣的鬼争斗,让她另请高明。 而后,整个炼药堂中人,不多久后,也纷纷四散去。只是这些学子的方向,都慢慢地转向独行君所在的庭园。 长枪在卫浪身前停下,黑夜中孩童方天昊身上散发着无穷的杀气。 而他在远古蛮荒时代的那六个月时间,他同样没有荒废,修行了那个时代的圣人之功。 “如果他们真这样做,那我们怎么办?”黑白棋颇为担忧地询问道。 圣皇族有狼子野心,而三皇子又是圣皇族的未来,到时候上门去,别人必不会交人,只怕就要陷入真正的血战,血流千里了。 然而冰渊的话还没说完,如山的雪块堆积而下,真如天塌下来一般。 突然四周的建筑亮起了灯光,马路上的路灯,房子里的电灯,一点一点的延续过去,慢慢的这座城市仿佛活了过来。 这医馆乃是民宅,墙体本就不坚固,再加上刚才的一轮射击,早就破烂不堪。 周全这才松了口气,只要她上班的时间不去,自己就是完成了任务,至于其他的时间她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人,自己就管不着了。 听到斑鸠说起了兰蒂斯,高翔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他由于太过于激动,甚至上来一把抓住了斑鸠的肩膀,把斑鸠左摇右晃的,险些把斑鸠抱着的箱子给晃掉了。 当观众当了那么久,终于轮到他出场了!暴走奶骑可以说早就憋足了力气,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提着神谕剑,同样纵身往那窟窿一跳,追了上去。 韩丹子一边往茅房里窜,一边掏着撒尿的家伙什,刚一进茅厕就要撒。 自己家少爷毕竟是皇后娘娘派来的,还是皇后娘娘的侄子,他们怎么不得给几分面子? 褚基接了刀,手腕一振,九环刀刀背上的圆环呛啷啷地直响,吓得沈辉疼痛都忘记了。 面对这个问题,天狼星心情复杂,他身后这些兄弟的想法,他不是不能理解,因为他现在也是个有老婆孩子的人,所以做起事来也会变得有所顾虑。 “算了,扭曲宁静的时间到了,等会它再用技能你们直接抢打断,我允许boss搓出一个愤怒球了,但是别让我看见第二个。”张明听了浴血战神的话,也知道自己刚才可能火气大了点,便缓了下来,慢慢的说道。 方白的目光落在另一只冲来的羚角银狮身上,战意升腾,目射电芒,欺身迎了上去,飞起一脚将那只羚角银狮踢飞。 杨青玄所过之处,惨叫声不断传来,几乎是每一戟就收割一条性命。 没时间多想,手掌翻转之间,又是五张银色切割卡牌入手,原本足以作为罗澈杀手锏武器的银色切割卡牌,此时却如同随处可见的大白菜一般,仿佛不要钱一样的往外扔。 就在这时,一条水桶粗细的巨蟒从他身后张着血盆大口,对着他扑了过来。 “凉拌。”话落,叶晨感觉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只钳子掐住了他腰上的一块肉,然后后者使劲一拧。叶晨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 半个月前,和她讲诉风麟觉的事情,在奉癫之王的压力下,将她推进了那道门户。 而这声音,就像是来自于时间的诅咒一般,一阵阵波纹扩散开来,扩散到那众多老牌虚境之间,只见,那一瞬间,这些老牌虚境的身形,似乎都发生了一定的轻微扭曲一般。 “更何况,我也杀不了你。”他十分的理直气壮,说得让人听了都觉得有道理,竟是生不出任何反驳的念头来。 无数风狼发疯一般越过狼尸堆,碧绿的双眼充满着仇恨和怒火,奋力向前攻击。 “这追过去怎么找她呢?”村主想追过去,只是不知怎么找?村主一路又跑又走的累了,脑袋不如正常时候灵活。 ------------ 第一百零三章 收网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人喜欢自己。而且对方还是这么有型。又英俊多金的男人。要拒绝对方。她还真是有些说不出口的。所以她决定要当缩头乌龟。只要躲着程非凡不去见他就可以了。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武庚从妲己的身后走了出来,然后问道。 达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发出的每一下攻击都足以毁灭修真界,好在他们将战斗的地方转移到仙界,这里的空间更加稳定,可就是这样周围依然开始出现空间裂缝,庞大的吸力从中传出,将周围的一切纷纷吸入。 青竹端着一盅雪梨汤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自家公子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不由得一愣,连忙走上前去将雪梨汤放在他面前。 “那又如何,天道无亲。若是被毁灭的东西没有遵循大道,那么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心机。你以后也会明白这个道理的,现在若是想保全性命,还是远离剑坪那个地方吧。”顾清湄叹道。 如果唐宁安知道孟南这几天一直跟着她,在查她的话。那么她一定会很庆幸,幸好宁宁去了国外,否则的话,让孟南看到了。她的宁宁就要朝不保夕了。 林昭的脸色倒不是说谎的那种不自然,而是痛苦跟慌乱的不知所措。 其他妖兽亦是如此,其中和巨蛇一样首先突破,凝结妖丹的妖兽纷纷达到孕丹后期,其他七只妖兽只是突破到孕丹中期,不过有这个山洞源源不断的提供纯净灵气,要突破也只是时间问题,不知不觉中猿灵的势力慢慢增强。 可惜仙君毕竟是仙君,拥有的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会被这种攻击伤害到,只听一声声咆哮声传出,一道道无形的冲击波直接将周围的所有法术全部轰散。 魔王的气息?魔王的封印?凌逍听灵儿说过轩辕剑被一个魔王封印,难道这个茹毛饮血的人便是魔王? 这一声叹息只有俞白一人听到,紧接着俞白的目光望向了李沐然,眼神中满是不解。 从山下到山顶按路程算的话,差不多有七八公里,那处石洞刚好在半山腰,也就是说,九分钟他差不多要赶四公里。 “我是刘恒,找我什么事情,没事赶紧滚蛋,老子忙着呢!”刘恒懒洋洋的对前方的人道。 基特尔斯在投最后一球的时候,手腕明显下压了一点。这样的失误对于一个射手来说简直就是不可饶恕的,更何况是像基特尔斯这样的神射手。 苏虽然刚才鼓足了勇气出了心中的想法,可是又哪里经的住李沐然的这般话语,当即被子一拉再次缩了回去,而在一旁的李沐然则是一阵郁闷,这也太害羞了吧。 “你果然便是斩杀夜魔兵的人,凌逍……”黑衣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黄灵鸟般动听,凌逍听着这声音有点耳熟,黑衣人缓缓解开面纱,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蛋。 顷刻之间,在岳鹏的疯狂打击之下,一架又一架王后战机,直接就被切割的七零八落。 擦,这刘老六玩自己,给自己一百万工资干保安,刘老六有钱烧的? “杀!”渝星浑身杀机腾腾,满身的鲜血。只是迸发了充满杀气的声音。 石子宸回到家里的,只看到战战兢兢的佣人,而她却不见了踪影。 “枪”叶辰一怔,急忙止住脚步,眼神警惕的盯着胡越手里把玩的92式手枪,眉毛一挑。 苏沫沫得到了她想要的平静的生活,只是她比以前更加的沉默,更加努力学习。 “段迟,你现在一切都还好吧?”那次他为了自己得罪了石子宸,不知道石子宸事后有没有为难他? 秦素素只是一直哭着一直哭着,直至很久,哭累了,在他的怀中,缓缓地闭上了眼。 去辽东,把东篱口中那个肥沃荒凉的地方建造成一个属于他们的乐土,将来不管风云变化,他们拥有一处安身立业之地,那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只是,过往的一些事情,他不想再提了,他怕提起,再揭开各自心底的伤疤。 “沈云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姜镜红这号人物了,她去学用毒,也是因为姜镜红的缘故。沈云扬曾经和我提起过,让我带她去见姜镜红,拜姜镜红为师。”夜子轩说起沈云扬的事情,语气清冷。 司徒睿眉毛一挑,没想到沈云悠会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来。现在就连她都是在自己怀疑的范围之内,她还敢提出这种要求?而且就算他答应了她,那么她又有什么办法来让絮凝和刘野说出真话? “对不起。”卫斯理说,是他失去理智,是他失控,他做了蠢事,这种蠢事的结果是活生生地提醒他,他不过也是俗人一个。 握住自己的手,缓缓放开。苏伶歌只觉得自己手上的力道一轻,耳边床体挪动的声音,刺耳清晰的响了起来。 ------------ 第一百零四章 底牌 越想越是生气,二话不说打电话给周君,让他去查那个任烨在哪里吃饭。 钟明被她说的脸色有些阴沉发黑,但是却也知道没办法再带走云胜了。只能有些不甘心的冷哼一声,然后收起了那卷画卷转身离开。 而后……还有长着人脑袋的蟾蜍……长着人脑袋的蜈蚣,一个个身形庞大,眼睛全都是白惨惨的。 楚宇轩吓了一跳,伸手就想要拉住楚特助,结果用力过猛,脚下一个踉跄,直接就往楚特助身上砸去。 此时的夜羽幽幽的睁开了双眼,黑灰色的双瞳给人一种似深渊一般的可怕,实力稍微比他弱的,仿佛在看到他那可怕的双眼便会失去战意。 且不论他喜不喜欢乔安,对乔安是否还有非分之想,单论他是乔安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个忙,他就该帮。 看到有电光出现后,八爷猛然将锤子往结界内一甩而脱手而出。而另一头还依然握在他手里,但是锤子这一头却‘哗啦’的带着一条长长的链条飞了出去,直接穿透了那道覆盖住龙型建筑的结界,朝着那两位鬼祖飞了过去。 对镜一看还是那个俊朗的美男,“花无枯”,只是抹额还在,但此时又有谁能认得这就是天乞呢。 想明白后,洛羽端正了身姿,开始回答直播间的那些水友的问题。 李大伟一脑门黑线,伸手抹去酒,暗骂一句傻狍子。亚历山大则很痛苦的样子,虽然他酒量好,可这样的喝法还是第一回。 街坊邻里,下边村里的老头,此刻忙完早市,都在这里喝茶。这里,有第一手的资料。 “以礼入教”。因为礼的因循存在,社会秩序才澄明,教化有致。送礼这个词,指的是送去规矩。 郁江看着杨琛拉着田芃芃的手有些刺眼,对她勾勾手指。果然,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田芃芃挣脱杨琛的手走到郁江身边。 “师兄,看来只有我俩互相依偎了。”墨水阳尴尬一笑,因为他的手抓在了鱼灵机的腰带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对,他说喜欢他们,那就是也喜欢姐姐咯?真是太好了,狗蛋想,我还挺喜欢这个哥哥的。 这个时候,指针已经回到了0的位置,原本亮红色的1,也跟其他数字一样黯淡下来了,最顶上的那个倒计时也开始了。 “直接回妈那里,爸,妈都做好饭等我们呢。”顾晓梦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白秀秀本来还忧心妙妙峰会不会沉浸在悲惨的气氛之中,一过来就看到这师徒俩斗嘴的样子。 就在这时,邢队长摆摆手,说这个想法,暂时只能存在于铁鹰我们仨之间,因为现在侦破的大方向上面已经定下了,我们现在只能先按着部署一步步进行,如果线索中断了,再重新捋我提出的这条线。 线索再度中断,韩魏心中想着问题,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那实在是不幸了!”西‘门’金莲口中虽然如此说法,脸上却依然淡然。 西门金莲在心中暗暗叨咕了一声,一千块钱一公斤?还不还价?就这破石头,里面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废料……至少她刚才看过的毛料中,废料着实不少。 “如果爷爷是坏人,那我就当我瞎了眼睛了。”就算是坏人,他也不怕。 这吴寰当晚回到家中,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他爷爷详细的讲述了一遍。 而且这么天大的事情,让乐凡这样一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来处理,其背后隐含的东西太多了。 宇宙太大了,六阶以上的魔化生物,又携带着遁空兽,神灵们自然难以斩杀。 韩魏身体突然出现一层薄冰,身体阵阵寒意冒出,在一旁的老郑感应到,光那寒气就让他全身颤抖。老郑撇过头一看,吓的脸色苍白,韩魏嘴边有淡蓝色的液体,正是巨蛇的血。 只见一面巨大的突然凭空出现,直接笼罩在地面,上面凸出着一根根锋利的地刺。 “你这个h提督!我大和今天和你拼了!”大和抢走雪风,放到一边,再扑到常非身上,不依不饶的闹将起来,在被常非啪啪两下,命中船尾两处核心区后,大和这才乖乖趴在常非怀里? 店里面有不少人在买药,在门口还有货车,应该是过来批发药材的,里面还有几个老中医,在那里坐堂诊断。 毕竟圣山就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万一圣山的那些圣者杀出来,他们可不就腹背受敌了?? 方和看到这样子也是没有办法,这撒娇攻势他真的招架不住,因为叶梦萌太萌了,他不忍心拒绝。 神宫飞鹤脸上露出一抹蛋蛋的笑容,“姜先生,放心,我神宫家族做事向来不会亏待盟友!”说话的瞬间,神宫飞鹤伸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 “力量的巨大提升,这让他们很难掌控自己的力道,从而发挥不出该有的实力!我现在做的,只是教他们如何来控制自身的力量而已,而不是一味的去磨练他们的力量和技巧!”苏奕面不改色解释道。 但实际上的情况是,这些医生每天在医院里,各种病人还有生离死别看的都太多了,所以他们的内心不会有太大波动。 那一队搜索BJ基地市的家伙早就搜刮完了BJ基地市中的东西。 而荷鲁斯和哈托尔被吸进地狱之后,却辗转到了冥界,死神阿努比斯见了面,而且更让人震惊的是,奥西里斯复活了,成了冥界的冥王。 当然,这只是郭嘉心里一点抱着玩笑的想法,这种事是不可能去做的。 却道元兵征徭役,本来是要以青年男子为主来征人的,可这些元兵却不论老少强弱,只要看到男子,就都要求参加徭役,如果一户人家不想出人,那便要出够足够的钱财来抵过。 然而,白雄刚躲开,正要打算反击之时,天空中的北斗七星剑魂,突然闪过一丝紫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 第一百零五章 一字镇千军 黎琪还想说出更激烈的话来,可在那一霎那顿住了,仿佛时间停止了前进,进入了永恒的凝固。 玄九拍动着一对背上生长而出,遁走的雪白蝙蝠翼翅膀,在半空中,惊魂未定之际。 “不!这些都不关我的事,我没有参与,我只是……”走在苏慕白身后的幸存者突然跪下,大声向苏慕白求饶道。 古老的城门使用乌铁所铸,此时着两扇高有十余丈,厚有一丈的巨大城门一开一闭,那雄伟的模样再加上震撼人心的颜色,当真是将君悔和古辰给弄懵了。 此时的褚云飞和华绝两人也一脸白痴样大感诧异的,凑上前来,啧啧称奇着。这也造成了李、赖二人虚荣心顿时膨胀,大感有面子,哈哈大笑不绝。 而她的内心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到时候鸣人真的有什么危险的话,自己就算是拼了命不要也要保住他!决不能让他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 “是了,奴婢看娘娘的面色、神情皆是操心太过,凡事皆要宽宽心,不会有事的。”知秋轻声劝慰,而我又不能将前朝之事说与她们二人听,也只得点头敷衍。 甚至于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都被夫人一网打尽了,他们也能接受,毕竟夫人在这个征|服和吸引男人的功力上的本事的确非同一般。 到得凌波殿,太后已入席,槿颜、海棠陪坐在侧,凤仪拉着冰玉在一旁说话,李艳娘等妃嫔另桌围坐。 江城策深情的望着慕漫妮美丽的大眼睛,这一刻,真的觉得她是无以伦比的美丽,想要一亲芳泽,却在临接吻之前停止了动作。 因扎吉找到海因克斯,两人握了握手,随后,海因克斯单独找到了张述杰,两人简短的交谈了几句。许志新和米兰队中的几位国家队的队友握手,并和严涛交换了球衣。 传说中战神王怒喝一声,只见天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灰色金属门。 看着此地连绵不绝的山脉,林南顿时感觉一阵舒畅。相对于自己的大青山脉,这里才算得上是一片难得的山神领地。 回到场中,依次挨着杨宁坐的是纯阳观的于睿,七秀坊的萧白胭,丐帮的林诚,最后一席是藏剑山庄二庄主叶晖。江湖各主要大派代表人物几乎全到了。 对方又是全服第一高手凡一,是个名人,应该不会存在信誉的问题,怀着激动的心情,桑盛给张一凡发了一条私聊讯息。 童言抬眼看了看窗外,脑中慢慢浮现出父母和妹妹生前的音容笑貌,不知不觉间,泪水已经夺眶而出。 来到洪荒时,现身的地方正是黑石山脉最外部的边缘位置。恰巧当时碰上了一个正被妖族追杀的部落,习惯使然,麒麟鼓起残余的力量帮他们化解了这场灾难,最终体内能量耗尽陷入了昏迷。 十分钟后,剩余的两头改造机械巨兽也被干掉了,战斗暂时落下帷幕。除了是不是还有一些类蜥蜴机械生物偷袭,这片区域已经安全了。 侯雨倒飞出去之后,在空中凌空一个翻身,勉强落在了地上,可是他的左臂却垂了下去,很明显是因为刚才的对轰中吃了亏,手臂已经脱臼了。 一声惊天巨响,二者重重的撞在了一起。护在城池上方的古老祭坛,虽已进入后天灵宝的层次,但毕竟阶位太低,单此一击,便已出现了道道裂痕。 所以说,这就导致了,雷战和杨飞杨虎,以及其余龙牙特战队员们,顺利撤离的机会。 他们埋伏了近藤中队,但是,这些余孽,是在那里弄来的这么多的武器弹药。 “回学校。晚饭吃的太饱,为了避免长胖,想走走。”丰峰撒了个谎。 许多人不管主观客观的相信了两名真传弟子的话,毕竟真传弟子的声望和份量一直在他们心中是很高的。渐渐的,使得那些原本倾向于许天的弟子们都开始疑惑,立场不坚定了。 聂丹对郑含这样亲密,不只曹越“不满”,拘谨地坐在一边的童薇薇和许菲,都很不满意。 上面的内容,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只要有了这份情报,那他就能将陵川外面的石井旅团,给彻底的打残。 而除了这个,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外面没有离开的这些人都能够看到他们的动作的,现在她还在考虑,若是收去的太多,等到禁制打开或者她出去之后……绝对会被围攻。 王凡紧紧攥着拳头,很用力,攥得指节发白,可以看出他的内心,一点都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李斯派人给韩非送去毒药,让他自杀。韩非想向秦始皇自陈心迹,却又不能进见。秦王嬴政在韩非入狱之后后悔了,便下令赦免韩非,然而为时已晚。 可是谁让他本身实力够强,还有很多人支持,更重要的是得到了大筒木羽衣这两位老祖宗的支持那。 说着,从衣服兜里拿出一个封闭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和几张纸。 可他面对前面即将抵达的伪军部队,丝毫没有畏惧感,并且一马当先,打算在战斗最前沿和这伙伪军最先开火。 荀坤的任务,本来就是替楚熠找到湖心岛的地图,如今见地图被扔向池塘,他大惊,一个急转直下,就追着那湖心岛的地图而去。 ------------ 第一百零六章 孤注(感谢“老实憨厚的陈卓璇”的2050点币打赏) 大汉们哄堂大笑,岳申羞红了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不禁手足无促望着秦质洁。秦质洁大怒,上前与大汉理论。 “咦~~光星,你不是很了解变数吗?为什么刚才还要问我?”司奇脸上露出一份难以掩盖的笑容,因为光星的话语之中,就代表着可以用灵魂乱码去替换延伸世界的灵魂乱码。 同时,修罗山的人也向同盟的七擘、皇朝以及古族求援,想让同盟也派出法相大能,支援夷王,但几乎都遭拒。 而敖清风的‘肉’体那简直就是变态级的了,这区区的几十米的高度,还真就是单使用‘肉’体力量就能上来了。 “是特罗克斯城的部队!究竟发生了什么?”梵卓挺直了腰双眼紧盯画面。 阿流斯并没有任何武器,对于他来说拳脚就是上天给予他的最完美最契合的武器,身经百战的身躯练就了一身可比之钢铁的防御力。 王渣隐约记得,当初叶结衣是生人勿进的,这家伙因为追求叶结衣,使用曲线政策,先和二班的所有人打成了一片,最后才慢慢的接近叶结衣。 “不,你不要向我道歉,我也不想要你的道歉。都是我,是我自己单方面的爱上你,我早应该知道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的,只是我一直在欺骗自己。”霞抹着眼泪说道。 各大势力相互牵制,天人不会轻易出手,让萧子川不必担忧安危。 叶天迅速离开房间,看着一脸淫邪的玄机道长,立即知道这老道长刚才一直都在偷看。 他普通话说的还是蛮标准的,所以他说话基本上别人都能够听得懂,可是换做了不太会说普通话的kao山村村民跟他交流,那就存在了一定的障碍了,虽说算不得鸡同鸭讲,那也绝对是半说半猜的那种。 “你是无法反抗的,万血池中,除非你的血脉能够超越我等,否则你只有认命!”一位神脉虚影开口,旋即诸多的血脉虚影咆哮,向韩狼冲来,想要将韩狼的血脉吞噬。 “我出五百五十万两。”赵华决定采取大胆的策略,疯狂抬价,吓跑这些竞争者,自己越是表现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越是能让对手退缩。 冰虎和银狐两只宠物一前一后排着,这让我安心了一些,万一出事情,冰虎直接牺牲,我骑着银狐走人。 就好像是,有着某种规则将他们设计出来的游戏世界,由原本的虚拟转换成了现实的存在,并将他们没有考虑或者是疏漏的地方,给自动给补完了一般。 杨国华吓出一身冷汗,要是被红芒射中,他就会陷入幻术中。成为幻灵兽控制的傀儡。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就早早的起床了,简单的在酒店里用了点早餐,但是却基本上都没吃几口就不再动了,显然并不是太喜欢的。 “这是神兽:钢铁神鸟!上面有四个翅膀,煽动起来可以飞!不过,想要飞还需要驾驶者一定的功力。”骢毅开始装逼了,他将螺旋桨比作翅膀,倒是形象。 这种极有可能在将来变为现实的事情,教团首领们当然是第一时间考虑到。 云海鹰却不回答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道:“时辰不早了,他们还在等着我。我该走了。”说完这一句,他脸上的表情也全部流失,只剩下刀削一般的冷硬。 走廊上明亮的灯光从邢浩东的头顶投射而下,黑暗中的楚合萌却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炼丹?兄台太高估我了,不到金丹期可没那个能力。也只会粗炼一些锻体的药丸而已!”徐枫苦笑着否认。 十三爷看了看我,摇着头笑了笑走了。我唤来兰琪,梳了头发、换了衣服去找康熙爷“请假”。 在陆青云身上那滔天的杀意面前,整个东山,所有的灵兽,全都嘶鸣着向四周奔去,唯恐在这杀意之下,身死而亡。 有陆青云在背后撑腰,现在的东皇门可谓是如日中天,即便上神宗也不敢招惹半分。不过陆青云早已预料上神宗长老会提及此事,并向田逸仙许诺东皇不入天南的意思,因此田逸仙才会当着众人与陆青云的面,一口承下。 陆少禹开着车子,沈若玫说是在星光国际附近有事要办,就坐着他的车子一起来了。 纪云华、霍伯山、徐胜天、梁任飞听了仲行云的这番话,虽然他们都没有回应,但脸上坦然欣慰的笑容和神采已经表明了他们的决心。 仲行云顿时瞪大了双眼,惊恐地望着天空中依旧阴笑说话的刘权,他的眼中更加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恐慌。 这可把他五叔气的够呛,前几年要不是他五叔承建了这一段柏油路,把马路修的那么好,他们砖窑厂生意能这么好?真是过河拆桥,做生意连基本的诚信都不讲,答应的事都能反悔。 三天后,金銮殿上,太子将一大叠罪状呈给皇上,全都是王大人贪赃枉法的证据。 崔玉红下意识的帮林宏伟解释,从负责他病房开始,就现他很沉默,眼底的痛苦虽然被他隐藏的很好,但身上的落寞和孤寂却还是让人心酸。 ------------ 第一百零七章 红脸汉子,报上名来! 为了摆脱她,他故意把她带到阴森森的地方,还装鬼吓唬她,把她吓得嚎啕大哭,就连季维骁过来都哄不住她。 “你自己看咯。”王娇娇将地上的纸团捡了起来,不顾李阳的眼色,直接丢到了李傲雪的面前。 我在一旁犹豫着,这雕刻如果毁了的话,会不会影响我前往阴司,毕竟当时周四玫给我的线索,只有酆都这两个字,我现在都不敢确定,这通往阴司的路到底在什么地方。 杰瑞,这次行动貌似失败了呢。为了圆满的完成这次的暗杀计划,我前前后后一共做了将近半年的准备。 沈诗月按照任侠的交代,一字不差的复述了一遍,心里感觉非常奇怪,既然已经决定说是团结村了,为什么这个时候反而不说了。 我觉得浑身发冷,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这一幕,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要炸开一样。 我心头一震,刚想要再次出手的时候,林三眉已经抓向了我的手腕。 感受到世界之树空间禁锢之力的减弱,百里奚的心中狂喜,自己百里一族擅长空间之道,而空间之道的最大威胁就是其诡异,世界之树空间禁锢之力的减弱,无疑能让自己真正发挥空间之道的战力。 正胡思乱想着,耳廓一动,听见身后传来“啪嗒”一声,青木结衣本能的做出反应,抽出三花鬼切,回身就是一刀劈下。 陆西乔看到鸡汤,有些心虚,想着张婶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干嘛要突然煮鸡汤。 点开详细的投票数据,这次有九名专家参与表决,其中七名专家投了赞成票,两名专家投了反对票,以七比二的比例通过。 江勋见状不再驱赶他,他紧紧握住江浩的手和他一起去了杂货铺。 胡斌和熊照安一样,可谓半斤八两,心里同样充满了浆糊,他这个痕检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只要知道这些血脉之处所对应的机关就行了,按下去的话,那么人体的一些病症就药到病除。 楚歌离开后,继续往前行,他想跑远一点,跑向嘉林城的方向,远远看一眼那边被飞虎家和黄巾门攻打下来的卫城。 莫静瑶是跟着司徒夜阑来的,她在门外听到司徒月撕心裂肺的哭声,打了个冷颤。 “你知道在外面干私活是不被允许的吗?如果去外面倒腾东西那就是投机倒把!这要是被人知道了,你大嫂能有个好吗?”赵喜梅说道。 当天晚上,三人再次趴在墙上,不像白天那样院子里面或者打扫的人,现在只有守在外面的几个,里面也只有两个巡逻的,到时候绕着一点肯定碰不到。 “哎,要不然咱不看了,看得糟心得很。”赵兴梅宁可不看,也不愿意生这个闲气。 她昨天晚上睡得很好,没有做梦,午夜时分也没有醒,睡眠的整体质量也非常不错。 有着上辈子的数学经验,加上这辈子特殊天赋的加成,萧然刷这些中等难度的数学题也算是如鱼得水。 就在林巧巧首当其冲,差点被三只变异生物体扑倒的瞬间,三枚子弹从天而降,登时洞穿了这三只变异生物体的脑颅。 每天赶作业赶到凌晨一点多,第二天天没亮还得爬起来继续赶作业。 “我办不了手续。”蓝若思回答。即便办的了,她也不会转回去。 “为什么会荒废?不就是等下雨嘛?这既是药山,肯定雨水丰富吧?”安沐熙诧异道。 孔济元你想什么呢!你不会以为就算你跟萧然学弟一样努力就能赶得上他吧? 王祖洛正拿着手机在通话,闻言笑着抬了抬手,又指了指手机,示意等一下。 他嘴上怪手下的人自作主张,身体却很诚实的放下的手里的事物,按照手下人报出的位置,准确地找到人,并跟在了身后。 裴康胜在婚前已经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了,许颖身体有缺陷,他纳个妾是没有问题的。 挞萨发现附近的情况不容乐观已经不能再支持他的行动,他果断下令进山。 这人的汉语说得很好,基本上和我们华夏人说的差不多。不过他还是带着他们倭寇独特的口音,我一下子就完全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是蛇咬的,而且还是条毒蛇。”沈铜边说边撕着自己的衣服搓成绳子阻止了毒素的蔓延。 另一边,沈铜已经到达了东南亚,在一家酒吧内他见到了自己的搭档。 在这空隙时间,观众席的人们,肆意的讨论了起来,反正他们也不用担心影响到其他什么的,比赛可以直接观看天空中大屏幕,而主持人的话也能从音箱中传出,所以他们说他们的,不碍事。 它们多在白天活动,行走缓慢,没有固定的栖息场所,性情孤独,除了繁殖期和抚幼期外,都是单独活动。 一般炼体都是针对那些先天体质就弱的人,因为这类人的身体不能承受斗气前期修炼形成、容纳斗气所带来的负荷,所以需要炼体来辅助修炼。 这压在安琪拉身上也不是,起来的话又感觉有失面子,苏珺进退维谷了。 叶振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太久,明晚叶振还要去呢,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叶振初步估计能行,只不过医院里的人应该不同意。“妈,我想看看我的伤口受伤程度。”单单是感觉还不够,还是看看在下定论。 “什么耽误不耽误的,那星宫同学那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可能还得等一会。”御庭同意后又转头对白柳说道,本来因为顺路他是和白柳约好一起回去的。 凌剑凭借速度优势,闪避腾挪,没过多久,闹出的动静招来了不少武者。 “我特么……”林枫感觉自己要抓狂了,这个诸葛明,也太能装了吧? 任凭老者如何扑腾,挣扎,动用全力,在嗜血到疯狂的尸傀面前,都显得软弱无力。 ------------ 第一百零八章 崩塌 他无法确定元娣公主每一句话的真假,但她想要利用楚惊天杀死自己,却是真的。 他正自得意,忽听那团火焰当中一声巨吼,狂风席卷而出,那团猛烈的火焰登时被吹的无影无踪。 因为大家一致认为真正的杨边的本体是光环,只有光环才能验明正身,其他即使最像也是假。 苏扬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他原以为自己跟俞雪兰应该再无交集,没想到世事难料,他又一次来到了大周宫廷,甚至是以太子新的身份。 “我叫曹鹏,为什么你要叫我大人?”曹鹏很奇怪这种尊重,而且对于什么先知知道自己来了,这个也是非常奇怪的。 说着,风月蓉直接开始动手,一把揪住了楚枫的耳朵,另一只手胡乱的摸着楚枫的额头,要看看楚枫有没有发烧。 “所以,这血童像出现在这里,就表明了,古墓入口,也必然在此处了。”赵奇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反而更能确定入口所在。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这一幕,没想到赵天水竟能一人抗下所有罪名!难道现在就要眼睁睁的看着许华得意的离开? 就在风月蓉正练习的得意时候,风天逸走了过来,看到御剑的风月蓉之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好好地怎么会发作?”明明那把剑被封印,并没启动的迹象,祁雍记起来他去荒泽山前确实当时那把剑无缘无故冲破封印伤人的事。 “那可以吗?”赵乐雅心情有些紧张,她真的很好奇御天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能不能让她心动? 静月点头,眼里闪着泪花,她知道主子对她很好,要不然这会儿明知道要离开了,还要给她输真气。 流殇看着瘫在自己怀中的苏盼兮十分的无奈。还过无奈归无奈,她还是很担心的。 安德烈-米勒狠狠地掏了上去,哔的一声,裁判鸣哨,判罚了犯规。 不过,所谓的破发迹象,只是迹象而已,并不代表一定会发生,也可能会有反转。 顾言尘心中对他们是十分敬佩的,同样是收钱办事,有的人贪生怕死一走了之,却也有人誓死守护着雇主玄英,这些人的守诺承诺以经足以让很多人自愧不如了。 在【琴岛航司】的综合办公大楼的会议上,陈川听着团队的汇报,在考虑手里的7亿美刀要花在什么上。 阿蛮还好,静月比迦洛看起来跟疲惫,于是迦洛听祁雍的话,三人去洗簌等明天再去拜访人。 或许是出于对段永基绍介的信任,程天桥对于史玉柱的来访,还是做了很周到的安排。 影一和影二来到地牢的时间,远远的刚好看到了被人推搡着出来的叶老,还有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说是男人,又看上去更像是老人。但现下也不是想东想西的时候。 “我出去看看莲生回来了没有,那些孩子都在休息,不用担心。”君琰宸看着莫九卿有些担忧的面容,淡声安抚这莫九卿。 这一次,绎崎天王并没有选择抵抗,他或许也是知道,自己再抵抗下去的话,好不容易从这里吸收到的力量就会消耗一空。反正这一次他也赚了,就算是占据不了紫云缘的身体,他还有下一次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因为只有将上述讲的一切当作习以为常的Dio才能讲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一次没有之前游过来的时候紧张,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就算是有危险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来自和泉正宗的、来自山田妖精的、来自透过平板的和泉纱雾的箭矢。 我的神智似乎都因为这些诡异的鬼嚎声而变的有些模糊了起来,不过尚且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只是觉得有些浑浑噩噩的想要睡觉罢了。 “怎么可能败在这里!”九婴死死的咬着牙,她狠狠的握着双轮,又向着紫微星袭去。 像是婆婆妈妈可以看的温暖的美少年动画、吃饭时间的子供动画、夜晚工作回家的社畜可以看的疗愈动画,还有深夜动画。 甚至能够感应到博丽灵梦的方向,从细胞各个层面都想杀掉她的意念。 鸿凶说着,下一刻林华一下子就出现在了林天的面前了!“父亲!”林华一见林天,忽地一下子就跪倒到了地上道。 苏锦恩威并施,努力瓦解辽人百姓的防线,甚至拉上了占领汉城后投降的汉城官衙官吏现身说法,极力规劝。 客服经理耸了耸肩膀,靠在椅子上冲着她微笑:“出去的时候关门。 还是那句话,明天俺继续挨冻工作去,白天不在线,帖子晚上回来回复加精。 不过两人虽然有些腹诽,但公子爷办事他们实在难摸深浅,公子爷既然说不用盯着,自己也乐的清闲,总之一切有公子爷做主,倒也不必闲操那份心去。 修真界论道大会,说白了,就是各门派中弟子间的比试,虽然说修真界中所有门派都可以参与比试,但是能够真正走上大会舞台的人是少之又少。 说着还随手理了理衣袖,拂去了上面刚刚无意沾到的枯叶,看起来完全没有刚刚那种悲凉感,像极了只是她的一个幻觉。 韩姨娘兀自说得兴奋,夸了材质夸手工,夸了手工夸配件,珠子南海的,玉石西山的,又都是佛前开了光的,好似那包角的金银都不是凡品,是太上老君那丹炉里冶炼出来的一般。 好几次,她都能感觉到有雷电就劈在了青玉棺上,可中途却又被什么给挡住了。 坐在病床边的韦德笑着耸耸肩膀,他现在已经告别病床了,不过腿上依旧佩戴着厚厚的护具,走路时还需要拄着拐杖。这两人一个内伤一个外伤,凑在一起总是有种别样的滑稽感,他们两个感受尤为明显。 ------------ 第一百零九章 碾压 倪院士现在正在想办法,希望能把红旗Linux团队中的核心人员,招揽到天工科技,继续进行自主操作系统的研发。 而且美国的零售巨头百思买又进入中国,刚刚收购了五星电器51%的股权。 林风毫不犹豫选择模拟系统,且不说林国祥口中的数控系统还没开发出来,即便已经开发了,他仍然选择模拟系统。 李信衡知道韶韶有睡前要听故事这个习惯,特地让summer给自己搜罗了好多故事看,然后可以给韶韶讲。 “能留下来的。”虽然沈徽音已经好了许多,但是周慕谦依旧很担忧。 自此之后,虞昭华几乎日日都要找机会出宫,去闻雨楼见毕方,共同商讨商铺事宜。 “独自一人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虞昭华一边剥桔子一边问道。 “咦?你这么说的意思就是,你的确对猛男哥有好感了?只是在等猛男哥的回应咯?”沈晓晴一双眼睛眯成月牙状,好似狐狸般狡黠。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到,这个我来收拾吧。”严志边说边拿起附近的扫帚和撮箕去扫。 火肉有松柏之味,风鱼有麂鹿之味,雪蛤如桃花,油鲳如鲟鱼,烘兔酥鸡如饼饵,一匕一脔,妙不可言。 只见剑光气势磅礴,横跨天穹,以摧枯拉朽之势撕裂了十天众的联手攻击,可最后却又如璀璨的流星般一闪而过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解说英雄联盟将近十年的生涯里面,确实有见过泰坦打断盲僧二段Q的,但是能做得像唐夙这么从容,这么写意的真的是第一次见。 林毅在广场上四处张望了一圈,并没有看到赵昊的身影,反而在头顶的虚空之中发现了一座悬浮的宫殿。 连续在空中碰撞十数下,惠比寿借力向后倒飞出去的同时,倒握苦无,双手结印。 给二黑增加新的载具形态:越野车,花费1万美食币,不是林凯不想给二黑增加更多的形态,只是经过林凯的实验,二黑每次升级只能增加一种新的形态。 八方明确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他已不想回头,他想孤注一掷,破釜沉舟。 “大师勿怒,容在下把话说完。”八方赶紧说道,在养鸟人下达逐客令之前,他得把话说完。 周君良对着赵云说道,随后拿出一块寒玉,直接炼化出一块军符。 老实说,我挺感动的。可是,感动归感动,咱不是还要过日子吗? 陆离野那头似乎很吵的样子,同云璟说话也是尽可能的拔高音调。 夜里,云璟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就见景向阳坐在厅里,脸色似乎不太好的样子。 季敏听到季名山问到了黄一鸣的伤势,支支吾吾地斟酌着道。或许她也觉得求父亲帮忙有些求人所难,所以说话的时候底气颇为不足。 我静静地立于虚空之上,手中的银色头带已然在黑钰之火的焚烧之下化为灰烬,那犹如冰川般的冷酷目光就这样冷冷地注视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我想他此时应该已经死了。 “想开点儿,中午了,我带你去吃午餐,下午还有通告呢!”康东城边说边娴熟的开着捷豹,车子汇入熙熙攘攘的车流。 “对,她来找我说了点事情,我……伯母,现在情况紧迫,我们先到医院再说。”温承赫一时半刻说不清,心乱如麻。 他相信他们,一定可以活着回来。没有经历过历练就无法成长,他们在成为幻灵师的那一刻就已明白这点。 “连城主府都没有人,难到这是一座死城吗?”走进古堡大厅,我环视着这个仿佛已经被世间遗忘的角落,喃喃说道。 公司里的几个下属在追她,叶琛不是不知道,只是在她看来,虞清清这样的冷美人是很难打动的。 购买药材的时候,都会支开喜儿。君家老爷是一只老狐狸,不知道打着什么注意。 “那你对我说这么多又是什么意思?你是想告诉我,我将来有一天可以取代你,也变成一个没有生命的思维,掌控着十方世界?”吴悔歪着脖子问道。 过得一盏茶时分,两人来到了东宫区域所在,只见这里的宫殿金壁辉煌,雕梁画栋,屋顶的黄色的琉璃瓦被阳光映衬得越发肃穆庄重。 漫天飞舞的花瓣,淡淡的梨花香气。残阳似血,却又带着说不出的柔和。 “咳咳……咱们是一报还一报,前面我也救了你们。”郑和不服气的说道。 诸王离开好一段时间,最终万乘王来辞别了。在古庭殿中,燕十三单独会见了万乘王。 听完吴悔的述说,黎柔就沉思下来,反倒是可可与乐乐两个孩子却眼珠乱转,似乎有话说一样。 季婉柔仍旧不明就里。道:“蓉蓉姐。你这么做那还不美死他了呀。”说着。她便用她那似羞还笑的神情望着我瞧。 太古知道自已败了,上一次败给了上古圣皇,这一次却败给了他九转重生的吴悔,也就是他自已。 第七届全运会?萧逸天眨巴眨巴眼睛,在他的印象中,第七届全运会似乎是燕京主办,蓉城共同协办来着,不过上一世第七届全运会的时候萧逸天并没有怎么关注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罢了。 夏风感到杨浩的攻势的棘手,心神一动,蓝色的玄力犹如盘龙缠绕在他手中的那把品阶不凡的青锋上。 这种状态下的使徒施展五行法术,每一式都直指大道本质,契合法术本源,威能不是简简单单用强大就能形容的。 雷生和雷渊分手回到风雷城后,就直接找到了光波,并把雷郡要攻打南郡的事情告诉了他。 这里并没有挨着海边,可是百米高的大海啸就像从天而降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 ------------ 第一百一十章 画皮 说起来,这应该是妖族与妖族之间的事情,但他们对付的是陆虎和风盈盈,这让崔斌毫不犹豫地插手了。 崔斌身体当中拥有弑神之气,在修为大成时候,弑神之气全然和身体融合,弑神之气的强大,导致崔斌以网跨级杀人易如反掌,崔斌大手一挥,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拿出来英雄宝剑。 他心里百分之一百完美的姐姐,凭什么要被这两个恶心东西贬低辱骂。 苏窈将车帘撩起,在钩子上挂好,铅云低垂,马车正穿过一片林子,鼓噪的风似要将树连根拔起。 谢蒹葭看着怀里的五六个橘子以及兜里满当当的枣子糖果,陷入了沉思,干爸怎么都不说场面话拒绝一下? 荒国在华国这边受到了礼遇,荒国的商品在华国销量也不错,消息传回了荒国之后,萧漠看着奏报暗暗高兴了一天。 她再次嘶吼一声,那些如飞蛾扑火的金鱼,却是停顿一下,若人一般,将金色的眼眸,投向她所在的位置。 “我是荒国第一骑兵军团的士兵,我家周仓将军想要见见太平镇的镇长裴元绍将军。”骑士说着,虽然并未表现出来多么尺高气扬的样子,可是裴元绍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这名骑士隐藏着的骄傲。 尤涣脸色苍白,面无生机,吊瓶里面的点滴在缓慢的流入她身体。 让他选择臣服,还是当年的那场战斗吧,没办法,龙玺强大到即使八人联手,发出惨重代价才斩杀,如今归来,他独自面对,自然压力很大。 “用不了十五分钟了!”奚云顺着唐浩的目光望过去,见别墅二楼的灯关了,这么早就睡了,似乎有些不对。 这是?夜云寂微微皱眉,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神奇,无法解释。现在,这棵大树,想做什么? 在财力方面,太子有郭守一四海商会的支持,三贤王有张仲坚江南财阀的支持,杨广有杨聪万达商会的支持,三大皇子可谓是三分天下。 刚想磕头请罪,就见那传闻中一贯冷若冰霜的锦衣卫齐大人,竟是缓缓勾了唇,对他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一出来,把大家都给弄愣住了。因为他们没想到唐浩竟然问了这样一个很突兀的问题,跟他们之前讨论的问题一点都不沾边。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告诉我,究竟是谁。”别看郑大人平时总是一副怂怂的模样,可是训起话来却凶狠非常。 太监恭敬的结果木签,看了一眼后,开口:“北冥王妃云倾玥,十三。”话落,太监恭敬退下。 然而,比比东虽然对于魂兽的知识大陆上没多少人能及,但是,又有谁能说自己对于魂兽领域类的知识完全了解呢。 刀王一刀劈空,不敢再大意了,随手又是一刀,划向了已经飞身下床的唐浩。 刹车声猛然间响起,几人一个前倾,差点儿撞到。而在车外,一辆黑色的奥迪就停在她们车子前方三十厘米不到的地方,车轮胎还冒着热气。 去兄弟酒吧,因为街上其他两家酒吧关门的原因,所以每天晚上牛刚和顾初夏等人也是忙得团团转,也根本没有精力来招呼我。 如果没死的话,我师父早就被人家弄死了。那么现在的问题到底出现在什么地方呢? “你疯了吗?”一声冷冽的男性声音从陌千千的身后传出,她吓得吐了嘴里的纸转过身来。 “是嘛?你最好老实说,到底是谁让你过来砸场子的?”科拉的老婆晃悠悠走过去,对勉强悬挂在机器人手臂上的这具身体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看起来这段时间,他确实拼了老命,一直在健身房里狂减肥,成果还不错。 不过,聂天同样俊逸非凡,气势内敛,眼眸深邃,给人感觉隐隐有着洞穿苍穹之意,仿佛深不可测,倒是令许多人不敢对莫倾城心存其它幻想。 花爱娇是真的被魅影给吓住了,他在说什么?自己没有听错吧?他说这就是老青鹏?当下花爱娇也顾不上吃了,再次追问起魅影是怎么回事。 经过艰难的战斗,总算打败了对手,可这一做法不但没有得到众人的认可,反而是更多的鄙视。 黄俊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藏得水深,看来,黄英是早有准备,黄俊没有说话看了看黄鹃。 周围特战旅的士兵都直接转过了头,什么玩儿意儿嘛,打仗见不到人影儿,这抢功来的倒是积极。 “噗通!”练武场中央传来一声巨响,凌家华的身子陡然自空中落了下来,狠狠的摔在地面之上,凌啸云已经收回了手掌,大步踩过凌家华的身子,凌家华又发出一声惨叫,只能任由凌啸云踩着他过去。 “等一下!”一道声音响起,石家主的脚步猛然一停,转过身,就看到一个身材高挑、长相俊美的男人走了出来,石彩华一见,立刻脸就红了,这男人比云落尘还要好看,还要让人动心。 ------------ 第一百一十一章 杀青 来喜就问道:“你娘不是还要帮你大哥带娃么?”上回他去过刘家,见到她娘把孙子绑在背上忙前忙后的·十分幸苦。 在这场风波付出了巨额赔偿经济代价和沉重政治代价的菲佣当局,会让东盟各国zhèng fǔ都记住,华人从此不再是他们可以任由鱼肉的对象。 “先生说得有道理,孤今天着相了!”被王圭数落得满脸惭愧,李建成拱着手回应。 “等我先换了衣服,洗了脸,咱们慢慢再说,行么?”程名振有些不耐烦了,笑着问道。转身撩开自己房间的门帘,抬腿向里边迈。 在一场号称民主投票的王室会议后,唐轩基本奠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只等吉日,便正式登基。 卢耀也扭过头”脸sè一变。顺手抽出了遗玉腰上的佩剑”向后一掷”狠准地将一人击落马下”又翻转手腕”丁当挡开了几支飞箭”另一手去挣脱遗玉搀扶。 刘三顺幽怨地瞅自己的妹妹,也没法子,只得带着人又走了,暗地里还怪青木,咋还没回来哩? “鬼王是不是想到了治铁龟的办法了?”看到白彩姑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开郎起来,虎头白蟑螂也跟着乐开了,嘴里还这样问白彩姑。 梁辛想要抓人,未必非得去揪住对方的衣襟才算数,魔功笼罩之下,除了谢甲儿还有谁能逃得脱? 伴随着雄壮的号角,有支不足百人的长槊队从后面急冲而上,护住了陌刀队的侧翼。带头的队正槊锋戟指,正对柴秀和。 “你躺到上面去吧。”刘扬皱了皱眉,指了指自己宽大的暖床说道。 只见每一次身躯滚动间,便会碾死一大片的萧锋灵魂化身。每一次的剧毒吐息,都会消灭一大片的萧锋灵魂化身。 “放心吧,这一天,我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八岐说道一声,竟然是直接化作巨大的八岐巨蟒之身,瞬间没入万妖塔前方的浩瀚森林之中。 对于虚圈的一切,他都要治理妥当,对于林鸣这种看起来就十分可疑的整灵,唯有除去这一个办法。 就在周瑜暗自为某件有可能发生的事而感到焦虑的时候,对面的诸葛亮突然率先说话了。 石天与天一门划清界线,天一门的强者非但没有说一句反对或者是客套的话,这反而更像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布置完基本的任务安排,王耀二话不说,身形一动,便瞬移进了广袤的野区之中了。 “好了,接下来两天你要尽量少活动左臂,不然伤口会很容易重新裂开的。”不稍片刻,卯卯说话了。 看了一眼左手臂上的伤口,被黑豹咬过的地方,不停有鲜血在涌出,幸好并没有伤到筋骨,但一活动起来,那股剧痛依然让人受不了。 这些瓷器,是当年金兵南侵时,匆匆撤离时留下的!连匣钵都没来得及打开。 拎着兵工铲,两人相互而拥,再次下潜到阴冷的角落,来到了类似血红颜色的彼岸花近处。 “给慕云澄写一封密信,约他来三门峡和你见上一面。”帝景显然是有备而来,可他为什么对慕云澄这般执迷,叶飞羽终是不得而知。 梁母实在看不过去了,又想起多年前,这梁老六去自已家偷东西,偷了自已结婚时的所有首饰,还拿出刀子,想要杀死梁飞,这些事情,她全都记得。 翻箱倒柜的寻找出一身新衣服,秦力穿戴整齐后,迅速向楼下奔去。 大腿粗细的红蟒蛇,载着秦力四人丝毫不费劲,穿透了红色迷雾,直接冲进了迷雾中的一处山洞。 李永乐听的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想要干什么,这里离别墅区还有一段距离,应该趁早解决对方。 不过,伴随着秦力手部的游走,黎璇儿的身子,忽然痉挛了起来。 设计部可以说是整个环球珠宝集团最能体现优胜劣汰的地方,这里不讲关系,不讲学历,不讲工龄,只看作品。一个设计师,可能因为一款首饰大受欢迎而地位攀升,也有可能久久交不出满意的作品而离职而去。 但是陈锋却失败了,估计是这些外星人的脑袋和人类不一样,所以他的那些对付人类修者的手段,用来对付这个外星人完全没有作用。 所以我宁愿将自己的爱放在心中。从一朵含苞欲放的花朵。慢慢的开放。直到开的那一刻。开的越发的鲜艳。越发的夺目。可是终究会有花谢的时候。花朵会慢慢枯萎。 “那东西可要准备好。”王体乾被她双掌响亮地拍击声惊醒,遮掩着将目光收回。 龙且一渡完河,韩信命人挪开上游沙袋,蓄积的大水奔腾而下,楚军大多还没来得及渡河,龙且等少数人被韩信分割开来。 安峰侧身道:“上飞机!”按照他们的要求,特地低空在周围转了几圈,最后他们决定也要有码头的。 萧何这一次没有再回答我,而是继续摆弄着那些东西,刚才我陪她去菜市场搬回来的这些菜。她心情一不好就会海吃胡塞,这一点和我简直就是臭味相投,也难怪我们两人能做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前部分的生活像上个世纪的王公贵族,由于拍摄地点在庄园里,金牌摄制组很好的将庄园和豪宅的细节展现。看完后。安峰觉得自己住了那么多年的房子,从这种角度拍,竟如此气势恢宏。 无人机就以为能犹如无人之境,轻松的在萨丁尼亚头顶兜圈,第一圈才开了个头。它又被雷达给扫描上,但这次美国自信满满的继续兜圈。因为军事情报显示,无论是电磁炮还是飞机。都追不上它。 我呆住,连忙转头对上老娘冒星星的眼,什么状况?今天他们是联合好了将我清仓处理的么? 长安大街,方士神巫们一夜之间突然消失无影,虽然少了些热闹,但是空气却清新了许多。 ------------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昭烈 此时火榕让准提道人拖在东海一地,孔宣有难以推算出自己与杨戬身处之地,故而与杨戬不急不缓言道。 随着一个有一个的石人走到坑上摔下去,渐渐的那坑便被石人填了起来,那些没有经过坑的石人却是已经把天玄子围了起来,双方打斗在一起。 罗柏大喊,此时整个奔流城显然都没做好被攻击的准备,一时有些混乱,士兵们慌乱的开始往城门方向跑去,盔甲和兵器掉了一地。 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些贵族抢夺压榨平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才是巧取豪夺,这个时候却知道伸张正义了? 而他身旁又另外一个黑影,点点头,马上将手边的树叶卷成一个圈,在手中捏着,然后化成点点绿色粉末,消失。 老人步履稳健,风雪沾染凌乱白发,刺骨的寒风将沧桑浑浊眼珠吹得下意识眯眼。 不过二人与昊天不合,若非王母瑶池送来不少蟠桃,杨戬、哪吒才不愿管这等闲事。 之所以亲自出马,是因为杨毅随机应变,关于审时度势这种事,杨毅相信没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 话音未落,苏邵元只见老鸨身躯倒飞出去,瞬间砸进勾栏大厅中。 “嘿嘿,没有错,你还在洞中,你还算清醒,嘿嘿!”伪天玄子带着邪笑,“不过,要是你被杀了,也一样会死!”说罢,手一挥,上清晨阳剑带着一道黑色玄气出现,随之身形闪动,向天玄子斩去。 面冷心热,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的可怜姑娘。他怎么忍心让她再为难呢? 以筱原幸纪为首,也是最大主力的第一分队,遇上了疑似半赫者级别的不知名白发喰种。 那一颗光点爆发出异常灿烂的光芒,无数的星辰之力被吸到了其中。 沈炼犹豫了,按理说这并不是一件过分的事情,但刘老却执意让他进入蓬莱仙境,难道那里面有什么特殊之处? 阳光越来越刺眼,温度越来越高,猪圈里的恶臭越来越浓。阳光逐渐蒸发了泥土中的水分,同时也把其中的气味带到了空气中,烂泥里的霉菌像是在阳光里发酵一样,无休无止地扩散开来。 那就……先不去打落雪城了吧。林葬天看了眼落雪城的方向,揉了揉脸颊。 惊人一战之后,沈炼收获了战绩更收获了骂名,所有人骂他是屠夫,一念屠杀这么多生命,简直是邪魔外道。 林葬天猛然握拳,他手腕处的那一圈“涟漪”瞬间扩散震开,林葬天收回手腕,五指如钩,在其上轻轻扭转。 这一段日子以来,刘凝寒身体本能的悸动已经到了顶点,已经压制不住那种本能,李羽更是不堪,被刘凝寒招惹早已经让他欲/火焚身。 想起公主的委托,我急忙低头一看,手中果然多了那两件宝贝。我刚把宝镜翻过来,月光一照进去,反射的月影中,竟真的出现了阿娃公主的身影,只是,光影空余画面,却没能回放出她婉转美妙的声音。 帝君带着他们走过了这么多年,璃月的人民真的可以没有帝君吗? “将柳如蓝等人带去城主府审问,欧阳大人也一并陪同!”说完,他向柳如蓝使了个颜色,便离开了。 在这期间还安排她上了许多的武术课,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好好的保护白泠。 “这是魔术吗?”空也很惊讶,这种凭空造物的能力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他的那些手下听到王流清命令后,立刻便与对手分开,跟着他狼狈的离开了此处。 向暖阳想了整整一天,都没有想出一个结果,最后只能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但也只是暂时搁置而已。 当然了,朱由校之所以能够笃定天雄军能够击败数倍于自身的敌人,还是因为在历史上白杆兵和戚金麾下的浙兵在浑河之战中面对数倍于己建奴八旗,能够接连挫败建奴八旗精锐的攻势。 她命人用星银铸造了大剑,希望恋人能用这把剑斩开风雪,找到拯救祖国的方法。 二人听到李春风的解释,不禁冷汗直流,若真是李春风所言,后果不堪设想。 秦良玉与马千乘步上高台,场上众队长见到二人,皆恭敬而立,其余的新兵见到马千乘后,心亦是一沉,老老实实闭上嘴,端正立于原地。 青衫男子被她点了穴道瞬间动弹不得,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颈部又一痛,接着就眼前一黑晕了。 被伤了手臂,对方又是自己最为不耻的废人,良玉只觉怒火冲到头顶,动作也跟着凌厉起来。长鞭所及之处,对方皆皮开肉绽。不多时又有一人因闭气不及时,直接软绵绵晕倒在地。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打扫战场(感谢“龙葵千年恋”的1500点币打赏) 想到莫先生,这里没人了,乔楚立刻拿出手机,想给对方打个电话。 “好好好,你不是我表哥。你是我老板,boss大人,收留我吧!不然我也只能去甘霖那里凑合了。”颜玥一想到甘霖又要抽她的血,她就好郁闷。 林虎的脸上闪过慌乱,“回老爷,公子,公子外出访,访友了。”他一紧张,这个借口脱口而出。 “柯晟这局谁和我比呢?”季子禾心里很讨厌对方故意巴结元朔的嘴脸,插嘴问道。 而万祈所在的宫殿就是如此,和黑竹沟深处的其他完全一致,都是巨大的,犹如被放大了好几倍。 爱丁堡94年长虹,这只有真正的贵族才知道的名字。并且,这酒的价钱非常贵,市面上的拿货价,都已经是千金难买。 希丁克不是没想过要否认,可他心里也清楚艾玛既然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那就肯定有把握,而且必然得到了奥克里曼的首肯。有了艾玛和奥克里曼的指证,他即使想要在星辉佣兵团里搞什么花样也不可能了。 吴国忠突然又有些恨单位的领导,就是他们这些人,如此官僚作风,单位不垮才怪。 三皇子和四皇子也巴不得太子死在外头,那样他们就少了一个最强有力的对手。 “爸,爸,您别打了。我说了,以何思朗的伸手,别说我动刀,就是动枪他都能避开。 林凡一看这样下去不行,两个阳台相距三米,就算常妙竹有‘功夫’在身,不见得能跳的过去。 只不过让萧泊一和众人都没想到的是,当那些孔明灯顺着风向飘到青木镇后,在那些认识字的人传播下,立马新来了涛天骇浪。 蒙毅被赢丹这么一怼顿时就变得哑口无言,顿时就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赢政看到赢丹一脸自信的样子,也不由的浑身一晨,心中也更加疑惑了。 其实刨除她跟自己说话时暴躁的样子来看,她身上的气质确实还是蛮不错的。 所以,除了玄天妖神之外,其他的四位妖神已经有了些撤离的想法,他们可不想当炮灰。 正走到出口时,忽然前方一名军方人员匆匆走来,正是那名叫刘凯的队长。 “好!你很好。”解天罡的冷笑着点头,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敢直接动手。 墨楠北就这样一手提着那只装草莓熊的大袋子,一手搭着李子千的手,歪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默默祈祷着时间一直停留在现在这个时候。 看了正在埋头考试的徐聪,主任也是紧张万分,说是专门调人来监考,可是这对于希灵高中来说,也算是一次考验。 而至今一句话没说的池子华,亦是轻轻瞥了一眼赢丹,遂又低下了头继续潜水。 化驿城中居民自然不知道这是何故,还道是的晴雨转变,一个个脚步匆匆的往家里去了。 “可你丫的,下手也太狠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此时的步惊风无比的愤怒,说着捋起袖子就向着聂流云冲了过去。 “说来话长…”,接下来,云凡将近段时间的经历,大致的讲上一遍,当然了,一些机密事情,他可是没有吐露半分的。 风神弓的威力真的很强,周瑜现在只能苦苦支撑,但风神弓的这次攻击对周瑜造成的压力越来越大,若是现在风神再度进攻的话,周瑜根本不可能再扛得住。 因前几人落地后均开始观察四周情景,并未在意,而上方云掌柜也心思大半在邹大先生身上,所以才没有人发觉了邵珩方才落地时的异样。 傍晚过后,侧岭一带灯火通明,沉睡的米斗一觉醒来,精神抖擞,推开房门,刚好碰到太川门一行往外走去。 “那你呢,你怎么选择?”周瑜很紧张的问道,其实他直到现在还是抓不准陶然的心思。 又发现徐鹤身上功法气机虽不如存微山心法精妙,但清正绵长,也是正宗道门心法,并无魔门气息。只是如此,却也未放松,只沉吟不语。 “跟我来”躲在黑暗中的萧无邪大叫一声,手中七八枚石子同时掷出,阻挡住了几个想要趁势追击的黑衣人。 突然,嗜血暴熊向林天玄狂奔而来,林天玄握紧手中的长剑,正打算拼死一搏,而嗜血暴熊却没管林天玄而是往他旁边跑去,一路横冲直撞带起一旁的杂草残叶绝尘而去,可见此时暴熊此时此刻的慌张。 心狠狠一痛,他的心果然没有半点在她身上,一点都没有当她是他的妻子,让她跟他结婚完全是他的手段,利用她接替温姿的位置,利用她赶走尤爱丽,利用她得到他全部的自由和权力。 春水真人和离火真人在一起采集海中的葵水精华,深海仙药,突然间得到了师弟的帝皇信息符箓。 “在你眼里,我就只是那种游手好闲,只会玩弄生命的人,说多了,有时候,我还真以为,我就是你口中的那种窝囊废了。”夏暖燕柳眉弯起,看不出生气或是不生气。 当然,洛媛虽躲过了出嫁这一劫,可是找男人诬陷洛千儿,这是躲不过去的。纵然洛媛说是洛晴柔教她这么做的,可是一来没人相信,二来洛晴柔已经倒向了洛千儿这一边,所以洛千儿还是要保洛晴柔的。 “听清楚了”飞虎回答的有点不太情愿,心里暗暗骂道,不就演戏吗?何必要这么厉害。 沐辰在研究清楚了这四个异能的效果之后,很是呆了一段时间,没想到,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的异能:形成一个特殊的领域,强制‘性’的让敌人与自己比试领域制定的规则,输的人则会受到惩罚。 “难怪他老是可以追上我,原来是通过气味!”沐辰故技重施,用冰块将自己背后的伤口凝结,使血液不会流失。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凯旋(感谢“北方的逍遥”的6666点币打赏) 虽然申立人为人狂妄对弟子十分严苛,可他在派内却是公正严明,对外又十分的护短,所以这些弟子们对他也都十分的尊敬。 云神武在这个时刻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句,他想到了自己的玄幻世界的时候。 在右边找到了一间被改造成了监狱一样的房间,用来专门关人的? “毕竟,罡气境与罡气境以下的武者,差距乃是真正的‘神人之别’。 其他几个华夏武道协会的老家伙,看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了赞叹和暧昧。 “哎呦!真是长大了,现在胳膊肘竟然会往外拐了,”沈龙天宠溺的看着诗思。 倒是慧明师太与莫掌门对视了一眼,他们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样一来盟主之位又再次落入了华山派只手了。 离不归没有答她的话,“你收拾完赶紧给我睡觉,不要乱跑,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就喊我!”本想再多叮咛几句,却见曲玲珑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也懒得多言。 秦战看着洛尘,心里一阵惊叹,不愧是洛战神的儿子,这实力,确实可以。 众仙一瞧,连太白金星都没招儿的事,这谁还能有什么办法呀?!各个又只能站在各自的位子上摇头叹息了。 “我要感谢你的……信任,告诉我这么多关于你的事。”斯坦向着法师微微点头致意。 “妈,我看还是换医院吧,这个医院太不安全。”善雅说着就要准备出去办出院手续,她不能让她父母有任何危险,金妈妈拦住了她的去路,笑着说。 正在此时,一辆261工程突然在A线被点亮了,只不过因为房屋的遮挡,不在众坦克的射界中。 殷亦轩的心就像是被人无情的用大锤砸出了一个个窟窿,触目所望,竟然是鲜血淋漓。 “可以,当然可以,你家那么笨的粲粲都生了一个这么聪明的你出来,还有什么是你家粲粲不能解决的?”粲粲一脸自信的勾起唇角,给了果果一个放心的微笑。 梦星辰眼睛并未睁开,而是点了点头,无论怎么说,钢豆给自己这一条救命之路已经很是感激了。 马车穿过内城后,在繁华的外城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转眼间已是到了城郊,虽说现在正是草长莺飞二月天,洛阳城外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但我却没有心思欣赏这窗外的美景。 这件事情也给步悔一个警钟,那就是专心致志的对付你目前的敌人,其他的都是浮云。 嫣红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异样地看着郁紫诺,然后淡淡地扫向了周围的花草,气定神闲的风韵,让郁紫诺都入迷了,怪不得皇甫类会对她这么上瘾,这样一个尤物,换作是谁都会沉迷而无法自拔的。 这是比较轻的面瘫了,得益于姥姥平时保养的好,体内阳气充足,才可抵御寒气的入侵,周瑭松了口气。 宿舍内,庄焱揉着红肿的脸,却不忘绘声绘色的表演老虎营的失落。 楚绎阙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就被“彭”的撞击了下,原本已练的坚硬冰冷的新被这纯粹干净的笑撞得一下子柔软了起来,不自觉的嘴角也随着她阳光的笑勾起了几分弧度。 很难过没能早点遇到你,在你最鲜衣怒马少年时。又很庆幸能够晚点遇到你,才让遇到你的我是最好的我。 她一直都知道,盛装舞步训练,需要配合并调整呼吸,才能做到真正的人马合一。 这哪是那个备受爱戴,衣冠简朴的政委,这明明就是一个圆滑世故的江湖老油条。 “爱。”烟头的亮光一下子变得很亮,“地中海”大哥猛然吸入一大口烟,“在我上初中的时候,整天打架,同学避开我,老师嫌弃我。 摸摸她的头发,楚绎阙拉着连绯城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腿上,一只手臂环在她的腰上禁锢住,另一只手去拿筷子,大有要动手喂饭的意思。 同理,人的病理也受自然气候影响。今日阴天,健康的人尚觉阴郁,何况病人。 萧凌宇在大街上随意『乱』逛,未多久,他便见城中很多修士都往一个地方聚集而去,他本来不想去凑热闹,可听说那边有炼器大宗师在现场炼器法宝,他也就跟着过去了。 曾经老听说什么鬼是没有影子的,也不会成像。但我根本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所以从来也不在意这些东西。 但秦风此时施展出来的封印秘法,却令他从心底感到了一丝寒意。 院内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花草草,大都说不出名堂,此刻,花也开得正艳,远远就能闻到院子里飘出来的花香。 “师妹,可是这样一来,莫说一天,就是十天,半月也休想打进化乐宫!”盘王老祖满是阴沉。 萧凌宇有点不能相信这个推断,自己和桑家关系应该还算不错,桑家根本没有任何理由找杀手来对付自己。 清尘原本期望韩冥熠只是凑巧来这里,可是一听他这话,就知道他已经知道了杜晓璃失踪的事情。 ------------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分赃 之前街上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由沐风一手策戎,上演的一出好戏,而这一切为的,只不过是能够顺利的潜入碧海王都的地牢。 关于本源道伤,众说纷纭,涉及的层面太深,与很多方面都有关。 随着四人的散去,火之轩走到木家的院子里,抬头看着晚霞满天的天空,英俊的脸上一片沉思。 秦川浑身发光,根本不用战界帮助,增长数倍的神魂清晰的将附近所有物质传递到脑海中,双手如幻影般,不断点出,四两拨千斤,看似轻柔的点指却将重愈千钧的巨石击飞。 但如果只是武器淬毒的话,对周安这个级别的炼体者来说,基本是没用的。 火凰的脸色赫然间大变,看着火彤的表情就像看到一个妖怪一样惊悚。 足足七日七夜的时间,秦川一直在昏睡,浑身更是被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刺鼻的草药味就算是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暖意,帐内中间放置的数盆烧红透的火盆,虽是寒冬,可帐内却如同暖春一般。陈平目光略略扫至,见钟离味虞子期等项羽的一众心腹都已经坐在席上。 黑脸壮汉一惊一乍的看着周安,眨巴眼睛,他已经脑补出了一出父母被杀,儿子千里寻仇的悲苦戏!周安说自己十七了,他不觉得周安撒谎,反而觉得周安更可怜。 接下来一天都无所事事,各队队员们开始着手静灵庭的修复工作,四番队的救护所依旧进进出出,谢晨也还在救护室中沉沉的睡着,邪王一整天都守候在他身边。 可是自从接手洛银市特殊调查组后,这些年他的棱角被磨平了许多,为了这个大摊子也逐渐收敛了锋芒,变得圆滑起来。 听见陈松跟她站在统一战线,说那几个讨人厌的室友坏话了,陈娇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才对。 无形之中,便有一股力量冲开,将杭天逸给震得往后面退开去几步的距离。 手中持一柄六尺余长的扇子,上面饰满了各种属性的宝石,看上去华丽非常。 能让这么多男演员主动去试镜并且这么用心的剧本,还是电视剧剧本,恐怕真的只有金恩淑加李应福这样的搭档才有资格。 “可惜,你的路止于这里了!”圣火使者声音还在原地传响,人已经来到廖大亨身前半丈,一缕火光激射而出,将昏暗的天空,都给照亮了。 不过一想到大晋皇朝能有如今鼎盛的局面似乎都是安冀这位人界之主的垂青,奉天帝便不禁心中一凛。 还说她已经没有家了,看我是个好人,要留下来给我洗衣做饭,帮我干活。 “别说了,你是不是还有想法?你是不是还想回到你的老家?”听着红叶的解释,李维有点生气了。 青蟒的体内正爆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它之前竟然为了不浪费灵玉内溢散出的灵力,所以一股脑吞进了肚子里。 再从空间里取出一个罗非鱼,耸了耸肩,都是一百斤的鱼,也没什么可挑的,就这样吧。去鳞,去腥之后,开始烹饪。 天斗和地战再度发力,这一次,他们施展巅峰之力,星辰压迫,大地龟裂,这比地动山摇和可怕。 其实我感觉出来了,此人也就是在折纸的术法上非常逆天而已,其它的法力修为绝对是很有限的!别的不说,他背着我跑时气喘吁吁那幅累成狗的模样,我就感觉他连我都不及。 但麻山教和华夏邪修这几十年却未闲着,一直在想方设法再找机会复活金光惠次郎。而在十几年前,他们还真就在机缘巧合之下破除了地藏镇仙碑的镇封,把那腐朽的尸体给重新挖了出来。 老邢哼哼了几下,便从怀里掏出个钱袋,交给衙役里老能持重的。 商月跟邵医生了解过锦年的情况,她虽然服用了药物抑制住了体内的毒性蔓延。但,只是暂时性而已。 所以我见台上的台事一时不可能做完,便先往刘青玄等人身边飞去,想在对方正式复活那鬼子前,把他们解救出来。 虽然他本人没出现,但是那一票的黑衣人以及金眼,只听他的话,就代表了他本人。 但那哭声好像也在移动,我是感觉距声音越来越近,但直到追出村了也没能找到。反倒是追着追着,我发现自己好像闯进了一片公墓里了。 当时间慢慢的推移下来,他也开始没有耐心了,虽然这个声音一直都在纠正着自己的错误的方向,但是对于这个即将到来的传奇的地方,却一直都没有找到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对于现在坂田和黑衣人之间的战斗是没有任何的影响的。 “绿珠,真不知道大哥平日是怎么教你的,你就是这么尊敬长辈的。”一向不坑声的梁阿四,此时也是开了口,语气当中,带着责备。 吴修远还沉浸在刚刚吴半场羞辱梁绿珠的话上,此时,也没太听得明白吴半场的话语,不过,多年来在吴家受人冷眼,他早就学会了遇到任何事情都安之若素,不问缘由。 胡喜梅对师尊黎娇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恨不得连海平将她碎尸万段,方解她修为被废的彻骨仇恨。 ------------ 第一百一十六章 授印 “好,你有种,给你就是。”李景石说完这句狠话,便是哼了一声,没有了声响。 “少来,能爆就不错了,我现在不奢望是我能用的,只要他出现黑光,我就谢天谢地。”发糕自嘲说道。 月梦心早就感觉,自从那个明梵天从白衣少年变成一头白发的的成熟男子后,他的阴戾、腹黑、霸道就明显的挤入月梦心每每的视野。 不过秦天奇就当做没有看见,这种老师在每个学校都会有,秦天奇已经是见怪不怪了,只要不指名道姓的说就好了。 现在唐王身边的可以信任的过的亲卫兵已经少的不能再少了,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是不方便。 来电显示上面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尽管林晨以前从没有见过这个号码,但是从他的猜想中,他也大概猜到了这个号码的主人。 这艘船毕竟是属于豪华休闲帆船,没有比赛的风帆那么繁琐复杂的操作。 “呃,我想租这里,正想观察一下各处情况!”慕白摸摸鼻子,颇有些尴尬,没想到才刚刚看了几眼就被对方逮到了。 “妖老,不妨直接,大家是自己人!”月梦心从妖冥水外缓缓走近,声音温和,淡淡道。 其中,恒星能是优先消耗能源。恒星能最多将速度提升至千分之一光速,而想要将速度飙至千分之一光速以上,乃至于百分之一光速这个飞船极限速度,就必须启动飞船上珍贵的核能。 只有对人类血肉无穷无尽的渴望。双方士兵都在舍生忘死的激烈交战着,一时间,没有进化丧尸的出现,双方的阵线都保持基本的稳固,人类凭借坚盔利甲牢牢顶住了丧尸的冲击,使得大量的丧尸倒毙在枪刺刀林之中。 “没关系,平日里做习惯了。”梵雪依简单应了一句之后还打算过去,被尚早再一次拦住。 正在想着,忽然身边的花枝发出一阵猛烈的摆动,将她从遐想中彻底地惊醒。 那毕竟是四个黄金强者,对于他们这些白银实力的人来说,完全可以以一当百,没法儿比的。 想到这里,林浩豁然开朗,脸上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意念微动,眼前的黑暗便迅速消失了,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房间里。 张嘉铭被这怂货吃东西的声音勾引得自己肚子也开始叫起来,最近的锻炼量加大,自己对食物的需求自然也变多,坚持了一会,张嘉铭干脆也加入了这场肉宴。 林墨寒在这个系统周边找到八个移动点,每个点都驻扎一个自己的点,在分流到其他点,依次类进,八个点在苏天防卫系统周围形成一个圈。把那座跟山一样的点,包围起來。 ”恩,计划不错,也很合理。“张嘉铭接过从身后的易凡科递过来的手巾,顺手又递给了那名正驾。”我不想这样对你,但这是战争,你理解吗?"死死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张嘉铭是不会放松一刻对对方的看管。 牧原遥儿看着他渐行渐远,然后叹了口气,虽然已经料到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南宫娓,但她却未曾想到他对她用情仍旧那么深。 面对易中天十分明显的隐喻,林浩面色顿时变得苦逼起来,这个任务可千万不能失败,不然,可就掉级了,所以林浩只能硬着头皮,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傻傻的冲易中天咧嘴一笑。 顾恋感觉手腕上的那些伤痕又开始隐隐作痛。她穿着长袖的风衣,手腕严严实实藏在袖子里,没让吉大鹏察觉出什么。 这种色彩的运用手法并不陌生。不过辰星向来觉得自己对美术方面没什么造诣,只是偶尔喜欢涂鸦,对这样的色彩用法有种熟悉感却说不出什么名堂,他想自己也许是看到过类似的画但是没能记住。 南宫那月的心中顿时产生了剧烈的心理冲突,一方面她想要将这两个偷渡客抓起来,另一方面她又想每天都喝到这样子美味的红茶。 妈的……这都演的哪一出,什么和什么!还有强迫人对话的事情? 听到这个电话铃声,两人当然明白,这肯定是林无双在给叶天羽打电话。幸好,电话是在客厅,而不是在里面响起。 不知道何时开始,京城之中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之前平静祥和的样子。百姓日出劳作,奔走东西,也不再是诚惶诚恐的神色。 那能够促使人合-欢的药物,在灵儿清晨服下早膳后还没有事,结果药力竟然直到深夜才发挥。况且,回想起曾经接触过的水无忧,以及封柒夜告诉她的消息,水府正是医药世家。 冷月抬眸叹息着环顾四周。这房间到也算富足,该有的都有。而今晨和邪王初次照面,她便能够感知他绝非善类。 光头男子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可是现在他除了应下叶天羽的要求,恐怕也没有丝毫其他的办法。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晋升 老者听了到是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慕冰玥回过神,淡然一笑。 我一听,心底一沉,这个问题是我一直都不想去触碰的,我心底坚信哪怕我和楚墨是兄妹可是肯定不会是亲兄妹。 噬血老妖当时拥有噬血魔鼎,完全是依靠吸食别人的气血以及精气神来提高自己的修为的,但这个方法必须要通过吸食鲜血才行,这显然是古飞语做不到的。 但是当南郡的实力上来以后,对雷郡的态度就不像以前那么恭敬了。 “要不要我陪你?”金大少不放心地看了看只有两盏白炽灯吊在廊檐下的公厕。这处公园夹在几所学校之间,附近没有住宅区,所以几乎没什么人会在大晚上来这里。 凌莫风冷冷勾起唇角毫不理会众人的指责,他走到任何地方都是严禁拍照的,没直接砸了这些人的手机已经很隐忍了,想要回去门儿也没有。 “我们还是继续往上走吧。”等到雷生再一次从训练台上下来走到悟世道人的身边后他说道。 当那两位长老进入一个茅屋后,傲宇眼前一亮,连忙伸出一指点在眉心,双目中魂影闪烁,以真魂催动玄心珠,将自身的气息遮掩,从后尾随进入了村落中。 风儿身体一颤,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但他们能获救还是要归功于白猫,若不是它的话,即便是两人当时不会死,之后也还是会死的。 “你是在我们解救慧莲的时候下的蛊毒?”方晓慧突然之间睁大眼睛,然后很是淡然的说道。 然而此时底舱有六只提心吊胆的海豹,虽然它们不会主动攻击我,前提是我不去伤害它们,我若进入底舱,等于进入了它们的领地,而且又是在母海豹即将产子的关键时,一旦进入,攻击我的概率就会变得很高。 这里只是驯兽山庄的内庭,想要解开这一切的谜底唯有进入到驯兽山庄的最深处,身着兽皮草衣的这名大汉身后的殿堂之众。 武神坛的蚩尤在传给九头蛇那一丝黑紫色的神力后并没有做出任何动静,在九头蛇开口说话之后这才终于说话了。 “好的。”赵飞花说道,急急忙忙的去收起琴笛与散落的铜钱金叶子。 “钱叔叔,江湖这一亩三分地是不是容不下你了,要不我跟爹爹说说,给您老人家腾腾地方。”潇潇不高兴的说道,言语中还带这一点傲娇,谁让她是通天神教的仙姑呢。 在孤岛,任何时候不能放松警惕,尤其是当你认为自己是最安全的时候,危险说不定就会突然降临。 我用锋利的匕首尖头和瑞士军刀上的钢套,直接在狼的上颚牙根处,连皮带肉的把狼牙给完整的割下来,之后再用多功能刀的剃刀清楚牙根上的残肉。 随着黄康城的话音落下,整整数十万仙人一起动了起来,喊声震天、杀声如雷。 这尸神殿无论是规模还是珍贵程度,都明显不是西陵商会普通弟子所能掌握的。 高中的时候,简楚是刚来的,她不知道这些事情,点了一个韭菜鸡蛋,那一道菜,被众人叫服务员撤走了。 钟南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廖青儿说的“她们”是指秋香和姜沫,只是他没想明白廖青儿怎么会知道。 只有达到这个境界,身体经过内力的长期洗礼,摒除杂质,脱胎换骨,才能活得更长久,在一定程度上打破年龄桎梏,活个三四百岁都不是不可以。 “不错,我从苏州被判充军,去的就是山东青州的军营,当时施副总兵正是青州参将。”对于这一段历史,钟南从不避讳。 怒气勃发的戾云厉啸一声,并朝那头黄金鳖看了一眼,心领神会的后者直接朝大猪扑了过去。 看着对方愁眉苦脸的样子这话不似有假,但楚立知道如果他不出现的话这南岭主城迟早要完。 苏时陌在老宅里转着圈圈,刚刚祁商发信息给她说早上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顾景澜,晚点再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有些焦虑了。 她还认识了学校里很多其他的人,其中有一个,好像还挺喜欢她,挺想追她的。 可对上秦穹那过于炙热的可怕眼神,许灵竹忽然福灵心至地疯狂点头。 周若琳和青儿也有些愣了,没想到剑拔弩张之势倒被李天启那不卑不亢地回答扭转了。她俩实在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李悠竹还没开口,就被墨凡呛住了,不过经过这半天的相处,她也算是了解了墨凡的‘性’格,所以也没太惊讶。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千金 看着言辞犀利的简颜,脸上的微笑渐渐凝固,一时间让我有种看待陌生人的眼神看向她。 韩凝樱听了这话,没有一丝不高兴,反而还笑了,她知道钰王殿下要见得人不是她,她就安心了。 只是这父子二人的眼界太浅,不知晓像他们这样的生意人,只有生意上的伙伴,权势上的投资,何曾有过什么誓死效忠的情怀呢? 对方再逃走,那么狼牙的名声可就彻底的坏了,狼牙也就可以不用再做什么雇佣军世界的强者,甚至直接从雇佣军世界除名算了。 想不明白,舒福家也就不想了,大早上被唐铭从被子里挖出来下楼上车。 而白云生在帮会内有一位近的不能再近的师叔,会内人都要尊称一句:孙老太爷。 警察这两个字,仿佛带着特有的魔力,让屋内所有人闻之色变。唯有胖子,露出开心的笑容。 光这么瞅着,是瞧不清其中的价值的,邵满囤也是干脆,刺啦一下,就将这纸包从中间撕了开来。 雷蕾一听,故作思考的样子,凝着妆容精致的面孔无辜状的看向我。 魏卿卿还想进去看一下,但是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章明想想也是,若是不着调的,可是得想点办法,但那法子,可绝对不是依靠村里救济。 玳瑁看李东华的脸色不好,怕他说什么,拉着他回去干活了。晚上他们要开火的,因为玳瑁在家里吃惯了三顿饭的,而李东华这么多年在南方的部队也一直都是吃三顿饭的,两顿饭也却是让人觉得饿。 碧绿色的茶水倒入温润似玉石的茶盏之中,点点浮沫溢出,有如纷纷扬扬的雪沫,让人不由得感叹其精湛的茶艺。 作为一名贵族,颜面可是很重要的,哪怕私下里可以无耻不要脸,但明面上绝对要光鲜,一旦名声臭了,将来在贵族圈可是很难混的。 没有想到,他送平安符却被顾云锦装傻似的糊弄了两回,杨昔豫起了好胜之心,定要把她拿下,哪知道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丢人。 “不是!她刚才就回来了,饭做好后,我就让她去叫欣欣吃饭了,我自己则来叫你们吃饭了。”张氏解释道。 她穿着雪白的婚纱,前短后长,层次不齐,在蓝天草地的照耀下闪烁着白色的光芒。 宝珠的修为越高,心就更冷静,更加平和。对于两个孩子,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仿佛他家儿子是天下间最乖巧的孩子,却不知道,她婆婆的告状信都写到部队里去了。薛涛看着老娘的告状信,乐的直拍大腿。 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把房内沉睡的人全部唤醒了,房门一扇扇打开,探出衣衫不整的身子和一张张半睡半醒的脸。 李老头说完,钟山不禁皱了下眉头,这么一说他还真想起来了卖,好像在地球中国古代也是这样,盐,铁,茶叶这些高经济或战略物质都是有国家严格把控的。 山中虽然险峻,但是对于安冉他们来说,还是不存在什么问题的。 紫烟在报销了N个面片之后,便一扔不学了,她可是最没耐心做这些细致的活了。 本来太子妃该是她的,本来该给玉哥哥这般担心在乎的人,是她。 韩锋眼里露出明显的欲望,得意洋洋的盯着眼前逃不开的羔羊,安湘儿可别想这么容易就摆脱他。 护士进来告诉他们已经过了探病时间,他们无奈了离开了病房,病房里只剩下了我自己,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不过两人似乎是有意保护着脸,虽然其他地方脏的不能看了,但脸上还可以,虽然有些黑,还不至于看不清面容。 回到陈磊家也还是在夜里,钟山也懒得定什么时间,随便穿了点衣服,倒头就睡。 她很了解他,她也知道那种眼神从未出现过他的眼里,因为他的心里不会有爱只有天下,可是今天却出现了,在听到上官凤时出现了,为什么?难道他也喜欢上上官凤了? 如果母亲被救治好了,她自然不会说这种话了,可是现在得知母亲的生命只有几天了,那说话难听的话,还不如死马当活马医,所以她开始坚定的支出江晨月出手治疗,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只是这真元与雷电的比例极为苛刻,雷电之力过多就容易溃散,而太少又降低了威力……。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安锦云没有看着林颜娘,反而继续盯着自家屋后。 这个世间有些人,一生出来便是要成就万世之名的,比如武帝,比如柳巷,也比如叶笙歌,还比如朝青秋,当然也比如李扶摇。 夏微凉迷迷糊糊地在浴盆里泡着,因为太累的缘故,她竟然在浴盆泡着泡着就泡睡着了。 余思慕意外的听到那边的手机接通后,第一句话问的就是有关于霍余晟的事情。 “送我的?”虽然猜到了,但亲耳听到,那感觉还真是不一样呢。 凭借着这一点,她当时就猜测出安锦云的身份不是普通人,所以这一次,她根本就不相信云羌是安锦云的表弟。 也有好奇的弟子长老尝试感悟,却没人成功过,而这玉简也并未封印,之所以无法感悟……只是损坏了不能使用而已”。 可是邓莉只是神情如常地眯着眼睛微笑,甚至还向安溪点头打了个招呼。 危全讽组成的联军虽然不知道战力如何,但兵力却不少,在朱温看来,要击败危全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巴克从土里爬起,此刻,他的目光中充满着的肃穆之色,被人抓着脑袋往地上拍,可以说这是巴克这辈子的第一次,这种屈辱的感觉,让巴克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起来。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名望暴涨,新的技能! “怎么说?一个个说!友仔,开始记录,一点都不要放过,像审犯人那样审问他们!”李洪武道。 “我跟你们说,我是你们同学,只是现在我是你们教官,你们休息的时候不用叫我教官。”王朝阳无语了一下,蹲着对面前横七竖八坐着的同学们道。 由于射界和沿途的一些障碍物等等原因,好几枚RPG都打在了坦克前的地上或者沿途的别的东西上。 海格被看得脸红脖子粗,特别是丝丽还在旁边,他是绝不能丢脸的。 被月下嘲讽我也只能笑一下了,这下是真的碰到铁板了,不太好打了,反手振臂一挥试图将月下逼退,万剑之门嘴角一扬,脚微微向后退后两步,重拳贴着万剑之门的鼻子就挥了过去。 新闻工作者的守则就是刨根问底,向少牧虽然不是全职,这等基础习惯还是养成了,高闻在餐桌旁那句说了更没说一样的废话怎么可能满足他的求知欲呢? 达瑞想到一只三级的耀金猫能卖到两万金币,三只就是六万,利润高达二十倍!对他这个可以轻易指挥魔兽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暴利,比抢钱还夸张。 家族实力过于骇人威慑到晋皇的统治,历代晋皇暗中打压凌家,控制在晋皇的掌控之内。 整个地道崩塌了,外面的树林里,一块占地百米的土地,突然向下陷了进去,漫天的尘土与折断的高草飞扬起来,就像是发生了八级地震了一样。 自打何三将地球的信息公布出去,李洪武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地球是没有办法再呆了,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可当他们真正觉醒成为觉醒者的那一天,都会感谢这一位启蒙的恩师。 在李彦秋接完电话离开后,郑秀晶的心马上就乱了起来,她承认,在刚才她确实对李彦秋有一丝丝的心动,但是她更知道,那不是爱情。 “哈依!”旁边一名鬼子军官连忙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去传达命令去了。 只有等这轮的比赛结束,进行下一轮比赛后,每个观众手里的票才会被刷新。 被杨柳珊背着手按在床上,丁丝娜举白旗投降,两人之间签订了什么丧权辱国的协议,丁丝娜打死也不肯说。总之就是误会说开了,杨柳珊决定隐瞒身份。 但是,他将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不能不压下去,这时候,自己必须沉得住气。 因为,如今面前的这些冰凌,已非是的寻常之物,在它们存在的同时,其内已经完全是的,蕴含带了龙族的专属气息。 令人意外的是,能够变身成为超级赛亚人的孙悟天居然不会飞,这让悟饭和赫丽丝相视无语。 晚点的时候黎绾绾接到了陆相谦的电话,黎绾绾突然想起来自己答应过要请陆相谦吃饭一直都没有请。 万物剑法分三层,第一层:宇宙万物息息相关!后两层,没有显示出来,大概是她还没达到的原因,所以看不见。 我躺下之后,我才发现这老大爷的话可真不是一般的多,我有点后悔,当初说那一句,正好我闲着无聊。 所以这段日子以来,才会只字片语都没有回复他,就连他身边的长随阿青,她也不想看到,她这是在撇清楚所有跟他有关系的一切人跟事吗? 邵易寒放开我的那一瞬,我大口的喘着,紧张加上缺氧,差点没窒息死。 一阵如老猫啼哭的尖叫,尸姐双手抓到眼前,右手紧紧掐住雷童脖子,一根重重拍在雷童肚子上,雷童张嘴一口鲜血喷出,人向后飞了出去,可脖子却被尸姐扯住,人直接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手指轻轻划过,看着杜康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让微微更是心疼。 来人正是焦治潼,只见焦治潼怒极反笑,一张脸皮气的铁青,手指叶子龙一阵冷笑,连声说好。 等到火消的差不多了,顾北北才没好气地道:“脚都受伤了这几天就住这吧”。 没保护好蒋少大不了换个家族当供奉,赔上自己的命就不值得了。 如果在斑的设计下,当时的带土看到了琳死亡时的景象,那么他现在的变化,就能够解释的通了。 如果不是吴健每个月送来龙隐轩的信,她都不知道这个儿子一直在外面是那个地痞无赖的模样。不过知道他一切都好,她就放心了。 两方再次交击在一起,东山之主已经很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了,他已经把自己融入了这场战斗,当做一个八阶炼体者去战斗了。 才刚推辞两句就顺势将钥匙放回了自己兜里,尼玛,天知道张伟当时的心碎成了什么样子。 如果是之前的话,要是有人这样跟他们说,他们绝对会嗤之以鼻。 而且楚逸只能上一所学校,就算楚逸报考了其他学校也没有敢去收他的。 是的,这几天季初几乎天天都来酒吧,但是,他却很安静的坐在台下,甚至没有跟自己说话,而是自己坐在那里喝酒。 时阳看着这一幕,觉得讽刺的可笑,所谓的名流,只不过这些人因为虚荣而给自己带上的光环而已,一旦光环褪去,他们便会露出丑恶嘴脸,什么也不是。 明亮的一道光在天空呈弧线划过,准确的降落在了星兽奔涌的地方。 水门心中感慨道,而此时他抬起右臂,掌心之中,顿时有着湛蓝色的光球成型。 “不是!我只是为了爸爸而已!”陆融不假思索的回答了马卡琳娜的这句话。 伤口不大,却很深,显然当时的凶手是直接刺进去的,差点形成贯穿伤。 在林逍看来,进中央大殿又如何,大不了再出去便是。而且如果不进大殿,林逍便会被魔帅发现。 管彦呆立着,右手还举在半空中,刚才想拍拍管忠的肩膀安慰下,眨眼间人影便不见了。 ------------ 第一百二十章 全服沸腾(感谢陈卓璇的1050点打赏) 扶苏虽然有这么坚定的目标,却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人力,财力,物力。 这个怀疑刚刚在铁森的脑海里产生,下一秒,他便听到自己士兵撕心裂肺的声音。 江晓峰心中暗暗想道,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还带着一丝放手一搏的野性。 洪七公拿个这枚古朴的戒指,月儿忙向着洪七公介绍,储物戒指的使用和功能。洪七公动用神魂之力,打开储物戒指,就看到里面有二十四具金棺材,戒指约有五十平米,里面居然全是金银珠宝。 这么一套装束搭配她圆润的脸蛋,让她的话都变得更有说服力了起来。 可是像江晓峰这种衣着寒酸的人,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工厂工人,跟这种高贵的酒会显得十分违和。 汤贤明白,杰特森向来讨厌华夏人,要是让他把江晓峰带走,江晓峰一定没有好下场。 这种情况下,蔚很难对这些皮城的混蛋记者有任何的好感——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拉克丝一定要允许这些记者们胡编乱造,还主动允许它们进入祖安呢? 这一次,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以七品的实力,再次面对那位给他留下心理阴影的柳家六品武者。 也就是受到世界上限的影响,否则进入仙城的敌人,只要是元婴以下,直接动用权限压制,然后传送到监狱都不是问题。 此物由一环碧玉构成,中间有一似镜非镜的玉片,碧玉环的两边系着两道红色丝穗。 这与叛军无异!让众人都忍不住猜测,苍雷山是否,投靠了魔军? 若是旁人听到她这话早就不理她,换下一个了,但是雨兰却没有,她依旧淡定自然,也没有过多的批评她。 宓姝早已醒了过来,静静的坐在桌边饮茶,见昽沢进来,笑了笑。 此时,龙腾已经是没有了任何的意志了,只是知道杀戮。就好像身体里,本能地就流淌着喜欢杀戮的血液,愤怒支配了他整个身体。 烛火早已燃起,男子纤长的手指挑开了灯芯,飞腾的蛾子便从急火中展翅而出,红衣男子凤眸微挑,深情冷然的看向那一节节攒动的烛火,脸上阴暗莫名。 “来呀帅哥,人家也想看看你有多大能耐呢!”巧笑焉兮,只是多了份妖气。 一行百多人,在官道上行走着,大白天,并没有什么妖兽,甚至是经过一些荒山野岭,也不敢有强盗出来打劫。毕竟,这些可都是精兵,打劫,那不是不要命吗? 我刚要出声询问外面却传来声音,我用眼神示意魏武他们回到笼子里,他们三个回去我打开机关拉着母亲躲到一堆杂物后面,沙粒则拉着李帅躲进另一堆杂物。 “现在我们已经有了六人,还差一人便可以行动了!”戚岳笑道。 而两人在这炖花生大战一场,这附近死人的数量怕是超过了五十万——其中保卫炖花生的十万丑国士兵算是全灭。丑国高层也死伤惨重。 “哔哔,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包括把我传送进去!”王启看到他们走远,才对着手腕问道。 修行有境界的划分,依记载,从弱至强分别是炼气境,筑基境,金丹境。 得到梁月的保证,慕容灏乖巧地点点头,心里乐开了花,迅速地跑到厨房争着学做饭。 “你怎么知道的?林粥,你怎么清楚我……那么多的事?”他清澄的眼眸难得跃上一抹疑惑。 三娘请出了玉娘的母亲爱娘出山,爱娘是做收珍珠生意的,对珍珠鉴定定价,很是内行。三娘、玉娘、月娘三个因为魔教丐帮的斗争结束,江湖客烟消云散,停了花船的生意,给爱娘打下手做学徒。 说实话,张成也不明白,现在鸡国还有什么好硬气的,以国土面积而言,鸡国比历史上国土面积最大的时期已经缩水了一大半。几个附属的公国,不是独立,就是投入了鸡国邻居狮虎狼熊等几个强国的怀抱。 对方一边咒骂,一边打着酒嗝,这酒气熏天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恨不得退避三舍。 “你们先别急着向族长和灶正氏低头,我先去想想办法,等我回来。”说完,林南匆匆想要离开。 魏宇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壮观景象,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目光一闪,突然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旋即,唐憎将极光神剑化回板砖,直接朝着青毛狮子的头颅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实际上在齐天寿身上也存在着一定的佛门法力,因为他所修行的心经乃是佛门的顶级功法之一。 慧莲这时候一激动,忙不迭也加重了自己手中的动作,突然间就见他横生的取出一把符纸横生向前,争取那把是一把爆破符。 而他则一手拉开了领带,在床边坐下,身上散发出来的野性霸气让还在床上折腾的徐佐言心里直发颤。 不过,不管怎么乱,所有的势力都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那就是两头讨好,在奉承英国流亡政府的同时,也在和德国莱因哈特政府眉来眼去。 “这位仙风道骨的道人,您看这祭坛可否满意,要是测算的话,不知道还需不需要准备一些其他的东西。”东海龙王笑着对牛大胆说道。 那根棍子的力道横生的,将他的脑袋砸了一个大包,要不是有他那把枪在前头做了一个缓冲的话,估计现在那根棍子准准的就已经穿破了他的脑袋,他一下子就被砸晕了下去。 ------------ 第一百二十一章 澄清 关东这一年得往天津至少跑四次。米盖尔的老板现在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对联这种好玩的艺术是吕荼幼时发明的,皇甫讷自然知道。他当初刚听到时也是细致揣摩了许久。虽也能写出些联子来,但是却没有吕荼写的妙。 在王川看来,这王宫也就那样了,用傻大笨粗来形容也不为过。这种青瓦白墙的大屋子,实在没什么美感。连乡下土财主的房子都不如。和后世的宫殿一比,就像土鸡跟凤凰一般。 南国,是指古淮河以南之国,春秋时期,淮河以南的国家往往自称是南国。 “唯!”头曼大喜,一拍大腿,然后下去传令去了。显然头曼是个好事之徒。 天符宗弟子齐齐喷血,身上出现不同程度的伤痕,虚乘修士的攻击由大家联手接了下来。 “如果你真的不想说,那么我也不会逼迫你,甚至我其实不想听。”唐孟说着,看着此刻的老人,亚麻此刻的眼神与平时完全不同了。 说着,零度冰点擎着利刃就要上了,在他前方是一个几乎是裸装的赖布衣,纵然开启着紫龙策略技,却依旧无法抵挡零度冰点的一轮攻击。 “就是,就是,范导,您别听他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您不用管他。”王巧巧也在旁边说道,然后还嗔怪的捅了关东一下。 在出机场的时候,关东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还珠到底有多少火爆。 春子带着手下回去跟百合夫人详细汇报了任务的整个过程,只是对于武玄明和林少的死描述得很模糊,这让百合夫人很恼怒。 能再见到顾雪琴,杨戬三千年来的难过,寂寞什么的,全部都值得了。 之后轩辕笑与大伙聊了一阵,可他们又毕恭毕敬的又问不出什么来,于是叫他们放松,以朋友的态度回话,气氛在不至于那么凝重。 颜月带着万分的不情愿,迈着千斤重的脚步,在轩辕耀晖好笑地注视下,慢慢地走向那不可知的方向。 时光日复一日地流逝着,风凡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内不断地修炼着、忙碌着。渐渐地,周围的灵草已经全部被采集一空,成了一片广袤的荒地。 叶冰吟说出这句话之后,大家都有些不明白的望着叶冰吟,但是曹韵儿显然已经有些慌了。 武玄明也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汪清风提醒他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另外一重身份给暴露了。 慕容炎正在众宫人的侍候下用着午膳,自颜月进入大殿后居然连头也没有抬一下。 虽然姚忆在前世了解得东西很多,但是,听到‘私’人武装力量的时候,还是让姚忆非常的惊讶,因为他在前世对这些事情并不知道。 颜月不禁吐了下舌头,不就好奇一下吗?满足一下别人的好奇心会死吗?颜月在心里诋毁着。那慕容炎却再也不理会颜月,直接吩咐张公公备车出发。 而任清晨,也是没有了再看陈星河换上衣服的心思了,啪的一声关掉了吊灯,气哼哼的翻了一个身,也背对着陈星河,开始睡觉。 盛紫安心想,就这一套绣衣,用心良苦,随便哪个姑娘穿上,都不会太难看。 熏儿的尸体被抬下去之后,盛紫安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兴味盎然的看着盛红安一会儿变一个脸色。 一片片彩色的霓虹灯关透过车窗照在陈魅脸上,使得她一张俏脸忽明忽暗的,看起来格外的性感迷人。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一下使得陈星河恍惚了起来。 “妈!妈!你听我说……”陈阳着急的拉住要起身的卫竹卉,想跟她证明自己并不喜欢夏一诺。 可真的挺香的,而且这一次不是自己的同族,自己要不要半推半就之下尝一尝? 有玉符中封印的东皇气息为引? 即便是隔了无比遥远的距离? 这一道玉符也能够准确地落在东皇太一的位置,他做这件事情? 一则是为了告诉东皇太一这个消息,询问他的意思? 是否要他现在就将这两人带过去。 虽然他看过顾颜飞来飞去,但是,对顾颜的战斗值还是不了解,他也想趁此机会了解一下。 本该肃穆庄严的皇宫大殿,此刻却变得鬼气森森,毫无人气,宛如死域。 听了卑弥呼的解释,斗牙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感觉自己的事情有些严重过头了? 原本不属于你的灵脉,只是你吃得太多,日积月累便沉淀在你的灵脉之中了。”古承燚说道。 吴乐豪现在被气得都不困了,从肝儿确认回来,他就知道他们抓错人了,但错归错,气势不能输。 “难道你们在现场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吗?”林溪反客为主地问道。 亚伦看见安德鲁韦斯之后愣了一下,跟着视线就落在了比尔金的身上。 魏舒云想起刚才言老爷子说的保护,突然就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起身躬身接过。 马克哭笑不得,不过能遇到马杰克这个爱说话的人也是他有好处。 姜宇在他们当中,看到了刚刚完成手术的维斯,他也带上了一款不太合适的帽子,穿上了统一款式的白大褂。 比如,交换没沾染自己血液的两样东西时,必须保证它们都在自己的视野中;以及,两样东西至少要有一样在自己周围不超过3米的距离中。 看到江晨,几人大喜,也不由得一阵后怕,刚才他们可是射了两轮弩箭,居然都被江晨躲过,这真的是运气了。 “让你别做就别做,费什么话?”郁明志此刻心中想的完全是接下来怎么去和二妹沟通,所以语气也显得有些不好。 ------------ 第一百二十二章 屯长关羽(感谢Pluskr的500点赏) 迪丽热巴疑惑,总觉得乖乖这个词是无论如何都用不到鹿晗的身上。 老者眯起了眼睛,就是不说话,看那表情好像是在说,你打发叫花子呢? 果然恶魔就是恶魔,只有这样毒舌腹黑的话语才是恶魔的真面目。 沈杰迅速扫视了店里一眼,三桌客人正在吃饭,其他的几人他都面熟。 刚刚那还是把她丢进海里的恶魔,可现在起她的心确实是有点痒痒。 而一直在雷昆仑后面的纪清焰,在看见了这种情况后,连忙就控制着孙尚香,一个红莲爆弹的技能,就对着南宫浩言投掷了过去。 偌大的季公馆除了何昕暖之外全部都是季凉川找来看管她的人,何昕暖坐在楼梯的第一个台阶上哭的悲痛欲绝。 “怎么是你?”这个声音他是很熟悉的,唐沁又有什么事情,还要找自己见面? 一眼望过去,从这里,到远方,存在着无数的废墟。那些过往曾经是由人所建造并居住的房屋,在今日却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来,只能够从那些由人所开采,雕刻的石块上面推测出来它们的由来。 这辆豪车立即吸引了所多人的眼球,所有人看着敞篷跑车,都震惊的张开了嘴巴。 妈妈和爸爸倒是年纪差不多呢,可妈妈嫁给爸爸这些年过的叫什么日子?你们年轻的时候,就总是吵架,现在倒是不吵了,可不吵的原因是什么? 苏牧呵呵一笑,举起手里头的肉干闻了闻,柴进和朱武见得那烤得发黄的肉干,顿时捂住嘴跑开,须臾间就传来呕吐声。 若是一般人这么每次剌个几句。皇帝早就下令处罚了。对于范玉儿地讽刺。皇帝却毫不在意。毕竟范玉儿是了解自己最大秘密之人。 “王乐,谢谢你!”电话那头的苏南深吸一口气,强制压住心中的激动,然后充满着诚挚口气,郑重的向王乐说道。 最大的遗憾终于弥补,仿佛将压在心头最大的一块石头移走,从而使得王乐的念头彻底通达。 “婷儿只是找我心切,她不是随意杀戮之人。”楚寻语连忙解释。 “李道友,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我怎么感觉他的修为还在我之上,这也太离谱了吧?”黄岛主也在目不转睛地观看着场中的比斗,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那……这话怎么给那兄弟二人说呢……这开人祖坟的事……不好说吧!他兄弟俩答不答应还说不好呢!”我说道。 我一路狂奔,脑子里一直在咀嚼孔叔的那句话,被咬住的地方?他为什么不直接说回原地而是说被咬住的地方?肯定另有深意,而不是简简单单的骂人!那到底会是啥呢……? 任氏闻言。便抬起眼眸向傅珺扫了一眼,眼神微闪,含着不加掩饰的怀疑之色。 太上老君收得五件宝贝,揭开葫芦与净瓶的盖口,倒出两股仙气来,用手一指,仍化为金、银两个童子。 因为周围所有的暗器都没有打中过,已经能够说明这个凶兽的速度了。 当然,此时他也没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只觉得绝望之中,像是猛然间生起了一抹璀璨的希望之光,让他原本已经冰冷了的心顷刻加速搏动,火热了起来。 在房间里面的严铭,时不时喝口酒,讲述着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现在提及到在龙岩城所出现的黄氏兄弟,言清加入讨论,许多纠结和不通顺的思路都得以疏通。 这边的马车里气氛还算平和,萧夫人径自苦恼着,木槿曦也在慢慢消化赐婚的事,另一辆马车的气氛就不是那么的好了,至少对萧骁来说不是那么好的。 一直到天色渐晚,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狂欢过后,陈奥独自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初始的兴奋过后,他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 不适过后,齐阳感到浑身舒畅,全身上下都得到很好的放松,之前的疲惫和疼痛皆一扫而空。若不是强敌当前,他还真想一直这么躺下去。 脸色煞白的黄蜂怯生生说道:“请您带上我们吧……我能给你引路,南方地界我去过一次……”他有自己的想法与意识,知道自己留在前哨基地没有什么前途,不如跟着贺豪。 济苍雨语气平淡,但他的心情却无法平静。适才他来不及救灵儿,却把齐阳救人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可能是阿典让他们做的。怎么了?不合姑娘的胃口吗?”齐阳皱眉问道。 “看来那个电话是真的!”收到哥斯拉情报的那一刻,这个想法第一时间浮现在麦克将军脑海中。 天刀武府中无数的师兄弟,乃至她的那位地位不凡的师父,都不知道的大秘密,却在孙成这里,被轻易地一语道出。 对于身边的苍蝇她心中其实是很烦的,不过良好的家教使她又不能表现出来。 这些人虽然都只有元武境七重的修为,但一个个都是少年妖孽,掌握着非凡武技,对战普通武者甚至能越级而战,实力强大的很,并不好对付。 ------------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反目 叶轩直接一脚将邝琦给踢飞出去,这样的祸害留在学校只怕是还有更多的人会受到他的迫害,所以这种人无法原谅。 所谓的鱼翅,其实不是整个鲨鱼鳍,而是鲨鱼鳍含有的一种形如粉丝状的翅筋,其中含80%左右的蛋白质,还含有脂肪、糖类及其他矿物质。虽然这些东西很难吸收,具体营养还不如一个鸡蛋,但胜在味道鲜美。 盾山说的是大实话,他那又冷又硬的铁屁股,除非是坐进火炉,否则就算是热板凳,也能叫他给坐降温。 谁也没想到,这次的‘面试’,让阮绵绵还没进智学,就交到了一个可以互相交换秘密的好朋友。 唐糕也看到了意年转发的吕董的微博,她皱眉看着手机,很是担心。 怎么回事?是凤鸣声吗?盾山等人还没看清,四只血色鲜亮,并闪闪发光的凤凰,已齐刷刷从水下冲出来,冲天而去。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在战阳心目中,她这个陪伴他走过风风雨雨的妻子,才是最重要的。 一下子,一百多名新弟子安静无声,愣愣的望着这一幕,看呆了。 朴施怡呵呵笑了起来,正色道。夏雪,不跟你开玩笑了,你也进来泡泡澡吧,我们一起说说话,好不好? 见她直直的盯着一个方向,霍尔瑞拉也当即转过头,在看到赫连臻时,她表情也较为惊讶。 对方的战斗意识,完全超过了她,她压根就教不了什么,更无从教起。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从军靠的都是本事。而对于当下来说,本事指的就是自身的武力。 无墨脸上一抽,姑娘呀,画师未看过人,不得朝江洋大盗样去画? 就连号称近一年国内的“顶流”,有着“天才”之名的彭向明,在这帮大导演面前,也是绝对的不够看。 “不好!”李桐一惊,那架黑色机甲他早就注意了,并且还交过一次手。 林东却是无所谓,他感觉身正不怕影子斜,昨晚是什么都没发生。 “岚姐,这首十年我想暂时不发,等几天我再准备几首歌,弄一个货真价实的专辑。 玉瑶与之交换了灵石,眼神在男子身上停留了格外久的时间,然后朝凤柔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就算是有注册保护,事实上也没有人愿意把还没有录制的新专辑的歌拿出来分享——签了工作合同的例外。 好在当初天下会广招英雄豪杰的时候,雄霸接待过很多人,这方面还算有一些心得。 克洛诺斯,空间的最强一击,直接将未成形的魔法阵打出一道裂痕,发出一道与他们最强一击一般威力的一击。 “副行主,行主呢,出事了,出大事了。”在这雨仙拍卖行的深处后院大厅内,这长老开口道。 木姓老者点了点头,也没有搭理吴岩,只是四处的看了看,说道:“十七号药园这次的检查可以的,优良。”说完,看了吴岩一眼就往外走去,其他人也跟着走了出去。 也可见得,赵政此时对子婴可以说是极为信任,毕竟这么多人也就只有子婴预见了秦军的败亡。 “恩,这次你放心吧,有师傅我在,保证你筑基成功的。”没有外人,吴岩也开朗的拍起胸脯。 结果这两个自以为神通广大的妖怪几个月下来也毫无头绪,除了确定这地点应该是在中京地界,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收获。 龙云风愣愣无言,脑海当中好似也浮现了那一幕,漫天的黑暗当中,风雨飘摇,一个壮硕的男子顶天立地,为了自己的妻儿,面对百万大军也丝毫不曾畏惧半分。 烟寒水的凤凰爪却被红色的力量挡住,在半空中就动弹不得。不是一个体系的东西,根本无法对抗。 杜峰的神识扫过马上就明白了,真是那名蓝龙族成员喊得,也就是一开始挑拨事儿的那位。看来此人当时也不是恰巧路过,而是故意等在那里。等在花园旁边,看他啥时候会回来。只要他回来了,就开始闹事儿。 蒙哥马利也是知晓这一点,所以开场先选择进攻内线,等球员们身体活动开,血液不断沸腾起来,才慢慢选择勇士队传统的内外开花。 在白僵,黑僵,跳僵,飞僵之后,根据僵尸的煞气表象,会成为赢勾,后卿,将臣,旱魃之中的一个。 “巴里,你要记住,如果事情可行的话,一定要像king说的那样,在你母亲死后将她的尸体带回来,一定不能有任何不忍心。 刚想说好球的查尔斯立马改口,杨迪扣飞的画面可不常见,他超高的投篮命中率,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拥有很多的扣篮,拉高了整体的投篮命中率,而说到扣篮,杨迪的能力可能在如今的NBA里,排名前五。 当然,乔治?斯坦西也有自己的政治抱负。虽然他知道自己当不上纽约市的市长,但是他当上纽约市警察局局长的希望还是很大的。 “根据统计,我们BJ分公司在五一的业绩已经超过BJ业之枫装饰有限公司了。”苏乐青见状,又放了一个大招道。 数年前在南诏,拜月与李晓一番激战之后,将李晓困于麒麟洞之中,并且布下了必死的血巫阵法,可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九死一生的李晓给逃脱了。 因为只有这样了,大家才更加的乐意接受了林希儿了,才更加想要获得了林希儿的全部的神奇宝贝。 就在这时,两个把守山门的鬼刹罗,忽然是冲过来,面容凶恶,想要驱赶的时候。 喵喵不可置信的看到一幕,他甚至有一点不敢置信,他知道这一只喵喵高贵无比,自己想要见到一面难如登天,可是,可是,可是喵喵心里面还存在一点点期望,一点点期盼。 柳儿连忙解释道:“之前的那些丫鬟们没有一个机灵的,总惹柳儿生气,王爷心疼柳儿,便自为柳儿选了丫鬟伺候。”柳儿的得意之色浮上眉梢,格外耀眼,却愚昧不知风雨欲来。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空车进货 “无双,你假扮暗杀联盟的人这是准备做些什么呀?”袁芳有些不解,其实她觉得将袁芳套麻袋后揍一下就可以了,没必要假扮暗杀联盟吧? 从没有想到过十年后会爱上从自己刀下逃生的绾香,自己总是抱怨与到她太晚了,却不曾想过自己与她相遇竟先于萧怀瑾。 今日也不例外,而每每待周燕完事儿回来,她都会细细询问一番,看这些所谓的主子是个怎样的性子,好不好拿捏之类的。 纪安然的别墅之内有不少蚊虫,这些蚊虫此刻正飞入纪安然的房间。蚊虫太逼真了,且用了极为特殊的材料,模拟了蚊虫特有的能量波动,就算是四境武者也未必能发现什么不同之处。 虽说大范围的黑暗结界掩盖了视线,静默结界抑制了声音,但是从地面传来的震动根本无法隐藏。 儿子害怕的大哭,他也拼命地争夺身体的控制权,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但还是晚了一步。 都说火矮人是矮人分支中最勇猛的种族,现在看来,还是会怕真龙那样的强大生物嘛。 “好好好是我胡说八道。刚好初春,等雨停了,叫人寻上牡丹石榴佛手桃子中满院子,以求富贵三多。 随后,他陡然间见到梁建云瞪过来的杀机迸溅眼神,吓的赶忙住口,怂了。 大吴和大蜀的资源,再加上之前大魏的资源,以及西方众神的资源,苏武有信心可以打造出越界舟。 看到西门追雪,青年先是一愣。接着便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丝冷笑。他的目光如箭,像是要射穿西门追雪的身体。 殊不知,背对着她的黎戮听到昏庸帝君时,眸底掀起的戾气有多凶狠。 对方的唇是热的,呼吸是真实的,他们看到了命运的残酷,所以无法平静。 黎戮依旧看着她,幽邃的眸子如同浸染在千丈的深潭之底,冻得人嘴角微僵。 狐狸的这一顿骂,南宫浅顿时也是惊醒反应了过来。她抬起头,才看到男人脸上的确是带着怒意。 端木翔和南宫瑞贤顿时有些头大,心里不断祈祷是他们猜错了,南宫萱萱应该不会那么蠢,蠢到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两人更加祈祷南宫萱萱没有在这里,她是真的还在军营那边。 醉神液,相当于五品中阶丹药,以西门追雪现如今的实力,也能试一试。 以天为盖地为庐,她一吃饱就懒得动,喜欢这么四仰八叉地躺着,反正,她也长不胖。 绵歌端着早饭刚从房间出来,便瞧见凰芯菀急急忙忙的迎面走来。 比如曾经在北域,叶飞遭遇的烛羊,就是一位恐怖的器巫,可以聚土成沙,召唤傀儡沙魔,更能改造自己的肉身,拥有怪物的身躯,非常难以杀死。 唐铮大吃一惊,上次他利用搜魂大法从天机道人徒弟那里得知施展诅咒术就是天机道人吩咐他去做的,他却不清楚原因。 他这一问不要紧,老疯子哪里能给他个好脸色,“嘭”的一拳头就把这张金牙砸飞了,嘴里的金牙又被打掉了一颗。 说到这里,倚泓已经明白了楚风的意思,这是用阎罗他们去吸引妖皇的注意力,让妖皇觉得楚风是要覆灭整个蛮荒妖域所以才调动那么多人前往,实际楚风没有这样的打算。 “星离前辈,既然大家都不想去挑战这座事情,那么还是让我来吧!”凌天嘿嘿一笑,对星离打了个招呼,然后越众而出,朝着石桥上走去。 猛然间,他想到了一些传闻中的事情,尽管有些事情他并未亲身经历,但传闻还是相当可怕的。 正专心于讲解拳法武技,此时授课老者却是没有注意到,角落间,一道人影却是悄悄地猫着腰肢,朝着门外溜去。 在冷雪的身边出现了好几个壮汉,这些壮汉将目光扫向冷雪,细细打量着了冷雪婀娜曼妙的身姿,眼睛都发绿了。 黑色灵力的包裹之下,伴随着陆辰使劲一握,一股大力骤然是将那储物袋粉碎。 朱冰儿一看这个武器比那把刀子还要厉害, 她索性把它给发挥到极致,于是就大声嚎啕大哭起来,只哭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 解铃还是系铃人,心病还须心药医,只要改制决定撤销了,工人们心里的那股火自然就会因为没了燃料而迅速熄灭了,围堵县长,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努力干活,挣钱养家,好好过日子,才是他们的追求。 因为石天也发现了,这“金鹰神装”在他的身上根本不能发挥真正的威能,留在他的身边简直有些浪费资源的意思,既然如此,那就将其归还给金鹰一族的古轩。 毕竟有了更明确的希望,能和林沧海一起回到市,帮助所有的患者们解除病痛了。 在秦如燕刚刚离开的几天里,很多为了秦如燕而来的酒吧的老顾客还很是不习惯。 北天海自己距离神魔境界也就一步之遥了,自然知道他们天魔商会没少拿这个去宣传。 慧能在走的时刻,却是嘴角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似是很有自信一般,他的这等表现却是让姬长风联想起了一些有意识灵性的法宝,心底不由也跟着火热了起来。看样子倾尽全力的灵隐寺,此刻却是要有大动作了。 就在石天等人与上官易云一众进入无争界的时候,在无争界的最北边,一处浓雾弥漫,怪石嶙峋,古树参天,大有一种生人勿进的奇险之地,竟然是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 所以后来,我顺势上头,让他也走了,至于他最后那一句话,所谓是铿锵有力,而且我也相信,如果我不敲打他,不出一段时间,这个赵豪肯定能窜起来,张劲根本就驾驭不了他。 ------------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定太行 积分腕表现在已经越来越深入到保护伞成员们的生活中,不管是战斗还是别的事情,都与积分腕表分不开,而积分腕表独有的储能技术,只要定时到基地里充能,里面所蕴含的能量足够他们使用好几年。 “自然是要事。”梨伩对欣充仪的态度也见怪不怪了,自从前年万寿节欣充仪被贬之后,欣充仪在宫里就低调得很,深居简出的,好似凡事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羽梦身体上闪烁着是灰白色的光芒,龙雨灵身体迸射出的则是蓝色气浪,而孙婷娜更是一火一白双色气旋猛然而起。 看着俞林那在不断攀升的气息,冯局等人大骇,慌忙的上前,从四方围上,想要合力杀了俞林。 没人知道血魂界是怎么形成的,但是尽十万年来,从未听说过有人进入血魂界。 “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想请你们主仆帮忙”面对楚不丑的狂猛攻击,男子身形爆退,脸满是惊骇,可他只退了几步,便感到身后有一阵法力波动朝着他的狂涌而来,直侵入他的灵魂深处,使得他赶忙调动妖力抵御。 “再试着打开软件,运行。”李煜镇定的说道,对于这一段兼容编码很是自信。 ‘花’明轩冷哼了声,重新回到座位上,吃自己的饭喝自己的酒,不再关注任何事。 张淑兰越想越怕,这事还得找姨娘去说说,万一真有这事,到时再做准备就晚了。 “武主管带着安保人员在之中心医院维持秩序,其他人都到了。”张宏道。 这影子一出现,顿时一股极为阴暗,嗜杀,狂暴的气息充斥了整个空间,仿佛这个影子,就是整个天地间最邪恶的东西的化身。 “哈哈,这条规矩定的好!”康氓昂将三件重宝重新收回体内,得意地道。康氓昂不傻,现在他也想到了为什么他得罪了剑齿王,剑齿王自己不出手,反而让柯登和其他的神主动手干掉他的原因了。 胖子的拳头对上了康氓昂的拳头,这一次康氓昂一点巧力都没有用,纯粹是在和胖子拼力量。康氓昂才不认为自己会在力量方面输给这个胖子。 本源能量不是世界之力,也不是宇宙能量,可是无限制的衍生出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也不要这么躲着位面之神了,每次的消耗对他们来说都需要花费无数纪元来补充,才能恢复。 不过,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之所以会对他充满防备就是因为他长得太飘了,不知道他的心里会有什么想法。 “这哪里使得,妹妹的心意姐姐心领了”卓惜玉的鞋子都是从最好的绣房里订做的,哪里会穿这样简陋的东西。 自这些消息传的烂了,古昊来五阳山已经整整三日了,三日之间,那些外门弟子早已派人来将古昊的房屋修好,又将前方被破坏的树木等清理干净,每日三餐也都有饭菜送来。 林风慢慢的转过头来,看了看身后出现的这个突兀的声音的主人。 一时间又是一阵折腾,无论是有事沒事的都跪了一大片,刚打來的水撒了一地,准备抱孩子的衣裳落了一地,总之那叫一个混乱。 “只要活着冲过去攻击到那个木桩人就可以了!”想罢,不顾冲向自己的其他木桩人直奔红色的木桩人冲了过去。 俩长辈都喝了酒,天南地北的侃着。任念念没能喝酒,就只喝着饺子汤。饶是这样,吃完饺子她也出了一身的汗。 医生这句话就像是一句刑罚的判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跌入到了冰窖当中,很难再次兴奋起来。 这是意大利球队的链式防守,瑞士队的衔接虽然没有那么严密,但是他们的身后有约纳斯。 “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萧思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看完了琴谱,发现雷泰一直盯着空气发呆,还以为是雷泰中了邪。 但仍旧因为那叫江凌茂的人“临终”时候的那句“交给你了”的拜托,而在这里呆了下来,某种意义上,逃过了被白灵借封口这一名义杀掉的劫。 秋琼只觉呼吸异常困难,好不容易才吸入一口大气,可那口气就像石子卡住了气管,怎么也咽不下去。 然而,几缕烤肉的香气飘入疯人堆里,鼻子轻轻一嗅,他们刚有一点人性的眼神,又顿时变得凶残与冷血。 比起温意来她完全可以说得上是一无是处,这话问得是有些儿心虚的。 仙道漫长,几十载轻易度过。他向来孑然一身,不曾和谁牵扯。就连灵栖山门派诸事,也向来不过问。 但与此同时,那个得胜的家伙也并未维持多久赢家的风采,摇摇晃晃地踉跄了几步,最后一头栽到了地上,没了动静。 面对如此情况,肖军把部队分成3个方向,正面以装甲车配合步兵进行疯狂冲击,再以直升机和炮火部队进行火力覆盖打击;在两侧,他把坦克旅调集过来进行压阵。 楚惜若柳眉一蹙,示意丫鬟收了风筝走人,惹不起的主儿还是少碰面为好。 明太后没有言语,她当然知道,寺庙飞鸽来信的时候她就知道。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南宫诺为何要单独提这件事。 “赫连不弃,你疯了!”朝露咬牙切齿地冲上前去,可还不等她近身,赫连不弃就身形一动退到擂台边缘的立柱顶端,黑色的衣袂如同随风欲动的乌云一般压抑。 “你把那些抓走的师兄妹怎么样了?以为我不知道么。我们都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你们居然还这么做。”任自行一刀一刀的看在吴慕然的身上,血肉模糊但却不致命。 ------------ 第一百二十六章 收获颇丰(感谢明纵衣舵主万点打赏,卓璇哥1050打赏) “把他关回去,别让他这么早死,给他装一副铁下巴”带着口罩的兽人吩咐道,直接转身离开了地牢。 系统提示处于特殊地图,也不知道是指药王山庄还是整个青龙国。 年代太过久远了,城墙已经多处损坏,到处都是残壁断垣,厚厚的沙子堆积在土城内,将四通八达的街道覆盖。 事情到了现在,大家都可以清晰的看到,这显然是早有图谋,一步步施展到现在,水到渠成,大功告成——他们才发现。 消耗的能量虽然巨大无比,不过对于随时可以从混沌钟抽取能源的陈嘉落来说不值一提,倒是精神力消耗的很大,足足消耗了一个立方米的信仰水晶才算是让自己的精神力恢复了过来。 尚丰没有预计到事情会如此顺利,完全出乎他的预料,他早就准备好的很多话现在也说不出口,不由得转头看向尚廉。 “贤侄在学舍中,对弓马之事是否有过研习?”林祯开始转变话锋。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呀。”白夏完全没有气馁的意思,他反手在眼前一抹,只见先前还只是在闪烁的结界瞬间破裂,再也无法阻挡白夏的脚步了。 ”是!大人“帕尔原本束手束脚的行为立马就停止了下来,他的手臂,双眼下方,瞬间亮起了红、棕、蓝、青、黑、白,六种颜色,强大的气息从这个孩子的身体飘出。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能量,不过自己有那么多混沌晶石,又有那么多混沌魔神遗留物,也许还是有可能的恢复那些能量规则的,如果可以恢复,那就赚大了。 “……”叶尘梦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冷婵就像一个变脸的演员,让人完全捉摸不透。 何子烨也放弃了现在出门的打算,这是他认识霍雪滟以来,第一次见她露出如此无力的表情。 叶御卿摇头低笑,他失了至宝,换了条臂膀,看起来是挺划算的,但是瞧这两人这么好,难免有些微的不悦。不过罢了,江山在前,美人何重? 大半夜的时候,我异常的疲惫,薄音却精神抖擞的洗了一个澡,出来又换了一套床单。 单连城一向是一个特别冷静的人,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绪。然而他此刻的状况却有些失控。 就说这个反斜面阵地,朝鲜北部多山区,并不适合大规模的机械化作战,反倒是步兵有很大的灵活性,特别是阻击战,只要抢占一两个要点守住,就有可能封住一整条机械化纵队,可问题封住之后怎么办。 这次薄音没有接我的话,而是转身回了卧室,我消灭一碗泡面,将厨房收拾了就回浴室洗漱了一下,然后躺回到床上。 云七夕猛然睁开眼睛,入眼便是巧儿一张焦急的脸。也就是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她似乎终于找回了正常的呼吸。 面儿上有点过不去,殷戈止轻咳一声,神色严肃地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柳心蕊只觉得心口暖和得很,就好似被暖炉团团包围,叫她都舍不得离开。但她也看出了穆凌落的疲倦,只颔首应着,哽咽了下嗓子,这才行礼退了下去。 两人开始还很怕生,怯怯地不敢大动,现在见穆凌落等人都温柔可亲,她们也没了开始的拘谨,却还是乖巧听话地躺在床上。 现在4号楼已经承认张?为大旗,那下一步,就是对其他宿舍楼的征服了。 “得你这句老公,以后我可以经常让你找她出出气的。”陆倾凡笑了起来将她揽得更紧。 她这才一走,宗政永宁周身的冷气就嗖嗖的往外直冒,“本王让你站住!”还敢当着他的面无视他的话。 刘大郞的心里却喜不出来,他本来想着以老爷子身体不适为借口,把老两口留下。再让二房的叔叔婶婶留下伺候老人。自己只一家子带着二郎和三郎上路就可以了。哪里能想到,老爷子竟然一下子好了。 没碰到千寄瑶之前,他以为他也许就会这样,等到毒发的一日彻底消失掉,这生命里也没什么是非要抓住不可的。 云香走到淑妃所住的帐篷,见人家的帐篷门一个顶自己的两个大,忍不住腹诽势力的可怕。 程寿全对于孩子那是可有可无的,听得他爹娘的算计,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家伙担心冥府之人会暗中出手相助苏琳,是以,他也将自己隐藏了起来,打算在暗地里观察比试的情况!因此,才没有出现在其他人的眼中。 看到他这话,落嫣已经能想象到某人委屈巴巴的表情了,忍不住心软了。 ------------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红面来客 可在这时,海老带着一道浑身染血,奄奄一息的身影突然来到了陈临的院子,而在看到那道染血身影后,陈临与祝芸的脸色同时一变。 杨晓曦闻声抬头看到余安安正和他们同系的学长在说什么,学长露出激动的神情激情介绍,杨晓曦恨不得把头藏在这一堆实验器械里。 话语中,无疑对灰袍修士的想法予以部分肯定,但还是难掩当中失落。 村长着了急,族长的脸色也不佳,正想着劝几句的时候,莫清晔突然出来了。 林谨容单手撑着落地窗玻璃,薄唇紧抿看向天边的夕阳和火烧云,神色难辨。 在陈临打开房门的时候,陈齐,陈元以及陈刚,三人早早的便是在此等候,仿佛早已猜到陈临今日便会选择离开。 “看来这些玩意是真的稀少,已经不能直接拿钱买了。”林铭耸耸肩。 只见交战中央,两道人影疯狂厮杀,彼此间仿佛是杀红了眼,一招一式间皆是杀机毕露。 温洋回到大厅后就一直坐在吧台前,他不想扫了唐淞的兴致所以不打算将自己的遭遇告诉唐淞,毕竟那人已经受到了教训,他也获得了对方的道歉。 我低头一看,发现高鹏正在用手机进行掌上智能搜索,正好搜到1997年的那条爆炸性新闻。 寒千佑剑势搅动,所有电弧都环绕他周身的领域转动,化作一个球形闪电。 “你不喜欢?”沐阳话一出,就后悔了!一旁的余浩也微微一怔,自家主子居然会说这种话,突然有些想笑!奈何又不敢。所以就一直憋着。 “夫人,奴才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您!”赵仁也是有自己家庭的人。 虽然觉得对不起凤舞,回去肯定不依不饶,但神太子觉得这是为了凤舞好,这是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做的。 “要你多嘴,你去看看沐阳醒了没,服侍他起床,更衣,他身上有伤。”撇过头,看着软榻上悠闲的啃着馒头的男子。 尽管那声音听上去狡诈恶毒,可是那声音毕竟是稚嫩的,还是能听出,那是一个婴儿的笑声。 这个时候莫燃就不得不感谢一下司徒允潇了,这厮住在山上还真没有白住,莫燃遇到困惑的地方时,他总能适时的点拨一下,总能让莫燃豁然开朗,而且在她控制不住阴阳笛的威力时,往往都是司徒允潇给她收场的。 像这样的天然结界,可遇不可求,而且没有什么能量波动,好像被遗弃的角落,孤独的存在着。 赵旭傻眼了,他没想到孝亲王会来这种地方,还会再对他落井下石。 兰黎川伸手摸了摸兜,才忽然发现自己刚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神不宁,来得太过匆忙,所以一时之间竟忘了带上手机。 如果自己一如既往的喜欢着卫君流,那么时至今日的结果是不是就会像是另外一番模样了,是不是自己和卫君流也会得到幸福? 现在想想,风月可能是一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会与大皇子遇见,所以找上了他。但,她怎么知道他在供奉关将军的灵位? 原来这一片雷电核心中有一道长宽近丈,尺余厚的灰色雷符,雷符上面纹路缠绕,电弧飞舞,紫色的雷电是从虚空中招引来的,周围的海面都被雷电泼及。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让魏仁武警惕起来,最让魏仁武警惕的是,他和岳鸣被十三个手持黑森森的手枪的黑衣蒙面人紧紧包围住。 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杨萧的心几乎是碎成了玻璃渣子。可是他所说得后一句,却正面的否认了这个事实。冷亦枫就是这样,他做过的事情,从来不会否认,没做过的事情,也从来不屑于承认。 当然,知晓龙华宗过去辉煌历史的一些散修们肯定是不会愿意招惹这样一个疯狂的门派,更不会为了一把仙器而把自己辛辛苦苦潜修了数千年的修为化作一把黄土。 这些她曾经所熟悉的东西,原本隔着时空的距离,如今却以出土的方式重新展示在她的面前。一张张翻过,她的眼睛越来越热。 “你哭什么?”轻声开口,殷戈止声音空灵,双眼无神地看着他的方向问。 花辞没有犹豫,直接用灵力将这灵蟹包裹起来,御剑飞回刚才休息的地方。 “那这个事情交给谁呀?”周不疑问道,他对人员的安排很上心的。 邪月看着他,也没做出什么动作,只是轻轻一笑,也不知道是为何。 皇上这不仅仅是提拔了霍南风,一出手就开始打压皇后和高贵妃了。 ------------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君子之交 然而精神世界与真实世界不同,那是杂乱无章的空间叠加,没有地理位置与坐标可言,要想找到宫本半藏的精神化形象,就需要碰运气。 看着离开的背影,云挽歌眸底划过杀意。他可真敢想,还想让自己回到他的身边。 “一诊断出来就跟我爹说了。你知道族长大伯家最近有什么事发生吗?”夏仲春问。 “滚进来,大街上成何体统?”伊利亚德丢下一句就进了屋子,于是洛伦佐提留着克里斯就进去了。 对于张充,李末并没有任何隐瞒,而是很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这个时候,地动山摇,大地如同大海中的飘荡的孤舟一般,一会儿高高的,一会儿又落入到了低谷。一会儿又好似要撕裂一般。轰轰的声音传来。 “放肆!”跟在夜倾舞身后的夕颜脸色微冷,看着眼前胆敢用这样的语气跟皇后这样说话,还真不想活命。 “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进展吧!”死神的声音再次传来。三人听闻浑身一哆嗦,不敢怠慢,从黑迪斯开始汇报。 作为准七品丹师,洪晚行可以说面对过、经手过不知多少药材,但即便是当初的三生竹,也没让他如此发愁。 而这时,秦纵也看到了不断上升的数值,最终在300点的时候,停却下来。 “不错,井水是沉浸之水,多少会有一些泥味,溪水是奔流的水,会多几分清甜,而河水则是两者兼具,这茶汤的水甚是平淡,什么都尝不出来,真是怪事!”王钦若道。 这样的姑娘倘嫁到大户人家,不说妻妾相争妯娌不和那些憋屈事,就说日日一堆麻烦事等着她料理,大姑娘怕也没有如今的清闲日子。若夫君再靠不住,那便是一辈子煎熬。 我心底一想,在老家破庙里有一张壁画,上边描绘的人跟我一模一样,但那张画像很明显跟前世石上出现的影子,不管是穿的衣服,还是眼神里露出来的气势,完全不同。 有的人格或许是驾驭法宝的天才,有的人格或许是布置法阵的大师,有的人格或许在体术上拥有建树。 她竟然把自己埋进了美食节目与菜谱的坑里,原本只是为了应付他过了这几天,谁知道,她竟然慢慢的不那么讨厌这项油煎火燎的事情。 这就是特么的谈条件?貌似自己半点好处也没捞到,还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其他黑衣人也是面色一正的盯着金凤,倒是没想到,原来这叶千璃如此厉害,还这么狠辣!一来就差点把他们的同门烧死。 许安然端着手里的酒杯,眼神有些迷离的望着杯沿边上那一抹残留的白色粉末。 于是程伯献大将军带着同族兄弟与侄孙三四十个过来给远东侯敬酒。 一旁的雷香好像已经习惯了,无奈又好笑地摇头,灵姑娘喜欢素雅简单的衣裙,不喜繁重复杂的正装,也不喜化妆和佩戴首饰,头上偶尔佩戴的饰品除了丝带之外、就是那只梅花白玉簪。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的姿势看着她,她太安静了,安静的令他心惊。 那种火苗,仿佛无处不在,只需少年一个意念,它便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端的诡异无比。 他不动声色不是因为他不想主动,而是他其实还在想,他对许静禾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云激扬道:“难为谷主了。”他见曾可琪现在和来时不同,来时一副高冷,俨然一派掌门的风姿,而如今却是一副热心肠的样子,前后判若两人,不觉喟叹。 只看到天空中出现了几颗巨大的星星,星星在空中划过,几条红色光线和硝烟形成的轨迹也跟着在空中闪现而出。 再然后,那张巨大的脸庞消失,连带火焰中那些火奴也失去了身影。 拍卖会照例是八点进行,来的不止是各国使领馆的老大,还有专业的竞拍人员。在这个著名的情报集散地,外交官们的经验和能力都不是太好使,只能依靠这些专业人士来讨价还价。 黑袍士子则负手做矜持状,只不过,同样漆黑如墨的眼珠转动,显然也在打量周遭物事,远看不清晰,近看却见幞头下头发灰黑间杂,此人竟然少年苍头,却面白无须。 话说到一半,她抿了抿嘴,心里的忐忑难以言说——究竟是担心公子,还是担心离开公子的自己? 纪南有了这想法后,他也觉得方音的计划可行,连苏依婷这样的大人物都找到王杰,如果把王杰控制住,那就等于是源源不断的财富。 她也很自责,她以为跟王杰说这些,会让他平缓过来,但王杰还是做了过激的事。 张袖儿忍着中毒后的剧痛一言不发,手中佩剑丝毫没有停顿,怎奈手臂越来越麻木,不由的挥剑的速度也降慢了下来。 这样的大企业,人事变动需要经过层层筛选,才能最终确定,现在王杰一个电话,连简历都没提交,连面试都不用,她就直接成为了一个部门的经理。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云长 钟希望想翻白眼,但郑曙光的脸埋在她胸口,她就是翻了他也看不到,只能改用牙齿咬他的耳垂,结果此举成功引爆郑曙光的欲火,铺天盖地地将两人都烧了起来。 但是她依然没有松懈自己的训练,而其他学生在训练了一个月后,也陆续的有人晋级了,这也大大的触动了学生训练的积极性,晋级的想要巩固实力,没晋级的着急晋级,所以剩下的两个月的训练就在热火朝天中进行的。 他要在明年家族大比之前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关系,为家族增添一份助力。 高疏的五官本来就英俊至极,而此时的五官更是有种超越人类界限的美丽。 “根据手术果实的失踪现场调查,疑点指向你。”五老星变相答复。 于欣尴尬的笑了笑,看着紫狐明明和那个老头子对打,还能这样的潇洒,这是要把人气死的节奏。 钟希望将洗澡间的大浴缸烧热,又将空间里的药浴水引出来添满大浴缸。 云歌自己自然知道成丹多少,心情也是激动的,药鼎不凡,再加上天下独一无二的火焰焚焰,再有陌师父超凡的炼丹术,这三样如今是集于一体了,出现了她都没想到的结果。 “俺大姐,那牛咋那么听你话呢?就跟你养的似的!”钟希罕惊奇地问道。 而且,在半空中,直接一化为三。三只飞轮,相互呼应下,将所有空间彻底封锁。 可是这对于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进行游戏直播的汪鹏千而言,这是一个信仰问题。 原本院子里就是黑漆漆的一团,看得不甚分明,忽听得一声熊咆之声,那响亮绝非一只熊仔能出来的,然后就是粗重的呼吸声与奔跑的脚步接近。 “那你没查到有奇怪的地方吗?我好歹也算是回应了你两个要求,你总得给一点干货吧。”陆格晓之以情般摊手道。 与外面色彩缤纷春风送暖的世界彻底相反,玄冰洞里处处玉雪冰峰,完全是一派晶莹纯净的洞天。 南平国的皇帝是个年近五十的胖子,姜宓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就在她低下头,悄悄的,以为没人注意的朝着李武看去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鼓噪声。 随着她的叱咤,一尊遮蔽天宇乾坤的魔息大手从天边的虚空伸了过来,这手幽暗漆黑,臂长无尽,五张箕张,洒出天河决堤似的魔威,亿亿万魔头在手臂手掌上冒头。 传说数千年前,混元大6遭受域外邪魔力量的入侵,人族节节败退,死伤惨重,当时混元大6人族的领袖名叫6羽风。 因此他先一步就找到了江大少,这个买卖的规模明显甚大,一般人运作起来怕是根本就不好应对。林翰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请出江俊杰坐镇就十分必要了。 堂堂诗仙,竟然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实在是太丢脸了。完全不能容忍。 “真的可以了。”叶逍遥能明显感觉到那火焰的温度在改变,眉尖挑起一抹兴喜,开口叫道。 漆黑的夜色,透明的玻璃内只看得到外面那偶尔星星点点的闪亮霓虹。除却很闪亮的,无人看见。只能看见的,是室内一台台冰冷的检验机械,还有一只穿着白衣的纤细身影。 “不是在吃了,还要我送什么。”瞅了眼护工早给他送来的营养早餐,乔羽径直在他床边坐下来。 “要那么大干嘛?”心妍有些惊讶的问道,说着人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 “轰隆隆!”我的身体直接砸在了北门这边的建筑上面,而建筑上面的装饰顿时也是被我的撞击给砸成了碎屑,紧接着我的身体透过屋顶向屋内地面掉去。 “若是没有猜错…,这里…应该就是地狱炎城了…”虚弱的发出轻微的声音,叶逍遥此刻说道,旋即朝着一方而去,准备入城。 但朱雀却似乎已经对她彻底放弃了。再也不理她,只是和英罗在一边说了些什么后,便拉着她一路离开了。 “咔咔!”我的移动不仅仅是在躲闪对方的技能,而还有自己的走位,在宛若萧云技能释放出去,身体还未恢复平衡的机会,我的光之殇就砍了出去,连续的两击之下,宛若萧云也是硬扛着回身给了我一个前冲斩。 真的这一切全是那个鸿钧在搞鬼么?他想要把朱雀怎么样?他不是已经得到妹姬了么?为什么还要这样?难道……他并不曾得手?朱雀在那个火灵咒下面还藏了什么后手?所以这个男人发狂了,他要让朱雀死!? 魏子杰这边,被石上一郎从一座山追到另一座山,从丛林追到城市边缘,一直到他进了城,石上一郎才停下了脚步,站在公路边上,看着不远处的天空。 ------------ 第一百三十章 剑指公孙瓒(感谢“沂唐”1600点打赏) “那当然有,我们阿斯加德有这么一种魔法,叫做奥丁之眼,能够看破一切虚无幻象,也能看到阿斯加德所统御范围之内的任何地方。”索尔有些得意的道。 “是,主公。”众人听了白阳的,连同田丰等人都分散开去找大夫去了。当然,通过这件事情之后,诸燕一脸的自责样,称自己亲卫部部长做的不称职,现在坚持要守到白阳的身边确保他的安危。 “好机会!”有人相助,林夕大喜,却并未向后退去与薛不负拉开距离,反而胸前肌肉绷紧,重岳刀微旋,反向力量紧紧卡住薛不负的利剑。 阿杰狠狠的压了口吐沫,几个纵身便来到被砸出的两个坑洞旁边。 妖界是人类的禁地,却是妖族的圣堂,一只妖精最大的荣誉便是能在妖界占有一席之地。 这一切动作都是在瞬间完成的,如果有人在外面看着这一切的话,也就只能看见突然出现一道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轻叹一声陈飞闭上双眼,逃避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该面对的还是必需要面对的。 夏大宇闻言心中也有了疑惑,连忙给老乌龟背上的松鼠传音,让它好好看看。 “别说是1万了,你就给我10万,我也不换,怎么咱们这男爷们就不能这身体香香的吗? 杨浩心知老者跳脱古怪,明莲不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接着又和明莲轻聊几句。 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种恢宏的场面,顿时口中山呼万岁,将那肖风当成了真龙之主,倒是叶枫放下一颗棋子之后抬头看到这一幕不由的哑然失笑起来。 如果之前一分也不信,那如今在云子衿眼神的攻击之下,上升到了七十分。云子衿的话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 “我眼睛?漂亮?”李艳阳笑了,合着这是皇甫老师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眼睛。 “哈?!!”夏元眼珠差点儿掉出来,屈侯念珠是自己的粉丝?他怎么不知道?这好家伙冒出来一个迷妹? 青龙看他那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了,只好把手往楚昊然的双肩上一搭,楚昊然全身一激灵,周围的虚拟代码空间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漆黑的世界。 狼王愤怒的怒吼了一声,然后从岩石上跳下来,它奔着夏元就扑了过来。 “我啥子时候跟你说他没得练气?他从三岁练气到现在,鬼神惊当是没得练气就能用得么?”夏侯元彤一脸鄙弃的看着沅陵问道。 众人点了点头,这要是真的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他们还真不觉得这只是巧合而已。 记不得有多久没机会这样近距离的看着她了,久到他已经回想不出具体的时间了。 张玲慧明显的感觉到了翁家人眼底的杀气,她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你胡说,战王殿下的侍卫怎么会穿得如此破烂?”宫玉娇立刻反驳道。 叹气的是琼莲和侯易,恐惧的自然是教廷和吸血鬼们,笑的人是风从生和盖斯。 现在刘毕忽然有些后悔,当初上电视的时候不应该那么低调,大肆报道一番,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其实,他对我更好。之前如果不是他多次舍命相救,我现在也不一定还活在这世界上。 与易经周天阵恰恰相反,龙象般若功完全是一门攻击的绝学。只不过这门攻击的绝学不是直接作用于对方身上,而是作用于自己身上,对功法以及招式的威力进行增强。 只是这一转身,国王便发现自己的王后表情很奇怪,一副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 想到这里,李狗蛋就闭上了眼睛。这里对于他来说是个修炼宝地,他可不能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刚一进入这大屋,傅宇便猛然闻到一股极为刺鼻的尿骚味,令人呼吸不畅,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屏住呼吸。 脑海里,当即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初骆戴云询问他紫风之手的真相。 叶梦瑶此刻断掉的手臂已经长出了一半,一头长发如同树妖的触须一般随风飞舞,而在叶梦瑶的周围,亿万香火之民如同恶魔一般,吞噬众修士。 徐氏宗祠有五间,青石甬路,两边植着苍松翠柏,中间立着个三尺见方的青绿大鼎。 “王妃……”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看到叶璃眼神一亮一脸狂热的冲了过来。 “贝子猪,我爱你!”眼前忽然又浮现出前天晚上,乐乐在江滨公园朝我大喊时的情景,我的脸不禁变成了通红,嘴角也忍不住地扬起了一丝笑意。 秦飞扬目中寒芒一闪,走上二楼,盘坐在露台上面,服下战气丹,闭目静修。 季思明也乐了,大刺刺地往贺晓旁边一坐,叉起盘子里的烧鹅就塞进嘴里。 “海波东前辈,这个忙,我们答应了,不过丹方还有药材得你给我们!”萧炎说到。 只见在那广场中央,一个高大的金甲男子,不停的来回走动,神色颇为焦急。 鸿蒙大陆虽然无穷无尽,可但凡适合建立宙域的好地方,都已经被别的宙域占领。 ------------ 第一百三十一章 必死的红线 随着玉尊者话音落下,院落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黑衣男子走了进来,此人正是修冥手下的得力干将,煜堂。 约瑟夫配合补钙外加药物治疗软组织,但骨质增生被控制住,但踝关节上的包也只稍稍消肿了些许。 不仅仅是程叔和赵绝尘说的话,还有这山水庄园中的孩子,赵绝尘逐渐明白,今天二师父无形中教他的一课到底是什么了。 此时妖界之内夜幕已经降临,不同于人界的是,妖界的月亮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紫魂殿内一个个妖族侍卫正四处巡逻,此时在那屋脊之上,一道黑影一闪即逝。 也难怪柳员刚才对她那一番语重心长的话,倒是怕她被旁人算计了去。 “什么天意,那只是因为你太弱了。”楚风淡漠道,思索着该怎样将熔炼进莫邪体内的不死物质提炼出来。 田巧音颇为冷淡,丝毫没有给这个教导主任半分面子,随便应了一声就带路前往后面休息,而黄清泉的脸庞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她现在被送回沧州,还没有那么惨,可她若是再继续纠缠下去,还不知道沈青逸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知道为何,一看到她的那双眼睛,自己就一阵阵的心虚,很想解释,可是脑子里一片空白。 随后,雷星陨便将尹天羽失去意识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当听到自己竟然幻化出火灵兽幻象时,尹天羽满脸的困惑。 唐老将军、唐将军、唐夫人早已侯在前厅,几人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会凫水的锦衣卫已经跳入水里去抓了,慕容若也懒得蹚这趟浑水。 李凡则摇摇头转身上了楼,只是他走在楼上,却从透过玻璃窗户,看到三个混混打扮的男人,走到了强子面前。 一剑,水悦衣服撕了,狂风中极尽骚,骚气扑面男人都闻到花香。 黎褚的目光就像深邃的就像漆黑,没有星光的夜空,又似那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君浅触及到他目光的那一刻,心里蓦地跳了跳。 “道歉要有诚意,你要是做不到,明天来了也甭想见到我。”林青青说完,又发来一条晚安,便下线了,任李凡怎么发信息,那边都不回的。 一直注意他的楚翊尘见君羽墨轲情况不对劲,暗道不妙,立即站直身子,暗暗提防起来。 于丹青点头,朝他怀里钻了又钻,眼睛张开一条缝看他,“我…愿意…”如她之前所言,她本就不介意与他婚前叉叉圈圈,何况眼前情况特殊,她更加愿意。 主要是许诸那样老实清纯不做作,顾轻念就算想,也不好太孟浪。 他也是因为顾忌着陆景禹,所以这几天一直没跟唐诗怡提那件事。 李岁烛收拾好自己已经要睡了,这几天她忙里忙外的一样不清闲,猛然想到什么,吩咐阿土去办。 她亲自端了茶点过来,平日香气袅袅的凤梧宫内,此时布满阳光的清甜,她平日做事多亲力亲为,生活朴实,不喜奢华,以身作则的为兴盛雁国做出表率。 “回禀王妃,奴婢是闻音院侍候青丝姑娘的语桐。我们姑娘没了。”语桐道。 想想也是,火焰能烧邪祟,而来这的宾客们又没几个好东西,不在火焰上做点手脚,恐怕谁也不敢坐在酒席上。 郁珏看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子,除了形态狼狈些,气质风度与去年今日初见时,并无二致,心中不免升起一丝激赞之情。 就算真的冒出一个有怨气的僵尸来,又岂能比得过隔壁村子的一母五尸子母连环? 有野心的臣子趁机积极钻营,想一飞冲天;中立派,像死了一样沉默着一言不发。 她又怎么会不想讨回来?但是陆云铮那么护着乔诺,她要是再跟乔诺斗的话,那不管是对她还是对杜家,都没有什么好处,所以,她又能怎么办? 可好好的前面突然封路,母亲有些焦急,她坐在车里,本也无聊,又带了面纱,便掀开了一条细细的缝,向外看了一眼。 美丽坚首都外大西洋300海里处,一次超大规模的火山喷发,带来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地震,地震带来的大海啸顷刻间将整个美丽坚东部城市变成了水之城。 要是这一号包间是别人订的,说不得钱志坤还真给了这些人,可是这订一号包的客人是古震河,在江淮也算一号人物,是江淮市出了名的神算,无论是占卜还是风水都颇有些本事,不是一般跑江湖行骗的可比。 经过刻苦修行的人经脉从重负荷到恢复的间隔时间还能甚至更短,如恒毅就在一个时辰左右。 “呵呵,在这做饭,做好了这么多人都没地做去。”王志笑了笑说道。 其挥动青铜短剑,一道冰冻bo动剑刚刚划出,便被林云轩一把抓住然后扔出了城墙,并附送了一道念气炮。 ------------ 第一百三十二章 传说级道具:溯流香(感谢“九天xu”5000点币打赏) 而他是个与季青和很多男人都截然不同的男子,他就象是奔腾的大海,时时在你的心底刮起一阵美丽的浪花,激起你心中千层的涟漪。 随着老者的话,老者身后走过来不少人,这些人的服饰是统一的唐门服饰。“开始吧,你们可以自己挑选同级对手。”那老者看向下面众人说道。 李响心里一咯噔,虽然他沒忘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道理,但是他却忘了宋端午是绝对不会无事才來献殷勤的。 警察向该医生证实了安定药是叶仲璋亲自来买的,他能证明叶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此事。 这时埃里克斯也开口说话了,和大家的议论相比,埃里克斯的话就显得实际多了。 贝丽尔三人一直在联军这里,那些敌视人类的年轻精灵族人的出现,她们也早就知道了,只不过她们不想和这些人见面,所以才一直待在林娜的房间中沒有出來。 一旦死开脸皮,这可就意味着叶志坚再名正言顺的走进项家,可就是千难万难的事情了,而这也正是叶志坚虽然询问自己这个当了一辈子白纸扇二叔,但口气却不甚坚定,甚至还有些惶恐的原因。 魏少天冷笑,“高森会用魔焰滔天浪,我何尝不会?”但见手臂一招,在演武场上与初雪战斗的龙卫,刷得一声飞上来,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不得不说历史是有着惊人相似性的,出了佛堂的老太太当看到西下的夕阳烧红了半边天的时候,就忍不住的突然想起了在若干年前,也有着类似的绝决场景。 上次豪雨佣兵团遇到蜂尾狮的时候,就是被蜂尾狮的速度给搞得死伤惨重,要不是星辉佣兵团及时出现的话,估计豪雨佣兵团已经除名了。 而且吴清涛知道肯定有不少正道修炼者潜伏在云国,随时准备对圣血宗下手。吴清涛在外面闹得越欢,就能吸引更多的注意力,从而减轻里面的压力。 “姑父,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哩!”谢萱察觉到周安惊诧的眼光,就佯装羞涩道。 虽然说智商和情商兼得的人太少了,但他总不能这样一点情商都没有吧? 独孤泷泫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手掌一直看着,郑炎等不着也看不明白已经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高大的树木不去说,树下的灌木和花草确实都是喜阴的无疑,只是地面为何不显潮湿,反而有些干燥,还有些坚硬? 自己的年龄可以说已经算是一个秘密了,恐怕也就了解我的中医堂之中的高手才知道自己究竟多少岁,而且说不定都不会知道自己具体的年龄。 林泽做好了安排,带着李柒夜和杨徵羽,在其他人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向着那块巨石冲去。 “萱萱跟我商量,给惠娘和秋娘家出个致富的主意,让他们家以后也有生计来源哩!”谢青山说道。 大年三十,宋恬竟然坐在餐厅里好好的吃着年夜饭,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件超级幸福的事情。 面对怀钰任性妄为般的不辞而别郑炎很是无奈,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精怪似乎本该如此,像独孤泷泫李停杯他们那样能保持理性克己守距的似乎才应该是异类。 “好吧。”孙柔柔有些无奈的答道,眼神中却闪过对邓飞机的鄙视。 那副柔软的表情戳中了大部分男的内心,他们有些人直接站出来为叶梦柏“打抱不平”。 “秦星烈,你太过分了。”秦嘉宴用力的拍了他一掌后转身跑开了。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一番旷世大战在桌上进行着。 你也是知道我的,我已是无心再娶王妃,也就不会再存在能有子嗣之事了。难得我跟钰儿这么的有缘,我就是将钰儿当亲生孩子看待又有何不可。 感到吃惊的是寻影和地尹夕,尤其是寻影,她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他自己的决定,他怎么忽然就知错了,这也太奇怪了。 而万象门虽然有两位八品阵法师,但是一位为研究一仙阶阵法,闭关多年不出。 七人啝隋风,眸侊颤栗,双腿咑颤,它扪哋腿,吥受控製哋,噈腰跪茬哋丄。 “这也可以!你先试试,我们改天再聊。”无声大仙忽然就断线了。 第二天,按照之前说好的,秦嘉宴和陈晗一起来到了秦星烈家里的葡萄园中。秦星烈的父母一般都要工作到很晚,所以不怎么管秦星烈。 佟洁本来找夏建是来告别的,可是当她一坐下来,她就不想说了。其实她就像在夏建这儿多坐上一会时间。 耶律敌鲁眼看宫帐军阵型渐散,连忙高声呼喝,催促藏身上万宫帐军最后方的一千精锐御帐亲军上前围攻阳云汉。 我把吊床摇得高高的,冰凉冰凉的空气很新鲜。桐儿轻盈的脚步声渐近,在石凳上坐下来。 刹那之间,整个天空忽然风起云涌雷鸣电闪,一道道雷电好似携带着毁灭天地的气息朝冯卫头顶砸了下来。 通天痕壁其实是一块特殊巨石的一个侧面,学员们对着它修炼是因为其上有无数万年以来一代代学有所成的学员归来在上面留下他们对“意”的理解,感悟的一招一式。 吕玄返回到了刘银山的跟前,蹲了下来,目透神光一动不动的盯着刘银山。 除了那所谓的金身七炼,世间还存在促进不灭金身进化的方法吗? 问心五人也从观赛席上往比赛场去了,只不过他们离此不远,三分钟的时间完全足够,倒也就走得不急。 男服务生不时扫一下莫愁的硕大胸肌,笑容更甜,内心更加猥琐,想象力也就更加丰富多彩。 天宇幽姬知道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相信自己所说,所以细细到来道:“十年前有一位魔族神皇来到我天宇城,父亲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二人交战父亲不敌那魔族被斩落一臂,如今父亲就被落在玄寒之洞”。 ------------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天榜! 喜儿感觉到额头的异动,痒痒的,伸出芊芊玉手便想挠一挠额头,一伸手却被刘德的大手捉住,喜儿这才惊醒过来,睁开美眸,就看见刘德笑嘻嘻的望着她。 是那时的你,在我最黑暗绝望无助的时候,对我递来了手掌,露出了温暖的笑颜,让我开始重新相信这世间的一切美好。你对我到底有多重要,只有我自己知道。 清心连家都没顾得上回,连口喘气的机会都没有,一头扎进了工作当中,将招聘信息这件事全部交给了杨然负责。 “敢。”莫嵩脑子处于混乱状态,他只听懂了一个意思——蓝木木问他敢不敢和他打。 但是钱还是要给的,毕竟这些军人已经退伍了,白狼已经没有理由在邀请他们出来无偿工作。 黄毛在一旁一口开水直接喷了出来,他没有想到吾托会这样解释,还什么‘灵童圣水’? 一开始的时候,李明也被吓了一跳,差点以为对方是来图谋自家家产的,不过瞬间他就想明白了,要是是人家有着想法,也不会直接这样说出来,肯定会隐藏的深深的。 “老师,我有个问题。”一只狐狸举起了手,白狼记得他的名字是叫蘑菇来着,平时很喜欢提问。 后来,朝廷一系列的圣旨颁布下来,整个临安朝堂,都已经知晓了大概的风向。 只见地穴突然扩大,最后竟然露出一个规则的方形洞口,而在洞口之下还建有向下的阶梯。 麦格教授脚步急促的走到慕岩身边,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山怪,又看了看慕岩。 门口一个白色身影闪动,王龙才发现绛雪原来已经站在一旁了,看起来她已经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依旧清冷淡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件围裙装分上下两部分,下半部分的裙子极短,黑色的布料下隐隐露出些白色的花边丝绸,上边部分的衣物则是只有极少的布料能勉强遮住胸部,手臂上的黑色短袖是和裙子一样的布料,中间微微鼓起。 旁边的四个队员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他们四个都知道这是拉赫曼的一道伤疤,所以从来没有再他面前主动提起过,这几天来也只是私底下偷偷问过几次鲁仁。 所以!我们为什么还要学习那么多地知识呢?既然是为了生存,我们为什么不有选择地学习知识呢? 就听“啪啪啪”的声音不断,一只只吸血蝙蝠撞在了墙上,变成了一块块肉泥。 此话一出,只见一位戴着青色面具的修士主动走到了众人面前,拿出了自己的宝物介绍了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到这一波“淘金热”之中。 以他现在的运动能力,这样的高度并不至于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但他还是在半空中用手拉了一下二楼的栏杆,然后才落了下去。 他正愁自身手段单一,没想到就抽取到燕藏锋,简直让他惊喜兴奋。 “哈哈哈哈……”随着萧林的嘲讽,政法学院的场上的六个首发,全都哈哈大笑,一个个盯着叶轩,就如看着傻鸟一样。 如果是用其他的办法对方这个老大的话,可能会浪费一点时间,或许不能直接将其斩杀。 这个山洞太诡异了。两个年轻人之所以这么想,完全是受到山洞突然关闭的启发。 他虽然身为姑射宝宝的弟子,随便开口,都是三十条元脉给他,可想而知姑射宝宝对他有多么的好。但想要以物易物兑换十件上品法宝,就连张惊鸿都有些不信。 无数天机门成员暴怒,目光仇恨地盯着那魔灵族大长老,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 林雅馨盯着叶轩的背影,莫名的觉得这个背影非常非常的高大,就如一堵通天彻地的墙,自己根本看不到顶。 卖鱼的大叔本想上去追的,可是一想到自己上去追了,那自己的摊位就没人守了,想了一下后,就放弃了。 好吧,一时口不择言分分钟被教做人,王晨略有点尴尬,随后却神色如常了,他也不是完人,思虑不周也很正常。 到底应该怎么办他是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想好,阿姐好歹也是他罩着的,不能让她有丝毫的闪失。 带着沉重到极点的心情,洛何夕开着车前往黑市附近的山坡,那里是第一次和千面鬼合作的地方。 玄光镜一晃,画面出现了沈怜内心深处的情景,别说,就这情景,连在阵外的沈秋落等人都觉得有些吓人。 白狐本来是想告诉他的,可是想了想,洛瑶宁愿受伤也没有去找云轻乐,估计怕云轻乐会有危险,便闭住了嘴巴。 ------------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何有之乡 “这下你们相信我说的了吧?”水云一边得意,一边暗暗吃惊,灵芝先前给她说自己厨艺不错,原来以为只是两人商量对策的计谋,没想到这事真是的。心中暗喜,待回来后,一定要灵芝好好地弄些美食出来报答。 是了,年前曾听说过他在办聘礼来着,又恰赶在不兴嫁娶的腊月正月,所以耽搁了下来。 如今,梅姨娘却还不知道,金娘子以自己的性命,把这把火烧到了梅姨娘的身上。 由于前一晚睡得早,第二天天还没有完全亮,江抒就早早的醒来了。 滇西一带的分舵联络上了以后,魏重山便告辞回到澜沧,和父亲魏醒龙一同筹划参加十月的驱满英雄会一事。 紧接着我迅速找到了红柳树伤到另外一名悍匪,也果断的扣下扳机。 我不知道莲花生大师的掌纹是什么样的,但我可以知道自己的掌纹如何排布? 章善妮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的动作,虽然她感觉到自家男人有点怪怪的,但是她只是单纯地以为,他对她的行为不满。 “想不到沈姨娘的儿子,如今也牙尖嘴利起来。你大概忘了你姨娘做的那些恶心事儿吧……”梅姨娘被气得无法,专门捡戳心窝子的话往方其凯身上招呼。 听说那个太守是个精神矍铄,刚正不阿的男人,不过也三十岁年纪,朝气蓬勃,深受重用,并不会比他差呢。 那离韩信最近的剑客更是立即出手,不能破坏那伞,同时要杀了这青年高手。同时满足这两点,他们就可以成为自家主子的亲信,未来这个大世家家主的亲信。 于是,龙平暗中截取了当时龙氏各个支脉之中的部分族中,逃出了龙骧帝祖的国家。 忽然睁开眼,一大堆墓碑映入眼帘是个什么感觉,普通人估摸吓得直接瘫软了吧? “吼!”一声兽吼声传了过来,这沼泽之下竟然有一只庞大无比的黑鳄。 不过余悦也只是冷眼看着,那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因果报应,他们不值得同情。 余悦睁开带着睡意的朦胧桃花眸,见他没有躺在自己身边,而是坐在床边,看着她,只是眸光悠远而冷戾。 不过对面先前也没被他的假动作晃得跳起来,这个拍球倒是没造成什么影响。好在对面表现的十分谨慎,没有大胆到直接掏球。 将车子稳稳停在别墅的大门口后,陆轩急忙奔向了宁家别墅,而他出现的一瞬间,一条大黑影猛然窜了出来。 比起几个月前明艳动人,自信张扬的董韵儿,此时的她,眉眼都是阴郁之气,眼神扭曲怨恨,似乎恨不得天下都跟她一样活在地狱中。 真难为师尊接到这么一份大礼,第二天看着还是那么平静淡然——玉执作为掌门,每天都有门派中的事情需要他处理,所以玉执轻易是不闭关的。 自从托尼被李亚一个传送门召唤到了卡玛泰姬后,这两兄弟就开始玩某某东西忽然消失的游戏。 贾维斯扫描的时候,李亚也在用透视眼仔细搜寻,并且神力散开,依旧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您放心,您不齿的事情也是婉儿所深深憎恶的。这件事情,只当是飞蛾扑火,我愿用孤勇和余生来承担。”婉儿的话很有力度,表情也很坚决。 主治医师告诉过沈在望,睡眠现在对她是好事,因为她昏『迷』了三个多月,不可能一下子就像正乘一样清醒。 尽管总统被救走了,但在基里安看来,只要他打败了托尼·斯塔克就不算输。 他们也有老的那一天,面壁就面壁了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做大人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再也不想理他们了,让他们烦恼去吧? “但凡我对你有一丝感觉,就不会让你等八年。”霍夜行淡漠地说出一句很伤人的话。 “只要你愿意,当然可以住……”靳少北默默地咽下了后面的话。 看墨白这样吃她最喜欢的食物,真是一种折磨,她扭开头去不看,可炸馒头的香味一直往她的鼻子里飘。 走过了巷子,左边的墙壁还在向前延伸着,右边的楼房已经到了尽头,楼房的后面是一片湖泊。 呼……熟悉的样式,熟悉的自己,老科尔的前缀,比如“尊敬的伯爵大人……”什么什么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李奥很是熟练地跳了过去。 “咦,这里好像发生过大战!”木鸢子和秦锐士将领看着焉支山脚下的一处河谷说道。 凭什么!月一虽然不服,但还是唯唯诺诺答应了。咸鱼第一要义,不反抗不辩驳,既来之则安之。 可是这崆峒派弟子,态度谦和有礼,与那天山派简直是云泥之别。 欧阳振明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幸好当时多思虑了一番,要不然,单凭这个景象,就不知道会吸引多少觊觎的目光,总之,代容这件事情,当然要越少人知道越好。 但武稚并不打算顺水推舟,体验一下当男人的感觉,因为这是吴琼的身体,并非是自己的身体,有些事情能做,有些事情不能做。 得到了这一最新消息,月一准备主动去跟其他人通气,她并不想全体失败,而且她打着鬼主意,要是二十人伙同起来先把五百人灭了,云盏是不是就不这么盛气凌人了? 虽说一没有真的成功返回地球,二没有让那枚碎片融入神魂中去,好歹也有个好消息,那便是不需要收集完所有的碎片来补足合道玉盘,只要得到那枚大碎片,他就能使用“移星换斗”的法术返回地球,返回家园。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本来应该是上早朝,但吴琼现在哪有心思去上早朝,估计上去就要穿帮。 进了店内,宋泽拿了一个抱枕,让顾瑶靠着,拍了拍顾瑶的肩膀,示意让她放松。 “陛下放心,泽已经有了思路,明日便给陛下答复。”曹泽开口回应道。 ------------ 第一百三十五章 窥探天机(感谢“不埋剑”的舵主,10001点币打赏) 听到兽吼声后,洛川就回头向后看去,队员们此时也注意到前方若隐若现的动物们,好像有很多动物向这边奔跑着。 当时雅雅刚被道长师傅开了灵智,师傅把它当成了倾诉的对象,它并没有听懂师傅所说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它才猜测师傅受伤和当年的叛变有关。 嘴上虽是在说话儿,洛娉妍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停顿,不一会儿便替景蕴换了身湛蓝地儿银纹家常袍子。 金屋门前的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路面太滑,娄雪桉脚底打滑一头栽到了地上。 “谢谢,不用了。”她一口回绝。住酒店和妓……青楼能一样么。她还没有堕落到要去住青楼,以后她还想找个好男人好好过日子呢。 可蒋凤儿此时哪还有心情?勉强应付了两句,便再也待不下去,匆匆带着丫鬟告辞离去。 咕!之前与沙霸合体的摩诃血蟾看上去颇为狼狈的被挤了出来,一个跟头栽在地上,神情有些惊慌地看着原来的主人沙霸。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因为这次考核多和刘诗画耗上一天,夏宏远那边就多一天的危险。 见到林亦风走进来,二人都停止谈话,抬头看他,依然掩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 所以,此时此刻,天心子是情真意切的希望陈远和他所在的二十七分派能在三年后的主宗考核上能有一个优秀的表现。 “王家哥哥,难道,咱们就只能上两个节目了不成?”柳依依也忍不住走到了王洋的跟前,眼巴巴的看着王洋。 再一次进入大殿,朝着天子礼毕之后,这近百名的士子都退到了大殿临近殿门处。 鼻子在嗅着空气中的味道,耳朵听着方圆千米内的东京,赵耀的超人五感一刻不停地搜集着四周围的信息,却始终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花猫喵喵叫了一声,在他的身后,还有三只猫也躺在沙上,一脸懒洋洋地睡觉的样子。 徐姓老者父子两人暗自戒备,身体紧绷,目光冷冽,两人气息含而不露,像是一张绷紧的巨弓,静静等着此人感应着传承,两股微弱的气机锁定着石姓修士,谨防着此人忽使出莫名的手段。 一大早他就让素素去晴山家报过信,把这开门红第一炮的东家地址送了过去。 “这枚珠子是何物?“谢晋看了半响,看不出什么异常来,于是便问道。 只见戴安娜痛呼一声,一路后退惨叫,身上意识力一阵暴涨,才将那无形的火焰彻底崩开。 将这把尺子交个木风后,木风爱不释手的看着这把简陋的尺子,在他的眼里这就是稀世珍宝,即便是部落最坚韧锋利的武器也没办法与其相比。 李天启并没有将听到蚩尤之声的事情告知雷炎蟾母,但此刻他已可断定圆真法师之所以落到如此下场,定然与蚩尤脱不了干系,否则为何那道黑气是从圆真法师身上散发而出,而不是从其他地方呢? 世上总没有太过便宜的事情,每一种改革和造反都必须以一些流血牺牲作为代价。 况且那是自己家的生意,做成了,可以留给子孙传给后代。在京城努力一辈子,也只是给奶~茶~妹的后代奋斗而已。 李知尘双手抵住玉虎寺主双手,元力缓缓探入,双眼也闭上了。天龙寺主一脸凝重的看向李知尘,而火元侍奉也扶起了蛟童。 “大哥!飞虎帮的陈忠仁带着一堆人来了!陈飞也来了!”男人低声地对着电话说道。 “去,行啦,不就是去探探路吗,也不是打仗去,这次就让你去,我不去了”,金刚充分发挥了地主的地位,一扬手去安抚豆豆去了。 这是一根植入式人靠头发,直接安粘在欧阳的头皮上,这根看似简单的头发可以接听任何细微的声音。 “浓眉客!”周若琳不巧踢中了一些石子,看到了用石子摆成的几个字样。 “我奈你何,你猜呢?”林语梦轻移莲步,慢慢向着杜保钢走去,原本压下的火气又蹿了上来,每走一步林语梦的气场就强上一分。 约好了时间和地点之后,他又给众人发了短信,将信息告知了众人。 但很明显,此刻叶枫所从事的职业,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找到其内的原因,所以他知道自己决不能在这里久留,他必须离开这里。 “那积分不是都给何尊了?”萌萌试问道,也猜测出了夜煜辰所说的办法。 在王紫凤感觉就像是撞在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之上,而且这道墙壁和大海一般柔软,在自己攻击来的时候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吞噬,而后在距离叶枫不到半仗的时候被硬生生的定在原地。 一声炸响,池水如飞龙冲天,直达十数丈之高,一道人影冲飞起来,落在了岸边上。 虽然秘龙要塞这地方在神魔战场开启之后就被系统扩充了数倍,但此时在何尊的眼里看来,这里的每一处,乃至是每一个堡垒的角落,都是一副熙熙攘攘的场景,玩家人数多得拨都拨不开来。 要说这叶天下手也忒狠了点,当时的场景,孙萌现在想想都心惊肉跳。 “夏末秋,那边就是我们南域所负责的区域。”冷瑶指了指最靠近他们的要塞说道。 知道了怎么操作,风不凡想再次练习,可是刚站起身来,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身子都差点没有站稳。 只见他右手握剑一翻,剑气凌霄再一次被他施展而出,再一次如雨一般的向四周挥洒而出,这一次的剑气并不是向着那些修士,而是直接斩向那些法术法宝而去。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史诗级崩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而且正不断地向这里接近。寒冰连忙站起身来,悄无声息地躲入了暗处。 阴太后的语气听上去平淡无奇,脸上的神色也是一片漠然,可眼中的那一丝精光却越来越森冷逼人。 不过说实话,三头大蛇肥遗还是更厉害的,这一个头没有扑到,马上其它两个头去拦截,到是有半数的长臂国人,逃不过三重拦截,落入蛇口,被蛇吞吃了,化成血肉一片。 席撒看出阿九斗志崩溃,只待她平静后自然恢复。“阿呆拥有无限自愈能力,持久交战未必没有胜算,我们静观其变,假如危机再设法救助。”听他答应出手阿九才显平静些,目不转睛的盯下头激战。 飞云东认为跟张成永远走不到一起,如果绿王继承人是张成,他绝对不会留下。 仅仅只是用眼睛去看也能够分辨得出,马特·默多克已经不再是马特·默多克,至少不完全是了。 李松之言才出,牛魔王、猕猴王、至尊宝、甚至那袁洪等人皆是双眼放光,李松看在眼中,也不以为意。 东合王听懂这话,提起的心一放,尽量维持最楚楚动人的神情,最纯洁无瑕的目光,缓缓的抬起头脸,希望能打动面前的胜利者。 尤一天所想的家,其实就是地球。唉,真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地球。 改革开放之初。曾经有一句话别流行。那就是让起来。这句话当然没有错因为十根手指伸都不一般齐。更何况这么大的国了。必然会有一部分眼光高明。自身素质过硬的人。会抓住时机迅速的壮大自己。 而在齐鸣越过被其击退的青年男子时,左手拽住了青年男子的衣衫,将他也提出去了。 天炎怒吼一声,身后血海翻腾,通红血水包裹了全身,所有的力量汇聚在自己的右手,一巴掌把寒鸦给扇飞了。 豪华游轮船体表面一共有9层,每一层的上面都悬挂着各国国旗。 “你真的不会伤害菲儿?”马龙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知道李斯刚才话的意思,他之所以提到马菲儿就是想要警告自己,如果自己还不答应,那么就要拿马菲儿下手了。 “咱们应该有四五个月没见了吧?”李子孝搅动着咖啡看着窗外说道。 童颜欣也不等李子孝说话就蹦蹦跳跳的走掉了,李子孝这下可傻眼了。 杨辰一直在想办法,希望能够想办法,把所有人都引开,这样一来,还有机会。 到底是看上叶蓁美貌还是身份或者是她背后代表的势力,不论是哪个,君临楚都不希望。 拳头上的劲气波及到叶亦然的身旁,他足足倒退白余丈才停下来。 中午,岑可欣趁休息时间,偷偷溜上顶层,把这个消息告诉韩司佑,和他分享,看到韩司佑一脸不意外的表情,顿时拉下脸。 不过这样单纯的防御无形中也增加了一些真元力的消耗,只是他会担心这些吗。 林云和七具石人再度大战在一起,虽然以一敌七,不过林云却并没有露出丝毫败相,相反还越战越勇,与七具石人打的难分难解。 天茗见被自己踩在脚下的黑衣人竟然会遽然发力,连忙展开“逍遥游步”躲过一击,同时心中不由对刚才的大意作出了一番反思。 顾南一拳落下,那波纹猛地扩大,仿佛被击中的水面,迅速震荡开来,可顾念本人毕竟安然无恙。 叶欢躺在浴缸内,等着热水从头顶浇灌下来时,他才算是洗去了一身风尘。 老祸斗可是神兽,虽然它这个神兽有点水分还没有真正踏入神境,可能跟神这个字沾边的哪能一般,它的莫测两人先前也早已看在眼里。它肯帮忙,那可是他们俩几辈子修不来的福分,那能有拒绝的道理。 这让赛无雪很着急,更让赛无雪着急的是,身后的冰蝠太多了,想杀光冰蝠很不现实。 ps:预告,明天爆发。另外,你们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推荐票。菜刀很需要。 早在一年多以前,赵一山就发觉隗肆不对劲,因为隗肆喜欢被魔族修士狂虐。 听着道士卖力的推销,李初一立马瞪圆了眼睛,盯着这“储物袋”半天,蓦然抬头,一脸的悲愤。 没办法,看起来只能下狠手了。青鲤心中暗叹,毕竟她还是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徐义堂身为星联邦军队中的实权派,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野当中了。他的到来,无疑使得陆羽备受瞩目。 ------------ 第一百三十七章 第四天灾 “杀!”步根田一用日语暴喝一声,猛地向着刚才已经受伤的刘五黑冲了过去,在他看来,已经受伤的刘五黑无疑是最好对付的。 ‘轰、轰、轰’的大爆炸响起,就连很难被击穿的铁甲战船也被剧烈的爆炸震翻很多。 半夏听了只好跟着他往屋子里来,临进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张望了一眼。 当下他将内力全部集结在双掌之中,眸中寒光一凛,内力就要飞向流光球。 “你跟我一起上,这车是我爸开的,咱俩不用交钱!”陈怡好笑说道,占了便宜的两个眼前眯成一个好看的微弧度。 “谁知道这一块儿会有个暗泽的!奶奶的……”带着心悸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心下疑惑,刚要回房间,忽然听到本来已经空荡的一楼大厅又开始喧闹了起来,仿佛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大声吵嚷。 “什么?你个王八羔子,你竟然这样对待我娘,你还是人吗?你这个畜生!”丁双喜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那要照这么解释也还行,确实叫起来很简单,也好记,那些男的奴隶们,起名字了没?”张母想起来,那老多的男的奴隶,光给他们起名字,也是很费脑子的。 但就算如此,自己也一直都在关注,可这次连风声都没有确实有点太意外了。 “嘿嘿嘿,莲儿过奖了,虽然说这话还太早,不过我喜欢!哈哈哈……”江东一高兴绝对没正行。 老范看到教主败了,其实心里也挺难受的。自己贪生怕死没有上去帮忙,亏教主之前这么器重自己呢。 可她却忽然哭泣了,便丢掉了原来的模样,于是疯狂的撕裂了我,在撕裂的疼痛中,我好似又看到了那些在沉默中欢喜的过去。 宋天恩此时脚底勐地一发力,身为速度型皇级八段融妖师,他本身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凶残的地步,只见他身影一动,短短一个吐息时间便是飞越了数百米的距离,瞬息间便来到了妖族的阵营裡面。 当初那个在训练馆里独自折腾了一阵夏天的愣头青,现在似乎也有点明星的样子了。但几个月之前,又有几家美国媒体,会愿意来关注他呢? “哈哈哈,我同意荣姑娘的说法,一日不成圣,难定负与胜。”任家长孙任天堂一声大笑,朝前方极速飞去。 两个圣骑士绑住了瓦妮莎,并叫了人来,将一切事情处理好后,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影王出征两天后,枭王就带着一队人马杀向幽冥殿。他们将领的脸上都戴着黑纱,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 可是雷光闪过,天蝎座丝毫没有损伤,很好地承接了金属的特性呢。 “呼!”黑龙扭动着身子躲开了陈少明的攻击,而他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带动着四周的风吹起来,由此可见此人的爆发力有多么的强劲。 曾经的樱花是非常团结的,记得有一次暗龙和樱花起冲突,本来都已经将樱花的人给包围了,但是他们就是凭借着几个誓死断后的人拖住了暗龙的大部分人从而让主力全都逃掉了。 医院急救室门外,张兰汗流浃背地等待着急救的结果。她精疲力竭,精神紧张到极点。 不得不佩服荷官手上动作确实干净麻利脆,一点都不带露出一丝破绽的。要不是上官蓉儿功力深厚,好几回就会让荷官的阴谋得逞。 眼下这帮二世祖显然仅仅是奢华淫乐,从未有半丝情感在内,心里不由有些叹息,不知道是自己老了,还是这个世道已非昨昔。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走着,大家此时都开始关注其大屏幕上数显的那个标准时钟跳动的数字来了。那秒钟一个个数字在蹦着,就好像和人们的心跳同步了。 皇上的魂儿好像被那半面美人勾去了似的,身不由己向那美人身旁走去。 猫脸男看人到其了,坐直了身体开始说话。还好他开口说话时,声音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猫叫声,是腔调很正常的普通话,不过他说的内容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哥,我和唯真的不是那种关系!我喜欢的一直都是尘儿!”丁扬忍不住苦笑。 “对,荣氏副总裁办公室,你既然来了,就过去看看他吧。”米尔豪说着。 节目组的pd宣布完接下来的项目,这次不光光是郑秀晶了,就连刘在石他们都是一脸惊讶的样子。 陈铮突然从床上坐起,露出似笑非笑之色。果然被他猜中了,草清院周围确有眼线。从床上走下,推门而出。并没有觉察到周围隐藏的气息,陈铮眼光闪过一道血色,骤然化作一道阴影,融入夜幕之中,消失不见。 此时已过三更天,宅院内静悄悄的,无论主人还是仆役们都熟睡了。陈铮暗无声息,由前院窜入后院,看到正房门口挂着两个红灯茏,似是主人的居室。 可云海道人的话又没说完,便再次大叫一声,倒飞了出去,还是那个力道,还是那个位置,再次撞击进了山体之内,一时又是山石崩碎,烟尘弥漫。 其实现在韩国很多从中国去的练习生都是把成始源当做是自己的榜样。 战台上方,萧羿的身体悬浮在了四五十丈高的虚空之中,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喷薄出紫色霞光,仿佛化为了一轮烈日。 王守仁手腕一抖,长剑化为璀璨的寒芒直刺而出,凌厉飘逸,明明距离很近,却又给人一种还很远的错觉。 ------------ 第一百三十八章 混乱是阶梯(感谢“落花”的三千点币打赏) 忽闻到一阵极香的烤肉味,不由使劲抽了抽鼻子,肚子里立即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妈呀……”黄静芝吓得花容失色,撒手就跑,一颗心脏似乎要从喉咙里蹦了出来。 “禧姐姐觉得呢?”怡妃对梨伩的那些怨恨在不知不觉间少了许多,起码此时此刻她这声“禧姐姐”叫得很真诚。 锦衣卫人人欢喜,在李吏强烈要求下取消了徐鹏举打算满城张灯结彩的这一环节,为人是不能太嚣张的,太嚣张了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朱厚照直接一板砖拍下去,拍完,朱厚照还没走,居然朝那人唾了口唾沫。 足足半个月时间,他才将煞气和法力完全回复,他才知道,为何这凡火殿中会有这么多人驻足了。 平常的人家,一年种田卖粮家里条件好的,也就能挣上半两银子,一年的花屑半两银子也够了,这五十两银子有些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 “歘”的一声,蓉儿及时点燃了导火索,火光噼噼啪啪闪了起来。 “居然不相信我!居然不信我!”萧妃歇斯底里的叫喊,愤怒到几点的萧妃,连“本宫”这个自称都省了。 重击从四面八法袭来,方敖咬牙,默默忍受着痛苦,保持最后的清醒,这片海面之上,只有自己一人,决不能有半分的疏忽。 依仗着无比娴熟的身法,陈强是在好几百多平方米的场地中,更加是不停的躲闲着这头灰熊的连续的攻击,时不时的他还是主动的踢中了这头大家伙的躯体,当下更是让这灰熊暴怒不已,是更加玩命的追逐起来了。 墨效才不容置喙的态度,就表明了他是铁了心的,不会答应自己的这个请求。 回到别墅,罗如龙来到地下室,这个地下室他已经准备用来炼器和炼丹用。 这里是粮城有名的地下格斗场,没事的时候,阎夜霆和林毅偶尔会在晚上来这里打上两场,因为这里才是真正的竞技舞台,他们良好的格斗能力也只有在这里才能更好的展现。 服务生退去,刘萌萌脸上的心痛加大,她真的好想吃芒果芝士蛋糕,早知道大叔会点,自己也该点一份的。 猎户们到达这里后,见四下无人,于是,在向华的提议下,猎户们觉得反正也没有事做,干脆就发挥各自的长处,尽量做一些既要杀伤力大,又要简单易做的机关陷阱。 罗如龙想移动身体,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整个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在九娘说完话以后,偌大的一个大殿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家似乎都在等着九娘的决断,按照以往的惯例,若是这么长时间没有人在出价,那么百花宫可就真要一枚上品灵石将这元婴卖出去了。 一想到这里,李为就情不自禁的狠狠抽打了自己好几个大大的耳光,顿时他两边的脸颊就高高的红肿了起来。 “我不要战利品,我只要郝剑兄考虑一个事情,那就是加入我们一剑宗”剑一摇了摇头,而后目光火热的看向郝剑道。 如果对方是一个正常人类的话,在郭秀的这一击之下早就已经殒命了,而实际上,郭秀也正是因为这招而在以往的历练中大放光彩,只可惜,这一次的攻击对象与他以往遭遇到的敌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许芳六人,实力没有他强,最强的许芳也就武师三重,所以梦昭君才要他保护。 曾经,这里出过不少的绝世强者,风头一时无两,可是现在的青云,只能在祖辈的荣光当中苟延残喘。 “司空绪是吧……”牛头人撇开了张力,然后对着不远处的司空绪直直的看了一眼。 此言一出,众人猛然一惊,纷纷抬起头来,却发现什么也看不到。 “不好意思各位,让你们久等了。”岚陵嘴角微微勾了勾,冲众人笑道。 也许其他的轨迹都在渐渐出现偏差,可是总有那么一条路,无论她们怎么走偏走斜,似乎都会回到最初的结果上。 但转念一想,之前在外面的时候,自己就是没有听岚陵的话,这才被怪物吞进肚子中,差点死在了里面,顿时感到头皮发麻了一下,后悔了刚刚的举动。 他是凌国十四亲王,乃当今圣上的亲皇叔,十一岁远赴边关,十二岁一战成名,自此后,有他参与的战争,无一不大获全身,故而,天下人奉他为战神。 最先接话的就是巴泽特了,这个家伙本来就不是那种喜欢沉闷的类型,要不是由于气氛所致,她早就在一旁喋喋不休了。 闫阜贵却没有这么多顾忌,他与傻柱的关系突飞猛进,也是托帮何雨水补课的福。 商运延回头,一束光打在她脸上,嘴角的笑意好似天上皎洁的月光,他恍然有些失神。 周阳几人在下楼的时候,看到沈腾没有下来,而且还说了台词以外的话。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托孤” 他的这把剑,是一把看起来很奇特的剑,剑刃上密密麻麻都是白森森的倒刺,这些倒刺,让这把剑看起来就如同一副皮肉不存的鱼骨。 坐到在地上,跟着解开脚下的鞋子,抱起脚看了看,没有丝毫的不妥之处,和正在的脚没有丝毫却别,可是为何是个瘸子呢?哭笑不得看着他的左脚,一切的一切发生都太过于突然,让他现在连脑袋都无法去思考。 好像最近和椿的关系好了些,她的语气也完全没有之前生硬冷漠。此时的她打开窗户热闹的看着外面正走过来的水龙表演。 听此,夏悠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恍然,难怪桐乃这一接电话会是惊喜的语气。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响响起,他的身体撞击到不远处的地面上,随即几个翻滚,直接栽进了后面的灌木丛里面。 在西木野妈妈那双紫绀色眸子朝他望来时,夏悠就已经预料到多半会有这么一出,于是笑着点头。 “我已经都找过了,好像都没有可以放置凹槽启动的位置,而且这门也没有锁之类的东西。”姜力此时也有点不知所措的说道。 李慎微微有些诧异的看着孙思邈,没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有些不敢想相信,看来他和李承乾的关系还真是可以,要不然也不敢当着还身为太子的李承乾面说出来。 始皇帝陛下这此是要彻底下定决心摧毁这一天下反秦势力最后的堡垒。 这孙恬一开始自大过头了,如果不是他的自大,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老大恭恭敬敬的捧着这套针跪了下来,朝着高翼磕了三个响头!结结实实的三个响头,他的额头都被磕紫了这才站了起来,仔细的将十八根钢针藏在了袖子里。 “奕大哥~”声音一落,娇红的身影扑向奕扬,原本那些在外围偷看奕扬脸色的员工一瞬间转过头,假装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 朱七七却也似看呆了,心里还有些羡嫉之感,酸溜溜的,然后她忍不住扫了沈浪一眼。 出发了,没有火把。黑色的骑兵队沿着街道慢慢走到了城门,然后几个打着火把的龙虎军和李剑侠对了一下口令把骑兵队伍放了出去,又把城门关上了。 可这眼看到手的珍珠又不能不要,眼巴巴地望着九霄透露出一个信息:这枚珍珠她想要。 “放心。从现在开始,玉儿的命就是我凌玉颜的命,定不负所托。”说着,凌玉颜意味深长地看着苍梨。 “不行,我们不能等到他们商量好了来找我们麻烦,现在岩魁不是走了吗,我们就先把马得彪家搬了,看他下次拿什么勾结狼协军。”冯少杰从来不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九霄硬撑着不肯说,虽然总是会知道,他还是想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再上断头台。 毒力只能暂时压下去,两人稍微运转了一下内力,强行打起精神,向神秘山谷赶去。 要知道战将的兵器在那个年代是相当保密的,尤其是打仗的时候生怕敌人的奸细在兵器上做手脚,武将们一般不会轻易将武器給别人看,更何况飞龙斩天刀还是一般稀世宝刀。 穷凌每天颓废的像个混蛋,他躺在床上,像是在睡觉的,但是他的思想已经在雨滴声中穿越到另一个空间去了,那片空间中,有着巨大的日星居耀和月星隐留。 一首断肠曲,凉彻美人心。她以为能找到的,脚磨出了水泡她都没有放弃,但是讹兽说的话,显然证明这里没有天灵果。 巨剑正面,铭刻昊天二字,昊天剑之上,托着一个锦盒,其上覆盖神符。 连坐这个词,赵天明也知道,意思是一人犯法,其家属亲戚邻居,都要连带受到处罚。 只是三人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他们离去的几秒钟后,留息鸟被切掉的头颅上,一抹青光从两个眼球处一闪而逝。 虚无之中,手印中所蕴含的魔力上下翻滚,不时出现黑色的光芒。魔禁,也在林奕的后印之下层层被破开。 这样事情也会变得好办的多。相对于暗组,人家好歹在这生活了十几二十年。 昆吾说话很有底气,丝毫不怕罗米洛克斯走路风声,他这个地位的人,敢收敢放!才能做大事。 林笑天需要一个理由,也就是一个借口,哪怕是造反,也得师出有名。 苏铁嘴上答应,出了房却一直守在门前,两个都是他至关重要的人,他要守护他们。 “有闲着没事儿干来我们节目当嘉宾的没有?”许断就跟微博上吆喝开了。 乍一听,妖精族长的话似乎有点‘自扫门前雪’的味道,但细细一琢磨,就感觉到了其中所蕴含的智慧。 “对了,邹琴你带着培培去医疗舱帮助那些受伤的战士进行治疗去吧,这里有我在就够了。”陆玄说道。 但是他们再怎么强大,也仅仅是一堆数据而已,所以目前他们虽然还没有完全被病毒入侵,但是恐怕也抵挡不了多长时间了。 林薇薇很奇怪,孤星似乎对自己有些关心过度了?难道他对自己产生一种特殊的情愫? “碧云姐,谢兰姐,有酒吗?我们喝几杯。”穿着睡衣的艾薇儿看着俩人问道。 这些改变就是尤海波正在说的,正在执行的,也将要把隆武南明曾经统治过的福建这个地方变成现在张强建立起来的华夏军的模式。 “尔等持我榜单,天地可尽情驰骋,不入轮回,不沾因果,大气运临身,吾乃鸿钧。”天空中再次出现声音,听到是道祖的声音碧云等人惊呆了。 ------------ 第一百四十章 天降横财 徐一曼已经对尸体进行了尸检,郭溪玥的确是死于高坠,但是在她的身体里发现了迷药,看样子是凶手在绑架郭溪玥的时候使用的。同时徐一曼也确定了,郭溪玥大概有三天没有进食,也没有喝水。 而要减轻这种敌视和反对,没有比“分他们一杯羹”更直接更好的办法了。 拼了老命急行军一整日,连腿都跑麻了,追击部队与敌人的距离却恰到好处地既没增加也没缩短,这可能是巧合吗? 众人不敢相信的倒吸着冷气,刚刚还完好无损的战台如今却被硬生生的砸了一个几尺深的打洞,空气中飘荡的灰尘遮蔽着二人的身影,众人炙热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战台上的二人。 周围的士兵军官们丝毫不为所动,反倒是本该最沉得住气的艾格楞了一下。 “师兄”花媚儿唇齿微涨,阵阵的哈气从口中流出,刚刚有些回暖的身体因为这一张口,再度的冷了下去。 只是她苍白的脸色让众人知道,她现在正以生命来对抗这首箫音。 形如狼,却比普通的野狼雄壮迅猛,如果说狼界也有所谓的王者,那么这荒苍红狼便是当之无愧的王族,凶狠却高雅。 江城白虎赶到,江城看着道门的满地尸体,不由得心脏一缩,然后和白虎对视了一下,又观察了一下战场,径直朝着正在和马长老打的难解难分的侯青而去,同时说出了刚才那句话。 因今天要上班,她不敢耽搁,将屋子里稍微收拾下之后就去吃早饭。 随着陈阿娇的诉说,这些记忆一点点的加深印象,印入墨安安的脑海。 因为这老道士的直白,刘彻倒是愿意相信了。也许,并不是他以为的巫蛊邪术? 而且,那匕首力道非常之大,不但击落他的匕首,且震的他手臂发麻。 上面有军事基地和断城下来的人,如果顺着公路走的话,就要路过豪宅和圣马丁城口,那里可不是一个太平的地方。 话音一落,男子将手中黑锏往上一抛,同时打出法决,就见黑锏通体轻颤,瞬间发出无数凌厉如刀的锏影,四面八方横扫而去,其中十之七八都落在金丹初期的大蜈蚣身上,直接破开此獠的坚硬的外壳,将其揍得血肉横飞。 而这时,顾远自己要去公安局,说让公安来还他清白,林蓝哭着求他不要犯傻,不要自毁前程,她甚至要给他下跪。 不禁教练心凉,那些参赛的队员也情不自禁的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压力就够大的了,老林的出现更是让他们感觉有些直不起腰。 妈妈我终于赢了江城一次了!将成倍我说的无言可辩妈妈你看到了吗? 说完边便转头离开下了楼,目送保姆离开后,白元这才关上门,走到床边换上那套睡衣,换好衣服后,去浴室拿起放在洗手台上的电话。 没过一会儿,铁山果然出现在餐厅门口,杨世超赶紧按了一声喇叭,铁山疾步走过来。 他要将这件事告诉自己的父亲,要让自己的父亲为自己做主,毕竟他父亲三长老也是半圣修为,在整个雷族的话语权很强。 说完直接转身离开,同陇叔一起下了楼,想着去把那两兄弟赶走。 每日三省吾身,玄照真能做到随时随地顿悟,他的心胸宽广,绝对是世间少有。 刘浩宇正在吸收内丹当中的修为,虽知道突然就听到了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声音出现了。 天上白灼已经挣脱符网的束缚,细嫩的脸上被符网烙下网印,看起来十分的骇人。 李轩看着如同魔神般的柳二龙,看着弗兰德和赵无极一边后退,一边努力的阻挡柳二龙,防止她杀了大师。 孙梦眷觉得现在自己的情绪应该找一个释放的出口,哪怕李子安劈头盖脸的骂自己一顿也好,他就这样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孙梦眷居然更加难过了。 秦昊眼眸散着淡淡的凉意,在他的身躯之上,一道道灿金仙纹闪耀光辉。 冲出云层的由雷电紫色凶残巨龙,虚幻的龙身猛地一震,被定在当空。 宋建国心里面清楚,要是他敢报警,向霸出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他可不想身上少个零部件过完下半辈子。 可是随着安全信号挂在天空中,刘平才知道自己搞了一个乌龙,赶紧取消了紧急预警,以免城里发生暴动。 不过,这一切与许墨无关,他也不是太过于想要知道,毕竟这都是上古时代的事情了,没有必要非要探查清楚。 卡穆的手下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不信、质疑之后它们开始找到借口,找到借口后它们就可以冠冕堂皇的去给队长报仇。 阮子涵看到王元没话可说,羞涩一笑,眼睛望了一眼浴室里面的脚盆。 “孽畜!”杨明大骂一声,人剑合一,一剑斩下,在火麒麟身上砍出一道伤口,杨明见剑气有效,趁胜追击,几百剑下来,火麒麟遍体鳞伤倒地不起。 黄晓天坐在原地有些摸不到头绪,口中喃喃,这第三式居然如此之难。 抱着我死也不能让虫后好过的心理,我开始疯狂攻击虫后。这只大虫子本身没什么攻击力,移动又慢的要命。可防御力相当强悍,我的落雷术连续攻击在虫后脑袋上都只是让这只大虫子哆嗦哆嗦。 事实上,秦墨禹是利用混沌法则,来扩大吸收灵气的面积,才产出如此纯净的元阳丹。 ------------ 大家元旦快乐!顺便求一波月票~ 因为1月1号到7号是双倍月票日。 余弦尽量每天多写多更个几千字,佛系求一下月票~ 因为不是全职,历史类又真的很难写。 余弦每天也都是肝到凌晨三四点才肝出来这些,能发的已经都发了QAQ。 不过后面大纲已经做好啦,一周内尽量让关二爷回家~ 再次祝各位读者老大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发财,发财,还是发财! ------------ 第一百四十一章 驱虎吞狼(感谢madhatter的1500点币打赏) 既然有灵气,那么对付刘曼雪这样浑身魔气的人,自然是非常大的用处的。 昨天她也看到了,马逸宸手上的东西已经不在了,所以说,这一世的马逸宸不是为了修仙而生的。 “忘了,我那时不知道为什么想拼命赚到钱,还不知什么时候欠了高利贷,好像还有次过劳进医院的经历,你看过我的记忆应该知道怎么回事吧?”张伟望着莉娅把最后的一勺燕麦吃到嘴里并问回了她。 如果此时,这颗星球的人造卫星还能运转的话,人们看到的卫星摄像一定会惊讶,大陆上的一个白点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那个白点消失的位置正是昔日的永寒雪原。 这般变化,对于冷独龙、冷均来说,虽然惊讶,但是却是不知所然。 “战圣盟好厉害,你唬我呀?这样,你看我红名了没有?”肖凡笑道。 再有,许是就要面临检查,那人有些不放心,将船上员工都召集起来训话了,她只要趁着这个时候逃到江中。再游到岸上,定能逃出那人的魔掌。 这只尾巴又变回原样的“美食大师”在王铃被抚摸时尾巴左右晃动着,它眯起了眼还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他永远记得那晚上的苏绵绵,好似猫一样蜷缩在他身边,泛粉的肌肤,妖娆如水草的黑发,撩过他心尖。最后密密麻麻的将他缠绕。 所以戈林此来应该同目前正在进行的世界大战没有多少关系,他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战后世界秩序吧? 麦克拉伦在场边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并没有阻止球队的反击,毕竟,现在也需要一些有威胁的进攻来振奋一下球队的士气。 听到这个消息,作战室里面的苏军参谋人员就是一阵欢呼,这三个月来中亚苏军的仗打得的确太憋屈了。整整三个月的只挨打不还手,别说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年军官,就是经验老道的巴拉诺夫也憋了一肚子火。 “多谢师尊对弟子的看中。但弟子现在既然是戴罪之身,以这种身份前往凌云神宫不知是否会引起在场同门的非议。 这个几乎可以创造历史的进球,阿森纳花了很长的时间去庆祝,施魏因施泰格,拉姆两位拜仁的正副队长对主裁判提出了强烈的抗议,这才让阿森纳的球员们重新回到了场上比赛。 艾克笑了笑,心说,自己这两天的行为可能让这位朋友看出了什么端倪,自己能向他全盘说出吗?当然不能。如果那样的话,这哥们儿一定会从10楼跳下去的。 “嗨,你这么着急干嘛,我正开车会回家呢!亲爱的。”艾克笑着说道。 金远随口编了个理由含糊了过去,中国足球的那点儿破事情,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吧,说出去实在是太丢脸了。 因为激动。他都没有通过电脑下令,直接接通电路通过麦克风大声宣布。此时他的声音喊的虽大,但与潜艇外面的爆炸声相比却是微不足道的。 “对了伙计,你自己有有什么新的电影计划吗?”格林做到了办公室的新沙发上。 “病人家属过来一下?“医生也只见她整夜盯在那里,便直接给她贴上了病人家属的标签。 “大哥,你安息吧。”燕惊尘看着地面上还在汹涌的水潮,神思悠远。 这石城看似非常平凡,毫无起眼之处,萧锋径直的向着一家酒楼走去。 王治抬手,制止李敬岳发火冷冷道:“愿赌服输,确实是这个理,既然许宗主执意如此,归还便不提,不过听闻许宗主今晚赌无不胜,收获颇丰。 取经当然没取到,幽绮自己都还迷糊呢,不知道自己哪一点吸引人,怎么可能教给辰辰。 而听得此话后,萧锋与一百多位参赛的青年,便走到那比斗台,开始了抽签。 被捆成粽子送进城楼之中的二人,正是之前刚突破亡灵军团封锁,勉力抵达中城区域范围内的伊恩,艾薇拉。 直至此刻,伊恩才发现,艾薇拉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之中,不知何时,噙满了泪光。 接着诸葛亮大张旗鼓的去西凉兵那里议和,并且被西凉兵隆重的送了回来。 以为会干嘛,示意保镖跟过去,他揍人没关系,自己这宝贝老爹不能吃亏。 无限神树不停的抖动着,释放出一丝丝的无限力量,穿梭在整个星辰碎片上空,一眨眼间的时间遍布在整个碎片之上了。 看完indos98桌面操作系统的预览图片,临近发布,它的主要改进项目早就传出消息,其中包括全新页面、安装更加简单、并且具备在线更新功能等等。 想着林沧海刚才的话‘恰巧’吗?似乎他每次遇见自己,都会说这两个字,借口吧,这么想着高心洁经不住抿了抿嘴。 林枫也望了一眼黑衣人的喉咙,果然没有喉结,身材如此好,不知道长相怎么样。 带有黑色花纹的红色地毯,铺满了整栋占地面积两千两百平方米,总共有四层的古堡。 宇靖铭挂断电话,舰长对他问道:“图上这个圆形圈是不是密封圈”? 碎蜂的眼角泛起了斑驳的泪花,转眼,刚才的泪痕已经毫无踪影,换成了一副标准的冰山脸。 鲜刚刚完全是懵的,根本没有注意到有药水瓶子扔过来了,直到那药水瓶子飞到了他面前,他才反应过来,赶紧伸手接住了瓶子。 ------------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逼宫(感谢卓璇哥的两千点打赏,沂唐800点打赏) 周家人是真想立马击毙叶天的,不过此刻他们并不知道叶天究竟在哪里? “唉,好吧,虽然我觉得很难,不过好歹试试,一会此间事了我们一起进宫去汇报吧。”周少斌也无语了,反正饷银都定高了,再改善伙食貌似也没有那么显眼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傻了,已经发信息让他跑了,他怎么还会这么傻乎乎的到张家来的?”这情况,让张月儿心里大急。 北川寺也是皱眉思考,而就在他沉思之际,岗野良子终于气喘吁吁地出现了。 她们家不送螃蟹以后,也没跟吕伟断了联系,这一只兔子送到那去,也免得再麻烦。 哗啦一下子,众人都露出了惊诧而又看热闹的表情,虽然刚才嚷嚷着报警,但还真的就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干这事。 这镇上一共有两家酒楼,乔广发带着去的是镇西的一家,名字叫“悦客酒楼”,规模看起来并不大。 这样一来,狮王莱克利只能围着树下愤怒的嘶吼,却是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大供奉,您此行舟车劳顿,不如先入住城主府,吃个饭再谈不迟。”阿史那克罗丝毫不在意沐晴芳的态度,他知道沐晴芳在北胡的地位,仍然恭敬道。 “叶天,你胆子真的太大了,你知道刚刚那周钊是什么人吗?”张萌萌正严肃的对叶天说着。 被许仙这么一跳,直接把白素贞的心给跳软了,此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等到日后许仙老去了,她再想修仙的事,就当用自己几十年的时间,回报许仙的痴情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说张二毛也就明白了张大毛的意思,其实张大毛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们今天因为害怕对上李二龙就拒绝帮刘光正去整李二龙的话,那刘光正很有可能会让他们滚蛋,而且还有可能会报复他们。 看着刘老爷子这么一本正经的模样,李二龙还真的是有些不习惯呢,不过经过刘老爷子这么一说,李二龙就明白了,刚才自己总是着急,觉得王雪兰为啥还不答应自己。 可这会儿,她咋又同意了呢?而且还低声下气的求着冷夫人也答应下来,难道是她眼馋冷夫人的气派,所以想要自己嫁到冷家去,她也能跟着沾沾光吗? 瞬息之声,林海的身体重重的摔落在百米之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生机飞速消逝,竟然到了濒死之境。 之前还一脸狂傲的青年修士们一个个满脸僵硬和惊恐,他们从未想过有人竟敢如此对苍莽子。 “骗你干嘛,你要不信,我可以发誓!”林海一见冷月茹的心思有松动的迹象,立刻心中大喜,生怕她再改变主意,甚至直接发起誓来。 这时,又一道天雷落下,空间震颤浮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而下方的海域波涛汹涌。 刚进入墓室,就感觉到周围传来强劲的冲击,自己的五脏六腑似乎被挤爆了,他想挣扎,可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 休息室无人,冯婷婷目不转睛,歪头看了孙不器一分钟,看的后者忐忑不安、头皮发麻。 听到了那逍遥长老的这一声喊,魏生的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眼神中也带着厌恶之色,他以为这个逍遥长老会向那五长老一样没骨气的求饶,呢。 是对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亦或是对穆枫白不屑一顾?不管怎样,在林炎的心里,纳克罗三字已经被烙上两个字,恐怖。 洛雨摇摇手就拒绝了,对于这种不爱钱的摊贩,她就没什么可说的了,直接转身离开了。珠宝首饰再好,也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 亚撒紧皱的眉头伸展开来,他也不想在此刻与兰若夕杠上,但他绝不可能在兰若夕面前失了气魄……此刻洛雨出现,倒真给了他下台阶的机会。 一把拽出终焉之末,林炎也不去看终焉之末带出了什么东西,一记混乱斩杀轰上去,几乎将莉娅纳尔的身体轰出一个大洞,无数肮脏秽物滚滚而出。 洛雨心里也很清楚,楚默跟墨白不一样,只是她的敏感心理作祟而已。 “凌兄,终于找到你了。”叶宇从草丛中走了出来,对着凌明大声的喊道,这声音之大倒是让其余的人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但是叶宇会不知道吗。显然他是知道的,蛮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清零,眼中淡淡的笑着,没有多说什么,带着她朝前面走去,这眼洞里面漆黑一片,不见丝毫的光芒,就算是以叶宇的眼神也只能隐约的看到不远处的一些影子。 “尘叔叔,我今日过来,有要事请您帮助,没有打扰到您做事吧!”欧阳天翩翩有礼,对着欧阳尘鞠躬道。 吃完饭也不过刚刚七点半,农村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而且外面又下着雨,所有人全部上楼睡觉了。 当一个姑娘喜欢一个男人的时候,再好的朋友,如果抢了她的心上人,那都是不可饶恕,很多人都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突突突……”一串密集的子弹从前方扫了过来,打在了少年身后的墙上。子弹虽然没有击穿墙壁,但紧贴在墙上的后背,却明显感受到了撞击。 可就在那新郎正在敬酒时,就见一道匆匆跑进来的身影,口中还急匆匆的喊着不好了的字眼。 航海士老黑凑了上去,他拿着一个空酒瓶捅了捅尸体,见其没有反应后,方才松了口气,开始仔细检查尸体。 林公子趾高气扬的坐在了周欢的面前,以一副胜利者的表情说道。 正如伊戈斯被那来自上任记忆的回响所纠缠一样,他也如此,苦恼着,质疑着,害怕着。 豹妖的老巢也就是军事基地,一共五层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凯恩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地上一层。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日的油盐酱醋,以及大家一起幸福的过日子,就算是偶尔有些争吵打闹,但是也无所谓了。 ------------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惊变(感谢“且将清风佐酒”的2000点打赏) 说话的功夫,沐凌天几乎已经大败了沈杰等人,十三人根本无法牵制沐凌天,而且又有三人被沐凌天打成了重伤。 三十六诸天,七十二分界,到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泛指。星界的地位,终究是由星主的实力来决定。 其实修界的理论,排尽杂质和毒素的时候也就是练气的临界,即将筑基了。 数刻之后,邓艾领着水灵来到山寨中参观一番。水灵这还是第一次来邓艾的山寨,才一进来看看就傻了眼。 回到房间,扫视了一下,确定周遭再无他人,这才一探终端投影虚空。 毕竟古神的时代早已结束,现在是蒸汽朋克,机械与魔法同存的新时代。 两人说的热闹,声音却是不大,要不然这番话被他人听到,定会引起一片惊呼与艳羡。 作为嫡系班底,三个拖油瓶视死如归的在后面列阵,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的。 看着天茗率先冲进去的身影,效天犬的目中闪烁着一丝烈焰,它的斗志在无形中被天茗所感染,变得十分激昂。 袁绍损失了两员大将与数万大军,士气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不得不在黎阳进行备战休整。同时加强了军需供应。曹操一方则全军退守官渡,并派出少量人马不停地去向袁绍挑衅,力求把袁绍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官渡一线。 然而墨言欢闻言,眼眶中却是直接蓄起了水雾,更加的难过难过了,还带着几分怨念看着自家表哥一眼之后,然后委屈巴巴的看向了顾煜城,一副你抛弃了我的表情。 “那个,我是去立海大当交换生啦!”千奈又继续的看了一眼迹部景吾,发现迹部景吾根本没有一丝的担忧,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千奈愣愣的样子,让不二周助轻笑了起来;这就让千奈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周助老是冲着她笑呢!!她到底是哪里好笑了? 除了这代妖皇强压搞起来的粮食平原,妖族其余的地方,都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 冬凌就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她要是也会弹琴就好了,就可以和穆崇灏合奏了。目光落到穆公子的身上,真是优雅隽秀,这世间怎的有这般偏偏佳公子? 听得此话,陈刀、苏云夕、薛伊人都是愣了一下,目光怪异地看着他。 万一这一世的传承者老麦,宁愿老死地球,也不愿跟他穿越到这边来受这茬活罪,岂不是要等他羽化后的下一世,才有机会凑够五行同伴。 “部长,你知道吗?这次有冰帝来的交换生呢!这次轮到我们学校了!”切原赤也依旧这样高兴的说着自己知道的事情。 “谁让你吃完了,吃一个意思一下就行!其它的留下来还要待客呢!”杨婉清也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 “怎么,头疼了?”秦一白看着仙帝皱眉苦思的样子,不由笑着问道。 “我们进去谈吧,那些‘毛’贼不用去理会,我想他们不会再来麻烦我们了。”狄晨辉笑着说道。 “亲卫队,第一大队,锋矢阵,随我冲阵!”奥卡和奥利安不分先后地齐齐大喝,声音一时盖过四周的喧嚣,四周的士兵听见立刻高举短剑,齐声应喝。 “兄弟,‘抽’根烟。”年龄最大的忽然笑了起来,掏出一包便宜烟‘抽’了一根递给了萧明,萧明接住后点燃叼在了嘴上。 说罢,杜氏火急火燎的走进了自己的院子里,暗自埋怨自己多嘴。 午饭时分,苏府大摆宴席,为苏络蔓接风洗尘。在宴席上,苏络蔓见到了苏皓澈的母亲呼延萱,还有奶奶谷雪。 对于并没有什么背景的拉蒂莫图斯而言,财政官的职务可谓是从天而降的好运,当然,瓦伦提尼安皇帝的知遇之恩也是让拉蒂莫图斯深深记在了心里。 “听你这样一说,叮当也觉得,这些东西,也的确是好东西!不过,军营里的人,不是有饭吃吗?咱们没必要,冒着生命的危险,大老远的,送这些零嘴去军营吧?”叮当嘴一撇,立刻就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托托莉有被泼了一盆冷水的感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一巴掌拍飞一样消失而去。同样的,好男人阿部光——这被人们称呼为万妹院光的家伙眼中,浮躁一股没落,随后,他的双眼就回归到一如既往的寂寞当中。 果然,现在应该称呼其艺名——初音未来的托托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边,随着那若有若无的旋律,唱起了magnet——在这个只有托托莉和千爱的房间之中。 锦卿赶紧摆手,她最不喜欢听人诅咒发誓了,仿佛都会应验一般,让人听的心惊肉跳的,况且牛氏也不是她嫂子张氏那么嘴碎的人。 “你既然知道害怕,就不该来呀!”得了自由的萧希微忍不住出声道。 一袭浴火的身影,宛如势不可挡的滚烫岩浆,一路冲破藩篱,终于酣畅的迸发。 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洞庭湖果然是没一个好人,不过宁拂尘没有冒然出现去澄清什么,或者证明什么。 卓天凤听到这话,明显的就不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但是心里也决定静观其变,她倒想看看姜欣雨是怎样逃脱这场困境的,反正她还有最后一个大招,她不怕今天姜欣雨有好下场。 可是当有能力的时候,你的一句话,别人都会铭记一辈子,不敢忘记。 张角怎么说也是一名仙术师,所以就算他再强,也一定害怕被武者近身。 ------------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的钱!(感谢“曉千”的1233点币打赏) 其次是此人的气息中夹带着部分乃世界的气息,也有部分非内世界的气息。 当年巫族纵横洪荒的时候,没有人相信会有这么一个种族以一种全新的角度全新的姿态威胁他们的统治。 只见红袖双眼一眯,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从身边拿出一个针管,伸到了玻璃器皿中,抽出了一针管的黄色液体来。 这两种结果,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哥斯拉之王希望遇到的结果。 “这就不是你一个死人能操心得到的了!”冷笑两声,楚鹰从储物戒里丢出一把短剑,随即拂袖离去。他丝毫也不担心楚天会产生反抗的念头,因为他现在可是掌控着楚氏部落所有人的生死。 红袖叹了口气,估计他也没有想到,因为张英的自私,拿着奖励点数兑换了这把黑色匕首,最后竟然成了拯救大家的救命稻草。 鹰鼻男人犹如野兽一般的强壮躯体,原地爆射而起,轰然一脚,地板竟然塌陷,身体所过之处,碎石击飞。 罗晟一直梦想着自己有一天能玩一次真枪,可罗晟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在眼前这种情况下。 爆种状态,她全身的基因原能都已经失控,甚至连头脑都受到影响。她用大毅力,才能控制的住。 会事厅里的所有人,宗主,三大长老,五大门主,八大护法,纷纷瞪大了眼睛看着唐炎身前的两柄剑。 诸夏后裔的身份同样在蛮夷身上很吃香,这年头,特别是诸侯强盛势大,天下莫不以披发左衽为耻,冠带右衽为荣。 当然了,谭珉钦也知道轻重,尤其是不会再程婉瑶跟前任性胡来了。 “你说说,咱们怎么就在不知不觉间,全由她说了算呢?”老板甲捶胸顿足的说。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许久不见回音,惧留孙面色如常,恭敬的递着手中的铃铛。 当时他也这么说,何止然却说,方画眉的这个名字,其实还有一段来历。 鸡脚上头的指甲都已经被剪掉,吃起来的心理负担便能减轻一些。 戴维迷迷糊糊的掏了一千块,和何岳一人扛了一把剑跟在了苏林后面。 甚至有功夫摆开阵型,前方狂狼骑士在前,高举长枪,冰冷的枪刃闪烁寒芒。 广告方面也不行,明明有着傲人的身材,拍的广告却没什么号召力,根本没有给广告商提升销售额度。 如果不是需要申请好的时段播出,后面经费的具体时间,和老爸搞好上下级关系等等,太多事需要她处理,她也想和李唐一样一天到晚的赖在剧组。 赶紧扔下这句话,沐思颜强忍着脚上传来的隐隐痛感,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往楼梯处走。 当第十波亡灵的攻击被艾笛轻易解决后,黑暗的地宫也到了尽头。眼前出现了一扇血红色的大门。 张予涵也是看到了气质不凡的晚风甜,那个妆容什么的,显然不是一个学生了,但是他的气质什么的,都是要高上了一大截了。 李莫言看了一下,看来这个跳车的话,是没有对这个皮夹克男造成什么伤害,否则的话,他也不会是如此的嚣张。 江雅听到他的话很是开心满足,慢慢走了过去,抱着他轻轻又温柔的说了一句。 这一次刘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深处了手。腾地一声,身上骤然冒出了火焰来,在空中形成了一天火蛇的形状流转周身。 正当韩暮晨沉默着,眼睛发红,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突然之间一道清甜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他手上的报纸被人拽走。 齐逍笑呵呵地又冲阿九说,“袁妹妹,若是苏兄弟欺负你,你就给我带信,我定会帮你出气。”最爱凑热闹的庞飞立马附和。 “那是艾达么?”欧阳佳铭眯眼看着那个奔奔跳跳的人影,对着她挥了挥手。 ‘阴’阳鱼九转之下,时间失去了概念,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千万年,时间已经无从考证,只有那天还是天,地还是地,似乎沒有变化,却也是沧海桑田。 她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眼前仿佛有一种云开见日出的感觉,瞬间明亮了起来。 欣雨也不行,她的技术可能没什么问题,但是心理上的问题实在太大,万一在游戏里风骚起来把衣服全脱了,那我也跟着丢人,而且我也不想跟她走得太近,毕竟她发起浪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塔下A人,然后炮塔的仇恨并不会被己方英雄吸引。这是一个老玩家都知道的技巧,这个世界只要玩过几年游戏的都知道这个技巧。 赵云奇怪了,说:“张绣不是以前在抵抗倭寇时殉国了吗?怎么有他的旗号?难不成?”赵云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河东,关云长!(感谢“营地水墨青花”的233点币打赏) 精灵的体型还是不错的,身高类似霍比特人那种,比人类低了至少1/4也就一米二到一米三左右,这里的人类也不是很高。 “没有什么可是,好了都散了吧!”隽成做了个推的动作,然后转身自己就跟了上去。 不到一天,吴岩等人就碰到了两只一级的妖兽蜥蜗,被众人一起痛揍,几下就死掉了。但是到了后来的几天,每天都能碰到一两只妖兽,虽然不难对付,但是也极大的阻碍了吴岩一行人前进的速度。 “你我二人实力相当,再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大家何不握手言和,这黄泉门宝藏,我们两方平分,如何?”府主提议着说道。 就这样,叶飞慢慢的陷入了修炼之中。原本心中所忌惮,害怕因为体内灵力过多而爆炸,如今在两种法决带动下,却反利用这两股庞大的灵力代替自己修炼。 各种各样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但是唯独那个潘晓美没有说话,反而她是这里笑的最开心的。 但对方的话却是让她心中释然了很多,而且,她发现自己对于这些话语,除了羞恼之外,似乎也不是很抗拒。 熊大章心里也有些憋屈,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就突然跑出来一个少主? 最后走出楼道的是周燕,她刚走出楼道就扑进了印军怀里,两个年轻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看得出来……这玩意居然还是绑定的……”烟寒水无语的使劲拽着缰绳,尽量让狮鹫落地。 现在还不觉得,等雪落下来,大家出门都少时,便尤其能发觉那种寂静和偏僻了。 若说刚刚那个一毛钱的硬币还可以被不动声色的藏起来,可是暖暖手上拿着这一根树枝足足有他的半个手臂长,就算藏起来也不可能在她眼前瞬间消失吧? 整整一夜,他都抱着她不肯松开,宁夏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睡过去的。 与此相反的则是镜洛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嘴角的弧度也被抿成了一条直线。在挂掉了电话之后,目光幽幽的看着趴在自己怀里的人。 听了孙可真的话,并没有怀疑他的话。而且当时,孙可真被毒蛇咬了,然后被救了,可是有人在现场的。 “砰砰砰!”火蜥蜴战士们向纵身后跃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剑气击中。 知道他要忙起来了,不说别的,今天收到这么多状纸,不可能当摆设,下个月肯定就要处理这边的事情。 眨眼间,李道青来到白一源气息显化的不远处,李道青来到这里,脸色古怪起来。 要么,云辞和君念卿掉下来的时候,食人花根本就没饱,或者说是在半饱的状态,她们一来,刚好成为盘中餐。 铁黎子民突闻这事,一开始是颇为惊愕的,不知大长老为何突然做这样的决定,复转念一想,这事既然是护族灵兽的要求,大长老也是不能反驳的。 王金树近似瞎蒙似的投法让在场众人都惊呆了,一时间,整个篮球场都静悄悄的,只听见篮球从篮筐里掉落在地上反复弹跳的声音。 林瑟瑟相信他,才把她的行踪告诉他,他不能背叛,就连韩汐鸥,他也没有说。 “你要牛黄膏,你个混蛋!本牛王要吃了你。”九头牛一听这话居然发起脾气来了,那家伙十八只眼睛都泛出了团团黄光来。 一旦叶远失败,不但他自己会成为炼药界的笑柄,就连整个祭祀神殿都会成为炼药界的笑柄。 因为,元阴之气的解毒原理,是中和,而她的太阴之气,却是置换。 而选手们顶着重压在赤膊大战,貌似这里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击擂台。 赵王看着侍从手中的信,如同在看一个烫手的山芋,犹豫了半晌,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打开看看。 “又要做事?这太为难人了?”年轻人一听到古霄要他帮自己做事,立马就连声叫苦。 郁芸云笑而不语,其实她本来想再讽刺他一句,但一看到李妍隐忍着情绪的样子,心一软,也就不说话了,毕竟宗政和是她曾经想要表白的对象,如果刺激的宗政和太深,事后李妍也会找他埋怨的吧。 所以一直以来,百里衍一直在暗暗积蓄力量,以便时机成熟,同陆青宓对抗。 季子灵站在门外,拉长了耳朵,心想师兄知道自己相信错了人,一定会恼羞成怒,狠狠将温佳人骂一顿,并让她向她道歉,如此想想不禁扬起了嘴角。 无相也不得不感叹,现在的无痕宗绝对可以称之为修真界第一大宗门了。 人家温佳人,才拜师不到五年,错过了最好的修炼年龄,却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九道高手,这才叫天才,才叫天赋异禀。 随即,流年便朝着凌清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凌清抱着怀里的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穿山弩虽强,但是如果射不中目标,也就失去了它应有的作用!”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在传入了众人的耳朵之中。 他的心中有些失望,虽然他知道宗门应该不会放弃自己,可是没有想到看到自己晕厥了过去,自己的宗门副宫主竟然没有留在这边查看他的伤势。 而且,慕容雪相信以他拥有未来科技世界的头脑,一统绝对是必然的。 又是“扑通”一声,而这次,轩轩可没那么好的定力,眼睛一瞪,就立刻跑到水池边,将洋洋给拽了上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炎凉是低垂着脑袋的,所以自然没有注意到,当时好梦在听到他的这一句的时候,眼底流露出来的痛意。 男人,输什么也不能输面子,你不要我的烟,你的中华老子也不稀罕。 “走吧,这里也没多少值得逗留的地方了。”葛云松说道。一个地方能够诞生的天材地宝是有限的,就算此地还有什么重宝,肯定也是有妖兽守护的,而要说妖兽,这里除了巨蟒,还能有什么妖兽。 ------------ 第一百四十六章 满城血火(双倍求月票) 这时,王祖河带来的那两名百户刘青和孙丁毅也都是拔出了腰刀,挡在了那些士绅的前面。不过二人虽然都是气势十足,一看就是硬茬子,但是却没有多少战意,二人都是面有愧色。 最先逃跑的是罗汝才,见势不妙的罗汝才并没有集结大队兵马,而是只带了十几名亲随落荒而逃,在引起铁骑大军注意之前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不知道这里究竟藏了多少武器,当他离开这里的那一瞬间,至少二十道红外线瞄准了他的头,经过了这么久,即使没有人看守,自动武器仍旧能轻易摧毁一个军团。 见得林涵一直是神色有些怔然的盯着他,这道神魂虚影存在惨然的神色此刻也是尽皆收敛而去,面庞上反而凭空涌出出些许的不安之色来,旋即神色微微整肃,便再度向着林涵大礼参拜而下。 无生的躯体骤然下沉,落到庙宇里,火光轻轻扭动,上面架着一只烤山鸡,两只烤野兔,香味正浓。 当狄煜发现姬红夜到来时,姬红夜也同样发现了狄煜,只不过在下一秒,狄煜的气息突然消失,使得他有些诧异。 姜卓方突然停了下来,盯着从远处转向飞来的雷灵雕,拔出了血龙剑迎风一抖,血光顿时在森林中闪耀。 “不用管他!这么大的人了,竟然如此不分是非黑白!”此刻的狄煜显然还未消气,他的脑中不断回响着迷糊之前的话语。 众人闻言都是纷纷议论,都对刘云威主张的先修葺重要城池的做法表示赞同。 这都要归功于战刀,他不能跟在楚风身边相助,于是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将洪巴兵败的消息传了出去。 陈年虽只是初涉门槛,无法拥有太过宏大的“气”,但用来弥补他与梨花的差距,也够了。 沈织梨的手搭在男人的肩膀上,想借着男人的力下去,却没想到男人的手又将她的腰牢牢固定住,重新将她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可看着陈遥那剑拔弩张的样子,她又实在是咽不下这一口气,只好硬着头皮去回怼。 一方面是秦家的威严,另一方面关系到整个秦家的脸面,不得不慎重考虑。 最重要的是,她师父不仅有颜值,身材也是一等一的好,他不擦边谁去擦? 得到钥匙,江澈走到千泷山山顶,猛地一跺脚,整座山峰开始剧烈颤抖,一道道裂纹浮现,不一会的功夫,千泷山消失不见,转而是一颗散发着浓浓威压的龙首。 这可是紫霄剑宗动用全部势力想要开启秘境,里面绝对有仙道传承,自然而然,所有强者都想要来这里分一杯羹。 梁伊惊恐地回头看去,持枪的保镖从门外涌了进来,分开站在两边,让出一条两人能通过的道。 “对了,千原宝藏的事情你们记得跟一下,那里面有个东西对我有用。”吃完饭,魅仙颜回去补觉前似乎想到了什么,出声道。 就这样,比赛被拖进了后期,哪怕是前期经济落后的芳华战队,现在也几乎是全员神装了。 “哟哈哟哈!”墨萌招手回礼,阳皓辉不知道是不是什么方言,不过也“哟哈”的回了一声。 哪怕他们围而不攻,只是卡着模范军,对他们而言,已经是巨大的胜利。 备注:50点雷抗以上法师方可使用,要不然,身体无法承受雷霆之威,会爆体而亡。 为什么单单带走墨萌?带走墨萌的人又是谁?一次闹的人尽皆知的袭击为什么兵力缺缺?影武组织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他们会知道‘钥匙’的情报? 叶若花抱着膝盖把脸埋的很低,浑身都在散发着伤心难过的丧气劲,他不知道这种状态下的叶若花还能否算作战力。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他们几人稍一回想,也都觉得唐赢刚才那一系列的操作,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 苏宇认出来人,毕竟苏宇对王峰的印象太深了,两辈子加上前身的记忆,苏宇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像是王峰这么骚包的人,就是空虚公子都不能与他相比。 我很用力的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她愤怒的翻过手就要打我,被叶凡抓着胳膊反打了过去。 柳曦月摔得一身伤。她肌肤太嫩了!宛如一个初生的婴儿,狠狠地摔在了凹凸不平的岩石上,摔破了衣裙,磕破了皮。 了。虽然说自己是很想和那些强者战斗,可是自己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才好。要不然的话,要是等到了对方的那些人物来的话,那自己就是想要走也走不了了。”看着西亚,辰枫好像是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似的。 甜心和百花园,没什么好说的,酒楼开到哪里,它们也跟到哪里,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甜点和花草的市场,生意虽然没有像天上楼那么恐怖,但也非常火爆呢。 童染睁大眼睛,下意识抱住他的脖子,莫南爵并未深吻,薄唇触碰到便抽离。 吕不韦打开木盒,眼光中透出一丝狂喜。嬴子楚见吕不韦如此神态,知他见过珠宝无数,所看中的必不是凡品,好奇地接过木盒,看到里面之物,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逸-凡很不解的望着这个呆呆的学弟,老好人的他自然是想到了雪地可能哪里不舒服,不然不会不回答自己。于是伸出了手,探向对方的额头。 那么大的房间平时只有有钱的人才会住,而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如此的设疑。 ------------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义薄云天(感谢“谢尔盖塔博里茨基”的2800点打赏) 看着刘备的灼灼目光,陈默心中大定。 这就是刘备。 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有人说他虚伪,有人说他枭雄。 但在这一刻,陈默看到的是一个真正的仁者。 一个哪怕在生死存亡之际,依然将“义”字看得比天还重的理想主义者。 哪怕这一世他与关羽并未结缘,甚至是素未谋面。 只因对方以 此时的她有一种想法,那就是想要大声的叫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将身体的爽感宣泄出来。 只是爆炸的风波之后,他们并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结果,腾龙就站在那个地方他,他身上没有丝毫的伤势,更是看不出一点颓废的感觉。 还好,赵叔的目光中只有渴望……对一个饥饿的人来说,这是很正常的。并没有贪婪。 “你对你自己有信心吗。”姜欣雨在脑海中想象中各种各样的乱糟糟的发型。直把自己下的哆嗦。希望南宫天在这个方面可千万不是个坑呀。 “错了,她不是在后悔,她之所以痛,是因为张不三这把剑有问题。”黑衣酒徒笑着说道。 徐正衍的背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他仍然是那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随后是方沁的,曾月的,见过的人都在眼前出现了一遍。 一些围观者已经忍不住发出了笑声,敢正面笑的倒是不多,大多数都是偷偷在笑。 而这个时候能够参与出价的人,也变得屈指可数起来,除去四大家族,也仅有不到六人敢面无表情的加价。 这次事件之后,王家彻底的倒了,王逐流被王家家住保出来后,便直接到了国外,短时间内绝不敢再回来了。 可张弈函却发现,自己总是有些心绪不宁,这个念头像是在脑海里扎根了一样。 看到那人,沐雪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秋月,却捕捉到了她眼中的那一丝诧异,心中不由的翻起海浪。 沐盛也走了进来,当他看到沐辰时,脸上的表情也有些许不自然,对此,沐雪不由的在心里笑了,到底是亲兄弟,举止到不是一般的默契。 他的眸光柔和了下来,在她白净的脸蛋上轻轻一吻,大手忍不住将她搂的更紧了。 他眸底刚升起的情绪忽然就黯淡了下去,他又怎么会认为,夏冉会理解她呢。 曼丽不正值“休整期”么,等着月初开始算绩效再下部队,也一直没排她的手术,所以。这个任务科室就交给她了。 他腾出手,给康荣蔚打了一通电话,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三天前的那通电话中陆骁便指定让她三日后到这里来见人,言则现在他在玩她? 他霸道强势的掠夺着她的呼吸,这吻,比之前他们任何一次都要强势,深入。 话音忽然顿住,心里忽然升起一抹自嘲,他怎么想,此时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说完,他丢下几锭碎银之后,便拉着丽思寒悄悄离开了。这让上来送水的伙计很是奇怪,想了想也许这些就是传送中的修真之人吧,他们留下的碎银倒是多出来了,他也乐得收下。 “这有什么危害吗?”凌乾明显感觉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试探的问道。 穿衣洗漱这些简单的事情桂圆还能应付,不过,到梳发的时候,桂圆就应付不来了。忙碌了半天,梳出的发式还是松松散散不成样子。 黄埔齐这次可被阴惨了,得罪谁不好,竟然得罪到了那个疯子身上。现在他还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尿骚味,想想就恶心,他还喝了不少呢。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归心(双倍求月票,感谢营地水墨青花的1500打赏) “这……”刘卫的冷汗瞬间下来了,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 陈默的话,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这是一个残酷的现实。 若是早先和平年间,他的想法没有任何问题。 可现今黄巾再乱,礼崩乐坏。 在大汉朝廷的眼中,只有手里有兵才是硬道理了。 “所以啊,府君。”陈默直起身子,恢复了一 “下午我们先去豫园,然后游外滩,最后晚上我要在东方明珠的旋转餐厅吃晚饭!”乐轻云高高兴兴的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的算着。 绿发打出那一掌本来打算逼迫辰天退后,没想到辰天被辰天瞬间瓦解,往后爆退,冥神之矛的尖端几乎刺到他胸口,隔着战甲都感觉到一阵炙热。 宋楚夏这个时候才发现她刚才有点表演都过头了,现在又知道害羞了。 百官依次进宫,过金水桥在广场整队。官员中若有咳嗽、吐痰或步履不稳重的都会被负责纠察的御史记录下来,听候处理。 平心而论,在舞蹈的天赋上,虽然塞西莉亚远不如奥蒂西亚,但并不差,至少也是所有候选人中的平均水平。 “没事!就是和老板他们说一些关于这段时间我不在,请他们多多关照一下彦君和你们而已!”至于说什么,月影枫当然是不会全盘托出,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糊弄善美夫人了。 由于陈平经常会到萧淑妃这里来,所以萧淑妃在冰箱里都会经常放有一些菜的,现在陈平来了,就可以拿出来洗洗就可以做菜了,不用麻烦的去外面买了。 在中国古代的史籍中,几乎每一个君主都有一段关于自己血统来源的神异记载。既然君主不是“凡胎”,其出生之际免不了会有各种神奇的异兆。 岛上的华人区到处充满了过节的气氛,唐人街在这几天的生意更是红火得不得了,秦戈现在就和晴儿走在唐人街,几个护卫在身后远远的跟着,至于艾达在问秦戈拿了“幽灵”的训练大纲后则是忙于挑选土著特种兵。 这让李牛郁闷了,这里可不是北美,秦二宝可是吩咐过不许射杀俘虏的。 林明将自己的鸿鹄剑重新插回了剑刃之中,然后慢慢的走到了罗疯的身边。 他打算明天就离开青石镇,去找一个都是修仙者的城市生活,打探一些有关大宗门招收弟子的消息。 靠,这段时间诸事缠身,水寒都忘了爱丽丝这回事了,不过这算不算是已经为爱丽丝报仇了呢?一个被魔蚊吃掉了,另外几个调制失败死了。 “嘻嘻……一入戏成这样啦。”陈筱梦也抬起了手臂,用手背擦拭泪痕。 “还是嫂嫂了解夜雨~~~将军就告诉夜雨吧~~~”凤夜雨不依不饶地将手中的那锦缎扯成了褶皱层生。 “看来我的狗想比下去。”黄毅辰叹道,随后爱丽丝,黄毅辰,乐乐一齐盯着水寒,是的,他才是决策者。 只见一片火海满天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张牙舞爪地仿佛想要把天空也吞下去。 不过也没什么,好像从一开始就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暗中监视我的势力呢,如果某一天有人告诉我,当初我从荆江中爬上来时,他就在旁边观察,那也没什么可吃惊的。 她定神,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早已是一片凌乱,理不清的思绪。 在如此丰厚奖励的鼓励之下,整个萧家子弟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天还没亮,便来了练武堂。 ------------ 第一百四十九章 活着才有输出 夜色深沉,白地坞内一片静谧,唯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书舍内,烛火摇曳,陈默独坐于案前。 视野中,淡蓝色光幕正静静悬浮于前。 【系统结算完毕。】 【玩家:沧州赵玖(陈默)】 【当前可用自由属性点:2】 这是完成“武圣归心”这一成就后,系统给予的最实惠奖励。 “不是……我真的没有私通,我是爱皇上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是有人陷害…”远处似乎传来一阵呜咽的声音,最后尾音的颤抖好似被蒙上了什么东西似的。 至于三公子,那更是不得了,十六岁从政,如今已经是名扬天下的紫阳君,还亲手除掉了祸害朝野多年的丹阳长公主。 “额……”这人被阮萌的话一噎,不由自主的看了看阮萌的胸口。 “我一定会拿到解药。”韩致接过地图。看了傅漠一眼。这一次就算是她亏欠他的。不管任何代价,她都会得到千湖果。 李太医见两人关系甚密,自然不会久留,收拾好药箱告辞。丹泽命管家送客,等人走远,忙翻出外伤药,亲自给柳一一包扎。 “你想什么呢?好不容易药来了,还不给你家主子吃?”怀玉挑眉,一把将他手里的盒子夺过来,走向床边。 “啪”的一声轻响,头顶的灯突然亮起,刺的简曈本能的闭上眼睛。 他这句话,也不过是想要太后认清现实,莫要再干涉一些不该她管的事情。 李阳,威狮涂料的技术总工,从威狮涂料建厂到现在已经有17年,他一直在里面作为技术总工。 这才是外修天罡该有的样子,非常正统的天罡之体,看起来不仅仅充满了力量,而且体表竟然还翻着金属的光泽。 四名金丹巅峰高手同时出手,气势如虹,来势汹汹,但去也匆匆。 “你说什么!”赵岚音皱眉问道,刚刚那番话,绝不是楚啸天能说出口的。 “很多,一些关于情场、立场的事!”利瓦知道一些,却没有多做解释。 “不是,我是说你是不是太狠了,一下子从神往巅峰换成诸神君王,云破晓就算再厉害,再有潜力,怎么可能是诸神君王的对手?”夜无欢有些担忧的开口。 不过李新绝对不会料到,正是因为他的手忙脚乱,才会将肖克的视线吸引过来。 被人抬到担架上的马浩腾,还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肖克,眼神中流露出的全是那种疑惑的目光。 接着,便是一只、两只的蚊子,或是孤身一蚊、或是成双入对地葬身在他的手中。 再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鬼屋中的不少人都被替换了下来,排队的一个个进入其中。 天玄子做完这些后,微微喘了口气,随后双目一瞪,又喝道:“收!”那木剑又再次腾空,转了一圈后,飞回到了天玄子背后的剑鞘内。 姜云凡让史成功先去操练一下军队,叫来李景天让他带着东西先行一步。 旁边的风天义穿青色长袍,面白无须身形修长挺直,看面目约摸三十出头风度不凡。而肖光是一白须老者,长相平淡无奇,但一双眸子灵光灿灿,仙风道骨一副得道高人之相。 “确定不要别的了吗?”周安看着陈妍面前孤孤单单的一碗面,不确定的说道。 “圣上,臣并未注意娜罕姆香的容貌,想来应该是不及您万分之一。”周安表现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 第一百五十章 投名状 对于官方网站上的介绍,还不足以能体现出智能管家的强大,直到看了这个测试纪录片后,智能管家所体现的每一个功能和细节,都原原本本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她嘴里说的王主任显然是代办处办公室的主任,而不是代办处的主任。 问题是这起交通事故就这么好侦破?就这么容易攀到章海青身上?现在肇事的卡车司机都被人灭口了,怎么查? 这处别墅的建筑,虽然不是很多,主楼只有一栋,旁边有着一排的佣人房,可这花园却非常之大,几乎是绕着主楼一圈。 听到了这个面容削瘦的男人的话,刀疤男点了点头,旋即开口说道,言语之间淡漠无比,给人一种无比深沉的感觉。 毕竟是自己的下属惹出来的麻烦,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可怜天下上司心。 “李吏,他们不是乱党吗?为什么……还要将他们给埋了?”强忍住腹中欲要呕吐的感觉,朱厚照忍不住问道。 刘瑾感觉自己现在很像一种传说中叫做驴的动物……恩,这不是感觉,咋好像就是呢? 不过,成也萧何败萧何,岳玄利用父亲的权势在这里设立代办处获得了好处,但随着岳玄的抽身离开极盛公司,这里的代办处也就名存实亡了:那些与岳家有关联,或者想巴结岳家的人一个个跟着辞职离开。 “就不!”怀风扯着自己透风的一缕袖口,一脸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的表情。 剑老人突然间露出了得意的眼神,而后手掌一翻,哗啦啦一大堆储物戒冒了出来。 可他失算了,让怀风大跌眼镜的是,她不仅坦然的待在了这个院子里,还一边照顾那个丫鬟,一边还把院子收拾的很干净,到了黄昏,牧野四合,院子里已经有了袅袅炊烟。 这一记脚力让成野委实吃力不少,他大喘着呼吸,旋即又翻滚退避接下来的脚力。阿宽的脚力凶猛而密集,根本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更别说还手了。几日投师学艺的成野,在面对实战颇丰的阿宽,显的有些逊色。 一击未果,狼妖扭动庞大的狼躯,向后退去,呲牙咧嘴,一边警惕地望着周围虎视眈眈的灵物,一边来回踱步,寻找面前敌人的破绽。 虽然不管如何,她都会生下这个孩子,但不代表她愿意用这件事去和贺知谦做交易。 地面上的水缸碎片,碎石块,全都被大风给刮了起来,在空中疯狂乱窜。 异魔城的人数也在逐渐递减,这几年越来越多的家族也都已经开始逐步重视这个严重问题。 雷炎眉头微微一皱,回头看了一下,这一段时间内,紫夜族的攻击少了一些。 可是当船还没有完全停下来之时便已经来到了漩涡的边缘,漩涡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将破风船拉向漩涡中心。 我大爷飘了一会儿,突然又落了来,看着他的样子,似乎是想不出来什么主意了。 不过此宝的缺陷就是面对神识弱于自己或相仿的基本是百分之百成功,但强于自己的确实有一定的几率失败。 王一兵便冲了上去粘着尊者打,这种打法很简单,纵然你们再流比,老子只打最弱的那个。 低着头的赵胤,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然,心中已然做出转折人生的决定。 李云飞摇摇头道:“不了,现在的峨眉充满了斗争,我不喜欢,你们陪我出去走走!”说完,李云飞走出了峨眉大殿,权力这种东西是会上瘾的,万人之上的滋味,所有人都喜欢的。只要一沾上它,谁又能放手呢? 千分之一息的霎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气息从陆宁的身上传了出来。“噼里啪啦”如同雷电劈下,击中大地的声音竟然从陆宁的身躯中响了起来。他们看到,陆宁闭起了眼睛,他的身体微微的只是一震。 起码进入前近十日,在出遗迹五日,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若不能说得清楚,真可就百口莫辩。 武功就是这样,哪有无敌的武功。不过,这些就要靠寇仲,徐子陵自己悟了。李云飞是不想管的。当然他也管不到。 “哪大王,你是我们的王!”那些在石头人手下失去亲人的城民们纷纷为哪十五拍手称赞。 “张同志,咱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你们的队伍?你们这边能不能联络上?咱们也好合作一把!”孙大力问跟来的张觉明道。 从这条线索追查下去,将收到以及接触过寄生物的公民都放去了一个集中区域。 见那些刚结识的龙套一个个的闷头喝咖啡完全没有搭话的意思,福克西也不以为意。 农忙皇后的面上带着一抹笑容,她温柔似水,眼泪从眼中冰冷的流了下来。 ------------ 第一百五十一章 亲卫云长 陈默转过身,对着刘备拱手道:“大哥。 此次取粮,不仅有剿匪之事, 更涉及与卢家内应联络,以及和太行山那边友人的交接事宜。 其中关节错综复杂,确实需要一个随时决断之人。” “那按子诚你的意思是……”刘备问道。 “由我带队。”陈默语出惊人,“我为主将,统筹全局。 领三 余下的人全都去了园子里的空地上,锦娘边走便在思索,老太爷一进来并没问是什么事,光听那奶娘的话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看来,老太爷也并非是完全不管府里的事,只是,他也是一直睁只眼闭只眼的吧。 白痴,也能听出季商南这话里面的意思来!什么叫和新总裁关心不错?还亲自面试的?他季商南怎么不说的再难听一点呢?难道,在他眼里,就没有人是真的平才干被洛瑾诗看上的吗?就非得是裙带关系? “这个,我们是喝不起的,还是别喝了,要是上瘾了,我就完了。”陈二狗还是有自制能力的。 能不疯狂吗?试图一己之力夺下领地?而且,事情的发展还都如期的一样正在进行着,只不过白鬼突然打乱了节奏而已,可是,辰哥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十分的赞许? “唉,不知道那个装备怎么样了,要是真的被吃掉的话,估计我掉下去也会被吃掉,那么就太恐怖了,这压根比凌迟还可怕。。。”林杰想着想着冒起了冷汗,心里惊悚之情也已经溢出。 两边山坡的树丛里立即冒出几十个黑衣人来,一个个手握长刀向锦娘他们冲了过来。 “刘先生。”转过身,叶离习惯的垂下头,并不去看面前的人,视线去无可去,只能落在地面上。 “陈强就这样被硬拉到了三区医院,而且直奔实验室而去,“院长,你不会想拿我做试验吧!”陈强说道。 锦娘打起帘子正要进去,就见玉娘从里面冲了出来,一脸苍白,见了锦娘和贞娘,顿时一震,像见了鬼一样,调头就逃。 “呵呵……,苏大妈,锁是没什么用的,说不定还会把他‘逼’疯,如果你真想他戒毒,就让他跟我一断时间吧!不出一个月,我保证还你一个好儿子。”陈一刀自信满满的道。 “哼,阿婆罗族,攻我三界,简直找死。”就在此时,空中一声暴喝,率先一位神界神尊之境的修士,便是飞來,而后黑压压的一片,神界大军,便是直击而來。 秦缘则眼神有点暗淡,这种恋爱的感觉,什么时候才会到她的身上来呢? “你这个条件也不算条件,以后君瑜可以随便来姜家!”姜页说道。 包子的话让李靖都不好意思抬头,差点把脑袋放到自己身后的背篓里面。 “怎么了?不要吓我。”赵梅推了推高建成,高建成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赵梅把自己的手放到孩子的脸上的时候,她自己也呆了。 “夜影,上次王远叛变的事情你知道吗?”夜青天面sè凝重的问道。 说罢,白色的纤细身影飞身而起,对着巨蟒冲去,右手一翻,一把宝刀就握在了手中。 “姓杨的,我大哥的名讳也是你这个王八蛋叫的。”司徒大声喝止。 在这个时代讲什么天下为公、民族大义都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这是一个家国天下的时代,最大的家族就是皇家,代表着国家、人民和所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讲: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变故 【摆渡人】:“情况不太对,有一支新的队伍进驻了那个废弃坞堡......” 紧接着,频道就因战事讨论开启,提前进入了战时屏蔽状态。 陈默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停!”他勒住战马,抬手示意旗兵,命全军停止前进。 就在这时,前方的一处背风坡后,几道人影正快速向这边掠来。 整个过程几乎不到一秒,许许多多学生甚至没有看清球有没有过网,就发现排球已经反攻击。 照康遂所说,既然这个充气娃娃是钱经义所送,这件事极有可能就跟钱经义有关。 混乱之中,根本没有人留意到陆远山的情况,此时也没有人在乎陆远山是什么情况。 强烈的危险布满心底,他脸色狂变,嘶吼道,身子也在一瞬之间闪动,想要飞驰出去。 他好奇,这个时候,怎么龙芊桦,还没有出手?怎么她甚至都不好奇,出来看一看? 且似是因为上次差点陨落在那道魂力之柱下的原因,赵灵溪还分心修炼着一门秘法。 兴奋之余,他把灰死树上最坚硬的一段木通过许许多多的火炙、药草熏泡等方式制成了灰死棍。 “庄主,万年宗的莫苍云真是卑鄙,他身上有一件六品上品灵宝,威力不凡,我们……”陈子娜咬着牙,狠狠的道。 “刚才你已经被反噬了,如果不是我,你就等着成为毒虫猛兽的点心把!”华新翻了个白眼说道。 王猛清楚的知道,就算是自己在特种部队摸爬滚打了两年多,这种情况下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也就是说,神雀国的结局,跟巫族是一样的了?”苏轻鸢脱口而出。 以往多年,曾有人试图篡位,结果,在祭天的时候,也就是走到最后的九阶的时候,原本阳光明媚的天,忽然间便挂起大风,风速之大,直直将拥有一身不弱修为的新君王给直接从九百九十阶的高度吹到最下方。 “比如说我,觉醒了真正的龙凤血脉,所以注定是龙凤族的王。”南宫流云认真的看着苏落,言下之意很明显了。 我本能的往乾位走,还没走几步,就听见前头有人压低声音说话。 这话……好像确实不假,大佬口袋里面的钱,后面的零,早就数不完了。 苏落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南宫流云根本没见过这么先进的东西,不知道他会不会进去。 她低眉看了一眼自己擦伤了的手,白皙的掌心泛着丝丝血迹,唔,他居然推她? 她眉眼弯弯,随即冲着季清颜笑道,“摄政王,怎么说,朕也是一国之君!你如此对待朕,当真是忘记了君臣之仪吗? 齐安王看着撞得头破血流都没有撞晕过去的杜莲儿,心里厌恶至极。 刚要往前走,就听见吱呀一声,村寨的大门摇摇晃晃的打开,一个驼背老头从里头出来。 这东西是基于打气筒的原理弄出来的玩意儿,说穿了就是个喷气的,最关键的是在它们前面多出来个火把,就变成了吹火的道具了。 缎子是青色印着花的,冯妈妈在一旁暗下打量,这样的料子可是极少得的,如今再一听这话,心下已有了几分确定。 那么,钢铁侠是否直接就被轰杀成渣?或者钢铁侠连渣都没剩下,直接在第一时间里面就被气化掉了? 虽然主子一直不肯吃药,可是饭量到是还行,从这方面兰梅也放了些心。 ------------ 【加更求月票】第一百五十三章 玩家凶兽(双倍月票最后一天了) 陈默指了指旁边尚在愣神的白雀部探子: “咱们那位大当家,太行山白雀,也是正儿八经被张牛角认可的黄巾渠帅。” “既然是山贼,那就得有山贼的规矩。 在这幽州地界,边上的黑风口既然来了新主人。 咱们做邻居的,怎么能不去拜个山头?” 关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子诚是想… 武技与功法方面,的确王武更强,但是,两人的修为相差无几,而陈经天此刻的灵气,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全盛状态,王武一下子就不是对手了。 石羽口喷鲜血,随即便步了李东虎的后尘,身体朝着后方飞了出去,而且更惨,撞向了几张空着的桌子,被桌子上放着的菜盘砸了一身,满是汤汁。 “然儿,你是不是在怪我?”东方铄沉默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说道。 “思明,之前你送我的手镯是不是也该给我了,你看我手上都空落落的,没得戴好不习惯。”上了车,梁恬仍拉着思明的手也不肯放开,娇滴滴的说道。 当时她看了沈谦给自己的身份时都不由诧异,心中暗暗感慨,这沈谦果然做事滴水不漏。 孟筱然点点头,这凤冠足有五六斤重,压在她头上已经一个多时辰,她头都有些受不住了。 实际上这样反而正常,林凡不知道的是,同级之下,品质为王确实没错。但是他却忽略了一件东西——血脉。 为了得到优先权,火翼南在极其不愿意的情况下和青丝在收到信筒的第二天便直奔无极门。火翼南一路的焦灼和犹豫被青丝看在眼里,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火翼南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两人在休息室里腻歪了一阵,可不管有多舍不得,分别的时间总会到来。 此刻陈宇皮肤表面,有不少地方被毒素侵蚀,肤色呈现其他颜色。 “要么,我喂你吃;要么,我来吃你,你选一个吧!”冷逸梵仍是一脸温柔的模样。 尽管表面看起来无所畏惧,但郁梓的双手仍然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西裤,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任何一样落到身体上恐怕都会比死更难受。 他可是高家的人,在整个帝国高家排名第二,只要自己爷爷活着那就是有牢固的地位。 “海州我不知道离多远,但你怎么可能说来就来,你当奇山是你家后花园?”火云衫不悦地道。 对不住了,千千,她不敢把爸爸给拖出来,生怕冷逸梵说会派人去保护爸爸,那样反而会增加爸爸的危险。 要不是早前苏北警告过,不许轻易动用真气,这些人八成要被抬到重症监护室去。 也有人嘲笑一个旁听生都当宝贝。可见林子轩的眼光不怎么样,浪得虚名。 “好好说话!”洛千千真想一巴掌把这货给拍扁,少秀点恩爱你会死吗? 魏霖友抬起头,见她平静的脸上丝毫不见关心之情,原来她也只是例行公事。 当他们看到李梦琪和汀里博士在被围攻的时候,萧夜上校立刻厉声的喝道。 这十八路诸侯所率兵马,多的竟然有四、五万,其中袁绍兵马最多,据说他一家竟然就有五万大军。他们的兵马加起来,竟然超过了七十万之众。 “但是不管怎么样吧,既然他在‘定位’到伱的当天晚上,就直接发起了攻击,说明他对你的敌意算是比较强烈的了。 ------------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大盗关胜(感谢“书友7701”的500点币打赏) 听到对面帐外韩忠的怒骂,申屠缓缓抬起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对着远处的韩忠笑道: “韩渠帅,你可省省力气吧。 汝等每次所言,必称救世,必称仁义…… 可在这个世道,能赢不才是硬道理吗?” 他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语气轻佻: “看看你们地公将军所部,守着下曲阳那个 不过,根据自己的道听途说,以及自己所见空境的景象来看,湿婆神确实没有全盛时期的鬼尊来的恐怖。 “我尼玛,蛟龙肉。”待凑到铁锅前,龙劫大脸顿时黑了,纵不是一个种族的,起码也是龙的一脉分支。 随着它们越来越近,我竟意外的发现,熬过一个冬季之后,比之前的数目居然翻了足足一倍多。 那也就意味着赵铁柱只要有足够的实力,也许用不着一年的时间,就完全可以成为销售经理了,那个时候,他也相当于可以将天下集团的所有业务都了如指掌。 “这些工资,都是底薪待遇,并没有把教师福利算在内。”涂娇娇补充道。 江明坤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数千年的见识,都不足以支撑他相信自己面前的男人知道近视是个什么感觉。 南宫婉儿得意地将手中的药材往百草老鬼的怀里一扔,然后进了屋子,顺手就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果然是少年英才,之前是我怠慢了,还希望张扬你能够理解。”刘局长赞了一声。 看来今天又得显示一把自己的厨艺了,张扬一边想着中午要做什么菜,一边将车导航开到陈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一些食材,眼看着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中午十点半,张扬这才赶紧一轰油门往陈家开去。 秦玫娘见皇后娘娘跪在了地上,她也是随即弯下腰来,想要扶起来地上跪着的皇后娘娘来。 鸿俊与陆许并肩坐在墙上,时光飞逝,阳光万丈,鸿俊开始渐渐有一丝熟悉的感觉,仿佛那些属于他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慢慢回来。 只有突破,肉身才可以有新的进步,如果再运行下去,自己的经脉估计会破裂开来。 本来萧阳没有多少的期待,颜姣的帖子里也只说了简简单单赏雪宴,萧阳喜欢颜姣的性子,对颜姣的邀请,自然不会不理,今儿一见,真的是眼前一亮。 刚进奶茶店苏哲就四处张望着,没有发现周敏和吴华,他不禁有些失望。吴红霞看到苏哲带着这么一大帮人来,还以为是来找事的呢,这么多人吴红霞心里有些慌了。 看得出来,落花也不情愿就遵照这样的安排。但是温非钰呢,从战争打响开始,这家伙就已经不在了,我到处找,都没有看到温非钰的鬼影子。 虽然不知道江云月话里的意思,但是如果江云月敢触犯他的底线,他一定不会就此罢手的。 荧惑化作火龙王,喷出火焰,火焰一出口便被卷到风口的另一侧,玄冥不断翻滚,喷出冰息,奈何两名龙王的龙息刚一释放便被卷走。 即玉一步三回首的默默离开,心里始终还是不放心,就怕七月刚刚用完了午膳就去榻上躺着,到时候又不消化脾胃失调了。 也因此,他的额头开始不停的冒汗,脸上的神情特别痛苦。指尖也开始颤抖起来。 虽然那个婆婆很好,但是若是到了晚上,他一发疯,再拿着斧子来砍,放到谁身上也受不了呀。 ------------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奇货可居(感谢“谢尔盖”的500点币打赏) 进入红色的领域,面对那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红色的世界,宇智波富岳就感到头皮发麻,虽然早就因为之前的经历有心理准备,可到了这里,还是感觉宇智波启的幻术游戏太过离谱。 “你去召集神族弟子,这边走我看着!”任孤舟冲着冰雪大帝说道。 但没想到的是付家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做的如此之大,甚至以秘城之称的云城也有眼线。当初云城不与外城往来时已有眼线,现在城打开,更是如探囊取物般轻松。 要知道现如今宣传的重要性可谓是相当之高,自媒体时代,视频,海报都是重中之重。 会不会是父皇发现了什么对止苏不利的东西,朗云决决定回宫,他送她回去,夜已深,平时嘈杂的街道现在渺无人烟,天气渐冷,朗云决解开披风披在付止苏的身上,并肩行走一路无言。 并非所有至尊都是漠视众生,部分至尊守住底线,不肯发动黑暗动乱。太古末期与荒古时期证道的古皇、大帝自封时间较短,仙源封印效果尚在,故而不需出世吞噬万族生命精华。 也有人预言这次华纳要栽跟头,将5000万投资额交给一位19岁的华夏人,就是在打水漂。 赵婉晴看着陆海满眼的真诚有些错愕,他以前那么混不吝,现在和自己说话柔声细语的不说,处处还想的十分周到。 就这样,在李老的鼎力相助下,叶云天为展销会做好了充分准备。 宅子的大门大开,在里面有位老人正坐在那里,似乎是等待着季末的到来。 宣传?电视广告和报纸广告,我又没说什么电视台的广告和什么性质报纸的广告,更没说什么时间段的,中央电视台黄金档广告和县电视台闲时段广告能一样么? 从头到尾,杨尚荆就动动嘴皮子,可是他这边,不光是他要人头落地,可能他老子也得跟着吃一桶挂落才是,那么杨恭在家中的地位,当即就要稳固下来了。 而后,他也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就直接将催动法阵的法咒当众说了出来。 金明跟在铁长老身后,见云皓天有些呆滞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幸灾乐祸。 听到焚千落这么维护舞倾凰,东辰梵皱了皱眉,心里感觉到一阵的不舒服。 即使是遭遇了马奇诺防线活化这样的事件,这些守卫者也以各自为战的方式,尽可能生存了下来,莱昂甚至不知道这些人在自己没来的时候是怎么幸存下来的。 就连孙卫星都一头雾水看着王强,先前王强说要来找厂商,他便觉得非常奇怪,连开游戏厅的都不要,厂商凭啥要? 【灰烬之拥】的主要材料是用幼年体尘世巨蟒的外皮制成的,那玩意的防御力几乎突破天际。 至于禁止私人蓄奴这种细节……都察院、刑部、大理寺这三法司都不说什么,就注定说明了这是一个细节,一个大明官场上不需要注意的细节。 “没问题,老伙计,祝你们在日耳曼一切顺利。”说完,杨天龙举起酒杯,提议大家干杯。 他打量着那男子,这人长相帅气,脸上带着友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藏着猥琐神色。 对于这一次听课,他们都很满意,非常的满意,觉得自己收获良多。 赵凡打了个哈欠,就冲着青鸾、火焰狻猊和泰坦暴熊笑了一下,便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这些年来,他一直都是不眠不休的状态,确实心神疲惫。 贝奥武夫已经展开了领域,这个领域覆盖整个会议厅。他的肌肉骤然隆起,浑身骨骼爆响,本就强悍的身形越发魁伟,随时都会撑裂衬衫。 而是那酒店经理,他虽然在心里求遍了满天神佛,希望他们保佑事情不要在恶化下去,可是有时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事情还是向着他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发展,而且还动了手。 苏嫣然自知说不过林阳,也不和他争辩,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只感觉心里十分的愉悦。 这时候我才知道,长的挺俊,且对我有着明显敌意的成员叫做周涛。 盛西闻言震怒无比,他竟然敢当众承认,这个不要脸的狗杂碎,他竟然敢光明正大的承认了自己弄残了二哥的腿? 此刻左宇脑海中微微回荡,当时他面对那一剑之位可是感悟了很久,这才稍稍领会到其中的几分奥义,就已经十分厉害了。 吴所谓拉着蚌壳跟着众人向外面跑去,一路也不知道拉了多少个,直到大火将洞口封锁,这才减缓脚步。 芙蓉已经嫌恶地捂住了鼻子。空气中不断飘荡过来的腥臭恶气让她的心情更差了几分,心说为什么会有人用这么恶心的东西来决斗,手中却毫不含糊,魔杖再一抖,隐藏在太阳光辉下的月光再次倾洒而下,直指式神赤犬。 即便修为深厚精如柏树仙这样的长者们也已应对不暇,白白虚耗精元之力。 霍去病极为不满大秦战兽,认为太弱了,根本不能成为战神军的坐骑。 重重的砍在玛伽大蛇的身上,绽出了一阵火花,然而攻击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作用,玛伽大蛇怒吼着,一巴掌把他拍飞了。 关上门,靠在墙壁上按着疼痛的胸口休息了一会后,藤宫打开房间的灯,黑暗迅速褪去,布满了机器设备与健身器材的房间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