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小仙女 床上的手机静静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持续了十几秒,又无声地熄屏。 静谧的宿舍里,四张床铺整齐地排列着,皆是上床下桌的布局。 此时,只有一张床上凸起一团,一身黑色睡衣的男子侧躺着,连搂带夹地紧紧抱着被子,只留了一小部分盖在腰腹处,脸埋在被子中,呼吸平稳,睡得格外香沉。 他的手臂随意向前伸展,单人床铺空间有限,伸展不开,手腕放松的微垂,悬在空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食指关节处还有一颗不太起眼的痣,细瞧的话,独特又有点性感。 走廊里偶尔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却丝毫没有打扰到沉浸在梦乡中的人。 几个小时后,宿舍门被推开,三个男生拎着打包好的餐食走进来。 “今天三食堂的米饭简直比我的命都硬,合理怀疑食堂意见箱里的纸都直接送给宿管大爷卖废品了。” “侮辱大爷了,听说咱楼下大爷是文学院梁教授的老爹,犯不着卖废品,人家纯纯是体验生活。” “我也听说了,大学校园里的大爷大妈可都是扫地僧。” “自从来了这学校,我深刻体会到了食物多样性的真谛,同一种食材,能做成让你一周七天不重样的怀疑人生。” “啊啊啊啊啊!我讨厌星期一,满课的日子让我有一种一脚踏入地府的感觉。” 三人七嘴八舌的吐槽着,时锐踩了两节爬梯,晃了晃在上铺熟睡的人,“二哥,给你买粥回来了,起来吃点?你烧退了么?”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不耐烦地用被蒙住脑袋,不想搭理人。 时锐又踩了两节爬梯,上去坐到床边,伸手去扯他的被子,一脸无可奈何的啧啧道:“真想拍个照给表白墙上那些小姑娘们看看,她们眼中的酷哥,私下里是怎么睡觉赖床的,我上幼儿园的弟弟都比他乖。” 被子被人抢跑,徐京墨怀里空落落的,半眯着眼,看了眼脚下坐在床边的人,踹了一脚,抢回被子,“烦不烦?” 褚聪在下面关切道:“二哥,你都快睡12个小时没吃饭了,该脱水了,我们给你买了粥。” 徐京墨挣扎着坐起身, 随手胡撸下头发,头昏脑胀的难受,浑身都散发着极度不爽的低气压,半阖着眸直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吐槽道:“你们以后毕业了去干托儿所得了,操心的比我妈都多。” 时锐跳下床,作死的调侃:“那你叫我一声男妈妈我也不介意。” “想让我给你当儿子啊?来,让我看看你怎么应的?”徐京墨瞬间从床上跳下来,单臂锁住时锐的喉咙拖着他往洗手间内带。 时锐一手拍着他的手臂连连挣扎,一手朝另外两人伸出尔康手,“老大…小四…救我!” 孟森阳和褚聪一个看天,一个望地,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 徐京墨快速地洗漱完,走到书桌旁,取出一板药,扣下来4片扔进嘴里,拧开水瓶咕嘟一口,喉结滚动,仰头咽下去。 平平常常的动作,被他做的像是在拍广告大片一样,那种随性不羁又性感的气质,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旁人学都学不来。 时锐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啧啧叹道:“难怪从去年开学到现在,二哥的名字和照片在表白墙上就没下来过,谁能像他一样360度无死角,还真是随时随地都在释放他那该死的魅力。” 徐京墨斜眼睨了他一下,似笑非笑地说:“你一天天怎么这么关注我,看上我了?好说,给你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 时锐一惊,连连摆手:“别别,无福消受,我不好这口,我喜欢小仙女那种的,清纯漂亮。” 徐京墨嗤了一声,“长得不美想得还挺美,洗洗睡吧,梦里啥都有。” 褚聪递给徐京墨打包好的粥和小菜,说道:“今天表白墙不是二哥霸屏了,听说学校来了个小仙女。” 时锐好奇追问:“啊?又不是新生开学,哪儿突然来的小仙女?” 褚聪:“不知道,在食堂排队的时候听前面男生们在讨论,据说,美得不可方物。” 时锐迅速拿出手机,点开校园表白墙,刚一刷新,就见满屏的内容都是对这位美女的惊叹。 【求问这个美女是哪个院哪个系哪个寝室楼的!!!】 【啊啊啊啊!A大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神仙妹妹!!!】 【我仿佛体会到了小龙女出世时,那些凡夫俗子的震撼心情,这特么简直是神仙下凡啊!!!是我能亲眼看见的美貌嘛!!】 大家偷拍的角度各有不同,却张张无死角的好看。 时锐点开一张正脸照,画面中,女生穿着一件中长款的羊羔毛外套搭配白色休闲裤,简单的高马尾,面容清秀绝美,额头饱满,五官立体,眼神清澈,气质脱俗。 时锐单手捂着扑通扑通的小心脏,满脸通红地喃喃道:“妈妈耶…我好像恋爱了…” 孟森阳和褚聪看见他那夸张的模样,好奇地凑过脑袋看了眼,皆挑眉惊叹。 “哇哦。” “漂亮。” 徐京墨在一旁淡定的喝粥,既不好奇也不关心,心里甚至在想,青春期的男生可真夸张,看一眼照片就能恋爱,见过什么叫真正的漂亮么。 时锐沉迷‘美色’,刷了好一会儿校园墙欣赏实时更新出来的美照,突然气愤道:“啊啊啊!!为什么我下午还要有课!!我也想去邂逅小仙女!!” “离上课不是还有一个小时?去呗。”徐京墨事不关己的煽风点火。 时锐立马站起身,“有道理!!我要为我的爱情勇敢迈出第一步!!老大,你们去不去?” 孟森阳反问:“你追爱,让我们去干嘛?” 时锐理直气壮地说:“我又没有二哥那自信嚣张的神颜,我自己不敢,你们陪我壮壮胆,省得我尴尬。” “……” 孟森阳和褚聪被时锐风风火火地拉走去追逐小仙女的踪迹。 徐京墨留在寝室,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粥,无语的摇了摇头。 想起什么,起身从床铺上拿下手机,又重新坐下喝粥。 手机上显示有未读的微信,点开后,看见内容,惊得他瞬间站起身,带倒了椅子,满脸不可置信。 【语音通话对方已取消】 【视频通话对方已取消】 【我在A大。】 - - 阅读指南: 非传统校园文,可以当作无脑小甜饼,人设苏爽。 甜文、爽文、无脑文,勿考究。 男先暗恋、女先主动。 前期男主视角多,后期女主视角多。 又美又强天才少女杜若&可狼可奶忠犬小狗徐京墨 —— (原文设定男主18岁、女主17岁,被审核关了小黑屋,现已更改成男主19岁,女主18岁,修改了部分剧情,如有未察觉到、修改不完全的地方请按原文设定阅读,写文不易,谢谢理解O(╥﹏╥)O) ------------ 第2章 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若漫无目的地在A大校园里逛了三个小时,走过了校园里的每一个角落,想感受臭老头所说的年轻人的活力和热情。 同龄人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有活力,每过几分钟,便有人过来跟她搭话,询问能不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加个微信。 杜若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想要跟她交朋友的人,‘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说可太陌生了。 不过性格使然,光从外表看,她一向淡定。 臭老头说用中国古话讲,她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那种人。 所以即使心里诧异年轻人为什么这么爱交朋友,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打开使得不太熟练的微信软件,按照他们说的点开了二维码,人太多,嫌麻烦,她便关闭了需要验证同意的选项。逛了几个小时后,原本不到30人的微信账号,变成了3000人。 杜若看着所谓的‘朋友’人数,心里一时得意,晚点儿就给臭老头显摆显摆,看看什么叫天才,一天能交到3000个朋友就是天才,让他再说她! 3月份的北城凉风习习,杜若穿得还算多,不太冷,但是走累了。低头看了眼手机,徐京墨一直没回她的微信,她只能找个地方先休息。 本想进图书馆看看书,但没有学生卡不让她进,便去了食堂,她饿了。 饭点刚刚结束,食堂里的人寥寥无几,饭菜也所剩无几,杜若挑了一个看起来饭菜比较多的窗口。 窗口内的阿姨正坐着跟隔壁的阿姨互相侃大山,笑出了三层下巴。 杜若站在窗口前指了几个菜,说道:“您好,我要这几样。” 阿姨扫了她一眼,站起身,盛一勺、抖三抖地给她装好,“18。” 杜若问:“请问在哪里扫码?” 阿姨:“什么扫码?刷饭卡。” “我没有饭卡。” “嘿,你这学生,吃饭不拿饭卡怎么吃?逗我玩呢?饭都装好了。” “你没说只能刷饭卡啊。” “这还用我说么?满A大的学生哪个学生不知道吃饭需要刷饭卡,不支持现金扫码!不是我们学校的啊?不是A大的来食堂凑什么热闹啊?考不上A大过来参观啊?” 食堂内此时冷清,阿姨的声音尖锐,一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她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都不单单像食堂是她家开的,好像A大都是她家开的。 杜若不知情自认没理,但不该是阿姨态度不好的理由。 杜若面色依旧淡淡,非常平静地看着她说:“Fat-aSS-nerd。” 阿姨一愣,听不懂什么意思,厉声问:“嘀咕什么鸟语呢?好好中国人不说中国话。” 杜若不屑的冷嗤一声,“原来听不懂啊,我还以为A大的食堂阿姨能精通八国语言呢,也不怎么样嘛。” 阿姨一噎,杜若看着她刚刚唾沫横飞的输出,又看了眼她手中的托盘,眼神嫌弃的转身离开了。 背后依稀传开阿姨跟隔壁的吐槽:“你看看现在的小姑娘,长得人模人样的,背地里都不一定什么样,还跑别的学校来混吃混喝,谁知道抱着什么心思来的,看着就不像学习好的。” 时锐三人刚进食堂就撞见了这么一出大戏,瞬间心灵福至,脑海中构思出了一场英雄救美美女芳心暗许的场景。 时锐急冲冲地冲过去,对着阿姨胸前贴着的名牌拍了张照片,怒道:“你等着被投诉吧!什么态度!” 阿姨无所畏惧的轻哼,理直气壮道:“买饭不给钱,还是我的错了?” 杜若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小插曲并未放在心上,狗眼看人低的事,她遇见的多了,这种人,不配浪费她多余的精力。 只是经了这么一遭,饭没吃到,还沾了晦气,心里顿时没了耐心,荒度了几个小时,就为了等徐京墨的消息,他跟‘死’了一样竟然一直不回,上什么课能几个小时不看手机啊,他也不配她这么等! 杜若准备离开A大,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刚走到食堂门口,手机语音通话突然响起,杜若低头查看,面无表情地接通,对面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 “来我学校了?现在在哪儿?” “三食堂。” “我5分钟到。” 杜若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通话,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心里气道,徐京墨但凡敢迟到一秒钟,他就死定了。 刚刚坐下,就见三个男生走过来,坐到她对面,其中一个男生耳朵有点红,带着几分腼腆的轻声开口道:“同学,你别生气,三食堂的阿姨态度一直都不太好,我刚刚跟食堂经理投诉了。”说着递给她一杯热奶茶,“三食堂的菜不太好吃,奶茶还行,不介意的话先喝一杯暖暖胃。” 杜若目光平静,认真看了他几秒,缓缓接过奶茶开口道:“谢谢。” 男生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好奇问道:“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以前都没见过你。” 杜若插上吸管,吸了一口奶茶,裹上来几颗珍珠,嚼了嚼,口感Q弹有力,眼睛亮了一下,她问:“这是什么?” 时锐懵了一瞬,没懂,只见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吸了一大口奶茶,品鉴式的慢慢咀嚼着,嫣红水润的唇瓣让他不好意思仔细盯着看,连忙移开了视线。 他试探地回:“珍珠奶茶?” 这年头还有人不知道珍珠奶茶是什么? 杜若了然地点点头,评价道:“很好喝。” 时锐见她那副认真点评的模样,莫名被戳中笑点,没忍住笑了一下,好可爱,好漂亮… 心里的紧张莫名消失了许多,他继续道:“喜欢喝我再给你买一杯?” 杜若:“可以。” 时锐心中大喜,不拒绝他的示好,是不是代表他有希望?! 他兴奋地朝孟森阳和褚聪挑了下眉,自信刚刚升起,就见杜若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二维码,眼神清澈的问他:“你也是来和我交朋友的么?加吧,奶茶钱我微信转给你。” 时锐笑容凝固了,一边扫码加好友,一边说:“一杯奶茶而已,不用客气。” 杜若如实告知:“没客气,我有钱,只是没有饭卡。” 她只是实话实说,到了时锐耳里的意思就是:“一杯奶茶而已,我又不是买不起,你别多心。” 他所有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仅稍稍失落了一下,便马上调整好了心情。 也是,这种长得比明星都还要好看的小仙女,哪儿能是一杯奶茶就能博取好感度的。 时锐问:“芋泥奶茶也不错,想尝尝么?” “可以,谢谢。”一直举着二维码,见他旁边的两个男生没动,又问道:“你们不加么?” 孟森阳和褚聪皆是一愣,看了眼时锐,又看了眼美女,问:“我们也能加?” 杜若态度坦然:“为什么不可以?” 刚刚来找她要微信的人,也有成帮结队过来的,几乎人人都加了她的微信。 时锐眼神警告他俩别添乱,奈何友谊的小船再次翻船,孟森阳和褚聪两人动作一致地迅速拿出手机加了好友。 开什么玩笑,这种级别美女的好友位,谁会不想要,光看看朋友圈都是好的啊。 三人在一旁无声的交流眼神,杜若在对面认认真真地低头喝奶茶。 突然,一道熟悉又好听的声音响起。 “什么时候回来的?” ------------ 第3章 朋友 徐京墨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发烧烧出了幻觉。 的确是那个人给自己发的微信。 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手机放到桌子上的手机支架上,叉着腰在屋内来回踱步。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怎么会给我发语音? 她在A大? 来干嘛的? 脑海里一时间浮现出好多疑惑,徐京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别慌别慌,一个微信而已,你慌什么? 他表情严肃地坐下来,伸出食指,想要打字回复一下,偏偏手指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抖的不行。 他有些颓败的低头,额头砸了一下桌子,叹了口气。 徐京墨,出息呢?不就是心尖上的人回来了么,慌什么啊。 过了十几秒,他猛地抬起头,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又清了清嗓子,拨通了语音通话。 接通后,他故作平静地开口问:“来我学校了?现在在哪儿?” “三食堂。” 对面传来记忆里熟悉的甜美声音,真的是她,不是盗号。 强压自己瞬间躁动的心,他语调如常的回:“我5分钟后到。” 对面通话挂断,他迅速地拉开衣柜,找出自己最喜欢的衣服快速穿上。 临出门前,又照了照镜子,自我审视了几秒钟,确认毫无死角,这才急匆匆地朝三食堂赶去。 徐京墨一走进三食堂,目光便不由自主地锁定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影。 无论她在哪,总是那么引人夺目。 他一时间竟有些不敢上前。 上次见面是两年前,上次聊天是过年的时候互道生日快乐。 他早就不敢奢想了,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她怎么会突然出现? 眼看着自己的那三个室友眉飞色舞地跟她聊天,徐京墨努力抑制住内心那股既酸涩又兴奋的复杂情绪,缓缓走上前,语气平静地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话音一落,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他。 时锐率先开口,惊讶地问:“二哥?你怎么也来了?”不对,这话问的,明显像熟人啊,时锐又扭头看向杜若,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穿梭。 徐京墨没回他,静静地看着杜若,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有点紧张。 他的长相偏狼系,面部线条硬朗,眼神犀利,再加上那种天生的矜贵气质,光看外表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生人勿近的酷哥。此时的他一身黑色装扮,更加凸显了他那分明的五官,冷白、俊朗,用一个字形容就是‘帅’,两个字‘很帅’,三个字‘帅毙了’。 但他一切的精心打扮,在那个人眼里都毫无作用。 杜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抬起手看了眼手表时间,回答道:“四个小时前。” 三脸问号和震惊,什么情况??? 徐京墨心里短暂的沮丧了一瞬,两年不见,她一点儿没变,依旧是那副让他堵心又毫无办法的老样子,看他的眼神既没有想念和叙旧,也没有对他颜值的丁点儿欣赏。 唉……冷漠无情的女人… 杜若很快喝没了一杯奶茶,更饿了,不清楚也不关心眼前这四个人的心理变化,非常淡定且不客气地看着徐京墨说:“徐京墨,我饿了。” 三个室友顿时化身吃瓜群众,满脸惊讶和好奇。 徐京墨也淡定地回:“走吧,请你吃饭。” 杜若只是伸手指了一下,说道:“除了那个窗口,其余都可以,再要一杯芋泥奶茶。” 徐京墨:“出去吃吧,食堂不太好吃。” 杜若无所谓的表示:“填肚子而已,饿透了,懒得动。” 徐京墨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去给她买饭。 时锐见状,连忙起身说:“我去买奶茶,你都给我转账了,我去买。” 他快步跟上徐京墨,悄声问道:“二哥,你和那位小仙女认识啊?女朋友?” 徐京墨简洁地回答:“认识,不是。” 时锐一万个不信,继续八卦地追问:“真的不是?我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我刚加了她好友,如果你们之间有什么,我肯定会保持距离,一句不该说的话都不说。如果你们没什么,那我可真追了哦?” 徐京墨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时锐一眼。 时锐被这突如其来的锐利目光看得有些紧张,他从来没见到徐京墨这样的眼神,锋芒毕露,心里不禁开始打鼓,真有关系啊?他是不是又作死了??? 还没等他自己主动说放弃,徐京墨已经转回头,继续前行,淡淡道:“朋友关系,随你便,不过,你追不上。” 他要能追上,他名字倒着写。 时锐心里松了一口气,跟在他后面语调轻松地说道:“试试嘛,当不了女朋友,能交个朋友也算我的福气啊,我刚刚送她奶茶她喝了,好友也加了,我感觉她对我印象还不错,你都不知道你刚刚一出现,我就脑补了一出大戏,就差改口叫嫂子了。话说,二哥,小仙女这级别的美女你都不喜欢,竟然就当朋友?你眼光也太高了吧?还真想找满足你那三个条件的神仙啊?存在么?” 徐京墨也不知被他哪句话刺激到了。 或许是想起自己当时费了多少劲才成为了她的朋友,如今她这么轻易的要跟别人交朋友。 亦或许是时锐说他竟然只和她当朋友,那是他单方面想上位就能上位的么! 总之,他不爽,很不爽。 “你懂个屁。”徐京墨懒得搭理他。 时锐去旁边迅速买了一杯奶茶后,又跟在徐京墨身后想八卦一些一手资料。 徐京墨正站在窗口前选菜,试图从一堆黑暗料理中,选出几样看起来正常的菜,但是过了饭点,不太好挑,菜最多的那个窗口,她还不要。 他问时锐:“她为什么不要那个窗口的菜?” 时锐‘啊’了一声,给他复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最后吐槽道:“那个阿姨嘴是真的臭,没饭卡就说不能吃就得了呗,非得阴阳怪气一顿,显得她好像多牛掰似的,我都不止一次看见她用手把掉出来的菜拿回去了,也不知道跟食堂经理什么关系,那么多人投诉都没惩罚她一点儿。” 徐京墨淡淡扫了一眼那个窗口,眼底一片冷漠。 按照记忆中她的口味,挑挑选选,打好四菜一汤,端回餐桌。 餐桌是两条长椅的组合,6人座。 时锐、孟森阳、褚聪坐在一侧。 徐京墨挨着杜若坐下,将餐盘递给她,又细心地把奶茶插上吸管,放到一旁。 对面的三人目睹这一幕,眼底惊讶,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少爷伺候人。 而杜若的态度淡然,好像对此习以为常。 ------------ 第4章 一句话就能让他熟了 杜若接过餐盘,安安静静地吃饭,徐京墨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她吃饭,谁也不说话。 时锐坐不住,主动说:“二哥,介绍一下?” 徐京墨惜字如金:“杜若。” 杜若抬眸看了一眼。 他又对杜若介绍说:“我室友,孟森阳、时锐、褚聪。” 杜若点点头,夹了一口菠萝咕咾肉,面不改色地吃着,问:“你不是老大么?” 孟森阳接话说:“我是老大。” 徐京墨知道杜若的意思,他是家里老大,也是那些朋友中的老大,怎么到这变二哥了。 他解释说:“我们寝室按年龄排。” 又重新详细介绍,老大孟森阳19岁,老三时锐18岁,小四褚聪18岁。 想起去年9月开学时,他们寝室因为这个排名,还进行了文斗和武斗的pk,时锐就不禁想笑,调侃道:“本来徐京墨年龄排第二,我们应该叫他老二。但是这小子不干,嫌难听,老二、小二都不干,后来我们比赛,他一挑三,最终只能叫二哥,二是排行,哥是地位。” 孟森阳和褚聪也不禁笑出声,谁能想到,他们寝室因为这个称呼,pk了一整天,徐京墨单方面kO他们。 不过男孩子的友谊来的就是很简单,不打不相识,哪怕后来得知徐京墨是徐家太子爷,他们仨也没什么想法,只知道他私下里依然是那个能跟他们打闹玩耍的室友。 见时锐没完没了的又开始讲述起他们寝室的中二事迹,徐京墨忍不住淡淡扫了他一眼打断,“你不是也嫌小三难听?” 时锐被他翻小肠,一时脸红,疯狂眨眼睛,给他点面子行不行!他不是想跟小仙女聊天么! 不过视线扫到杜若身上,只见她依旧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听到他们的胡侃交谈,唇角都不曾扬一下,心道,小仙女可真冷酷,这么逗她都不给个笑模样。 下午还有两节课,徐京墨请了一天病假,另外三人到了时间不得不走。 他们走后,两人依旧无言。 杜若慢慢悠悠地吃饭,不知不觉中,一盘饭菜吃了光盘。 她放下筷子,又开始捧着芋泥奶茶喝。 徐京墨问:“好吃么?” 杜若:“还行。” 徐京墨语气有几分调侃,“我头一次看见能在三食堂把饭菜吃光盘的人。” 杜若扭头看了他一眼,如实说:“比我们学校好吃。” 徐京墨笑道:“知道的你是在外留学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宁古塔回来。” 一点也不挑。 杜若侧眸不解,“宁古塔是哪?” 徐京墨一噎,忘了她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梗,随意解释:“苦寒无比的地方。” 杜若轻点头,“哦,我没去过。” 徐京墨笑出声,也就只有她能这么一本正经的戳中他的笑点。 杜若很快又喝完了一杯芋泥奶茶,这里的奶茶都很好喝,她没喝过,她常年只喝咖啡。 她把空杯放到徐京墨面前,看着他说:“再来一杯。” 徐京墨看了眼桌子上的两杯空奶茶,拒绝说:“不行,喝多了不好。” “哦。” 徐京墨本以为她会强求,甚至内心还有点期望看见她撒娇的样子,见她淡淡的‘哦’了一声,不问不抢不闹,一脸无所谓,他竟然也毫不意外,也是,她可是杜若啊…能看见她撒娇跟看见鬼也差不多了吧… 浅叹一口气,他放软声调地说:“明天再给你买。” 还不待杜若回答,他突然就心里忐忑了几分,他还不知道她来干嘛的,明天还能不能见到她。 然后见杜若随意道:“行。” ‘行’就是明天还能见到,徐京墨忍住上扬的嘴角,问她:“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嗯。” “怎么突然回国来找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休假,散心,找你玩。” 徐京墨瞬间有种说不上来的喜悦感和成就感。 不容易啊不容易,什么叫守得云开见月明啊!这么多年了,她竟然会主动在休假的时候来找他玩! 他故作平静,继续问:“啊,叔叔阿姨知道吗?” 杜若:“不知道。”紧接着提醒道:“你也不许让他们知道。” 徐京墨挑眉,“为什么?” 杜若轻描淡写地说:“我也不会待多久,单纯过来找你玩,你还不知道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回国了,不是飞过来就是让我回家待几天,麻烦。” 徐京墨刚刚犹如晒了太阳一般的明媚心情瞬间又被乌云遮盖。 不会待多久… 多久是多久… 他不敢问。 他拨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空奶茶杯,沉默了几秒,随后开口道:“想让我帮你打掩护啊?有好处么?” 杜若扭头看他,徐京墨也静静回视她,都这么多年了,早就练就了被她看着不会脸红的绝技,他不躲不避,两人目光交汇了几秒,杜若率先移开了视线,从包里翻了翻,拿出一张黑色的卡放到他面前。 “好处。” “……” 徐京墨看着眼前那张不限额度的黑卡,气笑了。 “真大方。”他推回去,淡淡道:“我又不缺钱。” 杜若觉得两年不见,他竟然变得这么事儿,帮点忙还要上好处了。 她懒得想,便直接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徐京墨盯着她看,都说女大十八变,杜若却是一点儿也没变,不对,她变得比小时候更加好看了,更加耀眼。 光是这么近距离的看一眼就有点控制不了心动,想抱,想亲,想要,能是他的就好了。 心里的贪念不适时的冒出来,可实际上,他连牵一下手都不敢。 沉默了一瞬,他缓缓开口,尽量保持轻松的语调,“以后在我面前,别板着脸,多笑笑呗。” 杜若眼底露出一丝困惑。 这什么鬼要求? 徐京墨勾起唇角,肯定道:“就这个要求,答应了,就帮你保守秘密,还会好好招待你玩儿。” 杜若直勾勾盯着他,十分不解。 他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应该早就了解她什么性子,连她爸妈对她的评价都是太冷淡了。 倒不是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生气,而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已经很少能遇到引起她情绪剧烈起伏的事情。 大多数的事情在她眼里都是无聊、无趣、无所谓,大多数的人在她眼里也都是不够格、不配。 她如实说:“我不会假笑的。” 徐京墨知道她现在的性子,但也清楚她小时候的可爱。 中和了一下,换了个说法:“那就当你遇到任何感到开心的事,第一时间分享给我,反正在我面前,别藏着。” 给他个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让他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点。 杜若反应了几秒,觉得这个要求不难,点头应了。 徐京墨笑了下,“走吧,安排你。” 两人刚起身,杜若突然开口叫他。 “徐京墨。” “嗯?” “你能答应带我玩,我现在就挺开心的。” 徐京墨顿时觉得自己像一个烧开了的开水壶,心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滚烫地沸腾着,就要炸了。 他转身不敢看她。 完了完了他完了。 什么特么的练就多年的绝技,一句话就能让他熟了。 ------------ 第5章 去我家里住吧? 两人走出三食堂,肩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徐京墨这张脸,自去年9月开学以来,便一直是校内瞩目的焦点。如今其身边又突然出现个神仙美女,更是回头率颇高。 时锐正在上课,分心玩着手机,在表白墙上看见了一条新的帖子。 【什么情况???校草和神秘美女在一起?!】 帖子下的评论迅速增多。 【完了完了,我刚加上美女微信,连名字都还不知道呢,这就失恋了?徐京墨要是也对美女有意思,还有我什么事啊?这怎么就一起散步了???帅哥美女非要内部消化吗?给普通人点机会呗~】 【徐京墨应该没那么肤浅吧,他拒绝人的那套说辞我都会背了。要比他聪明、长得漂亮、门当户对。】 【他是江城理科状元,还是徐家太子爷,你觉得他能找到符合要求的么?都是没看上拒绝人的借口罢了。】 【神颜配神颜是真的养眼啊,我第一次看见徐京墨身边有人,竟然还能压住他的气场!一眼都不知道该看谁好!】 【这是一般美女么?这特么是仙女啊!md,同样是女娲造人,我怎么就像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呢!分我一点能怎样!!】 眼看着评论越来越多,时锐简单翻了翻就没再继续看,收起手机,悄声问:“欸,你俩觉得我要是真去追杜若,有希望么?” 孟森阳和褚聪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时锐无语,“你们是不是兄弟啊,连鼓励都不鼓励一下的?” 孟森阳说:“人贵有自知之明。” 褚聪补充说:“二哥那样,都只是朋友。” 时锐大胆猜测:“或许是因为二哥不喜欢她,只是把她当作朋友。”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怜悯,仿佛在说,傻孩子,你信吗? 时锐闭嘴了,好吧,他也不信。 先不说杜若那长相,就没有单身男生会不心动。 单论徐京墨,他们认识大半年了,从来没见过徐京墨身边有单身的异性朋友。 之前几人也八卦过徐京墨的私生活,毕竟这位太子爷开学到现在,拒绝过的美女实在数不胜数,拒绝人的借口就那老三样。 大家也好奇,他是随口打发人的,还是认真的。 徐京墨说认真的,所以一直没对象。 漂亮、聪明、门当户对。 虽然暂时还不了解杜若,但时锐莫名就觉得杜若肯定符合。 回想起两人在食堂里的对话,徐京墨只是说是朋友关系,又没有说不喜欢她,还有,他试探的说真追杜若时徐京墨那眼神,简直能刀死他。 咦,时锐想着想着,不禁打了个寒噤,不行不行,代价有点沉重,仙女不是他配拥有的,能当朋友都不错了。 单恋到失恋,两个小时都不到,他可怜的“春心”啊…… * 徐京墨跟杜若走到了校门口,后知后觉的发现一件事,他转头看着她,轻手利脚,随身只背了一个小包。 他好奇地问:“你就这么回来的?没有行李么?” 徐京墨罕见地从杜若脸上看出了一丝迷茫。 杜若静静凝视着他,几秒钟后,开口说:“对哦,我的行李呢?” 徐京墨被她那天然呆的模样逗笑,“你问我?” 杜若微微蹙了下眉,仔细回想,行李哪儿去了? 唉,出门好麻烦啊。 徐京墨忍着笑帮她回想,“你怎么过来的?” “打车。” “从机场直接打车过来的?” “嗯。” 杜若回想起几个小时前,在机场,司机师傅帮她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后来到了A大门口,她正坐在后座上准备扫码付钱,突然就有个人拉开副驾上车,语气着急地问:“师傅,高铁站去不去?我赶时间。” 司机连忙答应:“去去去。” 杜若见状便迅速扫码下了车,完全忘了拿自己的行李。 回忆起细节,她看着徐京墨说:“应该是落出租车上了。” 徐京墨问:“微信付款的么?” 杜若点点头。 她常年在国外,干什么都是刷卡,只有回国的时候才需要扫码付款,只绑定了微信账号,连支付宝都没有。 而且回国大多数也是家里人车接车送,买东西爸妈买单,这么算下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国内单独出行,结果就丢了个大人,把行李搞丢了,杜若有些烦。 徐京墨朝她摊开手:“手机给我,我看看。” 杜若从包里拿出手机,放到他手上。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手心,徐京墨睫毛抖了一下,他真完了,这么点小接触都觉得心痒,不动声色地抿了下唇,接过她的手机,又重新递给她说:“需要面部识别一下。” 杜若直接道:“密码000000。” 徐京墨挑眉看了她一眼,问:“银行卡密码也是这个吧?” 杜若:“嗯?你怎么知道?” 徐京墨笑了下:“巧了,我的银行卡密码也是。” 准确的说,黑卡开通的初始密码都是000000。 他懒得改,没想到她也是,听见000000第一反应就是她没改密码。 点开她的微信支付记录,查到出租车公司的信息,他拨打电话沟通了一下,得知对方将行李放到了公司总部失物招领处,直接去取就行。 挂了电话,徐京墨:“没丢,放到失物招领处了。” 杜若点点头,由衷祝福:“好人一生平安。” 徐京墨忍俊不禁,她总是能一本正经的把他逗笑,要疯了。 两人打车先去取了行李,随后徐京墨带她去酒店办理入住。 办了个总统套房,徐京墨拉着她的行李,两人排队等电梯。 结果刚出电梯,一对站在走廊内激情拥吻的男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两人忘我的缠绵着,男人的手已经伸进女人的衣服里,似乎着急地连客房门都等不及进去。 徐京墨动作迅速地抬手挡住杜若的眼睛,眉心微蹙。 杜若倒是很淡定地错开头,面不改色、不紧不慢地从那对情侣身边路过。 徐京墨:“……” 那对男女察觉到有人经过,男人停下动作,掏兜拿出房卡开门,一把拽着女人进去。 走进套房,徐京墨帮她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干净程度,又将屋内窗帘拉上,灯光关闭,打开手机想要检查一下有没有隐藏的摄像头。 杜若看不懂他的操作,好奇地跟在他身后询问:“你在干嘛?” 徐京墨解释:“国内这种在酒店里藏针孔摄像头的现象挺多的,我怕酒店监管不严,帮你查一下。” 他没放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走进卫生间的时候,杜若还跟在他身后帮忙仔细探查。 一墙之隔,隔壁突然传来女人暧昧且毫不收敛的叫、床声和男人的dirty talk。 徐京墨面色不悦,这么大酒店,隔音这么不好。 杜若仍旧一脸平静,脸都不红一下,开口道:“他们俩是嫖娼。” 她的语气太过镇定,徐京墨一时震惊,“你怎么知道?” 杜若看向他,眨了下眼,“你不信?要不要赌一赌?” 徐京墨问:“怎么赌?” 杜若:“报警啊。你要是输了,请我吃饭。我不可能输。” “……” 徐京墨没忍住笑,无奈地说:“行,跟你赌。” 徐京墨打了报警电话,举报有人嫖娼。 不到15分钟,就有警察过来,敲响了隔壁的门。 两人在门口偷偷听着隔壁的动静。 又过了10分钟,警察带着那一男一女离开。 还联系徐京墨说,有300元的举报奖励。 徐京墨实在好奇,“厉害啊,你怎么看出来的?” 杜若:“我猜的啊。” 徐京墨:“???” 杜若说:“是嫖娼,属于合法举报;不是嫖娼,我交点罚款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徐京墨:“……” 杜若见他一脸无语,解释了句,“正常情侣应该也不会愿意在公众场合表演活春宫吧,除非一个给钱,一个演戏。” 徐京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彻底服气。 他左右观察了一下酒店房间,垂眸思考了几秒,试探地询问:“要不,你去我家里住吧?” ------------ 第6章 想跟你谈恋爱的意思 还不待杜若回答,徐京墨又紧接着补充说:“我考上A大的时候,为了方便,在学校附近买了个房子。不过大一课比较多,之前还有晚自习,我也是常住宿舍,没回去过几次。有阿姨定期去打扫,可以直接入住。我感觉酒店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人在这儿住我不放心。万一以后东窗事发,我能被我爸妈混合双打给打死,还是去我那比较方便。” 杜若倒是不介意去他那里,他们太熟了,完全没考虑方不方便的问题,他都不介意她打扰的话,她更没理由拒绝。没多思考便点头同意了,徐京墨低头打开手机叫车。 杜若看着他,回想他刚刚说的话,忍不住想,混合双打,难道他现在还会挨揍?徐叔叔说话不算数了? 小时候,有一次,她去他家找他,正碰见徐叔叔拿着高尔夫球杆从三楼追到一楼想要打徐京墨。 她自从认识徐京墨开始,就知道他经常挨打,当时妈妈说,因为徐京墨太能惹祸了,把徐叔叔气坏了。 杜若知道徐京墨很淘,说一句‘熊孩子之王’都不为过,她也被气得没少揍过他。 但那不一样。 她第一次看见有父母会那么痛下狠手的打孩子,金属球杆狠狠地抽打在徐京墨的手臂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不知道徐京墨具体惹了什么祸,但她知道徐京墨是她唯一的朋友,自己人,得护着。 她也是那么做的,挡在徐京墨面前,从生理伤害到心理健康,从亲子关系到法律规定,把徐叔叔说的无语至极内疚不已,跟她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他。 这些年她不在,没人护着他,他又重新挨打了??? 杜若安抚似的说:“放心,就算东窗事发了,有我在,没人敢打你。” 徐京墨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微扬唇角,笑道:“多谢大佬庇护。” - 徐京墨的住处是一个150平的两居室,宽敞明亮、简洁干净。 他将她的行李箱直接推进了主卧,把衣柜里自己的几件换洗衣服拿出来搬到了次卧。 “你就睡主卧吧,主卫里带浴缸,电脑也在主卧,你想干什么都比较方便。” 杜若随意地应了一声,一进屋,她的视线就被客厅电视柜上的一整排奇形怪状的魔方吸引住了。 她走上前,拿起一个五阶魔方,只是随意地观察了几秒钟,便开始手指灵活地转动起来。 徐京墨从次卧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站在电视柜前,眉眼专注地垂眸看着手里的魔方,细白纤长的手指左右滑动魔方块,速度快到出了残影,仅仅愣神的功夫,魔方已经被完美复原。 他走近夸道:“真厉害。” 杜若淡定地挑了下眉,目光又落在了柜子上的其他魔方上,好奇地问:“你玩到几阶了?” 徐京墨回答:“八阶。” 杜若有些惊讶地侧眸看他,来了兴趣,“比比?” “行啊。”徐京墨痛快答应,挑选了一个八阶魔方,半开玩笑道:“大佬手下留情。” 杜若将手中的魔方抛给他,坦诚地说:“就比五阶吧,比速度。我好多年不玩了,更复杂的还没尝试过。”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可不一定输。”徐京墨熟练地将五阶魔方打乱,重新递还给她。 杜若接过,走到沙发旁坐下,示意他计时。 徐京墨拿出手机,打开计时器。 “准备好了么?” 杜若点头。 “开始。” 徐京墨按下手机计时器的开始键,杜若的手指便开始迅速而准确地在魔方上舞动,表情自信又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好几年没接触过魔方的人。 但是徐京墨知道,她说的一定是实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她那灵巧的手指转移到了她的脸庞。 杜若很漂亮,漂亮到极致,眼睛黝黑明亮,不掺杂一丝杂念,眉毛、鼻子、嘴巴,每一处都像是精雕细琢过的比例,是真正360度无死角的美。 他听过有人说她高傲,有人说她性格孤僻,有人说她脾气古怪,有人说她冷漠……唯独没有人会说她不漂亮。 不过漂亮,却是她这个人,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看见她唇角几乎微不可察的上扬了一下,徐京墨便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在她结束最后一步的时候,准确地按下停止键。 45.56秒。 杜若看了一眼时间,跟她心里预计的差不多,她打乱了魔方,递给他说:“到你了。” 徐京墨接过魔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道:“你也没手下留情啊,搞得我有点紧张。” “尊重每一个比赛的对手。”杜若接过手机准备计时。 徐京墨神色也变得认真,“行,我准备好了。” 计时开始。 杜若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他的双手上。 高手对决,胜负只在顷刻间。 观察着他初始的几步动作,以及他手指的敏捷度,杜若心里就已经有了比较,她输了。 徐京墨的手法流畅,思路清晰,动作精准且迅速,每一次转动都没有一丝迟疑,是个高玩。 计时结束,44.97秒。 徐京墨的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样情愫,他温声道:“承让了。” “厉害了啊。”杜若眼神欣赏地看着他,难得的升起了几分胜负欲。 徐京墨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魔方,浅笑道:“我可是几乎天天都在玩。” 杜若:“那这应该不是你的最快速度?” 徐京墨如实告知,“嗯,最快43.81。” 杜若挑眉,“故意不想我输太难看?” 徐京墨连连摇头:“不敢,发烧吃药了,脑袋现在不太清醒。” “等你好了,再比一比。” “行。” 徐京墨表情轻松地应着,实则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窃喜。 之前日复一日的练习,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她看在眼里,后来他连她的面都见不到,习惯却养成了,没想到,如今又有了意外的收获,果然老天不辜负每一个努力的人啊…… 徐京墨把自己的课表找出来,给她发了一份,说道:“这是我的课表,没课的时候都能陪你,你看看你想去哪儿溜达,或者有什么想玩的项目,我来安排。” 杜若:“没想法,听你安排。” 徐京墨心里疑惑,好奇地问:“你到底回来干嘛的?” 杜若想到那个臭老头说的话就不爽,突然反问道:“我很孤僻么?” 徐京墨:“还好。” 杜若:“脾气古怪?” 徐京墨沉默了。 沉默就是最无法撒谎的答案。 杜若自暴自弃,率先开口,“行,你不用说了。” 天才注定不被人理解,她就知道。 徐京墨浅笑,亡羊补牢般的解释说:“你已经9年没生活在国内了,我每年见你的次数,屈指可数,你现在脾气什么样,我早就不清楚了。” 杜若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泰然自若,却不知为何,她莫名听出几分委屈的意思。 她轻叹一声,详细解释说:“我老师说我太孤僻了,朋友太少,让我出来和同龄人多交交朋友,有点年轻人的活力。” 实际臭老头的原话是,“天天说不是什么人都配当你朋友,我看就是你自己性格不讨喜,根本交不到朋友吧?就知道天天待在实验室,我可不像你,我有老婆有孩子有朋友,照样能名垂青史,别拿天才当借口,天才的前提也是人,世界上不缺天才,难题在那里早晚都会有人解,你的青春可是过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激将法虽然无耻,但是有用。 杜若不信这个邪,谁说她没有朋友,她有一个朋友,就会有无数个朋友。 于是,她回国来找她唯一的朋友。 徐京墨从小到大都人缘很好,朋友众多,跟在他身边学习总没错。 只不过,这些都不能跟他说,她还要面子呢。 徐京墨了然,突然道:“所以对于想加你微信的人,来者不拒?” 杜若眼神颇为得意的扫了他一眼,“啊,我加了3000多个好友,天才交朋友都是厉害的吧?” 徐京墨被她的想法气笑了,“他们那是想跟你交朋友么?他们是想跟你耍朋友。” “耍朋友是什么意思?” “想跟你谈恋爱的意思,杜若,你在国外谈恋爱了么?” ------------ 第7章 自己人 杜若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问题,眼神奇怪地打量了他一眼。 “我有多忙你不知道?我哪有时间谈恋爱?” 知道了想知道的信息,徐京墨心里一松,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暴露一丁点儿自己的情绪。 换了个口吻提醒她说:“我知道不代表所有人都知道,见一面就想跟你交朋友的异性,多半是见色起意别有心思,别什么人都搭理,朋友不是这么交的。” 杜若不太在意地说:“我又不是傻,当然知道了。懂事点的,能当朋友就当朋友嘛。不知好歹拎不清那就是陌生人,反正我是没有谈恋爱的想法,谁也别来追我。” 本想偷偷打听打听她的现状,却没想到反被她的话猝不及防扎了心,徐京墨的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手中的魔方掉落了一块。 他趁机弯腰捡起,同时轻轻叹了口气,当他再次抬头时,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沉默地凝视着杜若,目光深邃,情绪不明。 杜若被他的视线看得有些不明所以,不禁问道:“怎么了?” 徐京墨语气有些埋怨,摇头叹气道:“突然想起了以前某个人说过的话,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成为她的朋友,得经过她的考验。我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才得到认可,你还让我以你唯一的朋友身份感到骄傲。如今你对朋友的门槛这么低,显得我以前好跌份。” 被他这么直接的埋怨,杜若突然有点心虚,但又不想丢面,理直气壮地说:“我现在成长了,变得成熟了,肯定要求不一样了。” 徐京墨要被她气死了。 杜若没有丝毫内疚,继续倒打一耙的说道:“还有,是我为人大度最终才能跟你交朋友,就凭你刚认识我那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我不讨厌你到这辈子老死不相往来都不错了。” 徐京墨苦笑的点头,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朝她拱拳,“是啦,你最大度,多谢大佬当年的‘不杀之恩’。”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的阴阳怪气。”杜若盯着他,幽幽开口。 徐京墨挺直腰板,态度端正,放软语气道:“我错了。” 杜若满意了,看了他几秒,屈尊纡贵一般地安慰他说:“你不跌份,人际关系分亲疏远近,不管我以后有多少朋友,你都是不一样的。” 徐京墨压下心底的那份躁动,追问:“我哪儿不一样?” 杜若琢磨半晌,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说:“你是自己人。” 徐京墨被取悦了,扬了下唇,“算你有良心。” 杜若听着他这以下犯上的语气,心里有丝怪异。 “怎么,赢我一次就想造反了?” 徐京墨摇头失笑,就这死要面子的模样,还真是一点没变。 “不敢,你永远是我老大,我永远是你的人。”他惯会顺毛捋。 杜若感觉他这话说的怪怪的,又一时说不上哪里怪。 毕竟她确实是他的老大,他是她的跟班,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杜若没多想,低头看了眼他发给自己的课表。 周一满课。 周二上午第二大节、下午第二大节。 周三上午满课,下午第一大节。 周四下午第二大节。 周五上午第二大节,下午满课。 杜若看完,说道:“你这课程挺满的啊,那就不用专门陪我了,有空再联系就行。你是有个滑板俱乐部吧?我明天去那里玩。” 徐京墨:“没那么忙,除了一些专业课,有的课管得不严,可去可不去,你想学滑板?” 杜若:“无事一身轻,看你平时朋友圈发的视频,觉得挺酷的,想试试。” 徐京墨‘啧’了一声,“原来你也看朋友圈的啊?那怎么从来不给我点赞?给你发的微信也不回?” 杜若解释说:“我很少用微信啊,偶尔跟家里人视频的时候,会分神刷一刷朋友圈。就那么几个好友,除了你都是些七大姑八大姨,每次刷新都是你的动态,想不看见都难。至于你发的微信嘛,等我看见的时候,都过了好久了,就没回。” 徐京墨:“嗯,理解,你忙,还有着12个小时的时差。” 杜若眯了眯眼,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他一眼。 徐京墨谨慎后仰,“干嘛?” 杜若:“两年不见,怎么感觉你现在说话这么会阴阳怪气?” 徐京墨一脸坦荡,“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对?” 杜若挑不出毛病,也没揪着不放,略显疲惫地按了按眼睛,起身朝卧室走去,“我想休息一会儿,晚上想吃地道北城菜,你安排吧。” 徐京墨见状也起身准备离开,“行,我先回老宅取个车,晚上过来接你去吃饭。” “嗯。” - 半山别墅。 “京墨少爷回来了。”徐家的老管家昌叔恭敬地迎接道。 徐京墨微微颔首,问:“爷爷呢?” “老爷子在书房写字呢。”昌叔回答。 “我去看看。”徐京墨说着,便朝楼上走去。 轻轻推开书房门,徐京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问候道:“爷爷。” “欸,我宝贝孙子回来啦?”徐鸿谨一看见来人,瞬间喜笑颜开,“怎么这个时间突然回来了?晚上在家吃吗?告诉厨房给你准备你爱吃的。” “不用了,爷爷,晚上不在家吃,最近有点事需要用车,我回来取个车,一会儿就要走,先上来陪您说会儿话。” “啊,这样啊,那来陪爷爷下会儿棋。” 徐京墨顺从地坐了下来。 棋盘上,一老一少静静对弈。 过了良久,徐鸿谨突然说:“过几天就是清明节了,你爸今天给我打电话,问我你放假回不回去。” “不回去。”徐京墨回答的没有任何犹豫。 徐鸿谨:“自从你考上A大以后,再就没回过江城,怎么了?还跟你爸妈生气,躲家里呢?” 徐京墨笑道:“您想多了,我能躲什么啊?也不是见不到面,每年过年都在您这过,那我寒假还折腾什么啊,清明过后就是您生日,他们也会过来,想我的话那时候就能见到了,我就是懒得折腾。” 徐鸿谨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脾气从小就倔,跟你爸一模一样。你爸他就是太强硬了点,也怪我,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他小时候没少挨我的打,没想到这点糟粕全被他学去了。” “您不用自责,我小时候挨打挨得不冤,我没怪他。就是一山不容二虎,我们俩犯冲,跟别的都没关系。”徐京墨毫不在乎的说道:“反正我早就表示过了,我这个大号废了,想培养一个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能让他有面子的好儿子,让徐斯言满足他吧。” “你也别这么说自己,你可比你爸厉害多了,你爸当年可没考过状元。” 说到这,徐京墨无语地撇了下嘴,嘀咕道:“您还说呢,好歹您曾经也是叱咤商海的一方霸主,什么世面没见过啊,至于那么高调地去我们学校捐赠大楼嘛?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我是徐家的太子爷,我每天出门能被八百双眼睛盯着。” 徐鸿谨忍不住哈哈大笑,眼中满是自豪,“那咱们老徐家祖上都没出过状元,我不得显摆显摆啊,炫耀一下我宝贝大孙子有多厉害,市状元的身份考进了全国顶尖的学府,祖坟都能乐得冒青烟。” 徐京墨异常淡定:“我不厉害,真正厉害的人早早就保送了,不会参加高考,我算捡漏。” “谦虚,高考状元不厉害,还能谁厉害?”徐鸿谨打趣道:“怎么样?你们学校的小姑娘是不是都暗恋你?我徐家的长孙,既帅气又聪明,你什么时候能给我领个孙媳妇回来?” “爷爷,我才18。”徐京墨无奈提醒。 “那咋了,成年了就可以谈恋爱了,慢慢交往着,等你大学毕业了再结婚,爷爷我没准有生之年还能体验到四世同堂的乐趣。”徐鸿谨满怀期待地说。 徐京墨扯了下嘴角,“那您别指望我了,徐黛月不是要结婚了吗?您很快就能抱外孙。” “啧,她是嫁人,外孙是外孙,又不是咱徐家的孙子。” “看不出来啊,您还挺封建的。” 徐鸿谨连忙捂嘴:“不许跟你堂姐说啊,我可受不了她那一哭二闹三打滚,让你大伯养的太娇气。” 徐京墨询问:“那您喜欢什么样的?” 徐鸿谨:“我喜欢什么样的不重要,你喜欢的我就喜欢。” “这么偏心我啊?” “啊,你自己偷摸知道就行了。” 徐京墨笑:“放心,您孙子眼光高,看上的,一向都是最好的。” “听起来这是有情况?”徐鸿谨满眼兴趣地打听。 “没情况,您输了,爷爷,我走了,不跟手下败将玩。”徐京墨耸了下肩,笑着起身离开。 “臭小子!!!不知道尊老一下么!!”徐鸿谨笑骂道,语气却满是宠溺。 ------------ 第8章 最好的朋友 徐京墨从车库中挑选了一辆SUV,驾车驶回市区。 回到家的时候,杜若还没醒,他便先进了次卧休息。 他这一整天,就中午吃了半碗粥,本就处于发烧刚好的状态,折腾了这么一小天,现下放松下来,他有点头疼难受,倒床上就睡着了。 * 杜若高压环境下常年喝咖啡的后遗症,经常失眠,平均下来每天的睡眠时间不足六个小时,本打算小憩一会儿,也不觉得自己会睡熟,没想到在陌生的环境里竟意外的睡了个好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7:00。 扫去一身疲惫,杜若起来换了身衣服,走出卧室。 夜幕已经降临,室内也被夜色笼罩,昏暗又宁静。 她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高楼大厦的灯光如同繁星点点,璀璨夺目。 北城与江城的夜景十分不一样,各有千秋。 北城是四季分明的北方城市,摩天大楼耸立壮观。 江城是四季如春的南方城市,依山傍水秀美迷人。 徐京墨是北城人,她是江城人。 在她四岁那年,徐京墨一家搬到了她家的隔壁,他们成了邻居。 因为生意上会有往来,徐叔叔一家三口带着礼物上门拜访,徐京墨也送了她一份见面礼。 当她打开礼物盒的瞬间,一只灰色的龙猫突然从盒子里蹿了出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徐叔叔当场失态,撸起袖子就要教训徐京墨。 徐京墨虽比她大一岁,实际上只大了一天,他是农历腊月三十的生日。五岁的小男孩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恶作剧吓坏了一众人,徐叔叔扬言要打他他也毫不畏惧,只眼神期待的盯着她看,像是想看她被吓哭的模样。 杜若岂能如他所愿,她镇定自若地抓住了龙猫,十分喜爱的模样对大人们说:“这不是老鼠,是宠物,谢谢哥哥。” 徐京墨免了一顿毒打,得逞的笑容也瞬间消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在那一刻,他们之间便无形中结下了梁子。 她当时回礼了一个四阶的金字塔魔方,挑衅地说:“谢谢哥哥的礼物,这个你也一定会喜欢的吧?” 之后的一个月,徐京墨见到她就躲,好像生怕她问他,魔方拼出来了吗? 直到有一天,他拿着拼好的魔方还给她,又额外送给她一个非常可爱的毛绒玩偶。 她以为他认输了,这是求和的态度,结果没想到,那个毛绒玩偶到了半夜,会定时自动讲起鬼故事。 她第二天就用3D打印机自制了一个礼物盒,盒子的密码是用凯撒密码加密后的,里面放了一个玩偶---菜狗。 从那以后,他们俩开始了长达半年的‘互相折磨’。 徐京墨想尽各种恶作剧想吓哭她,她用智商回敬碾压嘲讽他。 最终,徐京墨率先投降,要跟她和解,说想跟她做朋友。 她当时已经被他挑衅的出了火气,以为那是他的另一种阴谋,特别高傲地说:“不是什么人都配做我的朋友。” 徐京墨问:“那怎么才算配?” 她故意回:“听话、懂事,被我认可的人才配当我朋友。” 她以为徐京墨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还真的坚持下来了,他开始变着法的讨好她,对她言听计从,她说东他不敢往西,她让站着他不敢坐着,从不违逆她,长达一年多,雷打不变。 后来,她渐渐发现同一个别墅区的那些孩子们见到他都叫他老大。 她好奇问:“为什么他们叫你老大?” 徐京墨回:“因为我比他们都厉害。” 她说:“那我比你更厉害,你认我当老大,我就同意你当我朋友。” 徐京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这样,他成了她唯一的朋友。 徐京墨不知道的是,在他未出现之前,她也曾跟别墅区里的那些孩子们打过交道。 只不过,他们说她是妖怪变的,只有妖怪才会像她这样外形化作小孩子,却会一些小孩子不懂的‘魔法’。 他们不愿意跟她在一起玩,她也不愿意跟只会掰手指数数的小孩玩,每天都是在家跟各种书本和电子产品打交道。 徐京墨是第一个不怕她的同龄人,甚至还能跟她有来有往的互相打交道的聪明小孩。 她觉得,他们是同类。 哪怕后来她发现,他们不是同类,她就是跟所有的同龄人都不太一样,徐京墨也从未另眼看待过她。 没有大人们眼中的羡慕欣赏,也没有同龄人们眼中的崇拜或嫉妒。 他对她,一如初见般,赤诚无比。 无论她是谁,做出了什么成就,他说,他们是好朋友,世上最好的朋友。 杜若思绪放空片刻,很快回了神,走到门口,打开了室内灯。 灯光下,她瞥见了门口的球鞋,微微挑了下眉,嗯?徐京墨在家? 她轻声唤了下,“徐京墨?” 四周一片寂静,没人应声。 一共就这么几个屋,杜若推开了次卧的门,见徐京墨正抱着被子躺在床上,面朝门口,睡得香甜。 她打开了次卧灯,走到床边,拽了拽他的被子,“徐京墨,起来,我饿了。” 徐京墨的眉头微微皱起,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迷离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既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就呆呆地盯着她,眼睛都不眨。 明亮的灯光下,杜若注意到他那冷白皮的脸上竟带着些不太自然的红晕,她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了下他的额头,烫得惊人。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关心的话,徐京墨突然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她猝不及防朝前扑倒,跌入了他的怀抱。 徐京墨的胸膛滚烫又炙热,紧紧地包围着她,杜若心里莫名其妙的颤了一下,耳边又紧接着传来他低沉的喃喃自语,“这个梦怎么这么真实…” 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畔,又痒又麻,杜若从未体会过这种异样的感觉,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话都不会说了一般。 她的上半身被他紧紧搂在怀里,动弹不得,她只能本能地顶起膝盖,想要尽快逃离这怪异的感觉。 只听一声闷哼,徐京墨松开了手,痛苦地捂住下身在床上左右翻滚。 杜若迅速起身,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微微起伏,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心跳加速的慌乱。 徐京墨彻底清醒了,打了几个滚以后,他躺在床上,斜眼望着杜若,声音虚弱地抱怨:“看我不顺眼就直说,真够狠的,想让我断子绝孙啊?要是以后找不到老婆,你负责么?” “谁让你突然死抱着我不放手。”杜若毫不心虚。 徐京墨装作无辜,“我什么时候抱你了?” 杜若冷笑一声,伸手指着他,“你还敢撒谎。” 徐京墨眨了眨眼,像是在思考对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继续装傻充愣到底。 “祖宗,我都烧成这样了,还睡得正迷糊,我以为你是被子呢…” 开什么玩笑,他虽然不是故意的,以为是梦里。但要是被她知道他有想抱她的想法,怕是她真的会让他‘断子绝孙’。 杜若一时语塞,看着他因发烧而显得不太正常的脸色,额头上似乎也冒出了些许冷汗,她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慌乱,她完全没印象自己用了多大的力,不会真把他踢坏了吧。 “那怎么办?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你出去,我冷静一会儿。”徐京墨轻哼,转过头不想看她。 杜若没有犹豫,立刻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徐京墨又扭过头看着门口,微叹一口气,都不知道哄哄他,属石头的吧,油盐不进。 杜若靠在门板上,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刚刚那温热的呼吸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像火焰一样,让她觉得耳朵到现在都还是热的,这种感觉既奇怪又难以言喻,从来没有出现过,让她感觉有点难受。 十几分钟后,徐京墨从次卧里走出来。 杜若正懒洋洋地蜷缩在沙发上,手指灵巧地转动着一个六阶魔方,跟个没事人一样。 “你还有心情玩这个?”徐京墨没好气地问,满脸都是我不高兴。 “你不是说你没事么?”杜若抬头,一脸的平静,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徐京墨被她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气不打一处来,敢怒不敢言地说:“行,真行。” “我饿了。”杜若看着他说。 徐京墨瞥了她一眼,走到茶几旁,从抽屉里拿出一盒药片,接着又走到冰箱前,取出一瓶水,开始吃药。 他的动作和中午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上午有时锐在一旁,目光欣赏的拍马屁。 而此时,只有杜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像个大馋丫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嫌弃,似乎在说,吃个药这么慢?什么时候能吃饭?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的。”徐京墨无奈地叹了口气。 ------------ 第9章 你想断子绝孙是吧? 徐京墨带着杜若去了一家百年老字号的正宗北城菜馆。 杜若吃饭很安静,不喜欢聊天,但是看她每吃一口眼神都亮晶晶的模样,徐京墨就知道她吃得很满意。 他忍不住打趣说:“还是国内的饭菜好吃吧?能让你连吃一年都不带重样的,国外的沙拉、牛排汉堡算什么,单调的都能吃吐。” 杜若点点头,不可否认,白人饭确实难吃。 在国外生活八年,她逐渐养成了铁胃,对食物的要求特别简单,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不是特别无法下咽的东西,她都能吃得下去,也是没吃过什么好的了。 “毕业后打算回来么?国内这么好,家人朋友也都在。”徐京墨不动声色地试探。 “还没考虑过,目前看肯定是国外的课程更适合我。”杜若如实回答。 “啊。”徐京墨随意应了声,眼底晦暗了几分,没再继续多问,反正肯定听不到想听的答案。 吃完饭,徐京墨开车送她回去,“我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餐,然后送你去俱乐部玩,等我下课以后去找你。” “好。” 杜若下车,跟他挥手拜拜,随后转身进了单元。 徐京墨一直在车里坐着,并未离开,过了3分钟左右,他微信问她。 【进屋了么?】 【嗯。】 【早点休息,晚安。】 【晚安。】 * A大宿舍22:00封寝,徐京墨21:30到的学校。 上楼回寝的路上,很多人跟他打招呼,眼神中饱含热情和好奇,跟以往不太一样,徐京墨还有些不解。 直到到了寝室,时锐一见到他就犹如饿狼扑食一般瞬间蹿到他面前,八卦道:“二哥!我们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你和小仙女这一天去哪了!!你们俩到底什么关系!她是来学校找你的么?” 他的问题太多,徐京墨有点懒得回答,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拿着睡衣准备去洗漱。 时锐跟在他后面继续喋喋不休:“我是代表全校的男同胞问的,你都不知道,你们中午离开以后,学校的贴吧论坛都议论疯了,楞是一个人都猜不出来小仙女到底何方神圣?” 徐京墨:“是来找我的,朋友关系,5岁就认识了。” “你们青梅竹马?!”时锐语调拔高,惊讶的一时没收住音,路过他们寝室门口的人有人听到,纷纷跑回宿舍分享这第一手八卦。 “算是吧。”徐京墨进了浴室,关了门,隔绝了他的纠缠。 孟森阳和褚聪早已躺到床上,孟森阳见状调侃道:“老三,看来你悬崖勒马的很及时。” 褚聪点头附和。 时锐倒是早就没了单方面失恋的失落感,只是心里在想,徐京墨这占据先天条件的竹马都只是朋友关系,小仙女的眼光又是得有多高啊…这俩人怎么就没内部消化呢??? * 杜若洗完澡以后,随意挑了个魔方躺在床上玩,等到凌晨1点的时候,打开笔记本电脑,登陆WhatSApp,给臭老头发了个截图,是她今天微信好友的数字截图,随后又发了一个得意的emOii表情过去。 对面很快回复一串德语,大概意思就是,今天去实验室没有看见她原本心情特别好,现在看见了她的消息以后,要烦死了,让她有点休假的自觉,不要发信息骚扰他。 杜若嗤了一声,连发了几十条表情包过去。 对面回了个发怒的表情包,杜若弯了下嘴角,不再搭理他。 拿出手机看了眼今天加的好友,有很多人给她发消息,问名字的、问专业的、问她跟徐京墨的关系的、还有一些自我介绍的、约饭的、约玩的… 她都没回,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回。 她从9岁起,就很少跟同龄人打交道了,加了好友是一回事,怎么继续聊下去,她还真不会,干脆放弃。 下午睡得很好,她现在根本不困,闲来无事便开始写论文,一直写到了凌晨四点,生物钟提醒,想喝杯咖啡,结果找了一圈,发现徐京墨家里除了水和饮料,咖啡的影子都没有。 既没有咖啡机,也没有速溶冲剂,简直要了她的命。 她想喝咖啡,喝不到的话,心理、生理上都难受。 杜若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搜索了一下点外卖要用什么软件,下载了个丑团软件后,突然意识到她不知道徐京墨这个小区的具体名字和楼牌号,也没在外卖平台上发现有24小时营业的咖啡店。 好烦。 她不耐地将手机扔到一旁,躺倒在沙发上,跟唐僧念紧箍咒似的闭着眼睛念叨,“徐京墨…你快点过来给我送早餐…徐京墨…你快点过来给我送早餐…” * 徐京墨这一觉睡得可谓是惊心动魄。 不知为何,上床后沾枕头便进入了梦乡,还做了个美梦,与下午的梦完美衔接,在梦里,他继续做着他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 抱住杜若的那种真实感觉,犹如食髓知味,让人欲罢不能,勾起了他心底里如洪水猛兽般的贪念。 娇软的身躯仿佛仍在怀里,清幽的发香好像就在鼻尖,她依偎在他的怀里,躺在他的身下,眼中满含柔情,那目光仿佛吞噬了他的灵魂,黝黑明亮的眼中只装得下他一个人,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叫他的名字,“徐京墨…京墨…”,声音甜软又勾人。 他经受不住蛊惑,低头去寻她的唇,就在快要尝到那梦寐以求的滋味时,杜若突然侧头躲开他的靠近,声音冰冷得像千年寒冰,无情地说:“你想断子绝孙是吧?” 徐京墨猛地一个激灵,吓醒了。 心脏像受惊的小鹿般剧烈跳动着,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的是梦,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坐起身低头看了眼,无声地骂了句,动作敏捷且轻巧地翻下床,闪身进了浴室。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才带着一身凉气地从浴室里踱步而出。 室友们正沉浸在梦乡中睡得正酣,徐京墨瞥了眼手机,凌晨5点,寝室门已经开了。 他迅速换好衣服,悄然离开了宿舍。 ------------ 第10章 不敢言说,不敢奢望 晨光熹微,金辉洒落。 徐京墨轻轻推开家门,眼前的一幕让他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仿若时间停止,他静静地驻足在门口。 杜若身着一袭白色的棉麻质地太极服,乌黑的长发梳成一条侧麻花辫,随意搭在肩上,增添了几分随性的韵味。 她正盘腿坐在落地窗前,静静地打坐,仿佛与喧嚣的世界隔绝,沉浸在自己神秘的内心世界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身上,为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面容在光影的交错中显得格外柔和,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的阴影,神圣而不可侵犯。 徐京墨目不转瞬地看着她,心如擂鼓,朝思暮想的人此刻就在眼前,昨天在,今天也在,他真的不是在做梦。 昨晚梦中的场景似乎又卷土重来,他只觉得嗓子干燥难耐,下意识地舔了舔唇,吞咽了下口水,明知道此时自己的眼中一定充满了贪恋,她一睁眼就可能发现,却仍不舍得移开目光,生怕看一秒少一秒。 他像是雕塑一般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杜若闭目养神静坐如初。 突然间,杜若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你打算看多久?” 徐京墨干咳了一声,嘴硬道:“谁说我在看你?” 杜若缓缓睁开眼,目光与他相遇,一刹那,徐京墨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紧张得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外卖袋子。 杜若只是浅浅扫了他一眼,随即又合上了眼睛,轻轻地扭动脖子,拉伸着肩颈,若无其事地站起身,随意道:“那你傻站在门口干嘛呢?” 十分无所谓的语气,似乎并不在乎他刚刚到底有没有盯着她看。 徐京墨换上拖鞋,走进屋,将买好的早餐放到餐桌上,半开玩笑地说:“怕打扰到你,你再揍我怎么办。” 杜若轻嗤一声,“挺记仇啊,我都多少年不揍你了。” 徐京墨没应声,心道,他倒是乐意天天挨揍,能见得着她的面也行啊。 杜若拿着手机走过来,瞧他都买了什么,小笼包、油条、豆浆、粥、豆腐脑、糖火烧、灌饼…各种各样的中式早点,琳琅满目。 “你是把早餐店搬来了么?”她惊讶地问。 徐京墨随意道:“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都买了一些,剩下的我带回学校给室友们分,挑你喜欢的吃就行。” 杜若坐下来,将手机递给他说:“我想喝咖啡,不知道你家小区的具体名字楼牌号,帮我输入上,再订一份加浓美式,不加奶不加糖,谢谢。” 徐京墨接过手机,坐在她旁边,输入好地址后,在外卖平台上找了家开门的咖啡店下单,又在她的微信里备份了一份具体的地址信息,转头问道:“你怎么起这么早?我还以为你需要倒时差。” “我压根没睡。” 杜若打开了一碗豆腐脑,尝了一口,咸的,跟她想象中的味道有些出入,她微微愣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刚想继续吃第二口的时候,徐京墨突然伸手取走了她面前的碗,递给她一份八宝粥。 “北城的豆腐脑都是咸口的,吃不惯别勉强自己,那么多种类呢,挑你爱吃的。” 杜若刚想说不吃完浪费了,就见徐京墨神情自若地拿了个新汤匙,舀了一口豆腐脑送入口中,动作自然地说道:“我吃,不会浪费。” 杜若一时有些愣神,眨着眼看他,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她什么也没说吧?他怎么就知道她不爱吃? 而且…他怎么好像不嫌弃她吃过的东西… “为什么不睡觉?”徐京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 杜若心底有一丝微妙,还没反应过来,徐京墨突然开口岔开了话题,“你要修仙啊?”他眼神揶揄的看她。 杜若回了神,低头喝了一口八宝粥,甜滋滋的,很好喝,她淡定地回答:“习惯了,一天睡几个小时就够用,昨天下午睡得不错。” 徐京墨看着她没出声,杜若抬眸,撞进他那双不明情绪的黑眸里,问:“怎么了?” 徐京墨:“这作息不好,睡眠不足伤身体。” 杜若无所谓地说:“我每年都有体检,没毛病,单纯精力旺盛。” 徐京墨又紧接着说:“晚上都睡不着觉,白天还喝咖啡?还喝加浓美式?我这辈子都没吃过那么多苦。” 杜若觉得他夸张的说法有些好笑,突然想起了曾经跟师兄师姐们并肩作战在实验室里的那些日子,他们每个人都是靠着咖啡续命,轮流休息几个小时,然后再继续投入到紧张的实验难题中。 咖啡一端,继续搬砖,没空歇息,没空睡觉。 杜若调侃的回应:“咖啡哪有学习苦,美式咖啡的苦,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懂。” “……” 她说的明明是玩笑话,徐京墨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心底满是心疼。 同龄人正在享受无忧无虑的青春,她却连杯奶茶都不曾喝过,每天都沉迷在各种数据和实验中,肩负着远超乎她年龄的责任,天才就非得当天才么?当个普通人有什么不好的。 徐京墨暗叹了口气,问:“一个人在国外…累不累?” “不累啊,我年龄小,大家都特别照顾我,我在哪都是香饽饽。”杜若轻松的回答,又拿起一个糖火烧吃,咬了一口,浓郁的芝麻酱和红糖完美结合,香甜松软的口感令人惊艳,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继续咬了一大口。 徐京墨注意到了她的小表情,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心里却五味杂陈。 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爱吃甜食,偏爱各种甜口的东西,很多藏在深处的习惯,其实是变不了的。 小时候很爱笑的一个小姑娘,出去学习了一阵子,回来就不爱笑了。 锦衣玉食长大的小公主,出国一段时间,变得什么都能将就了。 9岁就开始独自一人远赴国外,每次回国,嘴里都说着不累、不辛苦、不害怕,可…真的是这样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曾经以为可以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玩伴,突然有一天让他清楚地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努力,也跟不上她的脚步。 而她,也逐渐成了他藏在心底最深处,不敢言说、不敢奢望的一个梦。 ------------ 第11章 人以群分 吃过早饭,杜若换了身简单舒适的运动套装,跟着徐京墨去了滑板俱乐部。 北城坐拥两所全国顶尖的学府,A大和B大,常年你来我往的争夺着全国第一学府的头衔。 两所学校离得还很近,仅仅相隔几个街区,滑板俱乐部就坐落在两所大学的中间位置,俱乐部的会员,也大部分是这两所学校的学生。 早上俱乐部的人不多,他们过去的时候,只有一位气质出众的女生在那里,似乎等候多时。 她的脸庞明媚大气,当视线落在杜若身上时,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混合了好奇和惊艳。 徐京墨给她们互相介绍:“杜若。” “文菲,朋友的女朋友,比咱们大,目前在B大上大三,叫菲姐就行。” 杜若礼貌点头,以示友好。 文菲则笑吟吟地看着她,热情地补充说:“我和男朋友都跟阿墨家是世交,小时候就认识了,我可以叫你妹妹么?或者,若若?” 她的语气温和又亲切,并不令人反感,杜若无所谓的回应:“都行,看你喜欢。” 徐京墨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半眯了下眼打量她,心里泛酸。 杜若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语气淡淡地问:“你那什么眼神?” 徐京墨试探道:“我也可以叫妹妹?” 杜若不喜不怒,只扔下三个字,“你试试。” 说完便走到一旁,挑选心仪的滑板。 徐京墨沉默了,微微撇了下嘴,他合理相信,他敢叫,她就敢让他连这个屋都出不去。 她也就小时候初次见面的时候叫过他哥哥,后来就一直喊他徐京墨,再后来,他认她当老大,她更是想叫他弟弟,被他强烈要求给他留点面子才作罢。 徐京墨识时务的不再提,对文菲说道:“我一会儿还有课,先回学校了,她就麻烦你照顾了,喜欢什么都任她选,练习的时候护具帮忙戴好,我下课以后过来。” 文菲打趣地说:“知道啦知道啦,你昨晚不是在微信上说过一遍了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你放心走吧,妹妹交给我。” 徐京墨没理会她的调侃,看了眼不远处的杜若,扬声道:“杜若,我回学校上课了,有什么事给我发微信。” 杜若看向他,敷衍地摆摆手,继续满眼好奇地打量着各种形状的滑板,心思根本不在他身上。 徐京墨无奈地嘀咕:“可真能卸磨杀驴。”随后转身离开。 文菲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拿出手机给自家老公发了个微信。 【阿墨领了个长得超漂亮的小仙女来俱乐部。】 对面很快回复。 【???】 【他昨晚在群里说的朋友是女的??】 【真的假的?多漂亮??】 文菲:【反正我站她旁边,自愧不如。】 【别瞎说,你在我心里就是最美的。】 文菲:【你下课后过来就知道了,真的超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真的呀?可以啊,这小子,藏着掖着的,打哪儿突然变出来的小仙女?】 文菲:【初印象观察,阿墨应该是单箭头。】 【!!!那我更得见识见识了,我一会儿下课就去。】 文菲收了手机,走上前笑着招呼道:“妹妹,以前玩过滑板么?” 杜若摇摇头。 文菲介绍说:“新手建议先从陆冲板开始体验,难度系数不大, 适合新手上手,我给你挑一款你试试?” 杜若:“好,谢谢。” 文菲友好的笑笑,没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心想,这个妹妹挺不好接近的,她都笑得这么热情了,她还如此惜字如金,跟徐京墨小时候一样高冷,属于慢热型的。 文菲替杜若挑选了一个合适的滑板,给她戴好了安全护具,又讲解了一些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带着她去门前的广场空地练习。 季云白过来的时候,一眼便瞧见自家老婆立在门口,笑得如痴如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一个方向,压根没注意到他。 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女生面容清冷、气质脱俗、身姿轻盈,稳稳地站在滑板上。 她的双手随着动作自然摆动,仿佛在与风共舞,长发随着她的滑行轻轻飘扬,每一次的转弯和加速都流畅自然,动作散发着一种气定神闲的优雅。 见过无数玩滑板高难度炫技的,也目睹过各种初学者的洋相百出。 然而,像她这般仅凭着单一的滑行动作就能让人目不转睛的,实属罕见。 还是得看脸,季云白在心里默默评价。 杜若在广场上连续练习了几圈左右压弯和大转弯,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难,很快便熟练地掌握了技巧。 她曾看过不少徐京墨玩滑板的视频,印象中他仿佛是可以与板子融为一体,带着板子一起起跳,这么回忆着,杜若也跃跃欲试地在滑板上轻轻一跃,结果瞬间人板分离,她迅速地稳住身形没有摔倒,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滑板‘离家出走’,眉毛微微挑起,心中暗忖,有点意思哈。 文菲和季云白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幕,心中猛地一惊,急忙跑上前来查看她的情况 季云白去追板,文菲则关切地拉住杜若的手问:“没事吧?妹妹,你刚刚的动作太危险了,我还没教你正确的动作要领,不要自己轻易尝试吖,滑板还是很危险的,万一出点什么事,我都没法跟阿墨交代。” 杜若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真诚关切和担忧,莫名想到了总爱对她露出这副神情的妈妈,难得的心中涌起一丝愧疚,她轻声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文菲之前本以为杜若是个高冷的酷妹,看到她突然展现出的乖巧态度,不由得一时愣神,连忙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没怪你,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玩滑板时骨折的都比比皆是,我们不能急于求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才刚开始玩不到一个小时,就尝试高难度动作,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杜若认真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 季云白带着滑板走过来,文菲介绍说:“他叫季云白,是我男朋友,他跟阿墨更熟悉。” 季云白朝她露出人畜无害的友好微笑,“你好啊,妹妹。” 杜若一脸平静地礼貌点头,“你好。” 随即马上看向文菲,“菲姐,我想继续练习下一个技巧。”滑板还是有点意思的,她倒要试试她什么时候能会跳板。 文菲瞥见季云白一脸尴尬的神情,忍着笑说:“好,我们回场馆里,我教你下一步,绕桩和泵道。” 季云白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好歹也是有着B大校草的称号,都是校草,怎么说也可以跟徐京墨平分秋色吧??认识他这么敷衍的么??? 人以群分,跟那个臭小子一样,性格不讨喜!!! ------------ 第12章 想做好事,为民除害 A大占地面积广阔,以主教学楼为分界线,分为南北两个校区,从南到北走直线步行,大概需要40分钟,校园内有校车穿梭其间。 校内一共有8个食堂,南区4个,北区4个。其中四个公办食堂,四个对外承包,均都定时开放。 A大校规允许学生订外卖,但不允许外卖人员进入校内,学生如果订外食,只能到北门正门口取餐。 如果在一天满课的情况下,上午11:40下课,下午13:00上课,午休的时间几乎不够住在南区的学生们来回折腾到校门口取个外卖再回寝室。 好巧不巧,大一新生们,几乎都住在南区。 南区的一二食堂为公办食堂,味美价廉,性价比极高,每到用餐高峰,总是人潮涌动,场面堪比野生动物的迁徙,竞争异常激烈,天时地利人和少一点儿都吃不上饭。 三、四食堂为外包食堂,难吃、贵,且食堂阿姨态度极差。但是免不了学生太多,作为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依然也是每天爆满。 徐京墨对吃的不算挑剔,但是也不愿意将就,甚至还有点豪门大少爷好面子的矫情,做不出一路狂奔去食堂抢菜的举动,也不愿意在人流中挤来挤去。 去年9月份入学到现在,他一次公办食堂都没吃上过,吃过几次三食堂,每一道菜都难吃出了新花样,导致他后来宁可饿着或者去超市买面包,也不愿意吃食堂的饭菜。 下课铃响起,时锐兴奋地提议:“下午的课是第二节,中午时间充裕得很,终于不用挤食堂了,去外面吃砂锅怎么样?” 徐京墨看了眼手机里的信息,回道:“去三食堂吃。” “啊?!”时锐惊讶出声,伸手摸了摸徐京墨的额头,“二哥,你怎么又开始发烧了,都烧的开始胡言乱语了, 不行咱去医院看看吧。” 徐京墨拍开他的手,凉凉道:“狗爪子拿开。” 褚聪也满是疑惑:“二哥,你怎么突然要去食堂了?” 徐京墨淡淡道:“心情好,想做好事,为民除害。” 三人面面相觑,满腹疑惑地跟随着徐京墨来到了三食堂。 刚到食堂门口,就看到几辆厢式货车停在那里,一位中年男子见到徐京墨后,立刻走上前打招呼:“京墨少爷。” 徐京墨对他微微点头,然后转头对时锐说:“你帮忙进去喊一声,告诉里面的学生,就说有5元一份四菜一汤的泰轩楼盒饭售卖,不想吃食堂的就来这儿。” 时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泰轩楼啊!北城著名的老字号饭庄,不是学生党能轻易消费得起的,5元一份?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他跟孟森阳、褚聪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迅速进入食堂,通知里面的学生。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明显地感受到,徐京墨与他们的不同,他确实是一个拥有特权可以任性的豪门大少爷。 虽然不是所有学生都熟悉泰轩楼的名声,但5元一份的盒饭,比一、二公立食堂还要便宜,有这样的好事,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很快,学生们纷纷涌出三食堂,中年男子早已准备就绪,在一旁用扬声器喊道:“大家不要急,排好队,保证人人都有。” 时锐完成任务后,笑着来到徐京墨面前邀功,“二哥,我是不是可以随便拿啊?” 徐京墨故意逗他,“啊?你想吃这个?” “肯定想吃啊!” 徐京墨:“那你随便拿吧。”说完,转头对孟森阳和褚聪说:“你们等我一会儿,等我办完事,请你们去泰轩楼。” 时锐听闻连忙扭头跑回来,“我不想吃了,我今天就跟你混,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徐京墨笑出声,轻咳了一下,早上洗的冷水澡似乎让他的感冒加重了,又开始浑身难受,他现在只想速战速决,抬脚走进三食堂。 时锐三人好奇他今天这番举动的真正目的,也连忙跟上。 食堂内除了在餐桌上用餐的学生,各个窗口前都空无一人,徐京墨走到昨天杜若特意强调的那个窗口前,临靠近的时候,还听见里面的阿姨跟隔壁吐槽:“也不知道是哪个纨绔子弟发神经,5块钱请人吃盒饭,这么大方怎么不免费送呢,有钱没地方花烧得慌,这帮有钱人真有毛病。” 徐京墨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她一眼,开口道:“阿姨,您窗口的菜,我全包了,算一下多少钱。” 阿姨震惊地问:“全包了?你能吃得完吗?” 徐京墨:“吃不吃得完是我的事,您不用管,我有钱没地方花烧得慌,您不会连送上门的钱都不赚吧?” 阿姨一愣,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闲言碎语被当事人听到,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打量了徐京墨几眼,认出了他外套上那个低调不起眼的奢华lOgO,眼珠转了下,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说:“我这有12种菜,每一种都几十斤…给你个优惠价,算你5万块钱好了。” 徐京墨还没回应,时锐已经在一旁忍不住大声吐槽道:“你怎么不去抢钱呢?!三食堂最大容量才3000学生,就算所有学生都吃你的窗口,均价15一份,也才45000,你自己每天能卖多少你心里没数么?张嘴就敢报?” 阿姨胡搅蛮缠道:“你这学生怎么说话呢?是你说要全包的,那我不得按全都卖出去算?” “可以。” 时锐还想跟她继续理论理论,突然听见徐京墨痛快地答应了。 “二哥,你真是人傻钱多。”他无差别的攻击。 徐京墨没搭理他,继续态度温和地跟阿姨说道:“5万可以,麻烦您帮我打包好。” 阿姨笑得脸上的三层下巴都有些抖,“没问题,这就给你装。” 手指搓开塑料袋,迅速地将各个菜肴装进去。 徐京墨沉默地盯着她那未戴手套的手,面无表情不辨喜怒,突然说:“阿姨,我饭卡里没那么多钱,给你扫码转账可以吧?” “行啊。”阿姨爽快地答应了,心里暗自窃喜,5万块呢,她一个月也赚不到5万块啊。 时锐又忍不住开口:“学校规定食堂只能刷饭卡。” 阿姨理直气壮地反驳:“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时锐一口气不上不下,气得说不出话了,心里纳闷,一个食堂阿姨,这么豪横嚣张? ------------ 第13章 冲冠一怒为红颜 徐京墨加了阿姨微信,给她转账,并在备注中说明:食堂餐费5万元。 阿姨迅速点了接收,笑得合不拢嘴,隔壁窗口的阿姨们纷纷流露出羡慕嫉妒的眼神,她朝她们扬扬下巴,一脸得意。 徐京墨微微弯了下嘴角,将所有打包好的餐品交给后进来的中年男子,声音不大不小的说:“送去化验。” 窗口内的阿姨顿时惊恐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你说要干什么?!” 徐京墨狭长的眼眸里尽是无辜的笑意,解释说:“阿姨,您可能不懂,像我们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特别注重食品安全,我得确保吃的食物都经过检验。” 阿姨急得连忙从窗口内出来,“不行,不行,你不能送去化验。” 徐京墨疑惑:“为什么不能?我花钱买的菜。”随后摆摆手,示意中年男子离开。 阿姨见状连忙去拽那中年男子的胳膊,不让他走,“不行,你不能走,这菜我不卖了,钱我退给你。” 徐京墨冷嗤道:“车撞墙上了你知道拐了,孩子饿死了你来奶了,现在知道急了?早干什么去了!” 他一改刚刚温和的态度,气势凌人,盯着她的眼神犹如看着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吓得她一个激灵,手一抖,中年男子趁机摆脱她,迅速离开。 她连忙拿出手机给食堂经理打电话。 徐京墨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长腿一伸,一副悠闲做派。 周围聚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一边吃饭一边吃瓜,好奇事件后续。 食堂经理急匆匆地过来,一见到徐京墨,心里不由得一沉。走上前,态度恭敬的低声问好:“徐少爷,这是发生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京墨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语气颇为惊讶,“哟,原来食堂经理是活人啊?我还以为,意见箱里的那些信,都寄给鬼了呢。” 他话音一落,周围人忍不住笑出声,时锐更是哈哈大笑,看着食堂经理那吃瘪的模样,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活感,当他们大学生好欺负啊? 经理的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眼前这位太子爷校长来了都要礼让三分,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尴尬地笑了笑:“是我的疏忽,您看哪里不满意,我一定整改。” “哪儿都不满意,尤其是看到你,最不满意。”徐京墨手指随意转动着手机,毫不客气的说道。 窗口阿姨见经理在徐京墨面前如此低声下气,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惊觉自己可能惹了了不得的人。 徐京墨目光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他的姿态随意,坐在食堂的椅子上,看起来不过是个年轻的学生,脸庞还带着几分青涩。 然而,眼神中的那股冷漠和身上不怒自威盛气凌人的气质,却莫名让面前的两位中年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这一刻,社会阶层的参差差异仿佛有了具象化。 所以说,人要常与人为善,指不定什么时候做一次恶,就惹到不该惹又惹不起的人,只能后果自负。 经理和阿姨在徐京墨审视的目光中惴惴不安,终于等到他再次开口,“听说学校有规定,禁止食堂人员私自接受扫码转账,这位阿姨,刚刚可是收了我5万块钱,这事儿该怎么处理呢?” 经理弃车保帅,没有任何犹豫的表明立场:“开除处理,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京墨语气玩味地说:“那倒也不必,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也不至于跟一个需要打工养家糊口的人计较。” 阿姨已经吓得大气不敢出,他已经用她的话堵了她好几回了,听着他说不计较,心里刚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听到他紧接着说。 “不过…有些人未免有点太会狗仗人势,看人下菜碟了。有原则的话,最好坚持到底,别十几块钱的饭钱不支持扫码,换成5万块就迫不及待,合着您这原则是可拍卖的啊?” 阿姨一句话也不敢反驳,只能低头默默听着。 经理听到这话,连忙说:“是,我会立即组织会议,确保下面的人严格遵守规定。您还有什么指示,我都一一落实。” 徐京墨阴阳怪气的讽刺,“我就一个大学生,又不是你领导,我能有什么指示?这么爱听学生的意见啊?意见箱里的建议都堆满了,你自己不会去看么?” 怎么说都是错,经理已经欲哭无泪了。 徐京墨像是不经意地又突然跟身旁的孟森阳说道:“对了,老大,你家里人不是律师吗?食品安全法怎么规定的,如果出现食品卫生问题,应该怎么赔偿?” 孟森阳认真地回答:“如果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消费者除了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损失三倍的赔偿金。” 徐京墨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轻笑着说:“那要是真有点儿什么问题,赔我50万啊?啧,钱多得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阿姨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腿一软,跌坐到一旁。 不打自招,徐京墨见她那反应就知道她心里有鬼。目光冷冽如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在去晦气一般,对室友们说:“走吧,去吃点安全又健康的饭。” 完全无视食堂经理和阿姨的存在,从他们身旁经过,看都不想看一眼。 阿姨一时情急,一把抓住食堂经理的裤腿,哭丧着说:“妹夫,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上哪儿赔他五十万啊,你要是不管我,我就让我妹妹跟你离婚!” 食堂经理一脸怒意,粗暴地踢开她的手:“离婚就离婚,娶了你们家人,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阿姨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活像一个泼妇,扑向他,大骂道:“要不是你当初骗我妹妹未婚先孕,我妹妹貌美如花,怎么会嫁给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人!” 两人撕扯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时锐好奇地回头看了眼,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嘶…中年男女打架战况这么激烈,是他一个小孩子应该看的么… 他笑着搭上徐京墨的肩膀,调侃道:“二哥,从开学到现在,你第一次这么张扬高调,是不是为了小仙女?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徐京墨嫌弃地躲开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滚蛋。” 时锐却一副洞察一切的模样,继续说道:“二哥,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小仙女。但你这条件肯定配得上啊,说一说嘛,是不是喜欢她?怎么还没追到手?说出来,兄弟们帮你参谋参谋,出出主意,也好让你早日抱得美人归。” 徐京墨一路沉默不语,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又突然听见他开口说:“我也配不上。” ------------ 第14章 她在麻省理工上学 文菲从来没有遇见过学滑板如此神速的新手,一时竟无法判断,究竟是因为杜若其实是个潜在的滑板天才?还是其实她自己是个潜在的天才老师? 从入门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左右,杜若就已经从新手陆冲板换成了长板,甚至开始尝试pivOt动作。 当初她入门滑板的时候,貌似练习了三个月才到这一步… 她看着广场上杜若的练习身影,跟季云白喃喃道:“是不是我教的特别好?” 季云白搂住她的肩膀,十分不忍戳破她的幻想,换了个对比说:“阿墨当初还练了三天呢吧?” 文菲叹了口气。 唉,人比人,气死人。 这漂亮妹妹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 杜若一向有她自己独特的思维方式和极端的专注力。 在她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熟能生巧’,只有会与不会,懂与不懂。 当她找到自己最适应的发力角度和技巧,便能迅速掌握要领,甚至举一反三。 文菲教她的仅仅是pivOt的基础动作,建议她从45度转体开始逐步练习。 杜若尝试了几次后,便开始自己摸索着90度、180度… 当她在pivOt180度的动作零失误以后,她又想继续挑战一下更高难度的360度,调整呼吸,稳定核心,张开双臂,转动肩膀,用力一转,动作流畅又优雅。 然而,犹豫往往就会败北。 在她开始旋转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或许能超越360度,达到540度也有可能。 但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她的犹豫就让动作失去了连贯性,她转到了360度以后未停止,起初的发力并未达到预期,导致她的核心开始不稳,脚下的滑板不听从指挥。 突然间,杜若失去了平衡,从板上跌落,向后踉跄地退了几步。 在她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时,一只坚定有力的手臂紧紧抓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稳稳扶住。 背部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杜若回眸查看,映入眼帘的是徐京墨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徐京墨垂眸看她,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楚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清新的柑橘香钻入鼻息,那是他放在浴室里的沐浴液味道,两人身上相同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默契地融合在一起,让人难以分辨彼此。 他眨着眼看她近在眼前的面庞,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一时竟忘了说话。 杜若仰头看着徐京墨,心跳突然有些加速,暗想自己怎么摔个跤都能这么慌,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她,让人看不清情绪,她立刻回神站好。 好丢人啊,练的好的时候不来,偏偏摔倒的时候被徐京墨看见了,好没面子。 “我自己能稳住。”杜若开口的语气有些别扭,轻轻甩开他的手臂自己站好,让人只觉得冷淡。 徐京墨视线从未从她的脸上移开,捕捉到了她每一个小表情,嘴角微抿、眼神躲闪,种种都显示着她的抗拒和冷漠。 跟他近距离接触这么一下,就这么嫌弃? 徐京墨压下心底的苦涩,若无其事的将手插进外套兜里,解释说:“刚走过来就看见你要摔,下意识的反应,换谁都会扶一把。” 杜若见他没有嘲笑她的意思,便顺着给了个台阶,“哦,谢谢。” “跟我还这么客气。” 徐京墨被她的冷淡疏离浇了个透心凉,心里也没了刚刚一瞬间的遐想旖旎,率先转移了话题说:“我来接你去吃饭,跟我室友们一起。” 杜若看了眼路边车里的人,点点头,几步上前,脚一压,将滑板提起,走进屋内去脱安全护具。 徐京墨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看见满眼八卦目光的文菲和季云白,问了句:“去吃泰轩楼,你们去么?” “去啊,必须去!”季云白马上应声,他下午本来有课,但是不重要,大三的学生逃课是家常便饭,没有什么事能比吃兄弟的瓜更重要。 徐京墨明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却也懒得搭理,头昏脑胀的难受,心里更难受,好烦。 * 徐京墨和季云白分别开车,一行人前往泰轩楼。 走进包厢,点好菜,季云白便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主动询问:“妹妹,你是哪的人啊?” 杜若:“江城人。” “哦,那你是来北城玩得么?现在不用上课呀?”文菲没多想,只是觉得无论高中还是大学,都要上课的吧。 杜若说:“我现在在休假。” 众人此时还没察觉到自己挑起了一个怎样的话题,只觉得休假也正常。 时锐紧接着追问:“那你在哪个学校啊?你都不知道,自从你昨天来我们学校之后,表白墙上现在都是询问你的详细信息的。” 杜若倒是无所谓告诉别人自己的基础信息,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隐私。 只是自从上大学以后,身边除了徐京墨,她再也没接触过同龄人。 小时候的交朋友经历不太美好,导致她一时犹豫要不要说。 她不在意他们可能看她异样的眼光,在意的是她跟臭老头夸下海口,回国一定会交到心仪的朋友。 她怕自己开口说完,又像小时候遇到的那些人一样,把他们吓跑了。 在场的人不是A大的天之骄子,就是B大的人中龙凤,曾经不是某市状元就是年级翘楚,身为国内重点大学的高材生,本身都有些洋洋自得的小傲气,见她突然不说话,还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学校相形见绌,不好意思说出来。 时锐刚欲转移话题,服务员正好来上菜,待菜品上齐后,徐京墨伸手给杜若倒了一杯梨汤,淡淡开口:“没什么不能说的,他们都经受得住打击。” 杜若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出现,侧眸看向徐京墨。 真的很奇怪,为什么她什么也没说,徐京墨总能猜到她心里想什么? 难道他会读心术? 什么时候会的? 他不会是从哪个平行时空穿越过来的吧? 杜若满腹狐疑的打量他,心中暗自嘀咕,徐京墨是个大笨蛋,徐京墨是个大笨蛋,徐京墨是个大笨蛋。 徐京墨将杯子推到她面前,弯唇浅笑道:“尝尝,甜的。” 杜若见他毫无反应,心道自己真是神经了,怕是做实验做傻了,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的确甜,很好喝,她抛开了脑中的胡思乱想,认真品尝。 徐京墨弯了弯唇,替她回答了他们好奇的问题。 “她在麻省理工上学。” ------------ 第15章 上天格外偏爱的宠儿 话音一落,屋内惊叹声不断。 “我去!” “大佬!” “学神!” “啊啊啊啊啊!妹妹!” “牛b!” 五个人的脸上,同款震惊表情。 徐京墨浅浅勾了下唇,突然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他好心的没继续开口打击他们。 他们,是万中挑一的名牌大学高材生。 可杜若,是数千万人中挑一的高智商天才。 她并非麻省理工的普通在校大学生。 她是麻省理工数学、物理双硕士学位,物理学的在读博士生。 她的导师,是曾经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获得者。 而她,是那人的亲传弟子之一。 7岁时,参加香港大学为天才儿童特设的少年班;9岁时,考上加州理工学院;12岁时,转到麻省理工攻读硕士学位;16岁时,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用测试数据来判断的结果就是,杜若的智商高达170,是可以被奉若神明的孩子。 家世显赫、长得跟天仙似的漂亮、异于常人的聪明,她就像是上天格外偏爱的宠儿。 徐京墨第一次见到她,就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 他打小就喜欢恶作剧,用他妈的话说,他生下来像是来讨债的,养他好比养了十条哈士奇,每天都在拆家。 从他会走路开始,便开始了混世魔王的一生。 往价值上亿的古董花瓶里撒尿; 往老爹的美式咖啡里倒酱油; 用老妈的口红在几十万的真皮沙发上作画; 倒食用油帮阿姨拖地; 和面在家里玩‘面泥巴’; 在浴缸里泡‘水精灵’,导致整条街的下水道都堵塞; …… 招猫逗狗上树爬墙都是他的日常操作,家里就没有能逃过他毒手的东西。 而他老爹又倡导熊孩子就是欠揍,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原则,硬生生把他揍得一身反骨。 小时候是单纯不懂事,长大了就是纯纯故意的逆反,打他的棍子折了一根又一根,只要打不死他,闯祸就一天都不落下。 后来他开始上幼儿园,上学第一天,老师刚把爱哭的小朋友们哄好,他便故意说‘你们爸爸妈妈不要你们喽~’,把幼儿园老师气够呛,又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徐家的,对他敢怒不敢言,导致他一直无法无天。 他在幼儿园自立山头,收了一帮人当小弟,颇有一种电影里‘古惑仔’的架势,他爸妈一直担心他从此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可以说,他在5岁之前,从来就没遇到过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大人们不过是仗着他反抗不了,同龄人又都是他的手下败将。 杜若是第一个,让他好奇,让他生气,让他佩服,他又死活都赢不了的人。 家里有个爱哭的徐黛月,导致他特别讨厌女孩子。 徐黛月特别爱哭,见到虫子会哭,被凶会哭,被吓会哭,哭起来没完没了,特别烦人,他认为所有的女孩子都一样。 当他爸因为工作原因换了一座城市时,他本就因搬家不开心。 被告知要带他去朋友家拜访,让他给对方家里的小姑娘准备一份礼物时,他就更是心不甘情不愿。 故意买了只龙猫,就想吓吓她,让她害怕到不敢来惹他。 没想到,小姑娘面不改色,甚至还挑衅他。 他跟她斗智斗勇了好久,一次都没赢过,简直要气死他了。 既生瑜何生亮,他真的要被气吐血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过就要加入! 他跟她说,休战,做朋友吧。 他想跟她和好,深入了解了解她,怎么这个人的大脑构造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呢。 没想到她还嫌弃他! 他在哪儿不是备受追捧的孩子王啊,竟然还有人嫌弃他! 他不信这个邪,杜若越嫌弃他,他越要跟她做朋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就差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可算得到了她的认可。 不过,也是越接触了解杜若,越觉得其他人都是如此平凡又无趣。 没有任何人能比杜若更有意思,她每一天都能给他惊艳,让他看见她就觉得高兴。 后来杜若去参加少年班,他不能每天都见到她,他会不开心,他会想她。 那种难过是比从北方换到不适应的南方城市居住更不开心,那种思念是比见不到爷爷还要更想念一个人。 他也想跟她一起去少年班,但是他不够格,少年班不要他,因为他不是天才。 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天才是天生的,不是后天努力就能实现的。 他只知道他想见杜若。 他开始努力学习,杜若学过的东西,他都跟着学,学魔方、学数学、学物理… 他变成了年级第一,他被老师夸聪明绝顶,他比同龄人都要厉害得不止一点半点。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追不上杜若的脚步。 直到有一天,杜若跟他说,她考上大学了,要出国去读书。 他才清楚地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杜若注定是他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他还是个小学生,她已经变成了大学生。 杜若出国了。 他见她的次数开始轮年计算,从一年几次变成一年一次,又变成几年一次。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越来越忙,越走越高,越来越让人追赶不上。 而他,像个正常人、普通人一样,按部就班的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拥有普通的同学和普通的朋友。 他跟杜若之间,有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起了异样的心思,他只知道自从杜若离开以后,在他的世界里,其他人都不过尔尔。 千千万万个普普通通的人,抵不过一个杜若的存在。 他身边向来簇拥者无数,叫他哥,叫他老大,唯他马首是瞻。 可他只想那个人回来,喊他徐京墨,一副嫌弃又傲娇的模样,时不时跟他拌几句嘴,警告他不要想着造反,生气的时候还会捶他几下。 每天路过她家门口时,会想她。 同学、朋友们讨论漂亮的女孩子时,会想她。 有人跟他表白时,会想她。 青春期的每一场春梦,也是她。 他是宇宙中随处可见的尘埃,偷偷觊觎着一颗格外闪亮的星星。 暗恋是一种礼貌。 杜若说,他是她唯一的朋友。 那他就要当好她唯一的朋友。 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他怕他连她唯一的朋友身份都没了。 这是,她留给他,唯一的一点念想。 有些梦不敢随意奢求,不敢痴心妄想,只要主人公存在,就已经足够美好。 徐京墨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前突然出现一只细腻白皙的手,覆上他的额头。 他侧眸看过去,见杜若眼含关切地问他:“这么烫,你怎么又发烧了?都烧呆滞了,吃药没有用吗?” 他的心跳如同擂鼓,震耳欲聋,却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得见。 徐京墨目光炯炯地盯着她,脑袋一片空白,完全不想思考什么,又有点想试探什么,他声音虚弱地开口说:“杜若,我有点难受。” 身体难受,心也难受。 ------------ 第16章 这是真大佬 “不是,你什么时候变成脆皮大学生了?感冒都四天了还没好呢?我第二天就好了。”季云白听见徐京墨的虚弱语气,在一旁惊讶出声。 徐京墨可是寒冬腊月挑战冬泳都没事的人,现在竟然被一个小小感冒给拿捏了? 徐京墨还没等到杜若的关心,反倒先等到了季云白的嘲讽。 他眼神不悦地扫过去,眼底满是嫌弃,“我这是舍身救了个什么倒霉玩意儿。” 季云白闭嘴了,得,他没理,谁让这少爷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赶忙起身给徐京墨倒了杯热水,殷勤地嘘寒问暖,“墨哥,是我忘恩负义了,您多喝热水。” “滚。” “喳~” 除了杜若一脸平静,饭桌上几人均笑看着二人的互动,文菲更是突然笑得前仰后合,一想起当时的画面就憋不住,一边笑一边跟杜若详细解释说: “云白爸爸新投资了一个度假村,上周六我们好多朋友一起去玩,云白见那边有游客钓了条几十斤的大鱼,就一时兴起非要去钓鱼,结果他经验不足,鱼虽然钓上来了,但是不会溜鱼,反被鱼拽湖里去了,他还不会游泳,下水的瞬间就慌了,阿墨跳下去救得他。结果当天晚上,俩人都感冒了。” 徐京墨在一旁冷冷地补刀:“那片浅水区连1.8米都不到,你站起来水都不一定能淹到你的头,你在那挣扎得像是有鱼咬住你的脚不放似的,怎么拉也拉不上来。” 现在这个季节,湖水的温度也就2、3度,季云白要是不挣扎,他俩也不至于在里面泡那么久,冻得要死。 季云白讪讪地揉了揉鼻子,无辜辩解:“那能怪我么,我害怕啊…” 他小时候在海边玩,曾不小心被海浪卷进去过,那种呛水到几乎窒息的恐惧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导致他现在一直坚持不下去学游泳,每次稍有呛水就害怕得不行。他平时也很少去海边,谁能想到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他还能被鱼给拽下去! 听到这里,时锐三人脑补出了那滑稽的一幕,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钓鱼反被鱼钓了,也是没谁了。 餐桌上几人乐不可支,杜若依旧一脸平淡,对旁人的糗事没有丁点儿兴趣。 她认真打量了下徐京墨的脸色,说道:“吃完饭去医院看看吧,这么多天发烧都不退,不算小事。” 徐京墨心想,他要是早上不洗那个冷水澡,或许真就好了。 不过反正都已经开始示弱了,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一副‘身残志坚’的虚弱模样摇摇头说:“我下午还有课,吃点药挺挺就行。” 褚聪关切劝道:“二哥,你昨天吃完药不是已经退烧了吗?今天又复发,说明吃药也没什么效果,还是去医院打点滴吧。” 时锐也劝道:“就是,刚才我们那么激动地跟妹妹聊天,你都心不在焉的走神,这得难受成什么样了。” “你现在烫得很不正常,去医院。” 杜若懒得废话,用的是一种近乎肯定的语气,不容商量。 有病就要及时治,小学生都知道的事,她不理解挺挺就行算是哪门子治疗方法。 徐京墨见她似乎有些耐心告罄,也不奢求她会哄着他求着他去医院,他再多说一句,估计她就要怀疑他智商有问题了。 他低声跟她商量道:“晚上再去行么?我昨天请了四节课,辅导员没给我那么多的假,下午的课是线性代数,少去一节容易跟不上进度,我还想保研呢。” 杜若闻言微微挑了下眉,重复道:“线性代数?” “啊。” “随便你。” 那么简单的东西,竟然少去一节课就跟不上进度?他真是越活越蠢了。 算了,她还是不打击病号了,随他去吧。 餐桌上几个人跟杜若短暂的接触,只是大概了解她的性格,美是真的美,不好接触也是真的不好接触。 太冷了,听着她这敷衍又冷冰冰的话,不由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时锐三人想的是——徐京墨不是早就把整本线性代数学完了么,怎么会突然说跟不上进度???线性代数的老师从来不点名,逃课也无所谓啊。还有,到底谁才是病号啊???他在寝室这几天,他们三个轮流哄着照顾他吃饭吃药还被他嫌弃像老妈子一样管东管西,杜若这么冷冰冰的,他还要上赶着跟人商量,晚上再去行么?他们什么时候听过他这么温柔的语气!!!是他们不配么!??? 季云白和文菲想的是——我的天呐!!!这是什么活久见的名场面!怎么会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徐京墨说话!一向只有徐京墨这么冷冰冰的应付别人啊!!!而且徐京墨竟然不怒反笑???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五个人虽然心里震惊的点不一样,但好奇徐京墨的反应是一致的,目光全都落在徐京墨身上。 他们实在是太想知道,杜若在徐京墨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 只见徐京墨继续语气放软地说,“生气了?我又没你那么厉害,不上课也能会。要是你能心疼心疼我,抽空帮我补补课,我觉得我就算翘课了,期末也一定能考满分。” !!!!! 你还知道你是个酷哥吗!!!!! 眼前这柔柔弱弱的是哪一位啊!!!!! 五人还不待惊讶完,又听杜若十分自然的点头同意道:“行啊,反正休假也是闲着,你还想补什么,我都可以一起教教你。” ????? 时锐忍不住试探问了句:“妹妹,你学的什么专业啊。” 他们所学的生物医学工程,本来就属于非常难的专业。 生物、医学、工程学、数学、物理……好多科目都要学,像徐京墨这种上学期的年级第一,平日里也是需要认真上课、预习、复习加上课后泡图书馆的。 都是大学生,怎么她语气这么轻松,好像跟徐京墨说不会什么都行,难道没有她不会的? 杜若回答:“我学物理的。” 麻省理工的物理系,公认的全球第一。 时锐拱手作揖,“打扰了。” 知道你牛,没想到你这么牛。 是他冒昧了,这是真大佬。 徐京墨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浅浅弯了下唇,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愉悦,“那我下午不去了,有你在,我还怕什么。” 杜若安静吃饭,不置可否。 五人鄙视脸。 ------------ 第17章 等我病好,任君收拾 饭后,季云白开车给时锐三人送回学校。 杜若陪着徐京墨去医院挂水。 到了医院,门诊护士先给徐京墨测了体温。 40度,属于高热。 又拍了CT、做了血常规等检查,排除肺炎感染和病毒性感染,只是简单的流感,才开始对症下药。 医生开了些退烧药,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建议他回家休养。 自从新冠病毒出现以来,医院发热门诊的病患每天都数量众多。 复阳的、甲流乙流的…,床位紧张,空气流通还不好,普通的流感病患,一般都不收,留下来也容易交叉传染。 徐京墨和杜若便又回了家。 到家后,杜若拆开药盒,仔细阅读了说明书后,将药片逐一挑出,递给徐京墨:“把这些吃了之后,去睡觉捂汗吧。” 说完又突然踮脚摸了下他的额头,感觉比刚刚又烫了几分,她盯着他满眼惊奇,“你应该把温度计的度数发个朋友圈,烧到40度还能像你这么镇定自若的,也是罕见。” 徐京墨接过药片,笑道:“夸我还是损我?” 杜若:“佩服你。” 护士说,免疫系统差一点的,高烧到40度一般都身体乏力,头晕目眩、浑身发冷了。一问徐京墨的症状,就是---有一点点难受。 也是6。 徐京墨吃完药,便走进次卧,准备换睡衣睡觉。 杜若整理好药盒,发现袋子底下还有一盒退热贴,便拿着退热贴紧跟着走向次卧说:“退热贴你也贴上吧,双重效果,能好得快…” 她刚刚推开卧室门,就顿了一下,“一点儿…” 只见徐京墨刚刚脱完上衣,此时正背对着她,宽肩窄腰,背部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竖脊肌的背沟如沟壑一般深邃,自上往下长长地蜿蜒至裤腰边缘处,引人遐思。 徐京墨听见她的声音,转身回头。 杜若又清晰地看见他结实紧致的胸肌和轮廓分明充满力量感的腹肌,甚至暗叹她的思维反应过于敏捷,竟然一眼就看出来是六块腹肌。 这还是杜若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见男性的躯体,难免好奇,目光不由自主地多瞧了几眼。 徐京墨被她这直白又毫不掩饰的打量视线看得心里一热,伸手将刚刚脱下来的T恤扔到她头上,盖住了她的视线,迅速地穿上睡衣,低声问道:“好看么?” 杜若扯下头顶的T恤,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徐京墨的炙热体温和淡淡的松木香,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杜若如实评价:“你身材挺好的。” 线条流畅、肌肉饱满又不夸张,符合她的审美。 “谢谢夸奖。”徐京墨系好睡衣纽扣,被她气得开始阴阳怪气。 杜若若无其事的走进来,将退热贴递给他,向他复述看过的医嘱,“退热贴可以贴在额头、颈部、腋下、腹股沟…” 念到此处,杜若停顿了一下,腹股沟是哪儿来着… 她刚要往徐京墨身上扫,徐京墨突然动作迅速地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杜若一跳,她不设防地想向后仰头躲开,却踉跄了一步,差点跌倒,被徐京墨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扯回来,杜若又因惯性,撞上他的胸膛。 鼻尖猛得一酸,还失去了视线,杜若身体本能地保护自己,抬手想要推他。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的右手掌心下是徐京墨急促紊乱的心跳,左手则触摸到了他那坚硬而有力的肌肉线条,十分特殊的触感,杜若推人的动作一顿,愣在原地。 两人身体贴得很近,徐京墨身上的滚烫包围着她,杜若觉得自己好像被火炉炙烤着,脸上热得慌,心里好像也热得慌,奇奇怪怪的感觉卷土重来。 只是短暂的一两秒钟,两人谁也没说话,谁也没撒手。 徐京墨很犹豫,既害怕自己不受控的心跳暴露自己的心思,又舍不得眼前如此亲密的距离,她没推开他。 徐京墨喉结轻轻滚动,垂眸看了眼杜若白皙的脖颈,忍住想低头亲下去的冲动,哑声问:“好摸么?” 杜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徐京墨身上穿着睡衣,她的眼睛也被蒙住了,但是此时,手下的肌肉触感莫名跟她刚刚看见的胸肌曲线重合在一起,自动浮现在脑海里久久不散。 都怪她记忆力太好。 徐京墨话音一落,杜若就迅速回神,本欲往后退一退,又觉得他说的话好有歧义,她这是不小心碰到了,又不是故意摸他,刚这么想着,左手就不由自主地沿着线条轮廓摸了下。 杜若:…… 死手!你听话啊!手! 霎时间,徐京墨身形都变得僵硬一般,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她的手臂抓的更紧了几分。 杜若强装淡定地抬手攥住他的手腕,移开他的左手,又轻轻甩开他的右手,往后退了两步,给出评价:“挺好摸的。” 徐京墨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无形中让人觉得有些威压感,就像是一匹伺机而动的饿狼,随时会扑上来咬人一口。 杜若却泰然自若地就那么迎着他的视线,毫无反应,实在心里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我足够淡定,你就奈何不了我。 两人目光交汇了几秒,徐京墨率先别开了视线,往上提了提睡衣领口,转身轻哼道:“好摸也不给你摸。” 杜若:“……” 切,谁稀罕。 徐京墨坐到床上,打开一个退热贴贴在自己的额头上,见杜若还站在门口没走,在那静静地看着他。 徐京墨心里莫名蹿出一股火,他真的要被她那单纯又充满好奇的眼神气死了。 气她无形中的瞎撩拨他,气自己根本无法淡定自如地面对她。 她随便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能轻易地牵动起他的心绪,勾的他无法自拔。 心里明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却仍让他忍不住想入非非。 或许他有机会呢? 要不要色诱一下? 她根本不知道他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龌龊的心思。 他也不敢试。 这种事,对他来说,承担不起试错的后果。 或许是气急攻心,徐京墨烧的脑袋也不清醒了,口无遮挡地说:“还站在那干嘛,想看我怎么贴腹股沟?” “……” 杜若视线下移扫了一眼,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那个位置的尴尬。 杜若突然觉得自己在耍流氓,好像在调戏良家妇男,她什么时候还有这种龌龊的爱好了? 有些心虚,可一想到面前的人是徐京墨,她没理也变得有理了几分。 跟谁俩呢,还敢叫板她了。 几年不见,忘了自己的江湖地位了。 杜若动作十分自然地倚在门框上说:“想看啊,让看么?” 徐京墨面色一黑,起身扳住她的肩膀,将她转个面,推出门外,气道:“不、让!” 他就是这么完蛋,她敢看,他不敢让她看,生怕自己会当着她的面起反应。 杜若心里轻笑,面上不显。无所谓地耸下肩,嘴上不饶人地说:“小气鬼。”抬脚就朝客厅走去。 刚踏出次卧一步,又突然被徐京墨攥住手腕猛得扯回去,两人的身体再次狠狠撞到了一起。 只不过,这一次,杜若没来得及用手隔开,两人的胸膛紧紧贴在一起,心脏一上一下剧烈地跳动着,寂静中,分不清谁的更加急促、更加震耳欲聋。 杜若抬眸看着他,心里没来由地有些紧张。 已经好几次了,那种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情绪,自从她回国后,出现了好几次,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拉我干嘛?”杜若盯着徐京墨深不见底的黑眸问他。 徐京墨目光幽深地注视着她,尽量保持语调轻松,半开玩笑地说:“杜若,你知不知道女生直勾勾地打量男人身材,对男人来说,算是调情。” 杜若眼眸微微睁大,是慌乱,他该不会以为她想故意调戏他吧?? 虽然她是故意的,但不是那种故意的!!! 靠!她冤枉啊! 杜若连忙甩开徐京墨的手,跟他拉开距离,一副你别瞎说的表情。 徐京墨身姿慵懒地倚在门口,老神在在地看着她,笑着说:“你想跟我‘调情’也就算了,我又不能怎么着你,换个人都得欺负死你。” 杜若不屑道:“谁能欺负得了我?” 徐京墨轻扬眉梢,点头附和,“也是,谁也欺负不了你。” 说着,他又突然向前,微微弯腰,直视她的眼眸,放软语气说:“那你能别欺负我这个病号么?” 杜若没来由地慌了一瞬,一巴掌推开他的脑门,“我怎么欺负你了?” 徐京墨不戳破她,看着她破防松动的表情,已经很满意了,轻笑一声,转身进屋,临关门前,还故意说了句:“我要贴退热贴,你别偷看哦…别欺负我这个良家男…” “徐京墨,你是不是欠收拾了!”杜若气的咬牙。 “等我病好,任君收拾。”徐京墨朝她眨了下眼,在杜若揍他之前,连忙关上了门。 ------------ 第18章 美人一笑值千金 徐京墨睡了整整一下午,捂出了一身的汗,洗完澡后走出卧室,见杜若正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摆弄着一个七阶魔方,电视开着充当背景音乐,里面正在播放《甄嬛传》。 他走到医药箱旁,拿出体温计,随意地甩了甩,夹在腋下,坐到她脚下的位置,看着电视,好笑地问:“怎么?好奇宁古塔在哪儿,想去看看?” 杜若斜睨了他一眼,伸直腿狠狠地蹬了他一脚,懒得搭理他。 徐京墨弯了弯唇,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蟹粉酥、豌豆黄、炙羊肉、鸭子汤、藕粉桂花糕、火腿炖肘子、珍珠海米煨鹌鹑…” “停,我照皇上菜单给你来份满汉全席得了。”徐京墨忍不住打断她的报菜名。 “行啊。”杜若不假思索地点头附和。 “……”,还真敢点。 “人不大,胃口还挺大。” 杜若‘啧’了一声,坐起身,眯着眼睛打量他,“徐京墨。” “嗯?” “你是不是分不清大小王,想造反啊?” 徐京墨无辜眨眼,“我指年龄,你就是不大。” 杜若不屑地哼了声,“比我大一天了不起啊。” 徐京墨:“就是了不起,按年龄算,我就是你哥哥 。” “……” 杜若立刻起身跳下沙发,摆了摆手说:“来来来,过来打一架,我发现你现在就是欠收拾。” 两年不见,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徐京墨顺势一躺,占据了她刚刚的位置,随手抓起一个沙发抱枕挡在胸前,连连摇头:“你别欺负我,我在测体温呢。” 杜若看着他那故作可怜委屈的表情,憋着的一口气如鲠在喉,不上不下。 她都好多年没如此情绪波动过了,仿佛时光倒流,突然回到了小时候跟他互相折磨的那段日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回国短短两天,徐京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中激起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情绪,他有毒吧? 徐京墨见她直直盯着他,也不说话,似是在思考什么。 他眼神戒备地又抓起一个抱枕,如临大敌般挡在自己的“小兄弟”面前。 杜若瞥了一眼他的小动作,竟被他给气笑了。 敢挑衅她又不敢应战,能屈能伸这一套算是让他玩明白了。 徐京墨望着她唇角上扬的弧度,一时恍神,呆怔了好几秒才喃喃道:“笑起来多好看,天天对我冷冰冰的。” 杜若没好气道:“我这是被你给气笑的。” “那也是笑,嘴角上扬超过15度,就算笑。”说着,徐京墨突然坐起身,掰着手指头数道:“咱俩也认识14年了吧?小时候就不说了,就说你上大学以后,你对我笑过的次数,简直屈指可数,貌似都没有14次,咋滴,你们名牌大学不让笑啊?” 杜若见他那较真样,微微蹙了下眉,“有毛病吧,这你都记得。”她又重新坐回沙发上,不想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徐京墨不依不饶,凑近道:“我当然记得,要我跟你仔细数数吗?捋捋你上次笑是什么时候?” “不想听。” 杜若知道自己现在很少有笑模样,但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一定是徐京墨诓她,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你不信?”徐京墨仿佛拥有一双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杜若瞪他,一副‘你不要不知好歹’的眼神警告。 徐京墨微微扬了唇,十分大度,“行吧,过去的我不跟你追究了。那就说说今天,你还没跟我分享开心事呢。” “哪有那么多开心事,今天没有。” “玩滑板不开心么?” “一般,学几下就会了,也没什么成就感。” “那季云白被鱼钓水里不好笑?” “不好笑,蠢兮兮的。” “……” 徐京墨沉默了,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她,叹了口气,把水银温度计从腋下拿了出来,刚欲看一眼体温值,突然被杜若抢走。 杜若举起温度计对着光线看了看,顿了一下,又仔细地眯着眼看了看,随后扭头看他,调侃道:“徐京墨,你真是6啊,高烧40度,吃个退烧药睡一下午,能退烧到34度。” 徐京墨抢回温度计,看了眼刻度,还真是34度。 我靠,他不会要死了吧? 这什么鬼啊? 他免疫系统这么乱来的吗? 杜若在一旁看热闹,表情愉悦,“你不问我今天有什么开心事么?我现在看你就有点好笑。” 徐京墨一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一手探上杜若的额头,仔细对比感受了一下,体温差不多啊。 见他还真开始怀疑自己,杜若实在憋不住笑,笨死了。 她笑道:“你还真发烧烧傻了啊?你那体温计水银断层了,失效了。” 徐京墨低头仔细查看,中间果然有一小段断层,家里的这个医药箱是当时管家帮忙准备的,在此之前,他还从来没用过。 吓他一跳。 不是高烧就是低烧的,他差点怀疑他得什么绝症了。 徐京墨侧眸看向满眼揶揄的杜若,也忍不住被自己蠢笑了,问:“我好笑?” “嗯哼~”杜若连连点头,宁可怀疑自己也不怀疑工具,真是傻乎乎的。 “行。”徐京墨打开手机,对着她,“录下来,以后你的开心事都按这标准来。” 杜若瞬间收了笑声,嘴角绷直,伸手盖住他的摄像头,酷酷道:“你休想存我黑历史。” 徐京墨反驳:“这怎么能叫黑历史,这叫衡量标准,你可答应我了,在我面前不许藏情绪,我都多少年没见过你这么自然的笑了,记录一下还不行?” “切。” 鬼话连篇,杜若一点儿不信,他就是想存她黑历史。 “你老这么执着的看我笑干嘛?”杜若不解地问,刚见面的时候就是,说帮她瞒着家里人得要好处,好处就是让她对他多笑笑。 什么鬼条件。 徐京墨:“美人一笑值千金,没听说过?咱俩之间,谈钱多没意思,你生性不爱笑,对独独对我笑,那不显得我很厉害嘛,这好处还不够诱惑?”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的试探,徐京墨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杜若会作何反应。 结果只见杜若颇为傲娇地自信说道:“我这种级别的美人,不笑都值千金,笑一下,岂不是能值万金?” 徐京墨被她的小模样可爱到,心里一下子软得不行,笑道:“那我这好处要得更值了。” 杜若轻哼,只觉得徐京墨这人是真的有意思,不愧是她认可的好朋友啊。 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觉得荒度时光也是挺有意思的。 ------------ 第19章 早日抱得美人归 两人出门吃饭,吃完晚饭,徐京墨送杜若回家后,开车回学校。 还没到学校,就接到了季云白的电话。 “兄弟,去KZ啊。” “没空。” “少装,看见你车了,我就在你后面。” 话音刚落,徐京墨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喇叭声,他从后视镜瞄了一眼,挂了电话,在前方路口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KZ是一家支持live hOUSe的酒吧,是季云白在大一时开的。 季云白从小喜欢吉他,高中时就开始玩乐队,奈何他是家里独生子,肩负着继承家业的重任,只能将音乐视为一种消遣,以玩票的形式浅尝辄止。 上大学后,他特意开了这样一家店,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这里也是他们那些相识好友平日里放松娱乐的好去处。 十几分钟后,两辆车相继停在了 KZ 的门口。 季云白和文菲从车上下来,两人脸上皆是八卦的目光。 徐京墨抬手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封寝,说道:“我就待1个小时。” 季云白无所谓的表示:“行~” 三人走进室内,路过的工作人员皆跟他们打招呼,坐到常坐的卡座,立刻有人过来给他们送酒,都是按照老样子上的。 徐京墨对服务生说:“给我换杯柠檬水。” 文菲关切问道:“下午去医院了吗?烧退了么?” “去了,好多了。” 又突然想起来杜若的话,徐京墨眼神玩味的看了眼季云白,问他:“你那天发烧多少度?” 季云白回想了一下:“好像38吧,躺了一天就好了,难受死我,浑身肉疼。” 徐京墨笑道:“我下午去医院,烧到40度。杜若还说让我发个朋友圈,40度都能这么淡定,牛不牛。” “……” “这是你那不苟言笑的小仙女说的话?” “你都不知道,今天我跟她打招呼,她就这样敷衍的点了下头,我就没见过她那么酷的人,比你都酷。”季云白学着杜若当时的表情跟徐京墨告状。 徐京墨失笑:“她是不太好接近。” 文菲好奇地问:“你这有点不够意思了啊,有心上人了还藏着掖着,我俩刚刚可看见了,人家住你家里。就你这明显的双标态度,别再糊弄我们就是朋友关系。” “你们跟我?”徐京墨挑眉。 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季云连忙解释:“偶遇,偶遇。从饭店出来正好看见你们上车离开,我跟菲菲打赌,猜你们晚上会不会在一起。” 紧接着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把人带回家去了,要不是你没下车,我真怀疑你要当畜生了。” 他笑得意味深长,徐京墨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冷声警告道:“这种话,没有下一次。我俩不是那种关系,她也不是你可以放在嘴上随便开玩笑的人。” 季云白和文菲对视了一眼,没想到徐京墨态度这么严肃。 圈里的朋友们平日里经常胡侃聊天,开玩笑也荤素都有,季云白和文菲刚公开的时候就没少被人调侃,被起哄在大家面前亲过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这帮人,甭管年纪大小,小时候都喜欢跟在徐京墨身后跑。 后来徐京墨搬走了,大家到了上学的年纪更是有了新朋友,除了过年家族之间的一些应酬场合,很少见面。 还是去年徐京墨考上A大回来北城以后,大家聚的多了,才重新熟悉起来。 徐京墨虽然看着性子比小时候成熟了许多,没那么混蛋了,但自小打下的混世魔王名声,依然没人敢随便招惹,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何况,后来发生的事,也的确证实,不要轻易招惹这太子爷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季云白问:“这么护着,还说没关系?” 徐京墨没否认,淡淡道:“都是谈恋爱的人了,喜不喜欢看不出来?我单恋。” 文菲问:“妹妹是你在江城认识的?长得不像北城人。” “嗯,我俩邻居。” 季云白:“难怪,从小就认识那么漂亮的妹妹,你俩这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啊。” 徐京墨盯着玻璃杯,弯了下唇,嘱咐说:“她性格从小就这样,不太好接近,但人很好,接触多了你们就知道了。明天我课多,下午才有空,你们要是去俱乐部,帮忙照顾一下。” 文菲:“这你放心,别说是你心上人我们一定尽心照顾。就单说妹妹那条件,上赶着排队想照顾她的都多的是,今天俱乐部可是有十几个男生加了她微信。” 徐京墨无奈地扯了下唇角,“也是。” 季云白搞不明白徐京墨顶着这脸这条件搞暗恋是在玩什么,提醒道:“兄弟,你这不宣示宣示主权,就不怕被贼惦记走了?” 换做是他,他可接受不了文菲加陌生男的微信,她只能是他的。 徐京墨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喜欢她的人那么多,我拦得过来么?而且,你觉得她能被谁惦记走?” 文菲不赞同:“话不能这么说啊,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凡事讲究先下手为强。阿墨,你要是喜欢,得表白啊,得追啊,你不说,人家永远把你当朋友。万一别人先表白了,她又恰好看上了,那你怎么办?” 季云白对此十分有话语权,揽住文菲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没错,她当初就差点被人抢走了。” 文菲嗔怪的推了他一把,“什么叫被人抢走了,你又没跟我表白,我单身,想跟谁谈恋爱都行。” 季云白气得捏住她的下巴凑上来猛亲了一口,“怎么?你还真想跟那小子谈恋爱?当我死了?我特么要不喜欢你,会天天给你带早餐?会天天不管多晚都先绕道送你回家?” 文菲:“那你不表白,我怎么知道那是因为喜欢我才做的,我们一起长大,你把我当妹妹也不一定啊。” 季云白懒得跟她掰扯这些陈年旧事,刚想继续去堵她的嘴,被她挡住,眼神示意徐京墨还在呢。 徐京墨全程对他们都视若无睹,淡定地喝着柠檬水,看着楼下的乐队表演,见两人突然没了声,才扭头看过来,十分淡定,“完事了?” 季云白清咳了一声,一副过来人的姿态继续说:“兄弟,听我俩的,你得表白,去勾引啊,你对她的不一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就看她喜欢你的颜还是你的钱,拿出你的优势啊,早日抱得美人归。” 徐京墨神情恹恹,早日抱得美人归,这句话,室友们也说,他们也说,说的他有点烦。 那是他不想吗? 他抿了口柠檬水,酸涩的口感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轻声道:“表白了,然后呢?被拒绝了,可能连朋友都当不成。同意了,以后异国恋么,隔着12小时的时差,见不到面的感情,能坚持多久?” 何况,那个人,自己就有颜有钱有实力,身边更是不缺殷勤的人,能图他什么? 他倒希望她缺点东西,这样,他就有机会。 季云白和文菲不作声了,忘了,小仙女不是普通人啊… 果然,跟神仙谈恋爱,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肖想的。 ------------ 第20章 血脉压制 晚上11:00,杜若刚刚洗完澡出来,手机突然响起视频通话的铃声。 她拿起手机看了眼,切换成了语音通话接起,对面传来一道清脆的正太音。 “姐,你怎么切成语音了啊?” “在外面,不方便,什么事?” 杜若开了免提,把手机随意放到桌子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登陆学术网站,一心二用地回答着。 “没什么事,想你了,那你现在方便跟我聊聊天吗?” “爸妈呢?” “爸妈睡了。” “那你怎么还没睡?明天不用上学?” “我想跟你聊天。” “聊天方便,但是时间有限,有什么事就直说。”杜若直接戳破了他扭扭捏捏的客套。 杜尧一脸无奈地朝徐斯言耸了下肩,无声地说:“你看,我说了瞒不过她吧?” 徐斯言眼神催促他继续。 杜尧轻咳了一声,犹犹豫豫地说道:“姐,前几天我们学校月考了,我考了年级倒数第一。” 或许是这个排名实在是陌生,杜若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才淡定地回:“嗯,然后呢?不敢告诉爸妈?” 杜尧:“不是,我告诉了,爸妈什么也没说,让我下次努力。” “那你就下次努力。”杜若也有些敷衍的回道,对这个亲弟弟不报任何期望。 杜尧:“徐斯言考了年级第一。” 杜若评价:“嗯,斯言一直很优秀。” 杜尧看了一眼徐斯言,见好友红着耳朵,嘴角微微上扬,暗叹真是没出息。 杜尧问:“爸妈不管我,你也不打算管管我么?类似说一些什么,让我跟徐斯言多学学之类的话。” 杜若反问:“你考倒数第一,是因为不会,还是不想学。” 杜尧诚实说:“不想学。” 杜若:“自己不想学,别人再怎么管你又有什么用?你确定如果大家都严格看管你学习的话, 不会引起你的逆反心理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道理,幼儿园的老师就开始教,大道理听了那么多年,你不也没改么?” 杜尧一噎,瞪了一眼徐斯言,都怪他,吃饱了撑的非要让他被杜若挫一顿,浅叹口气,继续替好友冲锋陷阵,“那你和爸妈会觉得丢脸么?我总考倒数第一,你们脸上也没光吧?” 杜若很肯定的说:“不会。” 杜尧问:“为什么?没有家长会不希望自己孩子成龙成凤吧?” 杜若:“首先,每个人呈现出来的价值最直观的都是自我价值,其次才是旁人附加给你的价值。” “爸爸妈妈都有各自的事业,我是你的亲姐姐,你考倒数第一,没有人会怀疑我们家的基因问题,只会觉得你’复制粘贴‘都学不明白而已,丢的是你自己的脸,切勿连带我们。” 杜尧说:“那我以后不学无术,就想一直当个二世祖也可以?咱们家的家业怎么办?” 杜若无奈的笑了下,“弟弟,我发现你真的傻的可爱。” 这话听着并不太像夸赞,尤其杜若的笑声,杜尧怎么听都像是嘲笑,忍不住反驳:“我认真跟你聊天呢!” 杜若有些心累的摇摇头,保持耐心地说:“你想的有点多,继不继承家业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爸妈愿不愿意的问题。即使你成长的特别优秀,也不代表爸妈以后就会把企业交给你,一个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更能为企业创造价值。你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无论爸妈有多少财富,你将来都有一半的继承权,当然,前提还得是你会一直平安地活着。” 杜尧:“……” 这破活儿他不干了!他纯属上赶着找虐,太侮辱人了! 杜若对他的要求何止没有,他能活着就不错了,活着才有继承权。 气得他不想跟杜若说话了,直接把手机扔给了徐斯言,爱咨询什么咨询什么。 徐斯言拿着他的手机一时无措,在他心里,杜若是他无脑崇拜仰慕多年的偶像,见到她都会脸红,更别提单独跟偶像聊天了。 本来是心有困惑,解决不了,想听听杜若的想法,让好兄弟代劳,没想到杜尧突然撂挑子,徐斯言拿着手机紧张的不行。 对面突然没了声音,杜若问:“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徐斯言连忙出声:“杜若姐。” 杜若反应了一秒这声音,问道:“斯言?” “嗯,是我,杜若姐。” 不是自家亲弟弟,杜若敷衍的态度变得正经了许多,声音也客气温柔了起来,开口夸赞道:“刚刚听杜尧说你考了第一名,很厉害,想要什么奖励可以跟我说。” 杜尧在一旁心里泛酸:“到底谁是你亲弟弟,我上次跆拳道比赛考了第一名,你怎么不给我奖励?” 杜若冷嘲说:“仗着自己比同龄人长得高还好意思说?打小屁孩算什么本事,你能打得过我再提。” 杜尧又潜了。 徐斯言忍着笑意,回道:“谢谢杜若姐,我想好了告诉你。” “行。”杜若随意应着,见对面又没了声音,心里耐心告罄,暗叹小孩可真是麻烦,主动询问道:“你们俩今晚突然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嗯。”徐斯言应了一声,又过了几秒,才像是鼓足勇气一般说:“有些事想不明白,想听听你的看法。” 杜若:“说来听听。” 徐斯言:“我从小到大,参加过的每一场比赛,几乎都是第一名。你们所有人都夸我优秀,但我爸爸从来没有夸过我。他说,我哥哥在我这个年纪,科科都是满分,我虽然考试考了第一,但要知道进步空间还很大, 让我继续努力。” 杜若听完忍不住皱了下眉,徐叔叔这个人可真是够了,以前暴力对待徐京墨,如今精神打压徐斯言,他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皇帝啊?这么专政。 还不待她回应,徐斯言像是想倾吐心事一样,继续说道:“我特别羡慕阿尧,他不想学的东西就可以不学,哪怕考倒数第一,叔叔阿姨都不会怪他。” “我爸经常说,我哥已经废了,让我不要跟他不学好,以后徐家的家业都是我一个人的,我必须要好好学习,努力继承家业。我都不敢想象我要是没考第一名,我爸爸会被气成什么样。” “还有,我觉得我哥很优秀啊,我哥是高考状元,我哥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自己投资赚钱,他特别厉害,能干自己想干的,还做的特别好。但在我爸眼里,他好像无恶不作,说提起他就觉得丢脸。那还总拿我哥跟我比干嘛,我确实是不如我哥,可我跟同龄人比也很优秀啊,而且我比我哥听话啊,我从来不反驳他,夸我一句就那么难么…” “阿尧说,你们家从来没有过这种高要求,他理解不了。我们也不知道能问谁,想来想去,就想到你了,你应该能知道大人们的想法吧?” 杜若关了学术网站,将手机立好,切换成了视频通话,不过,单方面关闭了她这边的摄像头。 徐斯言明显一怔,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看背景,他们是在杜尧的卧室。 杜若一眼就看见了徐斯言身后,杜尧正趴在床上玩着SWitCh,她突然冷声道:“杜尧,把游戏关了,坐过来。” 血脉压制的威慑,杜尧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翻身下床,扔了SWitCh,老实坐过来。 杜若看了眼正襟危坐的两个人,莫名觉得好笑,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她以后要是不想做实验了,或许做老师也不错… ------------ 第21章 并非所有的父母都是合格的 孩子不是炫耀的工具,而是被呵护的宝贝,很多人,究其一生也不懂。 很遗憾,并非所有的父母都是合格的。 ‘父母’这个角色,其实也是在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才诞生的。 小孩子长大成人的路上,除了家庭,还有学校,有恩师,有朋友,有贵人,亦有困难与挫折……所有的经历和阅历,塑造了人的一生 人生有很多种可能性,也有很多试错的机会,对孩子而言,最不缺的就是向世界大声质问的勇敢。 ‘父母’却不同。他们往往不需要经过任何考试,就能获得这份“以爱为名”的特权。 古人云:“生养之恩大过天。” 有多少人在利用这份特权,无情地伤害着那些从出生起就无条件爱他们的人。不接受教育,不接受反驳,盲目的享受他们至高无上的权力。 杜若组织了一下语言,看着他们俩说:“我先声明,我接下来的话不是在为谁开脱,就是单纯以一个过来者的身份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经验。我也是从你们那个年龄过来的,能理解你们现在的感受,小时候也伤心过、不解过,只不过我现在长大了,能看开、想明白很多事。” “我愿意跟你俩分享我的个人心得,但不代表我走过的路就是适合你们的路,你们现在都有自己的主观意识,听听就好,采不采纳,都自行斟酌。” 杜尧和徐斯言都认真点头,比在学校听老师上课都认真。 杜若说:“斯言,其实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徐叔叔打过交道,他骨子里就是强势又霸道的一个人,很介意有人忤逆他。说实话,我挺讨厌他的,因为你哥。你应该听说过吧,你哥小时候总挨揍。” “嗯,听我妈说过。”徐斯言点头应道。 杜若:“但你没亲眼见过,我见过。你爸,他拿着高尔夫球杆,在你家的别墅里,追着徐京墨打,从三楼打到一楼。徐京墨也说过,你爸打他打折的棍子,能堆满一车库。” 徐斯言一惊,有些难以想象那是多少。 杜若:“很多事,只有亲眼看见过才会记忆深刻。我以为的家长打孩子,是打手板、打屁股。我从来没见过你爸那样会下狠手的人,一棍子下去,徐京墨身上就是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说实话,换做任何一个人,我觉得都会大哭屈服。不会有人不怕疼,硬生生挺着挨揍。但你哥就是那个例外。” “你羡慕你哥如今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可那是他抗争多年后才获得的自由,那不是你父母的偏爱,是无可奈何后的妥协。” “你跟你哥的闪光点不一样,说实话,徐京墨挨过的打,没有一顿是无辜的,他小时候,狗见了都要绕道跑,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你这么可爱懂事。徐叔叔性格强势,讨厌被人忤逆,他不是不喜欢你哥,他是不喜欢你哥的一身反骨,讨厌自己的尊严被人挑衅。” “同理,他现在也不是想拿你哥打压你,他还是为了他自己,他是想用你证明他的教育方式没有错,是徐京墨错了,所以特别希望你能各个方面都能超越你哥。” 徐斯言还小,不理解所谓的教育方式也有多种多样,但是杜若说的很浅显易懂,他听明白了。 问道:“所以不是我的问题,是我爸爸的问题,可以这样理解吧?” 杜若点头:“当然,你这么乖,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徐斯言:“我真的会以为我爸爸是不喜欢我,才总拿我哥跟我比。” 杜若气急,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爸爸他傲慢又自负,特别爱给人说教,你当他放屁。” 说完又马上后悔,徐斯言毕竟不是徐京墨,会主动跟她讲自己爸爸的坏话。 徐斯言打小就特别乖,她这么当人家面说他爸爸坏话,实在是没礼貌,带坏小孩子。 没想到徐斯言反而忍不住笑出声,一点生气的模样也没有。 杜若忍不住想,看看徐叔叔这什么人缘啊,两儿子都不喜欢他。 徐斯言是笑,原来一向情绪稳定的偶像也会对他爸爸心生不满啊,看来他爸爸的问题真不是一般的大。 杜若见他没生气,便继续说:“我可不是教你反抗徐叔叔哦。怎么说呢,很多道理现在跟你们讲,你们可能也听不明白,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才会想通。” “人类进化到现在,根据自然法则、社会习俗、法律制度等制定了一系列规则,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是在规则下生活。” “但并不代表规则一定是正确的,只是现有的规则,会保证我们的世界不会坍塌。” “你要问谁制定的规则,我也不知道,我能告诉你的是,有话语权的人才能制定规则。” “我们从小就被教育要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孩子要听父母的话,学生要听老师的话,下属要听老板的话……不是因为他们一定是对的,是因为他们比我们强大,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对的,在我们未接触世界之前,世界观的形成也是源于他们。” “但我们每个人都是存在于世界上独立的个体,随着我们思想的健全,知识的丰富,三观的建立,我们会有烦恼,因为我们能感受得到对与错,好与坏。” “你爸爸说的话让你不舒服,你现在能意识得到,就代表你在制定自己世界的规则。” “我就想告诉你,强者可以无视规则,而弱者,需要适应规则。尤其对于人类来说,道德枷锁很重,比如说你现在的衣食住行、生活无忧,哪一样不是因为投胎投的好得来的?你没法去埋怨说我换个父母就好了,给你换到贫苦无比的家庭,你的烦恼可能更多。” “徐叔叔他有他的缺点,但他也有他的优点。父母都是第一次做父母,你不能奢求他们完美,能及格都不错了,哪怕有错题总结,也不代表下次就一定能考满分。何况,谁也不是完美的孩子。你能说你从来没闯过祸么?” “简单来说就是,遇到问题可以试着主动沟通,讲事实讲道理,他们能知错就改是最好的结果。如果最后沟通无效,那你也不要想太多,暂时适应你们家的规则,早点提升自己的能力,去当那个有话语权的人,可以像你哥一样无视规则,也可以去改变规则。我说的你能理解么?” “能!”徐斯言眼睛晶亮的连连点头,更加崇拜,不愧是他偶像,他悟了! ------------ 第22章 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 听懂了就行,杜若还深怕自己长篇大论的大道理,两个小学生听不懂,那简直浪费她的口舌。 当个姐姐可真不容易。 杜若见徐斯言没什么疑问了,本想结束通话,没成想自己那个没有正形儿的亲弟弟竟然也困惑的问:“那咱们家有什么难念的经啊,姐。” 杜若没好气道:“你觉得咱们家有什么难念的经。” 杜尧竟然还真思考起来了,随后道:“我觉得爸妈爱你比爱我多。” 杜若被他的结论气笑了,“哪儿看出来的?” 杜尧一一例举,“你的吃穿用度都比我高一个档次,每次你回家,爸妈都恨不得把你供起来,而且我还听说,你小时候爸妈对你可严格了,送你去少年班啊什么的,要求可高了,就像徐叔叔似的,那才是正常父母的态度吧。” “然后到我这,就只有溺爱,我作什么祸,爸妈都不打不骂的,不违法就行,我觉得他们不重视我,我应该就是个意外吧,所以懒得管我。” 听着杜尧认认真真的讲述,杜若无奈地扯了下唇。 她是主研究量子力学的,杜尧的想法,还真是符合他们平日里的研究理论。 在量子力学的角度中,世界并不真实,人类的观察会导致结果的改变。每个人看到的世界也并不相同,甚至可能大相径庭。 比如说,同样的半瓶水,乐观主义者认为水还有半瓶是满的,悲观主义者认为水已经空了一半;同一条裙子,在相同的光线下,有的人认为它是蓝色,有的人认为它是紫色…… 观察结果,取决于观察者。 可能有人反驳说,这些都是心理现象。 树上有两只鸟,谁看见也不可能说是三只鸟,因为这是‘硬’事实。 但是在量子力学中,他们会认为,树在被人看见之前,也可能根本不存在鸟。 就像薛定谔的猫,只有当我们打开箱子观察时,猫的生死状态才会确定,观测者的行为决定了观测结果,而不是结果在观测之前已经确定。 量子力学是一门神秘复杂又有趣的学科,让人上瘾,让人欲罢不能。 杜若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从来不在意旁人的想法,因为坚信每个人所处的世界和角度都不是一样的。 她相信平行宇宙的存在,所以很少会犹豫不决,想干什么就去干,也是因为她相信无论当下所做的选择如何,总会有另一个世界的她做了另一个选择,得到了另一个结果,没必要纠结。只要不是切实影响了她现我的小世界,她对一切都可以置之不理。 但又不可避免会产生量子纠缠,所以对于关系密切的人,情感会随着对方的举止感受而影响变化。 实践出真知。 杜尧此时就像杜若放在盒子里的猫,得到了一种实验结果。 杜若看着他问:“听说过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么?” 杜尧点头:“当然听过。” 杜若说:“我就是你的’前人‘,你现在的一切自由与快乐,都是在我没有童年的基础上换来的,你拥有的,是我从来都不曾有过的陪伴和温暖,这样说你还觉得他们更爱我么?” 杜尧睫毛颤抖,明显一怔,他追问:“什么意思?” 杜若:“字面上的意思。我智商被测出170,远非常人,爸妈只是个普通人,第一次为人父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培养一个天才,只是觉得天才应该用天才的方式教育,后来听说香港大学有为天才儿童专门成立的少年班,就把我送去了。” “知道什么叫少年班么?不是你们现在这种到点就放学回家,作业做完还可以打游戏的普通校园生活。少年班里的孩子,智商最低的还要150,个个都远非常人。” “你7岁的时候生活不能自理,可以每天回来找妈妈,躺在舒服的床上玩游戏。我7岁的时候已经睡宿舍自己洗衣服,每天都在解各种世界未解之谜了!” “封闭式的培训,每天从睁眼开始就是在解解不完的算术题。一个班级里30个人,没有人会跟你说话闲聊天,生怕脑子里的思路被人打断,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最长的纪录,是3个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换你来体验,你愿意么?” 杜若以为自己可以心平气和的讲出来,没想到还是越说越激动。 估计是在气杜尧不知感恩,不知享受吧,竟然羡慕起她来了,羡慕天才么? 这天才,谁爱当谁当,她当的够够的。 不过她相信,总有一个世界的她,是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简单又快乐的日子。 杜尧忍不住红了眼,他从来不知道这些事,在他的世界里,出生起便知道自己有一个在国外念书的天才姐姐,他羡慕,他崇拜,他不知道,天才还会受苦的。 杜若没想抱怨什么,就想告诉杜尧,每个人看世界的角度不一样,他羡慕她,其实她也羡慕他。 杜若补充说:“我跟你说这些事,爸妈都不知道,没必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已经够内疚了,记住了么?” 杜尧忍着泪点点头,而后又追问,“你还受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苦,爸妈对你内疚的心情,我能看出来。”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杜若轻叹一口气,解释说:“其实也不算苦吧,就是后来少年班项目被国家终止,我回了家。他们发现我变了,不再像以前一样爱哭爱笑爱说话,一开始他们觉得是我长大了,是传闻中的“天才的古怪”,后来才知道我已经丧失了情感共情的能力,我感受不到正常的喜怒哀乐了,自那之后,爸妈的眼里就常含愧疚。” “再后来,我出国读书,他们一开始是不赞同的,我建议他们要个二胎,我注定会越走越远,他们一开始推辞,不过我出国没到半年,还是有了你,自那之后,便对我越来越愧疚。” “我倒是不生气,觉得以后有你陪他们也挺好的。我满足了他们望女成凤的期望,却满足不了他们内心的需求渴望,我做不了一个承欢膝下会撒娇会粘人会孝顺的小棉袄。我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以后你长大,无论是天才还是普通人,让你快乐为主。” 杜尧眼泪奔涌而出,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他的快乐,的的确确都建立在她的“栽树”上。 “姐!呜呜啊呜……”杜尧忍不住哭嚎起来。 杜若嫌弃的蹙了下眉,“停停停,我还没死呢,大半夜的,你不嫌慎人我还嫌晦气呢。” 杜尧抱着徐斯言痛哭,“呜呜……姐,我明天起就好好读书,你放心,我以后一定给你养老,让你也乘乘我的凉。” 杜若满脸黑线:“我谢谢你啊。” ------------ 第23章 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杜若哄孩子哄到了12点,催促他们俩快点去睡觉,终于结束了这令人头疼耐心告罄的聊天。 挂了通话后,她也没心思去看资料写论文,想的是刚刚从徐斯言那偶然得知的一件事——徐京墨曾经想去美国读书。 刚刚闲聊的时候,徐斯言问她国外生活怎么样,她吐槽:“一般般吧,不怎么样,饭难吃,人也发癫,大街上随地大小便的、抢劫的、嗑药的…都特别常见,不如国内好。” 徐斯言感叹:“啊?原来国外真那么乱啊,看来我爸不让我哥出国也挺对的。” 杜若问:“不让你哥出国?什么意思?徐京墨还要出国啊?” 徐斯言道:“嗯呢,听说我哥大学本来也想去国外读书的,SAT都考过了,学校也联系好了,就等高中毕业证下来以后出国。这些都是他自己准备的,家里人不知道,后来被我爸发现了,我爸不同意,我哥肯定不听他的啊,他就强势的把我哥户口本身份证扣下来,硬生生的拖过了学校报道的时间,他就只能留在国内了。” 杜若不解:“别人都巴不得送孩子出国留学吧?为什么不让他去?” 徐斯言说:“我也不懂,没细问过,不过听到过我爸妈的谈话,大概意思是我爸觉得我哥在眼皮子底下都不服管呢,出国以后山高皇帝远,万一沾上什么黄赌毒,丢的不是他的脸么?” 杜若:“……” 徐叔叔这是什么思想,徐京墨哪有他嘴里说的那么不堪啊… 杜若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徐京墨,有点心疼他。 明明一身反骨,偏偏摊上个这么强势的爸。 小时候,徐京墨认了她当老大以后,她也曾问过他,为什么总跟徐叔叔唱反调,挨打不疼么? 徐京墨当时说:“想要一个人听话,前提是尊重和平等,心服口服才行。” “我爸呢,只会无能狂怒,动不动就说“我是你爸!你是我儿子!你就得听我的!”,就会这几句台词,无法让人信服呀!” “凭什么他说的就是对的,我就不听。现在就是仗着我小反抗不了他,除了打我他也没别的办法了。反正打不死,他不嫌累就打呗,我是不嫌疼,我不服他,打死我也不会服,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打死我,死了也无所谓,死了以后我比他早投胎,下辈子让他给我当儿子。” 杜若当时被他大逆不道的发言惊呆了,却又没找到合适的话反驳,甚至觉得挺有道理。 自那之后,他们经常凑在一起讨论大人们的想法,好像他们两个小孩,参悟了人生的真谛一般。 再后来,她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去他家找他玩,想跟他分享这个消息。正好撞上徐叔叔在追着他打,或许是亲眼见到了棍子狠狠打在皮肉上的触目惊心,亲眼看见了徐京墨那咬着牙不喊疼不落泪倔强不服输的模样,她莫名有些害怕,怕徐京墨真的被徐叔叔打死,她不想他死。 她是个小神童,所有大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欣赏和羡慕,她的话很有话语权。 她当时只觉得,徐京墨是她朋友,她要护着他。 她做出了生平第一件没礼貌的事,厉声斥责徐叔叔,他这种打孩子的程度,可以被起诉家暴。 道德层面,法律责任,她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不顾徐叔叔的面色铁青,咄咄逼人。 最后,徐叔叔被她的执拗‘逼‘得保证不再打徐京墨,她才满意了。 之后,她陪徐京墨回房间里上药,徐京墨还嬉皮笑脸地跟她说:“原来被人护着这么爽啊?你看我爸那脸绿的,跟绿巨人似的哈哈哈哈哈哈。” 杜若回他:“我只能护你这最后一次了,我要出国留学了。” 她不太记得那天跟徐京墨都聊了些什么,恍惚想起最后她离开的时候,徐京墨好像跟她说:“杜若,以后要多笑笑。” 杜若回忆到这,突然心里没来由地一颤。 “杜若,你现在怎么这么酷。” “你笑一下呗~” “我给你讲个笑话啊,从前…有个太监。” “???-下面呢?” “下面没了。” “……” “啧,不给面子呢,这你都不笑,那我给你笑一个,哈哈哈哈哈…” “笑一下呗,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 “杜若,以后要多笑笑。” 尘封的记忆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杜若心里有种难以形容的感受。 想喝咖啡。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冲了杯速溶咖啡,苦涩难喝,却镇定了许多。 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 她都差点忘了… 她刚从少年班回来的时候,是徐京墨最先发现了她的异常,经常给她讲一些无聊的冷笑话,非要逗她笑。 她说:“很无聊。” 徐京墨:“世上没有无聊的事情,只有无聊的灵魂。你变了,不爱玩魔方了,不爱笑了,也不爱跟我聊天了,你外面有狗了。” 杜若:“……你跟狗比?” 徐京墨:“狗怎么了,忠诚、黏人、护主,人还不一定有狗好呢。不过,我肯定比狗好,对你百分百忠诚,不用你养,还会给你讲笑话,你多有面子啊。” 杜若当时被他自贬种族的说法逗笑了。 好好一个人,跟狗比什么? 很多事一旦开始回想便刹不住,杜若一直到凌晨2点多才睡,脑海里一直在搜寻有关徐京墨的所有记忆。 他是她小时候唯一的玩伴,也是堪比她灵魂知己的朋友。 她父母看不出来的事,徐京墨能看出来。 他们会分享彼此的小秘密… 杜若睡前突然在想,如果她当初没出国读书,留在国内;或者徐京墨出国读书了,他们在国外也能遇见… 那她这些年,一定会过得很开心。 可惜,没有如果。 * 翌日早上6:30,徐京墨买了奶黄包和馄饨过来。 推开家门,杜若依然在窗前打坐。 徐京墨今天没有看得发呆,开口询问:“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杜若:“4个小时。” 徐京墨心里记下了,没多说什么,走进屋内。 “过来吃早餐,我今天上午满课,午休时间不长,中午你可以在俱乐部找菲姐一起吃饭,或者你去学校找我。” “不折腾了,在外面吃。” “行,我下课后去找你。” “好。” 杜若走过来坐下,尝了一口鲜肉馄饨,热乎乎的,说道:“你不用每天都折腾回来给我送早餐,我会订外卖了,也能找到家,你这样需要起很早吧?” 徐京墨不以为意,“不是说来北城听我安排?乖乖听安排就好了。” 杜若嗤了一声,“挺霸道啊。” “啊。” 杜若抬眸,认真打量了一下他,她一向对容貌没什么概念,因为她没遇见过比自己还要好看的人,想欣赏颜值,还不如照镜子。 但她有审美,徐京墨算是很好看的那类人。 徐京墨如今五官更为立体凌厉,气场也十分强大,不再是小时候那个混不吝儿的、喜欢嬉皮笑脸还会跟狗比地位的小男孩了。 杜若看着他突然说:“徐京墨,你给我讲个笑话。” 徐京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张口就来:“有一个人叫小明。” “???-然后呢?” “小明没听见。” “……” 杜若反应了两秒,被冷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却又忍不住笑骂道:“神经病啊。” 徐京墨看着她生动的笑颜,怔了一瞬,也忍不住跟着弯眼笑起来,心里突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畅快。 他调侃道:“这是突然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这么配合?” 杜若心情颇为愉悦地弯了下唇,含笑看着他:“看你准备的不错,赏你的。” 不管他们是否长大了,是否不似小时候一般熟稔了,人的灵魂是不变的。 他们俩,就是有灵魂共鸣。 徐京墨挑眉:“这就算不错了?” “啊。” 徐京墨轻笑,继续说:“猫会喵喵喵,狗会汪汪汪,鸭会嘎嘎嘎,鸡会什么?” 杜若:“咕咕咕?” “鸡会留给准备的人。” “………” “噗,徐京墨,我要吃饭了,别逗我笑。” 徐京墨不听她的,喋喋不休地连说了好几个冷笑话,逗得杜若捂着肚子差点儿笑岔气。 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她,暗想,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杜若,这可是你先主动给我机会的… ------------ 第24章 无聊的冷笑话 徐京墨陪杜若吃完早饭以后,就先回了学校。 滑板俱乐部开门没有那么早,杜若也没急着去,待在家里修改了一下她这两天写的论文,给臭老头发了过去。 她读博仅仅一年,就已经修够了博士毕业所需的学分,也发表了3篇SCI论文,按照正常要求,她现在都可以提前毕业了。 偏偏臭老头卡着她的毕业论文,提交了好几次都说不合格,气的她想跟他打一架,又怕他那老胳膊老腿的身子骨碰瓷她,最终只能作罢。 臭老头说,她在实验室里人都要待傻了,让她出来交交朋友,她这么年轻,只顾着钻研学术干嘛,青春一去不复返,换个心情,对研究也有帮助。 杜若不置可否,觉得他就是故意的,不想让她打破纪录,成为校史上最年轻的物理学博士。 可惜,姜还是老的辣,她最终还是被臭老头用激将法刺激的回了国。 她不信这个邪! 她年轻又貌美,聪明又伶俐,还能交不到朋友?小瞧谁呢! 整理好论文,发完邮箱,一看时间已经10点多了,杜若连忙换了身衣服,出门去俱乐部。 到达俱乐部的时候,季云白和文菲正好都在门口,两人看见她,热情地跟她挥手打招呼。 “妹妹!” 杜若走近,对文菲礼貌浅笑点头,视线不曾转移到季云白身上一瞬。 季云白顿觉受挫,忍不住问:“妹妹,好歹咱们也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了,不至于这么无视我吧?” 杜若侧眸看向他,眼神澄澈,反应了一两秒,学他刚刚的姿势伸手晃了晃,面无表情地打招呼:“嗨。” “……” “噗哈哈哈哈…” 文菲被杜若的敷衍逗笑,她很少能在季云白脸上看见这么黑线的表情,季云白从小就话贫,一张嘴男女老少都能哄的眉开眼笑的,什么时候这么吃瘪过。 季云白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杜若好了。 说她天然呆呢,人家还是麻省理工的高材生。 说她故意凹的酷妹人设呢,人家又确实对谁都一视同仁,连徐京墨都不放过。 最终只能自己心中点评,不是他的魅力出现了问题,是这姑娘,油盐不进。 季云白故意吓唬她:“徐京墨中午可是把你托付给我俩了,你不跟我搞好关系,小心我俩把你卖了。” 文菲听闻马上拍了他一下,眼神警告。明显这妹妹性格不是自然熟,他还非要跟人家开玩笑。 季云白顺势牵住她的手勾唇浅笑,他好奇啊,好奇这一本正经的小酷妹,性格到底什么样啊。 杜若只是看了他一秒,没回答,抬头望了望天,看得格外认真。 季云白不明所以,也跟着她的视线抬头望天,万里晴空,他好奇地问:“看什么呢?” 杜若平静开口:“菲姐。” 文菲:“嗯?” 杜若:“你看见了吗?” 文菲:“什么?” 杜若:“天上有头牛在飞。” 季云白下意识接话:“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杜若不解地看着季云白说:“你吹上去的,你看不见?” 文菲get到了笑点,瞬间笑喷。 杜若没再继续搭理季云白,转身进了屋。 【信不信我俩把你卖了?—-吹吧。】 季云白:“……( ̄◇ ̄;)”这特么什么无聊的冷笑话! “哈哈哈哈哈哈…” 文菲在一旁都要笑岔气了,被季云白气呼呼地揉着脸质问:“看见外人欺负你老公,这么开心?” 文菲笑眯眯道:“让你嘴欠,活该!” * 中午,季云白做东,请杜若去吃北城特色—爆肚。 客随主便,请什么吃什么。 杜若从名字上猜测,以为是毛肚火锅之类的另一种菜系,什么也没多问,直接跟着去了。 三人去了一家老字号,季云白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落座后,没看菜单就直接熟练地报了一连串菜名,还不忘跟杜若介绍:“来北城不吃爆肚等于白来,能香你一个大跟头。” 杜若听他这么说,还有些期待。 这两天徐京墨带她吃的好吃的,都是她以前不曾吃过还十分美味的美食,难不成北城美食丰富多样,真能让她吃一年都不带重样的? 她心里正好奇着,结果一上菜,杜若瞬间傻眼。 满桌子的菜,每一样都保持着食材的原色,看起来并不诱人。 羊散丹、羊肚领、羊肚仁、蘑菇儿尖、食信儿、葫芦儿……一桌子的内脏食材,旁边配了一大碗麻酱和一些小料。 这能好吃???杜若心存疑虑。 文菲主动替她调配了一碗麻酱调料,推荐道:“快尝尝,爆肚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杜若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肚,试探地蘸了蘸调料,尝了一口。 她自诩对食物有着较高的接受度,但还是有些意外竟然会有人爱吃这么奇怪的东西。 麻酱虽然有着浓厚的香气,却有点咸。羊肚还有着明显的腥膻味,裹着浓浓的酱料也能闻到。 唯一的优点,可能就是口感treetree的,但也并不想咀嚼太多下,只想快速吞咽下去,避免那股特殊的腥膻味道在舌尖上停留太久。 杜若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季云白自信满满地说:“怎么样?是不是一吃一个不吱声,嘎嘎香。” 杜若确实没吱声,人家好心好意请吃当地特色美食,她总不至于当人面泼冷水,说有点难吃。 反正只是填饱肚子,吃什么都一样。 季云白和文菲似乎明显偏爱这一口,店家一开始给他们上的都是小盘装,每样一点点,为了让杜若先都尝尝,后来便开始吃一盘叫一盘,为了那口‘热乎’。 杜若也算理解为什么说爆肚凉了就不好吃了,因为凉了以后,那股腥味会越来越重。 她慢慢吞吞地吃着,看着他们俩大快朵颐,心里暗示自己这玩意儿确实是个好吃的。 刚吃没一会儿,杜若手机响起,是徐京墨打来的电话。 她接通,对面开口问:“吃饭了么?” “正在吃。” “吃的什么?” “爆肚。” 对面沉默了一瞬,然后问:“哪家店?” 杜若:“不知道。” “把电话给季云白。” 杜若照做,把手机递给季云白说:“徐京墨找你。” 季云白接过,声音疑惑,“喂?” 杜若不知道徐京墨跟他说了什么,只听季云白报了一下店铺的名字,然后把电话还给了她。 徐京墨说:“不习惯就少吃点,晚上我安排了特别特别好吃的,留点肚子。” 这话简直说到了杜若的心坎上,她答应得颇为痛快,“好。” 挂了电话,季云白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杜若的愉快,好奇地问:“徐京墨跟你说什么?” 杜若:“他让我少吃点,留点肚子,他晚上安排了特别特别好吃的。”说完就放下了筷子说“我吃饱了,谢谢款待。”又特意强调了一下,“七分饱。” 季云白:“……” 这小子什么意思啊???嫌他没招待好他心上人??? ------------ 第25章 他有点神秘 十几分钟过后,杜若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按下接听,“喂?” “您好,您的外卖已经到门口了,麻烦出来接一下。” 杜若有些困惑:“外卖?我没有点外卖。” “地址XXX,电话尾号XXXX,姓杜,对吗?” “对。” “这里有您的三杯奶茶,备注上写着【吃好了就来杯奶茶消消食。】我现在就在店门口,信息没错的话麻烦您出来取一下吧。” 外卖小哥复述着外卖单子上的信息,跟她详细解释。 心道,这又是什小情侣间的新把戏。 不过下单的这个顾客倒是真的大方,打赏的钱比他正常跑一天单赚的都多,唯一的要求就是快点送达,越快越好。那这必须使命必达啊。 杜若心存疑惑的走出来,门口果然有个外卖小哥,走上前询问:“您给我打的电话么?” 外卖小哥在看见杜若出来的那一刻,便立刻想明白了这位顾客为什么会如此大方,就这美女的长相,若放在古代,最起码也得是祸国殃民级别的。 他面带微笑,友好地将外卖袋子递给她,“您好,您的奶茶。” “谢谢。”杜若接过,看了眼订单小票消息,一杯厚芋泥波波奶茶+芋圆+血糯米+奥利奥,三分糖去冰,还有两杯超嗲草莓大福。 她提着外卖袋子回到座位,文菲看见袋子上熟悉的lOgO,好奇地问:“奶茶?” 杜若点头,“嗯,应该是徐京墨点的吧。” 她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他发了条微信。 【奶茶是你定的吗?】 对面很快回复:【嗯,能知道哪个是你的吧?】 季云白已经把奶茶从袋子里拿了出来,看见那杯明显不一样的奶茶,忍不住笑着调侃,“不是,徐京墨这是给你点奶茶呢,还是给你点粥呢?这么多料,喝一杯都能喝饱了吧?还消食…哈哈哈哈…” 杜若看见那杯满满小料的奶茶,突然回想到徐京墨刚刚电话里说的话。—-“不习惯就少吃点。” 他都没在场,怎么知道的??? 因为知道她吃不习惯,所以故意点了杯像粥一样的奶茶,想让她垫肚子么??? 杜若插上吸管,甜滋滋的味道入口,压下去了嘴里的那股腥膻味,心情很不错,不由想,徐京墨都变得这么心细了??他现在有点神秘了哦。 * 吃饱喝足,三人离开饭店。 上了车以后,文菲回头问:“妹妹,你下午有事么?想不想去逛街?” 杜若无所谓地应了,她现在是休闲散人,没什么具体事要干,有人愿意主动带她玩,让她觉得很轻松自在,这比她要自己主动去寻找话题结交朋友简单多了。 文菲见她答应,兴奋地提议说:“那我请你去做美甲吧!我朋友有一家美甲店,你的手那么漂亮,简直可以当手模了,做上美甲一定更漂亮!” 杜若从来没做过美甲,不过文菲手上有。 文菲的指甲上涂着浅咖色的blingbling的甲油,上面还点缀着几颗小碎钻,看起来很好看。 杜若点头应道:“可以呀。” 季云白问:“你要带她去黛月姐那里么?” 文菲:“嗯,对啊。” 季云白:“那我送你们过去后先回家了,完事了给我打电话,我再去接你们。她那美容院都是女的,每次我在那陪你都跟动物园里的猴一样被人围观。” “听起来你怨气还挺大?”文菲轻哼。 季云白连忙改口,语气讨好,“没有!我就乐意当猴子,今天这不是有妹妹陪你嘛~” 文菲轻笑,嫌弃的说:“今天你想陪都不带你,女孩子的约会,男生少来沾边。” 季云白完全属于“贱骨头”,他不想去是一回事,文菲不让他去是另外一回事。 一路憋着坏,到了目的地以后,杜若在后座上先开门下了车,文菲解完安全带要开门下车的瞬间,季云白突然拉住她的胳膊,倾身过去在她唇上咬一口,威胁道:“你等晚上回家的。” 两人在去年订婚以后便在一起同居,文菲当然听出来了他这言语之中的潜台词是什么意思,又羞又恼地掐了他一下,这人纯纯属狗的,咬得她好疼。 文菲下了车,杜若都已经走远了一段距离,待她小跑几步跟上后,杜若扭头看过来,转回头后又再次扭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嘴唇破了。” 文菲瞬间爆红,心里把季云白千刀万剐了一遍。 季云白是个很喜欢宣示主权的男人,在朋友面前亦或者陌生人面前,都丝毫不忌讳他对她的占有欲,他恨不得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们是一对。 文菲也不是一个极其容易害羞的人,自小就在名利场上长大,声色犬马见得多了。她和季云白完完全全属于正常的恋爱和交往,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只是亲亲抱抱而已,谁家情侣不腻歪啊。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眼前杜若这张清清冷冷的神颜,她莫名就觉得害羞,哪怕知道杜若没有亲眼看见,也有一种亵渎神明的罪恶感,还觉得自己好像带坏了纯洁的好孩子,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杜若看出了她的羞赧,十分见过世面的淡定安慰说:“男女之间的亲吻会释放多巴胺、苯基乙胺、内啡肽、催产素等物质,能使人感到快乐、调节情绪又缓解压力;亲吻也表达了对伴侣的依恋和喜爱,能增强双方的情感连接。从生物学上讲,这是所有哺乳动物先天具有的本性,是大脑发出的指令,不用害羞,你应该感到高兴,可以体会这种快乐。” 文菲:“……” 打扰了,是她不懂学神的思维方式… 看着杜若这么冷静地跟她分析男女之间的吸引力,文菲又忍不住暗想,徐京墨这可真是追妻路漫漫啊…你跟她谈感情,她跟你普及知识… 唉…也不知道徐京墨能不能暗恋成真… 晚上回家后,跟季云白讨论讨论,看看怎么能帮帮他吧。 ------------ 第26章 撤回干什么? MelO美容沙龙,是一家融合了美甲、美睫、纹绣和皮肤管理等多元化服务的高端美容机构。 三层的门市设计,每层的空间接近200平,一楼提供美甲服务;二楼是美睫、纹绣等服务;三楼则专注于提供小气泡、水光针、光子嫩肤和脱毛等专业皮肤管理项目。 文菲向杜若介绍,这家店是她的好朋友徐黛月开的,徐黛月也是徐京墨的堂姐,她的婚期定在了五一假期,最近在忙碌婚礼的事,没在店里,下次有机会再介绍她们认识。 “好。”杜若随意应道,并未放在心上。 店内的前台认识文菲,见到她来便笑着打招呼:“菲姐来啦,今天做美甲还是皮肤护理?” 文菲:“带朋友一起来做美甲。” 前台安排了两名美甲师为她们服务。 文菲的手机里收藏了很多好看的美甲图片,每周都换着花样做,这次也是一样,自己给美甲师提供了款式。 为杜若服务的美甲师礼貌询问:“你有想做的款式吗?” 杜若摇摇头,她第一次做美甲,没什么概念。 美甲师便拿出店内的iPad,让她看图挑选款式。 杜若翻看着ipad里各式各样的美甲效果图,简直看花了眼。 她平日里身边接触的人,连同龄的小姑娘都没有,更别说爱打扮的小姑娘。 文菲算是她接触的第一个同龄女生,每天都打扮得漂亮可爱又香香的,单看她的指甲时会觉得有种新奇的好看,如今看见满屋的美甲师还有ipad里的各种效果图,杜若突然觉得失去了审美,看哪个都差不多,没有什么款式是特别喜欢的。 文菲已经开始让美甲师卸甲,见杜若还没挑好想做的款式,便替她出主意问:“妹妹,要不你说个喜欢的色系,让美甲师给你推荐一下?” 杜若回答:“那就绿色吧。” 她喜欢绿色。 文菲笑着调侃,“这个颜色也就你敢随便做了。” 杜若眼神疑惑,“为什么?” 文菲解释:“绿色很考验肤色的,手黑一点的人会翻车,不过你皮肤白,不用担心这个,放心做,肯定好看!” 美甲师很快翻找出一堆绿色的美甲款式图给她,杜若依然是感觉看什么都一样,那些bling bling的看着都大同小异,就随便挑选了一个看着顺眼的浅绿色。 然后便按照美甲师的要求,一只手一只手的伸给她配合着,磨指甲、涂油、照灯…反反复复… 杜若好奇地询问:“做美甲这么繁琐的吗?” 文菲说:“你那个用本甲还算是简单的,像我这种又贴甲片又粘钻的才叫繁琐的。” “这样…”杜若了然的点点头。 她对美甲的概念,还是3岁时给芭比娃娃涂指甲油,一分钟能涂十个手指甲。 没想到现在,涂一个指甲都需要这么麻烦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杜若心里耐心即将告罄。 她竟然在这个椅子上坐了快两个小时,期间还不能玩手机,一直在跟文菲聊天消磨时光,而她又很容易把天聊死造成冷场,最后变成了专心聆听文菲和季云白之间的爱情故事,她在实验室里等待实验结果时都没这么如坐针毡过… “好啦!”终于听到美甲师说结束,杜若顿感轻松,张开双手看了看,跟图片上的效果百分百还原,手艺挺好。 “哇!好好看!”文菲惊讶的夸赞。 美甲师也赞叹道:“很多美甲效果图都靠后天p图,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白皙纤长的手指,真漂亮,我可以拍个照晒图分享朋友圈吗?” 杜若伸手向前,示意她随意。 美甲师兴奋地起身拉住她的手,带杜若去了光线完美的地方,拍了好多照片,夸赞道:“我要是把这个照片给我们老板发过去,她肯定不仅不收你的钱,还愿意倒付钱来让你给我们店打广告。” 文菲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你都能当手模吧?你怎么每个地方都这么完美啊,简直让人羡慕死了!” 杜若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里惊奇,单靠手还能赚钱?这么容易? 文菲的款式比杜若的更复杂,还需要好一会儿,杜若早就没了耐心,不想继续坐着,便在屋内瞎溜达,旁边有货架摆放了一排排的甲油,她好奇地在那参观。 正看着,手机响了一下,是徐京墨发的微信。 【我快下课了,你在俱乐部还是家?】 杜若:【我跟菲姐在做美甲。】 徐京墨:【店在哪儿?】 杜若:【她说是你堂姐的店。】 徐京墨:【那我知道了,在那等我吧。】 杜若:【好。】 回完以后,杜若想了想,又对着自己新做的美甲拍了张照片,给徐京墨发了过去。 徐京墨:【美甲好看,手更好看。】 杜若:【分享一下今日开心事,菲姐和店员说我的手可以当手模赚钱。】 两人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出现在聊天界面。 徐京墨秒点了撤回。 杜若:【撤回干什么?】 杜若:【我看见了。】 杜若:【我也知道我的手好看。】 教室里,徐京墨看着杜若淡定无比的回复,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羞又恼。 他怎么想的…竟然以为杜若特意来询问他的评价… 时锐在一旁敏锐地观察到了他的异样,凑过来小声问:“二哥,你看什么呢?耳朵都红了。” 徐京墨面不改色地熄屏了手机,“我耳朵红了?那估么着是有人在想我吧。” 时锐:“……”要不要脸啊。 不过顶着这么一张脸,的确让人无法反驳。 长得帅了不起啊! ------------ 第27章 听不懂人话吗? 文菲美甲快结束的时候,对杜若说:“妹妹,你帮我微信跟季云白说一声,叫他来接咱们。” 杜若:“徐京墨在来的路上,可以送你回家,还要叫他来吗?” 文菲稍作思考,决定不当碍事的电灯泡,多给他们俩单独相处的机会,说道:“叫吧,既然阿墨来接你,那正好我和云白去办点事。” 杜若有季云白的微信,直接发了条信息。 【菲姐让你来接她。】 对面很快回:【Ok】 美甲完成后,文菲和杜若坐在休息区,一边等待一边闲聊。 这时,店里走进两位女士,一位留着大波浪卷发,另一位是鲜艳的红发,两人看起来都约莫三十多岁,非富即贵。 前台礼貌地接待询问:“请问两位想要做哪些服务?” 红发女士回答:“我朋友正在你们楼上做护理,我们一会儿打算一起吃饭,叫我们来这里找她,能上去么?” 前台:“请问您朋友的名字叫什么呢?” 红发女士:“季晴美。” 这是熟悉的vip老顾客,前台没多想,微笑着示意了下楼梯口位置,说:“这边上楼就好。” 两位女士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上了楼。 休息区的位置离前台接待处较远,文菲并未听清她们之间的谈话,没放在心上。 大约十几分钟后,楼上蓦地传来一阵吵闹声和哭泣声。 文菲和杜若循声望向楼梯口。 只见波浪卷和红头发两人,一个紧紧抓着另一个女子的头发,另一个则拽着她的衣服,蛮横地将女子从楼上拖下来。 波浪卷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狠狠地扇着女子的耳光,怒骂道:“小贱人,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给我戴绿帽子!缺男人缺疯了,这么喜欢当小三!这么喜欢人尽可夫的搞破鞋,看我今天能不能让你成为‘破鞋’!” 女子一边试图保护自己即将被扯破的衣物,一边护着自己的头皮,痛苦的哀嚎着:“啊啊啊!报警!报警!你们都瞎了吗!” 前台很快反应过来,拨通了报警电话,又马上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外面的保安听见动静也瞬间进屋来试图阻止,没想到波浪卷似乎早有准备,不知从哪儿冒出四个彪形大汉,拦住了两名保安。 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屋内众人皆如无头苍蝇般,显然从未遭遇过如此状况。 屋内众人也显然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有害怕的,有惊慌的,还有想吃瓜拿出手机开始拍摄的,皆聚在角落里,谁也不敢上前劝阻。 文菲本来也没打算管闲事,这种原配搞小三的戏码,在他们的圈子里早已屡见不鲜,不足为奇。 然而当她瞥见被拖拽女子的面容时,不免一愣,出声确认:“季晴美?” 季晴美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呼救:“嫂子!嫂子救救我!” 文菲心中既嫌弃又觉得颜面无光,不满地皱了皱眉,季云白这个继妹,是真的能惹祸,怎么还给人当小三去了?? 文菲虽然不喜欢她,心里也不太想管,但她毕竟看见了,要是这么任由波浪卷把她带走,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有损季家的声誉。她既然是季云白的未婚妻,这个事,她还是得管。 文菲迈步上前,看着波浪卷说:“你好,我是季晴美的嫂子,你现在这样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法,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解决,没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波浪卷却对她视若无睹,轻蔑地发出一声嗤笑:“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劝你别掺和进来。敢当小三就要敢承受当小三的后果,真当老娘是吃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是谁,就算今天你们季家的当家作主之人站在这,人我也要带走!” 说完便又狠狠地扇了季晴美一巴掌,这个小贱人,还真有些手段,要不是她偷听到老头子跟律师谈离婚的事,她根本没把这个小贱人放在心上,趁着最近老头子去外省开会,被她逮到了机会,她一定要让这个小贱人知道知道,小三是那么好当的吗! 文菲终归年轻,听见波浪卷这么嚣张的语气,不免一怔,北城遍地达官显贵,她从小就被教育过,出门在外,切勿仗势欺人行凶作恶,民不与商斗,商不与官斗,官不与亡命之徒斗,指不定在外招惹的会是什么惹不起的人。 眼前这个波浪卷这么有恃无恐,只怕后台不小,至少,是不把季家放在眼里的,那文家的名声也就一样威慑不了她。 文菲强装镇定,很快反应过来说:“那徐家呢?知道这个店是谁的么?你这么在这里闹事,你觉得徐家会容忍么?” 波浪卷一愣,“哪个徐家?” 北城的豪门世家多如牛毛,但能站在金字塔顶尖上的,也就那么两三家,其中就有一个徐家,声名显赫,官商都要给几分面子。 文菲道:“就是你想的那个徐家。” 文菲也不想给徐黛月惹麻烦,但此时只能借一下她的势来拖延时间,心里期盼着季云白或者警察,谁都好,快点过来。 波浪卷听见徐家后,明显有些犹豫,不过姜还是老的辣,到底是比文菲多活了十几年,冷静下来后很快就发现了文菲藏起来的慌乱,想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嘲讽道:“真要是徐家的店,觉得我冒犯了,日后我必定登门致歉。季晴美,今天我一定要带走!” 不再给文菲拖延时间的机会,强硬地拖着季晴美就要出门。 文菲一咬牙,张开双臂拦在门口不让他们出去,“人你带不走!” 波浪卷耐心售罄,对着一旁的男子厉声道:“没长眼睛吗?谁雇你们来的!” 一名男子上前紧紧抓住文菲的胳膊,将她拉走,文菲一边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束缚,一边用尖锐的指甲死死扣着他的手,大声喊道:“放开我!” 男子吃痛,粗鲁地将她甩到一边,文菲顿时失去平衡,险些跌倒,却不想跌入了一个如棉花般香软的怀抱中。 杜若稳稳地扶住她,目光锐利,直直地落在文菲手臂上那道显眼的红色手印上,不悦地蹙了下眉。 一行人粗鲁地拖拽着季晴美往外走,完全不顾她的反抗和呼救。 突然,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声音响起:“她说人你们带不走,听不懂人话吗?” ------------ 第28章 二打一?还真是无耻 声音平静无波,却又清晰可闻,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杜若身上。 波浪卷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被一层嫉妒的阴霾所笼罩,嗤笑道:“你又是谁?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喜欢狗拿耗子了吗?” 杜若冷眸如寒星,镇定自若地看着她,“现在老年人都这么喜欢胡作非为了吗?” “你说谁是老年人?!”波浪卷瞬间破防,愤怒地大声反驳。 “不是你急什么?” “你!” “噗……”角落里有看热闹的人没忍住笑出声,被波浪卷冷冷地扫了一眼,连忙躲在别人身后藏起来。 也不能怪她忍不住,实在是两方的对比太过鲜明。 一个清清冷冷,一脸淡定;一个浓妆艳抹,嚣张跋扈。 这要是在电影里,都无需导演特意介绍,观众一眼便能分辨出谁是主角,谁是配角,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卡颜局。 杜若的脸庞实在是太过年轻稚嫩,哪怕身上那股气场有些唬人,波浪卷也依然没把她放在眼里,讽刺道:“你这么喜欢帮小三,不会是同类,共情了吧?” 杜若面不改色,反唇相讥,“你这么喜欢鉴定小三,不会是因为自己当过,有经验了吧?” “你!”波浪卷再次被戳中,气得不知如何反驳。 “噗…”文菲不合时宜地笑出声,杜若扭头看向她,她连忙捂住嘴摆手道歉:“对不起…噗…”但她真的忍不住笑。 这妹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一本正经面不改色把人气得跳脚破防还这么搞笑的啊哈哈哈哈… 她一直以为杜若性格是那种不爱说话,也不爱惹事的。没想到说话这么噎人,那股子气场全开的模样,跟徐京墨比也不遑多让啊… 杜若被文菲笑得莫名其妙,微微蹙眉,隐隐怀疑她是不是被吓傻了,明明刚刚很明显的感觉到她有些害怕慌乱,怎么这会儿又突然哈哈乐上了,情绪这么大起大落的吗? 这要是徐京墨,杜若此时肯定会嫌弃地翻白眼。 不过转念一想,毕竟不是人人都是徐京墨,她不能太挑剔,太挑剔会没朋友。 她自我开导,为了交朋友,忍了。 红头发脾气比波浪卷还要暴躁几分,见好友被两个年轻小姑娘嘲讽,忍不住破口大骂:“多管闲事,不知天高地厚,人我还非就带走了,我看你敢怎么着!”说完便扯着季晴美的头发往外走去。 众人只见杜若几步上前,在他们的眼中,杜若似乎只是轻轻地拽住了红头发的手臂,什么也没做。 然而,红头发却突然发出杀猪般的哀嚎,瞬间松开了扯着季晴美头发的手,护住自己的手臂,连连退后几步,惊呼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杜若一脸淡定。轻描淡写的说:“这么怂?不过是按了下你的肘部麻筋而已。” 杜若眼神又转向波浪卷,波浪卷被刚刚红头发的痛呼声吓到了,下意识地松手后退。 杜若拽住季晴美的胳膊,将她拉起,推向了文菲方向。 然后独自站在门口,面对着屋内一行人,淡淡道:“想把人带走?我报警了,敢走就算你们寻衅滋事。” 波浪卷从未遇到过如此羞辱,她打小三,她占理的啊!但她万万不能等警察过来,气得如火山爆发般朝雇佣的四个保镖吼道:“雇你们来是看热闹的吗!” 两名保镖正被美容院的两个保安牵制着,另外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向杜若。 其中刚刚拉扯文菲的那名男子抬脚上前,想要故技重施。 心中暗想,一个单手就能拎起来的小丫头,能有什么本事,欺负小姑娘,也太丢面子了,真是钱难赚,活难干。 男子刚要碰到杜若的手臂,却被杜若灵活地侧身躲开了。 他压根看不明白她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在几个推拉之间,他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猛地后退了几步。 男子顿时心中一惊,不由认真了几分,再次上前,却依然抓不到杜若丝毫。 明明感觉不到她有多大的力气,那小胳膊细得好像一下子就能折断一样,但她的每一个动作却游刃有余地躲开他的攻击,让他无法得手。 眼看着人高马大的保镖竟然连一个瘦弱的小姑娘都打不过,波浪卷气得七窍生烟,顿觉颜面尽失,拿起背包砸向另一个男子,“你他妈的倒是上去帮忙啊!” 男子服从地上前帮忙,从背后扑向杜若。 杜若应付着前面,又躲避着后面,眉心微蹙,二打一?还真是无耻。 一对一,就算世界冠军在她面前,她也有自信敢试试。但是二打一…玩不玩赖啊。 杜若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很快便分析出利弊,屋内空间狭小,使得她想要躲避两个成年男子显得有些吃力,很容易被他们牵制住。 她打算引他们去门外,见机行事,就算打不过也能拖延一些时间,等警察来就好了。 然而,就在她找到机会刚要转身跑出去的瞬间,却意外地撞入一个炽热的怀抱。 杜若只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腰肢,身体被轻盈地提起。紧接着,男人一个潇洒的转身,犹如旋风般一脚有力的飞踢,将逼近的一名保镖狠狠地踹倒在地。 徐京墨的心跳如鼓,动作却温柔地像是捧着上好的瓷器一般将杜若轻搂在怀里,声音冷得让人如坠冰窟,“我看谁敢碰她。” 在他身后,季云白、徐黛月、警察均陆续赶过来。 原本屋内混乱的场面霎时变得鸦雀无声。 徐京墨一手轻揽她的腰,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因为他这个近乎保护的姿势,杜若的侧脸紧紧贴在徐京墨的胸膛,耳边是如擂鼓般的心跳声,鼻息间是淡淡的松木香,她没来由地心跳有些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徐京墨这急促的心跳节奏给拐带的。 杜若轻轻地推了推他,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却没想到徐京墨手臂收得更紧,好似铁钳一般。 她下巴抵在他的胸前,仰头抬眸望向他,目光撞进了他那深邃无边的黑眸里。 杜若第一次有一种感觉,徐京墨的眼睛还挺好看的,跟她平分秋色。 她眨了下眼,轻声道:“徐京墨,放开我。” 徐京墨这才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指尖微微蜷缩,似乎还留恋着刚才那柔软身躯的温度。 季云白心急如焚的上前查看文菲的状况,徐黛月柔声安抚店内受惊的顾客,警察有条不紊地盘问波浪卷和红头发… 一场突如其来的骚乱,很快就被平息。 待警察将波浪卷、红头发和四个保镖都带回警局做笔录以后,徐黛月这才开始打量起杜若。 她刚刚车刚停在路边,就看见自家弟弟下车后飞速跑进店里,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精彩戏码。 就好像千年铁树开了花,太让人好奇了。 这个漂亮小姑娘是谁啊? ------------ 第29章 他跟别人都不一样 家族企业一旦跻身世界500强之列,便足以被冠以‘豪门’之名。 不过,即便是豪门,亦有龙头与凤尾之分。 除了那些极少数实力超群的顶级豪门,大多数的豪门世家,往往需要通过联姻等策略来为家族事业保驾护航。 甚至连攀高枝或者低就的情况都罕见,门当户对、实力相当的联姻才是常态。 若是运气好,家族间恰好有年龄相仿的孩子,或许还可能孕育出一对令人艳羡的青梅竹马神仙眷侣。 若是运气不佳,豪门子女就不得不牺牲自己的爱情,肩负起家族的责任。 鱼与熊掌难以兼得,生在豪门世家,从出生那一刻起,他们便拥有了许多人毕生难以企及的财富和地位,随之而来的,自然是需要遵守家族的“规则”。 季家和文家,皆是属于需要联姻的豪门。 季云白和文菲,也是属于幸运的那一部分人。 两人同岁,在小学便开始同班,培养了十几年的感情,恋爱也是水到渠成的事,联姻对他们来说是锦上添花。 季爸爸和季妈妈,则是属于不幸运的那一部分人。 两人年龄差5岁,在结婚前,并未有过重合的生活轨迹,各自有各自的好友和同学,在适婚年龄下,被逼无奈联姻在一起。 先婚后爱也不是不能产生感情,前提是要看两个人是否是真正的灵魂伴侣。 遗憾的是,他们并不是。 将就的婚姻使人疲惫,在季云白成年以后,季妈妈很认真的跟他聊了一次天。她说,她的人生已经过半,前半生为了父母、为了家族、为了他,一直在委屈自己,后半生她只想为自己活,希望他可以理解妈妈。 季云白很理解,他支持他们离婚,家族的重担,他会承担起。 季妈妈离婚后便开始周游世界,每天游山玩水,过得十分自在。 去年,季爸爸带回家一个阿姨,跟季云白说,想跟她结婚。这个阿姨是季爸爸以前的大学同学,普通家庭,离异,有个女儿。 季云白像支持妈妈一样同样支持爸爸。 季爸爸并不是一个糊涂的人,承诺给她们娘俩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但是季家以后的遗产只会是季云白一个人的,不会再跟她生第二个孩子。 他唯一允许的就是让继女改姓季,这样以后出门在外,她就算是季家人的身份,别人也会礼让她几分。 季云白对这些事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他的父母已经给了他18年的幸福生活,足够了。他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爱文菲、搞事业。爸妈想追求什么样的生活,只要不影响到他的自身利益,他都支持。 因此,即使他早就发现这个继妹是个品行不端贪得无厌的人,却也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她留着面子,全是看在她妈能让他爸开心的份上。 之前季晴美只是喜欢勾搭一些他的圈内好友,纨绔子弟不分男女,能被她勾搭成功的自然也都是些换女人比换衣服都勤的,只能说渣男贱女互相祸害,季云白从不过问。不管发生什么,大家也都默契地不会跟长辈提。 他没想到,季晴美能丢人丢到外面来。如果传出去,顶着这么一个姓,丢的就是季家的名声,还连累文菲为她受伤。 季云白这次断不能这么简单的善罢甘休。 他确认了文菲安然无恙,小姑娘甚至还兴奋异常地向他绘声绘色地复述杜若方才的飒爽英姿,看见文菲眼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了, 他又不禁心里泛酸,自己老婆,让别人‘美女救美’了,早知道他就在这陪她们了。 不过,能出手帮忙就是够意思。没想到,这个刚认识两天的冷冰冰的酷妹,还挺热心肠的。 季云白走到杜若面前,郑重地说:“妹妹,多谢你保护菲菲,也帮忙维护了我们家的名声,这个情我记下了,日后但凡有我能帮上的,你只管开口。我先回去料理一下家事,明天我做东,请你吃饭。” 杜若现在对他的饭都有心有余悸了,她对他的口味实在不敢恭维,他们吃不到一块去。 杜若轻轻抿了下唇,婉言谢绝,“不用这么客气,就当是今天中午你们请我吃饭的回礼罢了。” 季云白连忙说:“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中午单纯是以朋友的身份请你吃饭,明天晚上是感谢宴,你等我电话!我忙完找你。” 杜若刚想再次推辞,徐京墨突然插嘴道:“想请吃饭?排队吧,你当她的饭那么好请?多的是人想请她吃饭都还在排队呢,等她有空的吧。” 杜若扭头看他,眼神疑惑。 什么时候的事?有人排队请她吃饭??她怎么不知道??? 徐京墨朝她浅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开口说:“你的明天、后天、大后天我都帮你约满了,不介意吧?” 杜若轻轻摇头,她来北城本就说好了听他安排,至于跟谁吃一起吃饭,那无所谓,反正徐京墨安排的都很好吃。 季云白无语妥协,“……行,那我排大大后天。” 徐京墨语气嚣张,“再说,万一有插队的呢。” 季云白气道:“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像什么吗?” “什么?”徐京墨微微挑眉,配合的问道。 “像慈禧身边的大太监,狗仗人势!” 没想到徐京墨不气反笑,转头对杜若开玩笑说:“老佛爷,快告诉他,我是不是你最宠爱的人?” 季云白对他这种毫无底线的态度简直无言以对,“丢人!” 徐京墨丝毫不介意季云白的调侃,直直盯着杜若的双眸,等待着她的答案,心中期待又有点忐忑。 杜若看着他,点头承认:“是。” 徐京墨满意地笑了。 他就想证明一下, 他在她心里,跟别人都不一样,这就够了。 ------------ 第30章 拥抱 季云白带季晴美回了季家,文菲没有跟着去。 他们只是订婚了,还没有结婚,她没理由去管他家的家务事,能主动站出来帮忙,就算是准儿媳妇的态度了。 待他们走后,徐黛月也安抚好了店内受惊的顾客,每人都获赠了三次价格不菲的皮肤护理项目套餐,人人都很满意。 这时,徐京墨突然开口说:“刚刚有人录视频了吗?我愿意花钱买断,价格可议。” 店内的顾客看热闹也看明白了大概,心里清楚这场热闹里面的主人公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就算不买断,恐怕视频也不会在网上流传开,如今吃完瓜还能收到一份钱,何乐而不为。 有两个年轻的女生站出来问:“花多少钱买断?” 徐京墨:“5000如何?” 两个女生惊愕地对视一眼,忙不迭点头:“可以可以。” 其中一位说完,又目光炽热地看着徐京墨,柔声道:“我还有一个请求!” 徐京墨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语气冷淡,“说说看。” 女生手指轻抬,指向杜若说:“我想加这个美女的微信。” 徐京墨:“……” 另一个女生连忙补充说:“我也要!!!” 徐京墨哑然,是他自作多情了,肯定是被时锐平日里拍马屁拍习惯了,真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万人迷了。 他扭头看了眼杜若,看她一脸淡然,不由失笑,他的魅力的确有待考究,不过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万人迷’了,连女生都这么想跟她交朋友…徐京墨问:“同意么?” 杜若一脸无所谓,“可以啊。” 杜若点开微信,跟她们俩加完好友,看见好友人数马上就到4000人了,不由心里得意,嘿嘿,不愧是她。 两个女生加上好友,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喜悦,热情地问:“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叫简瑜,她叫李芊悦。” “杜若。” “你长得可真好看,我们在师范大学上学,你在北城哪里?以后可以找你玩么?” “你刚刚那几下,可真帅!!就像电影里会功夫的女侠!!太酷了!!” 互相自我介绍完,两个女生就忍不住发表赞美,杜若被这突然的热情搞得一时局促,却又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北城人这么自来熟的么?短短三天,她遇见了好多自来熟且很友好的人,挺有意思的。 徐京墨的视线一直未从杜若的脸上移开,捕捉到了她嘴角微微上翘的小弧度,也跟着扬起嘴角。 心里觉得开心,开心她如今终于恢复了些许生气,不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还很开心她能有这么多的人喜欢。 杜若很好,特别好,他希望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徐京墨给两个女生转完钱,随后对着屋内众人询问:“还有么?” 没人再继续站出来,徐京墨态度随意地收了手机,说道:“没有就算了,科普一下,未经他人允许擅自在网上传播视频散布他人隐私的,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拘留可是会留案底的,不管还有没有,祈祷别被我在网上看见。” 他的语气淡淡,却满含警告。 无人继续站出来,但有人在心中追悔莫及,损失了5000块啊!!! * 店内营业回归正常,众人散去,徐黛月这才上前来打听,“阿墨,这位是?” 徐京墨介绍:“杜若。” “我大伯父家的堂姐,徐黛月。” 杜若朝她礼貌点头,文菲刚刚还说有机会介绍她们认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徐黛月眼含笑意地打量着徐京墨和杜若,心里暗忖,徐京墨这介绍的有意思啊,这么详细地说明他跟她的关系,对这个小姑娘却除了名字什么也不说,干什么搞这么神秘,怕她欺负人啊?? 徐黛月对文菲调侃道:“菲菲,你这女朋友失职喽,瞧瞧人家好兄弟,还知道买断视频善后。” 文菲笑着附和,“是我没阿墨心细了。” 徐京墨没解释,他买断视频不是怕季家那点儿事传开,季家自有他们的解决方式。 他怕的是杜若在网上被曝光,引起网友们的讨论。 虽然他很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她,但是他也知道,杜若的信息自小就被杜家故意隐藏,就是怕她过高的智商天赋引起网友们的注意,从而影响她的正常生活。 现在看杜若自己似乎是无所谓隐私的态度,可他还不知道杜家的态度。 这本不是他有资格管的事,但杜若现在在他这儿,他既然答应她要隐瞒家里,就要避免人在他这出现任何问题,影响他多年来刷出来的好感度可就坏了。 文菲心中对杜若的好感度如坐火箭一般直线飙升,瞬间位居好友榜第二,第一是徐黛月。 她跟徐黛月从小就是好朋友,季云白则跟徐京墨是好朋友,季、文两家跟徐家都关系不错。 不过徐京墨和徐黛月关系一般,甚至算是互相讨厌,两人彼此的朋友也就不互相往来,导致她跟季云白是在徐京墨搬去江城以后才渐渐认识熟悉。 徐黛月属于典型的娇气小作精,自小就爱哭爱闹爱撒娇。 徐京墨格外看不上她这副作派,嫌她吵嫌她事儿嫌她哭起来跟个水龙头一样没完没了。 换其他人肯定是要哄着徐黛月让她事事开心,生怕她哭。 偏偏徐京墨不是个正常人,经常变本加厉地恶作剧吓唬她,说要给她进行脱敏治疗,哭够了以后就不会哭了。 徐黛月最多的时候,一天被他吓哭过8次,哭到晚上真是眼泪都哭干了,眼睛肿了三天才消。 徐京墨免不了被徐叔叔揍了一顿,姐弟俩便开始互相更加看不上对方。 徐京墨嫌弃徐黛月,徐黛月讨厌徐京墨。 文菲没少听徐黛月讲过徐京墨的坏话。 后来,徐京墨跟着他爸妈搬去了江城,少了这个领头的混世魔王,一起长大的这些小伙伴们也逐渐长大上小学,生活趋于正常,平淡中却又少了些刺激,人人都在心里怀念,曾经跟混世魔王鸡飞狗跳的那段日子。 即使徐京墨每年过年都会回到徐家来,可是只有短暂的几天,又是过年走亲访友的时候,大家接触并不多。 而且,大家也渐渐发现,徐京墨变了许多。 他手里不再摆弄各种恶作剧小虫子,而是摆弄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魔方,看着让人看不懂的视频,做着让人看不懂的数学题。 大家都觉得他被棍子打平了棱角,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小霸王”了。 直到徐京墨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考入A大,重新回到北城,接触变多了,彼此又自然而然地熟络以后,众人才知,大魔王永远是大魔王,只是脾气变得喜怒无常而已。 他高兴的话,怎么都行;他不高兴的话,你看他一眼都是错。 杜若是徐京墨带过来的,不管他有没有特意强调照顾,文菲自然都是会尽心照顾的,不敢挑战徐京墨的脾气。 不过此时,她是真的抛开了徐京墨的因素,把杜若当成自己的朋友。 一个刚刚认识两天的小姑娘,就敢这么勇敢地站出来帮她维护她,她何德何能啊!!! 文菲越看越喜欢,猛得上前紧紧抱住杜若,万分感动地说:“呜呜…妹妹!刚刚没有你我就完了!谢谢你!” 杜若很少体会过这么紧实的拥抱,仅有的两次经验都是和徐京墨。 第一次是他睡迷糊的时候突然把她扯进怀里抱住,第二次就是刚刚他冲过来想保护她的时候再次紧紧抱住了她。 文菲是第二个给她这种拥抱的人,跟徐京墨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感受不到急促的心跳,坚挺的胸膛,有力的臂膀。 只感觉有香软的身躯环住了她,她的心中毫无波澜。 杜若下意识看向徐京墨,忍不住想,所以她那些奇怪的心跳反应,是因为只有跟徐京墨拥抱才会出现,还是因为徐京墨是男的,那是男女之间的生物本能而引起的反应。 她暂时想不明白。 ------------ 第31章 交朋友好麻烦 没有人不爱吃瓜,更何况,这还是徐京墨的瓜。 徐黛月满心好奇,这小妹妹到底是谁啊?能让徐京墨这个讨厌鬼这么区别对待。 她看着杜若和文菲说道:“晚上我来做东,给你们压压惊,毕竟这事儿是在我店里出的,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文菲和徐黛月关系甚好,平日里没这么多讲究,知道她应该是想邀请杜若,便等着杜若的态度。 还不待杜若回答,徐京墨再次抢先一步开口替她拒绝了,“欸欸欸,我刚刚不是说了?请她吃饭需要排队,怎么还插队呢?” 徐黛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看一眼便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越是神神秘秘地不让她接触,她还偏要接触看看! 目光不经意地瞥见杜若手上的美甲,很快反应过来,刚刚店员给她发消息说有一个特别漂亮的顾客,做出来的美甲效果堪比手模广告一样,问她要不要送人家点福利。 徐黛月马上换了个话题,上前一步拉住杜若的手,略带撒娇的语气说:“妹妹,去吧~店员告诉我说你已经同意她用你的美甲图来打广告了,你的手长得这么完美,按市场行情来说,我都应该付你模特费的。先请你吃顿饭,咱们交个朋友,以后你来我这儿做美甲,全部免费,怎么样?” 徐黛月自认为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单看杜若的穿着打扮,难以分辨她是属于哪个阶层,但是气质很脱俗,普通人家很难养出这种高不可攀的气场,想来是不会在乎那千八百块的手模费用,结交她这个徐家的大小姐才是更有价值的报酬,北城的豪门圈,就没有不想认识她的。何况,哪个女孩子不爱美呢?她都如此夸赞她了,怎么说也得给她个面子吧。 想到这儿,徐黛月颇为挑衅地扫了徐京墨一眼,根本没考虑杜若会有拒绝她的可能。 没想到,杜若还真的没给她面子,开口就是婉拒,“谢谢你的夸赞,菲姐请我做美甲,她说你是她的好朋友,朋友的朋友也算朋友,不用这么客气,效果好也是你家美甲师的水平好,还原不出来的话,手再好看也是白搭,免费美甲就不用了,不能占生意人的便宜,一码是一码,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 徐黛月一愣,她可是徐家的大小姐,出门在外,追捧她的人数不胜数。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只有别人奉承她的份,哪有她主动热情的时候。更别提她主动示好以后,竟然还拒绝她? 除了徐京墨,她还真就没碰见过第二个人。 这妹妹,有点意思啊…是真的性格如此,还是为了接触徐京墨故意装的啊? 徐黛月眼神不自觉的带了些审视,杜若一脸坦然,丝毫没觉得自己刚刚下了她的面子。 杜若拒绝她的理由很简单,跟季云白吃过一次饭以后,她清楚地认识到饭搭子的重要。 徐京墨跟她说晚上安排了特别特别好吃的,在已知的好吃的美食和未知的美食之间,那肯定要选已知的好吃的那个。 徐京墨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凑到杜若耳旁小声嘀咕:“欸,别拒绝的这么直白,小心她哭给你看。” 再怎么小声,离这么近,徐黛月也能听得清,瞬间火冒三丈,气骂道:“徐京墨你是不是欠的!我跟你说话了吗!我早就不爱哭了!你少造谣我!” 徐京墨一脸嫌弃的堵了下耳朵,满脸写着敷衍不信。 杜若轻眨了下眼,表情疑惑,什么意思?哭给她看?她刚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么?? 杜若仔细观察了下徐黛月的微表情,发现她的确不如刚才热情,面色有些僵。 心里十分不解,徐黛月在不开心什么? 邀请一个人,本来就是有同意Or拒绝两种可能性,出现哪种结果不都很正常么? 杜若心里无奈,只觉得交朋友好麻烦,难道因为是朋友,所以就不能直白的拒绝了么?那干嘛交朋友委屈自己? 她看向徐黛月又补充解释了一下,“我晚上有约了,所以吃饭等下次吧。还有,我不是北城人,只是短暂来这玩几天,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再来北城,美甲就真不用了。” 她解释的一本正经,徐黛月自己都觉得自己小心眼带有色眼镜了,尴尬地笑笑,说道:“是我唐突了,那等你有时间,一定一起吃顿饭。” 徐黛月说完狠狠白了一眼徐京墨,都怪他在那吊儿郎当地说什么请吃饭需要排队,都排到好几天以后去了,谁知道真的假的,哪儿成想还真的需要排队。 徐京墨对徐黛月怨恨的目光视而不见,更是懒得继续搭理她,看着杜若问:“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咱们走吧。” 杜若问文菲:“菲姐,要一起回去么?” 文菲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跟黛月一起走。” 杜若淡定点头,跟她们俩拜拜,然后跟着徐京墨离开。 待他们离开后,徐黛月便忍不住询问文菲,关于杜若的细节,徐京墨和她是什么关系。 文菲也一知半解,把自己知道的那点信息如实告诉,“妹妹是麻省理工高材生,休假过来玩,阿墨说是朋友,但我和云白都看出来他单相思,问他,他后来也承认了,不过没有进一步的打算,还不让我们在妹妹面前提。” 徐黛月惊讶:“麻省理工?!” 文菲满脸崇拜的附和,“嗯嗯!特别牛吧?还有,你没看见她刚刚打人那几下子,可帅了!她要是个男的,我能立刻移情别恋以身相许!” 徐黛月没亲眼看见杜若的飒爽英姿,但是她可以看店里监控。 跟着文菲又重温了一下混乱场面,不禁心里更加惊叹,还真不是一般的女孩啊…难怪徐京墨那个臭小子会搞暗恋。 突然想到什么,徐黛月坏笑了一下,把监控视频拷到手机里,给徐京墨发了个微信。 【我这还有份独家视频,买断吗?】 【一个h包包】 徐京墨正在开车,扫了一眼消息,不用她发视频他就知道肯定是监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这个虎大姐。 他买断是为了防止视频在网上出现,对杜若造成影响。 她又不会传到网上,真当他冤大头呢。 他懒得搭理她,没回。 没过几分钟,徐黛月又发过来一条5S的视频。 【360度无死角的独家视频,你暗恋对象的飒爽英姿,不值得买断?可是长达5分钟哦~】 …… 好,很好,算你狠。 一个红绿灯的间隙,徐京墨回她。 【转账200000】 【自己去买。】 对面秒回。 【哈!果然是你的暗恋对象啊!!!】 【等我去告诉爷爷!!!】 徐京墨毫不在意,随便告诉去吧,知道的人越多越好,省得一些阿猫阿狗总来骚扰他。 ------------ 第32章 为我们干杯 “徐京墨。” “嗯?” “跟你一起吃饭很开心,满意。”杜若看着眼前一大桌子丰富的美食,朝他比了个赞。 听他介绍说这叫炙子烤肉,同样都是北城特色,徐京墨请吃的,跟季云白请吃的,大相径庭。 徐京墨正戴着手套剥蒜蓉小龙虾,闻言唇角轻勾,随意道:“你喜欢就行。” 杜若好奇地问:“欸,你中午都没去饭店,怎么就知道我吃不惯爆肚,还特意给我点奶茶。” “好歹是十多年的交情,你什么口味我还能不清楚?”徐京墨一脸理所应当的淡定。 她喜欢吃纯肉,喜欢吃酸甜口,喜欢甜食,海鲜只喜欢吃虾,没有绝对一口不吃的东西,但不爱吃韭菜芹菜西兰花,可以吃姜却也不喜欢姜味浓的东西,不爱吃味道特别重的食物比如肥肠、内脏等… 只能说好在她饮食习惯从来没变过吧,让他如今还可以有的放矢地讨她开心。 杜若满足的咽下去一口烤羊肉,回道:“原来你这么心细的?小时候我怎么没发现?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徐京墨语气半埋怨半玩笑的说:“好意思说?当朋友这么不够格,见面次数论年计,我还能记得这么清,是不是特别重视你。再看看你,一点儿也不把我放心上,好意思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么?也就我了,不跟你计较,你再换个人试试?我这么好的人,你得好好珍惜我。” 吃人嘴短,杜若本就突然造访,这几天住他家里,让人家陪吃陪玩,全凭小时候谊切苔岑的交情,被他这么一说,杜若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徐京墨确实安排得非常好,方方面面合她心意,换位思考,他要是出国去找她玩,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一样安排好他。 杜若顿觉内疚,自己是真的不会交朋友,当人朋友当得也不够格,看着徐京墨认真询问:“那你说说,我现在就记心里。” 徐京墨抬眸看了她一眼,动作自然的把刚剥出来的小龙虾肉放到她面前,轻笑道:“知道为什么咱俩能当这么久的朋友么?” “为什么?” 徐京墨:“咱俩性格合拍,习惯也像。” 杜若眼神疑惑,有点不懂。 徐京墨详细说:“你爱吃的我都爱吃,你不爱吃的我也不爱吃,不太一样的地方估计就是我没你那么爱吃甜食,再比你能吃点辣,口味90%以上重合。哦,有一点不一样,我特别讨厌苦的东西,包括咖啡。” 杜若常年在国外生活,饮食习惯生活习惯跟外国人本就不一样。 回国后短时间内接触了几个新朋友,季云白和文菲的口味跟她又不一样,便忍不住再次在心里感叹,真的不是人人都是徐京墨,不是人人都能和她这么合拍。 “行,我记住了,知己难寻,放心,我肯定好好珍惜你。”她举起饮料杯想跟他碰杯。 听着她郑重的语气,徐京墨心颤了一下,极力控制自己千万别气血上涌,面红耳热,暴露自己。 顿时后悔自己刚刚口头占她便宜,明知道她说的‘珍惜’跟他想要的‘珍惜’不是一个意思,但被她这么直白又单纯的回应,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颇有点儿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他摘下一次性手套,端起饮料杯刚欲跟她碰杯,又见杜若突然睁大眼睛歪头看着他,语气疑惑,“你耳朵怎么突然这么红?” 徐京墨紧张地吞咽了下,“热气熏得吧。”说着,连忙举杯跟她轻碰了一下,转移话题,又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架势,反正都看见了,继续占点便宜,顺着她刚刚的话回应:“知己难得,知音难觅,人生遇你,足矣,为我们干杯。” 杜若轻笑了下,“怎么还变得文绉绉的了,为我们干杯。”用力跟他撞了下杯。 两杯饮料喝出了两杯白酒的架势,均一口闷掉。 徐京墨浅笑勾唇,他也就能仗着她不开窍,占占口头便宜来满足自己了。 * 吃完晚饭后,徐京墨又请杜若去听了一场相声,大火的相声专场,票一般预售当天就售罄了,这是他花了大价钱找人临时串的,好在杜若很喜欢,整场哈哈大乐,再费事都值得。 自从她突然让他给她讲笑话开始,她脸上的笑模样就变得很多,很外显,这堪比奇迹般的变化让他心思都跟着活络了起来,自从她小时候参加少年班回来以后,他都多少年没见过她这么放松自在的笑容了。 杜若全神贯注的看着台上卖力的相声演员,一边弯眼笑着,一边随手拿着零食盘里的瓜子嗑着。 徐京墨将纸巾上剥好的小山堆一般的瓜子仁递到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杜若摸到异样,扭头看他,眼神询问,徐京墨微微凑近,低声说:“你吃吧,我不吃瓜子,手上闲不住。” 杜若轻声“哦”了下,只是在转头看回台上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徐京墨的手。 她有夜盲症,在昏暗的环境里看东西其实并不能看清楚,但是他们此时的位置是前排,舞台上的灯光强烈,她还是很清楚地看见了徐京墨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短而光洁的指甲,左手食指关节处,还有一颗不起眼的小痣。 相声后半场更是高潮迭起笑声不断,但杜若却不知怎的,跟不上节奏,满心想的都是,徐京墨那么短的指甲,是怎么剥开的瓜子壳… 还有那颗痣,莫名有点好看,奇了怪了,一颗痣有什么好看的… 相声22:00结束,回去路上,徐京墨主动告知:“我晚上得在家住了,学校宿舍22:00封寝,回不去了。” 杜若无所谓的表示,“嗯,正好你明天上午没有课,在家里还能睡好一点。” 徐京墨:“明天得早起,我有事,你陪我去。” 杜若问:“什么事?” 徐京墨:“身体不舒服,约了个中医。” 杜若关心道:“你发烧又复发了?还没好?” 徐京墨:“没复发,就是觉得不舒服,说不上来,化验没什么毛病,去看看中医。” 杜若了然,“行,明天我陪你去。” ------------ 第33章 徐小狗 徐京墨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沾枕头几分钟就能入眠,更别说是在自己家的床上,床垫、枕头都是他最喜欢的品牌,躺在床上舒服得不行,但他就是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隔壁主卧里的人。 一想到杜若此时可能正躺在他睡过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他就心口燥的慌,在床上翻来覆去,无声的叹气,想停止自己的想入非非,又不受控制的继续遐想。 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色胚,没见到人的时候,也还好,想归想,但更多的是想念两个人曾经在一起玩耍时的快乐时光。 如今才见到人几天,有过几次意外的身体接触,他就开始满脑子黄色废料… 想她身上沁人的香,想她柔软的腰肢,想……啧,不能继续想,十九岁的男生肝火太旺,一定是他青春期来的有点晚,憋坏了,一定是。 徐京墨坐起身,靠在床头,打开手机点开游戏,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也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轻咳,声音其实并不大,他要是睡着了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游戏结束,退出界面看了眼时间,凌晨1:30,徐京墨没做犹豫,起身下床,走出卧室。 客厅里灯光昏暗,只有电视里散出的微弱光亮,声音很小,只见杜若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倚着沙发,手里捧着一包薯片,专心看着电视,茶几上还有一些饮料零食。 杜若听见脚步声,视线转过来,跟他对视上,错愕地眨眨眼,问:“我看电视吵醒你了?” “没,嗓子不舒服,渴醒了。”徐京墨走到冰箱旁,拿出来一瓶矿泉水,来到沙发处坐下。 电视里正在放着一部电影,画面阴森诡异,看了几分钟,他才反应过来,这是恐怖片排行榜上前十的一部电影,他以前看过。 徐京墨垂眸看向杜若,她坐在羊毛地毯上,身上穿着一套白色的波点睡衣,从他现在的高度看,只觉得她窝在那里小小的一团,可爱的不得了,看着就让人心软又手痒。 他开口问:“怎么还没睡?” 杜若吃着薯片,头也不抬,看的认真,随意道:“不困,看完这个就睡。” 徐京墨轻笑,“大半夜看恐怖片助眠,真有你的。” 杜若:“只是视听艺术中的一种表达方式而已,相较于其他类型的电影,恐怖片更容易激发我的情绪调动,心情好了,睡眠自然好。” “……”无话可说。 杜若咔滋咔滋吃着薯片,扭头看他,问:“你害怕啊?” 徐京墨坦然,“不怕啊。” 杜若说:“你还记得你小时候送过我一个小熊么,一到午夜12点就自动讲鬼故事。” 徐京墨从沙发上滑下去,并肩挨着她坐在地毯上,试探的问:“记着,干嘛?想跟我翻旧账?” 杜若‘切’了声,评价道:“你送的那个小熊还挺厉害的,这些恐怖电影都没小熊讲的鬼故事惊悚。” 徐京墨记忆有些模糊,持怀疑态度。 真的假的?他那个时候不过5岁,而且怕把她吓得太严重,好像也没有找什么特别恐怖的鬼故事吧,还能比恐怖片更吓人? 杜若扭头看着他的眼睛,一本正经地缓缓道:“我还记得,有一个故事说,有一对夫妻,男主人借了高利贷,没钱还。” 徐京墨对这个故事没有丝毫印象,有些好奇到底是多恐怖的鬼故事,能让她这么多年,配合地追问:“然后呢?” 杜若放下薯片,用湿纸巾擦了擦手,用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大了一点,慢慢说道:“有一天,债主找上门来,男主人不在家,只有女主人在家,女主人没有钱还,债主就把她杀了,把头、手、脚、四肢什么的大卸八块,藏了起来,留了一张纸条-【再不还钱,下一个就是你】。” “男主人回来以后,看见满屋的鲜血,又联系不上妻子,发现纸条后,猜到了妻子可能遭遇了不测,但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把屋子里打扫干净,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女主人就来梦里找他,说“我死的好惨啊…你个没良心的,你欠钱,害了我的命,你还不替我报仇,竟然还能睡着觉!!”,女主人在梦里追着他要杀他陪葬。” “男主人很害怕,一直跑,一直跑,跑不动了就跪下求女主人,让她放过他,让他做什么弥补都行。” 杜若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很有节奏感的缓缓讲述着,徐京墨完全沉浸在她的故事里,轻声应了下,示意他在认真听。 杜若继续说:“女主人就说:“那你把我的尸体找回来,那帮人把我大卸八块,我没有完整的尸体,投不了胎。没法投胎我就会一直缠着你。”男主人忙不迭答应,问她,“你的尸体都在哪啊?我去帮你找回来。”” “女主人说,她的头在床底下,男主人就趴在床底下够,果真够到了妻子的脑袋,死不瞑目的盯着他,吓得他一身冷汗。” “女主人说,她的腿在衣柜里,男主人便去衣柜里翻找,又真的发现了妻子的腿,那腿甚至还会单独行走,把他吓得失声尖叫。” “女主人催促他继续找,说她的手臂在他的被窝里,男主人掀开被子,还真的在被窝里发现了一只血淋淋的手臂,吓得他直接尿了,他刚从床上起来啊…手臂到底是从哪里出现的……” “他怕的不行,但又不敢停,只能按照女主人的要求一直找,找到最后,就差一只手没找到了……男主人就问:“你的右手呢?找到了就可以投胎了吧。”” 杜若讲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一下,看着徐京墨问:“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徐京墨已经完全代入到了她的故事节奏中,电视里惊悚的背景音乐配合得恰到好处,让人身上忍不住泛起阵阵鸡皮疙瘩,他沉默的盯着她,摇摇头说:“不知道。” 杜若摆了摆手,示意他凑近点。 徐京墨侧着耳朵靠近他,好奇心被完全勾起,全神贯注洗耳恭听,等着她的下文。 杜若语气慢悠悠地说:“女主人说:“是啊,我就差一只右手就可以投胎了,我的右手就在……” “在这里!”杜若突然猛地把右手伸到徐京墨的脸前,吓得他瞳孔骤缩,往后一退,伸手捂住扑通扑通的差点儿蹦出来的心脏,魂都要没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若看见他被吓到的糗样,忍不住捶腿大笑,对自己的恶作剧十分满意。 徐京墨呆呆的反应了好几秒,那股被吓到的劲才缓过来,简直被她气笑了,不讲武德,亏他还以为她在跟他讲什么正经的鬼故事。 徐京墨舔了下唇,突然开口道:“大半夜讲鬼故事也不怕把鬼招来,你看看你后面。” 杜若无语的瞥了她一眼,好低端的骗术,她3岁时都不会上这种当。 “真的,骗你是小狗。”徐京墨一脸认真,甚至还抬下巴朝她身后位置点了下头,好像那里真的还有一个人一般。 杜若明知道他可能在骗自己,却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他到底能卖什么关子。 一回头,果然,什么都没有。 幼稚! “徐小狗,叫几声来听听。” 杜若调侃的转回头,突然对上一张冒着白光、两只眼睛全白、丁点儿黑眼仁都看不见的‘鬼脸’。 ‘鬼脸’在她转头回来的瞬间便猛得朝她脸前凑过来,吓得杜若惊呼了一声,急速往后退想要躲开。 因为她刚刚讲故事侧了下身的姿势,此时背后并不是完全的倚靠沙发,一下子重心不稳,她就要往后栽倒,慌乱中本能地伸手瞎抓,抓住了‘鬼脸’凑过来的耳朵。 徐京墨连忙扔了开着手电筒的手机求饶,“呀,疼疼疼……” 徐京墨耳朵疼,只得顺着她的力道往下,杜若本就想借力起身,没想到借的力还顺着她往下来,电光石火之间,两人双双倒在地毯上。 ------------ 第34章 冤种和仙女 好软。 这是徐京墨的第一反应。 比任何昂贵的枕头还要舒服。 意识到自己现在压到了哪个位置,徐京墨浑身都像着了火一般,脸、耳朵、脖子,瞬间全部红了个彻底,心脏跳动的节奏比受到惊吓时还要剧烈,魂不是丢了,而是彻底离家出走,全跑身下人的身上去了。 靠靠靠,她怎么发、育得这么好? 好沉。 这是杜若的第一反应。 身下的羊毛地毯绵软厚实,猝不及防倒下来,倒是不疼,但是徐京墨的脑袋不受控的直直砸下来,她感觉胸腔像是突然被巨石猛地击中了一般,杜若忍不住呛咳了几声。 仅仅短暂的一两秒,徐京墨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坐起身,又拽住她的胳膊,将她拉起,开口说出的话都没来由的有些磕巴,“没…没事吧?” 杜若只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本来是她心血来潮讲鬼故事,想恶作剧吓唬徐京墨一下,明明都成功了,偏偏狂妄自大的想看看徐京墨能耍什么把戏报复回来。而且心里都提前做好了准备,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丢人! 丢死人了! 杜若气急吐槽:“徐京墨你沉死了,你属秤砣的吧?” 徐京墨几乎处于放空的状态,满心满脑都是刚才那柔软且饱满的凹陷感,完全是下意识的接话,“啊。” 杜若侧眸打量他,徐京墨心虚的不敢看她,动作随意地支起一条腿,挡住自己尴尬的部位,抿着唇看电视,目不斜视。 杜若的方向正对着他的侧脸,清楚地看见他耳朵红得不像话,她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耳朵可以红成这个样子,像是煮熟的虾,又好像把脸和脖子都映红了一样。 杜若压根没想到别的可能,她刚刚抓他的力道不小,这耳朵应该是被她揪得,看起来着实有点惨,杜若有些心虚,问:“耳朵很疼么?” 徐京墨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他都开始佩服自己了,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能反应过来杜若在想什么,马上顺着台阶下来,故作委屈的揉了揉耳朵说:“疼,可疼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依然不敢看她,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不被她发现自己的异样,完全没注意到身边人脸上略显异样的表情。 杜若现下也说不清自己怎么了,心里感觉怪怪的,不由思考,怎么每次跟徐京墨有些许身体接触,人都不受控的变得奇奇怪怪的不像平常呢,徐京墨八成有毒。 杜若现在纠结死了,既觉得自己刚刚丢了面子,又觉得弄疼徐京墨有点愧疚,还觉得徐京墨可真娇气,被揪下耳朵而已,瞧给他委屈的,他要是不吓唬她,她能摔么,不摔能揪他耳朵么…归根结底,还是她先吓唬他的,杜若短暂的纠结了几秒钟,还是倾身上前,对着他的耳朵温柔地吹了吹,“呼…呼…” 耳边传来温热的呼吸,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人浑身毛孔都张开了,徐京墨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电流迅速流向四肢百骸,他要是一只猫的话,此时应该就是处于全炸毛的状态。 完了完了完了! 她这是要玩死他啊! 他就是她的掌中之物,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可经不住她这么刺激! 徐京墨近乎僵硬地扭头,杜若还在保持吹耳朵的姿势,徐京墨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微嘟的唇瓣上,浅粉色的,看起来跟果冻似的。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他只要稍微低头7、8厘米,他就能尝到那里的滋味,到底是不是跟果冻一样好吃。 徐京墨开口的声音已经完全喑哑,“干什么呢?” “吹一吹,不就不疼了吗?”杜若回答的极为坦荡。 徐京墨的手心已经紧张地冒汗,不自觉地攥成拳,强压住自己想吻下去的冲动,他长吸一口气,尽量保持语气的平稳正常,“糊弄小孩呢?” 杜若理直气壮,“我跟你学的。” 还记得前几年,有一年过年,杜若全家去东北长白山过年,杜若一个土生土长又怕冷的南方娃,保暖措施做得不到位,耳朵被冻伤了,又红又肿,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冻伤的轻微症状,不需要特别治疗,注意保暖,用热毛巾热敷一下就行。 但是耳朵很痒,杜若总想用手挠,回到江城后,徐京墨一下子就发现了她耳朵的异样,了解了情况后,不知道在哪儿给她弄来一个小药膏,抹上之后火辣辣的,她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故意整她,没想到徐京墨特别温柔的给她吹耳朵,还说:“吹一吹,马上就不疼了。” 也就十几秒钟吧,药效吸收了以后,耳朵还就真的什么感觉也没有了。 徐京墨臭不要脸的说他是小仙男,吹的是仙气,药到病除。 杜若那个时候都13了,又不是3岁小孩,何况,她3岁的时候都没人敢这么糊弄她,她翻白眼道:“糊弄小孩呢?” 徐京墨嘴欠手也欠,掐了掐她的脸挑衅说:“你可不就是小孩么?” 杜若当场就让他知道了下大王小王怎么写的,跟谁俩呢!! 时隔多年的回旋镖,终于被她还了回去,杜若得意的挑挑眉。 徐京墨当然也记得这件事,他见她一面太不容易,曾经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他都记得。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徐京墨在杜若面前,从来就没有什么高冷形象,什么软话都说过,什么糗样也都出过。 要是要面子,他根本就当不了她的朋友,如今‘近水楼台’的地位全是靠不要脸得来的。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脱口而出,“那敢情好,没想到成年了还有人把我当小孩呢,宝宝耳朵疼,宝宝好委屈,来,小仙女再给我吹点儿仙气。” 杜若无语凝噎,眼神嫌弃的说:“183的巨人宝宝么?” 徐京墨纠正她,“不好意思,186Cm,距离咱俩前年见面,我又长个了,你的数据库该更新了。” “……” 长个子了不起啊! 看着她明显的嘴角绷直,徐京墨突然忍不住笑。 跟杜若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是有意思的,大半夜看恐怖片助眠,恶作剧成功还反被吓,她怎么这么可爱啊……完完全全严丝合缝地契合在他的兴趣点上,喜欢的不行。 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长夜一点也不漫漫,只觉得快得让人抓不住。 徐京墨舍不得这么快回房睡觉,不想跟她分开,但身体的异样还未消退,害怕杜若发现自己对她的旖旎心思,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他动作自然的伸手拿了个沙发抱枕搂在怀里,正好挡住关键部位,暗自隐忍,恃宠而骄的语气对杜若说:“宝宝想吃冰棍儿,去冰箱给我拿根老冰棍儿。” “使唤谁呢?”杜若看他那欠揍的模样就来气。 徐京墨提醒她:“你弄疼我了。” 杜若反驳:“你还压疼我了呢。” “你不突然拽我耳朵我会压你?” “你不吓唬我我能拽你耳朵么?” “你先讲鬼故事吓唬我的。” “……” k、O! 杜若怒视了他几秒,没理的站起身,忿忿道:“我该你的。” 徐京墨无辜:“我才是冤种好吧?” “想吃冰棍儿就闭嘴!”杜若回头眼神威慑他。 “好的,仙女。” ------------ 第35章 都不舍得 闹钟反反复复响了好几遍,裹在被子里的人才有了些许反应。 床上鼓起的‘小山包’里伸出一只手,左右摸索着找到了手机,按下停止键,刺耳的铃声戛然而止。 徐京墨长腿一伸,踹开了被子,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眼皮仿佛被铅块压住,难以完全睁开。 困,好困,特困。 有生以来,都没这么困过。 勉强睁开双眼,看了眼时间,7:10分,不情不愿地坐起身,大脑宕机了几秒,随后又狠狠倒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眼睛回想。 他昨晚陪杜若看完电影回到房间的时候是2:30,原本就一直想入非非睡不着觉,经过那样意外的身体接触,好了,更加浮想联翩,浑身躁动的想上天,一直到凌晨4点多才浑浑噩噩地入眠。 难怪电视剧里总喜欢演夜黑风高电闪雷鸣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的剧情。 就这风平浪静的夜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只要有一方思想不端正,分分钟都容易出事。 当然,他和杜若之间,思想不端正的肯定是他。 他所有的忍耐力和自制力估计都放杜若身上了,她哪是来找他玩的,她是专门来治他的。 差那么一点点点点点点,他真的想亲她了。 好在控制住了, 不然,估计全北城的骨科医院都欢迎他。 唉…… 就这自制力,鬼见了都得说一句牛皮。 徐京墨又在床上赖了两分钟,越躺着越觉得困意浓重,强迫自己下床,半睁着惺忪的睡眼,跟个僵尸一样,缓慢的挪动步伐,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卧室,直接走进洗手间内洗漱。 机械性地完成了洗漱,打算去厨房喝杯水提提神。 刚走到客厅,看见落地窗前动作的身影,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彻底清醒。 杜若一袭白衣,动作轻盈优雅,如行云流水,正在窗前悠然自得地打着太极。 她的面色红润,神采奕奕,看起来既没有困意也没有倦意,还真是随时都美得跟个仙女似的。 徐京墨开口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完全清醒的沙哑,“早。” 杜若随意应了声,“早。” 徐京墨走进厨房,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视线扫到流理台上有一杯快要喝得见底的咖啡,问道:“你几点起来的?” “6点吧。” 徐京墨佩服朝她举起手,“给你比一个大拇哥,我要困死了。” 杜若缓缓结束动作,走过来,握拳充当麦克风举到他面前,调侃道:“嗯,看出来了,你闹钟已经响了10分钟。来,采访一下你,是如何在80分贝左右的噪音里还能睡得那么安稳。” 徐京墨浅笑,骄傲道:“别羡慕,天赋。” “……”真够不要脸的,杜若心中腹诽,懒得搭理他,端起咖啡慢慢喝着。 徐京墨姿态慵懒地倚靠在冰箱门处,直勾勾地看着杜若的一举一动,眉眼中是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柔情。 如果此时面前有一面镜子,他就一定会发现,为什么人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杜若。 喜欢一个人,哪怕嘴巴不说,眼睛也会出卖灵魂。 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殊不知,底牌早就暴露个彻底,也就是杜若没开窍,他才能如此有恃无恐。 两人离得很近,徐京墨能闻到杜若身上淡淡的同款沐浴露的柑橘香,两人身上的味道融合一致,这让他突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感,就好像他们是从同一张床上起来的一样。 他喜欢的人,住在他的家里,睡在他的床上,用着他的浴室,喝着他买的咖啡……四舍五入,也算是一种’同居‘吧? 啧,不能继续想,他怕唇角压不住,转移话题随意问道:“你每天都坚持打太极么?” 杜若点头:“嗯,太极十年不入门,不坚持就白学了。” 徐京墨了然,没继续多问什么。 他知道杜若学的太极跟广场上大爷大妈们练的养身太极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杜若学的是正宗太极功力拳,可以用来傍身的功夫。 以柔克刚,以静制动,1v1的情况下,200斤的彪形大汉在她面前,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 听说是杜老爷子极力推崇道教,跟武当山的一位正宗张三丰传人交情深厚,杜若小时候对太极有兴趣,便破例教了她这么一个外门女弟子,属于童子功。 以杜若的心智和毅力,只要她想,凡事都能做的很好,如果再日复一日的坚持做,那更是不可想象。 徐京墨想到这,忍不住嘴欠,笑着问:“那你这算下来,已经学了14年了啊,岂不是可以打遍天下无敌手?” 杜若喝完咖啡,将杯子放到水槽处冲洗,淡淡道:“能不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不知道,不过我能打到你跪地求饶叫爸爸,想试试么?” 徐京墨连连摇头,“不了,没这个爱好。” 杜若洗完杯子,弯了弯唇,轻哼道:“怂。” 徐京墨纠正她,“我这不叫怂,叫从心,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打我,这不是怕你心疼么,干脆从源头处不让你为难,看我多体贴。” 杜若一噎,可真会蹬鼻子上脸,“你这话说的就很欠揍。” 徐京墨笑问:“你舍得么?” 杜若心道你试试看我舍不舍得,反驳的话刚要说出口,就见徐京墨紧接着叹了口气说,“行吧, 你想揍就揍吧,反正我小时候挨过那么多次打,早就皮糙肉厚了,你打吧,打到出气为止,我受得住。” 杜若张开的嘴又闭上了,虽然徐京墨99.99%的可能性是在卖惨,但她就是上当了! 能让她一直以来记忆犹新的事情不算多,徐京墨挨打的那个场景绝对算得上一个。 每每回想起来,都会特别心疼他,毫无反抗之力的年纪,遭受那样的痛楚,任谁看见都会心疼他的。 徐京墨纯纯是恶趣味满满,见杜若表情松动,便更加变本加厉的逗她。“杜若,问你呢,你舍得真打我么?” 其实两人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动过手,每次杜若被他惹急打他的时候,徐京墨都很快服软求饶,主打一个能屈能伸。 那根本不叫打, 充其量叫闹。 本来也就是几句玩笑话,偏偏徐京墨问她—-’你舍得真打我么?‘ 真打么?那必然是不舍得的,哪有跟朋友真的急眼的,她不护短都不错了,别说她不会真的打徐京墨,如果让她知道有人打了他,她一定会替他出头的。 杜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漆黑瞳孔,没有撒谎,“不舍得。” 听到想听的答案,徐京墨勾唇浅笑,轻声说:“放心,我也不舍得让你真的生气。” 杜若轻眨了下眼,那种莫名其妙的心悸再次卷土重来。 ------------ 第36章 他的心上人,就是最好的。 换了身衣服,两人出门吃早餐,随后便出发去看中医。 一路上,徐京墨认真开车,杜若看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 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 何况她生物学和心理学也都学得不错,她能想明白。 她最近很奇怪,这种现象以前从来没出现过。 也就这几天,跟徐京墨相处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冒出来。 甚至大多是,他们之间发生肢体接触的时候。 在生物学上解释,这应该是体内荷尔蒙的变化,异性之间天然的吸引力,以及处于青春期阶段,对男女感情的好奇和探索,没人能预防,没人能控制,是人的本性。 她常年接触的人最年轻的也要比她大超过10岁以上,导致她一直也没感受过这种属于同龄人的‘青春期的躁动’。 心脏异常的跳动,情绪莫名的起伏,都说明—她现在八成是喜欢上徐京墨了。 杜若并不意外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毕竟她也是个正常人,也没有要孤独终老的打算,只是没考虑过而已。 她意外的是,‘喜欢’这种情感,来的这么突然的么? 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徐京墨,也不是第一次跟他有过肢体接触,怎么就这几次…… 这么突然的,就有了不一样的感受了呢? 杜若转过头,认真打量着徐京墨。 他的侧脸比例优越,睫毛很长,唇色很淡,但深邃狭长的眼睛中和了那几分性感,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人很冷,酷酷的,好像生人勿近一般。 实际上,他就是没皮没脸嘴欠手欠贱贱的性格,杜若刚这么想,就听到徐京墨问:“我长得好看么?” 他目不斜视,专心开着车,只是弯了弯唇角,语气欠欠的。 杜若莫名笑了下,觉得自己对他的评价非常到位。 “还行吧,跟我比差了点儿。” “啧,天天照镜子还没看够自己啊,欣赏欣赏多元化的美,我免费给你欣赏,不收钱。” “那你还差点儿意思,倒给钱我就考虑考虑。”说罢杜若还真就不看他了,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故作假寐,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徐京墨摇头失笑,要不是每天都有小姑娘在表白墙上跟他表白,他真要怀疑自己魅力不够大了。 行,谁叫她是杜若呢,嫌弃他应该的。 杜若没睡,只是在思考,或许是因为徐京墨现在已经完全具有成年男性的生理特征了吧,她的生理上已经没法再觉得两人都还是小孩子了。 长得不错,声音好听,身材还好,还心细很会照顾人,把她的大脑都给迷惑了,喜欢上他也很正常。 杜若没再过多纠结,想清楚了自己最近的异样就行。 喜欢归喜欢,喜欢不代表要在一起谈恋爱,她目前是真的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而且,徐京墨是朋友,最好的朋友。 她从来没想过让他成为男朋友这件事。 男朋友怎么能跟好朋友比? 一定是她接触的人太少了,春心萌动的时候都没什么可选择性,竟然直接吃起了窝边草,这不胡闹么。 看来她确实需要多交几个异性朋友了…… *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车缓缓停在一个胡同门口。 下车后,杜若跟着徐京墨,沿着胡同小径,最终停在一座古朴的四合院门前。 推开半掩的木门,走进院内。 院内古香古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的中药香,正院中央,一棵苍劲的老槐树伸展着繁茂的枝叶,树梢上挂着三个精致的鸟笼。 树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坐在一张竹椅上,手持一把蒲扇,身穿一身唐装,腿上盖着一个毛毯,轻轻地扇动着面前的小火炉,锅里的中药,随着热气的升腾,散发出阵阵药香。 “宁爷爷。”徐京墨轻声呼唤。 老者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来,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目光温和,气质超然。 对上视线,杜若微微欠身,对其礼貌颔首。 宁斯昌笑着招呼道:“小京墨来啦,过来坐,正好茶也泡好了。” 两人坐到一旁的石凳上,宁斯昌放下蒲扇,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他们俩倒茶。 杜若见状,右手轻握拳,五指并拢,轻叩了桌面三下。 宁斯昌略显意外的抬眸看了她一眼,杜若回望着他,平静自若。 倒好茶,宁斯昌四指并拢,伸手示意。 杜若右手轻轻执起茶杯中部,动作优雅从容地品了一口。 徐京墨也执起茶杯,试探性的抿了口,随后轻松地笑道:“今天这茶还行。” 宁斯昌看向杜若问:“小友觉得如何?” 杜若轻放下茶杯,未发出任何磕碰的声响,轻声回答:“口感饱满,回甘绵长,应是上好的冰岛。” 徐京墨自然也察觉到了她刚刚的小动作,但是他没看懂什么意思,如今又听她突然说‘冰岛’,国家跟茶有什么关系? 他不明所以,眼神疑惑地看着他们俩。 “哈哈哈……”宁斯昌眼神欣赏的笑出声,直言道:“小京墨,你带来的这个小朋友有意思,比你懂茶,这壶好茶泡得值了。” 徐京墨对他的态度十分亲近自然,一副嫌弃的口吻,“就您那茶,倒给我钱我都不愿意喝,这辈子没尝过那么苦的东西。” 宁斯昌伸手点了点他,笑骂道:“你懂个屁。” 杜若浅笑,“该不会喝的是老曼峨吧?” 宁斯昌说:“对,上次他来,我正好在泡老曼峨,给他倒了杯,当场就吐了,气死我了,我那可是限量的茶饼,泡一杯少一杯。” “我可无福消受。”徐京墨一想起那味道仍旧是一脸嫌弃。 杜若轻笑,心想,他连美式咖啡的苦都接受不了,别说茶了,也真是难为他了。 宁斯昌好奇地看着杜若,问道:“像你这个年纪的,可是很少有这么懂茶的了,你喜欢喝茶?” 杜若摇摇头,解释说:“我爷爷也爱喝茶,恰好也偏爱普洱,只对普洱的种类有过一点点了解。” 宁斯昌夸赞道:“谦虚了,略懂可达不到一口就能品出来的层次。这个臭小子只会说难喝、还行,你这算是行家了。” 杜若礼貌浅笑,也没继续谦虚。 宁斯昌又接着说:“你爷爷平日里忙不忙,邀请他来我这品鉴品鉴,我可有不少好普洱。” 杜若笑道:“那有些遗憾了,我爷爷居住在江城。不过我一定转告他,让他下次来北城的时候,可得来您这讨杯好茶喝。” 宁斯昌爽快笑道:“哈哈哈哈,好好好,尽管来,茶水管够。” 徐京墨侧眸看着杜若,她脸上挂着浅浅的礼貌的笑,温柔恬静,让人看着便心生好感。 宁斯昌其实算是个古怪的老顽童,一辈子未娶妻,未生子,朋友也屈指可数,他爷爷便是他的好友之一。 能让他第一面就另眼相看的人,实属难见。 徐京墨与有荣焉,他的心上人,就是最好的。 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长成孤僻的性格,天才副作用么? 他倒要挑战挑战,有他在,杜若能孤僻到哪儿去。 ------------ 第37章 侠医 几句闲聊后,切入正题。 宁斯昌问徐京墨:“你电话说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徐京墨本就是随意扯个谎,想带杜若过来看看的,根本说不出所以然来,在专业人士面前更不能胡诌了,宁斯昌一搭脉什么谎言都能拆穿,索性直接把胳膊递出去,半真半假的说道:“前段时间发烧,最近睡眠也不太好,说不清楚,您看看吧。” 宁斯昌将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认真地感受了几秒,随后道:“也没什么事啊,很健康,顶多有些心火旺盛,不算严重,调节调节情绪,作息规律一些,自己就能恢复好。或者你要是不嫌苦,我给你开几副去火的汤药。” “不不不,不喝不喝不喝。”徐京墨连连拒绝。 宁斯昌笑骂道:“不喝中药你来我这看什么病?当我那么闲?” 徐京墨哄人的话信手拈来,“您这话说的,医院哪能跟您比?我肯定是信您啊,我要真病了您不得心疼我啊。” “滚蛋,少拍我马屁,也少给自己贴金。” 宁斯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意却掩饰不住,眼神颇为慈爱宠溺。 徐京墨浅笑,给杜若介绍说:“宁爷爷是中医世家的传人,悬壶济世,不知有多少人排队想请他看诊。他常年免费为白血病儿童提供治疗,堪称一代侠医。” 杜若目光不由钦佩,常言道“医者仁心”,但真正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见,多少医生在一流医院里拿着高薪工资,还要暗示病患额外给包红包呢…能常年义诊的人,真的可以称为‘侠医’。 徐京墨随口说道:“来到来了,顺便让宁爷爷给你也检查一下吧,机会难得。” “……”,看病也能用‘来都来了’这种理由吗…… 杜若说:“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宁斯昌对杜若的第一印象非常好,主动提出:“来,我给你看看,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多数都是亚健康的状态,脾胃最容易出问题。” 杜若不以为意地伸出手臂。 宁斯昌专注地把脉,没过几秒钟,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啧’了一声,“那只手也给我看看。” 杜若又换了一只手臂伸过去,见宁斯昌表情十分严肃,有些莫名,难道她还真有病? 宁斯昌问:“你来月事的时候会腹痛么?” 杜若点头道:“会。” “严重么?” “算严重吧,每次都需要吃布洛芬来缓解。” 宁斯昌语气不赞同的说:“都那么严重了还说自己什么事也没有?” 杜若解释说:“疼的时候也去过医院,医生说痛经看个人体质,这是正常现象。我妈说她也这样,多半是遗传,等结婚生了孩子以后就会好一些。” “无稽之谈!盲目臆断!简直是放屁!”宁斯昌对这种不负责任的诊断十分不屑,激动地反驳道。 徐京墨很快反应过来,问道:“那其实不是正常现象?” 宁斯昌显然很生气,“当然不是!痛经确实因人而异,但痛经本身绝不是正常现象,是一种病症!需要治疗的!” 又认真给杜若把了下脉象,说道:“你的情况属于天生体寒,很大可能是遗传的,但绝不是结婚生子就能自愈的,那简直是谬论!你是不是冬天特别怕冷,手脚冰凉?” 杜若轻轻点头,“嗯。冬天怕冷,夏天怕热。” 宁斯昌叹气:“你这天生体寒,娘胎里带的,平时应该也完全不注意,明显气虚亏空很久了,已经很严重了。你才多大啊,怎么把自己身体搞成这样。不过也好在年轻,不是不可治,好好调理调理,还是可以恢复的,如果继续不当回事,以后很容易不孕不育,难受的地方多着呢。” 杜若有些懵,她第一次来月经的时候,还是在国外,当时特别难受,是当时的室友在一旁照顾她。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痛经是正常现象,开了些止痛药,吃了的确能缓解缓解,而且也不是每一天都那么疼,两三天,挺挺就过来了。 后来回国的时候,也有过几次正处月经期,妈妈说她年轻的时候也痛经,生了她以后好了很多,她便一直没当回事,真没想到能严重到这个地步。 徐京墨面色凝重,问道:“那她睡眠时间也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也是因为这个么?” 宁斯昌:“体寒是会影响睡眠质量,但是影响很小。还有平日里的生活习惯和生活压力,能影响睡眠的因素有很多。脉象显示你的心肝脾肺肾倒还挺健康的,只是这个气血亏空,真是有点太严重了,你现在多大?” 杜若:“18岁。” 宁斯昌连连摇头,郑重道:“丫头,信我的,按我的要求来,保你痊愈。” 杜若没有任何犹豫地应道:“好,我信您。” 宁斯昌站起身,带他们去药房。 药房里摆满了中药柜,他拿起戥子,从药匣中一样样取出药材,仔细称量后放入袋中,忙碌了20多分钟,最终装了满满一大袋子药材。 看向他们说道:“这是三天的药量。” ??? 哪怕杜若一向淡定自若,也忍不住瞳孔震惊。 面前看起来有2斤多的中药材,3天的量??? 徐京墨这种吃不了苦的人看着更是直接露出了痛苦面具,“这咋吃啊。” 宁斯昌详细说道:“煮之前,用稍稍盖过药材的清水浸泡两个小时,然后砂锅小火熬煮,一个半小时左右基本就好了,煮好的药量应该在1000ml左右,找个密封容器装好,分成三天喝,每天三顿,饭前喝,忌口海鲜生冷辛辣,水果也不建议吃,三天后回来复查。” 杜若很快恢复了镇定,接过药应道:“好的。” 宁斯昌欣慰地看着她,“听话,严格按要求来,最快三个疗程就能好,慢的话就说不准了。” ”好。” 徐京墨问:“三天一个疗程?” 宁斯昌:“一周算一个疗程。” “……………” 徐京墨看了看那满袋子的药,又忍不住看向杜若,见她面色淡定,毫不纠结。 三周,每天三顿,63碗中药?!他服了,这人不得苦坏了啊… ------------ 第38章 太子爷豪气 徐京墨平日里从来不在家里开火,家里的厨具碗筷都是当时管家为了装饰好看随便备的基础用具,并没有砂锅。 从宁斯昌那离开后,两人没回家,直接去了商场,打算买个砂锅,顺便逛一逛街。 去商场的路上,杜若十分不开心,外显的不开心。 徐京墨忍不住打趣:“怎么了,刚刚答应的不是很痛快,出来了就反悔?” 杜若恹恹道:“没反悔,只是有点忧伤。” 徐京墨轻笑,还忧伤上了。 “为什么忧伤?早治疗早痊愈,人家神医不是说了,你这属于‘重症’了。” “他不让我喝咖啡啊…”杜若心痛的抱怨。 她不怕中药苦,也不怕忌口,唯独不让喝咖啡这点,有点忍受不了,她咖啡成瘾。 “都怪你,多嘴问那么一句。”杜若不满抱怨。 徐京墨一猜她就是因为这个,光他发现的,她一天至少3杯咖啡打底,比喝水都勤,不管身体里有没有咖啡抗体,影不影响睡眠,这么喝也不是个好习惯,所以他临走前特意问了句,“喝中药期间能喝咖啡么?” 答案果然是不能,会影响药效。 杜若当时就给了他一个要刀了他的眼神。 宁斯昌还特意提醒杜若,一定要严格遵医嘱。 杜若无奈,只能应下:“好。” 出门就捶了徐京墨一拳,气坏了。 徐京墨安慰道:“那你也不能自欺欺人吧,不问就当不知道?到时候三天以后去复查,宁爷爷一搭脉就能看出来,早晚你都逃不过。别忧伤了,我相信你,肯定能控制住自己,你这么有自制力,什么干不成啊,不就是不喝咖啡嘛,别说一个月了,一年不喝我都信你能做到。” “滚,就会给人戴高帽。”杜若忍不住伸手拧了下他的胳膊,好好一个人,怎么就爱这么嘴欠儿,站着说话不腰疼。 徐京墨笑着躲她,“别闹,我开车呢,要跟我殉情啊。” “想得还挺美。”杜若懒得理他。 不过以前听他说这种话,只觉得是他满嘴跑火车没个正形。 如今她心思不轨,再听这话,莫名有了几分自恋,徐京墨该不会也喜欢她吧? 要是喜欢也正常,她这么优秀,谁能不喜欢她啊。 要是不喜欢…… 那他八成是眼睛有毛病,得去看看,是不是瞎了。 杜若突然问:“徐京墨。” “嗯?” “你有喜欢的人么?” 这个话题转的太突然,徐京墨一点防备都没有,难得的有点慌,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虽然他一直以来心里都是有两个小人打架,一个希望杜若知道他喜欢她,这样两人的关系才会有新的突破;另一个却不希望杜若知道他喜欢她,害怕两人连朋友都做不了。 此时此刻,杜若的这个问题突如其来的砸下来,他才清楚地知道,自己竟然是更偏向—-不希望她知道。 是他以己度人,他对感情很较真。 如果让他知道身边有一个一直觊觎自己的朋友,他会远离,没有什么当不知道当没发生还跟过去一样的可能性,他做不到。 友情就是友情,爱情就是爱情。 打着友情的幌子,肆意滋长爱情,两情相悦是佳话,单相思可就是心里膈应了。 尤其是男性,心里装糊涂,嘴上不说,身体反应可能都会暴露出来。 女方要是没感觉,那跟遇到变态耍流氓也没什么区别,不报警都算轻了吧。 啧,不行,越想越觉得吓人,杜若跟他的性格很像,杜若要是对他没意思,知道了他喜欢她,一定会远离他的。 他不能把自己这么丁点儿的念想都断了。 仅仅一两秒的沉默,徐京墨便整理好了情绪,他摸不准杜若是随便问的还是在试探什么,干脆也模糊道:“你猜。” “……” “我猜你大爷。” 徐京墨不着四六的说:“我大爷就是徐黛月她爸,你想认识的话,我给你介绍介绍。” 杜若拳头又硬了,也没心思好奇徐京墨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只想让他停车,把他暴揍一顿,好好出出气。 什么不舍得让她真的生气,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他就是喜欢在高压线上反复横条的挑衅她!!! 她要让他付出挑衅的代价! * 20多分钟后,到了一家综合性的商场,听徐京墨介绍说,这个商场是徐氏旗下的。 徐家世代经商,他们徐家的每一个孩子,出生起便会拥有一份家族信托资金,随着年龄的增长,资金也会逐年增长。 这也就是为什么徐叔叔以前再怎么生气,也只能打孩子,因为他根本无法像其他豪门一样,用断卡断生活来源的手段来威胁徐京墨。 徐家的孩子,资金一向是由自己掌控的,为了从小培养他们的金钱观念。 优秀的话,可以当作启动资金,来完成自己的理想抱负。 不优秀的话,当一辈子纨绔子弟,也是可以的。 徐大伯、徐叔叔,都是在徐家的基础上,又开创了属于自己的事业王国。 徐大伯比徐叔叔年长8岁,几十年前,北城的徐家太子爷指的便是徐大伯,毕业就接管了家族企业。 后来徐叔叔大学毕业后,有人八卦两人会不会兄弟阋墙,也有人八卦两位谁更有能力。 徐叔叔不想活在徐大伯的阴影下,又正逢国家政策在江城利好,干脆举家搬迁,去了江城。 虽然也有人说徐叔叔是被徐大伯排挤走的,但实际上,他们兄弟感情很好。 这些事,杜若小时候就听徐京墨说过。 跟徐家对比,她们家处于一种富有但不高调的地位,没那么多人关注。 杜家祖上有功勋,杜爷爷是历史学教授,为人低调,育有一儿一女。 杜若的姑姑是军医,姑父从政。 爸爸经商,妈妈是服装设计师,也创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可能比具体的财富值,比不上徐家几代人的积累,但杜家在江城也是排名前几的豪门,一辈子衣食无忧是可以的。 徐京墨刚说完这商场是他家的,杜若就接话道:“既然是你家的,那我是不是不用花钱了?” 徐京墨挑眉看她,笑道:“行,你尽管消费,我买单。” 杜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幼稚的想法,明明他们俩谁都不是差钱的主,但她此时,就是想让徐京墨请客,必须要让他付出点挑衅她的代价,弥补她不能喝咖啡的忧伤。 “好,太子爷豪气,那我不客气了。” ------------ 第39章 你丫玩的真脏! 杜若确实挺想逛街买东西的。 她回国只携带了一个行李箱,衣服装得不多不少,如果她现在要留下来喝中药调理身体的话,至少要一个月后才会离开,那她带回来的衣服就有点不够用。 况且,早上听新闻报道,下周全国气温逐渐回暖,她带的大多是冬装,需要买些薄春装。 杜若逛街不喜欢漫无目的地闲逛,通常都是看自己需要什么,直奔目的地。 在一楼找到楼层指引牌,仔细查看了这家商场内的品牌。 当看到女装服饰品牌导引时,意外地发现了她妈妈的品牌店铺—memOry。 杜若有些惊喜,“楼上竟然还有我妈妈的品牌!” 徐京墨笑道:“你是不是低估了徐阿姨的品牌价值啊,最近几年,很多女明星都疯狂争抢她设计的高定礼服,品牌入驻商场不是很正常嘛。” “啊?是么?我都不知道。”原来她妈妈的服装品牌现在这么出名么?这么厉害哦。 徐京墨听到这话,心中莫名地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隐隐作痛。 想她远赴海外多年,既不了解熟悉国内的变迁,也没尝过多少国内的美食。现在连自己家里的事业变化都不如他了解得清楚了,一想到她孤零零一个人在国外,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徐京墨轻拉了下她的手臂,说道:“走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去给你家生意贡献点营业额。” 来到商场三楼,站在memOry店铺门口。 杜若看着店铺内陈列的衣服,满眼新奇。 她妈妈叫徐忆初,品牌取名memOry,有名字谐音的意思。 她小时候,妈妈还是在一家全球知名的高奢品牌服饰当设计师,后来觉得职场环境不好,工作得不开心,爸爸便鼓励她离职,自己创业。 服装设计是妈妈的追求和梦想,赚钱是其次,开心最重要。 于是,她创立了属于自己的品牌,起初还只是一家小小的工作室,没想到如今竟然都变成女明星们争抢的知名品牌了,可真优秀啊。 杜若自从出国以后,她所有的衣服都是她妈妈亲自为她设计的,市面上独一无二。 杜若从来没有穿过其他品牌的衣服,也不需要逛商场买衣服。每个月她都会收到妈妈寄来的快递,衣服多到她根本穿不过来。 她心里清楚,妈妈觉得对她有所亏欠,想要对她更好一点,在其余生活物质方面,尽可能给予她最好的。 杜若从不拒绝,只有接受了,他们才会感到心安一些。 她走进店铺内闲逛,突然觉得这种偷偷摸摸跑来自己家买衣服的行为,还挺逗的。 memOry的设计风格别具一格,将中式古典与时尚元素完美融合,每一件衣服都尽显韵味,定位在轻奢路线。 杜若身上所穿的衣服,很明显的是memOry的风格,却似乎比memOry更加精致,多了几分少女独有的俏皮可爱。 导购们都忍不住频频打量,暗自揣测这该不会是哪个竞争对手过来打探敌情的吧。 杜若小手一挥,一连挑选了十几件衣服,报好自己的尺码,让导购包起来。 徐京墨在一旁问:“不试试么?” 杜若乜他一眼,“还用试?我穿什么不好看。” 徐京墨点头轻笑,是是是,她可是仙女,仙女就算披麻袋都是好看的。 导购将衣服全部包好,徐京墨刷卡付款,心甘情愿当个拎包工具人。 走出店铺门口,杜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徐京墨不解。 杜若说:“我还想买点衣服。” “买呗,随便买,我消费,你把商场搬空了都行。”徐京墨财大气粗的炫富。 杜若弯了弯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带着他,来到了一家女士内衣店门口。 饶是徐京墨再厚脸皮,此刻也忍不住害羞了。 “我…我在门口等你。”徐京墨语气放软,眼神中充满了求饶的意味。 祖宗啊,别整他了。 开什么玩笑啊,满屋子的货架上不是bra就是pantieS,还是女士专卖店,连个能让他转移尴尬视线的男士货架都没有。 要是他再年长十岁,估计能做到面不改色。 现在,不行,达咩。 这也不是丢不丢人的问题,而是他们俩现在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结了婚的年纪,他陪她买这个…会让人浮想联翩的吧…虽然他也不怕被人脑补…唉…算了,好吧,他就是觉得尴尬。 杜若心情愉悦了,她就喜欢看他犯怂服软,舒坦。 她本来也没打算真让他进去,他不怕丢人,她还嫌没面子呢,只不过是在赌他会不会先求饶。 没想到徐京墨反应这么大,简直正中她的下怀,脸红耳热的,说话都变得磕巴了,hh。 他不让她舒坦,他也别想逃,来吧,互相伤害吧。 杜若装作意外地调侃道:“呦,你还挺纯情的啊,太子爷。” 自从进了商场,她就一直故意叫他太子爷,徐京墨要是再反应不过来她是在故意搞他,那可真是白玩暗恋了! 不就不让她喝咖啡嘛!! 徐京墨紧紧盯着杜若看了几秒,心一横,有种过完今天明天不过了的孤注一掷,上前一步,左手依旧拎着购物袋,右手轻轻揽住杜若的肩膀,将她调了个身,故意道:“那你看走眼了,我是怕你不好意思,你都不在乎,我怕什么啊?” 说着就要揽着她往里进,杜若的脚步一滞,扭头看他,心里忍不住暗骂。 徐京墨感觉到了她的抗拒,不动声色,故意装糊涂,眼神无辜的垂眸看她,“怎么了?小仙女。” 杜若眼含怒气,你丫玩的真脏!!!还带回马枪的。 徐京墨眼含笑意,挑眉看她,仿佛在说,玩呗,看谁吃亏。 两人正在店门口僵持着,徐京墨的手还揽在杜若的肩膀处,在旁人的眼中,宛如亲密无间的情侣,只有杜若和徐京墨心里清楚,此时此刻,真没多余的心思去想什么身体接触、暧昧旖旎,只想着怎么能让面前的人认输!!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惊讶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阿墨?” 徐京墨和杜若闻声齐齐转眸看过去,见到一个黑长直的清瘦美人亭亭玉立,在其身后,还有一脸八卦眼神的徐黛月。 徐京墨看见来人,面色淡淡地收了手臂,没有丝毫想说话打招呼的打算,杜若很敏锐地感觉到他的不悦。 黑长直也不觉尴尬,挽住徐黛月的手臂靠近,略显熟稔地问道:“来逛街么?” “看不出来?”徐京墨抬起左手的一堆购物袋,眼神嫌弃的仿佛看见了智障。 杜若从来没见过徐京墨这么疏离冷酷的态度,不由打量了一下黑长直,没想到对方也在打量她,两人的视线瞬间交汇,对方嘴角扬起标准的友好微笑,伸出手说:“你好,我是黛月和阿墨的朋友,李曼岑,怎么称呼?” 杜若伸出手,礼貌地碰了下,淡淡回应道:“杜若。” 徐京墨在一旁丝毫不给人面子的冷嗤了声,“不好意思,我人缘不好,没那么多朋友。” 紧接着,又暗含警告地对徐黛月说道:“徐黛月,管好你的‘朋友’,你在我这可没那么多面子。” 说完,便毫不犹豫地牵着杜若的手走进了内衣店里。 杜若一脸懵。 ------------ 第40章 玩的脏的人心都脏 “你是在生气么?”杜若看着徐京墨紧抿的唇角,不禁轻声问道。 徐京墨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握住手心里的一片柔软,眼底的戾气转瞬既逝。 她的手可真小,他一掌便能完全包裹住,还很软,怎么会这么软,跟没长骨头一样,软乎乎的,手感真好。 这还是徐京墨发现自己喜欢杜若以后,第一次这么正儿八经的牵她的手,果然,心里的感受跟小时候截然不同。 他真是栽了啊。 徐京墨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人格分裂症,不想让杜若发现心思的是他,总想有意无意试探的也是他。他是不是真有什么毛病啊。 譬如此时,杜若能这么关心他是不是生气了,他就特别开心,开心到话不过脑的直接说:“啊,生气了,你要哄哄我么?” “……,又不是我惹你生气的。”杜若觉得他好莫名其妙。 “那你问我干嘛。”徐京墨将莫名其妙无理取闹进行到底。 “我……”杜若一时语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反正现在是后悔多余问他!! 杜若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手上的力度,垂眸看了眼被徐京墨牵住的手,动作自然得轻轻挣开了,她得控制控制,总这么跟他产生一些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她会习惯的。 手里一空,徐京墨也不意外,面色淡淡的将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说道:“你挑吧,我在收银台等你。” 杜若没动,又追问道:“你到底为什么生气?” 徐京墨睨她一眼,十分欠揍的缓缓道:“你又不打算哄我,气没消,不想告诉你。” “……”你丫的!! 杜若气得不搭理他了,转身走到展架前,去挑选内衣内裤的款式。 她的内衣裤正常是一个月换一批新的,平日里也都是用专门的内衣洗衣机和消毒机。 在徐京墨这儿住这几天,一直都是手洗,心理作用,总觉得手洗的没有消毒程序不够干净,所以打算多备几套新的,勤换新。 正挑着,店铺内走进另一批顾客,几个小姑娘看见徐京墨后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哇哇哇,你看,那有个帅哥。” “看见了,看见了,我去!长得跟男模似的,去要个联系方式么?” “不了吧,来这种店,搭讪多不好意思啊。而且他一个男的,进女士内衣店,不是陪人来的就是心里变态,算了算了,看看得了。” 杜若抬眸看了眼徐京墨方向,见他姿势懒散的倚靠着吧台,注意到店内有新客人进来,便拿出手机垂眸玩,要不是杜若已经很清楚他耳朵红是什么状态,还真以为他内心跟外表一样淡定呢。 导购自然也听见了旁边几个女生的谈话,附和夸赞说:“你男朋友真的很帅,你也长得这么漂亮,帅哥靓女,真登对啊。” 杜若没解释。 要是她说一句,‘他不是我男朋友。’估计旁人看徐京墨的目光会更奇怪吧。 这也是国内和国外环境的不同。 可能在国外待久了,受身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真没觉得让徐京墨知道自己要来买内衣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无论男女,谁还不穿衣服了。 她师姐有一次穿了件豹纹内衣,肩带不小心开了,耷拉下来一截,实验室里的男士们目睹后,也仅是诚心夸赞说她今天穿的很性感,并没有什么看人出糗的嘲笑和戏谑。 该说不说,白人少有的优点之一,就是喜欢夸人,哪怕是披头发换马尾的简单发型,都会夸你今天比昨天更漂亮了,很少会让人觉得困窘。 挑选好款式,跟导购报了尺码,找了新库存,杜若便正常拿着前往收银台准备结账。 徐京墨察觉到有人靠近,抬眸看过去,一眼就扫到了杜若手里拿着的那几套内衣,最上面是一条白色的蕾丝bra。 徐京墨撇开视线,从容不迫地掏卡付款,脑海里却情不自禁地回忆起昨晚意外接触到的绵软触感,耳朵不由自主地又红了些许。 杜若瞧着他那像是被烤熟的耳朵,不禁莞尔,跟她在国外接触过的那些同学相比,徐京墨可真是纯情得可爱。 买完东西,走出店铺,外面早已不见那个黑长直和徐黛月的身影。 杜若扭头看了眼徐京墨,她是真的好奇,那个女生究竟做了什么,会让徐京墨这么不客气。 两人又去楼下厨具店买了砂锅、保温杯等一些日常用品,结束购物。 东西买得太多,徐京墨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以全部拿下,只好交给商场经理安排送货到家。 交给商场经理后,杜若瞥见一楼有家电玩城,她拽了下徐京墨的衣袖说:“我想抓娃娃。” “行啊。” 徐京墨微信扫码,换了100个游戏币,交给她。 杜若分出来50个币,问他:“你会玩么?” “小瞧谁呢?”徐京墨无奈笑道,抓娃娃有什么不会的,虽然他的确没玩过,但看也能看会啊。 杜若挑眉,“那比比?” 徐京墨:“?” 杜若道:“比比这50个币,咱俩谁抓上来的娃娃多。” 刚说完大话装完X,徐京墨现在骑虎难下,只能故作无所谓地应了。 杜若不再管他,径直去娃娃机前挑选看中的玩偶,选好一台机器后,投进游戏币,移动抓钩,夹取娃娃,一晃,娃娃掉了。 徐京墨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她的水平也一般般嘛,想必就是一时兴起,比比就比比,他应该不至于输得太惨。 他也左右环顾了一圈,挑选了一个相反方向的娃娃机,里面装的是邦尼兔,他记得杜若小时候有一阵很喜欢兔子玩偶,不知道现在还喜不喜欢。 投入游戏币,开始移动抓钩。 第一次,没抓到。 第二次,没抓到。 第三次,差一点抓到。 第四次,差一点点抓到。 …… 徐京墨连玩了好几把,眼看游戏币过半,一个都没抓上来,这玩意儿比他想象的有难度啊,他自认已经找好角度抓得牢牢的,硬是能掉下去! 气得他倔脾气上来了,死磕这一个机器,不抓上来不肯罢休,丝毫没有注意到另一边的杜若身后已经跟着一个工作人员开始帮忙用袋子装娃娃了。 五个币一次,50币很快就用光,好在老天眷顾,在最后一把,徐京墨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晃动抓钩,终于成功抓上来了一个,总算没有太丢人。 他弯腰捡出玩偶,刚要得意的跟杜若显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杜若抱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偶,站在那里,眼神戏谑的看着他,也不知看了多久。 “……”徐京墨一怔,无奈的摇头失笑,朝她竖起大拇哥,“我服了。” 杜若轻笑,将玩偶袋子递给他,说道:“喏,送给你,别生气了。” 徐京墨讶异的挑眉看她,忍不住笑道:“拿我当小姑娘哄呢?” 杜若道:“你不是也玩的挺开心的么?很入迷。” “……” 眼见为实,事是无法反驳。 徐京墨接过袋子大致扫了一眼,里面的玩偶有8个,不由问道:“你该不会第一把故意没夹上来,想让我放松警惕吧?” 杜若目光幽幽的看了他一眼。 徐京墨问:“什么眼神?” 杜若吐槽:“玩的脏的人心都脏,你当我是你?” 徐京墨不服了,狡辩道:“欸,你这话说的,我怎么玩的脏了?还有,我怎么心脏了?” 杜若:“你玩不起。” 以前都是输了就输了,如今还会玩战术搞回马枪了,还怀疑她!!啧啧, 她屑么!! 徐京墨:“你这是哄人呢,还是故意气我呢。” 杜若问:“那哄好了么?” 徐京墨故意道:“没有,更气了,你要是让我赢了,没准我就好了。 ” 杜若一把抢回玩偶袋子,哼道:“那你气着吧,小姑娘都没你气性大,你的心眼儿也就针鼻大小,气死你得了,不哄了。” “哄人还带哄一半的?送我的就是我的了。”徐京墨又把袋子抢回来,强势的夹在胳膊下,不让她拽走。 无耻!!! 杜若搞不懂,明明应该是因为喝不了咖啡的事他主动哄她吧??怎么还倒反天罡了呢!她不惯着他了,上前去抢,徐京墨便躲。 两人莫名其妙的又开始拉扯起来,本就长得男帅女靓,极容易吸引路人眼球,还抱着一大袋子玩偶拉拉扯扯,想不注意都难,眼看着围观群众渐多,两个极其好面子的人十分默契的决定‘休战’,回家再战! ------------ 第41章 平地炸烟花 徐京墨绝对有毒,蠢蠢毒,沾上他容易变蠢。 杜若心里一路腹诽。 啊啊啊啊,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像个小学鸡一样互啄,还幼稚的抢起了玩偶!!! 疯了吧!!这是170智商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嘛!!!传出去绝对同行耻笑!!! 车到家,一下车,徐京墨生怕宝贝被人抢走似的,抱着一袋子玩偶疾步走在前面。 杜若在后面盯着他的背影越看越气,不揍他一顿难平心头怒气。 她猛得追上前,想推他一个大跟头。 没成想徐京墨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回头转身,杜若虽然反应迅速,却还是来不及刹车,保持推人的姿势堪堪停住脚步,双手正覆在他的胸前,多亏徐京墨穿着的是外套,否则姿势实在是有些像耍流氓。 徐京墨只是嘴角含笑,挑眉看着她,什么也没问,表情却很明显,----我就看你怎么解释。 杜若淡定地拍了拍他的衣服,收回手,理直气壮,“我就是想推你一个大跟头,咋滴?” 徐京墨没忍住笑出声,声音拖着长长的尾调,听起来十分没正形。 “我能把你咋滴,不是一向你想咋滴就咋滴,我就天生受你欺负的命。” 明明话是奉承的,就是让人听起来贱贱的不得劲! 杜若咬牙切齿,“我还想揍你呢。” 徐京墨还真就闭上眼睛,微微弯腰,偏头把脸凑过来,“揍吧,相中哪里打哪里,我不躲,打完休战翻篇。” 他突然凑过来,杜若清晰的看见他微微颤抖的睫毛,长长的,好像假的,心跳不受控的开始变快,杜若嫌弃的后退吐槽:“有毛病吧你。” 是不是贱骨头啊,上赶着找骂找打,烦死了,杜若一溜烟儿跑走甩开他。 徐京墨笑着跟上,朝她的背影轻喊道:“我可给你机会了啊,你不打,也得翻篇。” “徐京墨你烦死了!”杜若顿住脚步,回头大声骂道。 徐京墨嘴角笑意扩大,心情舒畅,挺好,越来越有小孩儿脾气了,总装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他看着都累。 * 中午,徐京墨叫了私房外卖,两人在家里吃了午饭。 饭后,杜若换了身家居服,瘫在沙发上准备看电视。 徐京墨问:“你下午不出门了么?” 杜若一副无聊的表情道:“菲姐早上给我发过微信,说她和季云白有事没处理完,今天不去俱乐部,让我不要瞎学新东西,不能学新的我懒得去。” “我不在这呢么?”徐京墨自荐道。 杜若从电视上转移视线,看向徐京墨,“你教我?” 徐京墨抬了下下巴,“走吧,让我见识见识小天才两天能学习到什么地步。” “让你惊掉下巴的地步!”杜若愉悦的起身回房换衣服,路过他面前自信的哼道。 徐京墨要被她傲娇的小模样可爱化了。 两人都换了身运动套装,一起去了滑板俱乐部。 到了俱乐部以后,徐京墨随意说了几个高难度的滑板技巧考验了一下杜若,杜若完美完成。 仅仅学了两天,能达到这种成就,的确是天才。 徐京墨已经没有太多惊讶了,在杜若身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他一介凡人,体会不到。 对于天才来说,估计去哪个行业,便是哪个行业的荣幸吧。因为一定能做到顶尖。 杜若做完所有的动作,挑衅道:“怎么样?” 徐京墨夸赞:“厉害厉害,不愧是你啊。” 杜若满意的接受了他的夸奖,说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进碗池玩。” 其实她昨天就跟文菲说过她想进碗池玩,但是文菲不让,还说她自己也不是很熟练,不敢教她。 如果想进碗池,等徐京墨放假的时候让他教她,杜若本打算周六再跟徐京墨说的,没想到他先主动凑上来了。 徐京墨认真道:“碗池没有街式那么容易,很容易摔倒的。” 杜若蹙眉,“看不起我呢?” 徐京墨无奈,“你冤死我得了,我就是给你提个醒。” 杜若:“我心里有数。” “行。” 徐京墨走到一旁,取来他的专属滑板,亲身示范教学,怎么下碗池,在碗池内如何掌握重心,如何越荡越高,怎么跪摔减少伤害…… 杜若看着他在碗池内犹如游龙般矫健灵动潇洒自如的身影,莫名分了神。 她在俱乐部这里玩了两天,也看过很多人在碗池里练习、玩耍。 玩滑板的人像是自带bUff一般,很酷。 但像徐京墨这种随意又自由,给人一种放荡不羁的感觉,就他独一个。 滑板在他的脚下,就像是哪吒脚底下的风火轮,十分听话,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怎么翻转就怎么翻转。 特别酷,特别帅,不愧是她能喜欢上的人。 杜若目光欣赏地看着他,心情不错。 什么叫赏心悦目,看徐京墨玩滑板就是。 徐京墨真的是在认认真真的教她,仔细回忆自己曾经吃过的苦头,生怕少说了哪个点,让她摔倒,受伤可就坏了。 结果示范一结束,便看见杜若坐在原地眼神晶亮的看着他出神,像是完全没把他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放到心里,气得他一口气堵在喉咙处,敢怒不敢言。 “我说的你都记住了么?”徐京墨语气哀怨的问她。 “徐京墨。” “嗯?” “突然发现你特别帅。”杜若夸他。 …… 靠!!!!!!! 我的老天额,饶了他吧!!! 徐京墨猝不及防,又红温了。 还没等他飘飘然的害羞完,杜若已经跟个没事人一样淡定起身,拿着滑板靠近碗池说:“你说的我记住了。” 言罢,身型一倾,滑了进去。 徐京墨坐到杜若刚刚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看着她的姿势动作,时不时出声纠正。 随着她动作越来越流畅自如,身姿越来越飘逸迷人,徐京墨眼底情绪也随之翻涌。 有爱慕、有欣赏、有崇拜、有自豪、还有占有…… 这么厉害又漂亮的一个小仙女,谁会不喜欢。 如果是他的更好了,只是他一个人的。他想象不到,如果杜若真的跟别人谈恋爱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 徐京墨陪杜若在俱乐部练了一个多小时,临近下午上课时间,他准备回学校。 问道:“你还玩么?要不要回家?” 杜若:“不玩了,回家。” 今日练习量也差不多够了,文菲和季云白还不在,徐京墨要是也走,她一个人在这里怪没意思的,不如回家看电视,她还没看完嬛嬛滴血认亲到底暴没暴露呢。 徐京墨:“行,先送你回家,我回学校上课,上完课我就回去了。” 杜若点头,可能因为昨晚徐京墨在家里住了一宿的原因,想起他的课表,明天也没有早八,便问了句:“你晚上还回来住么?” 徐京墨一愣,他还真没想过,昨晚是因为安排了相声,那个点才结束,回不去宿舍而已。 今晚他没安排什么夜生活,肯定可以回宿舍。不过听着杜若的语气,她似乎并不排斥他回家住,便试探问道:“你让我回来么?” 杜若不解,“你家,你想回就回呗。” 徐京墨不假思索的说:“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不是答应给我补课么,今天晚上开始吧。” 杜若眨了下眼,长长的‘啊’了一声。 不好意思,真给忘了,在她的概念里,也没有补课这一说啊… “行,那你拿书回来吧。” “好,那我回来住,得趁着你在,好好压榨你,我能不能保研都看你了啊。”徐京墨笑着逗她。 “冇问题~”杜若粤语口音回答,徐京墨笑喷。 上车后,杜若突然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下午是不是就一节课?让蹭课么?我能跟着去么?我去听听你们都学什么。” 平地炸烟花也不过如此,徐京墨不给她丁点儿反悔的可能性,拉着她就回了学校。 ------------ 第42章 ‘唐僧肉’ 【报!!!小仙女又来咱们学校啦!!!】 【真的假的?在哪呢?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目前在男寝楼下等徐京墨,两人从校外一起回来的。】 【有没有知情人告诉我一下,他俩到底什么关系?我还有没有希望。】 【+1 ,我也想知道。】 【太子爷已经够完美了,能不能别占着女神了O(╥﹏╥)O】 【希望不大啊,没看见前几天论坛的帖子么,太子爷冲冠一怒为红颜,听说三食堂有个阿姨说了小仙女几句,太子爷直接把整个三食堂都连窝端了,食品安全严重不合格,还有以假充好,鸭肉充当牛肉卖,啧啧……这杀鸡儆猴的效果,给四食堂的阿姨们吓够呛。三食堂目前在重新招标,听说要入驻新商家了,校长亲自把关的。】 【我去!!什么时候的事啊!!这么大的瓜我竟然没吃到?!】 【半夜发出来的帖子,第二天就被删了。学校黑历史,能随便讨论么!】 【11111111】 …… 【1111111快把记录顶没,一会被网络管理员盯上了,这条帖子都没了。】 杜若浑然不知,自从她和徐京墨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A大的论坛上便如实时监控一般,将他们的一举一动迅速更新。 徐京墨上楼去取书,她在寝室楼下等他。 男寝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偷偷打量着她,杜若能感觉得到那些视线,不太在意,早已习以为常。 她自小就是在旁人各种打量的目光中长大的,无论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都体会过不少,习惯了。 内心早已坚如磐石,可以处变不惊,大脑也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不用命令便自作主张地替她做出了防备状态。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冷若冰霜的疏离感。 不似跟徐京墨在一起时的放松自在,宛如那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清冷孤傲。 没过几分钟,徐京墨一行人从寝室门口出来。 时锐一瞧见杜若,便热情地挥手打招呼,“妹妹,又见面啦!” 每次见到他,似乎都活力无限,能量满满,得知她在麻省理工上学后,也没有什么异样的视线,杜若心里点评,徐京墨的室友们人还不错,杜若朝他礼貌地点点头。 视线落在他身后的徐京墨身上,徐京墨换了件外套,背了个黑色的双肩包,朝她这个方向走来,跟个模特似的,仿佛自带聚光灯,画风跟其他人明显不一样。 杜若不由心里好笑,她还真是喜欢上徐京墨了啊,怎么变得这么关注他,竟然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他身上各种细微的变化,还像被下了蛊一样,忽视所有人,目光只锁定他 。 杜若低下头,试图将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春心隐藏起来。 不能吃窝边草,不能吃窝边草,不能吃窝边草。 她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 徐京墨走近后,突然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嗯?”杜若抬眸不解。 徐京墨说:“谁惹你了,感觉你不太开心。” ??? 真的黑人问号脸了。 杜若恨不得自己此时拥有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好好瞧一瞧徐京墨究竟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好像能看透她的心事一样。 杜若不信邪的反问道:“哪儿看出来我不开心?” “两只眼睛都看出来了。” 仿若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周一那天,她坐在食堂里,就是此时这幅状态,像一座冰山,生人勿近,莫挨老子。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在他面前极其轻松惬意,怎么他上个楼的功夫就判若两人。 哪个不长眼的招惹她了? 杜若没法解释,她也没有不开心吧,顶多有些无奈罢了。 无奈自己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备受关注,无奈自己竟然喜欢上了自己的好朋友,甚至隐隐有着越来越强烈的意思。 这些都是她改变不了的现状,她讨厌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 杜若云淡风轻道:“那你看走眼了。”实在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徐京墨沉默的凝视了她几秒,心里也不开心。 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气他打他骂他跟他闹的那副活力模样,不喜欢她现在这幅好似什么也不在意的机器人一般的冷漠,这让他觉得他跟旁人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冷哼一声,“也不怕鼻子变长。” 杜若瞪了他一眼,眼神威慑,还没完了是吧。 徐京墨抿了抿唇角,抬脚先走一步。 她不想说的话,就跟个蚌一样,撬不开的。 时锐不知道这俩人怎么几句话就能让空气都变得冷,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徐京墨抬脚向前走了,时锐怕杜若生气,连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跟杜若并肩走在队伍后面,八卦着他们学校论坛给她专门开的帖子,杜若惜字如金的回应着,心里腹诽,徐京墨的心眼都不如针鼻大,这么爱生气也不怕得乳腺增生。 几人步行前往教学楼,不知不知觉中,徐京墨放慢脚步落后,跟在杜若和时锐的身后,看着时锐小嘴叭叭叭的不停跟杜若聊天,看得更心烦。 时锐感觉自己的后脑勺都要被人盯穿了,十分无辜,他这是为了谁啊… 到了教室,杜若先走了进去,时锐故意等徐京墨,低声道:“二哥,你刚才态度也太冷了,追女孩哪有你这样的,还先走了。” 徐京墨:??? 你瞎了么??没看见杜若瞪他威胁他呢么???他还能说什么?? 时锐没注意到他脸上的疑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自顾自道:“你得用你的热情融化她啊!!你们俩都这么冷,想看谁先把谁冻死么?女生得靠哄,热情,paSSiOn!懂么!!!” 徐京墨懒得搭理他,他懂个屁,直接走进教室。 时锐在身后直叹气摇头:“孺子不可教也,活该你单身。” 孟森阳从一旁路过,幽幽道:“说得好像你不是母胎单身一样。” 时锐:“我理论知识丰富!!” 褚聪飘过,“实践经验为负。” 时锐跳脚:“你们再嘲讽我试试呢?” 阶梯教室,几乎座无虚席,唯有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还空着6个座位,就像是专门为他们留的一样。 五人落座后,时锐忍不住跟褚聪小声嘀咕:“咱们这节课平时人这么多么?” 褚聪小声道:“你没看论坛吧?” 时锐:“没啊,又咋啦?” 褚聪回头环顾一眼教室后排,又看了眼淡定坐在位置上的杜若,低声道:“都是二哥的情敌,来打探敌情来了。” 时锐连忙打开手机仔细看了看,论坛上,从杜若走进校园,到他们刚刚上课的路上,一直有人实时报道。 直到有知情人士透露了他们这节课在哪个教室,论坛上便像是突然约好了一样,纷纷说有课先下了。 敢情都跑他们这来蹭课了啊!!! 杜若坐在最边上,右手边分别是徐京墨、时锐、褚聪、孟森阳。 时锐目光灼灼的看了眼杜若,心里惊叹,难怪古人道‘红颜祸水’,这都21世纪了,随随便便就能引起这么大轰动,放在古代遇到个暴君,那不得攻城啊。 他的视线过于强烈,徐京墨看不下去,冷眸扫了他一下。 时锐连忙解释,摆手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小声道:“二哥,群狼环伺啊,看见没,都是奔妹妹来的。” 徐京墨不屑的轻嗤了一声,“唐僧肉,真以为那么容易吃?” 时锐问:“那你呢?” 徐京墨懒洋洋地左手支着下巴,右手转着笔,情绪不明地说:“我啊…我能当个娇滴滴的女王都不错了。” 他都没人家女王有勇气,敢生扑唐僧呢,好歹也换了一个‘若有来世’的承诺。 上课铃响,有一戴眼镜的男老师低头看着书走进来,把书本放到讲台上,抬眸看了眼教室,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话语一顿,又拿着书本走了出去。 教室内窃窃私语。 没过两分钟,男老师又重新走了进来,嘀咕道:“我没走错啊,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我的课什么时候这么火了???” ------------ 第43章 她的厉害 生物医学工程是一门融合多学科知识的综合性学科,其知识体系广泛而深厚,要想精通这一领域,无疑需要学生付出极大的努力。仅仅依靠课堂上老师的讲授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在课堂之外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深入学习和实践。 当然,这是针对本专业的学生来说,必须要面对的挑战。 像今天这种非本专业的学生来旁听的情况,实在罕见。 数理化生医学等学科,每个领域都有其对应的专业,来生物医学工程这来凑什么热闹? 这节课是有机化学,授课老师从业7年有余,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有这么多外专业学生来旁听的情况。 他并非院内知名教授,名气不足以吸引到这么多人来蹭课,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干劲满满,想要传道授业。 可讲着讲着,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后排来蹭课的陌生面孔,一个个不是听得直打哈欠在睡觉,就是低头玩手机,再或是时不时抻着脖子往第一排看,再跟身边人交头接耳,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求知的。 授课老师也不瞎,刚开始讲课时便发现了今天第一排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姑娘,是个生面孔。 小姑娘身旁的几个人倒是熟悉,每次上课都坐在前几排,听课十分认真,没有老师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尤其是徐京墨,校内赫赫有名的风流人物,开学典礼上,他爷爷豪气的直接捐赠了一栋教学楼,校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本来老师们也都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少爷在课堂上无论闹出什么动静都尽量装没看见,没想到人家上课特别认真专注,看手机的次数都很屈指可数,上学期期末考试,还考了专业第一,真是对得起‘天之骄子’这四个字,优秀得没话说。 这小姑娘…是跟徐京墨来的? 难不成…这么多蹭课的同学也都是奔她来的??? 授课老师在给学生们留出解题的几分钟时间里,心里大概分析出了这节课异常的真实原因。 他认真端详了小姑娘一眼,只见她姿势颇为慵懒,手肘撑在桌上,手托着下巴,侧眸凝视着徐京墨解题,随后,伸出食指敲了敲他的演算纸提醒他说:“错了。” 他们坐在第一排,尽管她的声音细微如蚊,授课老师还是清晰地看清了她的口型,心里顿时涌起了几丝兴趣。 他刚刚讲解的是一道基于化学反应推导结构式的高难度推断题,随后出了一道练习题让大家做,难度也不低。 如果是非本专业的学生,单听了这一节课,是断不可能做出来的,哪怕是化学专业的学生,也要动笔试一试才能推导出来。 这小姑娘…手里连根笔都没有,就敢直接断言他们的专业第一做错了?哪来的自信啊? 更离谱的是,徐京墨竟然还真的拿了一张新的演算纸开始重新推导。 授课老师震惊之余,好奇愈发浓烈,临时决定换个方式继续授课。 几分钟时间转瞬即逝,他说道:“好了,时间到了,今天大家学习的态度很积极啊,来了这么多人,我请几位学生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如炸了锅般慌乱了起来,尤其是后排蹭课的学生们,恨不得立马原地遁走。 授课老师面色平静,淡淡道:“就随机抽取顺序吧。” 他随口说了六个座位顺序,其中只有杜若的座位是他特意查过的,其余5个则是真的’幸运鹅‘。 “就这六名同学吧,上前来写一下你们推出来的结构式。” 杜若不清楚他们教室的座位分布,没有起身的意思,还是时锐在一旁提醒,她才意识到自己被点到了。 时锐是真的皇上不急太监急,好像他被点到了一样,连忙对徐京墨说:“我去!这老师怎么还突然提问了,二哥,你快把你的答案借给妹妹啊。” 徐京墨淡定道:“她用不着。” 一共抽取了6名学生,其中只有3三名是本专业的,杜若和另外两名,都是来蹭课的。 这两名都是男生,其中一个理直气壮地直接说:“老师,我不会,我就是来蹭课的。” 教室内顿时哄堂大笑。 授课老师看破不说破,笑着问:“既然都愿意在课余时间来蹭课了,肯定是对化学极其感兴趣,同学是哪个专业的?” 男生支支吾吾的,不太想回答。 有跟他结伴而来的人起哄道:“老师,他是新闻学的!” 教室内的笑声更加放肆,男生的耳朵也忍不住红了起来,在底下偷偷踹了同伴一脚。 授课老师道:“原来还是个文科生啊?这种跨专业的学习精神值得鼓励,多来几次就能学会了,先坐下吧。” 男生一脸窘迫地坐下,心里暗暗叫苦,没有下次了,再也不出来丢人了。 另一名男生见状,也直言道:“老师,我也不会。”不等他问,又接着补充说:“我是英语专业的。” 授课老师无奈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吧,别有深意地摇了摇头,叹道:“你们啊…青春啊…” 为了喜欢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青春就是这么炽烈且张扬。 最终,来到讲台上的就只有杜若和另外三名本专业的学生。 不同的是,那三名专业生皆手持演算纸,而杜若却是两手空空。 几人在取粉笔时,目光短暂的交汇了一下。 另外三人眼底均是惊讶,结构式复杂又难记,她就这么空手上来的??? 四人面朝黑板,唰唰唰地写着。 授课老师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教室,果然,原先玩手机的也不玩了,睡觉的也不继续睡了,连说话的也像是被噤声了一样,全都抬头盯着讲台前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他无奈轻叹,不由心想,要是老师行业里有这样一个人,那教室得挤成什么样啊。 他的视线很快又落回黑板上,当看见黑板上的内容时,不禁眼睛微微睁大,十分惊讶。 她竟然还真的会?! 这种初级的结构式对杜若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别说什么根据公式推导了,题目上所说的那些实验她都做过不计其数的次数。 她们的实验室跟化学实验室是隔壁楼,平日里实验进展不顺利或者压力大的时候,两方经常互相串门交流,换个思路也是一种有效的解压方式。 杜若字迹潇洒流畅,很快写好答案,回到座位。 另外三名学生也陆陆续续答完回去。 四个人,四个答案。 授课老师心中惊诧不已,实在按耐不住,直接开口问道:“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杜若对上他的目光,站起身,指了指自己,“我么?” “嗯。”他从来没遇见过这样聪明的学生,实在好奇。 杜若道:“我学物理的。” 非化学专业?授课老师不禁赞叹:“那你很厉害,你的答案是正确的。” 他的话音一落,教室内顿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杜若随意道:“数理化不分家嘛。” 徐京墨侧眸看着她,嘴角噙着笑,都能想象得到,她又会在论坛上掀起怎样惊涛骇浪般的讨论。 ------------ 第44章 他的喜欢具象化了,人尽皆知 【探子来报!!!小仙女是物理系的!】 【别逗了,物理系男女比例严重失衡,有这神仙人物不早出名了?】 【+1,物理系绝对没有这一号人物。】 【她亲口说的,不能有假,课堂上老师临时点名,她竟然能答出本专业学生都答不出来的题,授课老师惊讶的连连夸赞,恨不得是自己的学生。会不会是隔壁学校物理系的?】 【我表哥在隔壁学校,容我去打探打探。】 【… 嘶,老师惊讶的连连夸赞??华生,我好像发现了盲点。】 【????什么盲点,你倒是说啊】 【漂亮、聪明、门当户对。你品,你细品。】 【……】 【……】 【我好像get了。】 【我也。】 【原来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仙女存在啊……】 【原来他的喜欢标准,早就有了具象化啊……】 【我失恋了。】 【啊O(╥﹏╥)O……仙女…我的仙女…果然不是我配得上的。】 一节课还没结束,徐京墨的喜欢便已人尽皆知。 期间有人给他发了微信,正是论坛网络管理员,询问帖子要不要删。 徐京墨回:【不用。】 杜若断不可能看他们的学校论坛,发现不了。 而他,也不怕被人知道,相反,越多人知道他喜欢她越好。 男的不敢越过他轻易去招惹杜若,还能减少女生跟他表白,一举两得。 上完课,五人一起吃了晚饭,随后徐京墨和杜若便回了家。 到家后,杜若回房换了身家居服,再出来时,见徐京墨正在电视柜前挑选魔方,看到她出来,他问:“比比么?” 杜若无所谓点头:“行啊。” 徐京墨:“比八阶?” 杜若挑眉,没在怕的,“行。” 徐京墨拿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正八阶魔方过来,一人一个,打乱后交换。 开始前,他突然道:“来点儿彩头的。” “什么彩头?”杜若接过魔方,坐到沙发上准备。 徐京墨随意的盘腿坐在地毯上,微微仰头,似笑非笑地看她,“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 杜若嗤了声,“怕你?来。” 一人一个,无需计时,只看谁先完成。 做好准备,第一局开始。 两人均神情严肃,卯足了劲,手指快速拨动着,几分钟后,徐京墨率先完成。 杜若坦然接受失败,有的时候在徐京墨身上,不得不承认,熟能生巧也是有一定道理的。 “我输了。” 徐京墨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杜若盯着他思考了一瞬,答:“真心话。” 徐京墨轻挑眉梢,深邃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像是不允许她再继续逃避话题,直截了当问道:“下午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杜若暗道后悔,这人怎么还记着这茬,仅有瞬间的迟疑,徐京墨便点破道:“别装,别玩不起。” 杜若瞪了他一眼。 徐京墨轻笑:“你变了,以前跟我事无巨细的分享小秘密,如今都要耍点小手段了。” 杜若忍不住吐槽:“明明是你先开始的。” 徐京墨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白天在商场时的事。 他无奈道:“又没说不告诉你,气性还挺大。” 杜若觉得他简直倒打一耙,谁气性大??? “我能有你气性大??” 徐京墨理直气壮,“我说的原话是不是,‘气没消,不想告诉你。’,又没说不告诉你。” 强词夺理!!! 杜若:“那你现在气消了?说一说。” 徐京墨悠悠道:“耍赖呢,现在是我在问你。” 杜若:“你先耍赖的,说让我哄你,哄完也没告诉我。” 徐京墨忍不住笑出声,倾身凑近,仰头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如炬,杜若被他的视线看得心里小鹿乱撞,连忙伸手推了下他的额头,“干嘛?” 徐京墨嘴角微扬,“好奇,某人现在变得挺记仇啊。” 还不待杜若发飙,他便伸出两根手指,轻点在她的膝盖上,微微弯曲,做出屈膝下跪的状态,看着她道:“我错了,跟你道歉,翻篇成不?” 杜若所有的话都硬生生憋了回去,慌乱得眨了下眼,盯着膝盖上那佯装’下跪‘的两根手指,再一次清晰地看见他食指指节上的那颗小痣,心跳的节奏杂乱无章,她的脑海中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个念头,想要在那颗痣的位置,狠狠咬上一口。 杜若故作镇定道:“跪安吧。” 徐京墨眼含笑意,“喳,谢老佛爷~” 杜若没忍住抬脚踹了他一下,还没碰到他呢,就被徐京墨轻而易举地抓住脚踝,他还偏偏故意装作被她踹到心口的模样,另一只手捂着心口作心痛状,’哎呦‘一声。 他的掌心很烫,跟她的完全不一样,隔着轻薄的裤子面料,杜若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一掌便能轻松地握住她的脚踝。 杜若觉得自己要完了,怎么跟他单独在一起,随时随地都能分神了呢。 徐京墨并未用力握紧,她很轻易地挣脱了,转移话题愿赌服输地回答道:“没不开心,顶多有点无奈,走到哪里都要像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 徐京墨道:“啧,怎么形容自己呢,你这女娲精心打造的杰作都要说自己是猴,那我们是什么?未进化的原始人么?” 杜若猝不及防被他逗笑,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好笑,满大街的原始人…… 徐京墨继续说:“你要理解一下凡夫俗子的心情,就像在大街上突然看见一个大熊猫,谁不想看一看?但也只是看一看,大熊猫毕竟是野兽,不吃人却也有能力伤害对她有恶意的人,懂我意思么?” 杜若懂,笑着问:“我还能跟国宝比?” 徐京墨:“也差不多了吧,全世界人口比例中,智商超过130的天才占比不是才1%么?你还是属于天才里的‘龙头’,大熊猫跟你比都差点儿意思。” 杜若被他夸得飘飘然,嘴角忍不住得意,拿起魔方继续道:“再来,看天才不虐哭你。” 徐京墨乜她一眼,“就不能让让我?” 杜若无情道:“不能。” 徐京墨无所谓的耸了下肩,“行。” 第二局比赛开始,徐京墨以微弱的优势险胜,他得意的问:“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杜若以前心里毫无秘密,自然不惧他问什么,如今心里有鬼,生怕他问出什么有关喜欢谁的问题,当机立断地选择了大冒险。 只见徐京墨托着下巴,沉思了几秒,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地抬眸看她,重复道:“大冒险啊…” “叫声哥哥来听听。” ------------ 第45章 ‘互相伤害’ 杜若:!!! 你丫的。 杜若瞳孔震惊,一脸隐忍。 徐京墨惯会得寸进尺,幽幽地提醒:“愿赌服输呦。” 杜若气得握紧拳头,狠狠地瞪着他,语气中充满了威胁,“徐京墨,游戏还没结束呢!” 敢这么整她,看她一会儿怎么治他!! 徐京墨语气十分欠揍,“嗯哼,我知道啊,比赛嘛,彩头不刺激一点,多没劲。” 好好好,非要跟她这么玩是吧! 杜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哥哥。” 徐京墨眉心轻拧,伸手掏了掏耳朵,无辜道:“我怎么突然聋了?你说什么? 没听清?” 杜若气急败坏,忍不了啦! 像一头凶猛的小老虎,猛扑上去,只想掐住他的喉咙把他掐成哑巴算了。 徐京墨盘腿坐在地毯上,来不及起身,硬生生挨了她这一招’饿虎扑食‘,被她那纤细的小手掐住脖子,恶狠狠地质问:“耳聋了是吧?我给治治,保你药到病除。” 徐京墨被她扑倒,整个人平躺在地毯上,杜若为了姿势舒适,此时正跨坐在他腰上。 徐京墨心里大惊,这姿势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他连忙拍着她的手臂求饶:“错了错了错了,我错了。” 杜若被气坏了,故意道:“你再跟我嘚瑟呢,现在才求饶,晚了吧?这么喜欢听我叫哥哥?哥哥,哥哥,哥哥,你应我一声我看看?” 杜若一连喊了好几声哥哥,语气却怎么听都令人慎得慌。 但是,徐京墨那是一般人吗!!!早就在杜若的’调教‘下练就了一身钢筋铁骨。 阴森森的语气,被他自动屏蔽掉,入耳的只有心上人那甜美嗓音喊出来的’哥哥‘。 徐京墨浑身燥热,气血倒流,在被杜若发现身体异样之前,双手迅速掐着她的腰将她提了起来,又像仰卧起坐一样直起身子,将她平稳地放到沙发上,留下一句“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便如受惊的兔子一般起身穿鞋落荒而逃。 杜若坐在沙发上,满头?????? 大概过了20多分钟,徐京墨才重新回来。 杜若心中那股气已经过去了,见他回来,眼含趣味的调侃:“要不要去宁爷爷那再重新看看?你这便秘程度,也不怕得痔疮。” “……”徐京墨无力反驳。 转移话题问:“还比么?” 杜若:“比啊。” 她还没虐到他呢。 徐京墨说:“玩到8点,给我补课。” 杜若爽快道:“行。” 接下来的几局,杜若熟练了很多,两人难分胜负,互有输赢。 两个人都各怀鬼胎,无论谁输,局局都选大冒险。 杜若原地复仇,让徐京墨喊她姐姐。 徐京墨刚刚泄了火,无所畏惧,附加指定撒娇语气,让杜若变着法地喊他哥哥。 杜若见他喊姐姐喊得得心应手,自认做不到他这么厚脸皮,改方式让他喝一杯加浓美式,看见他被苦得面目狰狞才心里舒服了。 两人对彼此的软肋和性格了如指掌,互相‘伤害’到8点,结束‘战斗’。 游戏一结束,徐京墨连忙跑去刷牙,嘴里苦得仿佛吃了黄连,难受得不行。 杜若笑着问:“有那么受不了么?咖啡而已,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苦啊。” 徐京墨嘴里含着沫沫,含糊不清地说:“你知道连花清瘟颗粒么?” 杜若道:“我知道连花清瘟胶囊。” 徐京墨吐出嘴里泡沫,漱了下口,说:“那可是我这辈子遇到过最歹毒的东西。小时候得过流感,家里医生给我开的就是这个药,没让流感给我送走,差点儿让这个药给我送走。那个时候年纪小,也就3岁吧,得个流感躺床上连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像个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布。我妈一喂我喝药我就吐,我爸觉得我就是矫情不听话,掐着我下巴给我硬灌,一天三次,我病是好了,人也差点没了。再也不想尝试任何苦东西,会勾起我不好的记忆。” 杜若:…… 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徐叔叔了。 徐京墨继续说道:“后来我往我爸喝的咖啡里加盐加糖加醋加酱油,调了一杯堪比连花清瘟颗粒的东西,想让他尝尝,那玩意好喝么!!是人喝的么!!结果被我爸抓住一顿胖揍,非说我要害死他。简直冤枉死我,是药三分毒,我没用连花清瘟颗粒替换咖啡都算我照顾他了,加的都是可食用的,怎么能叫下毒!” 杜若憋不住,熊孩子真是不冤枉啊,忍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同情、心疼、抱抱安慰。” “那你倒是抱啊。”徐京墨话不过脑脱口而出。 杜若猛地一怔。 她之前还怀疑过,心跳加速是因为跟徐京墨男女之间的生理反应,如今心里确定了,她不跟他有接触,心跳都会跟脱缰的野马一样胡乱瞎跳,断不敢再跟他继续有什么能加速喜欢的举动。 “美的你。”她轻哼转身回客厅,“拿书本过来。” 徐京墨略有失望,也没在意,都习惯了。 杜若学习的时候很专注,徐京墨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插科打诨地跟她瞎闹。 两人从八点多一直学到十一点多,效率奇高,犹如刷书一般。 不论是徐京墨曾经掌握的知识,还是没学过的知识,经杜若再讲一遍,都犹如醍醐灌顶,有了全新的感悟,原来天才的思维方式是这样理解题目的,原来这样解题能如此高效,原来这个知识点和那个知识点之间竟有如此紧密的联系。 徐京墨一晚上就跟个妙蛙种子一样,不断妙哇妙哇妙哇的惊叹。 学习结束后,徐京墨由衷夸赞道:“你要是去当个老师,简直是人类的福音。” 讲得比他听过的任何一位老师都要清晰透彻。 杜若一本正经地摇头叹气,“唉……哪里都需要我,我这无处安放的优秀,真是烦恼。” 徐京墨笑得肚子疼。 靠,怎么这么可爱啊… 杜若想起什么,突然道:“对了,你原本是打算出国读大学的吗?怎么没跟我说。” 徐京墨讶然,“你怎么知道?” 杜若:“斯言跟我说的。” 徐京墨疑惑,“徐斯言?他什么时候跟你说的,怎么会说起这个?” 他怎么不知道她和徐斯言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徐斯言那小子,一提起杜若就双眼放光,一见到杜若就面红耳赤,反应比他还大。要不是自己亲弟弟他清楚他的品性,不然都怀疑这臭小子早熟。 杜若把那天晚上他们三人聊天的事跟徐京墨简单复述了一遍,然后道:“你爸可真行,两个儿子,都被他折磨够呛。” 徐京墨无奈道:“摊上这样一个爹,也是没办法。以前我也不理解,长大了以后才知道,我爸这样多半是因为我爷爷吧,我爷爷年轻时比较混,犯了不少错。” 杜若表情不解。 徐京墨毫不介意地跟她说起了家族隐秘,“我爸其实是我爷爷的私生子,不是我奶奶亲生的。” ------------ 第46章 怪勾引人的 “啊?”杜若震惊得张大嘴巴。 徐京墨:“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这些事的,我出生的时候我奶奶早就离世了,哪能知道这些陈年秘辛。“ 杜若追问:“然后呢,是你奶奶区别对待了么?” 徐京墨:“应该没有,据周围人的评价,我奶奶是个很好的人。我去年考上A大以后经常回老宅住,我爷爷发现我跟我爸关系不好,才跟我提及这些往事,他的意思就是,我爸那种性格,都是他造成的,我要是心存怨恨,就怨他好了,希望我理解理解我爸。” “我爷爷说,他没想出轨,是遭人算计了,在外地出差时,一场酒局中被人故意下了不干净的东西。事后他给那个女的一大笔钱,以为了结了。没想到,那女的一年后竟抱着孩子找上门来,想继续要钱。做了亲子鉴定,那孩子的确是我爷爷的骨肉,也就是我爸。” “我爷爷就跟我奶奶坦白认错,他不是故意的,是被人算计的,而且给了那女的一笔不少的钱,我爷爷调查以后发现这女的嗜赌成性,钱早就败光了,现在完全是想拿我爸当永久提款机。” “我奶奶当时生我大伯时是难产,伤了身子,以后再难有孩子,我爷爷还挺喜欢孩子的,就觉得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骨肉,很想留下来。我奶奶也是很善良的一个人,千错万错都是大人的错,孩子是最无辜的,觉得小孩子以后跟着这样一个妈,不长残也得长歪,于是就把孩子留下,又给了那女的一笔钱,事后设局把那女的送进去了。” “我爷爷说,我奶奶真的是把我爸当亲生儿子养大的,没有任何区别对待。” “我奶奶越好,他就对她越心怀愧疚,跟她许诺以后徐家的产业都留给我大伯,绝不让我爸跟他抢,让我爸另谋他业。” “那个时候我爸还小,我奶奶也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后来,有一个家里的佣人被我爷爷的仇家收买,故意到我爸面前搬弄是非,我爸便觉得所有人都骗了他。反正无论他多努力用功,我爷爷也不会让他进入家族企业,他就是个私生子。于是他就破罐子破摔,犯浑了一段时间,还处处跟我奶奶对着干,我爷爷对他恨铁不成钢,觉得不服管就欠揍,没少轻打他。” “我爸又觉得他连大儿子的手指头都不碰一下,偏偏就打他,心中更加失望不服。直到后来把我奶奶气病了,才幡然悔悟。” “我奶奶早些年身体本就不好,被他那么一气,更加雪上加霜,我爸觉得心里有愧,便出国留学,一直不回国。后来我奶奶突发急性脑出血,没抢救过来,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小时。我爸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从海外赶了回来,可惜路途遥远,他还是没见着我奶奶最后一面。我奶奶早就提前准备好了遗言,给他们爷仨每个人都留下了一封信,大概意思就是家和万事兴。” “我爷爷说,自那之后,我爸就变得很成熟懂事,毕业后还回国给我大伯打辅助。后来见外人一直猜忌他会跟我大伯争抢家产,又从北搬到了南,从事起完全不同的事业领域。” 杜若听他说完这段家族秘辛,心中已然明了,即便是成年人突然知道了这种事,也未必能内心毫无波澜的接受,何况是个小孩子了,在不成熟的年纪,做出一些冲动的事,也很正常。 杜若叹息道:“原来徐叔叔的童年这么复杂啊…也挺不容易的。” 徐京墨不屑地嗤了一声,“他不容易我容易啊?我才是世界上最不欠他的吧,我出生是给他当儿子的,不是当傀儡的。” 杜若轻笑道:“知道了这么件事,突然意识到,你的脾气其实跟徐叔叔很像。” 徐京墨不以为意,“嗯,说明我是亲生的。” 杜若无言以对。 两人许久没这么谈心了,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刹不住,又一次畅聊到了凌晨两点多。 徐京墨向她娓娓道来这几年经历的种种趣事,杜若的生活远不如他这般多姿多彩,每天不是埋头苦读就是沉浸于各种实验中,偏偏徐京墨十分好奇她在国外的生活,她只能事无巨细地仔细回忆,逐一分享,甚至连她老师有一天鞋子穿反了来上班这等琐事都和盘而出。 徐京墨打听出来她在国外身边连个异性朋友都没有,心中甚是满意。 她的师兄们大多已过了而立之年,不足为惧。 聊到最后,两人说得口干舌燥。 杜若喝了口水,问道:“你还不睡么?” 徐京墨瞄了眼时间,凌晨2:30 ,反问:“你睡吗?” 杜若颔首轻点:“嗯,要睡了。” 徐京墨轻声道:“睡吧,晚安。” “晚安。” 杜若回了房间,或许是因为今天一整天都跟徐京墨待在一起,用脑过度,一躺到床上,便如倦鸟归巢一般,迅速进入了梦乡。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早上6:30。 杜若洗漱完毕,推开卧室门,一股浓郁的中药香涌入鼻中。 她走到客厅,只见徐京墨正盖着一条毛毯,蜷缩在沙发上,长腿伸展不开,微微弯曲着,看起来极其别扭难受。他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双眼紧闭,睡得很沉。 杜若靠近厨房,发现灶上正小火炖着砂锅。 她的心中顿时像被温暖的海洋淹没,这傻子,是没睡觉连夜给她熬中药了么?? 念头刚刚闪过,一阵刺耳的闹钟声骤然响起,杜若回头,见徐京墨眉头轻蹙,只觉得手里有什么东西嗡嗡震动着,略显烦躁地扔掉了。扯过毛毯盖住脑袋,试图隔绝那刺耳的声音。 杜若在一旁看得好笑,原来他每天睡觉都是这样的么,怪可爱的。 突然,徐京墨像是反应过来什么,猛地坐起身,伸手从地毯上摸索着找到手机,关闭闹钟,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朝厨房走。 一抬眸,便看见杜若正站在厨房门口,他稍稍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随后嘴角绽放一抹极其温柔的笑,宛如冬日暖阳,开口的声音低哑动听,令人心颤。 “早,什么时候起来的。” 杜若轻声回答,“刚刚。” 徐京墨’嗯‘了一声,走近厨房,关了火,路过杜若的时候,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他的掌心似乎永远都是那么温暖,杜若也不由自主地抬起手,摸了下他刚刚揉过的地方,盯着他睡得有些炸毛凌乱的头发,手也有点痒,想摸摸。 心也跟着痒,仿佛有一只小猫在用尾巴轻轻扫着。 徐京墨,怪勾引人的,她如是想。 ------------ 第47章 抢劫哪有劫色有意思 徐京墨关好火,用勺子将熬好的中药一勺一勺地舀进保温杯里。 接着,又用电子秤将中药分装出均等的份量,装进mini型号的保温杯里,轻声道:“你三天三顿的量我都给你分好了,下午要是想出门,记得带保温杯出去。” 杜若轻点头,问:“你一晚上没睡么?” 他明明那么爱睡觉,难道就为了给她熬中药,熬夜了么? 徐京墨随意道:“睡了一会儿。”说着,他扭头睨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怎么?给你熬药感动了?不用客气,说句好听的,我这一早上就不算白忙。” 杜若问:“什么好听的。” 徐京墨似乎没料到她今天这么好说话,一时语塞,走过来将分好的一份中药递给她说:“自己想,把药喝了,我预订了早餐,7点到,喝完药正好吃饭。” 杜若端着药,轻轻吹了吹热气,吹到差不多温度,才轻声道:“谢谢哥哥。” 说完连忙端起杯喝药,在热气中藏起了自己的害羞和心悸。 徐京墨被这突然的四个字砸得晕头转向,直勾勾盯着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如听仙乐耳暂明,只觉得脑袋嗡一声,心就快要蹦出来似的站在杜若面前大声喊:“这也太他妈的好听了!!!” 还不待徐京墨心里美滋滋几秒,只见杜若突然干呕了一声,一口药喷了他一身。 “yUe!” 徐京墨呆若木鸡,O_O。 喃喃自语:“至于么,说句好听的就把自己恶心成这样?” 杜若漂亮的五官紧急集合,她着急地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直转圈圈,猛地推开他,跑到水龙头处接水漱口 。 “徐京墨,你是不是大傻X,我是被苦到了!”杜若气得七窍生烟,直飙脏话。 徐京墨扭头看她,反应了几秒,“啊……你不是不怕苦么?” 杜若气怒目圆睁,“那是单单苦嘛!!” 中药的味道闻着还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让人觉得挺安神,可喝起来那就跟毒药一样,各种药材奇奇怪怪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掺杂着一丝苦味,恶心得直冲天灵盖,杜若强忍着下咽,实在是忍无可忍,一股恶心压不住,才一口吐出来。 她算是理解小时候徐京墨无法反抗,被掐着脖子灌药时是什么心情了,想死,谢谢。 活人何苦遭这罪啊。 她刚要说徐京墨别站着说话不腰疼,只见徐京墨突然抬手,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把她刚刚剩下的中药放到嘴边,皱着眉尝了一口。 杜若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是傻了吧,居然上赶着喝她的药。 还有,那可是她喝过的杯子啊…… “yUe!!呕……” 徐京墨挤过来漱口,不停吐槽,“这臭老头疯了吧,怎么配出来这么难喝的药!!比连花清瘟都要难喝!!叫什么侠医,绝对是毒医!!!yUe!!” 杜若被他逗得忍俊不禁,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你喝我药干嘛?” 徐京墨:“我得看看你遭了什么罪啊。” 说着,就要把他辛辛苦苦熬夜熬出来的中药倒入水槽,“去他的,不喝了,我就不信除了这苦药,就没有别的办法调理身体了。” 杜若见状,连忙拦住他,“诶诶诶,干嘛啊,我只是第一次喝,没做好心理准备,良药苦口利于病,宁爷爷那么厉害,还能故意害我么?” 徐京墨没好气地嘟囔,“就见了一面,你还挺向着他说话。” 杜若:“医者仁心,哪个医生不希望自己的患者康复?” 突然,门铃声响起,想必是早餐到了,徐京墨走到门口去取。 外卖小哥瞥见他白色T恤上的一大摊褐色污渍,吓了一跳,“您的外卖。” “谢谢。”徐京墨接过,关好门。 低头瞅了瞅自己的T恤,没个正形地说道:“杜若,白天没事去给我买件衣服,瞧瞧你的‘杰作’,赔我十件。” 杜若:“……你咋不去抢呢。” 徐京墨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准备去洗澡换衣服,路过杜若的时候,屈指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哼道:“抢劫哪有劫色有意思,你二选一。” 杜若破天荒地,竟然被他逗红温了,耳朵像个熟透的苹果。 劫……劫色?他想劫她的色么??? 只可惜,徐京墨并未瞧见这一幕。 * 徐京墨洗完澡再次出来的时候,见杜若两个鼻孔里塞了两条近乎手指长的纸巾,正面色痛苦的喝药。 徐京墨被她的滑稽样逗笑,心里却柔软得一塌糊涂,觉得她干什么都好可爱,怎么这么他妈的可爱。 他笑道:“这么坚持?不想喝就别喝了。” 杜若闷声道:“闻不到味道,还能勉强接受一点。” 她强忍着咽下去,又急忙喝了半瓶矿泉水漱口。 徐京墨在一旁看热闹似的捧场,“厉害厉害厉害,这是哪家的小仙女啊,怎么这么棒。” 杜若眼神能刀人。 徐京墨笑:“夸你还不行,我要有你这忍耐力,什么事干不成?” 杜若:“不想听你夸。” 徐京墨立马接话说:“那你夸我也行。” 杜若一噎,气鼓鼓地说:“你不去说相声可惜了,嘴这么贫。” 徐京墨啧啧有声,“那你对我有点误解,我可高冷了,惜字如金。” 杜若翻了个白眼,“没看出来。” 徐京墨一本正经,“这说明你在我心里拥有崇高的地位,以后对我好点。” 杜若懒得理他的鬼话连篇。 不紧不慢地吃完早饭,徐京墨回了学校。 不一会儿,家政阿姨上门来打扫,杜若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阿姨从次卧里走出来问:“小姐,地上的这件T恤是不要了吗?” 杜若看了眼,正是早上徐京墨身上穿的那件,她点点头:“嗯,不要了。” 阿姨道:“好的。” 杜若又突然想起了徐京墨早上没正形的那几句玩笑话。 心里暗自揣测,徐京墨,其实是不是也有点喜欢她的啊… 不然,干嘛要劫她的色?? ------------ 第48章 别追我,我会烦。 阿姨打扫完毕以后,杜若便出门去了俱乐部。 文菲和季云白今天依旧不在,杜若也没有收到文菲的微信,心里猜测应该是他们家里的家事还没处理完,便自己进了碗池练习。 正专注地练着昨天徐京墨教她的新花样,突然听见身后‘啊’一声惨叫。 她停下动作,一个帅气的压板,将滑板提起。 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男生以一种‘五体投地’的姿势狼狈地摔趴在地上。 杜若走上前询问:“你没事吧?” 男生面色苍白,扭头轻声道:“好像扭到腰了,动不了。” 杜若拿出手机说:“我先帮你叫120.” 男生:“谢谢你。” “不客气。”杜若打完电话,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心里想的是她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这么摔一下,伤到哪不说,还实在是有些丢人。 男生被她盯得紧张又尴尬,请求道:“能帮忙扶我一下么?一直趴在这儿,有点儿丢人。” 杜若没忍住点头,的确丢人。 好在男生以为的是她点头同意帮忙。 她蹲下身,伸手拽住他的胳膊,男生借力起来,随后又手扶着腰,步履蹒跚地走到一旁坐下。 此时碗池这边只有他们两个人,男生主动自我介绍道:“谢谢你,我叫卫川宸。” 杜若微微颔首,回应道:“杜若。” 卫川宸:“方便加个微信么?” 杜若这几天已经被要微信要习惯了,无所谓的点开微信二维码,跟他加了好友。 卫川宸看见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浩瀚宇宙的图片,便好奇地问道:“你喜欢宇宙?” “嗯。” 杜若惜字如金,让卫川宸一时局促,毕竟是第一次跟女孩子搭讪,实在没经验,完全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 他顺手点开了她的朋友圈,里面只有一条动态,还是去年发的,是一张精美的玫瑰花水彩手绘图。 他夸赞,“这是你画的么?很漂亮。” 杜若看了眼,回答:“不是,Ai画的,我不会画画。” 这天算是彻底聊死了。 卫川宸没得到任何能够了解她的有效信息,不甘心就此罢休,索性直接开口打听 :“昨天陪你的是你男朋友么?” “昨天?” “嗯,昨天我也看到你在这里玩,和一个男生。” 杜若:“你说徐京墨?你不认识他么?他是这里老板,这家俱乐部就是他的。” 卫川宸恍然,“啊,我不太清楚,我才来这个俱乐部没几天,我还以为那对情侣是这里的老板。” 杜若说:“他们都是好朋友。” 说着,杜若疑惑地问:“你刚学滑板没几天?” 卫川宸点头,“嗯,今天是第三天。” 杜若:“第三天你就敢下碗池,不摔就怪了,你教练没提醒你么?” 卫川宸心里暗自嘀咕,他教练倒是提醒了,可他要是不下碗池,又怎么能找到机会跟她搭话呢。 他的教练今天请假了,他没排课,是特意过来看她的。 他转移话题说:“我听说你也刚来三天。” 你能跟我比??杜若差点就把这句话脱口而出。 最后还是委婉地说道:“我比较厉害。” 她说的一脸坦然,像是陈述一件非常正常的事实,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狂妄自大, 只觉得,理应如此。 卫川宸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傲娇得有点可爱的人,跟平日里接触过的女生都不太一样。 他看出来了,她很厉害,他还在练习新手技巧,她已经能潇洒自如地在碗池里滑行了。 三天前,他原本只是偶然路过这里,在街边惊鸿一瞥,便对她一见钟情。 那时,她在门前广场上练习滑板,身姿轻盈,仙气飘飘,让他看得如痴如醉。 心动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他第一次对一个女生有这么大的反应。 随后便毫不犹豫地报名了俱乐部,只为能跟她有点接触。 可惜她的身边一直有人围绕,他一直没找到机会。 俱乐部也有其他人跟她搭讪过,加过微信。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从未将任何人放在心上,估计转头就会忘记。 他不想做那些无足轻重的路人甲、路人乙,他想让她记住他。 今天,终于被他逮到了机会,她的身旁空无一人。 他本想来跟她’偶遇‘一下,却不想刚下碗池就摔了,真是出师不利。 救护车还没到,卫川宸十分珍惜这难得的机会,询问道:“你每天都会来俱乐部么?能请你吃饭么?” 杜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请我吃饭需要排队。” 卫川宸一愣,随及忍俊不禁,笑道:“好啊,那我能排几号?” 杜若说:“那我得先问问徐京墨。” 卫川宸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打听道:“你们关系很亲密么?你跟谁吃饭还要问他?” 杜若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卫川宸心里猛地一紧,最好的朋友?他可不相信异性之间有纯友谊,只能说对方的段位实在高超。 杜若还真的低头给徐京墨发了条微信询问。 【我的饭局排到了哪天?】 对面秒回。 【怎么?】 杜若:【有人要请我吃饭。】 徐京墨:【男的女的,我认识么?】 杜若:【男生,俱乐部会员,第一次见,叫卫川宸。】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回过来。 徐京墨:【下周一吧,不过,友情提醒,男人是不会随便把心思放在陌生人身上的,你自己有点防范心。】 杜若:【真拿我当三岁小孩呢?】 徐京墨:【我爱操心行了吧,别忘了给我买衣服。】 他一提起买衣服,杜若就心尖痒痒,想起他说的‘二选一’,特别想直接问一句,「徐京墨,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啊?」 但不管徐京墨是哪种回答, 她都接受不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回他,【知道了知道了。】 卫川宸一直在一旁默默观察她,发现她发微信的状态比跟他面对面聊天时生动多了。 看来……那个叫徐京墨的真的不一般,至少在她心里是占据着重要的一席之地的。 不过,既然没表白,也不能怪他趁虚而入,算不上第三者插足。 毕竟,爱情不分先来后到,谁有本事,谁抱得美人归呗。 卫川宸问:“你朋友怎么说?” 杜若:“下周一可以。” 卫川宸:“好,那约好了?周一我请你吃饭。” 杜若扭头看了他几秒后,直接问道:“你请我吃饭,是想跟我当朋友,还是想当我男朋友?” 卫川宸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表情一僵,问道:“你不是没有男朋友吗?” 杜若一脸淡然,“是没有,也不想有,别追我,我会烦。” 卫川宸突然懂了,为什么徐京墨会以好朋友的身份留在身边,敢情这是个脾气古怪直言不讳又有点暴躁的主。 可…他貌似更喜欢了…… 他笑道:“放心,不惹你烦,我能不能有幸,领一张朋友的号码牌?” 杜若很爽快的点头道:“那可以。” ------------ 第49章 仅对她一人可见 没过多久,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地将卫川宸抬上担架,送上车。 杜若站在车边跟他挥手拜拜,那表情,仿佛他不是去医院,而是去郊游,不带一丝一毫的担忧和关切。 卫川宸对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有些无奈,但嘴角却忍不住嘴角上扬,心中暗想,她真的是个极有个性的女孩,自己这一跤摔得不亏,好歹领了个号码牌。 他提醒她:“周一的号码,可别忘了给我留住了。” 杜若爽快回应:“放心,周一见。” “周一见。” 文菲和季云白刚刚走近,便听到杜若站在救护车旁,跟一个男生相约周一见。 救护车刚刚起步,杜若转身回头,看见他们,挥了挥手。 文菲好奇地问:“妹妹,刚刚那是谁啊?他怎么了?” 杜若轻描淡写道:“俱乐部的会员,不小心摔了一跤。” 季云白:“啊?那他怎么没叫工作人员啊,有人受伤了居然都没人通知我们。” 杜若一脸茫然,“还有工作人员?” 季云白:“那当然了,玩滑板毕竟是有一定危险性的项目,我们的配备相当齐全,应急医生什么的都有。新手入部签合同的时候都介绍过了,你没有这道程序所以不知道。不过,他不找工作人员,怎么还找上你了?” 杜若不太在意,随口道:“不知道,估计怕丢人吧。” 跟个小乌龟似的趴在地上,要是她,也不想被更多人看见。 季云白与文菲对视了一眼,莫名get到了什么,好奇打听,“你跟他很熟么?” 杜若答:“不熟,刚刚才认识,实习朋友。” 季云白表情疑惑,“实习朋友是什么鬼?” 杜若一脸‘这你都不懂的表情’,耐心解释说:“实习朋友,字面意思啊。他想跟我当朋友,我需要他实习一段时间观察观察,才能决定他够不够格做朋友。” 季云白没憋住乐,这小姑娘还一套一套的。 他好奇地问:“那我俩呢?算朋友还是实习朋友?” 杜若很干脆地回答:“朋友。” 季云白开心了,打趣地说:“那你是怎么考验我俩的?我俩都不知道,就够格当你朋友了?” 杜若很坦诚地说:“徐京墨说你们人很好。” “……” 季云白一噎,文菲没忍住笑。 季云白一脸难以置信,询问道:“那他要是说我们人不好,你就不和我们做朋友了?!” “嗯。” 嗯?!她竟然还嗯?! 季云白一口气差点过去,忍不住吐槽说:“我俩这几天白教你了,饭白请了是吧。” 杜若摇头否认,“不是。” “什么?”季云白以为她反悔了刚刚的说辞,还有些期待她会怎么着补。 结果只见杜若不冷不热的说道:“如果徐京墨说你们人不好,根本不会让你们教我,我也不会跟你们吃饭的。” “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听徐京墨的话。”季云白心中不解,这小子还玩什么暗恋啊, 就这听话劲,女朋友都不一定比得上。 杜若眼神略带嫌弃,觉得他真的很聒噪,也不知道文菲那么一个漂亮香香的大美女,怎么会喜欢上他。 杜若随意道:“你不懂,我和徐京墨,不是会伤害对方的人。” 他们俩之间,是可以不用求证的信任。 他说好的, 一定是好的。 他说不好的,也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同样,她对他也如此。 玩归玩,闹归闹,从不拿信任开玩笑。 季云白和文菲惊讶地互相对视了一眼,暗叹自己怎么没录音给徐京墨发过去呢,这话说的,好像他们俩之间难以有‘第三者’插足一样,不是还没在一起么??? 杜若懒得跟季云白说那么多,他这个人笨笨的,说多了他也听不懂。 于是转头对文菲说道:“菲姐,你下午有时间么?我想去逛街,要一起么?” 文菲:“好啊,我有时间。我早上起来晚了,都忘记给你发微信了,你今天滑板练了么?” 杜若:“没关系,我现在可以下碗池练习了,自己玩得也挺开心。” 文菲惊讶,“你下碗池了?阿墨教你的?” 杜若:“嗯。” 文菲戏谑道:“真难得,阿墨可是从来没教过人,我和云白都是跟教练学的。其实他还拿过滑板锦标赛全国冠军呢,技术堪称一流,多少人慕名前来俱乐部报名,可都是冲他来的,不过他说’不卖艺也不卖身‘哈哈哈哈哈。” 杜若突然想起徐京墨说‘我可高冷了,惜字如金。’,他惜个屁,满嘴跑火车,正经营生还能说出‘不卖艺不卖身’的鬼话,杜若忍不住腹诽,眼含笑意,回道:“嗯,我知道,看过他发的比赛视频,就是看他玩得很酷,自己才跟着有兴趣的。” “视频?唉,看来还是我们不配了,原来他还会显摆呢?当时我们一群朋友要给他举办庆功宴,他都兴致缺缺,连个朋友圈都不发,也不让我们发他。 ”文菲的话语中满是调侃,杜若却不禁一怔。 连个朋友圈都不发,那她看见的视频是什么??? 她反问,“徐京墨没发朋友圈么?” 季云白说:“肯定没发啊,那小子从不玩朋友圈。我们以前还打趣过,说他是不是把我们屏蔽了,朋友圈就那么一个小点, 他说他不玩朋友圈。” 杜若心神一晃,可她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会刷新到徐京墨的动态啊…没见过有比他更爱发朋友圈的人了…… 她心里突然犹如醍醐灌顶般想明白了什么。 徐京墨的所有朋友圈,难道是仅对她一人可见么…… 为什么? ------------ 第50章 试探 三人刚闲聊没一会儿, 杜若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拿出手机看了眼,是徐京墨,按了接通。 “怎么了?”她疑惑的问。 “还在俱乐部么?” “嗯。” “在做什么?” “聊天。” “跟谁啊?” “菲姐和云白哥。” “啊。” 杜若觉得他好莫名其妙,问道:“干嘛?” “查岗,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玩赖。” 听筒对面的声音懒洋洋的,透着几分散漫,却很好听,杜若不由自主地抬手揉了揉耳垂,一时间没懂他的意思,“什么啊?” 徐京墨:“怕你耍赖,让别人插队。” 杜若这回听明白了,不由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她才不屑跟他玩这些弯弯绕绕好吧。 不过,又忍不住猜测他打这通电话的意图,还有他说这话的意思。 是闲来无事的调侃,还是在打听什么。 杜若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文菲和季云白,起身走到一旁,试探地反问道:“我要是让了呢?” “让了啊……”徐京墨拖着长长的尾音,似乎也在思考。 杜若的心不受控地随着他的声音尾调提了起来,有些紧张。 他会怎么回?他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让就让吧,你开心就好。” 徐京墨的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杜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失望,不太满意他的回答。 想开口问的话太多,却又不知该从何问起。 徐京墨现在似乎有很多小秘密。 杜若知道在电话里的三言两语不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实答案,便没再继续试探什么,老实坦白道:“逗你的,没让别人插队,约了周一吃饭。” “嗯,算你有良心,没白疼你。” 他这次的语调,明显带着些无奈的宠溺。 杜若顿觉要疯了,难怪都说爱情会使人变得不像自己,现在徐京墨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心里乱了套,她什么时候这么‘受制于人’过,好烦呐… 杜若不想跟他聊了,话锋一转,问道:“你不应该在上课么?给我打电话就说这个?” 徐京墨:“现在课间休息,还剩一小节课,你来学校找我?” “不去,你下午不是满课么?你那些课,听着没劲。”杜若是真的觉得没劲,还不如回家看电视。 徐京墨道:“来陪我吃饭,我叫司机去接你。” “陪你吃食堂么?”杜若言语间满是嫌弃。 徐京墨笑:“食堂怎么了?你来那天不是也吃得挺开心,都光盘了。” 可是她这几天嘴被养刁了啊,北城遍地都是好吃的,她闲着没事吃食堂干嘛。 杜若刚想反驳,又很快意识到,养刁她的人正是徐京墨,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脑海里又突然浮现出他说的一句话——-「男人不会随便花心思在陌生人身上。」 他们俩之间肯定不算是陌生人。 但……徐京墨对她花的心思,到底有没有超过朋友的范围?? 杜若很想知道,又有点害怕知道。 她找了个借口逃避,“我刚跟菲姐约好了下午去逛街。” “去给我买衣服么?” “嗯。” 徐京墨坚持道:“吃完饭再去逛,也不耽误。人家小情侣一起吃饭又不用你陪,你就别去当电灯泡了。” “那你吃饭需要人陪啊?”杜若没忍住问。 “我只需要你陪。” 徐京墨回答的坦坦荡荡,让杜若瞬间慌了阵脚。 她应该淡定的,就像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要求他陪她去买衣服,没什么的。 但是她的心就是不淡定。 甚至可以说,从刚刚得知他的朋友圈可能仅对她一人可见开始,她就一直不淡定。 杜若强装镇定,轻哼道:“你求我,我考虑考虑。” “求你了,来嘛,不让你吃食堂,我订了餐,司机去接你,顺便取餐。”徐京墨的软话张口就来,说的毫无负担。 杜若没来由地觉得耳朵烧得慌,徐京墨是真的脸皮厚,竟然跟她撒娇,她长这么大都不会撒娇。 “等着吧。”她酷酷地回道。 对面似乎笑了声,又说道:“司机到了会给你打电话,你保存一下他的号码,以后你想出门随时叫他,省的打车麻烦。” 杜若问:“特意给我安排的?” 徐京墨回得十分不着调,“啊,在我的地盘,不得服务周到一点,万一你挑我刺儿怎么办?” 杜若没搭理他的玩笑,只是心里盘算着,你最好真的是这么想的。 挂了电话,杜若跟文菲和季云白打了声招呼,约好一会儿直接商场见。 很快,收到了司机的来电,杜若出门上车。 司机姓王,话很少,自我介绍以后,便不再多说一句,开车前往泰轩楼取餐。 杜若也不是会主动跟人攀谈的性格,全程都在车里静静等他。 到了饭店,看他下车从泰轩楼取了两个餐盒后,又进了隔壁一家叫《礼记》的店铺,出来时身后跟着两个工作人员,人手拎着两三个小礼盒放进了后备箱。 王师傅上车后,杜若虽然心里好奇,但还是没开口询问。 到达A大时,正逢下课点,校园内人潮涌动,尤其去食堂的方向,车辆根本难以移动。 杜若刚要给徐京墨发微信问去哪里找他,就不经意地从乌泱泱的人群中一眼扫到了他的身影。 他一身黑衣,身形颀长,步伐坚定地朝她的方向走过来,眼神如炬。 明明她此时坐在车里,明明这辆车还贴着防窥膜。 但此时此刻,杜若就是觉得徐京墨的眼神,好像具有穿透力一般,紧紧地锁定在了她身上,让人忍不住心跳快了几分。 扑通扑通地,她好想下车朝他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杜若觉得自己要完了。 她竟然想抱他。 这绝不是简单的对异性好奇的喜欢了。 她对徐京墨的喜欢,已经到了不可控的局面。 要疯了。 徐京墨走近,司机看见他的身影,解了车锁,徐京墨拉开车门坐进来,看见杜若盯着他有些发呆,笑着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看什么呢?” “看你有点好看。”杜若话不过脑的脱口而出。 换徐京墨一时呆愣,微微挑眉看她,两人直勾勾地看着彼此,沉默了几秒。 徐京墨突然伸手捧住杜若的脸揉了揉。 杜若嫌弃地拍掉他的手,眼神威慑,“想死啊?” 徐京墨点头道:“这才对味,我还以为你被夺舍了。” 杜若瞥见他突然变红的耳根,心里莫名觉得开心,她说道:“不是你早上想让我夸夸你么?夸你好看还不行?” 徐京墨一噎,这回旋镖回来的可真快,让人又爽又难耐,恨不得就地把她压倒狠狠地堵住她这不饶人的嘴。 他搞不过她,也不想简单放过她,故作害羞地说:“回家给你看个够,在外人面前我不好意思。” 杜若:…… 她可真活该啊! 王师傅此时恨不得自己聋了瞎了,也没人告诉他自家大少爷是这样的啊!!!这是他能知道的么? ------------ 第51章 冲动压倒了理智 “我室友他们去食堂占位置了,我们走着过去。” 徐京墨开门下车,打开后备箱,将餐盒拎出来,又窸窸窣窣地不知道翻找了什么东西。 杜若紧跟着下车,他已经拿好了东西。 两人并肩朝食堂方向走,看起来跟校园里绝大多数成双结对的普通学生一样。 但是两人的脸,一个比一个长得不普通。 论坛小报记者再次实时跟踪报道。 杜若和徐京墨走进食堂的时候,时锐他们三个正坐在座位上,拿着手机实时观看着。 时锐笑着给杜若看了眼手机界面,说:“妹妹,看,你每次来我们学校,我们校论坛都跟诈尸了一样,全是活人。” 杜若无奈道:“你们学校的学生好八卦。” 时锐笑道:“这不叫八卦,这叫给自己枯燥无味的校园生活找点乐趣。” 杜若不解,只能习惯,就当他们没见过‘大熊猫’了。 几人将餐盒打开,菜码摆好。 褚聪看着满桌子丰盛的菜肴,忍不住说:“二哥,你有这特权为什么不早用,上学期竟然还经常饿肚子。” 徐京墨无所谓道:“以前可以将就,现在不想将就。” 杜若疑惑:“什么饿肚子?” 时锐解释说:“他不想去公立食堂人挤人,又嫌别的食堂难吃,中午宁可饿着,也不吃。” 杜若扭头看向徐京墨,刚想问些什么,徐京墨打断了她的话问:“保温杯带了么?饭前先吃药。” “哦,带了。”杜若从包里掏出一个200ml 的迷你保温杯。 昨天在商场,徐京墨特意选了三个迷你保温杯,为了让她可以三餐无论在哪都能准时吃药,方便携带。 杜若拧开杯盖,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鼻而来,她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早上她还能堵着鼻子硬喝下去,但现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她嫌丢人。 正当她捧着杯子面露难色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声音,“张嘴。” “啊?”杜若疑惑地侧过头,只见徐京墨手隔着包装纸,神秘兮兮地塞了什么东西进她的嘴里。 杜若闭嘴含了下,一股甜蜜的梅子蜜饯香气在口中弥漫开来。 徐京墨说:“现在喝吧,喝完还有,这个能压住味。” 杜若的睫毛微微颤动,含着蜜饯,声音含糊地问:“哪里来的?” 徐京墨笑,“我会魔法,变出来的。” 杜若想起了司机刚刚取的那几大兜子《礼记》的礼盒。 那里面…都是给她买的蜜饯么? 是怕她中午喝药遭罪,所以故意让她来找他一起吃饭的么? 为了给她吃蜜饯? 杜若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性。 徐京墨,是不是对她有点太好了。 甚至比她自己对自己,还要好。 杜若此时也说不上是舌尖更甜一些,还是心尖更甜一些。 望进徐京墨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被他勾引蛊惑了似的,冲动完全压倒了理智,只有一个念头—— 她想跟徐京墨谈恋爱。 她视线扫过他凌厉的眉眼,微抿的薄唇。 身体的冲动在叫嚣,她想抱他,想亲他。 喜欢就是喜欢了,一旦喜欢了,就没法再把他当朋友。 杜若连忙垂眸,一口闷掉了苦涩的中药,强忍着吞咽下去,还不待那股恶心反涌,徐京墨便马上递过来又一颗蜜饯。 杜若张嘴,舌尖轻勾,含住了那颗蜜饯,中药的苦涩和不适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蜜饯的甜腻。 徐京墨带着关切的眼神问道:“还苦吗?” “甜的。”杜若弯了下唇。 徐京墨神情放松下来,“那就好,看来臭老头没骗人。” 早上他回校前,特意杀过去想让他改个药方,那简直不是人喝的东西。 臭老头被他逼得没办法,才说可以吃蜜饯压一压,不过,这东西太甜,不建议总吃。 他顾不了那么多,吃甜总比吃苦强,反正也就吃药这一段时间。 时锐在对面小声嘟囔,“这俩人没谈恋爱我都有一种被喂狗粮的即视感,要是真谈了,得腻歪成什么样。” 孟森阳给他夹了个鸡腿低声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时锐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鸡腿,md,他也想脱单。 杜若喝完药,开始正常用餐。 时锐邀请她说:“妹妹,明天周六学校放假,咱们一起出去玩啊。” 杜若无所谓地看向徐京墨问:“周六的「号码」就是这个么?” 徐京墨点头,“嗯,我已经替你答应了。” 杜若问:“去玩什么?” 时锐兴奋地介绍:“密室大逃脱!据说是全北城场景最豪华的密室,正好我们五个人,可以组成一个团队。” 杜若好奇地问:“密室大逃脱是玩什么的?” 时锐解释道:“就是有一个主题,通常是恐怖的主题,然后把我们关在一个密室里,要根据剧情和线索解密,最后逃出密室。” 恐怖、解密——这两项元素足以激起杜若的兴趣,她欣然同意,“好啊。” 饭后,几人在食堂里闲聊了一会儿,徐京墨他们准备去上课,而杜若也准备去商场与文菲会合。 ------------ 第52章 不是偶然,是必然。 即便没有问出口,杜若的心里此时也如明镜一般,答案已然清晰。 徐京墨有九成九的可能性喜欢她。 哼,算他不瞎。 但她缺点实质性的证据来证实自己的猜测。 ‘感觉对她好’,这种感觉太虚无了。 她不知道他对别人是不是也这么好。 她也不清楚他身边都有些什么朋友,目前接触到,只有他的室友还有文菲和季云白这一对情侣。 在他们的口中,徐京墨是没有其他异性朋友的。 但他们是在徐京墨回北城以后才熟悉的朋友。 那以前呢?以前在江城的时候,徐京墨除了她,还有其他异性朋友么? 杜若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特殊的。 毕竟,徐京墨在她这里,是特殊的。 她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撬开他的小秘密。 到了商场,文菲和季云白已经到了。 三人一起逛街,跟他们俩逛街,远没有跟徐京墨逛街那么高效。 文菲特别喜欢试衣服,同样的款式,不同的颜色,每一个都要试一遍,然后选出最喜欢的。同样,如果逛男装,也会让季云白试,然后选出她最喜欢的。 一个小时,他们就逛了3家店铺。 杜若顿觉恐怖。 文菲在试衣间内试衣服,杜若和季云白坐在休息区等她。 杜若忍不住道:“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很豪气地对菲姐说‘老婆,你穿什么都好看,所有颜色全都包起来。’” 季云白忍俊不禁:“别告诉我徐京墨就是这么给你买衣服的。” 杜若:“电视里都这么演的。”捕捉到季云白话里的漏洞,紧接着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徐京墨给我买衣服了?” 季云白先是一愣,又想到徐京墨也在群里,肯定知道了,但没表态,想必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于是便和盘托出:“我们这些朋友有一个群,群里的人现在都知道,甚至还有人想跟我和菲菲打听你的消息呢。” 杜若不解:“打听我干嘛?” 季云白:“好奇呗。在北城,徐家是顶级豪门,很多人想亲近都找不到机会。你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一来就搞走了圈内出名的‘香饽饽’,肯定有很多人好奇。包括我和文菲,也对你好奇,我们从来没见过徐京墨会跟人关系这么密切,但我俩没恶意,你懂吧?” 杜若:“嗯,知道。”又有些无语地说:“你们圈里的人心眼可真多。” 季云白轻笑一声,也不否认,“那没办法啊,就这环境,单纯的人在这圈里也混不下去。你以为徐京墨心眼少啊?” 杜若没应声,只觉得以徐京墨如今瞒着她那么多小秘密的情况来看,估计他身上能有800个心眼子。 或许是因为几天的接触,季云白心里已经认同地将杜若划为了朋友的范围。于是难得地多嘴了一句,提醒她说:“妹妹,大家好奇归好奇,没人敢轻易背着阿墨招惹你,不过,要是有个叫李曼岑的女生接触你,离她远点,她可是个心眼最多的。” 杜若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那个惹徐京墨生气的黑长直。 她问:“她不是黛月姐的朋友么?” 季云白疑惑:“你们见过了?” 杜若:“嗯,偶然碰见了。” 季云白心中一惊,这不是要出事嘛。 解释说:“有的朋友,是因为彼此之间真心相待,想交朋友。有的朋友,则是因为不得不当朋友。” “绝大多数人都不能随心所欲,这跟有钱没钱没关系。就像你那天遇见的季晴美,那是我继妹,我不喜欢她,也懒得管她。但是只要她跟我家还有一天关系,哪怕她在外面捅了天大的篓子,我也得管她,迫不得已罢了。” “黛月那个人,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性格高傲了点,但心不坏,善恶是非拎得清,李曼岑是她准老公的表妹,甭管喜不喜欢,以后都是一家人,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足。” 自从听完徐京墨道出徐叔叔是私生子的隐秘后,杜若对他们这些圈内的八卦已不再感到震惊。 她懒得捋他们之间这些错综复杂乱七八糟的豪门关系,绕来绕去的,听着就麻烦。 这么一对比,她家可真正常。 或许是因为爷爷是教授吧,爸爸属于富一代,自己创业起家,没经历过他们这些家族的兴衰,什么联姻、站队…,人死了都是那么一小盒土,争来抢去的,能跟随多久呢。房子再多也只能睡一张床,衣服再多也只能穿一身,活得自在就得了呗,图个什么劲呢,都是吃饱了撑的。 季云白本以为她会好奇地追问一些细节,没想到杜若只是云淡风轻地点点头,“哦。” 他不禁哑然失笑,阅人无数,真的没见过她这样的。 难怪能把徐京墨和文菲迷得不要不要的,根本就捉摸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还不是城府深的让人难以捉摸,单纯的就是思维方式有点独特,让人难以get她的脑回路。 话点到为止,徐京墨的烂桃花,他自己就能处理妥当,不用他来多管闲事。 文菲出来后,三人继续逛街,逛了整整一下午,一直到徐京墨下课后来找他们。 四人在一起吃了饭,季云白请客,为了表示对杜若那天仗义相助的感谢,特意去请吃了顿昂贵的法餐。 好吃是好吃,但是杜若早就吃腻了,回国肯定是更想多吃中餐。 不由再次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奇妙联系。 季云白其实安排得挑不出来任何错,朋友之间请吃北城特色尝尝当地美食,含有感谢之意的饭局便选择得昂贵且讲究。 哪哪都好,就是不适合她而已。 杜若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徐京墨身上, 后知后觉的想通一件事。 她会喜欢上徐京墨,不是偶然,是必然。 没有人会像他一样这么主动地愿意跟她交朋友,即使她故意为难也锲而不舍,会主动地逗她开心,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任何变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 如果她会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只会是徐京墨。 ------------ 第53章 玩密室 第二天上午10点,杜若和徐京墨准时到达,与时锐他们在密室会合。 这家密室是近期北城最火的网红密室,尽管只是上午,也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等候。 时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密室爱好者,几乎每周都会来密室玩一次,室友们都陪他来玩过几次。 徐京墨见时锐如此上瘾,也跟着来过一次,本以为时锐是高玩,没想到他只是又菜又爱玩。 他一个人当‘坦克’,拖了三个累赘,衣服都要被他们扯碎了,差点把他气死,后来再也没跟着玩过。 还是那天时锐心血来潮地问他,杜若喜不喜欢玩密室,他提前预约了一个新推出的重恐主题,大家可以一起去。 时锐还说,密室是男女感情升温的最佳场所,他这个‘坦克’,能给足女生安全感,心动值直线上升。 徐京墨很痛快地同意了,倒不是觉得杜若需要他保护,她估计比他还‘坦’。 单纯觉得‘恐怖’、‘解密’这俩元素叠加,杜若一定喜欢。 报好预约的电话,前台询问:“你们五个人吗?” 时锐应声。 前台介绍说:“您预约的这个主题《黎明将至》是我们近期新推出的重恐主题,按照剧情安排,要求最少8个人以上游玩,游戏时长2个小时,游戏过程中可能会出现NPC拖拉拽等刺激追逐战,请大家控制好情绪,切勿随意伤害NPC,如果中途想要放弃,要大喊工作人员进行停止,只对NPC说‘你不要过来啊’,我们不默认放弃。有心脏病高血压等疾病的不能进。如果没问题,建议您跟路人组个队,一起凑够人数再进。” 以前一般的恐怖主题5个人就足够了, 没想到这个新出的竟然还要8个人,时锐扭头询问大家意见。 都到了这地步了,不进肯定可惜,几人都同意拼路人。 时锐便在大厅内扬声询问:“有没有人想跟我们拼队进《黎明将至》,我们还缺三个人。” 这个主题是近期大火的主题,需要提前预约,很多人都感兴趣却约不到,纷纷举手凑过来想要组队。 人太多,时锐正在纠结选谁好呢,突然看见后面一个女生挤不过来,正努力蹦跶着冲他们摆手。 时锐一愣,问:“那女生是谁啊?你们认识么?” 杜若本来正在低头跟徐京墨抢糖吃,闻言抬眸看过去,对上女生视线,说道:“我认识。” 抬手跟她打了下招呼。 众人见状,给女生自动让出来一条道。 女生凑过来,双眼冒光的看着杜若说:“好巧啊,竟然在这里遇见你,若若。” 杜若记得她,美容院非要加她微信的小姑娘,叫简瑜。 她道:“巧,你和朋友一起来的么?我们还缺三个人,要一起么?” 简瑜激动地问:“可以吗?!” 杜若看向时锐,时锐当即点头:“你的朋友当然可以。” 简瑜他们五个人一起来玩的,三女两男。 于是十人组队,一起签了免责协议,进入密室。 《黎明将至》的故事背景设定在一所废弃的医院,这里的夜晚常常回荡着诡异的声响,这些传说吸引了众多探险者前来揭开其神秘面纱。然而,所有踏入这所医院的人似乎都遭遇了不幸—-要么精神失常,要么神秘失踪。这所医院的诡异事件迅速成为了各大媒体的焦点,我们是来自不同媒体的记者,为了获取独家的一手资料,临时组成了一个小队…… 十人分别抽取了角色卡,了解了故事背景以及自己的角色身份后,游戏正式拉开序幕。 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散发着阴森绿光的房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器官的标本,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秘密和恐怖,一股霉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个场景不禁让人心跳加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 随着所有人踏入房间,门后的锁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众人不自觉地聚集在一起,试图从彼此身上汲取一丝安全感。 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杜若和徐京墨。 杜若甚至几乎在进入房间的第一时间就跑到了标本前好奇地看了看,随后淡淡道:“猪脑啊。”语气中莫名还有几分失望。 徐京墨没忍住笑,调侃道:“要真是人脑就刺激了是吧?” 其余八人面色惊恐地看着他们俩旁若无人的对话,一时间竟说不上到底谁更令人觉得恐怖。 房间并不大,每个标本前都标有一些不规则的符号,除了他们进来的入口外,还有一扇小门,门上装有一个三位数的密码锁。 看来是需要找出什么规律,来推出密码,进入下一个场景。 刚开始的谜题通常不会设置得过于复杂,那些不规则的符号显然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众人分散在各个标本前,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徐京墨却显得格外悠闲,根本懒得动脑思考,因为他知道,杜若一定会找到答案。 他更感兴趣的是,杜若会如何思考,如何破解这个谜题。 不出所料,杜若只是快速地浏览了一圈标本,便径直走到那扇小门前,手指轻巧地拨动了几下密码锁,紧接着就听到“咔嚓”一声,锁应声而开。 杜若的表情微微一愣,甚至带着一丝嫌弃。 徐京墨几乎可以想象出她的内心独白:就这??这么简单??? 他越是观察,越是忍不住笑意,她怎么能这么可爱。 其他人还在苦思冥想,完全没有意识到锁已经被解开。 正当杜若准备推门而出时,徐京墨及时出声阻止,来过一次的经验告诉他,门外的世界往往充满了意外的突袭。 “等等。”徐京墨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考,扭头看过来,这才意识到门已经被杜若解开。 简瑜几人目瞪口呆,而时锐他们现在已经能够平静接受,只是感叹道:“牛逼!” 有人好奇地问:“密码是什么?怎么解出来的?” 杜若回答:“2,4,8。” 众人面面相觑,满头雾水,这怎么看出来的? 杜若伸出手指,指向那些符号,解释道:“这些符号代表的是笔画。三排符号,每一排的笔画组合起来,分别对应大写的‘贰’、‘肆’、‘捌’。” “……” 这还能秒看出来的???是人么??? ------------ 第54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小仙女 玩密室必不可少的就是“坦克”和“解密担当”。 谁也没想到,这俩属性还会同时出现在队伍中年龄最小的姑娘身上。 众人眼神中只剩下膜拜,看着杜若的眼神双眼放光,这是活脱脱的金大腿啊。 杜若不在意地问:“我们什么时候出去?” 徐京墨挡在她前头,提醒众人说:“做好心理准备,我准备开门了。” 紧张的气氛再度升温,众人自动排成一排,一个搭着一个的肩膀。 时锐不知为何,排到了最后一个。 徐京墨的手刚刚搭到门把手上,准备开门,就听身后突然“哇”一声惨叫,吓了他一跳。 时锐一声嚎叫,吓得众人也惊慌失措地抱成一团,国粹声此起彼伏。 杜若皱了皱眉,满脸问号。 由于她侧身跟徐京墨并排站着的缘故,她很清楚地看见时锐是莫名其妙地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她不解地问:“你喊什么?” 时锐紧张地说:“我靠!我怎么是最后一个啊!万一我肩膀上突然出现一双手,我不得吓死啊!” 说着,他把前面的孟森阳扯到自己身后,还拉着他的手让他环住自己的腰,提醒道:“老大,你得保护好我。” 徐京墨一脸隐忍,仿佛死去的回忆正在攻击他。 密室不可怕,一惊一乍莫名其妙抽风的时锐最可怕。 其他被时锐吓到的人也是一脸无语,敢情队伍里还藏着一个“毒奶。”(pS:毒奶通常是指那些不仅自己叫起来比NPC还吓人,还能以一己之力增加全队游戏难度和恐怖气氛的人。一般嗓子都挺好,可以从头叫到尾,是气氛组的主力输出。) 时锐看到众人嫌弃的眼神,自己给自己着补,解释说:“难道不可怕么?西式恐怖是走着走着少了一个人,中式恐怖可是走着走着多了一个人,多吓人啊。” 徐京墨已经懒得搭理他了,冷冷地说:“闭嘴,我要开门了。” 时锐忙不迭点头。 杜若突然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可是,你让他抱着你的腰,万一肩膀上又出现一双手,岂不是更吓人?” “………” 啊啊啊啊啊啊!! 时锐连忙回头确认身后是不是只有孟森阳,杜若被他的模样逗笑。 徐京墨也憋不住乐,屈指轻弹了下杜若的脑门,低声道:“坏死你得了,他不扛吓。” 杜若第一次见识到,竟然会有人这么的又菜又爱玩,几句话就能吓到跳脚。 她好奇地问徐京墨:“如果给他讲鬼故事,他会被吓哭么?” 徐京墨:“不知道,应该会吧。” 杜若眼中充满了恶作剧的趣味,提议说:“那等你回寝室的时候,你试试。” “好。”徐京墨答应得干脆利落。 已经反应过来的时锐挤过来,目光幽怨地盯着他俩,“我听见了,谢谢。” 杜若笑吟吟地弯了弯眼,毫不心虚。 时锐从来没见过杜若在他们面前有过这么放松的笑容,一时恍神,她长得是真特么好看啊。 他强硬地站在杜若和徐京墨的中间,轻哼道:“妹妹,原来你是这样的小仙女。我不管,今天赖上你了,你俩既然吓唬我,就得负责保护我。” 说罢,他从背后牢牢抱住徐京墨的腰。 杜若眼神一凝,有些锐利。 “放开。”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一道是徐京墨,一道是杜若。 徐京墨想的是,他不想拖着这个大累赘。 杜若想的是,我都没这么抱过,你抱什么抱,不行抱。 话音一落,徐京墨和杜若看向对方,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之间的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时锐夹在两人中间,犹如一个一万瓦的电灯泡般耀眼,他气鼓鼓地宣布:“请你们清楚一件事,今天是我请客!谢谢!”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又怂又横’。 孟森阳走过来把他架走,用一种既安慰又鼓励的语气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今天就是你支棱起来的伟大日子。” 时锐嘟囔:“我不想支棱。” 孟森阳微笑,“你想。” “我不想。” “我不要你不想,我说你想你就想。” “讨厌,你好霸道哦,人家知道了啦~” “yUe~”褚聪在一旁听着,没忍住恶心。 时锐瞬间变脸,搭上褚聪的肩膀,语气威胁地轻哼,“小四,前两个我惹不起,难道还怕你不成。” 褚聪连忙搬救兵,“二哥最疼我。” 时锐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二哥重色轻友,他最疼的是妹妹。” 杜若一怔,又看了眼徐京墨。 徐京墨不动声色地打断他们的胡闹,“闹够了吗?这么多人陪你耽误时间。” 时锐老实了。 经他这么一闹腾,原本紧张和恐惧的气氛缓解了许多。 徐京墨心中暗骂时锐就是个拖油瓶,不确定杜若有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心里一时烦躁,懒得照顾大家情绪,直接打开了门,反正他和杜若都不会感到害怕。 门打开,外面是一条灯光昏暗的走廊,两旁站立着几个姿势各异的木乃伊。 眼尖的人已经看出那是真人扮演的NPC,猜测不久就会有一场刺激的追逐战。 只是目前,还没触发条件。 徐京墨寸步不离地紧随杜若左右,杜若好奇地观察着那些NPC,觉得他们可真敬业,这种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的?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其中一个木乃伊,身后的同伴们大惊失色的抱成一团,以为会有什么事发生。 然而,无事发生。 站在木乃伊前的杜若一脸失望,显得他们好像智障。 沿着走廊走了几米,发现尽头是一个岔路口,左右两边都是走廊,看起来都可以通行。 杜若又回头望了望那些木乃伊,他们的姿势依旧没有变化。 大家低声讨论着:“我们该走哪边?怎么选择?” 杜若突然转向徐京墨,问道:“如果我们不往前走,他们是不是就得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 好问题。 NPC们心里已经开始想骂人,你礼貌吗!!! 徐京墨笑着扳正她好奇的小脑袋,语气颇为无奈,但眼中却满是宠溺的笑意:“两个小时的游玩时间呢,有你玩的,别为难打工人了。” 杜若点了点头,“好吧。” 十人决定手心手背来随机分组,分头行动。 徐京墨没有参与,直接表态:“我跟她一组。” 但凡有点儿眼力见的人都能感受到徐京墨和杜若之间那微妙的气氛,没人表示异议。 唯独时锐敢怒不敢言地小声嘟囔着:“你们两个‘勇坦’不分开,让我们可怎么办啊。” 拼队的一个男生主动站出来说:“我平时也是‘坦克’担当,可以带一队。” 于是,十个人分成了两队,一队向左,一队向右,各自开始探索。 当两队人刚刚背道而驰,迈出几步时,走廊里的灯光突然急促地闪烁起来,紧接着陷入一片漆黑,身后则传来了追逐的脚步声和嘶吼声。 众人大惊失色,连忙向前逃窜,“啊啊啊啊啊!!快跑!!!!” ------------ 第55章 被她发现了 杜若、徐京墨、时锐、简瑜还有一个拼队的丸子头女生,他们五人分成了一队。 由于本就预感到会有追逐的戏码,时锐特意让徐京墨断后,两个女生在前,他在中间,身后是杜若和徐京墨。 当灯光突然熄灭,时锐瞬间尖叫出声,急促地推着前面的女生肩膀,加快步伐地往前跑。 简瑜和丸子头女生只感觉身后仿佛有一台推土机,猛地推着她们前行。 杜若在黑暗中一时未能适应,眼前一片模糊,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徐京墨在她身后,并没有催促她,而是柔声询问:“不跑么?” 说着,他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朝他们这边涌来的木乃伊明显多于对面,看来杜若之前的话,似乎拉仇恨了。 他忍不住笑,调侃道:“木乃伊来找你复仇了。” 夜盲症让杜若此时在黑暗中看不清任何东西,回想着记忆中的走廊布局,似乎有一些箱子障碍物,她突然不想盲目奔跑,反问道:“为什么一定要跑?” 徐京墨回道:“如果不跑,不就被追上了么?” “追上了又能怎么样?”杜若继续问。 徐京墨一时语塞,是啊,被追上了又能怎么样,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大多数来密室的人,遇见恐惧的事物,第一反应都是逃跑。 他提议说:“要试试么?” 杜若淡定地回:“试试呗,游戏如果只有一个玩法,那多没劲。” “好。”徐京墨轻声笑道。 在黑暗中,视觉受限,其他感官似乎变得更加敏锐。 四周充斥着队友们惊恐的尖叫和木乃伊NPC刻意营造出来的恐怖嘶吼声,但对杜若来说,耳边似乎只有徐京墨那温柔似水的轻笑声,清晰地在耳边回响,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你二哥重色轻友,最疼妹妹」 杜若不知道时锐为什么会把她划分在「色」的这一方,按理说,他们都知道,徐京墨和她是朋友关系。 是不是徐京墨跟他们说了什么? 似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杜若伸出手,触摸到徐京墨的衣摆,然后转身,环住他的腰,轻轻地抱住他,将耳朵紧贴在他的心口处,聆听着他的心跳。 徐京墨的身体瞬间僵硬,没有预料到她这突然的举动,紧张得屏住了呼吸,却依然心跳如擂鼓般剧烈,仿佛要跳出胸膛。 杜若这一次认真留意,很清楚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微妙变化,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哈,装不下去了吧,被她发现了。 她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淡定说道:“徐京墨,我有夜盲症,什么也不看清,你保护我吧。” 徐京墨慌乱地吞咽了下口水,强装镇定地回应:“好。” 杜若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便起身放开了他,却被徐京墨反手紧紧握住了手,他哑声道:“牵住了,我给你当眼睛。” 杜若微扬唇角,“好啊。” 装吧,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小秘密被我发现了。 一波面目全非的木乃伊缓缓逼近,只见两人不躲不避,手牵手地站在那里。 他们放慢脚步,故意大声‘嘶吼’了几声,两人依旧无动于衷,毫无逃跑的意思。 !!! 这是谈情说爱的地方吗!!!你们礼貌吗!!!懂不懂规矩!!! 木乃伊们的仇恨值快要拉满,其中一个NPC忍不住,故意凑到杜若面前,猛地将自己的假眼睛弹跳出来,想要吓她一下。 动作突然,效果惊悚,其实挺可怕的,徐京墨都被吓得下意识拉紧杜若的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奈何,杜若看不见。 一丁点儿都看不见。 面色镇定地仿佛在看空气。 NPC气得咬牙切齿。 是可忍孰不可忍。 挑衅!!赤果果的挑衅!!! 他缠着绷带的手一挥,留下两个木乃伊将两人押走,其余木乃伊继续去追逐其他人。 与此同时,时锐三人一路狂奔,跑到一个可以打开的房间,迅速推门而入。 时锐紧紧关上门,用背抵住门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很快,门外传来了令人惊悚的拍门声和嘶吼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破门而入。 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时锐眼尖地发现了角落里立着的一根木棍,急忙说:“把那根棍子递给我。” 简瑜迅速将木棍递给他,时锐转身将木棍横在门把手上,死死地卡住。 几分钟后,外面才安静下来。 时锐这才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欸?!我二哥和妹妹呢!!!” 跑着跑着,人不见了,中式恐怖瞬改西式恐怖。 时锐又慌乱地叫了一声。 我靠!!!两个‘坦克’都覆没了吗!!! 犹豫片刻,时锐小心地将门打开,露出一个脑袋尖儿鬼鬼祟祟地探头查看,走廊内的木乃伊们又恢复成了‘不动’的状态,不见杜若和徐京墨的身影。 他试探地喊道:“二哥?” “妹妹?” 无人回应,回应他的是苏醒过来的木乃伊,再次狰狞地朝他袭来,其中一个,眼睛还耷拉在外。 时锐惊恐尖叫,动作一气呵成,迅速关门别好木棍,暗叹完了完了。 然后看着屋内两个可爱的萌妹子,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不由惊觉,难道,今天真是他要支棱起来的日子了么??接下来要靠他了么?? 我的天呐!咋办啊!!! ------------ 第56章 凶巴巴的 杜若和徐京墨分别被蒙上眼睛,穿过走廊,最终被带入了一个未知的房间。 随着门被关上锁紧,杜若摘下眼罩,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她正准备伸手触摸来感受一下周围环境,徐京墨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说:“我能看清,别担心。” 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突然失去视觉本就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经历,尽管杜若并不感到惊慌,但不可否认,徐京墨此时在她身边,让她莫名有一种放松的、可以依靠他的安全感,似乎不用凡事全都靠自己。 她问:“他们把我们关哪来了?” 徐京墨在黑暗中努力辨认着房间的布局,介绍说:“看起来像是一个手术室,中间有一个手术台,还有一些器械。我先去找一下灯光开关,你站在这里别瞎动,再撞到你。” “好。”杜若点了点头,双手插兜,老实站好。 徐京墨有些讶异地看着她,轻笑调侃:“真难得,你竟然还能这么乖的配合。” 杜若无所谓的耸了下肩,“没办法,这不‘寄人篱下’呢嘛。” “啧,别折煞我啊,你这顶多叫‘调兵遣将,指挥若定’。”徐京墨戳穿她。 杜若轻笑,反问:“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么?我就不能是真的害怕了,就想依赖依赖你?” 徐京墨说:“我不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是对你太有信心了,你什么时候跟我服过软。” 杜若不置可否,无所谓被他看破,反正她已经猜到了他的小秘密,目的达成了。 徐京墨摸索着走到门边,找到开关后,说道:“这个开关是感应式的,貌似需要插卡,我先找找看。” 杜若:“好,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直说。” 徐京墨走过来牵住她的手,领她到手术台处,让她坐下休息,说道:“虽然没你那么高的效率,但我应该也没有那么废。” 杜若坐到手术台上,悠闲的晃悠着小腿,“那你加油。” 徐京墨无奈一笑,随即很快认真翻找起来。 他之前还真不知道杜若竟然还有夜盲症,密室里黑暗的场景貌似不少,看不见东西一定不好受,还是速战速决吧。 漆黑的屋里,只剩下徐京墨翻找东西发出的轻微声响,两人谁也没说话。 杜若什么也看不清,既然不用她帮忙,便兀自分神想着,徐京墨喜欢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是这几天的相处么?那他什么打算?想跟她谈恋爱还是只保持朋友关系?如果他们谈恋爱了,是不是就再也做不回朋友了。 一个全神贯注地寻找线索,一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突然,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口哨声。 是一首很经典的口哨声,TWiSted Nerve,电影《杀死比尔》里的背景音乐。 诡异又阴森的旋律,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徐京墨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几步走到杜若面前,单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从手术台上抱起,快步走到角落里的衣柜内藏好。 杜若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反应,便听到外面门锁打开的声音,口哨声戛然而止,两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狭小的空间里,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杜若背靠着徐京墨的胸膛,他的右手还紧紧地揽在她的腰间,温暖而有力。 她都不知道,徐京墨的力气原来这么大,单手就能轻轻松松地抱起她。 也许是因为两人的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又或许是徐京墨那炽热的体温,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让杜若没来由地感到浑身燥热难耐,这种奇妙的感觉难以言喻,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她的心头爬,让她的心绪变得纷乱如麻。 她想要跟他拉开一些距离,但刚动一下,就被徐京墨双手紧紧箍住,用近乎听不见的气音在她耳边低语,“嘘,别动。” 腰上是徐京墨的右臂,肩膀上是他箍紧的左臂,杜若被他从背后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一点。 杜若抿了下唇,暗叹完了,她的耳朵肯定红了,也不知道徐京墨有没有注意到。 从衣柜的缝隙中,可以隐隐看清外面的情况。 一个戴着口罩、穿着医生大褂的男人走进屋内,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磁卡插入开关处,屋内灯光大亮。 徐京墨刚刚翻找得极为小心谨慎,并未将房间弄乱,男人似乎毫无察觉。 径直走到桌前,拿起一个文件,脸上挂着阴森痴狂的笑,自言自语道:“又新来了十只小羊啊…” 不一会儿,有木乃伊装扮的NPC将一个昏迷的人抬到手术台上,并不是他们十人中的任何一个。 男医生走到水池旁洗手,随后拿着手术刀,对躺在手术台上的‘开膛破肚’,全程是背对着衣柜方向,杜若和徐京墨只能看见他将新鲜的‘肾脏’、‘心脏’等一一放进冷藏箱中,由木乃伊很快运送走。 他还提醒道:“上面又加大订单量了,这次的十只小羊,一个都不能跑。” 木乃伊应声,匆匆离去。 杜若满脸问号,这啥啊?当人是傻子呢?谁家手术这么做的? 徐京墨则心下了然,这是故事背景的核心故事线,他们这些记者的任务则是需要成功脱身,将‘真相’带出去。 男人做完手术并未走,脱掉自己沾了血的白大褂,抬脚朝衣柜这个方向走来。 徐京墨正飞速思考着,他们该如何脱身。 不料杜若突然扭头,鼻尖如蜻蜓点水一般擦过他的下颌,两人均是一怔。 杜若很快回神,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问:“我能不能吓唬他啊?” 徐京墨只觉得自己像是要溺死在这暧昧的海洋中,无法自拔。 怀里抱着柔软的她,她又差一点亲上他。 完全回不过来神,暗自遗憾自己怎么就不能再矮几公分,那样是不是碰到的就不是下颌了。 男人已经靠近衣柜,杜若没等到徐京墨的回答,也不再管他,从缝隙中瞄准时机,在男人快要靠近时,猛地推开门,大喊一声,“哈!” 男人被吓得一个趔趄,猛得后退几步,伸手指着杜若刚要喊人,就见杜若突然冲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快速别住他的臂膀威胁道:“敢喊就揍你!” 凶巴巴的,徐京墨想拦都拦不住。 ------------ 第57章 助纣为虐 沆瀣一气 $¥&#*#$!!!! 男人被捂住嘴巴,死死挣脱着,也不知为何,竟然挣不开一个小姑娘的钳制。 男人满脸问号。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他们难道不应该惊慌失措地逃窜,去找同伴们汇合吗!!! 终究是个体型庞大的成年男人,杜若手发酸,眼看着就要困不住他,连忙对徐京墨说:“快来帮忙啊。” 徐京墨表情欲言又止,想说姐姐,这游戏不是这么玩的,最后还是化成了:“来了。” 算了,她开心就好。 大不了一会儿出去,给NPC们准备些道歉礼物。 徐京墨取了件白大褂,给男人双手捆住,眼神同情地看着他道:“得罪了。” 杜若松了手,开始起身环顾四周,参观起这间手术室。 徐京墨看着她脸上的好奇样,忍不住笑,带她玩密室还真是挺正确的决定,就是不知道有几家密室能经得住她这种玩法。 他故意逗她说:“人家工作人员不是提醒了,切勿随意伤害工作人员。” 杜若一脸无辜,“我哪伤害他了?不是你捆得他嘛。” “……”徐京墨被她气乐了,“好好好,用完就丢是吧?” 杜若走到一旁翻看着桌子上的资料,随意道:“别那么小气,大丈夫不拘小节。” 徐京墨摇头叹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金庸先生诚不欺我。” 杜若:“你应该感到荣幸,像我这么漂亮的人,只喜欢骗你而已。” 徐京墨:“我小时候就这么被你pUa的,现在已经免疫了。” 杜若“啧”了一声,不乐意了,放下手中文件,盯着他问:“我怎么pUa你了?” 徐京墨翻旧账,“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唯一的朋友了。” 杜若差点脱口而出“那你想换个身份,当唯一的男朋友么?” 她沉默地盯着他片刻,没敢说出口,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她移开视线,“回家再诉你的委屈,现在玩游戏呢。” 他们俩之间一向这样,几乎是达成共识的习惯,说翻篇就翻篇。 徐京墨跟她在一起整理了一下屋内的各种线索,推导出了故事线。 男医生名叫甄有病,是一名患有精神疾病的外科医生,特别喜欢解剖活体。被一倒卖器官的组织看中,特意租下这间废弃医院来装神弄鬼吸引探险者来,以此来获取活体器官…… 杜若问:“那之后怎么办?” 徐京墨也仅来过一次密室,不清楚正常的流程应该是什么样,只能靠着仅有的经验分析道:“正常应该是一路解密,最后来到这里,发现真相,然后再拿着证据一路逃跑,寻找到出口,就算闯关成功。” “因为你的不走寻常路,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把我们送这里来了。” 杜若道:“或许是想用刚刚那台解剖手术吓唬我们吧。” 可是那也太假了…能吓唬住谁啊。 被捂住嘴的‘甄有病’发出“呜呜呢嗯嗯”的声音。 没错!!!就是故意带你们过来吓唬你们的,假鬼吓不到你们!!真人解剖难道还吓不到你们么!!!谁能有你们变态啊!!!还带反吓唬人的!!!你们来当NPC得了!!! 杜若沉眸盯着他,一眨不眨,甄有病立刻噤声,莫名觉得背后发凉。 杜若又扭头看了看徐京墨,说道:“我感觉你们好像差不多高。” 甄有病:??? 徐京墨瞬间get到了她的想法,哑然失笑,无奈道:“变坏了哈。” ????? 甄有病还未搞清状况,就见徐京墨朝他走过来,再次出声道:“得罪了,游戏结束给你包慰问红包。” 然后…被搜身搜了个精光,关到了衣柜里。 从缝隙中,眼睁睁看着徐京墨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伪装成自己,出门叫了个木乃伊进来。 之后,情景重现… 又眼睁睁看着那个漂亮的小姑娘往自己身上缠绷带,还不忘拿了几个手术台旁边的假血包藏在怀里。 最后,他跟木乃伊NPC在衣柜里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看着两个冒牌货大摇大摆的走出房间。 当了这么久的NPC,就没遇到过这么倒反天罡的事!!!你们多冒昧啊!!! 杜若和徐京墨走出门,外面依然是阴森森的走廊,走廊里站着等待时机吓唬人的各式木乃伊,见他们出来,未露出任何疑惑的表情,其中一个上前问:“刚送进去那俩玩家呢,怎么还没跑出来?” 徐京墨压低声音道:“那俩玩家没有成就感,计划有变,改去吓唬其余几人。” 那人附和:“也是,你都不知道,那小姑娘,眼珠子在眼前飞出来,眼都不眨一下的,我就没见过那么胆大的。” 正说着,感觉身后有个手拍了拍自己,他一回头,只见一个身材稍显矮小的木乃伊眼珠子突然飞出来道:“是这样么?” 那人吓得“哇”一声跳起来,躲到徐京墨身后,“我靠!你怎么还自己人吓唬自己人呢!!” 杜若捂嘴偷笑。 徐京墨在一旁无奈解围,“其余几个玩家的定位呢,现在在哪里?” 那人:“有5个破了两间密室,应该马上就到这边了。还有3个正满走廊乱跑呢,那个男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好嗓门,一直喊,就没停过。” 徐京墨一听他形容就知道是谁,说道:“我们去找那三个,你们在这守着。” 那人:“去吧去吧,吓唬那小子贼有成就感哈哈哈哈哈哈。” 杜若和徐京墨走出他们的视线,杜若便忍不住哈哈直乐,说道:“我也想来这儿当NPC,吓唬人真好玩儿。” 徐京墨笑道:“你还叫什么小仙女啊,小魔女都没你这么坏。” 杜若嗤了声,“那你不也助纣为虐了吗?” 徐京墨:“那你看,我打小就跟你沆瀣一气,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像我一样跟你一起狼狈为奸的人了,好好珍惜我吧。” 杜若在心里肯定,是啊,世界上没有第二个能让她感到开心的徐京墨。 ------------ 第58章 天生敏感肌 * “结界,您简直就是穆桂英转世,英姿飒爽,风华绝代,女中豪杰,威震天下…” “闭嘴!!!” 简瑜忍无可忍地翻了个大白眼,手肘用力怼了一下藏在自己身后的‘BB机’。 “话怎么这么多,好意思么,让我挡前面!” 时锐毫无底线的说:“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就是害怕啊,倒是你,藏得这么深,明显不怕,保护一下我嘛。” 丸子头女生在后面幽幽吐槽:“那你怎么好意思让我在后面?” 时锐:“我挡在你面前,留给你最坚实的后背,给你点安全感。” 丸子头:“呵呵,我谢谢你啊。” 时锐:“甭客气。” “……” 三人在迷宫一般的走廊内试探地寻找出口,简瑜一马当先,直到推开一个可以打开的门,三人走进屋内,寻找线索。 进了屋,反锁好门,时锐瞬间支棱起来,展现出他名牌大学理工男的超强大脑,几分钟内就破解了屋内的谜题,获得抽屉密码。 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份有关‘甄有病’的病历报告。 三人凑在一起看线索,时锐道:“我知道了!病历上写他喜欢活体解剖,享受患者痛苦挣扎的快感,所以这间医院是他专门骗人进来来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的地方,我靠!!!这么变态!!!” 简瑜:“咱们进来的第一个屋,那些器官,不会都是从活人身上解剖下来的吧……” 细思极恐,三人不禁觉得背后发凉。 时锐:“再看看这屋里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三人正随意翻看着,走廊外突然响起一阵阴森诡异的口哨声。 时锐吓得刚要出声尖叫,被简瑜眼疾手快地捂住嘴,“闭嘴!” 时锐垂眸看着面前努力踮着脚,半边身子都要靠在他身上的可爱女生,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毫无威慑力的威胁,像个张牙舞爪的可爱小猫。 嘴唇上覆盖着完全陌生的柔软和香气,时锐莫名其妙红了耳朵,沉默地点了点头。 简瑜松开手,听着脚步声由远及近,口哨声也越来越清晰,小声道:“先藏起来。” 简瑜和丸子头女生挤在书桌下,用椅子挡住自己。 时锐在屋内原地转圈圈,“不是,我咋办啊?” 简瑜一指,“那,钻进去吧。” 她指的是一张简易的行军床,床底下还可以容纳一人身位。 脚步声停止,有人尝试着推门而入,时锐顾不得什么,连忙趴在地上爬了进去,躲在里面大气不敢出。 外面的人试探推了几下门,没有推开。 屋内三人均默不作声,静等外面人离去。 然而,几秒后,“砰”的一声响,猝不及防,门被从外面踹开。 时锐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尖叫憋了回去,瞳孔震惊。 靠!现在NPC这么暴力的么?! 一大一小两双白球鞋走进来。 时锐分神想着,当NPC这么赚钱的嘛,竟然还能穿限量款的球鞋。 走进来的两人没说任何话,只是停在屋内,一动不动。 时锐紧张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啥意思啊啥意思啊。 杜若进来后,简单环顾了一下屋内能躲藏的地方,很快就发现了藏在书桌底下的两个女生,随后,装作没看见的模样,扭头继续探查别的地方,最后视线落在行军床上,跟徐京墨互相对视了一眼。 徐京墨缓步走近,坐在床上,轻轻拍了拍。 简易的床体微微凹陷,时锐死死捂住嘴,动也不敢动一下。 随后,屋内一道刻意压低的男声响起。 “从前,有一个男的辜负了一个女的,女的想不开,偷偷留了男的一寸头发,跳楼自杀了。” “男的出门,偶然遇见了一个道士,道士提醒他今天晚上会有血光之灾,需要将自己的衣服放在床上当替身,自己在床底下躲着,天亮之后即可没事。” “到了晚上,男子按照道士的要求做,12点整时,男子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咚”、“咚”、“咚”的声音,但奇怪的是,这些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不太连贯。” “后来,门吱吖一声打开了,有一道女声说“找不到!怎么找不到呢!!!”正是死去的女友声音,男子非常害怕,闭着眼睛不敢看,过了几秒,听见一声…” 声音戛然而止,时锐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又不由自主地在心里猜测后续。 “听见什么了?” 一道女声问起。 “女子是跳楼自杀而死,头着地,男子睁开眼,正对上女子的眼睛倒着的脑袋,听她笑道:“桀桀桀桀,找到你了!””徐京墨故意伪装成阴森森的笑声说道。 时锐心还不等提起,猛地看见一个眼珠子掉出来的木乃伊,低头看向床底,模仿着一模一样阴森森的笑声:“桀桀桀桀,找到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时锐几乎连滚带爬的从床底下迅速爬出来,不管不顾地跑出房间,空荡的走廊里一直回荡着他的惨叫。 杜若和徐京墨留在原地发呆。 杜若说:“好像吓得有点狠了。” 徐京墨:“嗯,他是不太扛吓。” 杜若问:“那怎么办?他会生气么?” 徐京墨:“不会,给他买个礼物就好了。” 杜若:“还挺好哄。” 徐京墨睨她一眼,似笑非笑,“怎么感觉你在点我呢?” 杜若还带着恶作剧的假眼睛,脸上缠着乱七八糟的绷带,徐京墨根本看不见她故作无辜的表情。 杜若道:“别那么敏感。” 徐京墨冷嗤一声,“没办法,天生敏感肌。” 杜若:“……”服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拌嘴,简瑜从书桌底下钻出来,试探的问:“若若?” 杜若回头冲她友好摆手,“对,是我。” 缠着绷带的小手晃来晃去,上面还有着阴森可怖的血迹,简瑜表情一言难尽,这真的是她那天一见钟情的小仙女么??? 杜若关心道:“没吓到你们吧?” 简瑜摇摇头:“没。” 丸子头女生也钻出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捂着肚子直乐,“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个男生怎么那么逗啊!” 简瑜也忍不住乐,杜若刚刚开口的时候她就感觉到声音有些熟悉了,也不知道时锐为什么丁点儿异样都没察觉,还吓得人都跑出来幻影,真是又菜又爱玩。 杜若正打算再找两个NPC爆装备,让她们俩也加入,又见时锐突然杀回来,进屋牵住简瑜的手就跑,“我靠!快跑快跑快跑!!!” 简瑜来不及反应,被他牵着在走廊里一路狂奔,也不知道是奔跑的速度过快,还是时锐牵着她的手过紧,莫名其妙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丸子头女生:???? 我请问呢???你礼貌吗??? ------------ 第59章 她是在撩他么??? 时锐牵着简瑜一路跑,躲到一个陌生的房间后,才松开手大口喘着气。 简瑜呆愣愣地望着他问:“为什么又回来了?” 时锐:“总不能把你们两个小姑娘扔在那吧。”说着又疑惑地四处张望,“欸?!那个女生呢?” 简瑜无语道:“你也没牵她啊。” 时锐:“我以为你会牵住她呢。”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时锐叹气,“我再回去一趟,你在这里躲好,别瞎跑。” 简瑜本想告诉他真相,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点了点头,“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时锐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简瑜看着他在走廊内谨慎又胆小的张望背影,忍不住笑,怎么会有这么呆的人。 时锐觉得自己下周体测完全能合格了,这几趟疾速跑下来,不破个记录都说不过去。 得亏他只是单纯的易惊吓体质,智商还一直在线,无论跑得多慌乱,还能找回原来的路。 等他再次返回那个小房间时,正撞见一个木乃伊帮忙往丸子头身上缠绷带。 他站在门口目瞪口呆,杜若还以为他反应过来了,刚要解释,又见时锐“啊”一声跑开了,一边跑一边念叨着,“我的妈吖,这游戏竟然还带同化的!!!” “………” 杜若好奇地问:“他高考是真的考了690分,对吧?” “对吧…”徐京墨也不敢确定了,无奈扶额,觉得丢人。 时锐战战兢兢地又重新跑回去,简瑜实在无言以对,怕他再虎愣愣地拽着自己瞎跑,告诉了他真相。 时锐足足消化了一分钟,才又气冲冲地跑回去找他们算账。 “二哥!!!”这一声怒吼,喊得颇有张飞那种怒拔山河的气势。 徐京墨在他质问之前率先开口打断施法:“晚上请你吃海鲜自助外加一个外设键盘。” 时锐双手叉腰,义正言辞,“我跟你说,我不是这么好哄的人,但是你要是拿这种东西来哄我,嘿,那我告诉你,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你,但是前提绝对不是因为我好哄,主要是我现在就是缺一个外设键盘,而且我最喜欢吃海鲜,你这个人还是很了解我的,看在你这么了解我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 “是是是,知道了。”徐京墨一脸头疼无奈。 杜若、简瑜以及丸子头女生:( ̄ェ ̄;) 时锐自己被吓得不行,誓要报复回来,把杜若那里的血包抢来,给自己伪装得自觉惊悚万分,想要去吓唬孟森阳和褚聪。 徐京墨看他一脸自信的模样,玩心大起,说道:“赌100块,我赌老大和小四不会上当。” 时锐:“为什么?” 徐京墨:“你猜呢?” 时锐:“我合理怀疑你在质疑我的智商!” 徐京墨浅笑,不置可否。 时锐不服,问杜若:“妹妹,你赌谁赢?” 杜若默默往徐京墨身边靠了一下,用行动来回答。 丸子头女生不等他问便跟着往杜若身边靠了一下。 时锐气急,眼神诚恳又期待地看向简瑜。 简瑜被他盯得心里一软,站到他那边说:“事先说明,我选你不是因为相信你,单纯觉得你有点可怜。” 时锐毫不在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放心吧,跟哥混,保你赢。” 简瑜呵呵一笑,心里一万个质疑。 五人全部伪装成NPC,去寻另外一队人。 跟他们相比,另外一队显然是正常的玩家,正常的NPC。 时不时的小惊吓,正常的解密闯关收集线索。 时锐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要前往杜若和徐京墨之前被关的那间房间。 时锐找准时机,突袭了一下褚聪。 褚聪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但很快五人组围成一团,四个男生在外圈守护着中间的女生,防止她被吓到。 丸子头在一旁羡慕的摇头感叹,这才是正常女生应该拥有的待遇嘛,再瞧瞧她,眼神嫌弃的看了眼时锐,叹了口气,唉… 正常的玩法,便是你追我逃的追逐戏码。 时锐跟在他们身后张牙舞爪的恐吓,孟森阳断后他们逃跑,正面对着时锐。 没走几步,突然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时锐不信邪地按了个血包,身上开始边淌血边追逐,孟森阳悠悠道:“某个二傻子今天出门穿的是空军一号吧。” 时锐脚步一顿,低头一看,骂了句:“靠!!!” 孟森阳走过来,扯掉他脑袋的绷带,露出他整张脸,嘲讽道:“就你这老鼠胆儿还敢吓唬人?” 时锐回头看了眼徐京墨和杜若的球鞋,不服地说:“靠啊,我怎么没想到呢。” 徐京墨补刀:“你猜,我为什么偏偏来吓你?” 就知道这个二楞子脑袋不回弯,有破绽也看不出,甚至还能自己说服自己,找个合理的解释。 时锐指着他气急:“一个键盘哄不好了!!” 徐京墨无所谓耸肩:“那再加个beatS耳机?” 时锐一噎,你大爷的,被拿捏了,有钱人真是了不起。 十个人终于汇合在一起,杜若和徐京墨连忙把藏在衣柜里的NPC解放出来,态度诚恳地道歉,承诺一会儿出去加个微信,给他们发个道歉红包。 两人大度地表示:“没事儿,游戏嘛,各有各的玩法,我们也当学习吓唬人的经验了。” 有杜若和徐京墨这几个高智商的存在,解密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小CaSe,之后的几间密室很快便通了关。 游戏结束,杜若问前台,有没有什么损坏的地方需要他们报销。 前台:“那倒不用啦,不过我们老板问,您是不是高玩啊?诚恳邀请你给我们的谜题难度提点意见。” 一提这个,杜若那是行家,直言指出他们的这个漏洞那个漏洞,被徐京墨及时制止,在她耳边低声道:“可以了可以了,不要拿你的智商来衡量普通人的能力。” 杜若眨了眨眼,适可而止地结束了提议。 年轻人的交友方式简单又单纯,在一起相处了短暂的一个多小时,十人似乎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各自回家换衣服休息,约定晚上在一起吃饭,徐京墨请客,海鲜自助。 回家路上,杜若仍有些意犹未尽,似乎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体会到了,跟同龄人在一起玩闹的快乐。 她看着徐京墨说:“我今天特别开心。” 徐京墨:“我也很开心。” 因为你开心,我就跟着开心。 杜若盯着他开车的侧颜,微微扬起唇角,说道: “徐京墨,我发现你有点特别。” “哪里特别?” “特别好。” 徐京墨不受控地瞬间脸红了。 扭头看向杜若,见她若无其事地转头看向窗外。 她是在撩他么??? 是的吧??? 杜若咬着唇看向窗外,心里顿觉羞耻。 啊啊啊啊啊,电视上男女主的台词说出来怎么感觉这么尴尬啊!!! 还是不能常看电视,但是不看,她怎么知道别人怎么谈恋爱的啊… ------------ 第60章 仅此而已? 浴室里,水声潺潺,顺着男人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流淌。 在这个私密的空间里,徐京墨肆意遐想。 他太了解杜若了,她直率、坦诚,又很高傲,平时与人交往全凭当下的心情好坏。 心情好的时候,能跟人一起玩笑打闹;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怼得你哑口无言,要么连个眼神都懒得搭理你。 但,像今天这样,似是而非的暧昧行为,是前所未有的。 在密室里突然的拥抱,故意表现出的柔弱,以及在车内的那段对话,都让他不禁浮想联翩。 他真的忍不住猜想。 杜若是不是也对他有一点动心? 她开窍了?真的假的?不是他感受到的错觉吧? 还是他暴露出了什么,她在试探他? 心中的答案似乎触手可及,但徐京墨却不敢去触碰。 这种感觉,就像他还没有开始买彩票,只是每天都路过彩票站观望,有一天,老板却突然跑出来拉着他说:“你中奖啦!” 太不真实了。 徐京墨抬起头,任由冰冷的水珠胡乱地冲击着脸庞,刺骨的寒意却依旧浇不灭心里如岩浆爆发的炙热滚烫。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过了良久,他才慢慢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又坚定。 杜若… 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怪我。 * 徐京墨沐浴完毕,走出浴室时,杜若早已洗完澡,正在餐桌旁拆他刚刚点的外卖。 她瞥见他的身影,不禁调侃:“你是把骨头拆下来洗的么,比我洗澡还慢。” 徐京墨一边用毛巾随意擦拭着湿发,一边向她走去。 杜若穿着一件宽松的圆领T恤,头发随意地扎起,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徐京墨目光在她的脖颈上停留了几秒,抬手轻捏了一下,随意道:“错了,我在里面数汗毛玩呢。” “……” 满嘴跑火车。 他的手特别冰,与往常的温暖截然不同,杜若不禁缩了缩脖子,惊讶地问:“你用凉水洗澡?!” “啊,我这细皮嫩肉的,怕烫。”徐京墨懒洋洋地回应,擦完头发,故意将毛巾搭在她脖子上,让她感受一下毛巾的冷意。 杜若被他这几个连贯的小动作惹毛,拿掉毛巾就要抽打他,徐京墨笑着躲避,边躲边说:“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还天天暴力对待我,你挺霸道啊,仙女。” 杜若追着他打,“我何止霸道,我还想霸凌你。” 两人在屋里莫名其妙地开始了追逐战,徐京墨身高腿长,躲得轻轻松松。 杜若越打不到他火气越大,徐京墨躲得太游刃有余,这让她再次清晰地认识到,他们俩都不再是小孩子了,徐京墨如今比她高了近20公分,力气也变得那么大,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地单手抱起她,她已经没法像小时候一样轻松拿捏徐京墨了。 杜若分神的功夫,徐京墨已经从餐厅闪身到了客厅,站在那里嘴角噙着坏笑,不躲不避,十足的挑衅。 杜若双眼微眯,用力挥动毛巾抽过去,徐京墨侧身躲了一下,伸手死死攥住毛巾,两人互相用力拉扯较劲,随后,徐京墨猛然一个加大力度,像拔河一样,将她一把拉过去。 天旋地转之间,杜若只感觉到自己扑到了他身上,他单手揽住她的腰,一个迅速的转身后,她被轻轻按坐在了沙发上。 随后,徐京墨单膝跪在沙发上,用毛巾巧妙地一个旋转,将她双手捆在一起,跪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颇具男性的荷尔蒙力量和威胁。 杜若黝黑清亮的眼中充满了惊讶,他如今的身手竟然变得这么好了? 徐京墨微扬唇角,一手扣着她的双手,另一只手微微弯曲食指,用指背轻抬她的下巴问道:“杜若,你今天为什么要抱我?” 他的举止过于轻佻,却又克制在一种不那么轻浮的程度,暧昧且不冒犯。 杜若应该生气的,可却只感到自己的心像是被小猫尾巴轻扫了一下,心痒难耐,她竟然不排斥他这种行为。 她淡定地回:“我害怕啊。” 徐京墨沉眸盯着她,“仅此而已?” 杜若面色镇定自若,眼神不带一丝躲闪,不解地问:“不然呢?你觉得为什么?” 好小子,反过来试探她了是吧? 到底谁先搞暗恋的? 想套她话?给他能的。 徐京墨也不慌,无所谓地直起身,松开了她的手,随意道:“没什么,问问而已,我不轻易让人抱的, 你得让我还回来。” 杜若:“时锐也抱你了,你怎么没让他还?” “……”靠,忘了那个二傻子了。 徐京墨短暂地愣了一下,杜若已经迅速解开了毛巾,双腿紧紧地盘住他的腰,用力一勾,将他带倒,两人的位置瞬间互换。 徐京墨倒在沙发上,杜若翻身骑坐在他身上,利落程度不落他刚刚丝毫,用毛巾快速将他手腕绑在一起,挑衅地问:“徐京墨,你的朋友圈,是只对我可见吗?” 徐京墨的瞳孔微微扩张,心里一时慌乱,果然是暴露了些什么。 他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杜若没回答,只是继续追问:“为什么只对我一个人可见?” 徐京墨的喉结轻轻滚动,大脑飞速运转,他该怎么回答? 她原来早就察觉到了,那这些令他错觉的暧昧,到底是她在故意玩他,还是因为喜欢他?她到底排不排斥他喜欢她? 杜若没错过他躲闪了一瞬的眼神,心中一万个不解,他明明不是扭捏的性格,为什么这么藏着掖着? 有些事,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正都已经试探了,徐京墨破罐破摔,坦诚说:“朋友圈是只对你可见。准确的说,所有的朋友圈都是特意发给你看的。” “为什么?”杜若追问。 “你不记得自己说的话么?” “什么话?”杜若眼神疑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刚开微信的时候,叔叔阿姨让你没事多发点朋友圈,这样他们也能知道你平时都在干什么。你说,你几乎每天都在图书馆或者实验室,没有那么多丰富多彩的社交活动,没什么可发的。还是让我们多发点,你都会认真看的,就当云参与,给自己排忧解闷。” 记忆渐渐回笼,杜若想起来了,她的确说过这些话。 “仅此而已?”杜若像是不太满意他的回答。 徐京墨已经不知何时自己解开了毛巾扣,掐住她的腰坐起身,淡淡道:“我身为你唯一的朋友,给你排忧解闷不是应该的么,不闹了,我饿了,吃饭。” 杜若坐在沙发上,看着徐京墨的背影,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他没说实话?似乎… 还有点不开心?? ------------ 第61章 《水星记》 饭后,徐京墨说要午休,回了房间睡觉。 杜若独自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却飞到了九霄云外。 徐京墨就是不开心了,她能感觉得到。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而是一种如阴霾般笼罩的颓丧感。 好好的,他是怎么了? 杜若百思不得其解。 她没有神奇的能力,做不了他肚子里的蛔虫,只觉得他情绪变化的太快,让人难以捉摸。 她本来还以为……他会说是因为喜欢她呢… 徐京墨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一直睡到了晚饭时间,时锐的电话叫醒服务将他唤醒。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睡觉,因为想要的一切都在梦里。 怪不了杜若,是他自己再次选择做了逃兵。 哪怕前方有99%的可能性是美好的结局,他也不敢去赌那1%。 整理好如乱麻般的心情,他走出卧室。 杜若正坐在沙发前看电视,眉头紧蹙,好像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走近,看了眼电视屏幕,没看出来是什么电影。 杜若的表情实在太过一言难尽,他好奇地问:“在看什么?” 杜若:“一个爱情片。” ??? “你这是看爱情片的表情???” 杜若一脸嫌弃地说:“我果然不适合看爱情片。” 本想找个爱情电影,学习一下谈恋爱的技巧,首页给她推荐了一部法国电影《两小无猜》,她一看这个标题,简直如量身定制一般符合她的现状,果断点进来观看,越看越满脸问号。 总结下来:两个疯子的爱情故事。 她可不想跟徐京墨这样。 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她谈恋爱是为了开心的,可不是为了受伤的。 杜若盯着徐京墨看了许久,暗自琢磨他为什么不直接说他喜欢她?也是因为不敢么?怕两人关系变质到不可逆的地步。 她轻声问:“你心情好点了吗?” 徐京墨面露诧异,反问道:“哪儿看出来的?” 杜若:“感觉。” 话毕,杜若突然意识到这个对话似曾相识,前不久,在男寝门前,徐京墨也这么问过她。 她当时还不理解,他怎么看出来她不开心的。 然而此刻,却仿佛感同身受,特别关注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能发现他任何细微的小情绪,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徐京墨沉眸看着她,99%的可能性貌似又多了一点点儿。 他转移话题说:“先换衣服,出门吃饭,请客的迟到就不好了。” 杜若也没纠结,回房换衣服,跟他出门。 * 徐京墨请的是一家高级海鲜自助,龙虾海胆如小山般堆砌,还有鱼子酱等顶级食材,对于学生党来说,无疑是一场豪华盛宴,一行人都吃得酣畅淋漓。 唯独杜若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提不起兴趣。 她在喝中药,不能吃海鲜,只能吃铁板烧。 明明相较于海鲜来说,她更钟情肉类。 但是她不爱吃,和不让她吃,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时锐,似乎经过一上午的一起玩闹,跟她十分熟稔放得开,知道她爱吃虾,故意拿着波龙在她面前晃悠,戏谑道:“妹妹,喜欢么?嘎嘎好吃。” 杜若想刀人的眼神重出江湖。 时锐笑道:“这是你对我的精神赔偿。” 杜若不甘示弱,故意说:“徐京墨,我晚点再给你讲几个鬼故事。” “好。”徐京墨十分配合。 时锐忙问:“二哥,你不爱我了吗?” 徐京墨嘴角微扬,十分坦然,“你不都说了么,我重色轻友。” 杜若在一旁得意地轻哼一声,“后悔自己不是个女的了吧?” 徐京墨侧眸凝视着她,眼神中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深意,而杜若却浑然不觉。 晚饭转瞬即逝,难得如此热闹,时锐意犹未尽地提议着一起去唱K。 简瑜那一行的三女两男都是师范学校的,连宿舍宵禁都没有,队伍里有男生,也不担心晚归不安全的问题,皆欣然应允。 这是杜若第一次来KTV,看着他们驾轻就熟的模样,真觉得自己好像是从宁古塔回来的,什么花花世界都没见过。 不过,要问她麻省理工图书馆的书都在哪一层哪一列,她能说得堪比自主检索机一样精准。 如果说自助餐只是让杜若稍感不满,那KTV简直就是对她点名道姓的歧视。 果盘,不能吃。 啤酒,徐京墨不让。 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把酒言欢,自己在一旁捧着果汁杯过瘾。 绝对的歧视! 十人轮流唱歌,除了时锐和褚聪所演唱的凤凰传奇的《荷塘月色》,其余的歌杜若都没听过,她的中文歌曲涵盖面全看她爷爷听过什么歌,她很少主动去找歌听。 轮到她的时候,她唱了一首日语歌——《planet》,这是曾经一次校园毕业典礼上,她一个日本同学唱的歌,她觉得好听,便记下来了。 她的唱歌水平中等,但胜在嗓音好听,少女独有的清澈甜美,将原本悲伤的旋律唱得别有一番风味。 一曲完毕,包厢内众人对她开启彩虹屁夸奖,说她发音标准。 杜若淡定地弯了弯唇,没好意思显摆因为她会八国语言啊…她将麦克风递给身旁的徐京墨,一脸期待他会唱什么。 徐京墨接过麦,到点唱机前翻找了片刻,随后便姿势散漫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眼神深邃又坚定盯着杜若,别有深意。 跟随着节奏,低沉好听的嗓音缓缓响起。 昏暗的包房内,徐京墨眼神温柔又深情地盯着她唱歌,杜若觉得他的目光像银河般神秘又迷人,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胸腔震荡。 这是一首她从来没听过的歌,但却是听了一次就会永远记住的歌。 她听懂了徐京墨歌声里的情绪,以及,那触人心弦的歌词。 《水星记》 ……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 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也等着和你相遇 环游的行星 怎么可以 拥有你 …… ------------ 第62章 有喜欢的人么? 水星是距离太阳最近的一颗行星,但它始终无法脱离自己的轨道,去拥抱太阳。 近在咫尺却无法拥有,想要放弃却又被引力牵系。 水星不会拥抱太阳,但水星会永远围绕太阳。 徐京墨的声线很好听,饱含深情地轻松驾驭着这首情歌,犹如天籁。 “着迷于你眼睛 银河有迹可循” “环游是无趣 至少可以 陪着你” 杜若盯着他那宛若星河般璀璨的眼眸,看着他眸中藏不住的无尽的温柔和爱意,好像他的宇宙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突然意识到,徐京墨似乎已经喜欢她很久很久了。 这样灼热又深情的眼神,其实出现过很多年了… 是她以前从来没关注过…也没放在心上… 徐京墨喜欢她,喜欢到……他根本不敢相信她也会喜欢上他。 杜若心里顿觉酸酸胀胀的,好气又好笑,喜悦又心疼。 大笨蛋,徐京墨就是个大笨蛋,桀骜不驯的太子爷,竟然偷偷摸摸地背着她搞了这么久的暗恋。 一曲终了,时锐连吹了几声流氓哨,拿着手摇铃不断欢呼:“啊啊啊啊啊!二哥!我男神!!!帅呆了酷毙了,好听的我都陶醉了!!!” 徐京墨懒得搭理他,嘴角噙着淡笑,回到座位上,拿起酒杯润了下喉,侧眸看着杜若问:“好听么?” 杜若竖起大拇指夸赞,“超好听。” 徐京墨:“满意就行,唱给你听的。” 特意唱给她听的,代表歌不是随便选的。 所以是她理解到的意思…对吧? 杜若还没来得及问,时锐的“眼力见”间接性消失,在一旁激动地插话道:“妹妹!今天借你光了!我们都是第一次听到二哥唱歌,我去!深藏不露啊我的哥!” 褚聪也满眼崇拜地盯着徐京墨笑:“之前我们来KTV,二哥一首不唱,说他要开口,KTV人就跑光了。” 徐京墨淡定道:“我又没说会难听得把人都吓跑,也有可能好听到让人自愧不如,是你们自己脑补。” “行行行,你牛逼,唱得这么好听,只唱一首说不过去了吧。”时锐将麦克风塞给他,让他再来一首,其余几人也附和起哄。 徐京墨身姿散漫地往后一靠,手臂自然地搭在沙发背上,从对面的角度看,就像是把杜若搂在了怀里一样,言简意赅地拒绝:“不。” 时锐今天玩开了,不打算这么简单放过他,便转头对杜若说:“妹妹,你说话好使,让二哥再来一首,这么好的嗓子留给干嘛。” 杜若也很冷酷无情地拒绝道:“不,自己想办法。” 时锐挑事,“怎么,你不想听他唱歌了?” 杜若:“我想听的话,他随时都会给我唱。” 这么好的嗓子留着干嘛,留着给她开小灶,她不想跟大家分享。 唱歌好听的人都很迷人。 唱歌好听的徐京墨简直要命。 杜若扭头看向徐京墨,确认道:“是不是?” 徐京墨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回道:“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杜若看着他笑,明媚又迷人。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趁得时锐再次闪闪发光,他不由心里嘀咕,这到底是谈了还是没谈啊… 其余几人又轮流唱了几回合,唱到累了,有人提议歇一歇,玩会儿游戏。 “我们玩‘逢七过’吧” 屋内众人皆没异议。 杜若简单听了一遍规则,很快上手。 游戏玩了几轮下来,众人便发现,杜若和徐京墨一次错都不曾出过,其余人均喝得已经跑了好几回厕所。 游戏嘛,如果大家水平都差不多,自然就图个热闹。 可如果有人百战百胜,则会令人万众一心,势要拉他‘下水’。 时锐已经喝得上头,脸颊泛红,却又保持着清醒,不服气地说:“不行不行,妹妹这脑袋堪比计算器,不玩这个,换个游戏,玩‘逛三园’。” 杜若无所谓地应允。 开始前,时锐又看着她坏笑道:“你这也不喝酒,输了喝饮料算什么惩罚,这把输了的人换个惩罚,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不带用酒代替的。” 真心话大冒险不难,难在万一真的遇到了难为人的题目,还不能自罚躲过去,全看玩不玩得起。 杜若显然不怕,众人见她不怕,也纷纷应战。 从孟森阳开始,“逛三园,逛三园,今天我们去逛奶茶园,奶茶园里有什么?” “珍珠。” “芋泥。” “椰果。” …… “奥利奥碎。” 杜若:“奶茶” 徐京墨:“烧仙草。” 孟森阳刚要继续接,反应过来,笑道:“等等,妹妹的奶茶是什么鬼?奶茶园里有什么,有奶茶?” 众人也随即反应过来,纷纷笑着起哄。 杜若不解:“没有奶茶么?” 时锐乐不可支,“那不多此一举嘛,我说珍珠,他说珍珠奶茶,你说算还是不算?嘿嘿,想不到小仙女竟然败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来来来,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 杜若暗自懊恼,谁叫她没见过花花世界,连奶茶都是最近才开始喝,她哪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不过愿赌服输。 她痛快道:“真心话。” 时锐眼神在她和徐京墨身上流转,笑问道:“有喜欢的人吗?” 杜若微微挑眉,别有深意地盯着他,挺敢问啊,徐京墨都不敢问的问题,他就这么直接的问了。 她点头回答:“有。” 屋内众人惊讶起哄,无人看清,她身旁坐在灯光昏暗角落处的徐京墨,听见答案后,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眼底情绪不明。 时锐心道,二哥,我为了你可是煞费苦心啊,咧着嘴追问,“是这屋里的人么?” 杜若拒绝回答,“这是两个问题。” 时锐:“行,那继续。” 游戏由上一把的输家开始,也就是由杜若开始,她选了植物园,正常的常识储备,她断不可能输。 这一轮的输家是师范学校的一个男生,选择了大冒险,选一个异性做公主抱蹲起10个,上午的丸子头女生配合他完成了惩罚。 游戏继续,时锐给他眼神示意,对方心领神会。 “逛三园,逛三园,今天我们去逛北城美食园。” 杜若:…… 时锐,你大爷的。 ------------ 第63章 表白 “爆肚!” “铜锅涮肉!” “烤鸭!” “卤煮火烧!” …… 杜若认真回想着这几天吃过的东西,好在徐京墨没带她吃过重样的美食,排除了那么多样,她也依然顺利地通过了第一轮,回答道:“糖火烧!” 奈何包厢里的其余人铁了心难为她,第二轮基本上就把她吃过的美食全都说了个遍,再次轮到她的时候,杜若卡住了。 时锐在一旁煽风点火。 “一。” “二。” 他越起哄,她越想不起来。 “三!” “输了输了!来吧妹妹,喜欢的人在这屋里么?” 杜若气得咬牙,她不怕被起哄开玩笑,也玩得起输得起。但这种被人故意拿捏的感觉,啧,令人十分不爽。 她记住他了。 “我选大冒险。”杜若偏不如他的意。 时锐一脸失望,不过又很快意识到大冒险似乎更加刺激,便连忙把转盘递给她说:“那你抽一个。” 杜若看了眼转盘上的内容,除了一个跟在场异性kiSS三秒的要求有点为难,其余都无伤大雅。 但似乎老天就是要让她上午的恶作剧付出代价,她今晚就是非酋附体,20个选项,只有一个不想要,偏偏就抽中了那一个。 转盘停止的瞬间,杜若就无奈扶额。 包厢内众人“哇哦”声不断,时锐更是激动的直跳脚。 杜若偏头看向徐京墨,徐京墨跟个没事人一样,明知故问:“怎么?” 杜若心中的怒火瞬间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瞧瞧这语气,简直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装你大爷装,她就不信他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选别人。 杜若气急败坏,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小兽,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用力地将他拉过来,语气近乎是命令式的,“我要亲你了,你配合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KTV的房顶几乎要被时锐的尖叫声捅破,简瑜和小姐妹们也激动得握拳捧脸,一副磕到了的表情,男生们是既八卦好奇又不好意思偷看,各有各的心思。 唯独两个当事人淡定地看着彼此,呼吸纠缠在一起,杜若看着他漆黑的眼眸,刚刚那霸道蛮横的劲瞬间烟消云散,心里莫名的紧张,她自从5岁起,连妈妈的脸颊都不曾亲过了,如今要跟一个异性kiSS,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是这个人是徐京墨,紧张中又掺杂了几分期待,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到徐京墨的唇瓣上,下意识抿了下唇,呼吸似乎都变得有些急促,他干嘛看起来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看起来真的很好亲似的… 徐京墨缓缓勾起唇角,声音颇具蛊惑,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杜若,想亲我么?” 杜若吞咽了下口水,心里烦死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劲,但她心里清楚,徐京墨就是在试探她,他在试探她分不分得清友情和爱情。 友情是玩笑适可而止,爱情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杜若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徐京墨眼睑微垂,不辩喜怒。 沉默了数秒,杜若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凑上去几分,鼻尖与他相抵,轻声道:“想,让么?” 徐京墨难以言喻此刻内心的感受,仿佛有一股电流从心底猛然涌向四肢百骸,带来一阵麻酥酥的感觉,让他的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就像心底的世界原本被浓密的雾霭笼罩,模糊不清,面前的人却仿佛一颗璀璨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混沌的世界中拨开云雾,朝他一步步走来。 大雾四起,我在无人处爱你。 云雾散尽,我爱你人尽皆知。 徐京墨伸手捞起扔在一旁的风衣外套,将两人脑袋蒙住,隔绝了众人的目光。 外套之下,是两人急促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外套之外,是此起彼伏的尖叫起哄声。 杜若眼睫轻颤,宽大的外衣遮盖住了所有光线,她看不清,但却又看得很清楚。 她清楚得记得徐京墨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长得是如何好看… 原来,他的面容,早就被她刻在了心底。 徐京墨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旁,杜若紧张得闭上眼,清晰地感觉到他高挺的鼻梁轻轻顶了她一下,寻找着最舒适的角度。 当柔软的触感贴到唇瓣上,杜若紧张地环紧了他的脖颈,背脊发麻。 直到徐京墨隔着拇指哑声开口,杜若才反应过来,这触感似乎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徐京墨在隔着手指亲吻她。 他开口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似是也紧张得不行,却低哑带磁,撩人得要命。 “都说了,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想亲,让么?】 【都说了,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杜若暗叹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在感情方面,徐京墨是高手,模棱两可玩得飞起。 她一把扯开外套,平复自己被他勾得不上不下的情绪。 时锐看热闹不嫌事大,说道:“没看见的可不作数啊。” 杜若冷眸望过去,“衣服又不是我盖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时锐立马噤声,看了眼不辩喜怒的徐京墨,直犯嘀咕,这怎么还亲出火气来了… 离家出走的‘眼力见’又重新回来,时锐见好就收,连忙转移话题,又重新换了个游戏玩法,杜若大杀四方,喝饮料的不怕喝酒的,把在场所有人都灌得直迷糊,连徐京墨也没被放过,这才心理舒坦了许多。 一众人玩玩闹闹没注意时间,已经过了22:00A大宵禁,简瑜她们学校没有宵禁,但全都喝了不少,回校路程较远,徐京墨便在附近找了酒店,给所有人都开了房,安排他们休息。 折腾完,徐京墨叫了代驾,他和杜若站在酒店门口吹着凉风,等代驾来。 杜若扭头看着徐京墨,发现他一直在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杜若问:“喝多了吗?” 徐京墨:“有点。” 杜若:“那我说的话,你明天醒来还会记得吗?” 徐京墨:“没断过片。” 杜若垂眸,沉默了数秒,微微咬了下唇,抬头踮起脚尖,倾身过去,捧住他的脸,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直接又坦荡地说:“徐京墨,我很喜欢你。” ------------ 第64章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夜色融融,月光浓浓。 一阵凉风拂过,轻轻撩起杜若如瀑般垂落的长发,盛满爱意的笑颜在随风飘扬的发丝间若隐若现,那双晶亮璀璨的双眸,宛如闪耀的流星,满足了他许的如琉璃般绚烂的愿望。 徐京墨张开他的风衣,将她拥入怀中,转身用身体替她遮挡住了这突如其来的冷风。 杜若困在他温暖的怀里,顺势伸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仰头看着他,接着说:“徐京墨,想当我男朋友么?” 徐京墨垂眸盯着她赤诚无比的眼眸,坦率又直接,没有丝毫的犹豫以及瞻前顾后的忧虑,只有炽热又浓烈如火焰般的爱意在熊熊燃烧。 他轻声问:“喜欢我啊?” 杜若肯定道:“喜欢。” 徐京墨勾唇浅笑,语调慵懒,“还说自己不霸道,都不追求一下,就问人家想不想当你男朋友。” 得寸进尺让他发挥得淋漓尽致,杜若理直气壮道:“还用追么?你不是说,无论什么也不会拒绝我吗?” “嗯。”徐京墨轻轻应了声,目光如缠绵的丝线般缱绻地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微微俯身,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像是想要将她融进身体里,让她亲眼看看,他的心,此时此刻,是何等的欢喜。 “是不会拒绝你,但不是因为你想让我当你男朋友,而是因为……我想成为你的男朋友,想了好久好久了。” 徐京墨如铁钳般紧紧抱着她,杜若觉得自己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推开他,听着他在耳边的低语,她弯唇笑道:“算你眼光好,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我。” 徐京墨低笑一声,右手顺着腰线缓缓上移,轻轻捏着她的脖颈,在她耳边轻声道:“嗯,我喜欢你。不过……杜若,是你先越界的,你知道我有多小心眼,既然主动招惹我,要是敢对我不负责,看我怎么报复你。” 动作放肆,语气威胁,杜若却爱死了他这个坏劲儿,她双手不规矩的从他的T恤下摆钻进去,徐京墨惊得“啧”了一声,连忙松开怀抱,抓住她不安分的手。 “耍流氓呢?” 杜若从他令人窒息的怀里解脱,轻松地抓住他的合谷穴位置,徐京墨手一麻,瞬间松手。 她看着他,轻哼威胁:“你应该也知道我这个人有多挑剔,男朋友要是当的不合格,看我怎么灭了你。” 徐京墨偏头,忍俊不禁,哪有人这样表白的。 他挑眉问道:“比一比?” 杜若语气坚定,“比一比。” 话落,两人相视而笑。 “神经病。”杜若松开他的手,笑骂道。 徐京墨甩了甩手,酥麻感渐渐消退,他伸手亲昵地捏了一下杜若的脸,认真道:“杜若,这可是场持久战,不许当逃兵。” 杜若伸出小拇指,要与他拉钩。 徐京墨垂眸看了眼,目光又落在了她嫣红的唇瓣上,嫌弃说道:“小孩子才用这种方式,幼稚。” 说着,他轻吻了一下自己的大拇指。 随后,缓缓按上杜若的唇,唇角微扬,“盖章。” 杜若微微抿起唇角,像是突然吃了一颗棉花糖,心里甜丝丝的,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嘴硬道:“也没成熟到哪去。” 徐京墨拨开她耳边的发丝,捏了下她的耳垂,柔声道:“仙女,你耳朵红了。” 杜若侧眸给了他一记凌厉的眼刀,看着他脸上得意又开心的笑,说道:“你要不要自己照照镜子。” 徐京墨微微凑近她,低声说道:“不用,我知道我耳朵红,因为我喜欢你,你稍微撩拨我一下,我都会耳红心跳。” 杜若觉得他在嘲笑自己嘴硬,拍掉他的手说:“那我也喜欢你,耳朵红不是很正常?大惊小怪。” 没成想,徐京墨一脸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说:“知道啦,知道啦,你都说三遍了,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知道你喜欢我,低调一点儿,我害羞。” “……”你丫的!!! 代驾师傅的及时赶来,将徐京墨从“家庭暴力”中拯救出来。 回去路上,两人坐在后座,徐京墨一直牵着杜若的手,左捏捏,右揉揉,爱不释手。 杜若想躲都躲不开,又因为有外人在,生怕搭理他以后,他再不要脸皮的说出什么墨言墨语,害她跟着一起丢人,一路忍着,任他肆意妄为。 回到家,已经接近00:00,疯玩了一整天,杜若难得的有些困了,徐京墨睡了整整一下午,加上喜悦冲击精神亢奋,再加上酒精作祟,三重bUff的叠加,不想睡觉,只想磨人。 杜若刚刚洗完澡出来,徐京墨就敲响了卧室房门,她打开门,见他也是明显刚刚洗漱完毕,穿着一身黑色睡衣,斜倚在门口,说:“你出来一下。” 杜若:“干嘛?” 徐京墨:“陪我聊聊天。” 杜若:“我困了。” 徐京墨不说话,只是双手交叉在胸前,脚抵着门,不让她关,微抿着唇角,直勾勾地看着她。 杜若盯着他看了半晌,暗叹自己竟然被他盯得心软,无力感来袭,“好好好,陪陪陪。” 徐京墨行了个绅士礼请她出门。 杜若在他掌心用力拍了一下。 徐京墨轻笑,似是不被打一下都不舒服似的。 来到客厅,发现徐京墨准备好了观影必备的零食饮料,开着投影仪,用幕布放着电影。 经典老片———《泰坦尼克号》。 杜若问:“到底是聊天还是看电影?” 徐京墨拉着她坐到沙发上,“都行,陪我就行。” 杜若被他按坐在沙发上,他挨着她坐下来,又把她的手捞过去捏着玩,像是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杜若侧眸盯着他,“徐京墨。” “嗯?” “你是不是喝多了?”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徐京墨没看她,也没看电影,只是垂眸专注地捏着她的手指把玩,还好奇地挠了挠她的美甲颜料,随后与她十指交叉,牢牢握在一起,漫不经心地解释说:“还行就是我喝过比这还多的时候,头脑依然清醒,我喝多了只会想睡觉,不吵不闹也不会耍酒疯。” 杜若问:“那你现在为什么不睡觉?” 以前是她不睡觉,他困得不行。 今天她困了,他又亢奋得不行。 徐京墨扭头看她,两人掌心还相握在一起,他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微凉的手心,杜若盯着他,感觉心如鹿撞,百爪挠心。 “因为开心。” “开心得不想睡觉。” “杜若,我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徐京墨连续重复了三遍,他好开心。 ------------ 第65章 她的 “徐京墨,你喜欢我多久了?”杜若忍不住问。 “不记得了,你不在的每一天,都很想你,慢慢地,有一天蓦然惊觉,原来对你的想念,就叫作喜欢。” 她不在的每一天,他都在想她么… 可是,她不在他身边,好多好多好多天… 她追问:“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徐京墨沉默了一瞬,侧眸望着她,手不自觉地攥紧,缓缓道:“喜欢你,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你,还觉得会耽误你,更害怕,你万一拒绝了,我们以后就真的再无任何联系。” 他说的云淡风轻,杜若却心里一酸,她仅仅在心里纠结了几天,便开始乱了心神,变得不像自己,无数次分神遐想有关他的一切。 徐京墨这种藏于心底的纠结,藏匿了好几年… 难怪,那么高傲、不可一世的他,偏偏在感情上像个胆小鬼,犹犹豫豫,三番五次的试探,非要让她把话直接挑明才肯承认。 杜若猛地扑进他怀里,徐京墨一愣,随即微微坐好,换了个姿势,让她依偎地更舒服一些。 杜若如实告诉他:“我是最近这几天才发现我喜欢你,估计是…回国第一天开始吧。” 徐京墨觉得没有什么比‘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更悦耳动听的了,一手抚着她的头发,一手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轻笑道:“你是想让它今天晚上原地爆炸么?” 杜若又猛地坐起身,捧住他的脸,眼神认真地说道:“不行,比赛要公平,徐京墨,你可以等一等再当我的男朋友么?我要追你。” 徐京墨眨着眼,硬生生反应了好几秒,才勉强跟上她的思路,无奈道:“这你也要比?” 他喜欢她比她喜欢他的时间长,还不行了? 杜若点头:“不然对你不公平。” 徐京墨:“我没觉得不公平,你能喜欢我,就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杜若:“那我们比赛的起点不一样啊,你现在喜欢我比我喜欢你多,我们一起开始,你永远比我多一点,对我也不公平。” 徐京墨无语凝噎,“你确定要这么理智的跟我分析讨论这种虚无又不可控的问题?我是人,不是神。” 杜若沉思几秒,她也是人,控制不了,一脸挫败。 徐京墨笑着将她拉进怀里,浅拥着她看电影,缓缓道:“你是不是太低估你自己的魅力了,你勾一勾手指头,就有前仆后继的人想为你鞍前马后,还倒追人?我估计能被男同胞们诅咒死,骂我眼瞎不识好歹。我之前逗你的,不用你追,你看我一眼,我就摇着尾巴跑过来了。” 他这话却像是给杜若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她抬眸看着他笑了下,“不,要追!我这么漂亮又聪明的小仙女都需要倒追你,岂不是代表你优秀的不行?我看谁敢说你配不上我,他们只会羡慕嫉妒你。” 徐京墨拗不过她,随她去了,她开心就好,反正美人在怀,没人比他更春风得意。 两人依偎在一起,安静地看着电影。 小情侣看爱情电影,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杜若,似乎真的对爱情片不感冒。 当电影播放到男女主亲密戏的桥段时,徐京墨的心便如那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 他不想吓到杜若,也不想轻易越界,所以两人的第一次亲吻,他才没有用游戏的方式交代出去。 可如今话说开了,关系挑明了,不是暧昧不清的对象,是真实的恋爱,他便想知道杜若的想法。 他现在都有名分了,亲一下…应该可以的吧??? 杜若早就变成了枕着他腿侧躺着的姿势,他环着她的肩,与她的手紧紧相握。 当他试图窥探一下她的表情时,才惊觉她早已陷入甜美的梦乡中。 徐京墨温柔地凝视着她的睡颜,越看越觉得心花怒放,小心翼翼地想把手抽出来,抱她回房。 没想到杜若的手握得很紧,他稍有动作,她便敏觉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没做反应。 徐京墨示意她松手,柔声细语地哄着:“乖,松手,我抱你回房睡。” 杜若眨了眨眼,看了眼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轻声呢喃道:“徐京墨。” “嗯。” “我想做一件事。” 徐京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也想做一件事,没敢做,他们想的会不会是同一件事… 还来不及让他继续胡思乱想,杜若突然拉着他的手,送到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他“嘶”了声,什么心思都不敢继续有。 杜若盯着那颗不起眼的小痣,如愿以偿地咬了一口,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良久后,那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上,多了两排如印章般红红的牙印。 “盖章,我的。”她霸道的说。 徐京墨嘴角含笑,附和说道:“你的你的,全是你的。” 杜若自己坐起身,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睡觉。 刚走出几步,又突然回头扑过来,在徐京墨侧脸上吧唧了一口,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晚安,准男朋友。” 徐京墨如雕塑一样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直到杜若卧室门开了又关,也久久没回过神。 他缓缓伸手摸了下自己脸颊,红意如潮水一般迅速从耳根蔓延到了脖子,上翘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他用力的往后一仰,枕着靠背看着天花板,喉结微微滚动,喃喃道:“她怎么这么会啊…” 当晚,从不对外公开朋友圈的徐京墨,发了一条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牙印是她的,我也是。】晒图 北城豪门圈以及A大论坛,彻夜八卦。 ------------ 第66章 我在追他 即使忌了咖啡,杜若的睡眠质量也依然不好,睡得早,醒得也很早。 睁开眼的时候,天色还蒙蒙亮,她看了眼时间,马上到5点,起床洗漱好,她走出房门,一开门,吓了一大跳。 徐京墨正坐在她的卧室门口玩手机,听见声音,抬眸望过来,他那黑白分明的眸中泛着些许红丝,眼下还有淡淡的黑眼圈,十分明显的疲惫感。但看见她的瞬间,脸上却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早啊。” “你在发什么神经?一晚上没睡么?”杜若回神后,连忙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拉起。 “嗯。”徐京墨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却仿佛没骨头似的将脑袋抵在她的肩上,蹭了蹭。 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锁骨,杜若感到一阵痒意,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勾住腰身,牢牢地抱在怀中,动弹不得。 她问:“为什么不睡觉?” 徐京墨呢喃道:“高兴。” 杜若一噎,“高兴得一晚上不睡觉?” “嗯。” “杜若,你还记得,你昨晚都说了什么么?” 杜若第一时间没明白他想问什么,便反问道:“说了什么?” 话落,徐京墨突然反应特别大的抱起她,将她抵在墙上,伸出自己的食指,不满地问道:“你干的,你不记得了?” 杜若看了看那还未消退的齿印,“记得啊。 ” 徐京墨挑眉看她,“那你昨晚说了什么不记得?” 杜若盯着他略显执着的眼神看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笑道:“我昨晚说了太多话了,你问哪句?我说我喜欢你,我说我想追你,我还说……”杜若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是我的。” 她清楚地听见了徐京墨吞咽的声音,以及泛红的耳根,无声笑了下。 徐京墨满意地揉了揉她的头,“记得就行,说话算话,徐京墨是你的。” 说完,就转身进了一旁的次卫洗漱,然后道:“我给你预约完早餐了,一会儿你自己吃吧,我睡一觉,中午要是还没起来的话也不用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杜若理解不了他这不睡觉的迷之操作,跟着他走到次卧门口,问:“你一直在门口等我起来,就问这个?” 徐京墨猛扑到床上,侧脸深深地埋在枕头里,眼睛都不想睁了,声音含糊地嘟囔着:“嗯,躺在沙发上容易犯困,我得第一时间跟你确认一下,不是我喝多了在做梦,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他的话音越来越微弱,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好像睡着了。 杜若站在门边,心里五味杂陈,甜蜜与心疼交织。 他好喜欢她,他真的好喜欢她。 笨死了,她又没喝酒,还能说醉话骗他不成。 杜若走进房间,细心地替他盖好被子,盯着他沉睡的脸庞,十分羡慕他的睡眠质量,又觉得他现在的模样好可爱。 她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越看越觉得喜欢,没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徐京墨眼皮微微颤动,却没睁开,微蹙了下眉,将被子拉高,扯过头顶,蒙住脑袋,继续沉睡。 杜若看得想笑,怕他给自己闷坏了,将被子给他轻轻拉下来一些,不再打扰他。 走出次卧,看到主卧门口的懒人沙发和他随手扔在地上的手机,她将沙发拖到客厅,将他的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充电。 接着,又回到主卧,拿起自己的手机,走进次卧,偷偷拍了几张照片,随后轻轻关好门,让他安静地休息。 杜若打了一会儿太极,不久,早餐便到了,她把今日的中药加热了一下,熟练地就着蜜饯快速喝下,然后坐下来吃饭。 吃完饭,给臭老头发了几张图片过去。 对面过了十几分钟才回。 「Wer iSt daS?」(这是谁?) 杜若:「Mein FreUnd ,hübSCh?」(我男朋友,帅吧?) 「Sehr gUt aUSSehend」(看起来完美) 杜若:「ICh mag ihn.」(我喜欢他。) 「HerZliChen GlüCkWUnSCh」(恭喜) 杜若:「Danke.」(谢谢) 关闭了聊天界面,将自己的手机也静音放在一旁,准备了点零食饮料,回房开始写论文。 当一个人全身心地沉浸在一件事时,很容易忘记时间。 杜若文思泉涌,行云流水,完全忽视了外界的一切。 等她完成了大约8000字的初稿,思路暂时中断时,才猛然察觉已经到了下午2点钟。 走出卧室,发现次卧的门依旧紧闭,客厅里一片寂静,徐京墨还没醒。 杜若找到自己的手机,打算订个外卖垫一垫肚子,一看手机,发现有好多条未读消息。 分别来自时锐、文菲和季云白。 杜若逐一查看。 时锐:【妹妹!你们在干嘛!!出来玩啊!!!这不得请我这个月老吃个饭!!!】 季云白:【?????】 文菲:【妹妹,在哪呢?】 三人问的都差不多,每隔十几分钟就发过来一条消息确认一遍人在不在。 杜若一脸懵,不知道他们都这么着急地找她干嘛。 先给文菲回了条微信,【在家。】 随后又给时锐回了个【?】 文菲那边秒回,发过来一通语音邀请,杜若按了接听,轻声道:“菲姐。” 听筒对面传来的是季云白的声音,问道:“徐京墨呢?怎么不回我微信?” 杜若答:“他在睡觉。” 季云白:??? “你不睡觉,他睡觉???” 他的语气过于震惊,杜若一脸迷茫,“啊,怎么了?” 随后,听到听筒对面传来一声‘啪’和‘嘶’的声音,接着,文菲的声音传来,“妹妹,不用理他,你们今天没安排吧?晚上出来玩啊。” 杜若:“我不确定,等徐京墨起来我问问他。” 文菲:“行,要是没事的话,晚上来KZ玩,阿墨知道地方。” “好。” 挂断通话,文菲又连捶了几下季云白的后背,责备道:“你刚刚震惊什么?你想什么呢?” 季云白讨好一笑:“那不能怪我啊,就他朋友圈发那照片和文字,谁能不多想。” 文菲郑重提醒他,“你别没长记性,他之前怎么警告你的你忘了?真生气的时候,连黛月姐的面子都不想给,你非要在底线上作死?” 季云白搂着她亲了一口,“行行行,我一定管好自己的嘴,还好有你这个贤内助管着我。” 文菲白了他一眼,“谁稀罕管你。” 季云白:“你啊,我就乐意让你管,一天不管我都不舒服。” 文菲嗔他一眼,一脸无奈。 结束通话,杜若又很快收到时锐的回复。 【你跟二哥能在一起,我功不可没,怎么着不得请我吃个喜糖?】 杜若:【谁说我们在一起了?】 时锐:【???你们没在一起?那我二哥为什么发朋友圈公开了??】 杜若没回他,点开徐京墨的朋友圈查看,这才发现他昨晚更新了一条动态。 自从她的微信好友变多了以后,她几乎就不刷朋友圈了,每天都太多人发,看不过来,浪费时间。 何况,自从她回国以后,徐京墨一条朋友圈也没发过,她还真没料到他会发朋友圈。 而且,还是一条对所有人公开的朋友圈。 杜若看着他的动态,忍不住弯了弯唇。 幼稚鬼,一点也不矜持,都说了她要追他,还这么急不可耐地公开干嘛。 视线下移,扫到了他们共同好友们的评论。 季云白:??? 徐黛月:??? 徐斯言:哥?????? 杜尧:??? 还有A大的一些学生,均是清一色的问号。 时锐:【人呢?怎么不回了?我误会了???】 杜若:【把你们学校的论坛网址发我一下。】 时锐不明所以,但还是给她发了过去。 杜若没再继续搭理他。 过了良久,不少熟人私聊时锐,问他真的假的。 他点进论坛一看,那条八卦神秘小仙女和徐京墨关系的热门帖子,出现了一条瞬间爆火的评论。 【不用好奇了,我在追他。】 时锐:??? 靠!他二哥什么毛病???竟然胆敢让仙女追他??? 不对,这是杜若评论的… 靠!!!这他妈什么好福气啊??? ------------ 第67章 学会了吗? 杜若正在餐厅吃着砂锅粥,有脚步声响起,她回头,看见徐京墨顶着一头乱发走了过来,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脑袋顶在她的肩上,闭目养神。 杜若问:“饿不饿?要吃么?” 徐京墨:“你喂我。” “……” “要不要我先把你手卸掉了再喂你?” 自己没长手么,还叫人喂。 徐京墨弯唇轻笑,哼哼道:“啧,一点儿也不浪漫,怎么进步?” “喂你吃东西就叫浪漫?”杜若一脸不解。 “嗯,情侣之间都这么做。”徐京墨一本正经的忽悠。 杜若眼神怀疑,却还是将信将疑地打开一旁没吃过的排骨粥,用新勺子舀了一勺递到他面前,“吃吧,少爷。” 徐京墨睁开眼睨了眼,拒绝道:“不想吃排骨。” 杜若颇具耐心地问:“排骨怎么你了?” 徐京墨:“我刚才睡觉,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变成了一只猪,最后被人大卸八块,做成了大锅菜。我现在看见排骨就像见到了梦里可怜弱小无能为力的自己,心疼,吃不下去。” “………”鬼话连篇,杜若咬了咬牙,压着脾气说:“就订了两份,不吃就没有了。” 徐京墨下巴一抬,好奇道:“你吃的什么?看起来很好吃。” 杜若垂眸看了眼自己仅剩个碗底的粥,这哪看出来好吃的???没好气道:“鸽子粥。” 徐京墨:“我好像也有点贫血,给我补补。” 杜若:“这是我吃剩的。” 徐京墨一脸单纯,“我都不嫌弃你剩下的,你还嫌弃?” 杜若忿忿地舀了一勺递给他,徐京墨再次摇头拒绝:“这个勺子太弯了,我不喜欢。” 杜若忍着火,咬牙切齿道:“勺子不是弯的难道是直的么?” 徐京墨:“我看你那勺子长得就挺顺眼的,我要那个。” 杜若看了眼自己用过的汤匙,终于懂了他在这拐弯抹角半天在作什么妖。 她看着他,似笑非笑,“喜欢我这个勺子啊?” 徐京墨点头。 杜若:“你不知道男女共用一份餐具,叫间接接吻么?” 徐京墨睁大眼睛,无辜道:“是么?” 杜若放下汤匙,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指腹摩挲着他的薄唇,缓缓道:“想接吻就直说嘛,我又没说不愿意。” 徐京墨想舔舔唇,又怕舔到她的指尖显得自己太过色胚,只能忍着冲动,喉结轻轻滚动,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心里期待又激动,哑声道:“是挺想的。” 杜若微微挑眉,视线落在他的唇瓣上,徐京墨心跳如鼓,看着她长睫轻颤,缓缓凑近,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然后… 跟昨晚似曾相识的触感,杜若隔着拇指,像是盖章一般,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随即,马上起身,红着耳朵就要离开餐桌。 徐京墨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拽回来。 杜若不设防,一把跌坐在他的腿上,困在他的胸膛和餐桌之间。 “干…干嘛?”杜若难得的紧张得有些磕巴。 她就是个纸老虎,不愿服输,不想认怂,徐京墨喜欢逗她,她就要反逗回去,可亲上去的那一刻,那种酥麻感瞬间来袭,身体不争气,她忍不住害羞,只想逃跑,不愿让徐京墨看穿她的装腔作势,太丢面子了。谁知道他反应怎么这么快! 徐京墨弯唇浅笑,捏了捏她泛红的小耳朵,鼻尖抵着她的,轻声道:“害羞了?” 杜若嘴硬:“没有。” 徐京墨充耳不闻,自顾自道:“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想“调情”的话,我不能怎么着你,换个人可就得欺负你了。” 杜若狡辩:“你先要跟我“调情”的。” 徐京墨淡淡应了声,目光如深潭,沉眸望着她,“嗯,但我现在…也有理由欺负你了…” 说罢,再没有任何隔阂阻碍,柔软的唇瓣相贴。 杜若急促地眨了眨眼,随后紧紧闭上,双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臂,全身血液都在叫嚣,甚至还分了一丝神在思考,这荷尔蒙多巴胺分泌得也太旺盛了,不行不行,她要爆炸了。 心心念念,如愿以偿,徐京墨盯着她颤抖的眼睫,也没淡定到哪去,大脑在噼里啪啦的放烟花,全身细胞都在跟着起舞跳跃着。 两人谁也没敢有动作,就这么互相贴着,一动不动,长达十几秒,杜若甚至忘了呼吸,实在憋不住了,偏头躲开,长吸一口气,平复心跳。 徐京墨强压着把她扳回来继续探索的冲动,顺了顺她的背,哑声道:“学会了吗?这才叫接吻。” 杜若知道自己这一局败了,忿忿起身道:“吃你的饭吧!”一溜烟儿跑回了房。 徐京墨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勾唇轻笑,肆无忌惮的舔了舔唇,意犹未尽。 * 吃过饭,徐京墨这才看手机,发现自己昨晚那一条朋友圈,貌似引起了轩然大波。 家人朋友同学纷纷来询问详细情况,唯有时锐不久前刚给他发了条微信。 【二哥,我代表广大男同胞诅咒你,这辈子吃方便面都没有调料包!!】 徐京墨:【?】 时锐:【你何德何能啊!!!】 徐京墨:【说人话。】 时锐甩过来一条链接,徐京墨点开,随后又看了眼紧闭的主卧门,回了句语音过去。 “她非要追我,你说我有什么办法?” 那嘚瑟的语气,时锐想瞬移过来刀了他。 md,最烦装逼的人!!! ------------ 第68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花花世界迷人眼,灯红酒绿惹人醉。 杜若回国短短一周,算是体会到了同龄人的业余生活到底有多丰富多彩。 有像滑板这样的激情爱好,有像密室逃脱那样的刺激娱乐,也有像KZ这样的,纸醉金迷般的奢华放纵。 与KTV的私密包厢不同,KZ是全开放式的卡座,目的是为了让每一位顾客都能无障碍地欣赏到舞台中央乐队的表演。 音乐柔和的时候,大多数人会轻松闲聊畅饮。音乐变得激昂的时候,也有不少人会涌向舞台前,随着音乐的节奏尽情舞动。 店里来来往往的人,鱼龙混杂。 杜若跟着徐京墨进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不慎闯入狼群的小兔子,格格不入,她经过之处,收获了各种惊艳好奇的打量视线。 杜若泰然自若,不以为意,眼神中透露出些许好奇。 哎呀,又要跟着徐京墨见‘世面’了。 徐京墨全程紧紧牵着她的手,走向二楼,宣誓主权的态度不言而喻。 季云白正在卡座上与两位朋友玩牌,文菲在一旁陪伴。 看见他们来,一眼就瞥见了他们紧握的双手,不由调侃道:“哎呦呦,干嘛呢?怎么一天不见,关系突飞猛进呢。” 徐京墨挑了个侧面位置的独立沙发坐下,完全隔绝了杜若与其他人的接触。 杜若先一步开口回道:“我在追他呢。” 季云白:??? 啥??? 谁追谁??? 徐京墨嘴角噙着笑,抬手跟服务员要了杯果汁和鸡尾酒。 她这样坦率又直接的表白,真是百听不腻,到现在都有一种身处美梦之中的飘然感。 季云白不敢相信地重复确认:“你追他?” “嗯哼。”杜若点头。 季云白震惊地看向徐京墨:“你没毛病吧?” 不是一直在暗恋人家么?怎么还反过来让人追了?? 徐京墨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眼含笑意地摸了摸杜若的头发,淡淡道:“她说喜欢我啊,给她个机会。” 杜若算是亲眼目睹了什么叫毫不遮掩的嘚瑟,扭头看向他,本想提醒他别这么欠儿,但看见他那盛满深情爱意的眼神时,又瞬间失了神,恍然明白他说的那句话,“我不用你追,你看我一眼,我就摇着尾巴朝你跑过来了。” 徐京墨此时就好像是一只吃到了骨头的小狗,如果身后有尾巴,就差摇到天上去了。 杜若莫名觉得他这副傲娇模样都好可爱,附和道:“对,很喜欢你。” 徐京墨没忍住双手插入她的发间,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可爱的东西,怎么会这么招人喜欢。 季云白:(°Д°)。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文菲在一旁戏谑道:“这么漂亮的妹妹主动追,阿墨有福气哦。” 徐京墨点头道:“是,这在我们学校论坛上都是被评为“唐僧肉”级别的,是我三生有幸。” 季云白对他这副凡尔赛的姿态简直无力吐槽。 瞧他那嘚瑟样,嘴角比AK都难压,还非装成「没办法啊我也很无奈」的模样,看着就招人嫉妒。 季云白懒得看他变相秀,都18了才脱单了也好意思显摆,干脆招呼道:“行行行,没人比你更有福气了,有这么个貌美天仙的小仙女跟你表白还宠着你。过来玩一玩呗,情场得意的人往往赌场就失意了,看我今天血虐你!” 徐京墨无所谓嗤道:“你这样的人,得亏没生活在大集体时代。” 旁边有人没懂,多嘴问了句:“怎么说?” 徐京墨淡淡道:“不然生产队的牛都要被他吹死了。” 一旁几人没忍住乐,杜若也跟着微扬唇角,唯有季云白颇为幽怨地瞥了两人一眼,心道,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这俩人损人的方式还真是大同小异。 ------------ 第69章 他是很好 徐京墨跟文菲换了位置,加入他们的牌局,玩同花顺。 文菲过来挨着杜若坐下,眼含笑意地看她打趣道:“恭喜啊,妹妹,要脱单了。” 杜若浅笑:“谢谢。” 文菲跟她小声说着悄悄话。 “你们俩也太突然了,你都不知道,我们早上看见阿墨发的朋友圈的时候,都惊讶死了,第一次见到他发朋友圈。我们那个群里的人,更是跟疯了一样,有睡得晚的昨晚就看见了,彻夜八卦了一晚上,对你全都表示十万个好奇。” 这话季云白之前也跟她说过,杜若便问道:“徐京墨在你们这里的豪门圈很抢手么?” “呃……这怎么形容呢?”文菲略显犹豫。 杜若坦然道:“正常说就行,徐京墨这样的人,没人追才不正常吧,我不介意。” 文菲也不由在心里暗叹,难怪这俩人是一家呢,脾气也太像了…… 徐京墨之前跟他们说过,不介意有人追求杜若,因为追她的人太多,介意不过来。 如今,杜若竟也是如此。 也不知这俩人是对自己太有自信,还是对彼此太信任了解。 文菲如实告知说:“是,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人追。” “阿墨年初的18岁成人礼,徐爷爷为他风光大办。这么跟你说吧,小到13、4,大到25。北城豪门圈内的所有单身女性,不管是自愿的还是家里逼迫的,全都来了,见到本人后,后续表白的、主动追求的,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阿墨这个人是真的有点过于冷酷脾气差,拒绝人一向干脆利落,所以身边从来没有什么莺莺燕燕围着。你真的是我们见过的,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这么亲密的人,就他对你那态度,哪一次看见不是让人惊呼活久见啊,他对我们这些朋友都是脾气阴晴不定的,说点什么好听的软话,那想都不敢想。” 杜若但笑不语,她小时候就只跟徐京墨在一起玩,还真不知道徐京墨在别人面前都是什么模样。 反正在她面前,徐京墨真的就像他自己评价那样,“会摇尾巴的小狗”,会逗她开心,也会时不时伸出尖牙跟她打闹,但无论如何,都永远忠诚且互相信任。 文菲拉着她的手,诚恳说道:“妹妹,阿墨人真的很不错,你喜欢他很值得。” “我以前很怕他,他回北城以后,跟云白自然而然地接触多了,我就避免不了跟他有过一些接触,以前我觉得他就是那种脾气暴躁的大少爷,三天两头地闯祸,不明白云白他们这些男生为什么都愿意跟他在一起玩。” “后来有一次,有顾客喝多了在KZ闹事,云白出面解决,那人不服,两边动手打了起来,云白下手挺重,那人被打骨折了,不成想家里正巧是工商局的,说实话,我们这种经商的家庭,最忌讳的就是跟官斗,尤其工商,就算我们走得正行得端,也怕被人‘穿小鞋’惹上一身腥。” “那人也是个被家里惯坏了的纨绔子弟,大言不惭地说让云白下跪给他道歉,他就当这事翻篇。” “没成想,阿墨冲到医院里面把人堵在病房里暴揍一顿,警告他别给脸不要脸。” “如果说云白打他,还叫双方互殴,有情可原。阿墨打他,完全就是毫无道理地欺负人了,那家人把矛头都对准了阿墨,最后徐爷爷出面,很轻松地摆平了,云白道歉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云白请他吃饭,我才知道,他们这些人,打小就这样,因为阿墨是徐家长孙,家势显赫,一般人不敢惹,很多他们闯的祸,不敢告诉家里,都推到了阿墨身上,反正他有能力解决。阿墨也毫不在意,十分讲义气,每次都扛到自己身上。” “我也是自那件事之后,才知道原来谣言也是真真假假的,他人真的很好。” 杜若听完倒是一愣,所以……他小时候挨那么多打,并不全是因为自己闯下的祸么…… 还说自己不是大笨蛋,有义气替哥们儿担责,没能力保护自己,瞎逞什么英雄。 杜若喃喃道:“他是很好。” 是她发现的有点晚。 文菲笑道:“你能喜欢他,我真心替你们开心,也不枉他暗……”说着,文菲猛然意识到自己说秃了嘴,连忙闭嘴。 杜若笑道:“你想说不枉他暗恋我那么久吧?” 文菲惊讶:“你知道?” “嗯,最近刚刚知道。”杜若坦然道:“所以,才说要追他啊,他都暗恋那么久了,还跟个胆小鬼一样患得患失,那就换我主动一点,给他点安全感。” 文菲激动得捂住嘴巴,心里疯狂尖叫,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美好的爱情!!!! 她道:“我还以为你们这种高智商的学霸,不会有这么高的情商,你也太会了,我感觉我这几年的恋爱都白谈了,得跟你取取经。” 杜若解释说:“我情商不高,说话直接得罪过的人也是数不过来。” 她看了眼另一旁在玩牌的徐京墨,对方玩着牌也不认真,很快就跟她对视上了,朝她吊儿郎当地挑了下眉,杜若失笑,缓缓道:“我只是突然间明白了宫崎骏说的那句话。” “暗恋其实很明显的,之所以没有被拆穿,只是因为那人不喜欢你,毕竟一团火在你身边燃烧,怎么可能会感觉不到呢?” “想你的人永远都在主动找机会接近你,喜欢你的人永远都不会嫌你脾气差讨人烦,感情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可以解释清楚的为什么,心甘情愿就是最好的答案,我就想他永远开心,就是我喜欢他的证据。” 文菲在一旁听得脸红心跳,不断感叹,真诚才是必杀技,直球才是最棒的! 被这样的人告白,谁会不心动!!! 她一脸磕到了的表情,说道:“为你们的爱情干杯!!” 杜若拿起果汁跟她碰了下杯,“谢谢。” KZ是季云白的地盘,也是圈内好友们平时的聚会场所。 徐京墨带杜若来KZ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 不多时,纷纷有人以消遣为由过来游玩,实则都是好奇杜若而来。 徐京墨打了几轮牌,分文未输,季云白不服气地不让他离桌,徐京墨心情好,不介意多赢他一些,见过来的熟人越来越多,便出声道:“杜若,来我这儿。” 杜若拿着果汁杯凑过去,“干嘛?” 徐京墨往旁边错了一个身位,拉着她坐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说道:“他钱多烧得慌,我赢得太慢,你虐虐他,赢了给我买衣服。” 季云白:??? 你是人么??? 杜若也不由无语,他对让她买衣服是有什么癖好,老实说:“我不会打牌。” 季云白闻言一乐,“不会怎么行呢?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咱们都要常在一起玩的,以你的智商,我相信你很快就能学会。” 他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太过明显,杜若不由眯了下眼,觉得他在瞧不起她,撸起袖口,扭头看着徐京墨认真道:“给我讲讲规则。” 徐京墨忍俊不禁,觉得某人今晚要倒霉了,怎么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挑衅谁都不能挑衅这个小祖宗呢。 他在一旁慢悠悠地给她讲规则,杜若加入牌局。 杜若连输了几把,季云白嘴上安慰着:“没事没事,新手嘛,正常。”实则脸上要乐出了花。 他这么多年的牌龄,玩不过徐京墨,还玩不过一个小丫头么。 输了钱,杜若和徐京墨两人谁都不慌不忙,徐京墨还在一旁悠闲地把她的饮料喝光了,杜若则是渐渐摸清了输赢大小的规律,打算玩把大的。 凭借自己毕生的演技,一脸苦恼不信邪地一直玩、一直输,输到另外几家越来越上头,看她的眼神仿佛’散财童子‘,杜若才觉得时机成熟,重新开了一把,杜若摸到了皇家同花顺,想提前为自己的胜利庆祝一下,丝毫没注意什么,端起手边的黄色杯子抿了一口,喝到嘴里才感觉味道不对,酸酸涩涩的,不难喝,也不咋好喝,她拿着杯子疑惑地看了眼,这才发现旁边的橙汁杯早就空了。 她不满地跟徐京墨嘟囔道:“你喝我果汁干嘛?” 徐京墨是故意想喝她的果汁,但没想到她会喝了自己的酒,也一时怔住,小声问:“你没喝过酒吧?” 杜若:“没有。” 徐京墨:“那你一会儿有什么难受的地方及时跟我说。” 杜若点头:“好。” 也不再纠结自己喝了什么,她这把无敌,要大杀四方了。 纯黑桃的10、J、Q、K、A一亮,对面几家都傻了眼,玩了一晚上,目前出现过的全场最大的局面。 尤其之前杜若输得太惨,他们压根不信她会玩,更别提赢,纷纷跟注,如今真是翻了几倍的全输了回去。 杜若弯了弯眼,好似一个笑面虎,侧眸拍了拍徐京墨的头,问道:“徐京墨,你相中哪家商场了?我带你去,想要什么都能买给你。” 徐京墨忍不住笑,“仙女豪气。” 季云白气得咬牙切齿,“你吃软饭吃得挺开心啊?” 徐京墨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鸡尾酒一饮而尽,笑道:“啊,你羡慕么?” “……” 无论是牌局上的人,还是来过来八卦的人,纷纷在心里感叹。 这美女不是一般人…绝对不是一般人。 还有,以前怎么没发现徐京墨这么狗啊…… ------------ 第70章 不仅仅是喜欢 杜若赢得盆满钵满,十分开心。 季云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干嘛非要跟一个能跳级考上麻省理工的高智商人才打牌。 但还是有些许不服气,打牌不是靠运气和经验的么?怎么还跟智商有关系呢。 杜若拿出手机收款码让他们扫,看着季云白略显不甘心的表情,淡淡道:“赌狗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就你这心态,我能玩到你破产,你想玩可以继续。” 季云白大惊解释,“我就跟朋友在一起玩,又不出去跟陌生人赌,何况我们小赌怡情,也没玩多大。” 杜若不置可否,“你自己心里有数。” 又看向文菲说道:“菲姐,你们结婚以后,就给他发点零花钱得了,又菜又爱玩,还好意思出来吹牛,血虐谁?” 季云白:“……徐京墨你管管她。”这么多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 徐京墨事不关己,“我凡事都得听她的,你咋看出来我能管的?” “……”重色轻友,要你何用。 文菲也在一旁轻哼,“活该。”季云白的确容易冲动行事,特别容易被激,所以每次他跟朋友打牌的时候,她都会在身边看着,防止他上头被人哄骗,每次劝他的时候他还觉得无所谓,如今终于有人站出来让他长长记性了。 季云白故作伤心模样埋在文菲的怀里,“你跟着外人一起欺负我。” 文菲道:“以后,我就是妹妹的头号铁粉,你少惹她,惹她就是惹我。” 季云白惊讶抬眸,看向杜若:“你刚刚给她灌迷魂汤了?” 文菲一向属于知世故而不世故的那类人,跟谁都过得去,但真正交心的除了徐黛月也没见过别人。 这才跟杜若认识几天?就这么向着她了? 杜若支着下巴,淡淡道:“是啊,还给她洗脑了呢,你表现不好就跟你分手了。” 季云白瞳孔震惊,连忙看向文菲,“真的假的?我最近没惹你生气吧?哪做错了我改啊,不许分手。” 文菲看他那着急模样,强忍着乐,故意道:“你要是敢惹我生气,说不定哦~” 杜若却忍不住乐,真是蠢死了,不过看他那着急样不像假的,算他对文菲是真心的,不然这一身臭毛病,真不知道哪配得上这么好的大美女。 徐京墨轻捏她的脖颈,低声无奈道:“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玩得有点过了。” 杜若不屑道:“婚要是这么容易被拆,不如不要了,有自信是好事,自负的人早晚栽跟头,我这是善意的提醒。” 徐京墨挑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上次在美容院的时候也是,按他对她的了解,不认为她会出手帮忙,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杜若扭头看他,直言坦率,“谁叫他们是你的朋友呢,还是在你姐姐的店铺里,有关你的事,我都会管的。” 徐京墨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他何德何能啊。 徐京墨宣示主权护人的意思明显,根本不给旁人跟杜若搭讪聊天的机会。 两人的相处又太过熟悉亲密,她跟季云白和文菲也相处十分自然,一众过来八卦的人什么有效消息都没得到,只知道小仙女叫杜若,是个不好招惹的厉害角色。 徐京墨以明天还有早八为由,早早地带杜若离场。 他们走后,众人便围着季云白和文菲八卦。 “季哥,说说呗,这妹妹是何方神圣啊。” 季云白无奈摊手:“你看我像了解的样子么?” 他顶多比他们有机会接触罢了,更熟悉了一些性格脾气,什么家庭背景可都是一概不知。不过,反正看着就不像普通人。 文菲也不知,她们之间从来不聊这个,交朋友不看出身,她现在是真心把杜若当朋友。 “该说不说,长得是真的好看啊,难怪阿墨什么人都看不上,认识这么个仙女,眼光不挑剔就怪了,咋可能喜欢上别人。” “是真的绝,那模样,那气质,啧,高不可攀。” “可是,那是徐家啊,长得再好看,会让普通人嫁入豪门么?徐家历届的媳妇也没有普通人。” “那就不是咱们操心的事了,看阿墨那护短的样,估计为了红颜跟家里断绝关系都能做得出来。”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无人注意角落里,李曼岑眼底情绪不明地看着楼下的乐队表演,兀自分神。 * 徐京墨还没等到家,便发现杜若似乎有些不正常。 她一向傲娇好面子,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如此失态。 代驾司机在前面开车,杜若在后座上直往他怀里钻,磨得他浑身难耐,她还跟个小话唠一样一直嘟囔着。 “徐京墨,你是小狗么?” “……,不是。” “你是。” “嗯,我是。” “那你的尾巴呢?” “今天不是满月,变不出来。” “你是小狗,又不是孙悟空,为什么非要满月才变身?” “……,因为我是超级赛亚狗,家乡习俗。”徐京墨一本正经地胡诌。 “哦。”杜若了然地点点头。 前排代驾憋不住,轻笑出声,徐京墨一脸无奈地看向车窗外,恨自己没有开一个带挡板的车。 这人怎么还一口酒就倒啊,喝多了还耍酒疯,耍酒疯不要紧,等回家随便耍,现在这地点,真让人无奈。 杜若安静了几秒,又问:“那你们星球派你来地球做什么任务?” 徐京墨:“来地球的时候头着地,撞失忆了,给忘了。” “噗。”代驾师傅实在憋不住,徐京墨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他连忙抿着嘴强忍。 杜若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道:“我知道。”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徐京墨已经恨不得此时就让代驾停车下车,他想亲她,亲不死她。 只能强忍着冲动,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困住,不让她继续乱动,问道:“哦?是么?那你说说。” 代驾也不动声色地竖着耳朵听,就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小情侣,跟听相声似的。 奈何杜若像是察觉到有人在偷听,想起身凑到徐京墨的耳边告诉他,偏偏徐京墨抱着她,她动不了,只能说:“你低头,我偷偷告诉你,这是秘密。” 徐京墨配合地低头,代驾师傅一脸失望,怎么还不让听了呢,他不笑了还不行么… 杜若小声道:“你来地球的任务…就是…要一辈子喜欢我。” 徐京墨弯了弯眼,眼底如星河般绚烂,垂眸看着她略显狡黠的眼神,闷声笑着,颇为宠溺地捏了下她滑嫩的脸蛋,低声道:“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恢复记忆了,你说错了。” 杜若美眸一瞪,“我不可能记错。” 徐京墨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徐京墨来地球的任务,是要一辈子爱杜若,不仅仅是喜欢,杜若,我爱你,很爱很爱很爱你。” 杜若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听完以后,乖乖躺在他怀里,再也不吱一声。 徐京墨也没放在心里去,她老实了就行,他真受不了她磨。 ------------ 第71章 丢人丢到姥姥家 * 短短20分钟的车程,像是过了两个小时一般漫长。 终于回到家,一进屋,徐京墨便问她:“还清醒么?知道回哪了么?” 杜若突然回身抱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胸膛,仰着头看他,问道:“徐京墨,什么叫不仅仅是喜欢?” 徐京墨背抵着门,回搂着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说:“大概就是,如果地球上没有你的存在,我便想回到我自己的星球。” 杜若眨着眼望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徐京墨就这么耐心地任她抱着,也不催促。 沉默良久,杜若突然道:“我想亲亲你。” 徐京墨眼底墨色翻涌,一把抱起她走进屋内,坐到沙发上,两人目光交缠在一起,呼吸交缠在一起,随后,唇齿也交缠在一起。 酒精一向会放大人潜藏在心底的欲望,但总要有人保持清醒。 徐京墨紧紧掐着杜若的腰,手上青筋暴起,隐忍又克制,保持理智地及时偏过头,头抵着杜若的肩膀,哑声道:“你就玩我吧,喝多了竟然这么磨人。” 杜若也心跳不稳地伏在他肩上汲取着新鲜空气,心里反驳她没喝多,但大脑却又左右着她的思维和动作,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喝没喝多,只是牢牢环着他的脖颈喃喃道: “徐京墨,在物理学上讲,我们身体里的每一粒原子都来自一颗爆炸了的恒星,形成我们左手的原子和形成右手的也许来自不同的恒星,我们的一切都属于星辰。宇宙中的原子并不会湮灭,就算我不在地球上,也会在某一颗星星上,也许几亿年,甚至几百亿年后,我跟你都会化作爆炸变成尘埃,然后在另一个星球上重新遇见。无论多远,无论多久,我们都一定会再次相遇在一起。所以,我们要珍惜这一次的相遇,期待下一次的相遇,宇宙不毁灭,我便可以永远爱你。” 人在异常激动的时候,语言都是格外匮乏的,徐京墨在她的侧颈处亲吻厮磨,低声道:“你们天才的表白方式都这么高深莫测的么?” 杜若偏头刚欲说些什么,又被徐京墨猝不及防地掐住下巴堵住了嘴。 两个新手一次比一次进步神速,一次比一次经验丰富。 杜若不记得这一晚跟他练习了多久,也不记得她最后是怎么回房间睡得觉,只记得徐京墨笑着亲吻了下她的额头对她说:“希望你明早醒来没断片,晚安,小仙女。” 啊!!!! 她为什么不断片!!! 杜若躺在床上直捶床!!! 她都干了什么!!! 她酒量这么差的么!!!就喝了一口而已,多年的形象毁之一旦!!! 杀了她吧,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杜若一睁开眼,昨晚的各种记忆便扑面而来,想逃都逃不了。 好在她这一觉睡过了头,徐京墨已经回学校去上课了,微信里有他的留言,餐桌上也有给她留的早餐。 杜若生无可恋地吃完早餐,那点丢人的羞耻感才渐渐消退,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出门去宁爷爷那领取新的中药。 到了小院,院中正有宾客,宁斯昌正与一位老者在院中下棋。 与宁斯昌身上那种超然世外的气质截然不同,老者的眉宇间尽显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是一种历经世事风霜,能洞察人心一般的沉稳和威严。 杜若轻声唤道:“宁爷爷。” 宁斯昌转头,慈眉笑道:“呀,小若若来啦?” 老者也随之看过来,杜若与他对视,微微颔首。 宁斯昌:“等我一会儿,等我下完棋,再给你看看。” 杜若礼貌应道:“不急。” 坐到他们一旁,观棋不语。 他们显然是刚刚开始,围棋一局的时间因人而异,他们这一盘棋,一下就是4个小时。 杜若全程都耐心地静静坐在一旁围观,未作一声,期间,有起身给他们沏了壶茶水,也只是静静地放在一旁,未出声打扰。 棋局结束,老者获胜。 宁斯昌笑叹道:“老谋深算,下不过你,下不过你。” 老者笑道:“承让承让。” 宁斯昌扭头问杜若:“小友可懂围棋?” 杜若答:“略懂。” 宁斯昌已经领悟了她的‘略懂’是何程度,笑道:“都中午了,你留下吃午饭吧,爷爷给你做牛肉拉面吃,不是我吹嘘,阿墨那臭小子,每次来我这都是馋这一口来的。” 杜若弯眼笑道:“那我却之不恭了,辛苦宁爷爷。” 宁爷爷笑着摆手:“好说好说。” 说罢,便起身离开去了厨房,也未给他们做任何介绍。 小院中只剩下老者和杜若,杜若能感觉得到老者打量自己的视线,只当浑然不觉,在一旁逗弄鸟笼里的鹦鹉。 良久,老者道:“陪我下一局?” 杜若回头望他,点头应道:“可以。” 杜若来到他对面,微微欠身道:“杜若,请多指教。”随后落座,执黑棋。 老者道:“不猜先了,你是小辈,让你。” 杜若没推辞,“承让。” 执棋落子。 牛肉一炖就是两个小时,棋局一下也是两个小时。 宁斯昌回来的时候,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略显惊诧地看着杜若,满眼欣赏,他就知道这小丫头深不可测。 棋局还未下完,老者便看着棋盘连连摇头称叹,“妙!妙!妙啊!我认输。” 杜若面上也未露出任何胜利的自得喜悦,依然谦逊淡然道:“承让了。” 老者哈哈大笑,夸赞道:“如今的年轻人真的是了不起啊,了不起,长江后浪推前浪喽,我就下不过阿墨那个臭小子,如今你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小姑娘竟然也这么厉害。” 杜若云淡风轻道:“您说徐京墨么?他的围棋是我教的,水平确实还可以。” 好歹教了他一年,打个业余选手还不是绰绰有余。 话音一落,宁斯昌和老者互相对视一眼,眼底满是惊愕。 老者惊叹地问:“不知你是哪家的娃娃啊?家里人可是有专业人士,竟然这么厉害?” 杜若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淡笑道:“我觉得,在询问别人的隐私之前,做个自我介绍算是基本的尊重,您觉得呢,徐爷爷?” ------------ 第72章 人不可貌相 被揭穿了身份,徐鸿谨也不觉尴尬,反而眼底兴趣颇浓,反问了句:“你认识我?” 杜若平静回答:“进院之前并不认识,进院以后猜到了,徐叔叔跟您长得很像。” 徐鸿谨笑道:“你还认识徐行之?” 杜若处之泰然地直视着他,直言道:“其实,如果您事先跟徐叔叔沟通过,便能了解到我的所有详细信息。徐叔叔跟我爸爸是多年的好友加合作伙伴,我们两家做了十几年的邻居。您这种以上位者的姿态来故意考量人的举动,我觉得挺冒犯的,也挺招人讨厌的。” 徐鸿谨被忤逆,也没恼怒,甚至在心里暗叹,这性格这脾气,不愧是他孙子能看上的人。 他笑着道歉:“确定,这件事是我做得有失身份,我向你郑重道歉,鄙人徐鸿谨,是徐京墨的爷爷。” 杜若微微颔首,淡淡道:“看在您是徐京墨爷爷的面子上,我原谅您了,但下不为例。” “好好好,你这小丫头,有意思,有意思。这串佛珠就当作我的道歉礼物,开过光的,可保平安。”徐鸿谨哈哈大笑,随即取下手腕上的一串佛珠递给她。 杜若双手接过,坦然接受。 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态度,她应该拿的,没什么可推辞的。 她把玩了一下佛珠,戴在自己的手腕上太过宽松,便仔细收进包里。 随后起身,以一个晚辈的姿态礼貌道:“行,之前翻篇。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杜若,目前是徐京墨的准女朋友,您有什么想知道的,随便问吧。” 徐鸿谨对她这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直来直去的性子可太有兴趣了,也直言道:“不问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不该瞎掺合。就当‘不打不相识’,结交个忘年交,你这丫头,投我脾气。” 杜若有些无言地望着他,问:“又不好奇了?” 徐鸿谨笑着说:“该我知道的时候,我自会知道了。” “那行吧。”杜若一脸无所谓,又重新坐好。 她又不是来面试的,犯不着跟他主动汇报自己的生平履历,她可给机会了,是他自己不问的。 徐鸿谨看着她,越看越觉得满意,笑问:“不过,我倒是好奇一件事,你这么小的年纪,竟然有如此高超的围棋棋艺,师从何人啊?” 杜若:“我爷爷,杜雪风。” 徐鸿谨惊讶询问:“当年的围棋九段大师杜雪风?” 杜若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出生的时候,我爷爷就是个普通的大学教授,我3岁时,他就开始教我下棋了,我的棋龄并不低。” 徐鸿谨顿觉人不可貌相,再次歉然道:“是我太冒昧唐突了。” 杜若:“没关系,说翻篇就翻篇,我没那么小气。” 徐鸿谨又好奇问道:“你刚刚说,你是徐京墨的准女朋友?为什么是准女朋友?” 杜若:“因为我在追他呢。” 徐鸿谨惊讶追问:“你追他??那臭小子竟然没同意???” 杜若看着他,眼神无奈,“因为我不让他同意。您不说您没什么想问的了么?” 徐鸿谨一噎,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无力感。 宁斯昌在一旁看热闹看得十分开心。 哈哈哈哈哈,他初次见面就知道这个小朋友不一般,与众不同。 昨晚老友给他打电话询问小姑娘的底细时,他便提醒过,杜若跟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最好不要轻易试探。 如今看老友吃瘪,他颇为幸灾乐祸,不听劝啊不听劝,哈哈哈哈。 宁斯昌颇为疼爱地拍了拍杜若的头,笑着说:“小若若,别理他了,饿坏了吧?我们先去吃饭。” 杜若弯眼笑道:“好。” 徐鸿谨看着她对宁斯昌的友好态度,心中感慨,这才是小辈正常对长辈应该有的态度嘛。 怎么到他这就生疏又客气,不过一想到自己的试探就顿觉后悔,暗自发誓,势必要把自己在她心中不佳的初印象挽救回来。 三人一同到厨房用餐,宁斯昌果真不是吹嘘,普通的一碗牛肉面,做得色香味俱全,杜若吃得津津有味。 餐后,宁斯昌为杜若把脉号诊,夸赞道:“你很听话,脉象有所好转,说明你忌口方面执行的很严格。” 杜若小声嘀咕:“就算我想放纵,旁边也有人跟盯贼一样盯着呢。” 宁斯昌笑着打趣:“难得啊,阿墨这小子开窍原来是这样的。我给你看诊,可是还有精神损失呢。某个臭小子可是第二天就找上门来撒泼,非说我开的药不是人喝的,让我给你开一副甜的药,他真当我是神仙呢,磨了我好半晌,我说可以用蜜饯解解苦,他才不情不愿地作罢。” 杜若但笑不语,心想徐京墨怎么这么可爱。 宁斯昌起身去药房抓药,边走边说:“听说你睡眠不好,我再给你加一些安神的药,前期可能会有些嗜睡,都是正常反应,对身体无害,等你作息恢复正常了,这种副作用会逐渐消失。” 杜若礼貌致谢。 配好药,杜若很快便离开了。 待她走后,宁斯昌看着徐鸿谨,问道:“怎么样?对你这未来的孙媳妇儿还满意么?” 徐鸿谨笑得颇为得意,哈哈大乐,“我孙子的眼光确实好。” 宁斯昌笑着指了指他,“你啊,你啊,还是想想怎么道歉吧,你是没见过阿墨那护短的泼猴样,要是让他知道了,有你头疼的。” 徐鸿谨心中也有同样的担忧,更加后悔自己这一时冲动,一步错,步步错,这下两个人都得罪了,好奇害死猫啊。 ------------ 第73章 好好学吧 杜若回到家,便直接将药泡入水中,准备泡好以后就熬制。 徐京墨真是个大笨蛋,干嘛非要贪黑熬夜地给她熬药,前一天熬好不就行了,药效也不差那一天两天的。 不过,如今这时代,会说漂亮话的人很多,能做漂亮事的人很少。 不论如何,徐京墨都是为了她才会做这种糊涂且漂亮的事,她心里还是异常开心感动的。 刚把药泡上没一会儿,便收到徐京墨的电话。 他问:“回家了么?” “嗯,吃完饭就回来了。” “碰见我爷爷了?” 杜若:“你知道了?” “刚知道。”徐京墨语气试探,“他没惹你生气吧?” 杜若:“没有,你爷爷比你爸爸强,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虽有冒犯,但也主动跟我道歉了,送了我一串佛珠,我原谅他了。” 徐京墨轻笑一声,“那就行,晚上带你出去吃大餐,给你消消气。” 杜若:“我晚上有约了,之前跟你提过。” “啊……”徐京墨反应了好几秒,才道:“那个领了号码牌的男的,是吧?” 杜若如实道:“嗯。” 对面一时沉默,没再说话。 杜若问:“不开心了?” 徐京墨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也不知道是谁说要追我,结果扔下我不管去跟别的男生单独吃饭。” 他的声音委屈巴巴的,杜若不由失笑,哄道:“答应他的时候也没想到现在呀,我都提前答应了,就这一次,以后不会再跟他单独吃饭,别那么小气。” 徐京墨:“那你说点好听的,哄哄我。” 杜若总觉得两人打电话腻歪怪怪的,太肉麻了,说道:“等你回来再说。” 徐京墨不依不饶,“你确定要让我灌着一肚子醋挺一下午?等我回家可就不是说点好听的能简单哄好的了。” 杜若莫名耳朵一红,觉得他真的好磨人,便问道:“那你想听什么?” 徐京墨:“自己猜。” 杜若张口就来,“喜欢你。” 徐京墨啧了一声,不太满意。 “你昨晚跟我表白的时候可没这么敷衍。” 好不容易遗忘的丢人画面又重新席卷而来,杜若小声道:“爱你。” “还是有点敷衍。”徐京墨忍着笑,继续磨她。 杜若翻了个白眼,咬牙威胁:“差不多行了,少得寸进尺。” 徐京墨低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莫名让人感觉耳朵都酥酥麻麻的。 他语气戏谑道:“追人就这么点儿耐心啊,那你差得可有点儿远了,你昨晚磨我的时候我可是句句有回应。” 杜若一噎,心里吐槽,你也好意思提你的鬼话连篇。 “我教教你好听的话怎么说。”他语气温柔。 杜若:“嗯,你教吧。” 徐京墨喊她:“杜若。” “嗯?” “我爱你。”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被他说得缱绻万分,杜若霎时间脸红耳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京墨低笑:“这才叫好听的,好好学吧,小天才。” 良久,杜若才回他:“知道了。” 徐京墨调戏完人,那点醋意也散得差不多了,好心放过她说:“不聊了,我去上课了。” “好。” 挂断电话,杜若双手捂了下发烫的脸,暗自反省,自己如今棋差一招的局面,肯定是因为还不够厚脸皮。 * 晚上6点,杜若准时抵达卫川宸提前发送的餐厅定位,是一家装潢精致的西餐厅。 到了地方,他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杜若询问:“我应该没迟到吧?” “我也是刚到没多久。”卫川宸笑着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餐椅,杜若从容坐下。 服务员随即上前询问他们是否准备点餐。 卫川宸推荐道:“听说你爱吃虾,这里的龙虾非常有名,值得一试。” 杜若微微一怔,抬眼望向他,不知道他是从哪打听到自己的喜好。 她点了一份经典的牛排,并从包中取出一个保温杯,解释道:“确实偏爱虾,但最近在服用中药,医生特别嘱咐要忌口海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卫川宸关切地询问:“没关系,我们可以下次再来,你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喝起中药?” “只是补气血,调理一下身体。”杜若轻描淡写地回答。 卫川宸了然地点点头,一时之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对话。 杜若这种他问一句她回一句的冷淡态度,让他感到有些无措。 杜若见他不作声了,也不觉尴尬,她习惯了沉默,跟她交朋友的人,往往都是主动跟她攀谈。 她是压根不知道怎么主动跟人挑起话题,对旁人的任何信息也并不感兴趣。 杜若拧开保温杯,撕开一个无核的蜜饯含在嘴里,把药喝下去后,又撕开一个蜜饯慢吞吞地咀嚼着。 卫川宸好奇道:“你这样吃药,是因为药很苦么?” 杜若点头:“嗯,特别苦。” 卫川宸安慰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中药是这样的,不像西药,都是胶囊、药片,好吞服一些,尝不出什么味道。” 杜若:“对,是。” 好,话题似乎又陷入了僵局,尬住了。 卫川宸觉得自己像是在提前体会相亲局的尴尬,努力寻找新话题,主动介绍说:“我现在在师范大学念大二,你在哪个学校?” “师范大学?”杜若略显惊讶地问。 “对啊!”卫川宸见她终于有了点别的反应,激动应道。 难道他们是一个学校的? 不应该啊,他们学校要是有一个这样的人物,早就该全校皆知了。 杜若解释说:“我在麻省理工读书,新认识的几个朋友,也是你们师范大学的。” 卫川宸惊讶地结巴起来:“麻…麻省理工?” 杜若淡定地点点头。 “好…好厉害。”他不由赞叹出声。 一般优秀的学生大多是在研究生阶段才会选择出国深造,还不一定能成功考入心仪的学校。 能在这个年纪就考上如此顶尖的学府,真的不是一般厉害。 卫川宸霎时间心底涌上一点点淡淡的自卑,他学历跟她差距也太大了… 就算真的追求也不一定有希望吧… 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卫川宸好奇问道:“那你现在怎么会在国内?” 杜若:“我在休假。” 卫川宸:“你们学校还可以随时休假吗?” 杜若没多解释,只是肯定道:“我可以。” 好霸气的回答…卫川宸微微抿了下唇,莫名耳红,有点酷。 他又接着打听道:“那你那个朋友呢?徐京墨,是叫这个名字吧?他也是麻省理工的么?” 杜若摇头:“他是A大的。” A大…国内的顶级学府,也比他强了很多,实力不可小觑啊… 餐很快上齐,他没再多打听什么,转移话题跟她聊起一些家乡的美食特色和风土人情。 基本上都是他说,她听。 聊什么话题,杜若都能附和,也仅仅是附和,兴致索然。 一顿饭不咸不淡地吃着,卫川宸使尽浑身解数,也没能力博杜若一笑,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挫败感。 正吃着,隔壁桌来了一家三口,点了一些特色美食。 期间,小女孩一直在找借口挑食,这不吃那不吃。 龙虾上来后,孩子爸爸耐心哄道:“宝贝,我们来吃虾吧,看看这龙虾,多诱人啊。” 小女孩稚气未脱地说:“爸爸,我不想吃它,它回不了家的话,它妈妈得多着急啊。” 孩子爸爸一时愣住,孩子妈妈一脸慈爱地夸赞:“我们宝宝真善良。” 杜若听闻,没忍住笑了一下。 卫川宸自然也听到了隔壁桌的对话,不明所以,疑惑问道:“怎么了?” 杜若偏头看着隔壁桌的小女孩,轻声道:“没关系,那不三只龙虾嘛,它们全家都在这儿呢。” 小女孩近乎石化地张大嘴巴,一时难以接受,随后闭嘴,一脸心疼地乖乖吃饭,吃进肚子里也是一种团圆。 卫川宸后知后觉地笑道:“你还挺幽默的。” 杜若轻摇头,笑着解释说:“不是,是徐京墨给我讲过一模一样的笑话。” 她以为只是笑话,没想到,在现实生活中,竟然还真的会遇到一模一样的场景。 卫川宸看着她脸上柔和的笑,自己的笑容却是一僵,又是徐京墨… 他说:“你提起他的时候很开心。” 杜若没否认,“嗯,因为他随时都可以让我开心。” 讲笑话都不用打草稿,张口就来。 念头一闪而过,她垂眸吃着牛排,微不可察地浅叹一下,一白天没见而已,竟然还有点儿想他。突然发现脱离他,她好像都不知道该怎么和正常人交朋友,她不想交那么多朋友了,好麻烦。也不知道他晚饭怎么解决的…这个小心眼儿该不会故意不吃饭等她回去装可怜吧?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SUv缓缓驶进半山别墅。 ------------ 第74章 我缺自由和尊重 徐鸿谨以及徐行启一家三口正在餐厅享用晚餐。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佣人们的招呼声,隐约可以听见他们在说:“京墨少爷回来了。” 徐鸿谨耳朵一竖,迅速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离桌道:“我吃饱了, 你们慢慢吃。” 徐行启略显困惑,关切问道:“怎么了?爸,刚吃几口就饱了?今天饭菜不合胃口么?” 徐鸿谨没时间解释,只想赶紧上楼躲开这个讨债鬼。 奈何,徐京墨身高腿长,没几步就已经从门厅走到了餐厅,正将他堵了个正着。 “嘛去啊?爷爷。”徐京墨堵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徐鸿谨尴尬一笑,故作惊讶道:“哎呀,我宝贝孙子回来啦!吃饭了么?快坐下吃饭吧,正好今天有你爱吃的松鼠鱼,我吃饱了,先上楼休息了。” 说罢,就要扭身离开,徐京墨长臂一伸,拉着他的手重新坐回餐桌,淡淡道:“吃饱了就要休息,是不是有点太闲着没事儿干了,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陪我吃吧。” 他这话一语双关,徐鸿谨知道躲不过去,干咳了一声,解释说:“那我一个退休老人,每天可不就是闲着没事嘛。” 好奇一下孙子的感情情况,不是很正常? 后半句他没敢说,说了那就纯是在这不讲理的泼猴气头上火上浇油。 佣人又重新给徐京墨上了一副碗筷,他面色淡淡地夹了一口鱼,漫不经心道:“闲着没事干啊?那还不好办,进厂去干点消磨时间又不累的活,比如去给可乐充充气,给苏打饼干扎扎眼,给趣多多点点巧克力豆,给洞洞鞋打打孔,再把方便面织成饼,那么多可以消遣的活等着呢,还防止老年痴呆,别一天到晚盯着我这一亩三分地。” 徐鸿谨一噎,算是见识到了这熊孩子无差别扫射的攻击性。 徐黛月在一旁煽风点火,“你怎么跟爷爷说话呢?一回来就发疯。” 徐京墨连个眼神都懒得搭理她,冷嗤道:“怎么?我不姓徐?不能回来?我发疯碍着你什么事,这么上赶着看热闹,不怕被咬一口啊?” “你!”徐黛月气得一摔筷子,徐行启在一旁不满说道:“阿墨,你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没大没小的。” 徐京墨无所谓地耸了下肩,“大伯,我都已经收敛多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可是您宝贝女儿上赶着来触霉头的。” 徐行启瞥了一眼徐黛月,无奈叹气。 这俩孩子打小就互相不对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阿墨这孩子不怕打不怕骂,疯起来六亲不认,谁都头疼拿他没办法。偏偏自己这爱哭的女儿还总三番五次的挑事,他们俩不嫌累,他都看得累了。 晏舒云充当和事佬,笑着道:“食不言寝不语,吃饭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阿墨,来,尝尝这个翡翠螺,今儿下午刚空运到家的。” “谢谢大伯母。”徐京墨给了她面子,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 饭后,徐京墨跟徐鸿谨进书房聊天。 晏舒云无奈地轻点了下徐黛月的额头,说道:“光有生气的本事,还管不住自己的嘴。明知道讨不着好,你还老上赶着招惹他干嘛。” 徐黛月气鼓鼓地塞进嘴里一个草莓,嘟囔着:“爷爷就是偏心,徐京墨都那样跟他说话了,也没见他发怒。要是换我,早就说我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了,偏心眼儿!” 晏舒云叹气,“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先不说你爷爷今天明显是做了亏心事心虚,就算他没有,他偏心阿墨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人家自己都没生气呢,轮得着你一个小辈来替他生气么?” 徐黛月不满地反驳:“我就是不服!都是徐家的孩子,凭什么就偏心他啊?这是重男轻女!老封建!” 晏舒云连连摇头,凉凉地瞥了一眼徐行启,“瞧瞧你惯坏的宝贝女儿,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任性幼稚,也不知道以后嫁到了李家,会不会受委屈。” 徐黛月和徐行启异口同声地不屑道:“他们家敢!” 晏舒云轻叹,李家看在徐家的面子是不敢。 但是自己的婚姻,只有自己才能知道是不是幸福,不是人人都会跟爸妈一样疼爱自己的。 徐家都算得上是关系简单的豪门了,没有复杂的婆媳矛盾,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际往来。 但仅仅是老爷子的一些老传统观念,结婚这么多年都不允许分家,必须跟他生活在一起,重男轻女的思想等等,她有些时候也觉得很委屈。 要是换成李家那种关系复杂的豪门,人情世故更是繁琐复杂,岂能事事都如心意呢。 晏舒云满是怜爱地摸了摸徐黛月的头,心中五味杂陈。要不是看在她和嘉懿是真心相爱,她真的不想同意这门婚事。也不知道,未来是好是坏… 为人父母,他们能做的,就是给徐黛月更多无惧无畏的底气。 * 书房内。 徐京墨主动提议:“爷爷,咱们下一盘棋吧。” 一老一少端坐在棋盘两侧, 开始对弈。 这场棋局进展迅速,徐京墨全力以赴,不到一个小时,棋局的胜负已渐渐明朗。 徐鸿谨眼中流露出些许赞赏,感叹道:“听说你的围棋是她教的。” 徐京墨点头道:“是,6岁的时候,就开始跟她学棋。” 徐鸿谨赞许道:“小姑娘了不起,你的眼光确实好。” 徐京墨未再继续落子,突然说了句,“眼前富贵一枰棋,身后功名半张纸。” 徐鸿谨一愣,笑问:“怎么突然这么感慨?” 徐京墨看着他说道:“杜若的曾祖父是曾享受国葬待遇的伟人。爷爷,不是人人都喜欢把功名利禄看得格外重要,咱们家是商人,更是俗人,配不上她。但凡她心里要是没那么喜欢我,您今天这种唐突的举动,就足以让我被筛掉了。我不指望家里帮什么忙,别拖我后腿就行了。” “不给你们介绍也单单是我心里没把握她愿不愿意见我的家人,不是因为她不配。您口口声声说相信我的眼光,就这么相信的?” 徐鸿谨被他说得尴尬,身居高位多年,习惯了被人恭维,自认有了通天的权力和金钱,几乎快要忘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他叹了口气,问道:“那怎么办?她没生我的气吧?” 徐京墨垂眸盯了眼眼前的棋盘,淡淡道:“她说翻篇就是翻篇了,没那么小心眼。不过,一串佛珠而已,打发谁呢?您这和田玉的棋盘,送去赔礼吧,差生文具多,就您这棋艺,用再好的棋盘也那么回事。” 徐鸿谨看着自己曾经在拍卖会上高价买回来的和田玉棋盘,忍痛割爱道:“拿去拿去,替我说说好话,我也没恶意。” 徐京墨崩了一晚上的脸这才露出些许笑模样,“老徐同志,活到老学到老吧?” 徐鸿谨瞪他一眼,气骂道:“臭小子,没规矩,你那个小朋友比你强多了。” 徐京墨笑眯眯地开始收拾棋盘,徐鸿谨帮忙整理,鼓励道:“我特别相中这个孙媳妇,你加油啊,缺什么帮助,随时跟爷爷提。” 徐京墨顿了一下,认真说:“我缺自由和尊重,谁也别插手我的事就行了。” 徐鸿谨点头:“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 ------------ 第75章 不要质疑我的男德 杜若晚上回到家,见徐京墨以一种生无可恋的姿势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见她回来,话也不说,眼睛也不挪一下,直勾勾地盯着电视。 杜若走近,好奇地问:“你在干嘛?” 徐京墨:“我死了,别搭理我。” “……”这是突然犯什么病。 杜若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电视,又问:“都死了,你还睁着眼睛看电视?” 徐京墨:“我死不瞑目。” 杜若垂眸睨着他,追问:“那你还能喘气呼吸?” 徐京墨:“我咽不下这口气。” “……” “行,无理取闹,耍脾气是吧?”杜若转身要走。 徐京墨瞬间原地‘诈尸’,起身拉住她的手扯回来,抱在腿上,不满抱怨:“你就不能哄哄我?” 杜若故意道:“你无缘无故耍脾气,我为什么要哄你?” 徐京墨:“我可没无缘无故耍脾气,你惹我了。” 杜若睨他一眼,不解,“我怎么惹你了?” 徐京墨:“你出去和别的男生单独吃饭了。” 杜若一噎,被他气到无语,“你讲不讲理,我中午不是哄你了么?还带重新算的?” 徐京墨有理有据,“你6点就出去吃饭了,现在都9点了,我特意回老宅去给你出气,从市区折腾到半山别墅还下了盘棋,我都比你先回来了,什么饭让你吃了三个小时?” 杜若盯着他半晌,心里说不上是气更多还是笑更多,就知道这个小心眼没那么容易过去,她可太了解他了,好在她有所准备。 她问:“你回老宅了?吃饭了吗?” 徐京墨:“吃了几口,气都气饱了。” 杜若想从他身上起来,他牢牢抱着不松手。 杜若看着他,“放手。” 徐京墨摇摇头。 “别逼我揍你。”杜若威胁道。 徐京墨松开手,杜若起身。 他轻哼一声,继续躺到沙发上装尸体,背对着她,后脑勺都写着我生气了四个大字。 听见她远去的脚步声,忍住了想回头喊住她的冲动,心里嘀咕,冷漠无情的女人,一点耐心都没有,亲他一下不就哄好了,一点也不懂他。 算了,不能跟她计较,她能喜欢他就不错了。 慢慢来,慢慢来。 徐京墨很快给自己哄好,刚坐起身,就见杜若又重新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4寸的小蛋糕。 他略显惊讶,问:“这什么?” 杜若不搭理他,兀自坐在地毯上,一边拆着包装盒一边阴阳怪气道,“本来是怕某人在家故意不吃饭装可怜,特意买回来哄人的。如今一看,有人蛮不讲理,没这个口福。” 徐京墨从沙发上滑落下去,凑到她身边,惊喜问道:“买给我的?哄我的?” “买来自己吃的。” 杜若端起蛋糕,扭身背对着他看电视。 徐京墨笑着从后面拥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肩颈处蹭了蹭,“那你分我一半呗~我都饿透了。” 杜若:“心情不好,不想分享。” 徐京墨偏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现在心情好了吗?” 杜若侧过头,不可置信地看他,看着他眼底得逞的笑意,良久后才反应过来,不由无语。 “你是哄我呢,还是哄你自己呢?” 徐京墨轻笑,“我想让你这么哄哄我,奈何你get不到,那我自己来,顺便教教你。” 杜若无语凝噎。 亏她还特意绕道去买了个小蛋糕专门回来哄他,敢情他只想要亲亲。 “肤浅。”杜若吐槽。 “这叫喜欢,心理喜欢你,生理也喜欢你。”徐京墨没忍住,捧着她的脸,又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唇。 杜若眨着眼望他,的确,生理性的喜欢也带动了心理上的满足愉快。不可否认,跟他亲吻很开心,很舒服。 厚脸皮不是一天练成的,杜若又想起了昨晚醉酒后的失态,视线落在他的薄唇上,慌乱地别开视线,将小蛋糕递给他说:“快吃吧,一会儿奶油该化了。” 徐京墨取了餐叉,舀了一块,递到杜若嘴边。 杜若睨了眼,不解道:“干嘛?让我给你试毒啊?” “……” 不解风情。 徐京墨叉子一转,将蛋糕送入口中,不甜不腻,恰到好处的香甜,不给杜若反应的时间,掐住她的下巴猛地吻了上去。 “唔…”杜若睁大眼睛看他。 徐京墨很快放开她,指腹擦了下她的唇瓣,轻声道:“非要我换个方式喂你才能懂点浪漫。” 杜若抿着唇,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能秉着恋爱新手要听劝的心理,配合着他的浪漫细胞,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将一个小蛋糕腻腻歪歪地吃完。 杜若晚上还吃了牛排,被徐京墨这么一磨,难得觉得有点撑,起身在屋里散步消食。 徐京墨见状咕哝着:“才几口蛋糕而已,能撑到哪去,晚饭这是吃了什么好吃的,秀色可餐吗?” 杜若脚步一顿,听着他的阴阳怪气,加上刚刚被他故意找借口作,嘴唇现下都有些麻,耐心告罄,没好气道:“没完了是吧?不就吃了一顿饭吗?你别告诉我,你从来没和女生吃过饭。” 徐京墨懒洋洋地靠着沙发,咬了口苹果,一脸得意的表情点头道:“啊,我就是这么为你守身如玉,从来没单独跟女生吃过饭,好好珍惜我吧。” 杜若一怔,“真的假的?” 徐京墨挑眉看她,“不要质疑我的男德。” 杜若嗤了一声,不太信他的鬼话连篇。 徐京墨见状,坐直身体,认真道:“怎么?我骗你干嘛?说说,我哪值得你怀疑?我给你解解惑,可别随便冤枉我。” 杜若还真仔细回想了一下,问道:“你的业余生活那么丰富,不是酒吧、就是KTV的,真心话大冒险那么刺激,没跟别的小女生玩过?” 徐京墨喀嚓喀嚓啃着苹果,看着她直乐。 杜若被他笑得发毛,反问:“傻乐什么?” 徐京墨吃完苹果,站起身,凑到她旁边闻了闻,“不是刚吃完甜甜的小蛋糕嘛,怎么闻着像是喝了醋?” 杜若瞪他一眼,隐含怒气。 徐京墨笑得颇为荡漾,抱起她又坐回沙发上,搂着她一一解释说: “第一,我去酒吧只会去KZ,别的地方之前没成年也不让我进。我每次去KZ也只跟季云白他们打打牌,至于来过什么女生,我从来没关注过;第二,我去KTV的次数很多,跟室友,同学聚会,朋友聚会都去过,但是玩游戏全要看我配不配合,时锐那天是故意想调侃咱俩,才会起哄不让喝酒代替,我也是故意想试探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才没拦着,那种游戏只跟你玩过。第三,你这么盘问我,我现在有点高兴,高兴得想继续亲亲你,不许生气。” 说罢,不给杜若反抗的机会,封住了她的唇。 杜若的注意力全被他刚刚说的话分走,毫无抵抗之心,任他为所欲为。 空气似乎都变得炽热,今晚两个人谁也没喝醉,却仿佛比喝醉了更迷醉人心。 突然,寂静暧昧的房间里,一连串急促的消息提示声,将两个人面红耳赤的人从理智的边缘拽回来。 徐京墨不太开心地蹙着眉,拿起手机看了眼。 一个陌生号码连发过来几条信息。 杜若本无意窥探,但是徐京墨紧紧抱着她不撒手,她也避免不了地看到了信息上的内容。原本躁动的心,霎时变得平静无波。 【阿墨,我好想你。】 【想你床上的柑橘香…想你衣服上的松木味道…想你掌心的温暖…】 【你有没有想我?】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愿意一直陪着你…】 ------------ 第76章 哄人 徐京墨看到信息内容的第一反应就是紧紧抱住杜若,生怕她走。 他急切说道:“不是你看到的这样,你听我解释。” 杜若没有立即回应,兀自反应了几秒,才缓缓道:“你说,我相信你。” 徐京墨自认对她了如指掌,也一时难以判断她这到底算是冷静还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只能赶紧详细地解释说:“是李曼岑,你不是一直好奇她到底怎么惹过我么?因为她曾经爬过我的床。” 话音未落,他又立刻举手发誓道:“但是我没碰她一根手指头,我跟你发誓,不对不对,我把她扔出去了,也算碰过手腕吧。这件事我们家人都知道,你要是不相信,我这就带你回老宅,让我爷爷给我做证。” “我是觉得这种事挺恶心的,说出来也只会让你跟着心里膈应,所以才一直不想说。” 徐京墨说完,越想越气,立刻起身,拿着外套准备出门。“真是给她脸了,还真敢继续招惹我,我不把她收拾废了,好像不长记性!” “站住。” 徐京墨的脚步戛然而止,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杜若身上。 杜若面色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算了,就当没看见,我相信你。” 徐京墨有些不确定:“真的?” 杜若肯定地点了点头:“真的。” 她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头,“我有眼睛,也有判断力。” “我回国是突然的决定,而你当天就带我回了家。家里没有任何女性居住的迹象。” “你的朋友们,无论是不是想替你博一个好印象,但你的室友和菲姐他们的中心思想都一样,你一直在暗恋我。” “你对我的好,我不需要别人来告诉,我能真切地感受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的为人我很清楚,你不会骗我。” 徐京墨站在原地,愤怒逐渐被迷茫所取代,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称赞杜若的聪明,还是该说她过于理智。 杜若说完,缓缓走近他,继续说道:“理智上,我应该相信你,这件事也不是你的错。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所以现在我不想和你说话,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随后,她转身走回卧室。 徐京墨急忙跟上,却吃了一个拍在脸上的闭门羹。 他站在卧室门外,轻声细语地哄道:“杜若,开开门好吗?” 杜若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 徐京墨在门外焦虑地抓了抓头发,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极限。 刚才两人温存的甜蜜与现在吃闭门羹的苦涩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感到格外难受。 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给他找不痛快,真当他脾气变好了是吧。 但现在,他顾不上报复,他不能就让杜若这样心里带着气。 徐京墨在原地徘徊了几圈,突然灵光一闪,走到门厅处翻找起来,终于找到了卧室的钥匙。 他敲了敲门,轻声唱道:“小若若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墨墨要进来。” 杜若正坐在电脑前专注地阅读文献,听到外面徐京墨突如其来的“歌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戴上耳机,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心情不好时,让自己的世界安静下来,情绪也会随之平静。 这是心理学上自我安抚的一种方法。 徐京墨在门外连唱了三遍,杜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靠在墙上,手指上转着卧室的钥匙,犹豫了几秒钟,自言自语道:“这是我家,我想进哪屋就进哪屋,不算强闯。” 徐京墨的这套住宅,是150平方的两居室,其中主卧占据了最大的面积,因此他将书桌和电脑桌都安置在了这里。 他轻推开门,只见杜若正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专注地用着笔记本电脑,对他的进入毫无察觉。 徐京墨蹑手蹑脚地走到她身后,轻轻地蒙住了她的眼睛。 杜若全神贯注,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 她气愤地抓住他的小手指,用力一扭。 徐京墨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手下留情。” 杜若摘掉耳机,气道:“想死啊?” 徐京墨不顾手指的疼痛,转动椅子,面对面半蹲在她面前,将下巴抵在她的膝盖上,温柔地说:“别生气了,好吗?我错了,你打打我,出出气。” 杜若平静地说:“我没跟你生气。” 她心里明白,被人喜欢并不是徐京墨的错。 她就是单纯地心里不舒服。 任何人在深夜看到异性给心上人发暧昧短信,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徐京墨轻声说:“不是生气,那你就是不开心了,别不开心,我心疼。” 说着,他牵起她的手,轻轻地摇晃,像一只犯了错、可怜巴巴试图卖乖讨好主人的小狗。 杜若垂下眼睛,凝视着他,说:“那你哄我。” 徐京墨张口就讲起笑话,“从前有两个好朋友。一个叫嘻嘻,另一个叫哈哈。有一天,哈哈不幸去世了。嘻嘻就去哈哈的墓前,十分悲伤地说:“哈哈,你死了。”” 杜若:“……” 徐京墨继续道:“有一个男人,白天工作时偷偷玩手机,下班接完孩子回到家立刻又玩起手机。他老婆终于忍无可忍爆发了,骂道:“玩玩玩,你就知道玩,你tmd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孩子不是你亲生的!” 男人一听,大发雷霆:“尼玛!老子早就怀疑很久了,你终于敢承认了!!” 老婆说:“我怎么就不敢承认,你去客厅看看,你从幼儿园接回来的,是你儿子吗?” 杜若差点笑出声,但及时控制住了,只是颇为傲娇地轻轻哼了一声。 徐京墨又接着说:“你知道孙悟空最爱吃什么水果么?” 杜若:“桃子。” 徐京墨摇头,“不对。” “香蕉。” “还是不对。”徐京墨摇摇手指。 杜若:“不知道了。” “榴莲。”徐京墨揭晓答案。 “??为什么?”杜若不解。 “因为,有石猴~有石猴~宁愿选择榴莲不放手~” “???” 徐京墨见她没get到,这才意识到,杜若好像没听过这首歌。 于是起身,用她的电脑,搜索了一下《红豆》。 静谧的卧室里,歌曲的旋律渐渐响起,伴随着王菲空灵的歌声以及徐京墨低沉带磁的歌声。 “还没好好的感受 醒着亲吻的温柔 …… 可是我有时候 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 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 陪我看细水长流 …” 歌声结束后,徐京墨轻轻捏着她的手,温声邀请说:“杜若,这周清明节假期,我们出去看风景吧。” 音乐有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而能唱情歌哄人的男生则更具有迷人的吸引力。 杜若看着蹲坐在地上的徐京墨,怎会不知道他的小心翼翼,他的讨好。 他一身桀骜不驯的戾气,在她面前,却像是被拔去了爪牙的老虎,变成了一只温顺的大猫。 她心中的那点不舒服,烟消云散。 点头应道:“好。” 徐京墨见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笑模样,便继续讲起另外一个笑话:“从前,一只黑猫把一只白猫从河里救起来了,你知道上岸后白猫对黑猫说什么吗?” “什么?” “它说:“喵~~~~””徐京墨夸张地张开十指,模仿猫的样子放在脸颊旁。 杜若终于没绷住,偏头失笑。 徐京墨趁机凑过来道:“笑了就不能再不开心了,这事儿过了,听到没?” 杜若嫌弃地推开他的脸,无奈道:“知道啦,你真神经。” 徐京墨厚着脸皮说:“我是大神经,你也是个小神经。” 杜若反驳:“你才小神经。” “那也行,你是大神经。”徐京墨十分好说话的样子顺着她。 杜若瞪他,徐京墨突然凑过来,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盖章,不许不开心了。” 杜若笑着点头,随后又问道:“我想知道你们之间的细节。” 徐京墨:“行,就算你想知道我祖坟在哪我都能告诉你,以后可什么也不敢瞒你,简直是自讨苦吃。” 杜若无语,“你能不能正经点。” 徐京墨认真道:“可以啊,我很正经地告诉你,我很爱很爱很爱你。” 杜若的脸腾得一下红了,慌乱起身离开说:“去客厅聊。” 刚走几步,听见身后徐京墨“嘶”了一声。 她回头,关心道:“怎么了?” 徐京墨朝她摆摆手,“脚麻了。” 杜若忍不住笑出声,又走回去,让他搭住自己的肩膀,调侃道:“起驾吧,陛下。” 扶着他一起朝客厅走去。 徐京墨不老实地捏了捏她的脸,得意道:“爱妃长得如此花容月貌,真是朕的福气。” 真会蹬鼻子上脸,杜若翻了个白眼,随手掐了下他的软肉。 没想到徐京墨反应巨夸张,身体一沉将重量全部压在她身上,杜若没撑住,两人齐齐倒在床上。 杜若平躺在床上,徐京墨侧躺在一旁。 他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在她倒下的瞬间,便长腿上臂一伸,压在她的腿上和肩上,脸凑过来埋在她的颈侧,低喃蛊惑道:“要不要继续学习学习恋爱经验,嗯?” 杜若咬了咬牙,这丫绝对故意的。 她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记肘击,坚决道:“学你大爷,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了,以后都不跟你学。” 徐京墨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今晚的亲昵估计是到此为止了,他还没亲够呢… 心里对李曼岑的怒火又添了几分,他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杜若去客厅交代“问题”。 ------------ 第77章 我发现我现在很舍不得你 “私生饭?”杜若疑惑地问道。 “嗯”徐京墨解释说,“私生饭通常是指那些通过偷窥、跟踪、偷拍等极端手段来接近明星的一群人,他们在人格上有明显的缺陷。李曼岑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但她原本是针对明星的,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对我产生近似痴迷的兴趣。” “最初她只是简单地追求我,向我表白,但我明确拒绝了。” “之后她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学校,给我送水送吃的,似乎对我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我在哪里聚会她都知道,我当时以为这是因为我们有很多共同的朋友,所以她能了解到我的消息并不奇怪。后来我开始故意避开她,对她视而不见,她就很少再在我面前出现了。” “直到我18岁生日那天,我爷爷为我举办了一场非常隆重的成人礼,在老宅宴请了北城的各界名流,李曼岑作为李家的外孙女,自然也在宾客之列。” “那天宴会上的客人很多,结束得也很晚,无论是我们还是家里的佣人,都感到非常疲惫。我像往常一样回房间休息。” “结果我一推开卧室门,就看见她身上穿着我的衣服,躺在我的床上…” 徐京墨不想回忆那辣眼睛的场景,对他简直是阴影。 “我当场就怒了,拽着她把她扔到了大街上。” “我们家的老宅在半山别墅,深更半夜,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我扔人扔得很干脆利落,不听她任何解释,她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大冬天的,春节期间,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身上只穿着一件我的T恤,站在大马路上,我不让保安给她开门,对她视而不见。” “之后我回到房间,发现我的衣服全都被翻动过,反正我看那个房间哪哪都不顺眼,感觉哪哪都脏,我就把佣人们都叫起来,把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给扔了。” “我折腾的动静太大,我爷爷他们也都醒了,醒来后知道了我的所作所为,连忙派人去门外查看,发现李曼岑已经冻晕过去了。” “后来她被送往医院,发现她都已经被冻尿血了。李家人来接她,他们都知道我爷爷对我的宠爱程度,看在两家快要结亲的份上,这事就算了,谁也不追究谁的过错。” “从那以后,我再见到她就是跟你在商场偶遇那次。” “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晚上犯什么病,发这种恶心人的短信。” 杜若听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感到难以置信,她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她分析道:“估计因为你公开谈恋爱的消息吧,电视里都这么演,男主一旦跟女主在一起了,总要有些人出来反对,出来抢,艺术创作源于生活。” “我实在不明白,世上的男人是都死光了么?为什么非要去争抢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算你不跟我在一起,可你也不会跟她在一起啊。” 徐京墨回应道:“嫉妒吧,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 毕竟,他曾经也想象过,万一杜若跟别人谈恋爱了,他会怎么办。 抢人和祝福之间,难以抉择。 杜若一本正经,“这样不好。” 徐京墨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说:“像你这样的人,肯定不会有嫉妒的心理。” 杜若:“谁说的,我嫉妒啊。” 徐京墨挑眉惊讶,“你嫉妒?嫉妒什么?说来我听听。” 杜若:“很多啊,人都有七情六欲,我也不例外。我嫉妒杜尧可以当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没我这么大的压力。我嫉妒我的前辈们可以名垂青史,而我身负天才之名却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成就。我嫉妒那些我跟了几个月的课题实验,有的人可能短短一周就完成。我嫉妒跟你一起长大的那些同学朋友,他们拥有了很多我没拥有过的,跟你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太多了,但我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嫉妒只是一种负面情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该我自己走的路,还是要靠我自己走,只要我变得越来越强大,我嫉妒的人就会越来越少,嫉妒我的人则会越来越多,但那是他们的负面情绪,不归我管,我只需要不回头地往前走。” 徐京墨愣住了,凝视着她,久久无法回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怕天才比你有天赋,就怕天才比你还努力,让你连给自己的失败找借口的机会都没有。 他像是在深思什么,然后缓缓道:“嗯,你只管不回头地往前走,我会一直支持你。” 即使跟不上你的步伐也没关系,但我会尽我所能,离你越来越近,近到只要你回头,第一个看见的便是我。 杜若伸出手抱住他,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道:“徐京墨,别害怕,我毕业后会回国的,我发现我现在很舍不得你。” ------------ 第78章 有把你考虑在我的未来中 徐京墨知道杜若一向直接了当,不喜欢磨磨唧唧。 就像她在明确自己的心意以后,就可以毫不顾忌地跟他表白。 他虽然心里欢喜,但也在逃避,比如杜若对待这份感情的认真程度。 是因为她现在无聊时刻的消遣,还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这是个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他可以循序渐进。 如今,她又再次坦荡直接地告诉他,她会回国发展,因为舍不得他。 他做不到淡定,她原来…有考虑过他们两个的未来么… 徐京墨心神震荡,惊喜交加,忍不住跟她确认:“为了我回国么?” 杜若如实告知:“一方面吧,你能占50%。” “那另外的50%呢?”徐京墨好奇询问。 杜若:“25%因为家人,25%因为国家。” “嗯?”徐京墨不解。 杜若解释说:“国内的物理学家稀少,我国的物理学研究在国际上一直都不属于第一梯队。如果像我这种高智商的人才,还流通在外,那就会一直停滞不前。我这么牛,不得回来为祖国科研事业贡献力量吖,以后我研究上万一取得了什么杰出的成就,那就是国家的荣耀,我可以名垂青史了。” “还有,回国这段时间,突然发现…还是家里好,人杰地灵,热闹,有烟火气,以前觉得有杜尧陪着我爸妈,我爸妈就不会寂寞,那天逛商场以后,才猛然发现,我妈妈对我花的那么多心思,也不全是愧疚吧,可能就是无处释放的母爱,我们彼此亏欠。” 徐京墨问:“你之前不是还说,国外的课程更适合你么?” 杜若点头:“嗯,这个领域的杰出人才都在国外,无论是科研方向还是研究指导,肯定是国外更适合我,所以我没打算短时间内就回来,等我觉得自己学得差不多了,可以独立承担起一个实验室的责任,就会回来。总而言之,我一定会回来。” 之前是还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回国发展,这几天突然就很明确目标了,她要回来。 杜若看着他的眼眸,认真问道:“徐京墨,等我休假结束,我们可能要异地恋一段时间,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我确定不了,你能接受么?” “我都占你回国理由这么大的比重了,受宠若惊,怎么可能不接受?不过…” “不过什么?”杜若追问,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徐京墨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柔声说道:“虽然我特别高兴你把我考虑在你的未来里,但我想说,我也有把你考虑在我的未来里,你想回国也好,想一直在国外发展也好,我都会陪着你,我不需要你向下兼容我,说了支持你,就会说到做到。你在国外,我就去国外找你,你在国内,我就在国内陪你。” 杜若一时失神,想起了往事,忍不住问:“你…当初高考想出国……是想去找我么?” 两人如今都谈到这种地步了,徐京墨也没什么可藏着的,语调轻松地承认道:“嗯,想去陪你,怕你一个人在国外,连个朋友都不会交,得多寂寞啊,我就算考不上你们学校,但至少在一个城市,你想见我的时候,也随时都能见到。” 杜若心里酸甜交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原来在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不对,是她还没有喜欢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把自己放在了他的未来里…… 可真是个大笨蛋… 但是……这种被人从一而终都坚定选择的感觉…真的好幸福。 杜若忍不住又扑进他怀里,紧紧搂住他。 徐京墨扬起唇角,捏了下她的耳垂,不着调地说:“当然,我还有私心。” “什么私心?”杜若抬眸问。 徐京墨轻哼道:“当然是去看着你,万一你再让国外的小黄毛拐跑了,那我不得哭死。” 杜若憋不住笑,“神经,那你也没看着啊,还跟我玩暗恋。” 提起这个徐京墨就气得牙痒痒,“是啊,要不是那个时候我没成年,让我爸钻了空子,没准咱俩早在一起了。不过,现在不会了,我的户口已经独立出来了,我想去哪就去哪,没人能管我。” “而且,我们学校有可以保送麻省理工的研究生名额,只要我的绩点成绩足够优秀,我就非常有希望跟你一个学校。” 杜若一怔,心里被暖流淹没。 刚认识徐京墨的时候,他就是个连魔方都不会玩的熊孩子,如今,却是高考状元、专业第一…争取保研的学霸…… 她知道徐京墨聪明,但也只是一般般的聪明,要达到如今的成就,光靠聪明是达不到的。 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辛苦… 而如今,他又说,这些辛苦努力都是为了她,因为想去陪她… 杜若忍不住道:“徐京墨,你真好。” 徐京墨深情地望着她,语气坚定且温柔地说:“杜若,继续按照你的节奏,走你自己规划好的路就好,我会跟着你的。” “嗯。”杜若紧紧地与他拥抱在一起,有一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 徐京墨,是她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已经深夜11点,两人互相依偎在沙发上,杜若突然问了句:“你困了吗?” “还不困。”跟她在一起,就像猫吸了猫薄荷,只会亢奋,怎么可能想睡觉。 杜若从他怀里起身,眼神晶亮地看着他说:“我也不困,甚至还有点兴奋,既然你不睡觉,那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徐京墨心神一动,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故作平静实在期待又有些害羞,低声问道:“什么有意义的事?” “学习啊!!”杜若瞬间起身,开始收拾茶几,腾出地方,催促道:“你快去拿书,你这几天都松懈了,没让我给你补课,趁着现在精神亢奋,知识也能吸收得更好,抓紧时间多学一学,我在这,保你事半功倍,没准你都能跳级保研。” “……”徐京墨蠢蠢欲动的色心,瞬间萎了。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 第79章 洗不白的黑历史 或许是因为这晚两人认真聊过关于未来的打算,杜若便开始对徐京墨的课业十分上心,誓要利用好她在国内的每一分每一秒,整理了很多申请麻省理工可以加分的国际竞赛,挑她自己擅长的领域,倾囊相授。 徐京墨见她比自己还要认真,更不敢有丝毫懈怠,按照她规定的计划表,勤勤恳恳,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算是体会到了“天才补课班”的强度。 每天早上6点开始起床背知识点,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回家还要不限时地刷题,直到困了为止。 一连好几天,两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聚会消遣,通通没有,专心过着‘二人世界’。 季云白约他们吃饭,连着约了几天都没约成,不由调侃:“阿墨,你也不能太重色轻友了吧?过来人告诉你,爱情需要保持距离,你俩刚在一起就这么天天在家腻歪,没过几天新鲜感就没了,这不行,出来跟朋友们一起玩呗~” 徐京墨呵呵一笑,回了句:“你懂个屁。” 老子已经步入下一个level了,未来的麻省理工高材生!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杜若给他安排的学习强度大,杜若把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策略玩得溜到飞起。 拿各种高难度的国际竞赛题打压他,又非常会的亲亲抱抱哄着他,还甜言蜜语的供着他。 “徐京墨,你怎么这么厉害吖!你也太棒了吧,这么难的题你学了三遍就会了,真是太优秀了!” “这么优秀的人是哪的人啊,哦~原来是我的心上人吖~我眼光可真好!” “认真学习的男人可真帅,徐京墨,你简直帅到我心趴上了。” “累了吖,亲一亲就不累了,mUa(˶ ˘ ³˘)ˆᵕ ˆ˶)~” 徐京墨严重怀疑杜若在对他进行一种很新的PUA,但是他就是吃她这一套,每天都被哄得心花怒放,有的时候,在学校上课,都能分神笑出来。 时锐见识了他最近的异样,侧头跟褚聪小声嘀咕:“你有没有觉得,二哥像是中了蛊。” 褚聪翻了翻徐京墨随手扔在一旁的数学题,看不懂,由衷道:“这种蛊,我也想中,我妈能乐开花。” 时锐:“那你死心吧,世界上只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小仙女,已经被你二哥拐跑了。” 褚聪没忍住白眼,吐槽说:“肤浅。” 时锐:“???”他低呼道:“我怎么肤浅了?我在拯救你于水火知不知道,要是你二哥知道你对妹妹有别的心思,他能刀了你。” 褚聪将数学题拍到他的脸上,无奈道:“别跟我说话了,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儿,咱俩换座位,我要挨着二哥坐,挨你坐耽误我学习。” 时锐拿起题,看了眼???ヾ(´・・`。)ノ这啥玩意啊? * 周五早上,吃完早饭,徐京墨完成早上的‘补习课’,去学校之前,跟杜若讨奖励。 杜若跟他一起瘫在沙发上腻歪,问道:“我们明天都带什么啊?” 徐京墨玩着她的头发,卷在手指上绕了一圈又一圈,漫不经心地说:“两天一晚,怎么方便怎么带吧,时锐组织得这个大学生特种兵式旅游,听起来就没好事。” 这周末是清明节三天假期,徐京墨本想跟杜若去海边过个二人世界的旅行。 没想到时锐也突然奇想要出去玩,在他们密室大逃脱的十人群中问了句:【有没有小伙伴,打算跟我来个特种兵式旅游,清明假期去爬泰山!】 群里几个男生都应了,简瑜问了句:【若若去么?她去我就去。】 杜若:【什么叫特种兵式旅游?】 时锐:【就是挑战用最少的时间花最少的钱打卡最多的美食和景点!】 杜若心动了,从来没有过的体验,问徐京墨的意见,徐京墨只能她开心为主。 二人行变成了十人行,只不过其中一个女生回家参加发小婚礼,换成了李芊悦,也是之前跟简瑜一起对杜若‘一见钟情’的女生。 订的明天早上的高铁票。 杜若:“你告诉我都需要带什么,我下午没事,在家整理整理行李。” “别,等我晚上回来,我来整理。”徐京墨劝阻道。 杜若眼睛一眯,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喘气,幽幽道:“你是在嫌弃我的意思么?” 徐京墨连连摇头,嗡声道:“这等粗活,我来干就行,你就享受。” 实在是有幸看见过一次她的行李箱,他想象不到,一个能在脑子里盲解立体几何算术题的人,是怎么做到把每一件衣服都占据了最大的空间。 杜若还跟他抱怨,行李箱太小了,她回来装了个笔记本以后,再根本就装不了什么东西。 徐京墨只能沉默。 她那个行李箱,换他整理,至少能再装10件衣服。 果然,上帝为你打开了门,必要为你关上一扇窗。 当然,这等心理,断不能让杜若知道。 他又补充说:“咱俩装一个行李就行,我的衣服等我回来找。” “那好吧。”杜若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又突然想起什么,问:“泰山是不是很难爬啊,我没有合适的鞋,我应该去买双登山鞋。” 徐京墨:“是需要穿登山鞋,那你下午约菲姐去逛街,买一双就好。” 杜若:“不了,我自己去吧。” “我自己去,买完鞋也就回来了,跟菲姐去,她得把商场里所有的鞋店都逛一遍才能出来,陪她逛街的福气,只有季云白能享受。” 徐京墨闷笑,“菲姐知道你嫌弃她,该伤心了。” 杜若:“她知道我嫌弃她,上次她陪我逛街给你买衣服的时候,我就说过。” “那她怎么说的?”徐京墨好奇。 “她说:‘妹妹,你不懂,钱没了可以再赚,漂亮衣服不买可就过季了!逛街的乐趣就在于,永远不知道下一个吸引我的是什么!’”杜若学文菲的语气。 又接着叹声说:“我是不懂,看她逛街的表情,好像逛出了一种拯救世界的快感。” 徐京墨忍俊不禁。 杜若:“这么一看,季云白也挺配得上菲姐的,至少有耐心,很不错。” 徐京墨:“我耐心比他多多了,你怎么不夸夸我?” 杜若无语地睨他一眼,“我夸你夸得少么?” 她为了哄他,每天晚上都在网上搜索哄男朋友的甜言蜜语该怎么说,传出去绝对是她洗不白的黑历史,这人竟然还觉得她夸得少??她都做了多少牺牲了!!! 徐京墨:“你再夸我一句,夸得我满意了,我就去上课了。” 杜若思索了一下自己没用过的库存,说道:“可恶,我明明下载了国家反诈中心APP,怎么还是被哥哥骗走了我的心!” 明明是网上看见过的土味情话,但是经杜若嘴里说出来,徐京墨还是美得不行,简直要被钓成翘嘴,俯身来了一个5分钟的告别吻,才恋恋不舍地去上课。 他走后,杜若拍了拍自己气血上涌的红脸蛋,感叹道,果然,脸皮这东西,一旦豁出去不要了,就一去不复返了。唉……丢人……有损她一世英名… 中午,杜若自己在家订了外卖。 下午出门去逛街,给自己买了套登山装备,见那家店铺卖男女同款,便给徐京墨也买了套一样的装备。 不到30分钟,就结束了购物。 回家路上,王师傅开车,杜若分神给徐京墨发着微信,告诉他她都买了什么。 突然,王师傅道:“杜小姐,后面那辆车,好像一直在跟咱们。” ------------ 第80章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杜若回头看了眼,身后跟着一辆普通的7座商务车,大街上很常见的一种款式。 她问:“确定是在跟踪咱们么?” 王师傅:“这辆车是跟咱们一起从商场停车场里出来的,开了两条街,都是一致路线,我故意绕了远路,现在是要上高速的方向,它还是跟咱们一致的路线,应该错不了,您跟京墨少爷说一声吧。” “好。”杜若点点头,给徐京墨发了条微信。 【有人在跟我们的车。】 徐京墨回得很快。 【告诉王哥溜着他,打开实时位置共享,我现在去找你。】 随后,又补充了句。 【别怕。】 杜若心想,她不怕啊,不过,这种被人担心的感觉,真不差。 她分享了位置给他,对王师傅说道:“王哥,徐京墨让你溜着,他现在过来。” “好嘞,杜小姐,你系好安全带,别害怕啊,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王师傅语气中似乎带有点儿兴奋。 杜若见一向沉默寡言还面无表情的王师傅似乎激动起来了,不由好奇地问:“王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王师傅:“我在徐家当司机啊。” 杜若:“感觉你挺不一般的,竟然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到有人跟踪我们。” 普通司机怎么会有这种意识呢…… 王师傅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不瞒您说,我是特种兵退役后才来徐家当的司机,警惕性很好,身手也很好,是京墨少爷特意选我来给你当司机的,怕你出门在外,被人欺负。” 杜若了然,果然如此……她还以为,只是单纯的怕她不方便,让她代步,啧啧,心机的徐京墨。 随着王师傅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如离弦之箭般在道路上疾驰。 杜若不慌不忙地嘱咐了句:“别超速,避开市中心拥挤的地方,造成交通事故就不好了。” “好。”王师傅应了声,心底不禁泛起几分欣赏,临危不惧,泰然自若,是个能做大事的。 身后车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亦加大油门,死死咬住,不落分毫。 杜若始终回头观察着局势,见后车如此紧追不舍,还真是奔着他们来的,不由开口道:“王哥,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开启速度与激情模式,车神附体,风驰电掣,几下就把他们甩开么?” 王师傅:“……” “杜小姐,我是特种兵,不是赛车手……” 平日里接送徐家众人,也都是以平稳安全为主,哪需要这么高的车技啊…… 杜若没太在意,只是轻叹了声:“艺术创作源于生活,却高于生活。” 电影里的情节都是骗人的。 王师傅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司机,后车则仿若专业人士,驾驶着一辆普普通通的车,不顾交规,超速疾驶,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如脱缰野马般猛踩油门上前,将他们的车硬生生逼停。 王师傅一个急刹,回头关心道:“没事吧?” 杜若摇摇头,目光投向前方的商务车,只见车门打开,下来6名彪形大汉,她好奇问:“王哥,你能打几个啊?” 王师傅瞥了眼,轻哼道:“十个。” 杜若眼神亮了一下,“厉害啊。” 王师傅:“你在车里待着,别害怕,我解决。” 杜若忙不迭点头,满眼晶亮,似是催促,你快去吧,给我见见世面。 “……”王师傅竟然似乎看懂了她的眼神,有些无奈,下车后,锁好车门。 杜若坐在车里,透过车窗,就像透过电视荧幕一样,在车窗框内,观看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动作大片。 “生活才是最伟大的艺术。”她再次叹道,成龙的电影都拍保守了,原来在现实生活里,真的有人可以一打十,速战速决,干脆利落。 6 名彪形大汉皆被打倒在地,痛苦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王师傅眼神一凛,目光如炬,几步走到商务车前,猛地拉开车门,从里面拎出来一个浑身颤抖的女人。 杜若看见女人的正脸,不由一愣,是她? 那个在美容院里的波浪卷女士。 杜若解锁下车,不解道:“是你?你跟踪我干什么?” 相比上次见面,波浪卷女士似是遭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不复当日的光鲜艳丽,满眼疲惫和沧桑。 她抬头狠狠地瞪着杜若,眼中充满了怨恨,“都是你!是你非要多管闲事才害得我如此下场!还叫徐家报复我!” 杜若蹙眉,“你在说什么?” 波浪卷女士破口大骂:“少在这儿装无辜!你以为攀上徐家的太子爷就能在北城横着走了吗?我告诉你,在这个圈子里,从来就没有什么灰姑娘的美梦!我过不好,谁也别想好过!” 杜若虽然对她说的话有些云里雾里,但还是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她现在应该是受了什么打击,然后觉得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特意前来报复的。 杜若有些无奈,失笑出声。 波浪卷女士对她那高高在上的气质甚是反感,怒问道:“你笑什么?” 杜若嫌弃道:“笑你蠢。” 波浪卷女士顿时怒不可遏,张牙舞爪地想冲过来挠她,被王师傅轻松制服。 杜若又重复说道:“没错,就笑你,笑你没脑子。” “我猜猜看,是季家的女儿当了你老公的第三者,然后,你在徐家的女儿店里闹事,我呢,充其量算是多管闲事,罪不至死,你放着那两家不报复,专门来找我,想必是调查过我了吧?” “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背景,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发泄你的仇恨?你们北城的豪门圈可真有意思,都这么喜欢玩灯下黑的游戏么?仗势欺人,带着有色眼镜看人,一个个都只有惹是生非的能耐,却又只会无能狂怒。” “比我多活了十几年,难道都没人告诉过你么?能够查得清楚的背景,算不得背景。查不清楚的背景,才可怕啊…大姐,长点心吧。” 她说的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并未提及自己的任何身世地位,却莫名令人信服。 波浪卷的神情瞬间变得僵硬,背后渗起几分凉意。 不可能,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如果真有背景,圈内怎么可能没一个人认识。 杜若静静看着她,有些怜悯,“今天这事我不怪你,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我当初选择帮亲不帮理的后果,你走吧。” 她抬手示意王师傅松手,王师傅照做,两人转身回车。 波浪卷不甘心怒吼:“我用得着你可怜吗!我哪里有错,是你们在仗势欺人!徐家没一个好东西!我看你能嚣张到几时!你们不得好死!” 杜若脚步一顿,神情冷若冰霜,扭头看着她,厉声道:“说你没脑子,你还不承认。” “你老公也是个达官显贵吧?你对付一个小三而已,大张旗鼓地雇了四个打手去店里闹事,不就是想搞得路人皆知,逼他服软么?” “你老公养小三是一天两天的事吗?除了季晴美,就没有其他人么?你无非是意识到了你老公觉得季家对他有利,真的动了离婚的打算,触及到了你的自身利益,你才不肯善罢甘休!” “偷腥的猫,你不把猫拴住了,非要去鱼池里杀鱼,杀得过来吗!” “你觉得,对于上位者来说,是他被曝出养小三丢人,还是正牌妻子其实是个没脑子的蠢货更丢人!你以为你在打谁的脸?季家的脸么?是你和你老公自己的脸!家丑不可外扬,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么?小三有小三的不对,自有该管她的人去管,是谁给了你动用私刑的权力!还跟踪报复我?什么年代啊?你以为你混黑社会吗!” ------------ 第81章 徐京墨是最好的,无人能及 杜若一向不喜欢搭理这种无关紧要的人,但一旦卷入了是非的漩涡,便会结下因果,这也是她咎由自取,活该的。 那波浪卷也不知为何,被她这么一通骂,竟如孩童般坐在地上嚎啕痛哭,那哭声惨不忍闻,好像杜若把她怎么地了一样。 “别哭了。”杜若听着耳烦。 波浪卷视而不见,继续哇哇大哭。 杜若要烦死了,怒声呵斥道:“烦死了!别哭了!再哭就揍你了!” 波浪卷顿时被吓得止住了哭声,她其实长得不丑,甚至还颇有几分姿色,但正可谓相由心生,她骨子里的傲慢刻薄,是任凭她画什么妆穿什么漂亮衣服都掩盖不住的。 此时此刻,她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地看着杜若,憋着不敢再哭出声来,反而让人瞧着更加顺眼了许多。 杜若气道:“与其在这里跟我一个陌生人哭哭啼啼纠缠不休,不如好好动动脑子,想想怎么利用自己现有的地位和优势,打好这场离婚官司。” “同床共枕那么多年,如果连一点能致命的把柄都没有,那你是真的没救了。” “适应不了社会规则的人,就活该你被淘汰出局。” “天底下的男人是都死光了吗?你既漂亮又有钱,非守着一个老头子干嘛?别人撑的伞,想拿走就拿走,淋湿了雨就不会自己再打一把吗?” 杜若是实在想不明白,这都是些什么人,一点儿女情长,就要勾心斗角,打打杀杀,你死我活。 是以为自己在博取皇帝的宠爱么?他若不爱她,她就要被抄家灭族了。 杜若越想越气,不再继续搭理她,刚欲开门上车,一辆车风驰电掣般急速驶来,是徐京墨到了。 他下车的第一时间便冲向杜若,见她安然无恙后,便忍不住骂道:“给你脸了是吧?谁的人你都敢惹!” 说着,就朝波浪卷走去,像拎起一只小鸡仔一样,拎起她的衣领,波浪卷怕他打她,吓得瑟缩了一下。 “徐京墨!”杜若及时喊住他,徐京墨动作僵住。 “放手,让她走。” 徐京墨没松手,面色阴沉得可怕,任谁都知道他此刻怒火中烧。 “我没事,让她走吧,听话。”杜若轻声道。 徐京墨犹豫了几秒,嫌弃地将波浪卷像是丢垃圾一样重新丢回地上。 走过来,拉住杜若的手,要带她回自己的车上。 杜若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柔声道:“坐王哥的车吧,你现在情绪不好,别开车了。” 徐京墨沉眸凝视着她,见她面色从容,十分淡定,显得他极其不理智。 他听话地跟她上了车,王师傅也连忙跟上,驾车疾驰而去。 上车后,杜若轻声安抚他说:“我没事,别生气了。” 徐京墨看着她,不解地问:“为什么要放她走?” 他不给她一点教训,她就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杜若看着他,缓缓道:“世界上有一种法则,叫幸福者退让原则。我们生活顺遂、家庭幸福,出门在外,能不与人争就不争,能不吵就不吵,不要让自己成为压垮别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明显是遭受了重大打击,这中间还可能夹着误会,她连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我也没必要再雪上加霜,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我的人生还有无限风光,她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癫狂了,只会想把人拉入地狱陪葬,得饶人处且饶人,就这样吧,放过她。” “况且,我也不是完全的无辜,是我当初沾上的因果,放过她,也算事儿过了。” 徐京墨的手不由自主握成拳,听着她的大道理,心中的怒气如潮水般逐渐退去,却又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变得无比空虚。 是啊,她冷静自持,率真单纯,每天除了科研学习,根本不会去多管闲事。 都是因为他,因为他才开始招惹到了一群疯人… 徐京墨喃喃道:“杜若…你会不会觉得我的生活太俗了啊……” 父亲的专制,家里人的阶级观念,朋友们的乱七八糟,还有一些不三不四的阿猫阿狗…… 这些……都不是杜若应该接触到的,她神圣、淡然、高不可攀,没这么俗气。 他以为自己只要努力一点,就可以配得上她。 可其实,方方面面,他哪里都配不上… 杜若盯着他半晌,察觉到了他的黯然神伤,但此时不是可以聊天的场合,只是开口道:“王哥,你快点开。” 王师傅刚刚也被徐京墨那怒气冲冲的模样吓得不轻,心里后怕自己今天万一失职,让杜若受到哪怕丁点儿伤害,是不是也要被连罪了,于是沉默地加快油门,快速送他们回家。 到了家,进屋后,杜若突然想去厕所,便先回了趟卧室。 等她再出来时,发现徐京墨已经进了次卧睡觉了。 她发现了,他一想逃避什么,就会睡觉。 杜若没打招呼,径直走进去,“徐京墨,起来,我们谈谈。” 徐京墨蒙着被,嗡声道:“我想睡一会儿,可以么?” “不可以。” 徐京墨拉开被子,看着她,薄唇微抿,似乎在忍着什么。 杜若见状,脱鞋上床,隔着被子骑在他身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你要是不想动,我就这么跟你聊。” “说说,你车上的话什么意思?” 徐京墨叹了口气,“没什么意思。” 杜若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你就是这么当人男朋友的吗?要跟我冷战是么?不怕我给你扣大分?” 徐京墨委屈,“我没有。” 杜若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瞬不瞬地垂眸睨着他,表情冷漠得如同冬日的寒霜。 徐京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实交代说:“就是突然感觉有点自责,你本不用经历这么多的,你只需要专心搞你的学术,快快乐乐地生活,没有这么多俗里俗气的权势啊、地位啊、情爱啊来打扰,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我心里不痛快。” 杜若:“就这个?” 徐京墨:“嗯。” 杜若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不满道:“总喊我仙女仙女,你还真当我是仙女啊?大家都活在世俗里,怎么可能脱俗,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 徐京墨轻声说:“但你的圈子很简单,我的圈子……很复杂。” 杜若颔首承认:“是有点复杂。” 徐京墨眼神黯淡了几分,轻声应了声。 杜若嘴角微扬,俯身趴在他身上,双手按住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作出笑脸状。 “但是相比你圈子复杂带给我的这些连烦恼都算不上的小事,你带给我的快乐,无人能及。” “徐京墨,你好笨啊,你是不是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好…” 徐京墨呼吸紧张,怔怔地望着她,喃喃道:“我有那么好?” 杜若点头承认,语气坚定:“我又不是只认识你一个豪门的太子爷,相比那些人,季云白才是大多数人的缩影吧。泡吧、喝酒、不着四六、继承家业守住就可以,一辈子过着中上等的人生。” “你呢,不抽烟不酗酒,连爱好都是滑板这种强身健体的项目,对自己的人生有清晰的规划,不认命,也肯努力,长得帅,有健身习惯身材也好,会讲笑话逗我开心,会注意到我的小情绪来唱歌哄我,还特别守男德…徐京墨,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对我好,对我好的人很多,但凡我给机会,有数不清的人会对我好,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本身就很好。” “你有你的缺点,但我眼里看见的,全是你的优点。” “今天遇到的事,我一点儿也不生气,我唯一生气的点,就是她说徐家没一个好东西,她说错了,纵使你们家乱七八糟,但徐京墨是最好的,无人能及。” 徐京墨心里那点自卑、自责、和自愧不如,被杜若这一番表白哄得只剩下【老子天下第一!】 他猛然翻身而起,被子反而把杜若包裹在内,徐京墨反客为主,压在她身上,垂眸凝视着她,“不愧是天才啊,这恋爱技巧,突飞猛进,哄人功夫出神入化,你现在让我去死我都愿意。” 杜若抿着嘴笑,盯着他道:“我说的可是真心话,你少质疑我的真诚。” 徐京墨看她眼底的笑意,也跟着笑,无奈地低头,将头深埋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嗅着她身上沁人的香气,仿佛能涤荡心灵。 他呢喃道:“杜若,你真好,我好爱你,我跟你保证,一定会对你越来越好。” 杜若轻轻摸了下他的头发说:“徐京墨,你知道你有一个不自知的最大的优点么?” 徐京墨惬意享受地闭上眼,低声问道:“嗯?什么优点?” 杜若语气戏谑,“你特别听我的话,比小狗还要听话。” 徐京墨失笑,张嘴轻咬了下她颈侧的细肉,“我还比小狗会咬人,要试试么?” 杜若一哽。 徐京墨本就是想吓唬吓唬她,岂料杜若沉默了几秒后,颇为义正言辞地说:“试!” 徐京墨睁开眼,眼底墨色仿若深潭,轻声确认:“真试?” “嗯,你先来,我学习学习。”杜若毫不扭捏。 两个初出茅庐的新手,第一次在对方的脖子上,种下了第一颗‘草莓’,徐京墨胜。 而杜若的杰作,那不叫草莓,就单纯叫牙印。 徐京墨强忍着痛道:“别叫我徐小狗了,你改名杜小狗吧,怎么牙这么尖啊。” 杜若一脸愧疚又心有不甘,“都是你没教好,我再来一个,我有经验了。” 徐京墨闻言,起身就跑,“你饶了我吧,仙女,动脉要是给我咬破了,你可就失去一个这么好的我了。” 杜若不服轻哼,看着他的背影牙痒痒,早晚要给他种一个无敌漂亮的草莓,她就没有做不好的事!! ------------ 第82章 有幸遇见 恰好合拍 晚饭时,徐京墨回想下午的事,不禁陷入自我反思。 他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做事太冲动了,其实骨子里跟我爷爷他们那样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倚仗着家里有钱有势,虽说不主动闯什么大祸,但也从不忍气吞声,谁让他不痛快,从来不考虑后果,报复回去就是了。 有时,还有些中二的热血意气,为朋友两肋插刀也无所谓。 杜若客观地评价:“还好吧,年轻人喜欢意气用事,挺正常的。” “尤其是像你们家这种被无数人阿谀奉承的家庭,时间久了,任谁都会高傲一些。” “但你就不这样。”徐京墨用筷子戳了戳米饭,略显郁闷。 论背景,她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根正苗红,并不缺人阿谀奉承。 而且杜若比他年龄还要小一岁,都能做到冷静稳重,显得他很不成熟,甚至有些愚蠢的幼稚。 杜若淡淡道:“你不能跟我比。” “……” 徐京墨猝不及防被扎了一刀,他轻叹一声,“我肯定是没法跟你比。” 杜若觉得他现在就像一个漏了洞的气球,她好不容易吹鼓起来,把缺口补上了,突然又不知道哪坏了小口,开始嗖嗖嗖地往外泄气。 她耐心解释说:“我小时候不是跟你说过嘛,我3岁的时候,跟我爷爷在武当山住过大半年。” 徐京墨不解:“这有什么联系?不是去学太极了么?” 杜若:“但我那个时候正处于启蒙阶段啊,这么说吧,我了解世界的第一个文化,就是道家文化,深受其影响。” “我爷爷年轻时便开始推崇道教,什么上善若水、大方无隅、持而不盈、富贵不骄这些大道理,那是我从小就耳濡目染的…” “道德经几乎就是我们家的家训,我爸、我姑姑、我,都被要求看过。” “所以,我们家跟你们正常的豪门家庭肯定不太一样,我也比正常人通透了那么一捏捏儿。但你看杜尧,他不是我爷爷教的,是不是就跟我们家人明显不一样?” “何况我的每一个成长阶段,接触的都不是同龄人,别人看我,那就是一个聪明一点儿的小孩。” “你们觉得我聪明也好,厉害也罢,可我每天接触的,是同个领域里比我更厉害的各种大佬。我是在高压环境下成长的,如果我既年轻又自负,就没有人会愿意教我东西照顾我了。” 徐京墨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徐斯言和杜尧,就像两个投错胎的孩子。 杜尧的行事作风,跟他小时候差不多,随心所欲。 徐斯言因为打小就崇拜杜若,什么都跟杜若学,小小年纪就特别懂事内敛。 归根结底,天性只是一方面,身边环境的影响很重要。 徐京墨调侃道:“你知道你这种人,在网上被叫做什么么?” 杜若摇头,“什么啊?” 徐京墨:“喝了过期孟婆汤的人。” “?”杜若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徐京墨笑说:“就是身上天赋太高,显得好像比别人多活了一辈子,上辈子东西没忘干净。” 杜若也跟着笑,附和道:“那我希望我是带着牛顿的记忆来的,没准哪天我也灵光一现,有了什么举世闻名的重大发现。” 徐京墨无脑夸赞说:“你会比他更幸运,他的爱人忍受不了他对学术上的痴迷研究,嫁给了别人。我不会。” 杜若听着他的胡言乱语,突然想起什么,弯眼看着他说:“你知道么,那天我跟卫川宸出去吃饭,我跟他说过的话好像都不超过400个字。” 徐京墨脱口而出:“那你们俩干坐3个小时啊?” “……”杜若嘴角绷直,眯了眯眼,看着他不说话。 徐京墨瞬间认怂,笑着哄道:“我错了我错了,这事翻篇了,我知道你给我买小蛋糕去了~” 杜若轻哼,徐京墨颇为讨好给她夹了块排骨,“别气别气,你看这个排骨。” 杜若垂眸看了眼,没看出什么异样,“怎么了?” 徐京墨:“它是一个特别排骨的排骨,多标准。” “……” 杜若无语几秒,又忍不住笑出声,“徐京墨,你神经病啊。” “都说了在我面前少板着脸,我想让你笑,有一万种办法。”徐京墨得意地挑挑眉,说着,伸出食指在空中瞎划一通,跟鬼画符似的,随后在她额心轻轻一点,故作高深莫测道:“你中了笑笑蛊,笑一个。” 好神经,杜若想忍着,不配合他,偏偏跟他目光一对视,嘴角就有些不受控地想上扬,她抿了抿唇,坚持不过一秒,偏头大笑。 徐京墨也跟着弯了弯唇。 杜若不服气的吐槽:“你烦死了,我吃饭呢,你非逗我笑干嘛?” 徐京墨不着四六道:“给你免费施展一下我的魔法,你还不领情,啧啧。” 杜若忍俊不禁,差点儿岔气,缓了一会儿,继续刚才的话题说:“我就想跟你说,我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像你这样没皮没脸上赶着被我为难还撵不走的人。” “跟前辈们接触久了,我会觉得同龄人幼稚且愚蠢,有时一些下意识的反应会显得我很高傲瞧不起人,我承认,我跟同龄人完全没有话题,有话题的人年纪都大了,人家有家有室,也没空搭理我,只有我是孤家寡人。” “不过我真幸运,我身边有你。” “徐京墨,我特别开心你带我认识了那么多新朋友,他们都很好,让我觉得,同龄人也有同龄人的可爱。” 没有人会喜欢热脸贴着冷屁股,但有徐京墨在,她就是可以不用去做她不擅长的事,他会想方设法的找话跟她聊,不会尴尬,不会冷场,让她发自内心的觉得轻松和快乐。 不是人人都是徐京墨,他无人能及。 徐京墨柔情看着她,觉得世间一切美好都抵不过她脸上的笑颜。 世上哪有什么魔法,有的只是他的真心。 他不是一个会哄女孩子开心的人,但他可以为了让杜若开心,搜集各种压箱底的笑话,让自己变成一个会哄人的人。 他就是想爱她而已。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没有话聊呢。 他轻声道:“我更幸运,能在你身边。” 有幸遇见,恰好合拍,这是他的福气。 ------------ 第83章 有光在照着他,影子便吞噬不了他 临睡前,徐京墨躺在床上出神思考,半晌后,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明天的新闻不用发了,钱我照付,泄漏出去一点,后果自己想。】 对面回:【收到,了解,放心。】 随后,他又打开跟徐黛月的聊天界面。 【问你件事。】 徐黛月:【什么?】 【之前去你美容院闹事的那个女的,你找人收拾她了?】 徐黛月:【我有病啊收拾她,我都不认识她。】 【行,知道了。】 随后,徐京墨又给她发了个文件压缩包过去。 徐黛月:【???这什么?】 徐京墨:【送你的嫁妆。】 徐黛月:【你吃错药了??】 徐京墨:【算是杜若送的,别把我想那么好心。】 徐黛月:【她为什么送我嫁妆?】 徐京墨:【因为她是仙女。】 徐京墨:【虽然依旧很讨厌你的公主作派,但既然都当了这么多年徐家的长公主,嫁人了也别变窝囊,只会窝里横的话,我会耻笑你的。】 回复完,徐京墨直接开启免打扰模式,不再搭理她。 徐黛月在这边疯狂问号,徐京墨都不再回她。 她暗骂了句大晚上犯什么病,手机打不开文件,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立刻起床打开电脑,解开压缩文件,看见里面的内容后,瞬间瞳孔震惊。 整个文件夹,包含了李家的所有黑历史。 有李家爸爸在外的情妇数量,有李家妈妈在外包养的男大学生照片,有李曼岑爸爸公司的假账记录,有李曼岑妈妈当年给李曼岑买学历的造假记录,还有李曼岑多年来跟踪骚扰明星的各种偷窥记录…… 李家里里外外的各种直系亲属以及近亲属,大大小小的一些把柄……令人瞠目结舌。 徐黛月不禁背后一凉,这些证据,如果都是真的,放到任何一个竞争对手的手里,对李家都会是重创。 文件中囊括了很多人的把柄,唯独没有李嘉懿,她的未婚夫。 徐黛月慌乱地拿起手机,拨通徐京墨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一言不发。 徐黛月单刀直入地问:“为什么给我发这个?” 徐京墨盯着天花板,沉默了很久才答:“徐黛月,庆幸吧,我说过你在我这没有那么大面子,天时地利人和,少一点,李家都会为他管不住女儿付出代价。” 徐黛月反应了好几秒才想明白,不禁声调拔高,质问道:“李曼岑又招惹你了?” “她惹你,你就要拉整个李家下水?!” 徐京墨不置可否,轻描淡写道:“那咋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又没伪造证据。” 徐黛月心里一惊,只觉毛骨悚然,她这个弟弟,太可怕了…… 他是怎么搜集到这么多的证据… 他竟然还想曝光出去?! 那李家在圈里,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徐黛月不敢惹怒他,徐京墨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她生怕他气不顺真的将这些秘密曝光了。 纠结了几秒,她轻声试探道:“为什么没有嘉懿的……” 徐京墨嗤了一声,嘲讽道:“你倒是不算眼瞎。” “……” 徐黛月紧追不舍:“所以,到底有没有?” 徐京墨:“要是真有,这份文件就不是送你的嫁妆了,而是送给大伯母棒打鸳鸯的木棒。” 徐黛月闻言,长舒一口气,提着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有些庆幸,她的未婚夫是好的,她没爱错人。 又有些难堪,她要嫁入的婆家,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秘密就这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眼前,像是脱光了衣服的小丑。 还有些不想承认的感动,她从小针锋相对彼此看不顺眼的弟弟,竟然将这样一个可以用来拿捏人的把柄送给她… 徐京墨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可以杀人的剑送你了,你想怎么砍怎么砍,挂了。” “等等!”徐黛月连忙喊道。 “又干嘛?”徐京墨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为什么……说是杜若送我的?这些秘密…是她查的么?”徐黛月小声询问。 徐京墨沉默了须臾,没回答。 徐黛月又有些忸怩地说:“替我谢谢她。” 她不是傻白甜,但有点恋爱脑。 她当年对李嘉懿一见钟情,倒追了好久,他都没同意。等到她不追了,他反而掉过头来追她。互通心意后才了解,他是觉得配不上她,才不敢答应她,不是不喜欢她。 他跟她交代了自己家表面光鲜亮丽背后破败不堪的现状,他说他会脱离家庭的束缚的,如果她愿意相信他,他们就交往。 李嘉懿交代的远没有徐京墨发过来的这么详细,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们正常交往后,爸爸妈妈只当他们年纪小,谈恋爱而已,还不知道有没有以后,也没多劝阻什么,说多了还容易造成她的逆反心理。 直到他们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她妈妈才说,李家不是良配。 她和李嘉懿求了好久,她妈妈才松了口,同意了这门婚事。 虽说娘家是强大的后盾,但徐黛月心里清楚,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公主,她心里也担心,如果李家借着嘉懿来吸她的血,她又该如何面对… 可如今,她不仅有了护盾,徐京墨还送了她一把矛,没人敢难为她… “也谢谢你。”徐黛月小声嘀咕。 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徐京墨,以前两个人互相掐架,还不觉得有什么。 徐京墨这个突然的举动,让她一下子觉得自己特别没有一个姐姐的样子,她比徐京墨大好几岁,没事总看他不顺眼干嘛呢… 徐京墨没解释,也没嘲讽,说了句:“让你沾沾仙女的福气罢了。” 话毕,挂断电话。 自从那晚李曼岑发了骚扰短信后,他便开始重金聘请国外黑客,搜集李家的所有黑料,自己助纣为虐管不住女儿,就让公众审判吧,让他们一家人,都活在舆论的抨击下。 如果没有下午杜若的那番话,明天,就是这些黑料公布的日子。 不过,他现在反悔了。 曝光李家,他也不会多爽快,心中还是不满。 李家也早晚会知道是他的所作所为,爷爷也会一如往常地护着他。 可……然后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他不想同流合污,以恶制恶,以暴制暴,一辈子跟这种打不完的烂人打交道了。 他要变强大,变优秀,变成熟。 变成方方面面都配得上杜若的人。 徐京墨摸着脖子上的牙印,回想着杜若的话。 「徐京墨是最好的, 无人能及。」 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弯唇角。 可是如果没有遇见你,怎么会存在活成现在这样的徐京墨呢…… 有光在照着他,影子便吞噬不了他。 * 翌日,十人小分队约定在高铁站集合。 早上6:00,王师傅送徐京墨和杜若到达站前广场。 徐京墨先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前广场中间站着的三个显眼包。 拉着一条长长的横幅。 【青春没有售价,快乐就在当下。这是一条横幅,合影专用横幅。】 徐京墨毫不犹豫地回头转身,把正准备下车的杜若推了回去。 “我好像突然得了巨物恐惧症,看不了山,我们还是去看海吧。” 杜若:???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听见远处有人用小喇叭传来一声怒吼。 “二哥!!妹妹!!这里这里!!这里集合!!!” 杜若从车门和徐京墨身影的缝隙中探头看去。 时锐、孟森阳、褚聪,三人穿着同款红色的冲锋衣,拉着一条长长的红色横幅,在广场上格外显眼。 不同的是,时锐脖子前挂着一个类似导游专用的小喇叭,站在横幅中间。 另外两个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站在横幅的两端,一个抬头看天,一个低头看地,好像不认识的模样。 杜若:(๑°⌓°๑) ------------ 第84章 我要开始行动了,你做好准备哦 杜若抬眸与徐京墨对视一眼,两人眼神中流露出相同的情绪——后悔了。 时锐并没有给他们任何反悔的机会,像风一样迅速跑过来,从背后猛地扑向徐京墨,锁住他的肩道:“呔!!哪里跑!!” 又紧接着探头跟车里的杜若打招呼,看见杜若的表情,轻哼问道:“妹妹,你这是什么表情?” 杜若语气疑惑,“你哪位?我不认识你。” 徐京墨被逗笑,乐出声。 时锐气急败坏:“至于嘛!至于嘛!至于嘛!你们一个个的!浪费我的心意!!我生气了!伤心了!” 说完,他又拿起自己的小喇叭,大声喊道:“老大!小四!你们别傻站着了!他们要跑了!!!” 声音大到方圆十米都听得见,吵得徐京墨和杜若直捂耳朵。 孟森阳和褚聪十分听话的快速跑过来,劝说道:“来都来了。” 真是中国人亘古不变的四字箴言。 徐京墨:“你们什么把柄落他手里了?” 孟森阳和褚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时锐昨晚神秘兮兮地说有礼物送给他们,俩人本来还很惊喜,他竟然送了他们俩每人一件冲锋衣。 试穿后,都非常满意,毫不犹豫地拆掉了标签,欣然接受了这份礼物。 正沉浸在收礼物的喜悦中时,时锐又拿出了一条横幅,宣布作为这次旅游的策划者,出门在外,他们要服从他的一切安排。 孟森阳和褚聪当场就给他转衣服钱,时锐拒不接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时锐拿着小喇叭,在宿舍逼逼叨逼逼叨,念了一晚上,吵得整层楼都要群殴他们了。 为了维护寝室和谐,他俩忍了。 大清早的,来都来了,出门在外,票都买了,朋友一场,算了算了。 杜若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四字箴言,心不甘情不愿地,勉强接受了时锐如此中二的安排。 她从包包里翻出墨镜和口罩,给自己仔仔细细地捂个严实后才下车。 徐京墨只是简单戴了个墨镜,两人穿着同款的黑色冲锋衣套装,哪怕美貌和帅气都被遮掩了大半,但往那一站,挺拔的身姿依旧让人难以忽视,有着一种吸人眼球的魅力和难以言喻的般配。 时锐摸着下巴,呐呐道:“本来觉得黑色冲锋衣太大众了,才买了个红色,没想到还是黑色看起来更好看,不过也可能单纯分人,我穿红色就比黑色好看,是不是,小四?” 褚聪扫了他一眼,回答说:“人家是看起来有点好看,你是看起来有点好笑。” 时锐举起小喇叭冲他耳朵大喊:“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褚聪捂着耳朵跑去找徐京墨告状,“二哥!你快管管他!我要聋了。” 徐京墨也被震得耳朵声疼,警告道:“你再拿你那个破喇叭一惊一乍的,我就把它塞你嘴里,赶紧扔了。” 时锐小声嘟囔着抗议,“咱们人多,万一走散了咋办,我这可是实用工具。” 徐京墨话不多说,直接朝他走过来。 时锐连忙摘下小喇叭道:“扔扔扔,我这就扔。” 没多久,简瑜他们也到了,看见那条显眼的红幅后,一脸黑线。 秉着人多一起丢人就没那么尴尬的心理,杜若也加入了‘助纣为虐’的队伍,跟她们分享四字箴言经。 当然,也不全是没人捧场,有两个男生对时锐的安排赞不绝口,觉得这才叫出来玩嘛。 “兄弟!知音啊!!!”时锐激动地与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活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李芊悦因为上次错过了密室的游玩,这是第一次见到时锐,对此不由发表初印象感言,“果然,i人就是e人的玩具。” 杜若好奇地问徐京墨,“时锐是哪里人啊?我没听出他有东北口音。” 她去过东北,在那里,就有很多时锐这种性格的人。 徐京墨:“津市人。” 杜若恍然大悟,也是一个人均段子手的城市。 “那他普通话挺好的。”她都没注意到他有津市口音。 徐京墨:“不是,是我们强行不让他说,太洗脑了,非常容易把我们都带偏。” 杜若自己脑补了一下,如果徐京墨说话带着津市口音……她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有种漫画人物OOC的崩塌感。 徐京墨睨她一眼,屈指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幽幽道:“停止你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杜若捂着脑门瞪他一眼,这人又开始当她肚子里的蛔虫了。 十人小分队全员到齐,时锐便开始组织大家合影。 在站前广场,背后是高铁站的地标lOgO,十人扯着一个显眼的大横幅,请路人帮忙拍了几张合照。 大早上,天还蒙蒙亮,按理说不需要戴墨镜,但除了时锐和另外两个捧场的男生,大家都是能捂多少捂多少,除了本人,似乎难以分辨谁是谁。 别问,问就是i人最后的倔强。 谢过路人,时锐挑选了一张所有人姿势表情都最好的,把照片发在群里。并把群名更改了一下【年轻不嗨,老年痴呆~】 随后高声道:“艾瑞巴蒂,嗨起来!出发!” 杜若默默地推了一下自己的墨镜,心中默念,没人认识我…没人认识我…没人认识我… 清明假期,出游的人很多,一行人排队进站,二等车厢,坐满了人。 两个小时的车程,本该是养精蓄锐,为下车后即将开始的特种兵式游玩打卡储备精力。 然而,大家都是刚刚起床,精神尚且充沛,公共场合又不适合高声交谈,于是各自默默地低头玩起了手机。 杜若拿出手机,浏览着时锐在群里分享的合照。 轻点屏幕,照片放大,她这才发现,刚刚拍照的瞬间,徐京墨竟然在她的头顶后方比了一个‘yeah’的姿势。 “……”杜若扭头看他,见徐京墨正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认认真真地进行截图操作。 十人的合照,只截取了他们两个的身影,然后保存下来。 杜若一时无语,又觉得他种种幼稚的举动中都透着十足的可爱,心里涌起一丝甜蜜。 她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想拍单独的合照么?” 徐京墨转头看她,两人离得很近,他看着她眼底的晶亮,颇会恃宠而骄,低声回答:“合照要,还想要情侣头像。” 杜若轻挑眉,爽快道:“没问题,都满足你。” 又重新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徐京墨,我已经学好追人攻略了,我要开始行动了,你做好准备哦。” 时锐转过身,刚想问徐京墨能不能接受坐公交,就见他突然将原本别在头顶的墨镜拉下来,手掌遮住半边脸,低下头,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只不过,耳朵红得吓人。 时锐没看懂,一脸困惑,这是咋了??? ------------ 第85章 玩弄他 杜若直球撩人而不自知,只觉得自己该履行承诺了,说好了要追人,却还一直没采取什么行动呢,虽说徐京墨似乎没在意,但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她最近又看了不少电视剧,自认学了一身恋爱技巧,就等着答题交卷考满分了。 出门在外, 遇到的人素质不详。但幸运的是,他们所在的这个车厢,大多都是年轻人,既没有外放的低素质人群,也没有大声哭闹的熊孩子,每个人都戴着耳机,安安静静地各干各的。 绝大部分人都是刷视频、看剧或者玩游戏。 杜若和徐京墨,一个在看文献,一个在刷竞赛数学题。 时锐第二次试图找徐京墨的时候,被他不耐烦的一句“别打扰我”挡了回来,他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心中大为不解,哥哥,咱是出来玩的啊,你这是干嘛呢!干嘛呢!干嘛呢! 他们乘坐的这趟高铁需要中途换乘,列车播放进站提醒的时候,杜若正沉浸在一篇业界权威新发表的论文中,这篇论文观点新颖,让她受益良多。 徐京墨收起手机,起身轻声提醒她:“准备下车换乘了。” 杜若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跟着起身,但她的目光却没离开手机屏幕。 列车停稳后,杜若头也不抬,机械性地跟随前面的时锐几人向出口移动。 徐京墨只是起身取个背包的功夫,杜若已经走到了车门口。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中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包,轻挑眉梢,似乎明白了她上次行李是怎么丢的。 心底涌上一丝恶趣味,他将她的小背包塞进了自己的登山包里,随后若无其事地快步跟上她。 杜若只剩下最后两页文献,几分钟便可以看完,因此没想立即收了手机。 下车后,感觉到徐京墨走过来牵住了自己的手,心底更是有了依赖感,一边沉迷看着论文,一边任由他领着自己走。 没一会儿,她彻底阅读完毕,才将手机塞到外套口袋里,看着徐京墨笑了一下。有他可真好。 徐京墨见她一点没有要找自己背包的意思,不禁唇角微扬,觉得她这迷糊劲有点可爱。 紧了紧手,恶趣味地没作声,想看她什么时候会发现。 换乘完毕,重新登上另一辆列车。 杜若寻找座位号坐好后,见时锐正在帮另外三名女生将背包放到行李架上,她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扭头看向徐京墨:“完了,我的包落在刚刚那趟车上了。” 徐京墨不慌不忙地将登山包放到行李架上,安慰道:“那辆车可早就开走了,一时半会儿都找不回来。反正你重要东西都在我这里,没关系。” 杜若略显郁闷地敲敲额头,她是不是不适合出门啊,怎么丢三落四的。 徐京墨坐下后,看着她憋闷的小表情,却忍不住乐,他轻声道:“你求求我,没准我可以再给你施展一个魔法呢。” 杜若瞥了他一眼,捕捉到他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瞬间想明白了什么,问道:“你帮我拿着了,对不对?” 徐京墨摇摇头,不说话。 杜若肯定道:“你一定帮我拿了。” 徐京墨强忍着笑,努力保持镇定,继续装:“我没有,你自己的东西你都不记得,我怎么可能记得。” 杜若开始耍赖诡辩,“你帮我放的背包,你拿自己背包的时候就应该看见,为什么不应该记得?我的背包丢了就怪你,你赔我!” 徐京墨实在憋不住,头抵在她的肩上闷声笑着,低声道:“干嘛,开始不讲理了,全赖我了呗?” 杜若哼道:“对,就赖你,你对此次丢包事件负全责。” 徐京墨点头,轻笑着,“好好好,都是我的错,行,我赔你一个。” 他特喜欢她现在这副又可爱又霸道还凶巴巴的小模样,只有在他身边的时候才出现过,忍不住想继续逗她。 “你对我有点凶,仙女就这么学的追人技巧?” 杜若已经完全确信他拿了背包,故意在这逗她,根本不上他的当。 她盯着他思考了几秒,突然弯了弯眼,示意他靠近一点儿。 徐京墨低头,侧耳倾听。 杜若单手抚住他的侧脸,在他耳边低语,“没有你在我身边的话,我可怎么办吖,是吧?哥哥。” 徐京墨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喉结微动,眼底一片深邃,沉声道:“杜若,这么玩是吧?” 杜若歪头看他,眨了眨眼,坦然道:“追求人的手段吖,你不是喜欢我叫你哥哥说甜言蜜语嘛,怎么样,哥哥心动了么?” 徐京墨被她气乐了,偏头舔了舔唇,这谁能不心动。 什么追求人的手段,这叫玩弄他的手段。 故意勾引他,故意玩他,他还不能怎么着。 徐京墨认输道:“我早就同意当你男朋友了,不用你追了。” 杜若摇摇手指,“不行,当初不是你说的嘛,‘都不追求一下,就问人家想不想当你男朋友。‘我这叫先上车后补票,欠你的,都还给你。” “……”他嘴可真欠啊!!! 徐京墨气急,拉下墨镜,开始自闭。 杜若得意的偷笑。这一回合,她完胜,哈哈。 时锐第三次试图跟徐京墨沟通,见他崩着脸冷冰冰地吐出三个字,“别烦我。” 时锐:??? 不是,哥,这又咋了???天气预报都没你这么阴晴不定。 ------------ 第86章 绝对信任的安全感 到达泰安站,出站后,时锐再次组织大家在火车站地标前拍照合影。 杜若本以为跟之前的合影一样,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主动配合着扯开横幅。 不成想,时锐将横幅铺在了地上,随后在群里发了一连串合影拍照姿势大全,说道:“我们接下来的每一次合照,都按照这些姿势来打卡,大家记一下哈。” 杜若拿出手机扫了一眼,表情复杂,这都是些什么啊…… 千手观音姿势、多芒星姿势、叠叠乐姿势……五花八门的。 时锐小嘴一直在叭叭,“朋友们,出来玩,就要嗨!没有我,你们这辈子都不会有这种体验,错过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来来来,配合一下,先拍这个千手观音的,妹妹来C位。” 杜若已经无心反抗,默默戴好墨镜,席地盘腿,坐在他指定的位置,身后几人依次按照身高站好位,请路人帮忙,拍下第二张合影。 时锐拿回手机,看到成片的时候,噗嗤一声笑出来,“妹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把照片发到群里,众人查看照片,发现杜若盘腿而坐,嘴角微抿,左手放松横放在腿上,右手屈指作环状朝前,比了一个观音坐像十分标准的‘OK’手势。 时锐找的合照模板都没有这么标准。 众人忍俊不禁,杜若不解,一本正经地解释,“不是模仿观音么?观音都这个姿势,做就做到最好。” 拍照姿势搞笑程度1%,杜若一脸认真的解释搞笑程度100%,众人乐出声。 简瑜更是喜欢得不行,亲密地搂住杜若的一侧手臂,柔声道:“若若,你好可爱啊,我能跟你拍几张合照么?” 杜若点头,“可以。” 李芊悦也连忙跟着撒娇道:“若若,我也想拍。” “好。”杜若来者不拒。 另一个女生戴子怡,正是之前跟杜若同组的丸子头女生,也嚷嚷着要加入。 四个女生凑在一起拍单独的合照,男生们在一旁耐心等待。 时锐走到徐京墨旁边叹道,“二哥,你的福气,可真让人羡慕。” 原以为杜若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书呆子,实际上性格属于慢热型,虽然不主动理人,但是主动跟她开玩笑,她也能很合群,有时候清奇的脑回路还透着几分反差萌,是个妙人。 徐京墨眉眼温柔的看着不远处被簇拥的杜若,坦然承认,“嗯,感谢老天厚待。” 他爸这辈子做的最值得他感谢的事,就是带他搬去了江城。 如果没搬家,他就遇不到杜若,他们俩就不会成为青梅竹马,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徐京墨,她也就不会喜欢他…只能说老天厚待,这段缘分给了他。 时锐又接着夸道:“不过你也不差,虽说配小仙女遭人嫉妒,但谁配都遭人嫉妒。要是你都配不上,估计也没人配得上了,这福气,是你该得的。” 徐京墨扭头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一眼,时锐:“干嘛这种眼神看我?” 徐京墨:“突然发现你这张嘴说出来的话还挺好听。” 时锐不服,“我哪天说的话不好听?我妈说我天生就是靠嘴吃饭的命。” 徐京墨心情大好,开口承诺,“这次游玩,我就不拆台了,全权配合你。” 时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犹如拿了道免死金牌,忙追问:“真的?我可是打算出行坐公交,晚上睡大通铺的。” 他们其余人昨晚都商量过了,都不介意。 唯独没联系上徐京墨,他和杜若都是豪门子弟,出门连二等高铁都没坐过,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时锐跟其余人打包票,由他来搞定。 今天看徐京墨那阴晴不定的态度,本来心里还没底,没想到一个马屁正拍到心坎上,这不巧了嘛。 徐京墨听着这两个陌生的词语,仅仅微蹙了下眉,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说:“可以。” 杜若既然好奇他们这种旅行方式,自然就处处都跟他们一样才行,凡事都有一次体验经历也不是坏事,他们俩都没那么矫情,不是不合群的人。 时锐开心道:“二哥,我夸少了,你不是不差,你是非常优秀!” 一点顶级豪门的架子都没有,要不是杜若突然的出现,他们甚至都看不到他在学校动用特权的高调,豪门咋了,不耽误他们能玩到一起,成为好朋友。 徐京墨睨他一眼,“差不多行了,你再怎么拍马屁,我也不会被你忽悠瘸了。” 时锐在心里补刀,那也差不多被他忽悠苶了。 等杜若她们拍完照,众人步行前往公交站,坐公交去市区,打卡第一顿泰安美食—炒鸡。 他们人多,公交车上座位满了,十人分散站着。 杜若随便把着一个座椅扶手支撑着,徐京墨在她身后,替她隔挡了拥挤的人群,低声询问:“没坐过公交吧?感受怎么样?还能接受么?” 杜若如实评价:“是没坐过,味道不太好闻。” 车里人多,还没开车窗,空气流通不畅,夹杂着各种气味,形容不上来。 “不过还能接受。”她又补充道,“不用为了我搞特殊,人生在于体验,不体验一下永远也不知道。” 徐京墨:“刚刚时锐问了我,我说咱们两个都没那么矫情。” “嗯,你做得对,出来玩嘛,最重要的就是别搞特殊,扫兴。” 杜若侧扭身,改成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中,嗡声道:“你身上好闻点,我就这么站着了,你保护好我啊,哥哥。” 徐京墨换了个支撑方式,将她牢牢困在怀里,防止她摔倒,失笑道:“又开始了是吧?” 杜若:“你就说,你吃不吃这套吧?” 他喜欢听她说甜言蜜语她能理解,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吧? 但喜欢听她喊哥哥是真不理解,什么癖好?显得他比她大? 徐京墨似乎又化身了她肚子里的蛔虫,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解释:“也不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就是觉得你小时候第一次见我喊哥哥的模样,特别可爱,再之后你就不喊了,我的执念。” 杜若反问:“我现在不可爱了?” “……”徐京墨服了,“你这诡辩论太厉害了,张口就是一个送命题。” 杜若埋在他怀里偷笑,鼻尖是他身上好闻的松木味道,令人安心又舒适。 要是没有徐京墨陪着一起,打死她也不会有这种人生体验,完全属于没苦硬吃了。 不过有他在,就会让她觉得有意思,对一切未知的体验都好奇,因为知道,他一定会陪她一起同甘共苦,是可以绝对信任的安全感。 ------------ 第87章 彼时正年少,青春的尾巴还在燃烧 科学研究表明,人的接纳能力是可以通过训练来提升的。 杜若曾以为自己很难理解同龄人的‘热情’,也很难理解他们的‘中二’行为,她能勉强做到的,就是出于礼貌和尊重的’合群‘。 吃饭时,大家一起举杯拍照,上来的每一份美食,都要拍照记录,看见好看的云要拍,看见搞笑的标语要拍,十个人像一群疯子一样,左手奶茶,右手冰淇淋,手里总是拿着什么东西,漫无目的地穿梭在泰安的街头巷尾,欢笑聊天。 时锐说,这叫记录生活。 在此之前,杜若觉得这种行为,叫挥霍青春。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智力会逐渐减退,如果不趁着年轻,智力和体力都是最巅峰的时刻,多做点有意义的事,等到老了,则会越来越难以成功。 她从来不会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些看似无聊的事里。 有这时间,她可以去图书馆多看几本书,多写几篇论文。 但此时此刻,不可否认,她很开心,发自内心的开心。 她理解了这种对生活抱有激情的生活态度。 也理解了臭老头说的那句话,‘世界上的难题永远存在,但每个人的青春,则一去不复返。’ 难题不是一天就可以解开的,但她的青春时光,只剩下这最后大半年了。 杜若舔了口冰淇淋,眼含笑意地看着前面在跟简瑜显摆他会背‘报菜名’的时锐,感叹道:“徐京墨,我好开心啊。” 只有十几岁的年纪,才可以如此肆无忌惮无拘无束地在马路上嬉戏打闹。 成年人,上有老下有小,有工作的压力,有家庭的重担,唯独没有可以如此幼稚的时光。 这种吃苦也像享乐的岁月,原来就叫青春啊… 杜若正心不在焉,徐京墨突然抢走了她手中的冰淇淋说道:“是不是觉得,幼稚点、中二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杜若扭头瞪他,“你自己有冰淇淋,抢我的干嘛?” 徐京墨:“别以为出来玩这两天不用喝中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吃东西,该忌的口还是得忌。” 杜若哀怨的目光盯着那个她仅吃了几口的冰淇淋,“那你还给我买干嘛?干脆别吃啊,吃都吃了。” 徐京墨淡定地吃着她的冰淇淋,“怕你馋哭了,吃几口就行了,乖,等你身体调理好了,我给你买100个冰淇淋。” “我差你那100个冰淇淋。”杜若没好气道。 “你不差,我就乐意给你买。”徐京墨嬉皮笑脸。 杜若本不是会过分贪图口腹之欲的人,就是嘴刁了,加上喝了好久的中药,实在喝得没滋没味,大家都在吃,不让她吃,她真的会馋。 杜若伸手就要抢回来,徐京墨早有准备,抬脚就跑。 时锐只觉得一阵风掠过,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杜若在身后喊道:“时锐!你要是能抓住徐京墨,我给你指导毕业论文!” 啥啥啥???还有这好事??? 几个男生都不顾形象地去追徐京墨,徐京墨扭头冲杜若喊道:“杜若,你能不能玩得起了。” 杜若轻哼,“谁也别好过。” 看他被人从后面扑住,牢牢困住,一脸无奈,她弯眼笑出声。 突然无比庆幸,彼时正年少,青春的尾巴还在燃烧。 * 下午1:00,十人抵达泰山脚下的红门,准备开始登顶之旅。 在红门前,他们摆出「弯腰后仰指向前方」的姿势拍照。 拍完合照后,过了检票口,大家便按照各自的节奏,分散着开始徒步攀登。 徐京墨始终跟在杜若身后,两人身高有差距,步伐也有差距,他需要时不时在后面放慢脚步等她。 杜若不解道:“你怎么不走我前面?” 徐京墨:“你万一脚滑倒下来,我在前面反应不过来。” 杜若了然,细心的徐京墨啊。 她弯眸笑了笑,“哥哥可真好。” 徐京墨被她这一小天捉弄的有些无奈,随意抬手轻拍了她一下,本想提醒她别瞎闹。 却不成想,由于此时两个台阶的高度差,他一巴掌直接拍到了她屁股上。 两人均是一怔。 杜若盯着他,即使戴着墨镜,也能感觉到她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 她张开嘴半天没说出话,扭头迅速地跨上了几节台阶。 徐京墨留在原地,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抿了抿唇,耳朵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还挺弹,手感挺好… 爬山就是一场挑战自我极限的旅程,一路上,大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闲聊嬉闹,只有眼前那一节节的台阶。 泰山的旅游管理很完善,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条小吃街,供游客补充能量。 杜若在此爱上了烤淀粉肠,每到一个休息点,就要一根淀粉肠。 这种在国内随地可见的小吃,她小时候因为爸妈觉得不卫生而从未尝过,出国后更是没看见过。 好神奇的食物,比纯肉肠还要好吃。 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行人到了中天门。 杜若觉得还挺轻松的,说道:“也不算累嘛,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话音一落,其余九人都动作一致地盯着她。 她眼神疑惑,“怎么了?” 徐京墨笑着拿出手机,使用相机放大效果,给她看,“看见那个小尖了么?那叫南天门,我们连一半都没走到呢。” 杜若:(。•ˇ‸ˇ•。) 时锐在一旁哈哈大乐,“妹妹,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我要录下来,泰山可是会制服每一个嘴硬的人,我坐等你打脸。” 杜若只是觉得还不算累,但不代表现在一点不累,看着那遥远的高度,她顿时觉得自己吹牛了,要丢人了。 徐京墨在一旁揉了揉她的头说,“累了跟我说,我抱你上去。” 杜若喜笑颜开,得意朝时锐微扬下巴,“我有哥哥宠,你有么?” 时锐撩了下自己的额前刘海儿,对徐京墨抛了个媚眼,“哥哥,你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徐京墨:“你辣到我眼睛了,我瞎了。” 时锐气道:“那你俩去旁边秀恩爱去!不知道这一堆单身狗呢么!!” 旁边有人举手:“那个,我不是……” “我也不是……” 时锐:!!! 竟然有叛徒!!! 随即视线扫到简瑜身上,见她没承认,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 第88章 “世界越来越美了” 泰山,会制服每一个嘴硬的人。 杜若的身体素质,全依靠她多年来坚持不懈的太极修炼,平日里的锻炼并不多。 十八盘的险峻,真的差点儿要了她的小命。 好在,她不是一个人丢人。 除了徐京墨,谁都没好到哪去。 简瑜几人甚至开始双腿颤抖,恨不得爬着上去。 杜若几乎完全依靠在徐京墨身上,任由他扶着自己,一步台阶一步台阶艰难缓慢地走着。 她气喘吁吁道:“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徐京墨言简意赅:“练的。” 杜若有气无力的朝他比个大拇指,“厉害。” 徐京墨轻笑,有些没正形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不是看过还摸过么,我的肌肉可是货真价实的。” 杜若想给他一个肘击,但实在没力气。 她累得腰酸背痛,小肚子还有些疼,连话都不想说。 徐京墨再次提议道:“我抱你上去吧,我能抱得动你,手拿把掐,易如反掌。” 杜若摇头拒绝,太显眼了,她不好意思,这样扶着她,就够了。 不知不觉中, 他俩已经变成了队伍的前头。 杜若回头望去,看见时锐正趴在台阶上,让孟森阳帮他拍照,那姿势,跟个丧尸似的。 “……”杜若对e人表示由衷的佩服。 经过一路走走停停,互相加油打气,他们终于赶在7点前登上了玉皇顶。 日落还未降临,一行人找机位拍照,各种姿势轮番上阵:低头弯腰侧弓步一指禅,背影抗登山杖,宗师站位等等…… 小小泰山,成功拿下。 随着天空逐渐被橙黄色的晚霞染透,杜若和徐京墨悄悄地从喧嚣的人群中离去,找了一处静谧的角落,捕捉了只属于他们两个的日落合影。 又精选了角度,拍了两张逆光下的单人侧脸照,光影交错中,他们的侧脸轮廓分明,如果将两张照片合在一起,像是两人在日落光晕中亲吻。 十分适合用作情侣头像。 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玉皇顶的一隅,静谧而温馨。 男生静静地坐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目光穿透远方的天际,沉浸在即将消失的晚霞中。 女生坐在他的腿上,依偎在他的怀中,她的声音清澈而悠扬,缓缓地朗诵着作家的随笔。 两人同款的黑色冲锋衣,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仿佛岁月静好,山河安宁。 “世界越来越美了。我独自一个人,却很自在。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我渴望成熟。准备好死去,准备好重生。” “世界越来越美了。” —-赫尔曼·黑塞《山隘》 * 看完日落,众人在山顶找了间饭店吃饭,饭后,大家又一起欣赏了会儿夜景,随后便前往休息的地方。 到了目的地,杜若才知道时锐所说的大通铺具体是什么样。 就是简简单单的只有床位的房间,十张行军床并排放在一起,屋内连个洗手间都没有,需要去外面公用。 上山前,徐京墨跟她解释过,如果想要同时把日落和日出的风景都看一遍,他们需要在山顶过夜。 但由于正逢假期,山顶上的酒店不仅难以预订,价格还比平时昂贵许多,房间设施跟城市里同价位的酒店不是一个档次,性价比严重不高。 他们在凌晨三点前就需要去山顶占据观赏日出的位置,并不会休息多久,只是简单的找个地方落脚。 杜若对此可以接受,她不睡觉都行。 但是此时看见屋内这简陋的环境后,真心觉得嫌弃。 这些行军床,看起来实在不干净,不知道被多少人躺过了,哪怕和衣而卧,她也有点接受不了。 就在她沉默的时候,徐京墨和其他几个男生已经打开了登山包,拿出很多套一次性牙具和一次性床单四件套,分给大家。 杜若好奇地凑近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是她陪他一起装的背包,没发现他带啊。 徐京墨:“中午吃饭,出去买奶茶的时候特意去买的。” 他将一次性床单铺好,又替她套好了被罩,低声道:“先将就一下吧,放心,我买的医用的。” 杜若看着他弯了弯眼,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被徐京墨打断,语气半威胁道:“杜若,别忘了我可是小心眼,你再搞我,你等回家的。” 杜若忍不住乐,“这才一天,你就听够了?” 徐京墨睨她一眼,眼底无奈。 听倒是没听够,只是更喜欢她私下里说给他听。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她一口一个‘哥哥’的哄他,简直是在玩弄他。他可都记下了。 各自理好床铺。大家用矿泉水瓶充当牙杯,潦草洗漱后,便躺下来休息。 男生们在外侧,女生们在内侧。中间以徐京墨和杜若为分界线。 屋内漆黑一团,所有人都无声的躺着。 酒店隔音并不好,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清晰可闻。 杜若毫无睡意。甚至还觉得小肚子异常难受,这种症状似乎像是她姨妈快来了,但是按理说,还没到日子啊,难不成喝中药喝的提前了?? 她兀自分神着,突然,屋内响起一道微弱的声音。 “那个…你们都睡了么?”,是时锐的声音。 孟森阳:“没有。” 简瑜:“没 …” 接二连三的有人接话,十个人全都没睡。 时锐坐起身,打开灯。 “我靠!原来都没睡啊!憋死我了,我睡不着,我们起来玩点什么吧。” 徐京墨:“讲鬼故事吧,月黑风高的,正合适。” 时锐连忙惊道:“二哥!!!我招你惹你了?” 戴子怡:“我赞同,我高中的时候参加夏令营,大家最喜欢的就是讲鬼故事环节。” 时锐:“我不同意!你们就是针对我!我不要,我不听,我拒绝。玩狼人杀吧。” 旁边几个男生故意逗他,凑到他耳边打算强行讲鬼故事,时锐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徐京墨见他的怂样,忍不住笑,扭头看向杜若,发现她蹙着眉躺着,有些提不起精神。 他坐起身,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杜若先开口道:“我没发烧。” “那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杜若小声说:“肚子疼。” 徐京墨愣了一下,凑近点,低声问:“来那个了?” 杜若摇头,“还没,应该是快了,前几天就会开始不舒服。” 徐京墨蹙眉道:“这中药也没用啊。” “哪能见效那么快,我才喝不到2周。” 徐京墨沉默了几秒,下床穿鞋说:“等我一会儿。” 在一旁胡闹的时锐几人见状,问道:“二哥,你大半夜干嘛去?” 徐京墨:“出去买点东西,有什么要带的么?” 时锐:“带副牌回来吧。” 徐京墨点了下头,离开了房间。 ------------ 第89章 人间烟火 简瑜躺在杜若右手边,隐约听见了几句,没完全听清,以为徐京墨是去帮她买姨妈巾,便在一旁关心问道:“若若,你是来姨妈了么?” “我还没来,就是肚子有些不舒服。”杜若轻摇头。 简瑜怜惜地看她:“啊,是不是着凉了?早知道我们还是去住酒店好了,你受罪了。” 山顶酒店节假日最普通的一个房间8、900,不是他们正常大学生可以负担得起的。哪怕他俩愿意承担所有人的住宿,他们也不好意思占便宜。 订好了大通铺后,时锐说他来搞定徐京墨,他们都没放心上,以为他俩会选择各睡各的。 没想到这俩人一点也不矫情,竟然真的来跟他们一起睡大通铺。 而且徐京墨还心细到买一次性用品,把所有人的都带出来了。看起来像是格外不好惹的人,还挺好说话。杜若也是,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却一点也不娇气。 杜若解释:“我是突发情况,跟睡哪儿没关系。这种体验很神奇,一大群人在一个屋子,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一次机会了。” 简瑜笑道:“你们俩可真般配。” 人与人相处,图的就是一个同频共振,既能聊搞笑,又能聊正经,可以分享,可以沟通,可以换位思考,跟这样的人相处,永远都舒服自在。 接触一天她就发现了,杜若和徐京墨,就是小事打打闹闹,大事有商有量,十分让人羡慕的感情。 “谢谢你的夸奖。”杜若认真答谢。 “你也太可爱了。”简瑜被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萌到,她至今还记得在美容院初遇时的场景,杜若将朋友牢牢护在怀里,像是在发光一样。 这年头,能挺身而出的朋友可不多了。她真是对她一见钟情,也想当她的朋友。 没一会儿,徐京墨就回来了,给大家带了很多零食饮料以及扑克牌。 简瑜李芊悦戴子怡很识趣地跑到另一边加入牌局,不当电灯泡。 徐京墨撕开热贴包装,递给杜若一个说:“隔着衣服贴在小腹处,看看能不能缓解一点。” 接着,又掀开她脚底的被子,往她脚上贴了两个热贴。 杜若问:“你出去特意买这个的?” 徐京墨又拉开衣服拉链,从怀里变出一杯热奶茶,笑着问她,“猜猜看,还有什么?” 杜若坐起身,惊喜地接过奶茶,摇摇头,“不知道。” 徐京墨:“猜一下。” 杜若扫了一眼他的衣服,瞥见他的右侧口袋还鼓囊着,伸手就要抢过来看看他在卖什么关子。 徐京墨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他笑道:“杜若,你变了,你以前一向光明正大,不玩赖的。” 杜若:“近墨者黑,跟你学的。” 徐京墨:“那我算不算带坏你了?” “少废话。”杜若好奇心爆棚,不想跟他磨嘴皮子,命令道:“快给我看看。” 徐京墨的身后传来伙伴们打牌的兴奋声,此时这个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面对面的坐着。 徐京墨的身影将她完全遮挡住,无论谁朝这个方向看过来,也瞧不见杜若分毫。 他眼眸深邃地望着她,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低声道:“你亲我一口,我就给你。” 杜若美眸微睁,小声嘟囔:“徐京墨,你害不害臊。” 徐京墨轻笑催促:“他们看不见,快,速战速决。” 杜若犹豫了几秒,盯着他含笑的眼睛,又侧头瞥了眼身后全神贯注打牌的众人,心一横,猛得扑上前对着他的唇瓣亲了一口,又快速坐回来,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垂眸喝着奶茶。 徐京墨哑然失笑,“这么紧张?怎么不是KTV要我配合时的霸道样儿了?” 杜若怎么都有理,“没听过秀恩爱死得快么?在外面低调点。” 徐京墨凑近了几分,轻声询问:“那回家了就可以高调点?” 杜若点头。 徐京墨没作声,垂眸盯着她,良久后才道:“你说的,骗人是小狗。” 杜若懒得理他,将手伸进他的口袋里。 到底是什么东西,搞这么神秘。 拽出来一看,竟是一副白色的毛线手套,十个指节和掌心还绣着粉色的爪印,好似猫爪。 杜若惊喜不断,“怎么还给我买手套?” 徐京墨:“买奶茶的时候正好看见,觉得可爱,就想给你买。” 杜若戴上手套,十指张开,抓了抓,那粉扑扑的猫爪简直要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脚底的热贴源源不断地供着热源,热奶茶下肚,小腹处里外都是暖乎乎的,手指也被温暖紧紧包裹着。 杜若情不自禁又倾身凑过去。 岂料,也不知她的这张行军床质量到底是有多残次,她这么猛烈地起起伏伏地折腾了两次,竟然塌了… 杜若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脸茫然地抬头看着徐京墨。 打牌的众人听见动静,也回头看过来。 徐京墨反应过来,连忙抱她起身。 杜若埋在他的胸前不想抬头。 她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徐京墨失笑, 在她耳边轻声道:“没亲够直说啊,这么激动干嘛…” 杜若伸手在他腰间小腹狠狠拧了一下。 她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 众人玩牌玩到了凌晨,累到生理性需要入睡,浅眠了一会儿。 杜若这一晚浑身都暖乎乎的,小腹疼痛缓解了很多,迷蒙中感觉徐京墨半夜有起来帮她脚底换了两张新热贴,在这种条件下,她意外地睡得还不错。 3点醒来,众人出发去山顶寻找最佳位置,静静等着日出。 夜爬大军登顶,山顶上人流巨多,他们十个人被挤得分散开,但徐京墨始终都将她牢牢搂在怀里,不曾分开。 两人手紧紧相牵在一起,在清晨5:42分。 一抹红色缓缓从天际升起,有人登上巨石,摇动着五星红旗,高声呼喊:“太阳出来啦!!!” 东方既明,宇宙在微笑,玫瑰的光吻红了东边的云。 这一刻,相聚在泰山山顶的、来自五湖四海的、数不清的陌生人,都不约而同的唱起了同一首歌。 “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 多么 嘹亮 歌唱我们 亲爱的祖国 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 杜若眼眶有些湿润,心底像是突然升起一种落地归根的宿命感。 眼前是山河远阔,人间烟火。 身后,有她的心上人,拥着她柔声道:“日出有盼,日落有念,心有所期,忙而不茫。杜若,我爱你。” ------------ 第90章 心机boy 看完日出后,众人步行下山。 下午又在当地打卡了一些特色美食和景点,购买了一些送家人朋友的纪念品,晚上乘坐高铁返回北城。 两天一晚的‘特种兵之旅’,圆满结束。 徐京墨和杜若在晚上九点多到家。 杜若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泡澡。 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达到极限,急需好好放松一下。 点燃了一支香薰蜡烛,将一个玫瑰味的泡泡球投入浴缸中,随后又连上浴室内的蓝牙音箱播放起轻柔舒缓的音乐。 她身体沉浸在温暖的水浴中,闭上眼睛,惬意地享受着浴缸的按摩功能。 徐京墨换好睡衣后,将他们这趟旅行换下来的衣物都扔进了洗衣机里,又将背包整理好,来到杜若的卧室门前,敲了下,隔着门板扬声询问:“杜若,你饿不饿?我打算订点宵夜吃。” “你要订什么啊?”杜若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有些松弛的慵懒感。 徐京墨:“你有什么想吃的么?烧烤怎么样?” “可以!”杜若回应。 “好,你别泡太久,容易低血压。”徐京墨轻声提醒。 “知道啦。”杜若颇为敷衍的回应,舒服地都快要睡着了。 徐京墨用手机点好外卖,随后进了次卫洗澡。 等他洗好出来时,杜若还没出来。 他不知道女生正常泡澡的时间是多久,便没当回事,随手拿了茶几上的一套竞赛题刷了起来。 直到30分钟后,烧烤外卖到了,杜若还没从房间内出来。 徐京墨忍不住再次去敲门催促,“洗完了么?烧烤到了,出来吃宵夜吧。” 里面没有回应声。 他心中一紧,推开卧室门,敲了敲主卫的门,“杜若?” “嗯……” 浴室里传来微弱的声响,徐京墨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吧?你都洗了快50分钟了,刚才叫你你没应声。” 杜若从睡意中清醒了几分,略显慌乱地回答:“啊,我这就出来了。” “嗯,我出去等你。”徐京墨转身离开。 他扭头刚走到卧室门口,突然听见浴室内传来一声惊呼,又连忙回头关心道:“怎么了?” 杜若疼得嘶了一口气,过了好几秒才缓过来,回应道:“没事,起来时头晕,不小心摔了一跤。” 徐京墨站在门口一时局促,进也不合适,不进还有些担心,只能再次询问:“还好么?能站起来么?你先穿好衣服,我抱你出来。” 杜若回应:“没事,就是大腿硌到浴缸边缘了,还能活动,你出去等我吧。” “好。”徐京墨答应着,离开房间后,直接去翻了翻药箱,发现没有跌打损伤的药,便又下单了一份急送外卖。 过了几分钟,杜若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她的头发用干发帽包着,看着徐京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请求说:“徐京墨,你能帮我吹头发么?” 她实在站不住了,大腿肉疼。 徐京墨迅速上前,动作轻柔地将她拦腰抱起,放到沙发上,关切地问:“磕到哪儿了?肿了么?” “这里,没肿。”杜若微微侧身,指了指左侧大腿,“就是现在动一下都有点疼,估计得缓一会儿。” “如果严重的话我们就去医院。不严重我一会儿先给你冰敷一下,我已经订了药,睡前你抹上,观察一天看看。”徐京墨眼含内疚的道歉,“都怪我,没及时叫你,害你缺氧低血压了。” 杜若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怪你啊,你的浴缸按摩太舒服了,跟真人按摩似的,是我一不小心睡着了。” “宁爷爷的药效果真的不错,我最近睡眠好了很多,昨晚在山顶上也睡得不错,一点都没挑环境。” “没照顾好你是我的失职。”徐京墨起身去拿吹风机,连接上电源,动作温柔替她吹着头发说:“你想干什么就尽管指使我。” 杜若笑道:“那我想吃冰淇淋。” 徐京墨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想不想上天。肚子疼好了么,就吃冰淇淋。” 杜若:“我受伤了,需要一个冰淇淋安慰我。” 徐京墨心软道:“一口,尝尝味可以了。” 杜若:“半个甜筒。” 徐京墨:“两口。” 杜若:“四分之三甜筒。” “啧,你怎么还跟着涨的?” 杜若 :“谁叫你昨天不让我吃过瘾了,我要是昨天吃够了,今天没准儿就不想吃了。说了我想干什么都行,还跟我讨价还价,这是你欠我的。” 徐京墨无奈嘀咕,“我天天都在欠你。” 杜若得意轻哼,“是的,不要试图和女人讲道理,尤其像我这种高智商的女人。” “好了。”徐京墨轻笑一声,关了吹风机,揉了揉她蓬松的头发,调侃道:“还女人,你充其量就是一个小女生。” 杜若一本正经地科普:“女人和女生的区别不单单是指年龄,还有生理发育特征、社会经验阅历、性格心态和认知等方面。我见多识广,发育成熟,心态稳重,有些30岁的女人都不一定比得上我。” 她不提还好,一提起这个话题,徐京墨就忍不住想起她那发育完全的身材,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连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将吹风机送回浴室,又把烧烤外卖放到茶几上,说:“先吃烧烤,吃完再给你半支冰淇淋。” 杜若打量了他一眼,幽幽道:“别以为让我吃烧烤吃撑了我就吃不下冰淇淋了,我会留着肚子的。” 徐京墨一噎,失笑道:“我现在在你心里都是个什么形象?这么想我?我是怕你着凉。” 杜若拿起一串烤串,笑眯眯道:“你现在啊…心机bOy的形象。” 徐京墨挑眉不语。 饭后,他从冰箱里给她拿了一支可爱多。 杜若十分满意,撕开包装皮,开心地晃悠着小脚丫,有些得意自己这一回合的胜利。 徐京墨坐在她身旁,在她撕开包装后,又突然出手,将可爱多抢到自己的手里。 “说好了是半支,又没说是哪半支。”他狡黠一笑,“我先吃,吃剩了给你。” 还不待杜若重新抢回来,他已经迅速起身,巧妙地避开了她的抢夺。 仗着她现在腿脚不利索,不跑也不避,站在她面前,慢悠悠地将可爱多上面的奶油全部吃掉,留给她一个蛋卷筒,裹着少的可怜的奶油,递给她。 “喏,半支。” 杜若:(▼皿▼#) 好气哦,想杀人! ------------ 第91章 玫瑰 逗妻一时爽,哄妻火葬场。 徐京墨用毛巾裹住冰块,准备给杜若冰敷一下大腿,杜若拒不接受。 “我就这么疼着吧,腿脚不利索,这样就有人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地吃冰淇淋气我了。” “我错了。”徐京墨轻声道歉。 “你昨天吃我冰淇淋也是这么说的,不接受,不原谅。”杜若态度坚决。 “我再给你重新拿一个?”徐京墨试探地问。 杜若:“气饱了,吃不下。 ” “打我几下出出气?” “不打,怕你爽到。” “……” 杜若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一个沙发抱枕,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态度。 徐京墨连坐都不敢坐了,他低声服软道:“若宝…” 杜若心一颤,却强装镇定,看也不看一眼。 徐京墨蹲在她面前,杜若侧过身,不让他碰。 徐京墨开口道:“有一个菠萝去理发,它坐了很久,理发师一直不给它理发,它就说:“你理理我吧!”” 杜若捂住耳朵,轻哼一声,不为所动。 徐京墨提高了声音,又接着说:“有一天,小熊在洗衣服,可是有一个地方怎么也洗不干净,熊妈妈就说:你认真搓。小熊红着眼睛说:我搓了,我搓了。” 杜若忍着笑,微抿唇角。 徐京墨撒娇道:“别因为这点事儿就把我判无期徒刑啊,至少也将我留家观察80年才够嘛,要不我去用面条上吊,以死谢罪吧。” 杜若嗤道:“你家上吊用面条。” 徐京墨轻笑:“那我用豆腐撞死。” 杜若无语地瞪他一眼,徐京墨连忙起身坐到她身后,搂住她柔声道:“从前有一只很矮的小鸭子,别人都叫它矮鸭,有一天矮鸭走着走着掉泥坑里了,然后它就变成了,矮泥鸭。” 杜若:“就这么爱的?” 徐京墨亲吻她的侧脸,柔声道:“论心不论迹。” 杜若眼睛转了一下,抓起他的手,对着食指那颗痣狠狠咬了一口,这口气才算出了。 徐京墨问:“气消了么?没消还可以允许你往这咬。” 他指了指脖子上还没消掉的牙印。 杜若也不客气,对着另一侧,给他来了个轴对称,技术依然不咋地,徐京墨一声不吭地忍着。 杜若看着那修长脖颈上一深一浅的两个牙印,满意了。 徐京墨目光深幽地盯着她问:“翻篇么?” “翻篇。”杜若主动环住他的脖颈,指使道:“小墨子,送我回房换裤子。” 徐京墨嘴角微扬,搂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送回卧室。 又按照她的指示,挑出一条短款睡裤,随后走出房门,在门外等她换衣服。 不一会儿,听到杜若喊道:“好了。” 他推门而入,看见坐在床边的杜若时,却是一怔。 她的左腿上,从大腿外侧一直延伸至裤脚边缘看不见的地方,纹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玫瑰图案。 那馥郁芬芳的玫瑰似乎在她的肌肤上绽放,散发着诱人的魅力。 徐京墨很快反应过来,这朵玫瑰的图片,她发过朋友圈。 他呆愣地问:“你这纹身?” 杜若低头扫了眼,问:“漂亮么?” 漂亮,漂亮到徐京墨几乎不敢直视。 她住在这里这些天,杜若一直都是穿着长袖的睡衣和睡裤,他从未见过她身体的其他部分。 如今,她那两条纤长白皙的腿就这样展现在眼前,如同月光下的白玉,亮的发光,而左腿上的纹身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性感。 他全身的肾上腺素似乎都要往一处聚集,目光在她的腿上停留了片刻,哑声道:“漂亮,很漂亮。” 杜若轻轻抚了下腿上的玫瑰花,说:“我去年生日的时候纹的,你还是除了纹身师,第一个看见它的。” 徐京墨走近,轻轻抱起她,先去了客厅。 卧室这种私密空间,太容易让人情绪失控。 杜若趴在沙发上,任由他坐在地毯上,小心翼翼地为她冰敷着。 徐京墨也借此机会认真观察了她的纹身。 那些细腻的线条和色彩,难以想象是如何一笔一刀刻画在皮肤上的… 正看着,注意到了几片花瓣处,皮肤的不平整。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不太清,没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确认了那处皮肤的不光滑,像是疤痕。 杜若正闭眼小憩,冷不丁感觉像是过了电一般,他的指尖轻抚她的腿,令人心里一颤。 “怎么了?色心大起?”杜若似是抓到了他的小辫子,轻声调侃。 徐京墨眼底的情欲早已消褪,只有无尽的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他轻声问:“这疤痕…怎么回事?” 杜若:“看出来了?啧,还是挡不住啊。” 徐京墨:“摸出来的。” 杜若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去年化学实验室出了事故,做实验时爆炸了,连带着我们那栋楼也起火了,不小心被烧伤的。” 爆炸、着火…… 徐京墨手心渗出冷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有些颤抖地问:“疼吗?” 杜若摇摇头:“现在已经不记得那种感觉了。” 徐京墨心疼地再次伸手抚摸上那被纹身遮盖住的疤痕,轻声问:“怕吗?” 杜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那么一瞬间,是怕的,怕没有机会跟你们好好告别。” “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活下来了。”她轻松地笑了笑。 徐京墨眼底漆黑一团,轻声询问:“怎么不跟家里人说?” 杜若:“学校事故,需要压下热度,不让外传。而且,我已经确认能活下来了,说出来也只会让我爸妈跟着着急上火,国外那么远,我住在ICU里,也不让探视。反正只要说我实验忙,哪怕过年不回家他们也不会怀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京墨手不自觉地攥成拳,低头虔诚地轻吻在她的疤痕处。 杜若身形一怔。 ------------ 第92章 把你困在身边当金丝雀 杜若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明明呼吸没有被人抢夺,却憋得满脸通红,只敢暗自咬唇,生怕微弱的喘息声暴露出自己的紧张。 徐京墨的唇瓣停留在她的纹身,不,疤痕上。 轻轻地贴着,左右摩挲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让她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大脑,麻酥酥的感觉瞬间蔓延全身。 他良久不肯离去,杜若受不住这种快要爆炸的心跳,轻声唤他的名字。 “徐京墨……” 对方置若罔闻,察觉到湿润的触感,她又是一愣,手指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眼前的沙发抱枕。 脑海里莫名浮现一个画面,像是草原上一头孤独战斗的狼,正在偷偷隐藏自己的伤口,生怕暴露自己的脆弱,却突然冒出一个同伴,温柔地替它舔舐着伤口,与它并肩而战。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徐京墨又突然凑过来,轻轻托着她的侧脸,俯身下来。 他的吻势猛烈,杜若在当前的姿势有些难以配合。 似乎他也察觉到了这一点,站起身,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又重新贴上,吻得更加深情。 这是两人‘练习’时的常用姿势,杜若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节奏。 与以往不同的是,徐京墨的手不再停留在她的腰际,而是轻轻抚摸她的左腿疤痕。 杜若原本以为可以习惯的心跳节奏,再次变得凌乱无章。 良久后,徐京墨将头埋在她的肩窝,轻轻蹭了蹭,握紧她的手,引导它放在他的心口处,哑声道:“仙女,这里好疼,帮我治一治,好不好?” 杜若的呼吸还未平稳,掌心下是他温热的胸膛和强烈的心跳,她轻声问:“怎么治?” 徐京墨紧紧抱着她,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仿佛害怕他一撒手她会突然消失一样,无助地回答:“我不知道。” 怜惜、痛苦、愧疚、后怕……种种复杂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疤痕无法被抹去,只能被遮盖。 正如他无法承担她所承担的责任,也无法分担她的痛苦。 原来,这就叫所谓的无能为力。 他哑声说:“我只知道,大家都是哭着来到这个世界,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坚强的,你也不例外。” “杜若…人生不需要一直赶路的…” “累了也可以向后倒,你的家人,还有我,我们是不理解宇宙的奥秘,帮不上你任何忙。但我们都在你的身后,只要你回头,就是你四面八方的停靠。” 他的声音沙哑,杜若从没见过他如此脆弱的一面,不由一愣,轻轻抚着他的背,柔声安抚:“我知道吖,你们一直在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你知道个屁。”徐京墨忍不住反驳。 她习惯了一个人做决定,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不会依赖任何人。 他好怕,害怕再也看不到她。 害怕某一天,突然收到她消失的消息,让他怎么办… 杜若笑问:“这么害怕失去我啊?” “嗯” 杜若想缓解他的情绪,调侃道:“你有点爱我哦。” 徐京墨气的咬她脖颈,“说了很多遍了,不是有点,是很多很多,无穷尽。” 他故意用了力,疼得她嘶了一声,他也没放过她。 杜若痛骂道:“徐小狗。” 徐京墨:“杜若,我就一个要求,你必须平平安安。如果被我发现你以后遇到事情再瞒着我,天涯海角都去抓你,收拾你。” 杜若故意哼道:“吹吧,你怎么收拾我?” 徐京墨轻拍了下她的屁股,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威胁道:“折断你的翅膀,把你困在身边当金丝雀好了,亲自看着才放心。” 杜若忍不住红着脸瞪他,斥道:“霸总文学看多了吧,死变态,那是犯法的。” 徐京墨突然憋不住乐,她总是能理智的反驳并神奇地安抚好他冲动的情绪。 他无奈地轻触她的额头,鼻尖与她相抵,低喃道:“那我能拿你怎么办…” 杜若说:“不用怎么办,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有事情瞒着你。” 徐京墨:“万一瞒了呢?” 杜若:“工作上的事情会严格保密。但是有关我的私人事情,所有事情,好的坏的,大的小的,都不会瞒你。如果瞒了你,你就把我抓回来,给你当太子妃。” 徐京墨认真道:“说话算话。” 杜若主动吻他的唇,允诺,“盖章,说话算话。” 徐京墨忍不住再次翘开她的唇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息他内心的不安。 呼吸交错间,他反复低语:“杜若,别离开我。” * 杜若只是轻微的磕伤,睡前抹了药膏。 第二天只有腿部肌肉泛青紫色,但不影响日常行动。 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两人在家里一天没出门。 学习、玩游戏、互相腻歪,享受热恋中的甜蜜时光。 周二早上,徐京墨去学校上课,杜若打算去卸美甲,指甲长长了,有些不习惯。 文菲和季云白出国度假去了,还没回来。 杜若便独自去了MelO。 到达美容院的时候,徐黛月正好也在店里。 杜若跟她礼貌点头。 徐黛月看见她有些意外,问道:“你自己来的吗?” 杜若:“嗯,我来卸美甲。” 徐黛月叫来一个美甲师,“莉莉,你来给她卸甲,卸完再做一个手部护理。” 杜若:“不用麻烦了。” 徐黛月:“一个手部护理而已,不用再拒绝我了吧?” “……”杜若:“行,照你安排吧。” 徐黛月本来只是来视察一下店,意外遇见了杜若,便临时改了主意,坐在一旁陪她一起做手部护理。 问道:“中午可以请你吃饭么?还是我需要领个号码牌排着?” 杜若:“徐京墨中午会回来。” 徐黛月:“那就一起呗,我现在跟他说。” 杜若:“可以。” 杜若今天穿了一袭新中式立领套裙,温婉动人。 徐黛月忍不住多欣赏了几秒,这种挑人的衣服,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她长得是真漂亮,气质不凡。 视线又不经意地瞥见了她手腕上的佛珠,意外道:“你戴的是佛珠么?” 杜若:“嗯,对。” 徐黛月:“我爷爷也有一串宝贝佛珠,我以为只有他那个年纪的人才会喜欢这种东西。” 小姑娘不应该更喜欢钻石珠宝嘛… 但是杜若戴着,又丝毫不违和。 杜若:“这就是你爷爷送我的,被徐京墨改了下尺寸,说是保平安,非让我出门戴着。” 徐黛月:“……” 他爷爷去年生日,好友送他的小叶紫檀佛珠,据说找大师开过光,竟然送给她了?!他们见过吗??? ------------ 第93章 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 “我爷爷送你的?你们见过呀?”徐黛月好奇地询问。 杜若:“见过一次,这是他送我的道歉礼物。” 徐黛月八卦心大起,道歉礼物??? 她爷爷那种封建社会大家长,还会给人道歉??不自以为是棒打鸳鸯都算他开明了。 又突然回想起那天徐京墨回家发疯的事,以及爷爷心虚的表情,似乎原因对上了。 她连忙追问:“我能问一下,我爷爷怎么惹你了么?又是怎么跟你道歉的?” 杜若简单描述了一下那天他故意考验她耐心和试探她的行为,又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她赢了他一盘棋。 “他不尊重我,当然要跟我道歉。” 徐黛月眼露崇拜,一时间不知道该惊叹她的聪明还是她的耐心亦或是敢质问她爷爷的勇气,呆愣半天,吐出三个字的感叹:“好厉害。” 杜若:“谢谢夸奖。” 徐黛月噗嗤一下乐出声,觉得她莫名直率的可爱,又说道:“我还没当面跟你谢谢。” 杜若不解,“谢我什么?” 徐黛月:“徐京墨已经把文件发给我了,谢谢你。” 杜若有些困惑,没听明白。 徐黛月似乎也只是想当面说一声谢谢,没注意到她的疑惑,很快转移话题说:“中午我请你们去吃烤鸭吧,怎么样?” 杜若点头同意。 卸完甲,做完手部护理。杜若跟徐黛月一起去饭店,徐京墨从学校出发跟她们汇合。 到了饭店,徐京墨已经先一步到了包厢。 徐黛月看见他的一瞬,莫名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总觉得自己拿人手短,低了他一头,总不能像以前一样,两人继续相看两生厌吧。 她还在纠结,徐京墨却对她依旧是视而不见的态度,起身拉着杜若的手坐下,给她倒了杯温水,语调散漫地对徐黛月说:“下次吃饭提前约,别搞这种突然插队,打扰我们二人世界,你这么喜欢当电灯泡?” 杜若一呛,咳了几声,无语地睨了他一眼,能不能好好说话? 徐京墨连忙轻抚她的背顺气,闭嘴了。 徐黛月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什么感动纠结尴尬,通通不存在,她跟徐京墨就是不合! 她嗤了一声,“我请杜若吃饭,你是顺带的,要是不想吃可以出去。” 徐京墨:“那我怎么放心让我女朋友跟你单独相处。” 徐黛月一噎,气道:“我还能吃了她么?” 徐京墨吊儿郎当道:“万一你嫉妒我呢,挑拨离间也不行,你身边人最喜欢搞这种事。” “……”杜若没忍住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不理解这姐弟俩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杜尧可不敢这么跟她说话。 徐黛月气得直咬牙,“我那么闲的乐意管你的事?” 徐京墨转着杯子,随意道:“那你干嘛非要请她吃饭?我可从来没说找李嘉懿吃饭吧?上赶着的,没好事。” 徐黛月无法反驳,第一次想请杜若吃饭的确是因为好奇,好奇徐京墨这种讨人厌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小姑娘。 但这一次嘛,单纯是客气啊,友好示意,想认识认识。 徐黛月:“以后都是一家人,我请未来弟妹吃顿饭,有什么不对?” 徐京墨不置可否,算是她终于说了句人话。 杜若在一旁淡定地喝水。 徐京墨从口袋里拿出一个mini保温杯和几颗蜜饯递给她。 杜若惊讶,“你怎么带着?” 她出来卸美甲是临时起意,本来两人约好了中午在家吃,因此出门也没带着,她还想呢,又得断一顿。 徐京墨:“顺路回家取的,坚持喝吧,早点痊愈。” 杜若浅笑接过。 徐黛月在一旁暗自咂舌,哟,原来这少爷还会照顾人呢,真是活久见。 杜若不是个会主动找话题的人,徐京墨又不喜欢搭理徐黛月,屋内一时沉默。 徐黛月主动开口交谈:“妹妹,你还会在北城玩多久?我婚礼定在5月1号,你要是方便,邀请你来参加婚礼。” 她的话音一落,屋内似乎更寂静了几分。 杜若和徐京墨几乎都是一僵,他们心里都清楚她早晚会回去,甚至也沟通好了未来。 但是一直在避免交谈,具体哪天会回去。 离别总是会让人难过的。 杜若微微点头,应道:“好,如果我还在北城,会去的。” 徐京墨面色微冷,看着徐黛月淡淡道:“吃饭的时候少说话,小心噎着。” 徐黛月气火攻心,她只是试图交流,刚说了一句话,怎么惹他了?有毛病。 接下来,徐黛月说一句,徐京墨怼一句,完全一副气不顺的状态。 杜若在一旁无视的听着,有些心累,还有些心烦。 一顿饭在杜若的沉默和姐弟俩的呛嘴之间很快结束。 饭后,徐京墨开车送杜若回家,到家后,距离下午上课还有段时间,他想跟她多待一会儿。 拉着她躺在沙发上,从背后将她搂在怀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不想问,她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想听。 杜若躺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手指,良久后,轻声道:“徐京墨,我想回家一趟。” “回国这么久了,该回去一趟了。” 之前以为只会回来三五天,没想到一晃都回来半个月了,时间过的好快啊…… 徐京墨淡淡‘嗯’ 了一声,“打算哪天回去?我给你买机票。” 杜若:“明天吧,我自己买就行。” 徐京墨没应声,只是搭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低头在她脖颈处蹭了蹭。 杜若转过身,正对着他,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巴,哄道:“我周六就回来陪你。” “没关系,叔叔阿姨也很久没见你了,在家多待几天吧。”徐京墨强装大度,不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懂事。 杜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主动寻上他的唇,尽可能地安抚他,也安抚自己。 她也不想跟他分开,但有些事,早晚都要面对。 ------------ 第94章 人生在世,图一乐。 翌日清早,徐京墨送杜若去机场。 进安检口前,杜若说:“我很快就会回来陪你的。” “嗯,我在家等你。”徐京墨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 杜若浅浅跟他拥抱了一下,转身准备过安检,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他,见徐京墨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望着她,嘴角微抿,面色平静,她却莫名觉得他很孤独。 心底突然涌上一丝酸楚,杜若跑回来,猛扑进他怀里,牢牢搂住他的腰,嗡声道:“徐京墨,你有点儿犯规。” 徐京墨无奈失笑,“我怎么犯规了?我都这么懂事了。” 杜若叹了口气。 就是知道他懂事,才会心疼,总觉得自己把他抛弃了,有种罪恶感。 明明两人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有限,还不得不分开,杜若有种无力感,小声道:“我会想你的。” 徐京墨轻抚她的头发,柔声催促道:“行,有你这句话我就能满血复活了,去登机吧,快到时间了,我也会想你的。” 杜若仰头看他,“不再亲一下么?” 徐京墨挑眉,调侃道:“大庭广众的,不嫌害臊了?” 杜若:“嫌,但我还是想亲。” 徐京墨唇角微扬,只觉得心里的空虚感瞬间被暖意填满。 她无时无刻都在表露,她是真的在乎他。 这就足够了。 早上两人就在家里拖到不得不出发,徐京墨也不好继续缠着她,温柔地捧着她的脸,在她眉心落下轻轻一吻,笑道:“不给亲,想着吧,等你想得忍不住了,回来找我。” 杜若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她真是多余哄他,狗东西。 徐京墨捏了下她的脸蛋,柔声道:“若宝,我爱你。” 杜若拍掉他的手,哼道:“你的若宝选择屏蔽爱意十分钟。” 徐京墨看着她笑,“想我了,跟我说。” 杜若:“就不跟你说。” 徐京墨语气放软,“说嘛,没准儿我会魔法呢。” 杜若睨他一眼,没懂他什么意思。 这时,语音播报响起,已经开始值机,杜若跟徐京墨又抱了一下,急忙去过安检。 徐京墨站在原地,直到彻底看不见她的身影,才转身离开。 杜若是头等舱,仅有一个背包,安检很快办完,一路小跑登机后,给徐京墨发了条微信。 【上飞机了。】 想了想,又补充发了条,【我也爱你,墨宝。】 徐京墨回的很快,发过来了一条语音,低沉的嗓音含着笑,“怎么不敢当面跟我说?” 【怕你骄傲的飞上天,回不来怎么办。】 “你还在地球上,我哪舍得上天。” 【好土的情话。】 杜若心里嫌弃,嘴角却又忍不住上扬,哪怕是无营养的聊天,但是对象是徐京墨,也是件令人开心的事。 “先别管土不土,重点是,情话只说给你听。背包里给你放了些解闷的东西,无聊的话可以玩,落地给我发个微信,我开车呢,马上上高速,先不说了。” 杜若:【好。慢点开,注意安全。】 “好。” 杜若收了手机,起身从行李架上拿出背包翻了翻。 里面有一袋待煮的中药,一本冷笑话大全,一个八阶魔方,还有一个离线好全集《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iPad。 杜若想给他发条微信问问是什么时候装的,怕耽误他开车,还是忍住了没发。 看着这些东西,心里像是沁了蜜。 她以为自己已经很独立了,可跟徐京墨一比,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会照顾自己。 两个小时的飞行,杜若一点也不无聊,飞机落地后,有了手机信号,她第一时间给徐京墨发了微信。 【落地了。】 徐京墨:【行,司机来接你了么?】 【嗯,到了,我妈妈也来了。你好好上课吧,下课聊。】 徐京墨:【?】 【你变脸的速度真是跟飞机一样快呢。】 杜若:【我这不是怕耽误你学习嘛。】 徐京墨:【小骗子。】 杜若:【(づ ̄3 ̄)づ】 徐京墨:【你的墨宝屏蔽一个亲亲,别光说不做干调戏。】 杜若:【欠着,等我回去补给你。】 徐京墨:【已截图,莫辜负。】 杜若失笑,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后,她快速结束了跟徐京墨的胡侃,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到达指定地点,杜若一眼便看见站在车边等候的温柔女士,弯了弯眼,加快脚步迎了上去,与她轻轻拥抱,“妈妈。” 徐忆初怜爱地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接过她的背包递给司机,然后仔细看了看她,柔声道:“宝贝好像胖了点儿。” 杜若:“最近吃的比较多。” 徐艺初笑道:“胖点好看,健康可爱,以前瘦的跟竹杆一样,我都担心你身体。” 杜若笑笑:“行,那我以后多吃点。” 两人一同坐进车内。杜若问:“爸爸去上班了吗?” 徐忆初:“嗯,你昨天晚上突然打电话说今早到家,他有提前安排好的会议推不开,一会儿开完会就回来。” 杜若:“没关系,先忙正事。” 徐忆初拉着她的手轻抚,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还跑去北城,怎么不回家?” 杜若解释:“有事找徐京墨,直接去找的他。这不办完就回来了嘛。” 徐忆初浅笑,试探道:“你在跟阿墨谈恋爱?” “嗯?怎么我还没说你就已经知道了?”杜若有些意外。 “昨天晚上猜到的。”徐忆初轻笑解释,“本来你温阿姨前段时间还跟我八卦说阿墨好像谈恋爱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姑娘。你昨晚打电话说从北城回来,我一下子就感觉到,你们两个在谈恋爱。” 说着,她又伸手轻抚了下杜若的头,眼中满是怜惜,叹道:“我家宝贝长大了,都到了谈恋爱的年纪了。” 杜若好奇地问:“那你支持吗?” 徐忆初笑道:“支持啊,你俩小时候好的跟连体婴儿似的,比谁都亲近,我有什么可反对的。” 杜若:“我还以为你会嫌弃呢,你以前不是常说徐京墨那样的熊孩子,幸好不是自己家的嘛。” “养了杜尧以后,我已经看开了。”徐忆初似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复杂地说:“还得是你爷爷有远见,我要是没受《道德经》的熏陶,真的可能会忍不住像你徐叔叔一样揍孩子。” 杜若忍不住笑,“杜尧都把你气成这样了?” 她妈妈可是一向以好脾气著称。 徐忆初无奈道:“不是气,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人家斯言天生就懂事,他倒好,咱们家人,谁都不像。要不是你建议我让他快乐成长,他哪会有这么潇洒的童年。” 杜若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人生在世,不就图一乐嘛。大道理教好了就行,杜尧也没长歪,他开心最重要。” 徐忆初叹了口气,紧紧握住杜若的手,柔声道:“是啊,是妈妈以前糊涂,时间和快乐,是有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无价之宝。妈妈知道,阿墨能让你开心,你们谈恋爱,妈妈不反对,你开心,妈妈就开心。” 杜若轻声道:“谢谢妈妈。” ------------ 第95章 丢不起这人 到家后,浅浅歇息片刻。 徐忆初便忍不住拉着杜若去了工作室,给杜若重新量了身高三围尺寸,更新给她做衣服的新标准。 量完后,徐忆初忍不住夸道:“我家宝贝,不当模特都可惜了。” 杜若失笑:“那我还是当个科学家更有价值一些。” 徐忆初点点头,“也是。钱够花么?要不要妈妈拿你爸爸的私房钱赞助你实验?” 杜若挑眉好奇,“爸爸的私房钱你还知道在哪?” 徐忆初:“不知道啊,你这么聪明,诈一诈他嘛。” 杜若婉拒,“别,这种破坏夫妻感情的事,我可不掺和。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们饶了我吧。” 徐忆初:“好吧,那就让你弟弟去诈一诈,说他又闯祸了,让你爸爸去赔。” 杜若摇头失笑,她妈妈还是这么可爱,她跟杜尧,就是他们夫妻play的一环罢了。 她走到一旁参观工作室内那些成衣和未做完的半成品,说道:“妈妈,我在北城商场看见你的品牌直营店了,徐京墨说,你设计的礼服现在明星都在争抢,厉害了哦。” “瞎说,那哪是我厉害,全是明星效应和饥饿营销。” “你温阿姨年会的时候穿了一件我设计的旗袍,被她公司关系不错的女演员看中了,她就把我的工作室介绍给女演员。” “我以为她也要订做旗袍,没想到她问我能不能设计礼服,我按照她的要求设计了一件,她穿着走一趟红毯后,咱这个不起眼的小工作室就突然出名了,好多明星过来找我订礼服,订单多到我接不过来。” “那我又不缺钱,设计一件礼服又劳心又费力,谁想那么辛苦啊。我就能推的都推了,传出去就变成了咱家衣服不好订,抢的人更多了,我这小作坊摇身一变变高定。” 徐忆初絮絮叨叨地抱怨,杜若忍不住笑,走过去挽住她的手臂说:“那你怎么还一直给我设计衣服?不辛苦么?” 徐忆初:“你是我女儿啊,给你设计衣服怎么会辛苦,妈妈能为你做的,也就这些东西了。” 杜若:“但你也是我妈妈啊,当女儿的怎么舍得让妈妈一直辛苦,以后不用劳心费力的给我设计衣服了,妈,你一点儿也不亏欠我。” 徐忆初轻叹,抚着她的脸说:“可妈妈都没让你拥有过一个快乐完整的童年。” 杜若:“每个人的使命不一样嘛,我要是没有小时候那些积累,也估计没有现在的成功。小时候是我经历少,羡慕过别人的无忧无虑。但我现在真放下了,你也放下吧,我不想每次回家,都像客人一样。” 徐忆初忍不住红了眼眶,杜若越懂事,她就越自责。她怎么就糊涂了呢,生孩子本就是想让她快快乐乐的来感受世界的,怎么生了个天才,就期望变多了,欲望也变大了呢… 杜若伸手替她擦拭眼泪,柔声安慰:“别哭了,爸爸一会儿来了,看见你哭了,那不得以为我欺负他老婆啊,该在心里给我记小九九了,一回来就惹他老婆哭。” 徐忆初失笑:“你这孩子,怎么现在还学会嘴贫了。” 杜若也忍不住笑,“跟徐京墨学的吧。” 徐忆初上前一步将杜若抱在怀里,“宝贝,对不起。” 杜若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我也对不起你们,这么多年没尽过当女儿的责任,你们不怪我就好。” 徐忆初:“怎么会怪你,爸爸妈妈身体力强的,你才多大啊,哪用得着你尽什么责任,我们照顾好你是应该的。” 杜若又给她擦了擦眼泪,轻声安抚:“那就别哭了,过去的就过去吧,过好以后的日子,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徐忆初点点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轻叹:“我家宝贝是真的长大了…” 杜若:“长大还不好么,小棉袄漏风,大棉袄才抗风。” 徐忆初破涕而笑,“你现在说话跟阿墨是越来越像。” 杜若弯了弯眼,没反驳。 杜骞刚走到工作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自己老婆的大笑声,心里一时诧异,按理说,每次杜若回来,自己老婆都会小心翼翼生怕惹到杜若不开心的,怎么这次一反常态了? 他推门而入,见徐忆初正凑在杜若的手机面前看些什么,哈哈大笑,“这个趴在台阶上的像个尸体的是你朋友么?他怎么这么逗。” 杜若笑着解释:“嗯,他是徐京墨室友,津市人,还会说相声呢。” 徐忆初:“这么厉害?童子功啊?” 杜若:“应该是吧。” 徐忆初又划了下一张照片,突然看见杜若和徐京墨的合影照。 徐京墨一只手臂环着杜若的脖颈,一只手掐着杜若的脸蛋,杜若作势要咬他的手。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身后是绚烂的东方日出,两人脸上的笑容却仿佛比阳光还要明媚耀眼,璀璨夺目。 “好了,看到这可以了。”杜若快速熄了屏,莫名觉得不好意思。 徐忆初愣了几秒,看着杜若,随后笑道:“哎呦,哎呦,羞羞。” 杜若无奈,一抬眸,看见杜骞站在门口,不知道看了多久,起身应道:“爸,你管管你老婆,有点边界感。” 杜骞有些懵,但又觉得心里一阵快慰,这种和谐又温馨的场面,他貌似好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了… 杜骞走过来,好奇道:“看什么呢?给我也看看。” 徐忆初拉着他小声嘀咕:“你女儿跟阿墨拍了…” 杜若嘴角绷直,幽幽道:“徐女士,请自重哈。” 徐忆初闭嘴不言,心里偷偷乐。 三人一起去学校接杜尧放学。 杜若站在校门口,好奇地打量着传说中的普通小学。 说起来,她都是没上过小学的人。 铃声一响,小学生们排着队按班级顺序一排排走出。 她站在人群里观望,试图寻找杜尧的身影。 还没等她发现杜尧的影子,只听见人群中传来一声大笑。 “看见了嘛!看见了嘛!看见了嘛!我姐来接我啦!!!哈哈哈哈哈哈!我姐姐漂亮吧?你们没有,羡慕死你们!!!哈哈哈哈哈哈哈!” “……” 杜若扭头就走,丢不起这人。 身后传来一高一低两道声音。 “姐!!姐!!你等等我啊!!!” “杜若姐,等…也等等我。” ------------ 第96章 真正的一家人 杜若飞速闪身上车,两个小豆丁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姐,你走这么快干嘛?我好多同学都还没看见你呢。”杜尧打开车门上来后,都不舍得关上。 “我不是你姐,出门在外别提我,快关门。”杜若嫌弃道。 杜尧不情愿地关好车门,嘟囔抱怨:“你不是我姐你是谁姐?我今天一进班级,就告诉了全班同学,中午我姐姐会来接我。我上这么多年学,都没有同学相信我有姐姐,那我不得证明证明嘛。” 杜若冷酷道:“有姐姐有什么可炫耀的?谁叫你未经我允许瞎显摆。” “怎么不能炫耀啊?人家都炫耀自己的哥哥姐姐有多厉害,你们不让我炫耀你有多厉害,那我炫耀你漂亮还不行?你一点也不照顾我的面子,我生气了,要姐姐有何用,我不要你了。”杜尧双手抱胸,扭头轻哼一声,看向车窗外。 “不要拉倒,我也不喜欢生气虫,斯言乖,我给斯言当姐姐。”杜若宠爱地拍了拍徐斯言的头。 徐斯言满脸通红,抿着嘴傻笑,改口改得十分利索,“真的么?姐姐。” 杜尧转回头,扯回杜若的手,气道:“他那是闷骚,就你们觉得他懂事乖巧。” 杜若失笑,“哪学来的词, 那你是明骚呗?” 杜尧反驳,“我这叫活泼开朗!” “嗯嗯嗯。”杜若敷衍的点点头。 杜尧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头顶,“哪有你这样的,回来不宠爱自己亲弟弟,先疼别人弟弟。” 杜若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头,见徐斯言一脸失落,又抬起右手揉了揉斯言的头,雨露均沾。 “什么亲弟弟别人弟弟的,你们俩不都是我弟弟么。” 徐斯言附和道:“就是,我把杜若姐当亲姐姐的。” 杜尧看着好友那上赶着不值钱的样,不屑哼道:“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抢墨哥弟弟,他知道么?” 杜若但笑不语,还抢弟弟,徐京墨本人都是她的,他弟弟怎么了。 杜家一家四口外加一个徐斯言,五人一起去饭店吃饭。 与此同时,徐家。 徐行之中午回到家,见只有自家老婆独自在家,百无聊赖的模样。 他脱下西装外套,好奇地问:“斯言呢?你没去接他么?” 温家欢起身走进厨房,吩咐阿姨可以上菜开饭了,解释说:“杜若回来了,你儿子去跟他们一家一起吃饭了。” 徐行之意外道:“杜若回来了?” 温家欢:“嗯,上午刚回来。你儿子早上刚听说了这个消息,立马就给我发了消息说中午不回来,让我别去接他。” 徐行之走进餐厅,不满道:“他说你就同意了?人家一家团聚,他去凑什么热闹,没规矩。” 温家欢睨他一眼,“他有多喜欢杜若你不知道?那么久没见了,孩子开心,让他去怎么了?人家忆初都没说什么,还特意给我打个电话说了声。” 徐行之摇头不满,“斯言别的还行,就是学不会自律,不懂控制自己的情绪,现在不养好习惯,以后大了怎么当上位者。” 温家欢撂下筷子,不满起身,“就你能当好上位者,公司发展再大,钱再多有什么用啊。大儿子不回家,小儿子不念家,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嫁给你这么不解风情的人。你自己吃吧!” 穿上外套,拿上背包,准备离开。 徐行之问:“不吃饭你要上哪去啊!” 温家欢:“投胎去。” 狠狠摔门而去。 正在上菜的阿姨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殃及池鱼。 徐行之独自坐在餐厅,面色如常地夹菜吃饭,没吃几口,放下筷子,气道:“一个个都被杜家给灌了迷魂汤,以前脾气哪这样。” * 温家欢刚离开家门,就给徐忆初打了个电话,询问他们在哪个饭店,问好地址,开车直奔目的地。 饭店包厢内,徐忆初挂断电话,杜骞好奇地问:“谁要来啊?” 徐忆初:“家欢。” 徐斯言闻言,惊道:“我妈也要来啊?” 杜尧不解地问:“阿姨来怎么了?” “没事。”徐斯言摇摇头。 他妈也来…那岂不是就剩他爸一个人在家了,他不得生气啊…算了,气就气吧,不重要。 温家欢很快就到了,见到杜若后,热情地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夸赞道:“哎哟,我们若宝现在越来越漂亮啦,阿姨都不舍得挪开眼了。” 杜若浅笑,“温姨也还是那么漂亮。” 杜家的团聚饭多了两个人,也毫无违和感,两家人太熟悉,饭桌上其乐融融。 杜若也一如往常,问一句答一句,回答着他们各种关心的问题。 相对融洽的气氛中,杜若放在手边的手机响了两声,她调成静音,拿起查看。 是徐京墨的消息。 【我下课了。】 【麻烦把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该来敷衍我了。】 她没忍住笑,嘴角微扬,低头打字回复。 【该不会踩着下课铃给我发的消息吧?】 徐京墨:【我女朋友怎么这么聪明。】 【那你看看。】 【我微信99%的好友都是你们学校的,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怕不怕?】 徐京墨:【小瞧谁呢,我有啥可怕的,你在我身上放定位加录音我都不慌。】 【算你懂事。】 徐京墨:【懂事的宝宝有奖励么?】 【想要什么奖励?】 徐京墨:【想我了么?】 【大哥…咱俩早上才分开,我才落地不到3个小时。】 徐京墨:【哦……所以你有3个小时都没想我,杜若,好样的。】 【???讲不讲理,你每天回学校上课的时候,也没这么黏人。】 徐京墨:【因为我知道回家肯定能看见你啊,这明知道看不见了,你还不想我?】 【想了想了。】 徐京墨:【好敷衍的文字,好冷漠的态度,好无情的女人。】 【……】 徐京墨:【好了,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不爱就算了,没必要冷暴力。】 【徐,京,墨。】 徐京墨:【在呢。】 【你离挨打不远了。】 徐京墨:【可怜无助弱小ipg.】 【……赶紧跪安吧,我吃饭呢。】 徐京墨:【我都食不下咽。】 【(-᷅_-᷄)】 徐京墨:【吃吧,吃吧,不烦你了,唉(。•́︿•̀。) …】 杜若心中又气又笑,熄屏手机,一抬头,吓了一跳。 只见徐忆初和温家欢都目光晶亮地盯着她,前者一脸姨母笑,后者则满满的八卦眼神。 温家欢笑道:“第一次见若宝吃饭的时候玩手机,还这么开心,谈恋爱了?” 杜若尴尬地干咳了一声,端起水杯抿了口水,点点头。 温家欢惊讶道:“哦哟,真谈恋爱啦,男的女的啊?” 杜若一口水呛出来,抽起纸巾弱弱道:“我看起来像是喜欢女的么……” 徐忆初凑到温家欢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温家欢差点失态到从椅子上摔下去,忙问:“真的吗?” 杜若:“真的。” 温家欢哎呦半晌,笑得合不拢嘴,端起水杯跟杜骞和徐忆初碰杯,“谢谢啊。” 她那天不怕地不怕令人头疼的大儿子,竟然被杜若收了,真是老天眷顾啊。 徐忆初笑道:“不客气不客气,一家人。” 杜若尴尬地扶额。 杜尧在一旁好奇打听,“姐,你真谈恋爱了啊?” 杜若:“啊。” 杜尧:“你跟墨哥真不愧是好朋友,谈恋爱都一起谈,他刚公开没多久,你也谈恋爱了。” “ ……”杜若没解释,默默给他夹了块鱼头肉。 杜尧嫌弃道:“我不喜欢吃鱼。” 杜若语重心长道:“吃吧,补脑子。” 徐斯言在一旁没作声,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心里一时欢喜,所以,杜若变成他嫂子了么?以后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他哥真厉害啊。 ------------ 第97章 好精彩的家庭伦理大戏 饭后,几人又去商场逛街。到了时间,杜骞去上班,顺便送杜尧和徐斯言回学校上学。 杜若跟温家欢和徐忆初继续逛街。 无人关心的角落,孤家寡人徐行之在家里一直绷着脸盯着手机,好奇这帮人吃完饭怎么还不回来,又拉不下面子主动打电话询问,干生闷气。 温家欢身份转变,十分感激杜若的大恩大德,收了她的孽子,热情道:“若宝,阿姨知道你什么也不缺,但阿姨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送你点东西心里不舒服,黄金、珠宝、包包,这些东西你妈妈可不会做,你随便买,阿姨买单,哎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开心,我家何德何能啊,回头得给老祖宗上上香。” 杜若推辞不掉,无奈地陪两个购物狂女士逛了几个小时,整个商场的导购员都乐得合不拢嘴。 精疲力竭地回到家后,杜若回房休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徐京墨下午只有一节课,现在已经是他下课点了,怎么没给她发微信? 杜若换了身家居服,躺在床上,给他主动发了条消息。 【在干嘛?】 对面没回。 杜若往上翻了翻他们中午的聊天记录,心道,该不会生气了吧?不应该啊,不像他啊。 杜若拨打了他的电话,显示关机。 她心有疑惑,给时锐发了条微信,【徐京墨和你们在一起么?】 时锐:【?没啊,二哥下课就走了,没回家找你么?】 杜若:【我没在家,刚给他打电话没接。】 时锐:【啊,手机没电了吧。】 杜若:【OK,没事,我就问问。】 时锐:【妹妹,周六去玩密室么?】 杜若:【不去了,我在江城,没定什么时候会回去。】 时锐:【啊,好吧。】 结束聊天,时锐犹豫半晌,还是给简瑜发了条微信,【周六一起去玩密室么?】 杜若躺在床上,心里猜测徐京墨干嘛去了,人怎么还突然消失了,想着想着,困倦感来袭,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再次醒来,是杜尧上楼来叫她下去吃晚饭。 杜若看了眼手机,晚上6:30,徐京墨还是没回她的消息。 她莫名觉得不快,压下心底那股说不清的烦躁情绪,下楼吃饭。 * 徐家,餐厅内。 徐斯言食不言,默默比平时吃饭的速度快了些,吃完后,轻轻放下筷子道:“我吃饱了,去找杜尧玩了。” “站住。”徐行之厉声叫停了他的脚步。 徐斯言回头看他。 “作业写了吗?” 徐斯言:“在学校写完了。” “写完作业就可以了吗?奥数题做了吗?人家姐姐回来,你有什么可魂不守舍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徐行之不满地训道。 徐斯言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道:“没关系又怎么了,我就喜欢杜若姐,她是我偶像,我崇拜她。” 徐行之嗤道,“还偶像,那你倒是也读个麻省理工给我看看啊,就凭你现在这不自律不稳重的心态,真以为小学第一以后就能一直第一了吗!你这样我以后怎么放心把诺大家业教给你!” 徐斯言沉默几秒,反驳道:“我不继承家业,我以后也要学物理,搞科研。” “你说什么?!”徐行之愤怒起身,“你再说一遍?” 徐斯言心一横,鼓足勇气再次重复:“我说,我以后不会继承家业的,我也要学物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听着杜若给他描述的宇宙的奥秘,虽然听不懂,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不喜欢看股市的起起伏伏,他不喜欢跟金融打交道,他也想学物理。 徐行之气道,“好好好,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知道杜若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徐京墨小时候跟在她身后跑,你竟然还要跟她去学物理?我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儿子,我坚决不同意!” 徐斯言小声反驳:“你不同意我也要学,我的未来我做主,你没权利替我决定。” 徐行之猛得一拍桌子,“徐斯言!你就是这么上的学么?学校就是教你怎么忤逆家长的吗!” 徐斯言噤声不语,全当没听见。 温家欢起身道:“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说话能气出我乳腺结节。” 徐行之:“慈母多败儿,我教育孩子,你少插手。” 温家欢:“你教育出什么来了!我当初就不该信你的,我好好一个大儿子,现在家家不回,电话电话不打,都是被你教育的!” “那是他天生反骨不孝顺,跟我有什么关系。”徐行之心烦道,看着徐斯言说:“你,去上楼做题。” 徐斯言坚持:“我想去杜家玩。” 徐行之怒道:“你敢!” 温家欢气道:“徐行之!你再吼我儿子一声,我就跟你离婚!” 徐行之指了指他们,气道:“别以为没有你,你也是,跟徐忆初熟悉后,性情大变,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温家欢:“我要是不认识忆初,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多年对我的态度叫CpU!” 徐行之一愣,什么玩意? 温家欢气道:“斯言,去,我看他今天敢怎么着你。” 徐斯言扭头就走,徐行之气吼道:“徐斯言,你今天敢走出这个屋,小心我打折你的腿!” 徐斯言吓得一哆嗦,温家欢被气得大哭,凑过去边打徐行之边喊着:“离婚!我要跟你离婚!这日子不过了!” 徐斯言回头劝道:“妈…” 鸡飞狗跳之间,突然响起一阵鼓掌声。 三人闻声看过去,只见徐京墨站在客厅里,一边拿着手机录着视频,一边鼓掌叫好,“啧啧,好精彩的家庭伦理大戏。” 徐斯言和温家欢眼睛一亮。 “哥?!” “儿子?!” ------------ 第98章 等我长大,我自己娶她 “你还知道有个家啊。” 徐行之理了理被温家欢扯乱的衬衫,故作威严的重新坐在餐桌主位。 徐斯言惊喜地直接扑进徐京墨的怀里,以他现在的身高,只能抱住徐京墨的大腿。 徐京墨淡定地收了手机,单手揉了揉徐斯言的头,语调懒散道:“斯言,哥哥成年了,可以当你的法定监护人,想换监护人跟哥说,哥哥养你。” 徐斯言开心道:“我能跟你一起生活?” “你听他放屁。”徐行之冷嗤了一声。 徐京墨吊儿郎当地转悠着手机,看着徐行之啧啧说道:“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还是个法盲呢,真以为没有家庭暴力你就没错了啊,凭我刚刚录的视频,你属于精神虐待亲生儿子,他有权更换自己想要的监护人。” 说着,他又低头看着徐斯言道:“证据不足也没关系,哥哥送你个录音笔,下次他再说你,你就录下来,作为呈堂证供,去法院起诉他,让大家都看看,这财经晚报上知名企业家的家丑是什么样的。” “徐京墨!你敢!”徐行之大吼道。 徐京墨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耳朵,无惧无畏道:“这话说的,威胁谁呢。那你猜啊,我敢不敢。” 徐行之气火攻心,徐斯言没那个胆子敢,徐京墨绝对有,这么多年,就没跟他服软过,纯纯是来讨债的。 “孽子!”他愤愤骂道。 徐京墨嗤了声,“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我是孽子,您是什么啊?” 徐行之气得指了指徐京墨,半天说不出来什么话,这么多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什么用都没有,他扭头对温家欢说:“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子,他想气死我。” 温家欢也在气头上,根本不搭他的茬,反驳道:“说的好像我一个人就能生似的。” 她走过来,想要拽住徐京墨的手臂,语气颇为讨好的关心道:“儿子,还没吃晚饭吧?妈妈让厨房给你加菜。” 徐京墨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她的触碰,婉拒道:“不了,大人吵架,小孩不宜观看,我带斯言出去了。” “你们慢慢吵,离不离的,通知我们一声就行,也不用考虑我俩,我谁也不跟,斯言跟我,就这么定吧。” 说完,领着徐斯言离开家门。 温家欢眼泪不受控地哗哗往下流,心里既愧疚又难过。 徐行之沉默地看着,蜷缩下手指,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说些什么。 * “哥,你是回来找杜若姐的么?你们真的在谈恋爱么?” 走出家门,徐斯言丝毫没有被刚刚家里的闹剧影响心情,迫不及待地追问答案。 徐京墨垂眸看了他一眼,笑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徐斯言兴奋地牵住他的手晃了晃,“所以杜若姐真的变成我嫂子了么?” “算是吧,不过我们还没结婚。” 徐斯言着急催促:“那你快结啊。” 徐京墨无奈地敲了下他额头,“我们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 徐斯言问:“那还要多久啊。” 徐京墨:“最快也要三年吧。” “啊?”徐斯言郁闷地叹了口气,“怎么还要那么久啊…” “我都不急,你这么着急干嘛?”徐京墨看他的失落样,好奇地问。 “你们要是结婚了,她就是我家人了,我想跟杜若姐成为一家人。”徐斯言满怀憧憬地说道。 紧接着, 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嘱咐说:“哥,你要好好对杜若姐哦,娶她回家,不可以像爸爸妈妈那样,要像杜叔叔徐阿姨那样,我会看着你的,你要是对杜若姐不好,那就别跟她谈恋爱了,等我长大,我自己娶她。” 徐京墨捏了捏他的后脖颈,气道:“我就知道你这小子早熟,想得倒挺美,你想娶,也不看看你偶像同不同意。” 徐斯言缩着脖,小声道:“我不是怕你对她不好嘛,我肯定会对杜若姐一百分的好。” 徐京墨松开手,又用力弹了他一下,“想多了,小屁孩少操心有的没的。” 徐斯言哼道:“我才不是小屁孩,我什么都懂。” 徐京墨睨着他,沉默了几秒,关心问道:“我没在家这大半年,爸一直都这么对你么?” 没上大学之前,他一直在家住,有他对比,徐斯言哪哪都是好的,徐行之没这么严肃地管过徐斯言,他还以为徐行之对斯言是一百个满意。 “嗯?”徐斯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回答道:“跟你在不在家没关系,是我上小学以后,爸爸对我要求变多了,又要求我学习好,又培养我金融思维,天天说让我继承家业,做一个合格的继承者。” 徐京墨已经懒得说什么大道理了,直接提议说:“跟我去北城吧。” 会生不会养,那就不让他养了。 徐斯言摇摇头,拒绝了。 “为什么?”徐京墨好奇道。 徐斯言认真说:“我自己可以的,我也会成为,像你一样,像杜若姐一样,可以改变规则的人。爸爸说的话,我没放心上,只是我现在还不够强大而已,随便他怎么说,听不听是我的事,我比你好多了,他又没打我。靠别人保护,是不会成长的,我不想太依赖你,我要成为真正自由的自己。” 徐京墨轻笑一声,“这话听着有点你偶像的影子啊。” 徐斯言害羞一笑,头头是道地说:“我们老师都教了,要多跟优秀的人交朋友,我肯定要跟身边最优秀的人学习。” 徐京墨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行,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做什么决定不后悔就行,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也不一定非要遇到什么困难才可以求助我,难过的时候也可以找我,我是你哥哥,不会不管你的。” “嗯,我知道。”徐斯言仰头看着他笑。 ------------ 第99章 可能你不缺,但我会给足 杜家,刚刚吃完晚饭,一家人坐在客厅看电视。 杜若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发呆,徐京墨一直没回她消息,死哪去了。 徐斯言走进来,邀请道:“杜若姐,杜尧,打球去么?” 杜尧:“我姐不会打篮球。” 徐斯言:“羽毛球呗。” “那行,咱俩打她。”杜尧兴奋地起身去找球拍。 杜若分着神,完全没注意到他俩说了什么,等杜尧拿着球拍下楼,拽她出去,她才反应过来,“我又没同意跟你俩打球。” 杜尧撒娇道:“去嘛,去嘛,电视有什么好看的,你以前也不看电视剧啊。” 徐斯言站在门口也眼含期待地请求说:“陪我俩玩一会儿吧,杜若姐。” 杜若心一软,同意了,把手机随手塞到裤子口袋里,跟他们出门,威胁道:“你们非要邀请我的,小心我杀你们俩八百个来回。” 杜尧不服气,“我可不信,你平时哪有时间玩球。” 杜若没应声,心道,但她现在心情不好,急需发泄发泄。 三人走出杜家大门,朝别墅区的球场方向走。 刚走没几步,杜若放在屁股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她低头查看,是徐京墨的电话。 心里轻哼,好几个小时了,终于知道找她了哈。 拿着手机犹豫,心里有气,既不想马上接起,又怕他挂断电话接不到,她停下脚步说:“你们俩先去,我接个电话。” 杜尧大咧咧道:“没事,我们等你。” 徐斯言非常有眼力见的把他拽走说,“行,我们先去球场等你啊,杜若姐。” “诶诶诶,你懂不懂怜香惜玉,把我姐一个人扔路上。”杜尧不解地直嘟囔。 “闭嘴。”徐斯言懒得跟他解释。 待他们走后,卡在铃声最后一秒,杜若接起电话,慢悠悠地朝球场方向走,没吭声。 对面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听着莫名让人心尖发痒。 “在干嘛呢?” 杜若:“跟帅哥约会呢。” 徐京墨轻笑一声,“是么?有我帅么?” 杜若:“不分上下,胜在年轻。” 徐京墨:“啧,那我作为正宫,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懂事的不打扰你?” 杜若没应声,情绪上头时候说的话最伤人,她不想发脾气。 徐京墨:“你怎么不问问我干嘛呢?一点也不关心我。” 杜若冷哼道:“我关心得着么?微信不回,电话不接。” 徐京墨继续笑,轻声问:“生气了?” 杜若嘴硬:“没有。” 徐京墨心情没来由地好,缓缓提醒:“杜若,你回国那天,等了我好几个小时,可没这么着急。” 杜若一噎,是啊,那个时候,只觉得徐京墨不回消息等着就好了,如今为什么他不回消息,她会这么生气… 徐京墨又接着问:“想我了么?” 杜若不想撒谎,又不想让他得意忘形,干脆不应声。 徐京墨:“不说话?那我不打扰你跟帅哥约会了,我在外面看见了一个美女,要去搭讪了。” 杜若气道:“行,你好样的。”气呼呼地挂断电话,突然身后有人扯住她的手臂,她下意识地防备,一个反手制服,徐京墨连忙求饶,“轻点轻点轻点,是我。” 杜若一愣,忙松开手。 徐京墨甩了甩自己差点被扭断的胳膊,无奈道:“忘了你不是一般人了,还想着霸道总裁一下呢。” 杜若一时震惊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又很快想明白他下午失联的几个小时是干了什么,心底是又气又喜。 气他瞒着自己失联非让她心烦,又觉得他这样确实给了她很大的惊喜。 她傲娇道:“不是要去跟美女搭讪么,来这找我干嘛?” 徐京墨伸手挑了下她的下巴,嘴角漾着坏笑,“这不就是绝世美女么?我这人眼光比较挑,5岁起就喜欢这款的,世上独一无二。” “神经,你说你早熟呗?”杜若被他的墨言墨语气笑,没忍住捶了一下他,被他抓住手腕扯进怀里。 徐京墨牢牢抱住她,低头埋在她的颈侧,轻声问:“想我了么?” 杜若傲娇反问:“你想我了么?” 徐京墨失笑道:“我以为我出现在这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杜若嘴角微扬,侧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柔声承认,“想你了。” 徐京墨微微松开她,目光与她交汇在一起,两人眼底的情愫交织,不言而喻。 寂静的小路上,梧桐树的枝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路灯下,少男少女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却又密不可分。 呼吸渐渐平稳,徐京墨轻捏杜若的后颈,哑声道:“上午跟你说什么了?只要你说想我了,我就会施展魔法。” 杜若还未从迷离的情绪中脱离,漂亮的眼睛里似是迷上一层雾,呢喃道:“什么魔法?” 徐京墨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杜若摸索着,没摸出来那是什么触感,拿出来一看,是一款米色的电子手表。 她疑惑地看向徐京墨。 徐京墨替她戴到手腕上,随后,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轻触了一下手表屏幕,是一个同款的黑色电子手表。 杜若的手表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一段文字,「您的♡对象,此时心跳为120次/分钟,处于异常兴奋状态。」 杜若眼神困惑,“什么意思?” 徐京墨又点开她的手机屏幕,引导着她怎么查看定位。 轻声说:“本来想等你回去读书的时候送你的,想了想,觉得今天送你也合适。” “这是我找人修改过的电子表,无论我们相距多远,只要戴着手表,便可以互相分享实时心跳。” “可以查看实时定位,还会保留一个月内的行走路线。” “你手表上的权限我没开,我的权限为你24小时打开。” “都说异地恋最考验感情里的安全感,杜若,可能你不缺,但我会给足,作为伴侣该给你的安全感。” 杜若没应声,只是抬起手腕凑到他面前。 徐京墨挑眉看她。 杜若唇角微扬,看着他笑道:“徐京墨,你瞧不起谁呢,把我的权限打开,我不能输给某个缺安全感的小朋友。” 徐京墨嘴硬着辩解,“我可没说我缺安全感,你社交圈那么有限,难不成还会变心老头子么?” 杜若看破不戳破,自己研究了一下,打开权限,分享实时心跳。 徐京墨的手表屏幕亮了一下,按了接收。 杜若抱住他说:“你也随时可以找我证明,我爱你。” 徐京墨看着屏幕上逐渐上升起伏的心跳频率,唇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他抱着她喃喃道:“这就够了。杜若,我不怕时间,不怕距离,我只怕,分开后,你就不再爱我。” 杜若仰头看他,踮起脚尖想要吻他,徐京墨轻勾她的腰身,率先低下头,含住她的唇瓣,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抬眸看了眼,抱着她猛得一个转身,两人瞬间位置互换。 杜若不明所以,茫然的看向他的身后。 杜尧和徐斯言互相蒙着对方的眼睛,手指却露出大大的缝隙,拿着球拍,一脸羞涩的偷看。 ------------ 第100章 熊孩子 “你们俩欠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被抓包,杜尧丝毫不惧,直接跑到他们面前大声质问。 杜若简直无语,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人小鬼大,她小时候,电视剧上一旦有什么亲吻戏码,家长都会马上换台转移尴尬。 他倒好,还敢光明正大地偷看。 杜若提着他后衣领,语气中带着威胁,“我跟你解释什么啊?” 杜尧不服气地仰头,“凭什么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杜若:“你也没问啊,我凭什么要主动告诉你我的隐私。” 杜尧一噎,说不过她,气呼呼地扭头看向徐京墨,抱怨道:“墨哥,你跟我姐谈恋爱,对得起我么!” 徐京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得一惊,慌乱道:“我怎么了?你可别胡说啊。” 杜若也被杜尧的话气乐了,咬牙切齿地问:“来,你说说,他怎么对不起你了?” 杜尧用幽怨的眼神盯着徐京墨,哼了一声:“我拿你当好哥哥,你却只想当我姐夫,这么多年对我的好,该不会是因为我姐吧?” 徐京墨想说,弟弟,你真相了。 但未来的小舅子,是万万不能得罪的,他故作伤心地叹了声,“能让我熬夜陪着打游戏上王者的可就你一个,你姐都没这待遇,你竟然质疑我,以后别找我玩游戏了。” 杜尧顿时气焰小了许多,他是未成年,有防沉迷限制,每天玩游戏的时间有限,他的朋友里,只有他一个人是王者段位,当然,都是因为徐京墨带着他躺赢的。 他变脸速度堪比唱戏的,立马讨好道:“姐夫!我从小就知道,你一看就是我命中注定的姐夫!” 徐京墨被他这两声姐夫喊得心花怒放,又不敢放肆地笑,因为他已经看出杜若脸黑了。 杜若算是理解了她妈妈的心情,杜尧自己丢人不要紧,害她跟着一起丢人,简直忍不了! 她抢走徐斯言手中的球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杜尧,我觉得你好像从来没感受过姐姐的疼爱,今天让你好好感受一下。” 杜尧顿感大事不好,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姐夫!姐夫你得救我啊!我可是你唯一的小舅子!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本来只是寂静小路上四个人能听清的谈话,他这么一路跑一路喊,竟还有看热闹的从家里探头出来。 杜若只恨自己没有戴个帽子出门,丢不起这个人。 她气得扭头看了一眼徐京墨,徐京墨无辜举手:“我可没教他这么喊我。” 杜若长呼一口气,默念,还是孩子,算了算了,都是亲戚,别太计较。 她看了眼在一旁乖巧不出声的徐斯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头,“还是斯言最乖。” 徐斯言双眼晶亮地抬眸看她,满眼期待地问:“杜尧都可以改口,我是不是也可以啊,嫂子。” 杜若差点哽死。 徐京墨在一旁抿着嘴,强忍着笑,偷偷在背后给徐斯言比了个大拇指。 * 惹杜若生气的后果就是,球场上要被血虐。 不允许徐京墨下场,她溜两个小豆丁,跟溜小狗一样轻松,站在场中央,都不需要大幅度地跑动去挥球,就能让他们俩满场捡球。 不过小学生最不缺的就是旺盛的精力。 杜尧和徐斯言在同龄人中都属于佼佼者,家长们平时也没时间陪他们这么玩,两人都是第一次被如此血虐,却丝毫不觉尴尬和丢脸,只有满腔要溢出来的欢喜和快乐,嘴角全都扬着笑。 一个心想,真不愧是我姐啊。 一个心想,真不愧是我偶像啊。 他们俩跑过来跑过去的,人没跑累,杜若都心累了,实在懒得哄小孩玩,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把球拍递给徐京墨,打算让他陪他们玩。 杜尧提议道:“姐,我们打双打吧。” 杜若嗤了声,觉得他是不是傻了,指了指,“凭你俩?打我俩?” 杜尧哼道:“你怎么欺负小孩呢,当然是我跟我姐夫一队,打你和斯言。” 杜若眯了下眼,问:“你为什么不跟我一队?” 杜尧:“斯言肯定想和你一队,我不跟他抢。”实际想的是,你都已经打这么久了,肯定累了,还是跟徐京墨胜算大。 杜若倒是无所谓,杜尧打得没斯言好,她带斯言不亏,点头同意了。 杜尧说:“三局两胜,打赌的啊。” 杜若觉得他屁事真多,问道:“赌什么?” 杜尧:“你输了,你明天中午去接我放学,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 “……”他可真执着,杜若又问:“那要是你输了呢?” 杜尧:“我输了,我周六陪你去游乐园玩。” “……”杜若被他这小算盘气乐了,“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游乐园玩了?敢情我输了或者赢了,好处都是你占了呗?我得到什么了?” 杜尧双手比心,朝她快速发射爱心,还抛了个媚眼,“你得到了一个比昨天更爱你的弟弟。” “不需要,谢谢。”杜若觉得辣眼睛,拧了拧眉。 杜尧气得双手抱胸,鼓着嘴跺脚,看着地面嘟囔:“姐姐不疼,姐姐不爱,我是可怜的小白菜。” 杜若:“……”这都什么品种的熊孩子。 徐京墨走过来,轻声劝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他想干什么就满足一下吧,都两年没见了。” 杜若看了他一眼,嘲道:“现在装成熟,你小时候可是有过之无不及。” “……”徐京墨小声道:“我好心教你哄孩子,怎么还带扎心的呢……” 杜若盯着对面就差躺地下撒泼打滚的杜尧,无奈妥协,“行行行,玩玩玩。” 说完又扭头瞪了眼徐京墨,吐槽说:“跟在你屁股后面玩大的,都是熊孩子,以后看你儿子万一也是个熊孩子怎么办。” 徐京墨耳朵蓦地一红,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多不好意思,都还没结婚呢,就开始跟我想孩子的事了啊,我不挑男女,小公主更好,不过…儿子随妈,肯定像你。” 杜若脸一热,举起球拍轻打了一下他手臂,美眸微睁,气得瞪他。 她是看着杜尧突然想到这了,觉得徐京墨的熊孩子基因太强大了,谁说要跟他生孩子的事了?!真会给自己贴金。 徐京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着说:“哦,那你想多了,你要是不当我孩子的妈,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杜若脸更红了几分,这人干嘛说得这么笃定。 ------------ 第101章 百因必有果 输赢的结果对杜若都不友好,她也无所谓哪个。 事实证明,杜尧的小算盘打得还是很精明。 本来她的体力就不如徐京墨,还提前陪他们两个玩了近一个小时。 徐京墨一下场,在1:1平局后,决胜局几乎呈现了一边倒的优势,杜若没力气了。 杜尧最终赢下比赛,兴奋地跟徐斯言在一起勾肩搭背往回走,“斯言,明天我得让全校学生都知道我姐姐要来接我放学了。” 徐斯言:“那我也说,我嫂子会来接我放学。” 杜尧:“行!我同意了。” 杜若在身后面无表情的听着,人已经处于微死状态。 啊啊啊啊啊啊!!她造了什么孽啊!!! 徐京墨收拾好球拍,单肩背着,走过来牵着杜若的手。 杜若目光幽幽地扭头盯着他,弱弱说道:“百因必有果。” 徐京墨下意识接梗,“你的报应就是我??” 杜若赞同地点点头,对,报应源头,万恶之首,熊孩子之王,徐京墨。 先到了杜家,四人在门口分别。 杜尧从徐京墨手里接过球拍,杜若心累地冲他们摆摆手,“明天见。” “等等。”徐京墨叫停了她要转身进屋的脚步。 杜若眼神疑惑地看他。 只见徐京墨宽厚有力的手掌,非常轻松地一手一个,牢牢捂住杜尧和徐斯言的眼睛,倾身吻了下杜若的唇,柔声道:“晚安。” 杜若抿了下唇,瞬间气血倒涌,难得地有些磕巴道:“晚…晚安。” 迅速转身回了屋。 杜尧还在试图扒开徐京墨紧闭的五指,待视线重新恢复后,不满地嘟囔道:“有什么不能看的,不就亲嘴嘴么,我妈天天亲我爸。” “……”徐京墨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姐害羞。” 杜尧一脸问号,“我姐还会害羞???” 徐京墨催促道:“快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杜尧转身回去,刚走两步,又突然回身,抱住徐京墨的大腿,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墨哥,谢谢你。” “谢我什么?”徐京墨揉了揉他的头,好奇地问。 杜尧说:“谢谢你,让我姐很开心。” 以前杜若回家,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放松过。 爸爸妈妈对她像个客人,她好像也把自己当个客人,定期回来做做客,不沾任何杂念的再离开。 问什么答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看起来懂事乖巧,却没有自己的情绪波动。 杜尧知道,因为不太在意,所以没有情绪波动。 他甚至想过办法惹她生气。但她看他的眼神,永远就是一个成熟懂事的姐姐,应该看弟弟的眼神。 不像今天这样,竟然还想揍他。 杜若不太一样了,他能感觉得到。 杜尧看着徐京墨笑道:“我姐开心了,我也好开心。” 徐京墨低声附和,“我们都一样。” 说着,他也宠溺地揉了揉徐斯言的脑袋说:“小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开心啊。” “你们俩,只管开心地长大。” 杜尧和徐斯言笑着点头,“好哦。” * 晚上,徐斯言抱着被子去徐京墨房间找哥哥睡。温家欢独自反锁了卧室门。 徐行之从书房里出来时,看了看打不开的主卧门,沉默地转身去客房。 路过徐京墨的房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徐斯言的笑声,他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听不清说什么,只能听见兴奋的尖叫和大笑。他刚想敲门提醒明天还要上学,抬起的手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落下去,无声地转身离开了。 徐京墨听着徐斯言跟他唠叨的数学100分,英语100分,语文100分,奥数一等奖,演讲比赛特等奖……大大小小的奖项,徐斯言每说一个,他就拿起手机当场给他下单一份礼物。 徐斯言在他付款的时候,不小心窥到了他的账户余额,补充道:“哥哥,我幼儿园的时候还拿了掰手腕比赛一等奖。” 徐京墨斜眼睨了他一下,“你哥我钱多,但人不傻,谢谢。” “我不就大半年没回家么,你小时候的礼物我可没缺过你,就从你小学入学开始算。” “哦。”徐斯言小声道:“那我让杜若姐给我买,她说要给我买礼物呢。” “………”徐京墨把手机扔给他,扯过被子翻身睡觉,“你自己加购物车吧, 明天我给你清空。” 徐斯言捧着手机,笑道:“谢谢哥。” 徐京墨闭着眼睛,无声地弯了弯唇,“小鬼。” 又想起什么,他突然睁开眼睛,好奇问道:“不对啊,你今年过完年不是已经8岁了么?你应该收到信托资金了,10万块,你都花了?” “没花啊,一分没动。”徐斯言毫不客气地把徐行之平时不让他买的东西全都加入了购物车。 徐京墨抽回手机,“干嘛?自己有钱不花,专门讹我?” 徐斯言又把手机抢回来,理直气壮地说:“我的钱得办正事呢,怎么能用来买没用的东西呢。” “你办什么正事啊?”徐京墨好奇地问。 徐斯言:“我得留着启动资金,以后赚钱给杜若姐养老,杜尧都开始学习了,说以后要让杜若姐乘他的凉,我不能输给他。” “……” 徐京墨咬牙,“你俩当我死了是么…” 他自己未来老婆,轮得着他俩么。 徐斯言抬眸看他:“你的钱给杜若姐花不是天经地义么,我俩的钱给她花,才叫惊喜。” “……”什么歪理。 徐京墨又把手机重新抢回来,“那你别动我老婆本。” 徐斯言:“那我就找杜若姐给我买。” “……” 徐京墨烦躁地蒙住脑袋,把手机扔给他。 服了,到底是谁在夸徐斯言懂事乖巧的,只是熊得不明显而已,妥妥闷骚。 ------------ 第102章 中看也中用 翌日,一家四口沉默地吃完早饭,徐行之去上班,徐斯言去上学。 徐京墨回房换了身衣服,也准备出门。 温家欢忙问:“儿子,你要去哪儿啊?” “去找杜若。” “中午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你爱吃的松鼠鱼,还想吃点什么?我叫阿姨去备菜。” “不用麻烦了,我十一点的飞机,一会儿就回北城了。” “哦……”温家欢一时局促,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徐京墨换好鞋,沉默了几秒,说道:“周六吃吧,我周六回来。” “好!”温家欢连忙开心应道,“那妈妈周六给你做。” “嗯。” 徐京墨应了声,推门而出,走进杜家的院里。 恰好碰见杜骞准备出门,正跟徐忆初在门口吻别。 他垂眸站在一边,过了几秒,才重新抬头,淡定地招呼道:“杜叔,徐姨,早上好。” 杜骞朝他点点头,徐忆初笑着问:“来找若若的么?她在楼上书房。” 徐京墨礼貌询问:“那我上楼去找她了?” 徐忆初浅笑:“去吧。” 徐忆初一直看着徐京墨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处,杜骞幽幽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是么?” 徐忆初吓了一跳,回头震惊道:“你怎么还没走?” 杜骞:“再亲一口。” 徐忆初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在他侧脸处又亲了口,把他打发走,随后走进厨房,准备给杜若他俩切点水果。 厨房内,阿姨正在熬中药,见状说道:“小姐不能吃水果。” 徐忆初惊讶,“怎么突然不吃水果了?” 阿姨说:“她昨晚嘱咐我熬药,又说了一些忌口的食材,还说不用特意关照她,按你们平时的喜好正常做就可以,每顿给她准备两个能吃的菜就行。” 徐忆初一愣,喃喃道:“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呢。” 阿姨夸道:“小姐从小就很懂事,您跟先生有福气哦。” 徐忆初略显失神,懂事的孩子才让人心疼啊… * 徐京墨走到三楼,书房门没关,杜若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说的德语,他听不懂。 他悄声地走进,坐在一旁没打扰。 杜若专注地通着电话,毫无察觉。 这一通电话打得很长,过了20多分钟才挂断。 挂断后,杜若也未回头,看着窗外静静出神。 徐京墨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她情绪不太对,起身走近,从后面轻轻拥住她的腰。 杜若吓了一跳,扭头看见他,松了口气,扬了扬嘴角,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徐京墨:“刚来,在发什么呆?” 杜若随意回应,“就是无聊的发呆。” 徐京墨垂眸看着她,没戳破她的谎言,只是柔声询问:“带你出去玩?” 杜若摇了摇头,“来姨妈了,不想动。” 徐京墨关心问道:“什么时候来的?难受么?” “今天早上。”杜若转身环住他的腰,在他怀里有些慵懒地蹭了蹭,“好多了,没以前那么难受,不需要吃布洛芬。” 徐京墨揉了揉她的头,“那你是不是需要多休息?” “嗯。”杜若点头,“想你陪我。” “好。” 徐京墨不是第一次来杜若的卧室,却是第一次躺在她的床上。犹如僵尸一般,四肢僵硬,大气不敢喘。 大早上的,美人投怀送抱,真是诱人犯罪,尤其犯罪地点,还这么刺激。 杜若窝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浅眠,笑着调侃,“男朋友,你好像一块木头。” 徐京墨气得咬牙,“你的发言很危险,这边建议你闭嘴,小祖宗。” 杜若笑出声,“你这么紧张啊?” 徐京墨:“你以为呢?” 杜若:“没有我允许,不会有人进我卧室的。” 徐京墨:“你这发言更危险了,邀请我干坏事啊?我不敢。” 杜若埋在他胸前闷声笑着。 “青春期的男生好躁动哦。” 跟他接过那么多次的吻,他的身体反应早就藏不住了,好几次都是接吻后立马进浴室,好久才出来。 她又不傻,当然知道他在里面干什么。 徐京墨不理她的话茬,突然道:“我给你唱歌吧,哄你睡觉。” “嗯,唱吧。”杜若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洗耳恭听。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南无·阿唎耶 婆卢羯帝·烁钵啰耶 菩提萨埵婆耶 摩诃萨埵婆耶 摩诃迦卢尼迦耶 …” “………” 杜若在他怀里乐不可支,笑得直抖。“至于么?” 徐京墨:“平心静气,多好。” 偏偏杜若不想让他平心静气,手不规矩地撩起他的T恤下摆,在他的腹肌上摸了摸,轻声道:“嗯,继续唱。” 徐京墨身体变得更加僵硬,注意力无法集中,牢牢抓住她的手腕,哑声道:“大早上的,干嘛呢,这么玩弄我。” 杜若抬眸看着他凌厉俊俏的五官,凑上去轻啄他的唇,轻声诱惑道:“就想玩弄你,让么?” 徐京墨眸色渐深,心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觉得她有点反常,但又一时琢磨不透。 被人又亲又摸的热情撩拨着,冲动瞬间压倒了理智,松开她的手腕,任由她胡乱摸索着,牢牢掐着她的腰,蹙着眉克制自己不要瞎动。 半小时后,杜若下床去浴室洗手。 徐京墨灵魂出窍一般躺在她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片刻后,抬手盖住自己的眼睛,脸红到脖颈,嘴角噙着无奈又餍足的笑。 杜若很快回来,若无其事地重新躺好,盖着被子,轻踹了他一脚,催促说:“去吧。” 徐京墨偏头看她,抱怨说:“我感觉你蓄谋已久。” 杜若淡定表示:“你自己发朋友圈说的,你是我的,代表哪哪都是我的,玩玩怎么了?” “好渣女的发言。”徐京墨起身,捞起扔在一旁的裤子。 杜若脸埋在枕头里偷笑,在他进浴室前,轻声点评道:“徐京墨,中看也中用。” 收获徐京墨一记眼刀。 浴室门关上,杜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去年申请的实验经费批下来了,玩得差不多,该回来了。】 ------------ 第103章 心情好点了么? 杜若最终还是在徐京墨的哄睡歌声中沉浸了梦乡。 再次睁眼的时候,身边的床位早已冰凉,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中午11:00。 想起他中午的航班,猜测他应该早就走了,杜若心里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空虚,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猛然想起输给杜尧的赌注,急忙下床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 杜若急匆匆地下楼,边跑边喊,“李叔,快送我去接…” 跑到一楼,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杜若一怔。 徐京墨正悠闲地吃着果盘,看着电视,见她下来,起身道:“去接他俩?我送你。” “啊。”杜若呆呆地点头,直到跟着他上了车,才回过神,问道:“你没回去?你怎么没走?下午不是有课么?” 徐京墨伸手替她扯过安全带,解释说:“请假了,明天再走。” “为什么?”杜若一脸疑惑。 徐京墨沉眸看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掐住她的下巴俯身吻过来,逐渐加深。 直到车内气温似乎都有些升高,他才恋恋不舍地分开,重新坐好,扯过自己的安全带系上,低声道:“怕某个小渣女玩完人不负责,得留下来要个说法。” 杜若:??? 两人一同去学校接杜尧和徐斯言。 站在校门口的一众中年男女之间,尤为显眼。 放学铃声响起,杜若已经有了思想准备,或许因为今天身边有徐京墨陪着,没那么尴尬,甚至心情还不错。 在听到杜尧和徐斯言兴奋地喊她的时候,她甚至还面带微笑地朝他们挥了挥手。 “哇!是仙女欸!杜尧,你姐姐可真漂亮!” 杜尧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了,我姐姐可是超超超超漂亮!” 徐斯言也语气骄傲地说道:“那可是我嫂子,看见她身边的大帅哥了么,我哥!” “哇!!!” “好帅哦!!好像电视上的明星!” 两个小鬼头互相对视一眼,骄傲地好像开了屏的小孔雀。 一接到他俩,杜若就迫不及待地闪身上车。 杜尧炫耀完毕,非常大度地不追究。 上车后,徐京墨说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 “好消息!!!”杜尧和徐斯言异口同声地回答。 徐京墨:“下午给你们请了假,不用去上学了,带你们去游乐园玩。” “哇!哇噻!!!”杜尧兴奋地从后面搂住徐京墨的脖子,“姐夫!!!呜呜呜!!!我要爱死你了!!!” 小孩子没轻没重,徐京墨差点被他勒死,说道:“还有一个坏消息。” 杜尧催促:“快说快说。” “提前享受快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一下午的快乐,周六在家全天学习来换。如果不同意,下午正常来上学。” 杜尧连忙拒绝,“我不来,我就下午去游乐园。” 徐斯言更无所谓,本来周六他也是要在家学习。 徐京墨点头道:“行,安全带系好,先去吃饭。” 杜尧:“我想吃汉堡!” 徐斯言:“我想吃麻辣烫。” 杜尧立马改口,“对对对!吃麻辣烫!!” 杜若一脸问号,“那又是什么?” 杜尧一副见过世面的模样说,“没吃过吧,我也没吃过,据说是风靡中小学生的一种美食。” 爸爸妈妈偶尔还会允许他吃汉堡,麻辣烫却一口都不让他们吃,非说小作坊不健康,小孩子长身体不能吃。 徐京墨很痛快地同意,“行,那就吃麻辣烫。” 还不待杜尧和徐斯言拍手欢呼。 他又补充说:“我跟你姐无所谓,你们俩小孩子,脾胃不一定适应所有食物,带你们去只是因为你们想去,如果觉得不好吃或者吃完坏肚子了,后果自负。” 杜尧拍着胸脯肯定道:“没问题,男子汉,自己对自己负责,我得自己尝试一次才知道,光跟我说,我怎么能相信。” 杜若全程没应声,只是默默看着杜尧和徐斯言脸上的欣喜雀跃,又看了看淡定的徐京墨,无声地弯了弯唇,觉得徐京墨搞定小孩子,还挺有一套的。 她小时候,爸妈也领她去过不少地方旅游,但是像景区里的淀粉肠、珍珠奶茶等食物,却是一口没吃过。 理由也只有一个,小孩子不能吃,不健康。 殊不知,过了那个年龄段,等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时候,已经体会不到小时候那种渴望被满足的快乐了。 找了一家连锁店,四人进去各自挑选食材。 杜若选的微辣,徐京墨选的中辣,两个小鬼要清汤。 就是骨汤熬煮的一些蔬菜肉面,也不知道是怎么判断的不健康。 吃过之后,味道一般般,不难吃,但也不至于好吃到让人上瘾。 杜尧说:“以后我也可以说我是吃过麻辣烫的人了,终于知道是什么味道了,光听他们描述,还以为是多好吃的东西。” 徐斯言点评:“是不如家里的饭菜好吃。” 杜若垂眸轻笑,就是说嘛,小孩子哪有那么不懂事,不过对世间万物都抱有一颗好奇心罢了。 吃完饭,四人直奔游乐园。 杜尧和徐斯言兴奋地东奔西跑。 徐京墨牵着杜若的手在后面慢悠悠地散步,他道:“要是觉得累我们随时休息。” 杜若摇头道:“不累,睡了一上午,精神头正好着。” 徐京墨浅笑调侃:“小妖精吸了我的阳气,能不好么?” 杜若瞪了他一眼。 徐京墨松开手,搭住她的肩,沉声道:“我说得不对?” 杜若故作姿态道:“那还差点儿意思,这才哪到哪。” 徐京墨捏了捏她的耳朵,不紧不慢地说:“行,希望你一直这么嘴硬,我有的是时间等你。” 杜若耳朵一红,不吱声了。 徐京墨轻笑,余光瞥见不远处卖气球的,快步走过去,全部买下来,提着一大串五彩斑斓的气球重新走回来,塞到杜若手上,柔声询问:“现在心情好点了么?仙女。” ------------ 第104章 一直爱下去才了不起 杜若看着手中这一大串哄小孩子的气球,轻笑道:“想把你抓进实验室解剖了。” “?” 徐京墨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浪漫的举动会换来这么瘆人的回应。 杜若看着他笑,“研究研究,你是什么种类的蛔虫变得,怎么这么会读人心。” 徐京墨嘴角微扬,伸手捋了下她被风吹乱的碎发,柔声道:“这还用研究么?我要是蛔虫变得,你就是我的寄主,了解你简直易如反掌。” 杜若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徐京墨如实告知,“其实早上听见你打电话了。虽然没听懂内容,但现在也猜得差不多了,你是要回去了吗?” 杜若微怔,本来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跟他说,没想到他这么敏感。 徐京墨故作轻松地拍了拍她的头,轻哼道:“不是答应过我,什么也不会瞒我的么?不坦诚啊,小朋友。” 杜若微哽,心里苦涩得难受,轻声道:“没想瞒你,就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嗯,没怪你。”徐京墨将她虚揽在怀里,半开玩笑道:“怎么样?跟你待久了,我是不是也变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你要是想背着我在外面有狗,瞒不了一点儿。” 杜若看着他不说话,连反驳的玩笑也说不出来,鼻尖莫名一酸,微微抿了抿唇。 徐京墨轻叹了口气,将她牢牢拥入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怎么了,不是早就说好了么,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国内,我早做好准备了,没事的,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杜若低声回答:“最晚月末。” “嗯。” 徐京墨喉结微滚,强忍着情绪,不想暴露自己的丝毫脆弱。他知道,万一他要是也绷不住,杜若就该哭了。 他轻声哄着:“行,五一之前呗,五一过后还有两个月就是暑假,暑假过后有十一,十一过后就是寒假。我们见面的日子多着呢。我会去看你的。” 杜若抱着他,哑声道:“但是我很忙,即使你来看我,我也不一定有时间陪你。” “没关系啊,我去看看我们若宝生活的城市、学校,走一走你走过的路,我也开心,别怕,我会尽早去陪你的。” 杜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再多的甜言蜜语也压不住心里对于即将分别的酸涩。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郑重承诺着:“徐京墨,我会回来的。” “你要等我。” “好。”徐京墨一遍又一遍地耐心回应着。“认识我的人都知道了,我是你的,我能跑哪去,是不是?我肯定乖乖等你。” 工作日,游乐园人流量并不多,徐京墨轻声哄了一会儿,柔声道:“好了,一会儿那两个小鬼回来,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杜若闷声道。 “……开始无理取闹了是吧?”徐京墨笑问。 杜若笑了声,嘀咕道:“谁叫你把我的心偷跑了。” 让她现在根本舍不得跟他分开。 徐京墨:“虽然挺土的,但是我挺开心,多说点,我爱听。” 杜若:“我昨晚睡得一点也不好。” 徐京墨忙问:“怎么搞的?肚子难受了?” 杜若:“被子太轻了,根本压不住想你的心。” “……” 徐京墨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脖颈,垂眸笑道:“土味情话算是让你学明白了。” 杜若眉眼深情地看着他,认真说:“徐京墨,我好爱你吖。” 徐京墨抬手盖住她璀璨如星的眼睛,微微俯身,在她耳边柔声道:“我也爱你,若宝,别瞎勾引我,会忍不住的。” 杜若拍掉他的手,吐槽道:“看你一眼就叫勾引,你定力也不行嘛。” 徐京墨解释说:“没办法,对你有心理上的爱慕,还有生理上的喜欢,就是看一眼都心痒痒。不信你在我面前放h片,我都不带有变化的,因为没兴趣。” 杜若突然脸一红,慌乱地看了眼四周,好在周围没人,听不见他这不要脸皮的骚话。 徐京墨笑道:“现在知道大庭广众,害怕丢人了?” 杜若若无其事地跟他拉开距离,“我可没叫你开h腔,肤浅。” 徐京墨无所谓道:“嗯,我也就能过过嘴瘾,某人馋我身子都是直接行动。” 杜若羞愤地瞪他,过不去了是吧,给他嘚瑟的。 徐京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转移话题说:“别想那么多,回来是让你休假开心的,开开心心地玩就好了。” “嗯。”杜若点点头,左手紧紧牵着他的手,右手晃了晃一大串气球,弯眼笑了笑,结果更改不了,还是珍惜现有的相处时光,能开心一天算一天吧。 两人去寻找杜尧和徐斯言的踪迹。 由于气球被徐京墨包圆,路上,有家长想跟杜若询问气球卖不卖,杜若免费赠送了出去。 赠人玫瑰,手有余香。看着那些小孩子们脸上的笑颜,好像也满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四人在游乐场玩到了天黑才回去。 给两个玩累的小鬼先送回家,徐京墨和杜若又在外面闲逛了会儿,不舍得分开。 徐京墨说:“我改签了明天早上6:00的飞机,早上就不来看你了,晚上回来再找你,周六周日都在这,你不用折腾,多陪家人待几天。” 不用她折腾,他却要在课余时间来回折腾。 杜若抱了抱他,“辛苦了,男朋友。” 徐京墨轻弹了她一个脑瓜崩,“想跟你待在一起,叫幸福,怎么能叫辛苦?” 杜若感叹道:“多巴胺可真让人上瘾。” 徐京墨笑道:“那以后叫我多巴胺小王子。” 杜若笑问:“那我呢?” 徐京墨思考了几秒,回答:“内啡肽小仙女吧。” 杜若瞬间懂了,心疼地抱着他更紧了一些。 多巴胺像是一种即时满足,吃到好吃的美食,看见好笑的视频,大脑都会让你分泌出快乐的多巴胺,像是一种奖励元素,却也会急速消失,在过后又会很容易陷入巨大的空虚感。 内啡肽则更像是一种延迟满足,就像是热爱马拉松的人一样,当跑过那个“极点”,整个人都会神清气爽。内啡肽虽然安稳,却相对持久,更让人上瘾。 如果用两种物质比作感情,多巴胺是瞬间的心动,内啡肽则是长久的美好。多巴胺让人现在快乐,内啡肽让人经历痛苦过后才长久的快乐。 人生不是只有短暂的一个时间点,他们还有好远好远的未来。 爱上一个人没什么了不起,一直爱下去才了不起。 徐京墨,终究是比她要爱得更多更多。 * 清晨4:30,徐京墨睡眼惺忪,拖着沉重的步伐,打着哈欠走出家门。 推开门,见院门口停着一辆不属于自家的车。 后车窗缓缓落下,露出杜若那张美艳动人的笑颜。 她趴在车窗上跟他挥手,笑道: “早安,男朋友,送你吖。” 徐京墨偏头乐了下,什么睡眠不足的疲惫感都瞬间烟消云散。 几步上前,拉开车门上车,发现车内的挡板开着,隔绝了跟前座的视线。 他刚刚坐好,车辆平稳起步,杜若突然翻过来跨坐在他腿上,葱白的食指轻轻按了按他的唇,晶亮的眼睛里盛满笑意,低声呢喃道:“接吻么,男朋友?” 徐京墨话不多说,扣住她的腰。 哑声道:“杜若,我迟早要被你玩死。” ------------ 第105章 解惑 一个小时的车程,两人接吻占用了半个小时,余下的半个小时,留给徐京墨平心静气。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真是受不住她这么撩拨。 他脱下自己的衬衣外套,披在杜若身上,然后打开车窗,任由清晨的微风吹散自己脸上的炽热和心里的躁动。 杜若懒懒地斜倚在一边,中间跟他隔着安全距离,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徐京墨睨了她一眼,嘟囔着:“居心叵测,大清早的就开始吸我阳气。” 杜若啧啧叹道:“要不要脸,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京墨:“那没办法,小美人投怀送抱,我没那个定力。” “……”还挺理直气壮。 徐京墨缓了好一会儿,才敢重新牵她的手,轻声问道:“怎么突然想来送我?” 杜若凑过来,想枕在他的腿上。徐京墨连忙托住她的头,将她扶起,无奈求饶:“祖宗,我真服了。” 杜若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嫌弃,“你好麻烦哦。” 徐京墨气得一时语塞,这能怪他么! 杜若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说:“我白天有的是时间可以睡觉,就想多陪你一会儿,一个小时也挺长呢。” 徐京墨关心问道:“你一晚没睡?” 杜若点点头,“嗯,写论文了。” “……”徐京墨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感叹,“时间管理大师。” 他拉着她,让她重新躺下来,动作轻柔地给她按摩着太阳穴。 杜若含笑看着他,“怎么又让了?” 徐京墨语气委屈,“我忍着。” 杜若轻笑,“其实我不困,单纯是因为你刚刚勒得我有点腰疼,想躺着休息休息。” “……” “怪我咯?” 杜若打趣,“不怪你,怪我,长得过分美丽,唉…就是如此天生丽质,也是没有办法。” 徐京墨盯着她,狭长的眼底尽是如星光般闪烁的笑意,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那水润嫣红的唇瓣,貌似有点肿了,但他却丝毫不觉得心疼,心情像是坐了火箭一般直冲云霄,飘飘然的,仿佛在迷迷糊糊中做了一场荒诞不经的美梦,如此不真实。 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柔声说:“一会儿回去把手机静音,好好睡一觉,我到了给你发微信,不用回我,我晚上就回来了。” “好。”杜若点点头,惬意地闭上眼,在他掌心蹭了蹭。 徐京墨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再次低下头,轻柔地,一下又一下地啄咬着。 抵达机场后,杜若没下车送他。 透过车窗看着徐京墨走进航站楼后,打开挡板开关,说道:“李叔,送我去锦园。” * 晨曦微露的公园里,空气中氤氲着丝丝缕缕的露水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在这宁静祥和的一隅,几位老者正缓慢而专注地打着太极,沉浸在各自的静谧世界中。 杜若随意地站在其中一位老者身旁,自然而然地融入他们的节奏之中。 偶尔有晨跑的人从小径上匆匆而过,好奇地投来目光,却意外地发现一个年轻女孩的加入,竟与这场景异常和谐。 大约半个时辰后,太极的练习缓缓结束,几人好奇地打量着杜若。 有人主动搭话:“小姑娘太极打得不错啊,哪家的孩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杜若浅笑着指了指身边的白胡子老头,说道:“他家的。” 杜雪风平静地介绍:“我孙女。” “呦,老杜,你还有个这么漂亮的孙女呢,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沉鱼落雁,袅袅婷婷,老杜你真有福气啊。” 杜雪风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整理了一下衣袖,便悠然自得地散步离去。 杜若礼貌地向老者们道别:“爷爷们再见。”随后快步跟上杜雪风,调侃道:“老杜头,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酷。” 杜雪风轻哼一声,没有回应,但嘴角的笑意却透露出一丝温暖。 两人回到家,杜雪风刚要伸手取茶壶斟茶,杜若抢先一步将茶斟好,递给他。 杜雪风扫了她一眼,接过茶,“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在外面闯什么祸了?” 杜若坐在实木椅子上,语气无奈,“您以为我是杜尧呢,我能闯什么祸?” 杜雪风:“那你这么突然来找我?” 杜若:“好不容易回国一趟,来探望您老人家不是应该的么?” 杜雪风:“你们谁都别来烦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啧啧,好铁石心肠的人。”杜若自顾自倒了杯茶,咂舌吐槽。 杜雪风:“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就给你一次开口的机会。” 杜若一口茶还没喝进嘴,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姜还是老的辣。我来找您解惑来了。” 杜雪风有些讶然地挑了挑眉,盯着她看了半晌,随后肯定道:“你谈恋爱了。” 杜若惊讶,“您什么时候还会看面相了?” 杜雪风慢悠悠地走到落地窗前的棋盘前坐下,摆手示意她过来。 “你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性格我最了解,不沾俗事。为人处世的大道理我也都教过你,唯独没教过你的,就是爱情。能让你这个年纪有烦恼的,也就恋爱了,情窦初开的烦恼?” 杜若心悦诚服,坦诚告知:“是谈恋爱了,徐京墨,您还记得么?” 杜雪风:“记得,那个你跟在屁股后面跑的臭棋篓子。” “……” “谁跟他屁股后面跑了?是他跟着我好吧。”杜若不满的反驳。 “都一样,如胶似漆跟个连体婴似的,你个矮,看着像你跟他。” “怎么了?他不喜欢你?”杜雪风饶有兴致地发问。 杜若轻哼一声,“他又不瞎,怎么可能不喜欢我。” “那不一定,一般心高气傲的人,往往喜欢比自己柔弱的,能激起他们的保护欲。那小子,心气可不是一般人。” 杜若辩驳:“我还不是一般人呢。” “所以我一直不觉得你会谈恋爱,很难有你能入眼的人。” “……”杜若目光幽怨地盯着他,无力吐槽。 杜雪风伸手比了个请的手势,“下棋,解惑。” ------------ 第106章 ‘道德绑架’ 棋局如人生,棋品如人品。 杜若每次来见杜雪风,都免不了要跟他来一场犹如考试般的较量。 一老一少安静对弈,三个小时后,杜若险胜。 她唇角微扬,略显得意地看了眼杜雪风。 杜雪风轻抚自己的胡须,凝视着棋盘,点评道:“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胜人先胜己,你的心境成熟了很多。” 杜若淡定表示:“总不能光长年龄,不长本事。” 杜雪风笑道:“不错,不错。说说吧,还能有什么事会困扰你?” 杜若斟酌了几秒,询问:“您以前教我说,知者不言,言者不知。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那…如果我非想干涉别人的因果呢?” 杜雪风看着她,审视了几秒钟,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口,“我觉得你心里已经有决定了,并不是来咨询我的意见。” 杜若承认:“是。但我还没您那么见多识广,目前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固执己见的人打交道。” 杜雪风:“那就说说看。” * 杜若中午在爷爷这里用完午餐后才回家,到家后,将手机关机,回房间睡了个昏天黑地。 醒来的时候外面天黑得彻底,杜若一时分不清是几点,清醒了一会儿下床,走下楼,发现温家欢正拉着徐忆初在客厅里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情绪激动地控诉着什么,徐忆初在一旁默默地递纸巾。 听见声音,徐忆初抬眸看过来,柔声道:“睡醒了?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你想吃什么跟阿姨说。” 阿姨闻声也从休息间走出来,杜若看了眼时间,说:“两碗牛肉面,九点煮好就行。” 阿姨转身去厨房备菜,杜若一脸淡定地走到单人沙发处坐下,低头玩着手机。 温家欢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徐忆初轻声道:“若若,尧尧和斯言在楼上写作业呢,你去帮他们辅导辅导功课。” “行。”杜若起身,临上楼前,又突然回头说:“明天晚上咱们在家吃烧烤吧,馋温姨烤茄子的手艺了。” 温家欢连忙应下,“行,正好阿墨也在,阿姨给你们露一手。” “谢谢温姨。”杜若笑着答谢。 上楼走到杜尧的卧室门前,杜若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回应声,她推门而入,扫了眼坐在学习桌前的两个小鬼。 徐斯言面前摊开着一本奥数题,旁边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计算公式。 杜尧面前放着一本习题册,平坦的书本下面隐约鼓起一个小包,正襟危坐,一副思考的模样。 杜若装作不经意地走过来看了看,突然拿起他面前的习题册,露出下面藏着的一个游戏机。 杜尧尴尬得满脸通红,小声辩解道:“我就玩了一会儿。” “嗯。”杜若不在意地拿走他的游戏机,坐到一旁的空位上玩了起来。 杜尧好奇地问:“你来干嘛的?” 杜若:“妈让我来给你们辅导功课。” 杜尧把习题册推到她面前说:“那你给我辅导辅导啊,我都不会做。” 杜若扫了一眼。在()里填相同的数,5+()=13-()。 她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重复,“你不会?” 杜尧眼神清澈地点点头。 杜若又看了眼徐斯言本子上的习题,鸡兔同笼,共有脚138只,鸡比兔多12只,鸡兔各有多少只? 杜若看着杜尧,微微拧了下眉。 杜尧很敏锐地质问,“你这是什么眼神?” 杜若:“要不你回幼儿园重新学?” 杜尧气道:“我这不是才开始用功嘛!” “这么用功的?”杜若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机。 杜尧闭嘴了,那他都玩习惯了…数学题什么的,也太难了。 杜若淡淡道:“手指头都数不明白,就别吹牛说什么让我以后也乘你的凉了。” 杜尧抽回习题册,生气的哼了一声,掰着手指头硬算,一副不想搭理人的状态。 杜若也懒得理他,低头玩着他的游戏机。 过了二十多分钟,收到徐京墨的微信,【到家了。】 【叫阿姨煮了面,带了你的份,来我家吃。】 杜若起身,将游戏机放到一旁,说了声,“我下楼吃饭。” 徐斯言小声道:“我也饿了。” 晚上爸爸妈妈吵架,他都没吃好。 杜若邀请,“那一起下去吃。” 走到门口,杜若见杜尧还在座位上不动,问了句,“你不吃么?” 杜尧哼了一声,背过身,继续不理人。 “……”什么毛病,杜若也没继续管他,领着徐斯言下楼。 温家欢还在客厅内跟徐忆初聊天,只不过情绪稳定了许多。 两人下楼的时候,徐京墨正好进来,三人进厨房吃饭,徐京墨问:“阿尧呢?” “不用管他,犯病。”杜若兀自在餐桌前坐好。 徐京墨不明所以,徐斯言扯了扯他的衣袖,无声道:“生气啦。” 徐京墨看了看杜若,说:“我上楼去看看。” “随便。”杜若从自己的碗中给徐斯言分出来一碗面。 徐京墨上楼敲门,里面传来气呼呼的声音,“我不吃!不饿!” 他推门而入,轻笑道:“这是气饱了?” 杜尧看见是他,委屈地瘪了瘪嘴。 徐京墨走到他身边坐下,戳了戳他气鼓鼓的脸蛋,笑着问,“怎么了?” 杜尧看了眼空无一人的门口,极为不满的告状,“我姐嘲讽我!说我不如回幼儿园去上学!我要是不为了她,我能这么努力学习么!不知道感动,还嘲讽我!我妈让她给我辅导功课,她嘲讽我!!!” 徐京墨被他这一连串三个嘲讽震得耳朵疼,笑道:“别气别气,谁不是被她嘲讽长大的呢。” “你也被她嘲过?”杜尧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后又不满地轻哼,“她就从来不说斯言,到底谁是她亲弟弟。” 徐京墨揉了揉他的头,“我到现在都被她嘲讽是菜狗,有没有安慰到你。” “真的假的?”杜尧有些不信。 徐京墨:“我骗你干嘛。” 他扫了眼一旁的游戏机,又语气温柔地说道:“还有就是,你理解错了一件事。” “什么?”杜尧疑惑。 “你姐她虽然高傲,但也不是一个会随便嘲讽人的人。” “她不说斯言,不是因为斯言聪明,单纯是斯言态度好。” “你可以笨,也可以不努力。但你不能欺骗自己假努力,然后再跟她说,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这是道德绑架。” 杜尧小声辩解:“我哪道德绑架她啊,我不是想让她以后也沾沾我的光么…” 徐京墨耐心道:“你口口声声说以后要努力赚钱养姐姐,但实际上人心都会变的,钱在你自己的口袋里,想不想给你姐花,那是你的事,不是说她想要就一定能要过来的。以后你也会有自己的老婆,有自己的孩子,那是老婆孩子重要,还是姐姐重要,你能说得准么?” “阿尧,你可以有目标,有动力,但你不能道德绑架让所有人都理解你,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提也得是你会栽树。这个技能,只能自己学,学会才有底气说你想让谁乘凉,树苗都还没有呢,就先别想‘后人’会不会感恩的问题了。” 杜尧鼓了鼓嘴,气势弱了几分,指了指习题册,小声道:“我知道啦…那这道题我就是不会嘛…” 徐京墨耐心地给他说了一遍解题思路,分享经验说:“遇到问题先自己想办法解决,下意识地求助他人会养成习惯的。现在你们的网上教程那么多,不用我多说吧?” 杜尧垂头丧气地嘟囔,“就知道你不会向着我,你现在完全是我姐那边的。” 徐京墨笑道:“我要是不向着你,就不会饭都没吃,先上楼哄你了。” 杜尧催促:“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快下去吃饭吧,我做完这道题再下去,现在下去多没面子。” “行,尽快,面条坨了就不好吃了。” “知道了知道了。” 徐京墨起身走出卧室,一出门,就看见了倚在墙边的杜若。 他回头看了眼卧室内还在认真做题的杜尧,牵住杜若的手,沉默地下楼。 走下一层楼梯后,杜若才开口道:“你跟他讲那么多大道理干嘛?” 徐京墨:“不是人人都擅长自己哄自己,阿尧从小心就野,让他一时半会儿就收心也不现实,你得给他点时间,耐心点,他能想明白。” 杜若不以为意的嘟囔,“我又没让他非要栽树给我乘凉,爱学不学呗。” 徐京墨:“怎么说他也是有了想进步的心思,鼓励鼓励总是好的吧,变成一个优秀的人总比当个纨绔要好。” 杜若没应声,想起上午跟爷爷的谈话,突然道:“我发现你对小孩子挺有耐心的。” “毕竟自己也是从小孩子长大的,略懂他们现在的心理。”徐京墨随意应着,“小时候能遇到一个正确的引导者,对人生来说是幸运的好事。” 杜若看了看他,问道:“那你呢?” “什么?”徐京墨不解。 “你把我当目标,从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头头变成了高考状元,没有人引导,是靠自己哄自己么?” 父亲的专制,母亲的懦弱,身边还围绕着一群不着四六的朋友们向下拖累。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成如今这般模样,已经不单单是自律就能达到的,爷爷说的没错,他的心气不一般。 徐京墨轻笑道:“那你看,凡人想娶仙女,脱胎换骨不是最基本的么?” “总不能明知道配不上,就自暴自弃了,虽然努力不一定成功,但至少我努力了。现在奇迹不就出现了么?” 他十分嘚瑟地搭住她的肩膀,杜若弯了弯眼。 又问:“普通点的女生有什么不好的?你不用这么暗恋得这么苦,还能让你有保护欲,崇拜你,不好么?” “不好,天生抖m倾向,就喜欢被你虐。”徐京墨睨了她一眼,幽幽道:“怎么感觉你在套我话?” “嗯哼,日常小考,给你满分。”杜若笑道。 “满分有奖励么?” “有。” 徐京墨惊讶的挑眉,一脸期待。 “送你一份最想要的礼物。”杜若保持神秘。 徐京墨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耳红,杜若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给了他一记肘击,快步下楼说道:“收起你的色心。” 徐京墨无辜地摸了摸鼻子,嘟囔着:“我也没那个胆子啊…” 杜尧下楼的时候,杜若三人都已经面碗见底,即将吃完。 他扫了一圈,餐桌上没有给他留的面。 他饿了,又不好意思开口说,扭扭捏捏,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去冰箱里拿了瓶饮料。 杜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心里吐槽,小孩子可真是麻烦。 她主动递台阶说,“阿姨正在煮新的面。” “哦。”杜尧坐下来等着,嘴硬道:“我没那么饿,不吃也行。” 杜若解释:“我们仨都没吃饱。” 杜尧:“……” 杜若也没想到,徐京墨一个大小伙子能吃也就算了,现在小学生竟然也这么能吃。 她给徐斯言分了一半的面,竟然没够,徐斯言腼腆道,他还在长身体。 看杜尧的身高,只怕比徐斯言还能吃。 新一锅面条很快煮好,阿姨盛好端上来。 杜若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夹给杜尧,说道:“我跟你道歉,刚刚说的话没照顾到你的自尊心,多吃点牛肉,增强记忆力。” “………”餐桌上另外三人一脸沉默。 这道歉的方式,听起来也挺奇怪的。 杜若接着说:“不是针对你,单纯针对题,别拿那种题目来占用我的时间,有不会的题问你姐夫。” 杜尧小声嘟囔,“那你不也闲着没事么…” 杜若盯着他,认真道:“我可以让我的大脑休息,但我不能侮辱它。” “……” 徐京墨伸长筷子从杜若的碗里抢走一块牛肉说,“别偏心啊,我也需要增强记忆力。” 杜若睨了他一眼,徐京墨又抢了一块夹给徐斯言,“你也补补。” 杜若看着自己碗里的牛肉被他堂而皇之地瓜分,桌子底下的手却顺毛似的摸了摸她的膝盖。 ??? 就他会做人,杜若气得狠狠踩了他一脚。 徐京墨咬着牙关,看着她直眨眼。 杜若轻哼一声,目不斜视地吃面。 徐京墨抬眸看了眼对面心情多云转晴的杜尧,心累的叹气。 为了未来的小舅子,他真是操碎了心。 ------------ 第107章 家有四宝 周六早上,杜家的书房内,洋溢着一种奇异又和谐的温馨氛围。 徐京墨在做国际竞赛题,徐斯言在做小学奥数题,杜尧在做小学数学题。 杜若在戴着耳机看电视剧。 她手中有一搭没一搭地削着苹果、梨,切成各种奇形怪状,投喂给三人。 一开始是简单的爱心、三角、星星形状。 慢慢地,变成了小狗、小猫、小兔子形状。 三人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削个苹果而已,这还能进化的??? 杜若坐在那,宛如一个监考老师,存在即是威严。 三人奋笔疾书,目不转睛,书房中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一片祥和。 唯一心有不满的就是徐京墨,要是在北城,他每做完一套试题,杜若给的奖励绝不仅是一个好看点的苹果。 奈何有小孩子在,他得做好哥哥的榜样。 温家欢和徐忆初从门口路过,悄声下楼。 温家欢小声说:“若宝回来可真好,这么温馨的画面,我以前想都不敢想,一家有这四个孩子,也太幸福了。” 徐忆初笑道:“若若这次回来变了很多,以前她可没耐心哄孩子的,每次回来就守着电脑看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文献,我们都不敢打扰她,话都聊不了几句。” 温家欢感慨:“孩子长大了,更懂事了,有小棉袄可真好。还是你和老杜懂得如何教育孩子,两个孩子都这么懂事。看看我们家老徐,我们仨昨晚没回家,连个电话都没有。” 徐忆初轻拍她的手,安慰说:“别想那么多,我们去逛街,下午给孩子们做点好吃的。” “好!”温家欢笑着应道。 * 徐行之宿醉醒来,走下楼,看着寂静无声的家里,没有丁点儿人气。 家里的阿姨从休息间出来询问:“先生,要吃早饭么?” 徐行之问:“他们呢?” 阿姨回应:“太太和少爷们昨晚都在杜家留宿的,还没回来。” “不吃了。” 徐行之转身又上了楼,他推开主卧门,果然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昨晚晚饭时,他跟温家欢又一次不欢而散,于是他出门喝酒。 半夜回来时,自觉要被再次关在门外,就直接去了客房休息。 没想到,老婆儿子,都没在家。 也没人关心他会不会回来。 * 杜尧今天的表现,简直堪称奇迹。 除了吃饭和午休时间,坐在书桌前老老实实地学了一整天。 杜骞数次路过书房,都在心中怀疑,这还是他儿子么?该不会被什么东西附体了吧? 其实杜尧无数次分神想玩游戏,不过一抬头,看见认真刷题的徐京墨和徐斯言,咬了咬牙,又继续坚持了下去。 说好了周六全天学习,他不能出尔反尔,会被瞧不起的。 或许是因为陪着的人多,又或许因为心里憋着劲不想让杜若继续嘲讽他,认真地学了一天下来,突然觉得数学题也没那么可怕了。 到了晚餐时间,一天的学习任务结束,他竟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杜若一目十行地给他检查正确率,他站在一旁紧张地都不敢呼吸,从来没有这么忐忑地期待过什么。 不到一分钟,杜若便收了习题册,杜尧:??? 他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的题啊!!!这么敷衍么!!! 杜若起身,颇为欣慰地揉了揉他的头,说道:“事实证明,基因遗传是有一定科学规律的,怎么说也是我弟弟。” 她闲庭信步地离开,杜尧满脸问号,扭头问:“斯言,你听懂了吗?” 徐斯言点头,“她说你是她弟弟。” 杜尧不解,“我不是她弟弟还能是谁弟弟?” 杜若牌翻译机—徐京墨上线解释说:“她的意思是,夸你聪明。” “……” 杜尧和徐斯言由衷佩服:“还得是你啊,哥。” 几人下楼,徐忆初和杜骞正在串烧烤食材。 温家欢在厨房内掌厨,香气四溢。 “好香啊!!!” 杜尧顺着香味跑进厨房,围着温家欢连连夸赞。 他只有在徐斯言过生日的时候,有幸吃过几次温家欢做的饭,念念不忘。 温家欢笑道:“你妈妈说你爱吃咖喱牛肉,阿姨给你准备了哦。” “温姨,你手艺也太强了,我光闻着就流口水了!” 徐斯言骄傲道:“那当然,我妈妈可是专业的,还有厨师证呢。” 杜若好奇地问:“温姨以前还学过厨师?” 徐京墨在一旁语气淡淡地解释:“她跟我爸在国外留学期间,我爸吃不惯白人饭,她特意报了个厨师班,专门为我爸学的。” 杜若一怔,见其余人都面色如常,显然都知道这件事。 温家欢也不太介意地玩笑道:“嗐,谁还没有年轻的时候嘛,喜欢一个人就想拼尽全力地对他好,你徐叔叔能被我拿下,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我抓住了他的胃。” 杜尧不懂大人间感情的弯弯绕绕,只是听到这话,不由反问自家老爸,“爸,那我妈不会做饭,靠什么拿下你的?” 杜骞答:“漂亮,一见钟情。” 杜尧嫌弃地摇头,“咦,你真肤浅。” “……”杜骞冷眼扫了他一眼,可真是个大孝子呢。 杜尧童言无忌,又看向徐京墨好奇问道:“姐夫,我姐是靠什么拿下你的?” “……”徐京墨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他的事,这臭小子,懂不懂得感恩! 屋内大的小的,都将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知道这俩人在谈恋爱,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谈的恋爱。 徐京墨扭头看了眼杜若,盯着她澄澈无瑕的双眸,回答说:“眼神。” 遇见的第一眼,便看出了彼此灵魂下的倔强和高傲,开始了纠缠不清的宿命。 此后的种种心动,则如覆水难收。 杜若满意地微扬唇角。 杜尧挠了挠头,没听懂,悄声问徐斯言,“眼神,是什么意思?” 徐斯言摸了摸下巴,答道:“眼神,眼睛的神态,杜若姐眼睛漂亮的意思。” 是么?? 杜尧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清哪里不对。 * 备好食材,一行人来到后院,开始BBQ大餐。 三个大人坐在凉亭内,喝着发酵葡萄果汁闲聊。 杜若四人在一旁玩着户外卡拉Ok机。 杜尧左手拿着烤鸡翅,右手拿着麦克风,热情宣布:“接下来这首歌,献给我亲爱的姐姐。” “你笑起来真好看 像春天的花一样 把所有的烦恼 所有的忧愁 统统都吹散…” 徐斯言在中途加入合唱,两个稚嫩的正太音,盛情献唱。 杜若坐在草地上,眉眼弯弯地看着他们笑,徐京墨则侧眸看着杜若笑。 凉亭内,温家欢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忍不住泪流满面。徐忆初也感动地抱着她,两人一同哭泣。 杜骞有些无措,扭头望向徐家别墅方向,恰好与站在三楼窗前的徐行之目光相遇。 他提起一瓶红酒,默默离去。 ------------ 第108章 上对不起父母,下对不起孩子 杜骞拎着酒,走进徐家,屋内黑漆漆一片, 连个灯也没开。 他摸索着,打开客厅灯,等了几分钟,徐行之也没下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楼,在书房找到他。 “明明知道我来了,也不下楼看看,不怕把你家洗劫一空么?” 徐行之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院子里在欢声歌唱的几人,淡淡道:“相中什么随便拿。” 杜骞嗤了声,走到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问道:“怎么不下去?一个人在家有什么意思。” 徐行之:“也没人邀请我。” 杜骞一噎,无语地盯了他半晌,随后叹了口气,感慨道:“有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该羡慕你,还是嫉妒你。” 徐行之扭头看了他一眼,自嘲道:“羡慕我?羡慕我什么?老婆孩子都跑你家去了,来嘲讽我?” “那怪谁?腿长在他们身上。” 徐行之哼了一声,“怪你生了个好女儿,把他们迷得好像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杜骞无法反驳,毕竟他老婆孩子的确是奔着杜若去的。 他跟他并肩站在窗前,沉默了几秒,开口说:“我是真羡慕你。” 徐行之没理他。 杜骞自顾自道,“羡慕你如今年过40,似乎还是跟20岁的时候你一样,从来没向生活弯过腰。” “你弯腰了?”徐行之反问。 “弯了啊,早就向生活妥协了,你没发现么?四十不惑,有一定的道理,我现在看得很开。” 徐行之:“没注意。” 杜骞说:“你还记得咱们留学的时候么?你、我,还有老赵和老曲,咱们四个被圈里的那些人评为牛津F4 ,但我们仨都特嫉妒你。” 徐行之不解,“嫉妒我什么?” 杜骞:“嫉妒你有家欢追啊。” 徐行之看着他,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杜骞自己找了两个杯,倒上酒,递给他一杯,看向窗外,似乎陷入了对过去的回忆,缓缓道:“那个时候,谁不是屁股后面一堆小女生追,但家欢跟别的女生都不一样。” “我们不想谈恋爱,拒绝就是了,至少还有点怜香惜玉的心。你不一样,脾气臭,天天冷着个脸,被你凶哭的人数不胜数,偏偏小女生好像最吃你这一套,追你的人格外得多。” “一开始,我们也以为家欢只是其中一个。” “但是,谁能想到她一追就是两年。” “一个衣食无忧的小公主,知道你有胃病,天天起大早带着爱心早餐在寝室楼下堵你。你说你不爱吃西餐,她就报了个厨师班,亲手下厨给你做一日三餐。你对她爱搭不理,她好像看不见似的,永远跟个跟屁虫一样在你身后转悠,病了送药,冷了送衣服,各种节日变着花样的小礼物不断,年轻漂亮又热情,谁不羡慕啊,但你就是不动心,我们嫉妒你像个木头。” “虽然兄弟之间没那么矫情,还跟小女生似的,互相说什么心里话。但你不说,我们也清楚,你对感情很认真,要么不开始,认定了,就是一辈子。” “后来你们在一起,我们是真心为她高兴,也为你高兴,她很爱你,人尽皆知,你是真的有福气。” “你们结婚、生子,我们一点儿也不意外,你脱离家庭独自来江城发展,人家二话不说的支持你,独生女,远离熟悉的城市,跟你来到南方,一切从头开始,她真的爱惨了你。” 徐行之端起酒杯喝了口酒,不置可否,看着楼下凉亭内的温家欢,眉眼都温柔了许多。 杜骞也看了过去,又说道:“就是这样一个爱你爱得人人嫉妒的女人,从昨天到现在,我听到了不下十次,她说想离婚。” 徐行之握着酒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心也似乎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他故作镇定地冷声道:“她变了。” 杜骞说:“人都是会变的。” 徐行之:“我没变,她说爱我的时候什么样,如今我还什么样。变得是她,她没以前爱我了。” 杜骞叹道:“难怪人人都说,爱情里,被偏爱的那个才有恃无恐。你就是没尝过失去的滋味,她是人,不是神,再热情的小太阳,再炙热的温度,如果捂不化一块大冰山,也是会累的。” 徐行之轻嗤了一声,“她以前不这样的,就是认识了你的好老婆,也不给我做饭了,还有事没事就开始无理取闹跟我吵架,如今更是把离婚挂到了嘴边上。” 杜骞辩解:“为什么不能是因为她嫉妒我老婆呢?我对老婆什么样,你对她什么样?人都是对比出来的,她不是变了,她是觉醒了,觉得自己一直在唱独角戏,你好像从来不爱她。” 徐行之不满道:“独角戏?我要是不爱她,为什么在一堆追求者中只跟她谈恋爱?闲着没事么?” “我在外辛辛苦苦赚钱,她全职在家带孩子,每天都跟我抱怨孩子不听话,不服管。行,她管不了我管,我替她教训孩子,如今又嫌我把孩子教得不好。” “她说跟我爸住在一起不自在,我就脱离家庭带她出来过自由的日子,一切从头开始有多难,我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不也一直在挺着吗!” “她说不想当家庭主妇,我知道她喜欢追星,就给她开了娱乐公司,把她喜欢的明星都挖过来,谁上班能像她一样上得那么快乐。” “她见你们生二胎,说想要女儿,我配合了,那生的还是儿子能怪我吗?” “如今什么都是我的错,天天吵着要跟我离婚,我哪一点对不起她?我上对不起父母,下对不起孩子,但唯一没有对不起的,就是她!” 徐行之越想越气,拿起酒瓶,跟喝白开水似的,一饮而尽,一杯接一杯的倒着。 杜骞怔了怔,早就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轻易不要掺合夫妻俩的感情生活,但如今奉命而来,不得不掺合,只能硬着头皮道:“你做这些,她都知道么?” “她没长眼睛啊,我做这么多,看不出来么!”徐行之气道。 “……” 杜骞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徐行之的肩说:“兄弟,女人都是感性动物,要么你说得漂亮,要么你做得漂亮,你这闷葫芦一样,哪个都不沾,也不能怪人家吧……” 徐行之冷脸瞪他。 ------------ 第109章 无条件的爱 一瓶酒被徐行之一个人如水牛般咕嘟咕嘟喝光,杜骞自来熟地去他的酒柜里挑了一瓶好酒,起开后,给两人酒杯斟满。 他轻叹道:“心理学上有一种理论,叫费斯汀格法则。即生活中的10%是由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组成,而另外的90%则是由你对所发生的事情如何反应所决定。” “当生活一团糟的时候,与其在这里埋怨别人,不如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我们控制不了已发生的10%,但可以由自己决定剩下的那90%。” “都是男人,谁不了解谁啊。拥抱很容易,接吻很容易,买礼物也很容易,最不容易的,就是如何一直对亲密的人保持耐心,收敛自己的负面情绪。” “你这个人就是太拧巴,既拉不下脸,又总喜欢说些伤人的话,期待对方能看透你所有的隐喻,无条件的来爱你。那你呢,你付出了什么,人家凭什么要跟一个舔狗一样,无条件的来爱你。” 徐行之被戳破内心的不堪,不屑地嗤了声,嘲讽道:“你又懂了,怎么?来说教我?” 杜骞扫了他一眼,喝了口酒,冷哼道:“成年人最愚蠢的行为就是不停的给别人讲道理,争对错,你都作死这么多年了,我搭理过你?” “那你现在又是干什么?” 杜骞:“谁叫你是我未来亲家呢,看在以后沾亲带故的份上,提点提点你,不想你以后变成孤家寡人,晚年活得太凄惨。” 徐行之不吱声了,心中自嘲,他现在又跟孤家寡人有什么区别。 他无声地将自己的酒杯蓄满,跟杜骞碰了一杯,沉默良久,喃喃道:“为什么不能无条件的来爱我呢。” 亲妈生他下来,只是把他当作敛财的工具。亲爸提防着他,生怕他去争夺不属于他的东西。 世界上,唯一无条件爱过他的,大概就是那个善良的女人吧… 把他视如己出,却又被他不懂事地气出个好歹,老天惩罚他,让他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人爱,可是温家欢又出现了。 他骂不跑她,凶不跑她,她像个打不死的小强,没有尊严的来爱他。 他问过她,“我哪里好?你干嘛非要爱我。” 她说,“你哪里都不好,但是对我来说,刚刚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非你不可,但我就是喜欢你,人生在世,图一乐嘛,喜欢你能让我开心,当然了,你要是也喜欢我,那就是加倍的开心。” 他不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她真的像一颗小太阳,早就把他晒化了。 他们热恋,结婚,生子,一切都是幸福的模样。 就是不知何时…在鸡毛蒜皮的琐碎中,慢慢变成了如今的状态… 她不再无条件的爱他… 杜骞看着好友略显破碎的眼神,叹了口气,轻声道:“有啊,世界上是有人会无条件爱你的。” 徐行之扭头看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楼下花园里在玩飞盘游戏的那四个孩子。 徐京墨笑着扔出飞盘,徐斯言飞奔起跳,接到后,得意地挥了挥手。 杜骞:“成年人的爱情,始于心动,终于责任。图钱、图色、图有趣,细想下来,一切心动都有迹可循。如果世界上有什么样的爱是纯粹的,只有孩子对父母的爱是纯粹的。” “他一无所有的来,不在乎我们的贫穷富有,不干涉我们的工作,不强迫我们吃什么食物,不为我们制定作息时间,也不会因为我们跟别人发生矛盾就批评恐吓,也不会逼迫我们变成别人家的父母,对我们没有任何要求。” “他们对我们的爱,是不假思索的本能,无论我们是否需要,他从未吝啬过。” “是我们,用成年人的方式,为这份无条件的爱加上了砝码,直到有一天压得人喘不过气,直不起腰,他奋力反抗,大声道,我长大后绝对不要成为你这种人。” 杜骞苦涩地自嘲了一下,“我小时候就说过,我长大后绝对不要成为我爸那种人,可是,我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我最讨厌的一种人。” 他扭头看向徐行之,问了句,“你呢?京墨和斯言,为什么跟你不亲近,你心里真的不清楚么?如今你身上又藏着谁的影子,真的没意识到么?” 杜若抬头望了下徐家别墅的方向,天黑得很快,她只能隐约看见窗前的两个人影,却看不清神情。 心里暗自揣测, 去了那么久,不会谈崩了,打起来了吧?爷爷的办法到底有没有效啊…… 她分神一瞬的功夫,一个飞盘迎面飞来,徐京墨疾速跑过来用背替她挡住,轻声问:“想什么呢?” 杜若眼神冰冷地看向罪魁祸首,捡起飞盘,一个漂亮的弧线抛出,正中杜尧眉心。 杜尧捂着脑门直哎呦。 杜若得意地轻哼,“跟我玩偷袭,不自量力。” 徐京墨在一旁轻笑,“女朋友好厉害哦~” 杜若笑着夸他,“男朋友身手不错嘛,那么远飞奔过来保护我。” 徐京墨挑眉自夸道:“好说好说,男朋友的本分罢了。” 杜若看着他,忍不住乐。 徐京墨垂眸看着她,轻声说:“不想哄小孩玩了。” “嗯?”杜若不解。 徐京墨:“都哄一天了,你该哄哄我了吧。” 杜若视线莫名扫到他淡色的薄唇上,错开身位,低声说:“我晚上给你留门。” 徐京墨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鼻子,笑道:“听起来还怪刺激的。” 杜若瞪了他一眼,改口说:“那你晚上回家住去吧。” “不,不留门我就爬窗进去。” “……神经病。”杜若笑骂道。 徐京墨不要脸皮地应着,“你怎么知道我没出院偷跑出来了?杜医生晚上给我治治?” 杜若忍不住揍他,徐京墨边躲边笑。 杜尧看着挨揍的徐京墨,心里宽慰了,不是他一个人在挨揍。 杜骞看着楼下打闹的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唇,轻声说:“我们没有他们有勇气,摆脱不了代际传递。但他们,却敢于打破恶性循环。” 徐行之看着楼下,一言不发。 pS:(代际传递效应:指父母的一些特征继续传递给子女的现象,子女在各方面与父母越相似,代际传递效应就越强,反之越弱。负面传递、正面传递,都有。当个人经历了严重的创伤,且没有能力修复时,创伤就可能会像‘基因’般,传递给下一代,甚至是下下一代,形成「强迫性重复」) ------------ 第110章 我想欺负欺负你 杜若洗完澡,一走出浴室,便注意到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个明显的包。 不由心里好笑,这是什么掩耳盗铃式的躲猫猫玩法。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床边,然后突然猛扑上去,带着笑意说:“你好幼稚哦。” 然而,身下却是意外的柔软。 杜若掀开被子,发现里面只是两个靠枕。 ???不是他??? 杜若环顾四周,没发现徐京墨的任何身影。 她试探道:“徐京墨?” 房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 杜若心里起疑,这人什么意思?来了又走了? 正疑惑,突然听见外面露台方向传来一声异响。 杜若鼓了鼓嘴,气哼哼地下床,推开拉门,看了眼,露台上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她耐心告罄,语气威胁道:“再不出来就别出来了!” 回应她的仍旧是一片寂静。 杜若心里也打鼓,不确定徐京墨到底在没在房间里。 她身上穿着轻薄的真丝睡衣,刚刚洗完澡,露台上的凉风带着一丝寒意,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迅速转身回房,关好门,咬牙气道:“徐,京,墨!” 她的话音刚落,突然感觉到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一阵眩晕中,她被人单手抱起,一起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杜若坐在徐京墨的腿上,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他,随即瞥见了身后那扇常年不曾拉开的装饰窗帘,立刻想明白了他藏身的地方。 她哼道:“好玩么?” 徐京墨唇角微扬,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了下她嫣红的唇瓣,低声说道:“我觉得挺好玩的。” 杜若吐槽的话语一个字都说不出,连口腔内柑橘牙膏的清新味道,都被人霸道地吞之入腹。 * 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卧室的确是一个暧昧隐秘又危险的地点。 杜若一向很喜欢跟徐京墨亲吻,那种心跳加速、全身发麻、头脑一片空白的感觉,令人不由自主,难以抗拒,还莫名上瘾。 两人在北城孤男寡女相处了那么久,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失控过。 不知过了多久,等再次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从沙发转移到了床上。徐京墨埋在她的颈窝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手掌迅速整理好她微微上卷的睡衣,哑声道:“抱歉。” 随后,他翻身下床,进了浴室。 杜若躺在床上,心跳的节奏仿佛正在演奏一场交响乐,震耳欲聋,激昂不已。 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些许湿润,她怔怔地望着紧闭的浴室门,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脸上涌起一片躁意。 徐京墨过了许久才出来,哪怕不近身接触,也能察觉到他身上散发着丝丝凉意。 床是不敢继续躺了,他的定力远没有他想象中的好,而且,杜若还挺惯着他的,不能得寸进尺。 他从房间的迷你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后,仰头喝下大半瓶,平复心里的躁动。 “我也想喝水。” 杜若侧身趴在床上,看着他轻声开口。 徐京墨巡视了一圈,问:“没有常温的水?” 杜若摇摇头,“好像没有。” “我下楼给你取,你别喝凉的。” 徐京墨正要向门口走去,却又被杜若直截了当的话定住了脚步。 “我就想喝凉的,心里热,想压一压。” 徐京墨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 杜若那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散铺在暖白色的床单上,白皙透亮的肌肤,透出一抹淡淡的粉色,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毫不掩饰地袒露她的羞涩和情动。 “妖精。”徐京墨的喉结轻轻滚动,带着一丝无奈地轻叹,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同时轻声嘱咐:“少喝一点。” 杜若坐起身来,接过水瓶,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徐京墨便迅速地将水瓶抽走,“差不多了。” ???杜若瞪着他,不满地说:“我还没喝完呢。” 徐京墨:“平时也没见你喝这么多水。” 杜若反驳道:“亲了那么久,我口干舌燥不是很正常嘛,你连口水都不给我喝!渣男!” 徐京墨被她的话说得脸上一热,连忙又把水递回给她,“我怕你喝太凉,肚子会疼。” 杜若淡定地回应:“那再说,先把心火压下去。” 徐京墨不再说话,垂下眼眸,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的睡衣领口,随即抿了抿唇,偏过头去,避开了视线。 心中不由庆幸,好在她洗完澡后穿内衣了,他又不会解,不然真是罪过大了。 杜若喝完水,看着站在床边有些发呆的徐京墨,他的耳根红得彻底。 她轻笑调侃,“你现在的模样比那天早上还害羞。” 徐京墨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伸手掐了掐她的脸,气道:“我占你便宜,我害羞什么?” 杜若挑眉:“那你照照镜子再反驳。” 徐京墨瞪了她一眼,走到沙发处坐下,倒打一耙说:“我害羞也正常,毕竟从不了解女性的身体构造。你倒好,淡定地好像个渣女,难怪当初没在一起就敢那么理直气壮地说想看我腹股沟。” 杜若跳下床,连拖鞋都不想穿,几步扑到沙发上,跨坐在他腿上,不依不饶地辩论道:“你骗鬼呢!你学生物医学的,你跟我说你不了解人体结构?打死你!” 徐京墨偏头失笑,“好凶哦…” 杜若盯着他凌厉立体的五官,心里的燥热仿佛一点也没压下去,牙尖也跟着痒痒,沉默了几秒,轻声叹道:“我完了。” 徐京墨好奇地看她,“怎么完了?” 杜若伸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又滑过他立体的鼻梁,淡色的薄唇,最后停留在他凸起的喉结处,坦诚告知,“突然意识到,你还挺有性吸引力的。” 徐京墨讶然地挑了挑眉,嘴角忍不住上翘,低声询问:“吸引到你了?” “嗯。”杜若点了点头。 徐京墨此时高兴地恨不得把她压倒在床吃干抹净,但是心底强烈的喜悦感来袭,精神上的满足远高于身体的需求。 他愉悦地捏了捏杜若的耳垂,轻声叹道:“啧啧,我就知道,你馋我身子,蓄谋已久。” 杜若气得张嘴咬住他的锁骨,徐京墨笑着轻捏她的脖颈,哑声喃喃:“若宝,我想欺负欺负你。” 杜若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徐京墨突然侧头靠近她的锁骨,唇瓣似是过了电,他张嘴咬开了她睡衣的第一颗纽扣,杜若环着他脖颈的手指下意识扣紧,紧闭着眼。 这时,突然响起几声敲门声,杜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若若?睡了么?” ------------ 第111章 爸爸对不起你 露台上,夜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 徐京墨穿着睡衣,看着手中的薄毯,不禁哑然失笑。 果然,大半夜偷偷跑来女朋友的房间,是件听起来刺激实际也很刺激的事。 他不由暗叹杜若的行为真是越来越渣了,这驾轻就熟的模样,搞得他都怀疑她是藏过多少个“奸夫”得到的经验。 听见杜骞的声音,杜若惊吓中并不显慌乱,迅速从他腿上起身,怕他冷,还贴心地塞给他一张毯子,开门把他推向露台,然后关好门,拉好窗帘,动作一气呵成。 徐京墨披上毯子,坐在椅子上,淡定地观星望月, 平心静气。 杜若凑到镜子前,观察了下自己的仪容,系好睡衣纽扣,不慌不忙地走到门口,缓缓拉开门。 杜骞似是喝了不少酒,脸上带着些许醉意。 杜若问:“怎么了?爸。” 杜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来找杜若,或许是因为晚上劝人劝得,把自己沉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感唤醒了。又或许单纯是喝多了,酒壮怂人胆。 他轻声询问:“我能进去吗?” 杜若回头看了眼露台方向,她可以拒绝的。但又莫名觉得杜骞今晚的状态有些反常,还是点了点头,侧身让他进来。 杜骞坐在单人沙发的位置上,杜若坐在他斜对面,身后就是通往露台的门。 一想到几分钟前她和徐京墨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什么,以及此时露台里面藏着的人,饶是她再淡定从容,也忍不住觉得有几分荒唐。 她起身从迷你冰箱里取出一瓶茉莉花茶递给杜骞,主动询问:“爸,找我有什么事么?” 杜骞接过,没打开,手指轻轻划着瓶子包装皮,沉默了几秒,说道:“爸爸今天跟你徐叔叔谈心了,但我现在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他什么也没说。” “嗯,没事,说开了就行,谢谢爸。”杜若轻声应着。 又继续沉默了片刻,杜骞问:“若若,你怪过爸爸吗?” “什么?”杜若不解,“我没怪过您啊。” 杜骞都不敢直视她,只敢盯着手中即将被他扣坏包装的饮料瓶,低声道:“当年送你去少年班,不到一周,你打电话说想回来,我们没同意,不怪我们狠心么?” 杜若一怔,尘封十几年的记忆,突然袭击了她。 “没有啊,你不提我都忘记了。”她声音平静地回答。 杜骞声音有些哽咽,心里苦涩无比,喃喃道:“对不起,是爸爸没照顾好你。” 杜若无所谓道:“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突然提这个?我没怪过您,真的。” 杜骞抬眸看了看杜若,见她面色平静,眼神澄澈无比,不含丝毫怨恨和怜悯,她是真的不在意。 是失望攒多了不在意,还是从来不报希望的不在意,他不得而知。 杜若冲他笑笑,安慰说:“我不说了嘛,我要是不去少年班,哪有我的现在啊,有多少天才泯然于众,不都是因为没有受到合理的教育嘛。我觉得现在挺好的,起码不是伤仲永。” 杜骞苦涩地笑了下,是啊,当初他也是这么对外说的,不能让她成为伤仲永,要让她得到应有的教育。 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底清楚,是他失去了作为爸爸应该有的耐心。 他小时侯跟人打架,无论对错,杜雪风总会把他狠狠说教一顿,说他沉不住气,不懂如何正确处理问题。 妹妹在学校被人欺负,杜雪风很轻易的就原谅了对方。 他不理解,人人见到他爷爷都要鞠躬行礼,怎么到了他们这一辈,要活得这么窝囊。 杜雪风不让他们出门在外提家里的名声,那他就不靠家里,拼着一股气,经商创业,自己争当拥有话语权的人,他就想证明给杜雪风看看,不遵循他的那些大道理,他依然可以活得风生水起。 投资创业,娶了个漂亮老婆,过着人生赢家一般的日子。 直到杜若的出生。 随着她的长大,他意识到了她跟别人的不一样。 别人家的3岁孩子,还在好奇的问爸爸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你回答说垃圾桶里捡来的,他们都会信以为真。 3岁的杜若呢,跟在杜雪风后面打太极,满口什么“柔弱胜刚强,无为而治”等他最厌烦的大道理。 每天下班后,还会缠着他问:爸爸,人类的起源是什么?地球的起源是什么?宇宙还会再次发生大爆炸么? 杜若的好奇心异常的高,智商也异常的高,不是他随口糊弄就能应付过去的。 他一个牛津毕业的高材生,每天被自己的女儿问得哑口无言,挫败不已。 他厌烦杜雪风的教育方式,一辈子都在跟杜雪风对着干,眼看着杜雪风手把手地教育杜若,他接受不了,便将杜若送了出去。 他教不了杜若,但也绝不能让杜雪风教杜若。 他觉得自己做的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不得不承认,他变得与杜雪风越来越像。 杜雪风的教育方式,处事原则,很多时候就是对的。 他活成了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人。 代价就是,牺牲了自己的女儿。 天才是应该受到应有的教育,但跟有没有童年不冲突。 是他不该那么强硬地,把她送到非常人的训练营里去。 国家也意识到了这种教育问题的弊端,少年班项目终止。 他想以后好好弥补杜若,但是杜若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她出国留学,对他们不再亲近,甚至还少年老成地劝他们要个二胎,因为她不会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她走得毫不犹豫。 徐忆初崩溃了,大吵大闹,要跟他离婚。 他不想承认自己的决策失误,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 用了卑鄙的法子,让她怀了二胎。 希望用另一个孩子留住她,希望用另一个孩子来转移自己的愧疚。 杜若说什么,他们都听。 可杜尧越是一天天快乐的长大,他们便越是心里愧疚。 杜骞忍不住捂住眼睛,再次重复说:“爸爸对不起你。” ------------ 第112章 我不渡他人,我只渡你。 杜骞明显是喝多了,不然绝不会如此失态。 杜若是第一次看见他哭,或许他是真的感到内疚,压抑到了极致。 但她也是真的不在意。 她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他,轻声安慰,“我不怪你,爸,真的,我现在过得很开心。你要是真觉得愧疚,那就多赚点钱,我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杜骞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语气坚定道:“那你放心,爸爸肯定努力赚钱,爸爸已经给你攒了不少嫁妆呢。” 杜若轻笑道:“行,那我就心安理得地‘啃老’了。” 杜骞也忍不住笑,“你这孩子,你才花了多少钱。” 她物欲低,奖金还多到用不完,他们连金钱弥补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迟来多年的道歉说出口,杜骞心里没来由地放松,他怜爱地看了看杜若,惊觉她真的长大了,本就懂事的孩子,似乎变得更加成熟。 他关心问道:“跟阿墨谈恋爱开心么?” 杜若点头,“开心。” 杜骞:“那就好,他要是敢欺负你,跟爸爸说。” 杜若打趣,“告诉你干嘛?你还要打他么?” 杜骞:“我不打他,但我可以打他老子出出气。” 杜若扫了他一眼,说:“感觉你打不过徐叔叔。” 杜骞:“我明天就开始坚持健身。” 杜若轻笑,肯定道:“徐京墨不会欺负我的,只有我在欺负他。” 杜骞无所谓地说:“那还行。” 杜若心里惦记着在露台上受冻的人,转移话题说:“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您就早点休息吧,让阿姨给您煮点蜂蜜水再睡觉。” 杜骞起身道:“行,你也早点睡。” “好,爸爸晚安。” “晚安。” 杜若送走杜骞,将门反锁好。 徐京墨并未从露台处回来。 她推开门,见他裹着毯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目光似乎穿越了夜空,陷入了沉思。 他扭头看向她,张开毯子,杜若缓步走近,习以为常地坐到他的腿上。 徐京墨随即将毯子合拢,仿佛抱着婴儿似的,将她完全裹在怀里。 微风吹拂,徐京墨的怀抱却很温暖,杜若一点也不觉得冷。 他们盖着同一张毯子,坐在露台上,看着漫天繁星,一时间,两人都沉浸在这宁静之中,没有言语。 过了许久,徐京墨打破了沉默,轻声问道:“这就是你说要送我的礼物么?想让我爸跟我道歉?” 杜若反问了句,“你会怪我多管闲事么?” 徐京墨摇摇头,肯定道:“我巴不得你管我。” 她谁都不关心,唯独关心他,这让他觉得自己足够特殊,比她爸爸妈妈都特殊。 杜若侧枕在他的肩窝处,抓着他的手,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轻声道:“对小孩子讲一百遍大道理,都比不上让他们自己撞一回南墙。更何况是固执了几十年的成年人,徐叔叔不是几句话就能改变的,我没想过让你们和解。” “他醒悟了跟你道歉最好,不道歉也很正常,你原不原谅,也都在情理之中,不是所有的对不起都配得上一句没关系。” “那你做这些是为什么?”徐京墨好奇询问。 杜若静静看着他,又问:“你觉得,为什么我可以轻易地对我爸爸说没关系。” “因为你不在意。”徐京墨肯定地说。 她不在意小时候的经历。 “对。”杜若承认。 徐京墨依旧不解,“然后呢?” 杜若:“但你不是我,你在意。” 徐京墨下意识地反驳,“我在意?在意谁?我早不在意我爸了,我就差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杜若肯定道:“你有这种想法,就还是在意。” 徐京墨看着她,沉默不语。 杜若轻声说:“徐京墨,脱离父母的掌控不是自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也不是真正的自由。” “那叫放纵,不叫自由。” 徐京墨盯着她,问了句,“你觉得我哪放纵了?” 杜若:“你是哪也没放纵,你很自律,但你不自由。” 徐京墨挑眉看她,静等下文。 “真正的自由,是心灵的自由,允许他人做他人,允许自己做自己。” “允许父母的第一选择不是自己,允许他人爱的不是自己,允许他人对自己的失望,允许遗憾、愚蠢、贪婪等一切坏事情的发生,允许自己的失败和无能为力。” “人生怎么选都会有遗憾,大家只是处在不同的能量频率中,产生了不同的磁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我可以理解任何人,可以原谅任何人,因为根本就不存在绝对的好坏对错,我只需要关注自己的状态就可以,择其善者而从之 ,其不善者而改之,智者不入他人棋局。” “你不需要向徐叔叔证明他是错的,你是对的。你也不需要向我证明你多么努力能足够配得上我。” “你就是你,我爱你,不会因为你跟我足够般配就会继续爱你,也不会因为你不般配就不爱你。” 徐京墨虚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语气自嘲了下,“可是听你这么说,我只会觉得我更配不上你了。” 他们俩,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维度上的人。 无论从哪个角度,他都配不上她。 杜若换了个姿势,跨坐在他身上,与他变得更亲密了几分。 捧着他的脸,亲了亲,柔声解释:“这就是我为什么非要破例管你的事,我有我的自私,我没有耐心等你自己想明白,我也赌不起。” 徐京墨沉眸看着她,亲密无间的距离也挑不起他任何躁动不安的情绪,只觉得自己有些不自量力,怎么敢妄想跟太阳处于同个轨迹。 杜若抵着他的额头,坦白道:“我一直以为我活得很通透,可是跟你在一起后,我发现我其实也很俗,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一旦拥有,就不想再失去。我习惯你在我身边说爱我,所以我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留住你。” “咱俩的成长轨迹不相同,性格合拍灵魂共鸣也不代表我们能永远保持热恋。” “你只是表面看着冷酷不在意,实际上心里很敏感,你的身上有着父母的影子。” “我怕你像温姨一样,爱我爱得没有自己,然后有一天又突然觉得累了,抽身而去,那我怎么办?” “我也怕你像徐叔叔一样,遇事只会逃避,不解决,不沟通,日积月累,我很怕。怕我出国以后,你被你身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拖累,那我不在国内的时候,就是没办法随时关注到你的情绪。”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自己有足够大的魅力能留住你。” “我不知道你会爱我多久,我怕你觉得爱我是件很累很辛苦的事,因为我不知道你暗恋了那么久是什么心情,但不得不承认,咱俩这段感情中,我可以毫不费力,你却似乎拼尽全力。” “我害怕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有人趁虚而入拼尽全力的爱你,而你又刚好累了,我赌不起失去你的代价。” “徐京墨,我不是想多管闲事,也不是想让你改变什么,我想送你的礼物,其实就是想说,我真的有认真考虑过我们的未来,我想跟你一直绑定在一起。” “爱是扶级而上的,人要多和能量高的人在一起。你要把自己有限的精力都放在重要的事情上,比如自己,比如我,不要让其他人消耗你的情绪。你真正的自由了,我就很有安全感。” 徐京墨眼眸深邃地望着她,眼底翻滚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揽住她的脖颈,猛烈地撬开她的唇齿,杜若环住他,用尽自己的所有技巧迎合着他,安抚着他。 徐京墨抱着她起身,一边热烈地吻着,一边走回房间,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俯身望着她,轻声问:“很爱我?” 杜若点点头。 徐京墨唇角轻勾,“爱我什么?” 杜若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很清楚,你对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低,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情绪吸引力以及…性吸引力。” 在一起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心,看见他就高兴,想亲,想抱,想睡,无法自控。 徐京墨轻吻她的眉眼,喃喃道:“你不都认证过嘛,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你的话。” 杜若问:“你不怪我了么?” 徐京墨摇摇头,“哪里会怪你,只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杜若笑说:“看来你对我的耐心还是挺多的,我都做好你会发脾气的准备了。” 徐京墨一哽,无奈地笑了下。 他翻身躺到她的身侧,将她搂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声说:“杜若,这可是你自己主动选择沾染我的因果的,别后悔。” 杜若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肯定道:“选我所爱,爱我所选,我有准备自食其果。” 无论善果还是恶果。 徐京墨闭着眼,虔诚地吻了吻她的眉心,轻叹一声,“都说万般皆苦,唯有自渡,我怎么这么命好。” 杜若笑着说:“谁叫你和我有缘呢,我不渡他人,我只渡你。” 徐京墨盯着她,又好奇问道:“我要是真的生气了呢?会后悔爱错人了么?” 杜若摇摇头,“凡事都要有planB,你生气了,我也有办法哄你。” 徐京墨轻挑眉,“比如?” 杜若突然抓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按了按。 徐京墨慌乱地瞬间起身下床,满脸通红,磕磕巴巴道:“你你你…你干什么?” 杜若不解地看他,一脸淡然,“你不是很想么?有没有哄到你?” 徐京墨瞬间气血倒涌,杜若的眼神也不知收敛地从他脸上往下移。 他猛地捞起被子将她蒙在里面,气道:“杜若,你知不知羞?” 杜若在被子里挣扎着,嗡声道:“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我是你女朋友,想摸就摸呗,那咋了?” 徐京墨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犹犹豫豫深觉罪过的龌龊心思,竟然被她这么若无其事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他恼羞成怒,隔着被子打了下她的屁股,气道:“还那咋了?少勾引我犯罪。” 杜若被他牢牢困在被子里,像个蠕虫一样,怎么钻也钻不出来,累得自己满头大汗,生气地在里面大骂:“徐京墨!你一点也不坦诚!” “狗东西!” “王八蛋!” “我都不在意,你扭扭捏捏的,我瞧不起你!” 杜若闷在被子里面不消停,徐京墨眼皮直跳,生怕隔音不好,有人路过门口听见,好像他真的怎么着了一样,那他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松开手,杜若迅速地掀开了被子,头发都被摩擦出了静电,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气呼呼地瞪着他。 徐京墨眨着眼望她,看着她那因静电而飘扬的发丝,在灯光下晃来晃去,他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杜若气得直接扑过去,徐京墨稳稳接住她,静电的头发扫在他脸上,他试图用手压一压,压不下去,笑得越发放肆。 杜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腰上,清晰地察觉到他笑得胸腔震颤,不知收敛,气得她觉得自己丢人丢大发了,她好心好意,这人不识好歹。 她侧头狠狠咬在他的脖子上,像个发怒的小兽,绝不松口。 徐京墨忍着疼,又实在忍不住笑。 他越笑,杜若越不肯罢休,死死咬着他。 咬着咬着,嘴都酸了,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不得不松口放松一下。 松开的瞬间,舌尖吸溜了一下,徐京墨身形一怔,喉结微滚,是笑意也没了,痛意也没了,满脑子都是脖子上湿润的感觉,以及紧贴在胸前的柔软。 他沉默地抱着她朝浴室方向走。 杜若挣扎着要往下跳,故意道:“干什么,干什么,你不是不犯罪的吗?” 徐京墨嫌她不老实,单肩扛着她,隔着薄薄的睡裤,用力打了她一下,轻笑道:“我不犯罪啊,单纯就是想欺负欺负你。” ------------ 第113章 他可太会欺负人了 杜若知道徐京墨一直很尊重她,每次接吻的时候,手不是掐着她的腰,就是牵着她的手,从不逾矩。 甚至那天早上,她在玩弄他,他也只是紧紧扣着她的脖颈,埋在她的颈窝处,情难自抑地喘着。 今晚是第一次冒犯,手指顺着光滑的背脊缓缓上移,碰到了不熟悉的纽扣,便迅速清醒过来,起身移开。 或许是因为自小在国外长大,一个初夜平均年龄16岁的国家,杜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他的情难自控,她很理解。 她也很清楚,徐京墨有他的坚持,法律规定是底线。 这让她觉得他还挺纯情的可爱。 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恶趣味,他越是有色心没色胆,她便越是想欺负他。 徐京墨抱着她进了浴室,用浴巾垫了下,将她轻柔地放到洗手台上。 杜若无所畏惧地看着他,笑着问:“你想怎么欺负我?” 徐京墨伸手脱掉自己的套头睡衣。 杜若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纹理分明,若隐若现的人鱼线隐藏至裤腰处,在浴室柔和的灯光映照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性感又诱惑。 她的眼神直白,视线肆无忌惮地由上至下,又由下至上的欣赏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看着他的眼睛,与他眸底的促狭相遇。 徐京墨嘴角噙着不明的笑意,十分大方的表示:“想摸就摸,随便行使你女朋友的权利。” 杜若也毫不客气,伸手点了点他紧实的肌肉,又摸了摸那排犹如巧克力块一般整齐的腹肌。 徐京墨任她胡乱摸着,轻抬她的下巴,薄唇覆下,温柔地吻着。 呼吸交错之间,隐秘的空间里温度也逐渐升起。 徐京墨颇具耐心地轻吻着她,直到她的手不再乱动,才低声问道:“摸够了?” 杜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她不是摸够了,是摸不动了。 被他亲得近乎缺氧,浑身也软绵绵一般,丁点儿力气都不想动,仿佛一个任人宰割的布娃娃。 徐京墨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处,薄唇轻轻摩挲着细嫩的肌肤,声音低沉喑哑又蛊惑,“让你占完便宜了,该我了。” 杜若被他的发丝蹭得痒,微微仰头躲了下,心里还在猜测,他要怎么占她便宜。 徐京墨的薄唇一路侧移,落在她的锁骨,最后又继续了他刚刚被打断的动作。 咬开了她的第一颗睡衣纽扣。 杜若半眯着的双眸微微睁开,紧张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徐京墨轻笑了一声,问她:“知道怕了?” 杜若下意识地嘴硬反驳,“瞧不起谁呢?” “是么?” 他吮吸着她的锁骨,伸手从一旁的架子上抽下来一条毛巾,动作温柔却又强势地不容拒绝,他将她的双手死死捆住。 徐京墨轻抚她的脸,拇指按了按她水润嫣红的唇瓣,轻咬她的鼻尖,别有深意地说:“你求我,我就停下。” 杜若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吃准了他不会把她怎么着,挑了挑眉,“不。” “行。”徐京墨笑得颇为邪气,强势地扣住她,加深了这个Wen。 杜若只觉得他是故意的,想让她服软,连个换气的机会都不给她。 双手被捆在身后,她推不开,躲不掉,直到实在憋不住呼吸,哼哼唧唧地骂着他,他才笑着放过她。 杜若呼吸急促,大口汲取着新鲜的空气,连骂人的功夫都没有,徐京墨又轻掐她的腰身,俯身过来。 第二颗纽扣,第三颗纽扣…… 她的睡衣微敞。 两人的呼吸均是一窒,逼仄的空间里,贪婪与痴迷混在其中。 徐京墨的眸色深不见底,声音也哑得不像话,目光炽热得仿佛能灼伤一切。 杜若紧抿着唇,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他轻抬食指,口中念念有词。 “若宝,知道人体的心脏具体在哪个位置么?” “左侧第2肋软骨下缘,距胸骨侧缘约1.2Cm处。” “右侧第3肋软骨上缘,距胸骨侧缘约1Cm处。” “右侧第7胸肋关节处。” “左侧第5肋间隙,距前正中线约7—9Cm处。” “左上、右上、右下、左下。连接这四个点,就可确定心脏的位置。” 他每说一句,食指便在她的身上像是在做实验一般轻轻画着。 杜若全身如同被电流穿过,激起一阵细微而密集的颤栗,无措又紧张,紧张又有点心跳加速。 “这里。” 徐京墨找到了她的心脏位置。 温热的手掌紧贴其上,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她,专注地感受她的心跳。 杜若只觉得喉咙干涸,他此时就像一个魔鬼,似乎随时准备将她的心掏出,然后迫使她承认,看,它在说你现在既紧张又兴奋。 徐京墨喉结微滚,薄唇落在心脏处,用力留下痕迹,霸道宣布,“这里,我的。” 杜若直到临睡前,满脑子都在自我反思。 她到底是怎么输了这一局的。 他连她的衣服都不用脱,就完胜。 谁说他不会欺负人,他可太会欺负人了。 ------------ 第114章 不想来宣示一下主权么? 徐京墨周一满课,江城到北城最早的航班也无法让他赶上早八的课程,于是他周日晚上便回去了。 周二是徐鸿谨的70大寿,他晚上还需要出席宴会,杜若不舍得他来回折腾,周一晚上便没让他再回来。 这还是她回国以来,两人正儿八经地首次分开,超过24小时没见面。 周一晚上,徐行之一家也在徐斯言放学后直接飞去了北城。 此时家里,只有他们一家四口。 杜若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剧,小秦氏火烧祠堂,看得她心里十分不舒服,时也命也,旧社会对女性的束缚,让人感慨人物的悲哀。 旧社会的女性没有现代女性这么自由,可以想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可以想离婚就离婚,想不生孩子就不生孩子。 想到这,杜若又莫名想到了美容院里遇到的那个波浪卷,更加觉得她的命运悲哀。 明明靠自己就可以闯出一片天,偏偏要完全依附于他人生活,既不珍惜时代的福利,还学不会为自己的选择买单,发生了坏事情,也不知道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出轨是道德问题,最严重也只是民事案件。 但寻衅滋事可是刑事案件。 如果是一个有脑子的小三,完全可以告她寻衅滋事,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不说,一旦有了案底,什么孩子抚养权、离婚财产分配,完全没有争夺的话语权。 男方本是过错方,却美美隐身,轻而易举地摆脱了嫌弃已久的正妻,带着钱继续美人相伴,潇洒生活。 也不知道,如果真的发生这种局面,她会不会在监狱里气死。 只能说,她不幸也幸运吧,没遇到长脑子的小三,也不知道,她那天有没有把她骂清醒。 杜若浅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徐忆初,好奇地问:“妈,温姨真的会跟徐叔叔离婚么?” 徐忆初很肯定地回:“你听她嘴上说吧,离不了。” “为什么?” 徐忆初:“离婚对她来说,就如剜心割肉,没有人敢那么痛快地说割就割,她也不是不爱你徐叔叔,她只是想更爱自己了。” “再退一万步说,你徐叔叔如今家大业大,离婚财产分割也是问题,而且,她的娘家这些年也跟着吃了不少红利,就算她想离,她父母也不一定能同意,到时候他一嘴她一嘴的,大家一劝,她又该心软了。” 杜若不解,“可是婚姻是自己的事啊,我还以为她真的做好离婚的打算了。” 徐忆初回头扫了一眼,见杜骞不在客厅,便小声道:“我教她的,你爸说过,徐行之那个人就是个情种,不会轻易放手的,人嘛,最怕的就是失去,如果想让他改变,就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 “你温姨以前无论怎么生气都不会提离婚,也不会夜不归宿。如今把离婚挂在嘴边上,一不开心就不回家,我就不信他不慌。” “……”杜若沉默地给她比了个赞,“姜还是老的辣。” 徐忆初笑道:“一个猴一个栓法,这叫驭夫之术。” 杜若无奈地摇摇头。 徐忆初又好奇地追问:“用不用我传授你几招?” 杜若连连摆手,“谢谢,用不着。” 他们那套互相作来作去来证明彼此相爱的方式,对她来说是最讨厌的恋爱观。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什么话直说,优点就夸,缺点就改,互相监督进步呗。 作来作去,两人都身心俱疲,何必呢。 徐忆初:“也是,你这么聪明,应该不用我教。” 杜若不置可否,这跟聪不聪明没关系,就是他们太闲着没事了,忙起来哪有那么多事。 徐京墨给她发了微信,她打了声招呼,起身回房。 到了房间,跟他接通视频。 杜若看着背景,问道:“你怎么没回老宅?” “吃完晚饭就回来了。”徐京墨看着她,笑着说:“我爷爷晚上还提起你了。” “嗯?提我干嘛?” “想邀请你明天参加宴会,我说你回家了,拒绝了。” 实际上徐鸿谨的原话是:“阿墨,明天带着杜若一起来。” 徐京墨不冷不热地回:“您多大面子啊,连个请柬都不知道提前发,人家凭什么来?” 徐鸿谨:“她不是你女朋友嘛,还发什么请柬。” 徐京墨:“是女朋友又不是合法老婆,我也没有那么大面子,您别老拖我后腿,影响我在她心里的地位。” 徐鸿谨被他噎得饭都没吃好。 杜若说:“你们家的宴会,我冒然去也不合适吧?” 徐京墨循循善诱,“不想来宣示一下主权么?我可是个香饽饽,被不少女妖精盯着呢,我害怕,你来保护保护我呗。” 杜若看着他没说话,明知道他是故意逗她的,心里还是犹豫了几分。 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同学,如今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唯独一些无关紧要的阿猫阿狗,还没见过。 想起了文菲之前说的话,小到13、4,大到25,北城的豪门圈,喜欢徐京墨的人,数不胜数。 徐京墨见她犹豫,又轻声询问,“回来么?若宝。” 杜若:“我考虑考虑。” “行。”徐京墨也没给她太大压力,就是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结束通话后。 杜若发现自己微信上有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昵称叫:老有所乐 她点了同意,对面很快发过来两条语音,语气颇为慈爱。 “若若啊,我是你徐爷爷。我没有你手机号,还是找老宁要的你微信。爷爷明天70大寿,晚上7点在家里举办宴会,这宴会都是我大儿媳一手操办的,都是按照以往的宴会名单邀请的。” “唉……是我老糊涂了,都忘记提醒她给你发个邀请函了,你别介意啊,爷爷明天亲自接你,你方不方便来参加啊?以我小友的身份。” “……” 杜若要不是听过徐鸿谨的声音,绝对会以为这是哪来的骗子。 她有那么吓人么…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好像她多不讲理似的。 还不待她回复,徐鸿谨又紧接着发过来新的消息。 “之前一直说想跟你结交,也没有机会,我还有不少中科院的好朋友,你一定有兴趣认识,要是方便的话,明天给你介绍介绍,你们搞学术的,肯定有话聊。” 杜若本来心里三分去七分不去的心思瞬间逆转。 中科院啊,她有兴趣。 她问,【也是物理研究的么?】 徐鸿谨肯定道:“对!物理化学生物都认识!” 杜若:【行,我方便,明天准时出席。】 徐鸿谨笑道:“行行行,爷爷明天等你啊。” 杜若:【好。】 结束电话,徐鸿谨连忙给好友打电话,“喂?你前段时间不是说资助了什么研究么?能不能明天邀请几个院士博士什么的,缺什么研究经费,我也出资。” “最好是物理研究所的。” “什么感兴趣?我哪对这个感兴趣,我孙媳妇感兴趣。” “嗐,还不是孙媳妇呢,我得想办法让她成为孙媳妇啊。” “那你别管了,你只管帮我把人请来就行了。” “行行行,必须给我办妥了啊,我孙媳妇不满意,我拿你是问。” 杜若本想告诉徐京墨一声,拿起手机又突然想给他一个惊喜,说了句,【我还是不去了。】 【行,那我周三去找你。】 【嗯。】 杜若收了手机,有点好奇徐京墨明晚要是见到她,会是什么反应了。 ------------ 第115章 惊喜 徐京墨周二的课程安排是上午第二大节,下午第二大节。 杜若特意买了上午的航班,落地的时候,正好是他的午休时间。 他能正常的联系上她,也没有任何起疑。 杜若生怕王哥嘴不严,提前泄露了她的踪迹,便没有让他来接,自己从机场打车回了家。 一路顺利,她心中暗自得意,为即将给徐京墨带来的小惊喜感到兴奋,觉得他一定会非常开心。 结果没想到,到家后,一进屋,自己先被大大的惊喜砸个彻底。 家里布局还是那个布局,只不过,客厅里,多了一台娃娃机,里面的玩偶也都很熟悉,就是他们之前在商场里抓到的那些。 杜若心底起疑。 按她对徐京墨的了解,他绝不会跟徐鸿谨提前沟通,她把手表定位关了,还一直有跟他保持联系,他怎么猜到她会回来的??? 为了不冒然打草惊蛇,杜若又询问了一个靠谱的人。 【徐京墨现在在干嘛?】 孟森阳:【二哥午睡呢,要叫他么?】 【不用不用,谢谢,别跟他提我问过你。】 孟森阳:【Ok。】 杜若坐在客厅里思考,徐京墨要是真的知道她回来了,绝不可能继续留在学校。 那这娃娃机…是怎么回事? 她一时半会儿没想明白,便决定先回卧室把礼服挂好。 妈妈正好给她做了件白色的新中式旗袍,也非常适合当作礼服出席宴会,就是面料比较娇气,容易起皱。 杜若拿着礼服,推开主卧门,再一次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主卧飘窗前,此时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透明亚克力盒子,里面盛满了玫瑰花。 杜若走近,仔细端详,发现这些似乎都是永生花,而且,竟然还是绿色的玫瑰。 黑色的底座铺满了整个飘窗,数不清的绿色玫瑰在其中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妖娆又神秘,美丽得让人窒息。 说不惊喜是不可能的,她心底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包裹着。 恨不得徐京墨马上出现在眼前,问问他到底在搞什么? 杜若从来没见过如此特别的玫瑰,好奇地拍照搜索了一下品种。 苏格兰绿玫瑰。 花语:永不老去的爱情,即使时间也不能减弱我们的爱恋。 她喜欢绿色,他知道。 杜若的心情激动得难以自持,惊喜与否已经不重要,她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现在立刻马上,见到徐京墨。 她迅速转身,去衣柜里找出衣架,把礼服挂上。 挂好衣服,回身时,视线又不经意地掠过书桌,桌面上静静地摆放着一个琉璃制成的许愿瓶,瓶内装了半瓶的七彩小纸条,而桌上还随意散落着一些五彩斑斓的空白纸张。 杜若脚步一顿,好奇地从许愿瓶里拿出一个卷好的纸条,缓缓展开。 【写一封情书给我】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又打开了一张纸条。 【画一幅你眼中的我】 杜若一连拆开了5张小纸条。 【给我发5201314红包】 【美男脱衣舞表演一次】 【送我一块小蛋糕】 杜若看着这些许愿条,上面全都是徐京墨的笔迹,但她还是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又拿起桌上那些空白的小纸条看了看,翻到了压在最下面的纸。 【若宝专属许愿瓶规则: 1.每天只能开一颗哦~ 2.如果心情不好,允许多开一颗。 3.不在你身边的日子,也要保持微笑 4.徐京墨无条件满足杜若的所有愿望 5.许愿瓶终生有效 】 杜若恍了下神,这些…许愿条,是徐京墨准备送给她的么?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许愿瓶上,里面似乎已经装了100多个小纸条,而桌上还散落着厚厚一沓未完成的愿望纸。 这一刻,杜若彻底明白了。 徐京墨并不是知道她回来而准备的惊喜,而是他在策划给她一个惊喜,却没料到她会提前回来。 杜若此刻只觉得全身如同被火焰包围,心跳如鼓,血液在体内沸腾,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她连忙拨通了王哥的电话,让他来接她。 在等待中,她急切地在屋里踱步,恨不得自己会瞬移术,瞬间就飞到徐京墨的面前。 时间仿佛度秒如年,她冲进洗手间,往脸上泼了些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平复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抬头凝视镜中的自己,杜若突然感到对自己的一切都不满意。 她平时不爱化妆,只是简单地进行日常护肤,会不会显得太过朴素?徐京墨会不会看腻了? 她又低眸看了眼自己的衣着,舒适的卫衣卫裤穿搭,丁点儿身材曲线都显不出来。 杜若快速地擦干脸上的水珠,跑到衣柜前,翻箱倒柜,左挑右选,突然觉得哪件衣服都不满意。 接到王哥电话时,杜若还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 贴身的针织背心,小蛮腰尽显。 修身的牛仔裤,显得腿又长又直。 她穿上开衫外套,急匆匆地下楼,步伐轻盈又坚定,明媚的脸上透着几分期待的笑意。 * 徐京墨一觉睡到闹钟骤响,迷迷糊糊地关掉铃声,坐在床上发呆。 昨晚熬夜写许愿条,绞尽脑汁地想应该写些什么,没想到熬到了凌晨3点多,也才想出来100多条。 本来还想把杜若忽悠回来,连夜给她制造个惊喜。 现在不由庆幸,好在她没回来,他还没想好剩下该写什么,再给他留些时间,这玩意儿,太难想了。 他下床去洗手间内洗了把脸清醒一下,然后跟着室友们去阶梯教室上课。 边下楼,边给杜若发微信。 【我睡醒了,去上课了。】 【你在干嘛?】 杜若没回他。 他百无聊赖地一直发着表情包轰炸她,她一直不回。 徐京墨微微蹙眉,她也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怎么突然不回微信了。 他一路低头盯着手机屏幕,随着上课的人流,心不在焉地在人行道上缓缓移动。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喇叭声。 当喇叭声响起,周围的人纷纷转头。 徐京墨却依旧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继续给杜若发送微信消息。 他走在人行道上,车辆又撞不到他。 “徐京墨!” 直到听见一声熟悉的呼唤,他这才有些惊讶地回头望去。 视线所及,只见对面街道上,一辆熟悉的车辆停在隔离石球前,无法过来。 杜若就站在车旁,正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当她看到他回头,脸上立刻绽放出喜悦的笑容。 她迅速从后车座上抓起一束鲜花,然后不顾一切朝他飞奔而来。 人行道上,赶去上课的熙熙攘攘的学生们,纷纷停下脚步,仿佛心有灵犀般,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通道。 徐京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杜若的身影越来越近。 她穿着一件暖黄色的针织开衫,怀中抱着一束硕大的黑色玫瑰花束,急速奔跑着。 开衫的纽扣未扣,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露出一抹雪白的肩头,在午后的阳光下,她穿过拥挤的人群,穿过斑驳的树影,如同一道光,飞扑而来,与他撞了个满怀。 徐京墨稳稳地接住了她,两人紧紧相拥,他似乎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惊喜中回过神来,有些发愣。 杜若跑得气喘吁吁,呼吸急促,衣服也来不及整理,她急促地喘息着,将手中的黑骑士玫瑰塞进他的怀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明媚动人。 “徐京墨,我好爱你吖。” 黑骑士花语:你是飓风里的黑骑士,且唯我所属,你在保护我的同时,我也想守护你,爱是相守相护,你放纵我的任性,我守护你的柔软。在光明里私奔,在黑暗中相爱。 ------------ 第116章 我太荣幸了 杜若这一句旁若无人的直球表白,让时锐激动得比徐京墨本人还要过分。 他在一旁上蹿下跳地像个过分兴奋的猴子,差点儿把褚聪晃出脑震荡。 “我去!!!” “妈耶!!!” “妹妹好勇!!!” “啊啊啊啊啊!!!我也好想谈恋爱!!!” 他激动地连连惊叹,周围的男同胞们纷纷点头附和。 之前杜若在学校论坛里留言说,她在追徐京墨,大家都半信半疑。 如今眼见为实,不禁羡慕嫉妒恨。 目光幽怨,仿佛能化作实质,直直地瞪向徐京墨。 你咋好意思的?竟然让仙女带着鲜花来跟你告白?要不要脸啊! 徐京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得头脑发懵,总觉得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但是,那浓郁的玫瑰香气就萦绕在鼻尖,杜若柔软的身躯也紧贴着他,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 杜若真的回来了。 还这么高调的,来到他的学校,在众目睽睽下,跟他表白。 徐京墨有些迟疑地伸出手,轻触她的额头,想要确定一下她是不是发烧了。 她不是一向好面子的么…怎么这么突然… 杜若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发泄完自己激动的心情,也不顾旁人的震惊,连忙催促道:“徐京墨,我出门时忘带手机了,王哥帮我付的花钱,他说不用还了,那怎么行,你快还给他,不然成他送你的了。” “……” 很好,没发烧,还是熟悉的味道。 徐京墨笑着给王哥转了8888,打趣道:“那我替你还了,岂不是代表我自己送自己?就这么表白的?” 杜若唇角微扬,看着他笑,不说话。 徐京墨挑眉看她,“干嘛?卖乖呢?” 杜若说:“你自己不说过嘛,美人一笑值千金,我这种级别的,值万金,你还赚着呢。” 徐京墨忍不住乐,颇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又扫了一眼她微露的肩头,神色微敛,给她提了提外套,轻声问:“怎么还换穿衣风格了,这衣服不好看。” 杜若低头看了看,小声嘀咕,语气中还有些赤裸裸的嫌弃,“啊?不好看么?看我这小蛮腰,大长腿,这都迷不死你,你什么眼神啊。” 徐京墨将她拉进怀里,左手抱着花束,右手半搂着她,一起向前走去。 他在她耳边低语,“你还想把我迷哪去啊?我现在三魂七魄都是你的,缺一魄,少一魂,人都要变成行尸走肉了。” 杜若得意地眯了眯眼,牵住他的手,哼道:“那你说我不好看。” “别冤枉我,我明明说的是衣服不好看。” “你质疑了我的审美。” “质疑你的审美不就等于质疑我自己么,我这是自卑,你理解理解。” 杜若扭头看他,“我觉得你现在辩论水平越发不错了。” 徐京墨笑道:“还不是你调教的好。” 杜若纠正,“别说得那么不正经,我明明很认真地教你。” 徐京墨无辜道:“tiaO调,iiaO教。中性词,多用于代指帮助、教育他人。我怎么不正经了?” “……”杜若不理他了。 徐京墨不依不饶,眼底促狭,“说说呗,杜老师,解解惑。” “闭嘴。”杜若小声威胁着,生怕周围人听见他这轻佻的话语。 “你又新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电视剧?调教怎么不正经了?”徐京墨继续逗她。 杜若气得猛掐他的腰间软肉,“徐京墨,你再跟我贫,我就当众家暴你!” 徐京墨眸色渐深,哑声说:“你再不松手,我可真忍不住当众亲你了。” 杜若连忙松手,难以置信地看他,这是什么厚脸皮。 徐京墨摇头轻叹,自夸道:“我真佩服我自己,就我这定力,什么事干不成啊。” 杜若悠悠吐槽:“厚颜无耻。” 杜若陪他上完一节课,回家后,才见识到徐京墨究竟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明明晚上还有着重要的晚宴,他竟然都不管不顾,非要把下午的忍耐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结果就是,晚高峰拥堵,两人差点迟到,竟成了全场最晚到的人。 杜若气得埋怨了他一路,也气自己太惯着他,最重要的还是气他,明明那天早上也没有这么长时间啊… 两人紧赶慢赶,赶在18:57分,走进徐家老宅的大门。 一进屋,迎上全场的视线。 徐行之面色不满地看了眼徐京墨,徐京墨视而不见。 北城各界名流,也均纷纷好奇地看向他们,爷爷70大寿,亲孙子差点迟到,还带了个陌生的小姑娘来,怎么看,怎么都不合礼数,众人暗自八卦。 然后,只见徐鸿谨面色慈爱地走到门口,亲自来接,“小若若,你真的来了,我太荣幸了!” ------------ 第117章 长公主vs太子妃 徐京墨谈恋爱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 但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学生时代的恋爱,有几个能走到最后的。 不少想跟徐家结亲的人,基本上都处于观望的状态,并未当真。 有个别好信的,私下里打听了、调查了,小姑娘平平无奇,什么也没查出来,便也跟着没放在心上。 徐家在北城是数一数二的顶级豪门,如今能跟他们家称得上门当户对的那几家,几乎都隔着辈份。 徐斯言太小,暂且不提。 在徐京墨这一代,能跟他谈婚论嫁的家庭,谁家跟徐家比,都算是上嫁。 家风良好、多金帅气、名校高材生,徐京墨还当真是北城豪门圈内,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不过熟悉徐鸿谨的人也都知道,徐鸿谨就是个封建老顽固,徐京墨是他最疼爱的长孙,他们家孙媳妇的人选,必须要过他这一关。 所以,有心结亲的家庭,都早几年就谋划着领自家孩子来他面前露脸,博个好印象。 但徐鸿谨那个人,重男轻女,妻子过世的早,导致他平日里连个客套话都懒得说,每个小姑娘见到他,都只觉严肃得可怕,受不了他那威严审视的目光,不愿跟他打交道。 什么撒娇卖乖说好话那一套,在他面前就犹如孙悟空面前的白骨精,还没施展招数,就现了原形。 而且,徐黛月经常在外面说他偏心眼儿,不喜欢她。自己亲孙女他都不喜欢,那外人更不敢轻易触他霉头了。 徐行之和温家欢常年不在北城,徐家目前唯一的女主人—晏舒云,更是不会管徐京墨的闲事。哪有大伯母替侄子操心婚事的,这不招人烦么。 因此,想跟徐家结亲,只有两个方式。 要么搞定徐鸿谨,要么搞定徐京墨本人。 徐京墨性子乖张,参加宴会迟到不奇怪,带着女朋友招摇过市也不奇怪,他一向是个不服管的主。 奇怪的是徐鸿谨,怎么平日里不怒自威的人,这么给一个小姑娘面子,亲自去接,竟然还说来参加宴会是他的荣幸? 拜托,你可是徐家的大家长啊,几个人能让你这么给排场呀。 屋内众人好奇打量的目光纷纷落在杜若身上,心中不禁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竟然能同时把两个人都搞定了?这么厉害的么? 看外表,小姑娘容貌清绝,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头发盘成简单的发髻,仅用一枚白玉发簪作为点缀,无需任何浓妆艳抹。简简单单,自然之美,便足以令人挪不开眼。只觉得脱俗非凡,高不可攀。 长得是很绝,但天底下美人并不罕见,百花齐放,各花入各眼。单凭容貌,还是让人不甘心。 杜若的声音温和而真诚,双手递上自己准备的生日礼物,轻声道:“真的很抱歉,我迟到了,祝您生日快乐,福泽绵长,富贵安康。” 徐鸿谨欣然接过,打开礼盒。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沉香香牌,上面雕花工艺精湛,散发的香气独特非凡,直击他的心灵深处。 他面上笑容扩大,十分满意,能这么合他眼缘的人不多见了。 很多人知道他喜欢文玩,常常投其所好,这些年来,他收到的礼物什么都有,有送串的,送玉的,佛头天珠、瓷器字画…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殊不知,他喜欢上文玩,便是从对沉香感兴趣开始。 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大家都觉得他已经见过了世上所有最好的沉香,很难入眼其他的。这么多投其所好的人,竟真没有人送过他有关沉香的礼物。 他好奇地问:“这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么?” 杜若点点头,坦率道:“对啊,沉香牌有安神保平安的寓意,收了您一串寓意那么好的佛珠,理应回赠一份寓意相当的。” 徐鸿谨笑道:“谢谢,我特别喜欢。你能特意从江城赶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就特别高兴。何况,宴会7点开始,你哪里迟到,来得刚刚好。来,我为你引荐几个朋友。” 杜若就是奔着这个来的,也不扭捏,笑着应道:“好啊。” 在场的宾客们只见看着毫无关系的一老一少,十分默契地抛弃了跟他们共同有关的徐京墨,并肩朝一个方向走去。 徐京墨则一脸从容淡定,抬手揉了揉鼻子,眼底流露出一种宠溺的神情,脸上还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得意,随即迈步跟上了杜若的步伐。 ???众人好奇地窃窃私语。 徐鸿谨引领着杜若,逐一向她介绍自己的好友们。 中科院的院士、研究所的所长、B大的校长…均是一些各个领域的学术泰斗。 他对杜若的介绍也很令人咂舌震惊,亲切且尊重的口吻说: “这位是杜若小朋友,我的忘年交小友。” 整个介绍过程中,丝毫没有提及她跟徐京墨的关系。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徐京墨细心地像个贴身管家,在她跟人交谈的间隙,时不时地投喂着,不说话,不参与,保持低调,行为却又透露出一种不容忽视的张扬。 女士们好奇地跟温家欢打听,男士们也不乏八卦地跟徐行之探询。 温家欢与有荣焉地显摆说:“哦呦,这从哪里说呢?我家阿墨从5岁起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 徐行之倒是沉默不语,只是心想,怎么连他爸都没避开被灌迷魂汤,真有那么大魅力? 角落里,以徐黛月为首的一众千金小姐们,也正在开茶话会。 文菲见到杜若和徐京墨进来的一瞬间,便激动地感叹了一句,“哎呀,好几天没见,冷不丁看见妹妹,真是赏心悦目。” 其余人没接话,文菲起身说:“我去跟她打个招呼,我度假时还给她买了礼物,一直没机会给呢。” 待文菲走后,有人好奇地问:“黛月,那个就是徐京墨女朋友?” 徐黛月敷衍地嗯了一声。 李曼岑看了眼离开的文菲,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徐黛月,淡淡道:“是挺招人喜欢的,菲菲跟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对谁这么热情过,才刚认识多久,待遇就跟黛月差不多了。” 徐黛月抬眸看过去,只见文菲一脸灿烂笑容的跟杜若说些什么,杜若浅笑应着,然后徐鸿谨摆了摆手,杜若打了声招呼,又重新回到徐鸿谨身旁。 “诶,不是说徐爷爷一向重男轻女么?我看着他挺喜欢杜若的,嫂子,你这个弟妹,了不起哦。”李曼岑似是在随意感慨。 一旁的几人也纷纷附和,她们皆被徐鸿谨无视过。 “是啊,我都没见过徐爷爷笑得这么慈祥过。” “原来徐京墨喜欢这样的,切,还定什么三个标准,以为他眼光有多高。” “黛月,你这个徐家长公主的地位,还是比不上未来的太子妃啊,你爷爷太偏心眼儿了。” 徐黛月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杜若,身旁皆是她从小认识却至今都不熟悉的爷爷好友,那些人,爷爷只给徐京墨介绍过。 如今,徐鸿谨和徐京墨心甘情愿地给杜若做配,宛如她才是今天宴会的主角。 徐黛月眸色渐沉,起身离开了宴会厅。 ------------ 第118章 说了你又不高兴 杜若完全把这次的宴会当成了一次学术交流会。 启迪才是学术交流最本质的意义。 资金股票她不懂,新款潮流她也不懂,但现如今世界上各大领域最新的研究成果和研究方向,她了如指掌。 她跟几位同个领域的前辈们互相交流,中西教育之间的思想碰撞,让她受益匪浅。 21点左右,徐鸿谨作为宴会主人,准备上台发表感谢词,感谢各位宾客的莅临,众人纷纷聚在大厅中间。 杜若之前一直在跟人交谈,而徐京墨怕她口干,又一直不断地给她续水和饮料,导致她现在一放松,非常想去洗手间,憋不住的那种。 她面露难色,徐京墨敏锐地察觉,低声问:“怎么了?” 杜若小声道:“我想上厕所。” 徐京墨说:“去我房间的吧,楼下是公用的。” “行。”杜若点头。 徐京墨带着她脱离人群,悄悄坐电梯上了四楼,带她回了自己的卧室。 杜若进了洗手间,他在外面隔着门板道:“爷爷讲完话就可以陆续送客了,我得下去帮忙,你就在房间里休息吧,我完事上来找你。” “好。”杜若乖巧应着。 徐京墨独自下楼。 杜若从洗手间出来后,环顾了一下他的卧室。 屋内干净整洁,但一看就不是常住的地方。 只有基础的洗漱日用品和一些换洗衣物,还没有他现在那个房子多,连点充满回忆的小时候照片都没有,更别提什么电子设备。 杜若的手机还在徐京墨的西服口袋里,房间里也没有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她无所事事,便想出门看看。 四楼走廊内寂静无比,她刚刚跟着徐京墨上楼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家的电梯带密码的,他说是自从他被李曼岑爬床后加上的,防止有宴会的时候,不知礼数的陌生人跑到楼上来。 杜若也不好跟自己家一样随意闲逛,无奈地只好重新回到徐京墨的卧室里等他,刚要关门,突然听见一声喷嚏声。 她脚步一顿,好奇地望着走廊深处,一片寂静。 又过了几分钟,隐隐传来一阵啜泣声,在空荡的走廊内回响。 杜若好奇心被钓起,他们家老宅还闹鬼?! 她轻声轻脚地朝里面走廊深处走去,哭泣声越来越大。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停在一间卧室门前,里面没开灯,凭借着走廊内这点微弱的灯光,杜若的夜盲症不足以让她看清屋内的全貌。 只能清楚地知道,里面有人在哭,是个女生。 能上楼的只有主人家,女生… “黛月姐?”杜若试探开口。 “啊!!!鬼啊!!!” 徐黛月在床上吓得一哆嗦,裹紧被子,看向门口。 杜若站在光影处,她可以很清楚地看清,瞬间松了一口气,语气埋怨,“你怎么突然吓人!” 杜若无辜道:“我听见有哭声,以为闹鬼。” 徐黛月质问:“你怎么会上来?” 杜若:“徐京墨带我上来的。” 徐黛月撇了撇嘴,不说话。 杜若轻声问:“你怎么了?为什么不下楼。” 徐黛月轻哼道:“反正我下不下楼也不重要。” 杜若:“怎么会不重要,你不是主人家么。” 徐黛月酸溜溜地自嘲,“我礼数周到,我爷爷也不会表扬我,礼数不周到,他也不在乎。我下不下去有什么用,我都没有你重要。” “啊…”杜若长长啊了一声,语气肯定道:“原来你在吃醋啊。” “我吃什么醋!吃你的醋么?开什么玩笑!”徐黛月下意识反驳。“你以为你是谁啊,我跟你吃醋,别以为徐京墨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杜若语调平和,轻声道:“我能先打断你一下,商量件事儿么?” “什么?”徐黛月有些谨慎。 “你能把你房间的灯打开么?我有夜盲症,光听见声,看不见人,真的还挺像闹鬼的。” “………” 徐黛月能清楚地看见杜若脸上的表情,她有些为难的挠了挠眉毛,一脸困扰,漂亮的大眼睛睁得很大,但视线却不聚焦,像是在努力寻找她的身影,又真的找不到。 徐黛月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憋回去了,还有点想笑。 她按下床头开关,屋内灯光大亮。 杜若看见了她,舒了一口气。 徐黛月语气高傲地邀请,“你进来吧。” “谢谢。”杜若坦然地走进来,随意扫了一眼便发现,徐黛月的卧室,貌似是徐京墨的三倍大,阳台处还有一个露天泳池,衣帽间、玩偶、会客沙发……当真是公主的卧室。 杜若坐到沙发上,看着半躺在床上的徐黛月,盯着她瞧了半晌,欲言又止。 徐黛月被她那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问:“你要干什么?” 杜若:“说了你又不高兴。” 徐黛月:“你不说怎么知道我高不高兴!” 杜若指了指她的脸,轻声道:“你的妆哭花了,现在真的有点像女鬼。” “……”徐黛月从床上原地起跳,冲进了洗手间。 ------------ 第119章 除非你是人民币 徐黛月过了五分钟才重新出现,脸上的妆已经完全卸去,露出一张素净白皙的脸庞。 她的眼睛略显红肿,似是受了很多委屈,哭了很久。 杜若看着她,主动关心道:“你为什么哭?” 徐黛月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倔强,“要你管。” 她重新回到床上。 杜若见状,便不再说话,但也没起身离开,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 徐黛月在之前两次短暂的接触中就已经发现,杜若似乎一点也不怕冷场尴尬,但她做不到。 在面对面的沉默中,她如坐针毡。 没过几秒,她便忍不住开口问道:“菲菲刚刚是送你礼物了吗?” 杜若:“不告诉你。” “……”徐黛月一噎,气急败坏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在问你话呢。” 杜若微微歪了下头,有些不解地重复,“你这人怎么这样。” 徐黛月:“我哪样了!” “我先问你问题,你选择不回答,那你问我问题,我凭什么就一定要回答呢?”杜若语气淡淡的,只是简单陈述事实。 徐黛月被她噎得面红耳赤,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最后只能故作姿态的嘲讽道:“你别以为我爷爷也喜欢你,你就能骑到我的头上。” 杜若的神情不止疑惑,简直匪夷所思。 “你长得又矮又瘦,我为什么非要骑到你头上?” “比喻!我这是比喻!警告你别想欺负我!“徐黛月气得连鞋都来不及穿,从床上跳下来,站在杜若面前,叉着腰,扬了下下巴,说道:“我哪矮了!我168Cm!!肯定比你高!!” 杜若也站起身,用手跟她比了下身高,淡淡道:“嗯,你应该没撒谎,我166Cm。” 徐黛月轻哼一声,“你才是又矮又瘦。” 杜若无所谓道:“那你也没有徐京墨高啊,他心甘情愿地让我欺负他。我为什么非要欺负你呢?我跟你又不熟。” 徐黛月一怔,是啊…她俩又不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潜意识这么觉得。 她跟文菲认识了20年,才成为文菲最好的朋友,她们俩才认识几天…文菲就这么喜欢她… 还有爷爷,先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送了她一串佛珠,如今又这么大张旗鼓地给杜若介绍人脉,她是亲孙女都不给她介绍,那以后外人再提起徐家…是不是就不会想到她才是徐家唯一的小公主了… 杜若真诚发问,“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以后就是亲戚,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欺负你?” 徐黛月被她怼脸质问,说不出所以然来,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心里嫉妒,干脆狡辩说:“她们都这么说。” 杜若追问:“谁们?” “就她们啊,一些朋友。”徐黛月给自己找借口说,“你知道我爷爷有多重男轻女么?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他另眼相待的女孩子,我身边这么多朋友,他都没有一个瞧得上的,就因为你是他最疼爱孙子的女朋友,就对你这么好。” 杜若又重新坐到沙发上,一副了然的模样点评道:“哦…那我的直觉没错,你就是在吃醋,还有可能沾了点嫉妒。” 徐黛月嗤了一声,坐到对面的沙发上,语气高傲:“少自作多情了,你要不是徐京墨的女朋友,你看我爷爷搭不搭理你,我嫉妒你什么啊,他偏心徐京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杜若点头附和,“嗯,说得没错,不过你话说反了。” “什么?”徐黛月不解。 杜若:“你们要不是徐京墨的家人,你看我搭不搭理你们。” 徐黛月震惊得睁大眼睛,这是什么倒反天罡的话?!在北城,谁见到他们家人不是客客气气的,她还不稀得搭理?开什么玩笑! 偏偏她说的还一脸平静笃定,让人觉得她是真不稀罕搭理他们,徐黛月怔怔地望她,表情有些茫然。 杜若又突然说:“我能问你一件事么?” 徐黛月下意识回:“什么?” 杜若:“你说徐爷爷偏心徐京墨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为什么你可以住这么豪华的卧室,徐京墨的卧室简单得跟个酒店套房一样。” 徐黛月轻哼,“我爸妈宠我啊,他怎么跟我比?” 杜若又说:“你妈妈刚刚送了我一条钻石项链,我觉得你妈妈也挺宠我的。” 徐黛月无所谓道:“送你的见面礼罢了,你少给自己贴金了,换个人来她也会送。” 杜若不解道:“那按你说的,徐爷爷也好,你妈妈也罢,都是因为我是徐京墨的女朋友才这么对我,为什么你只跟我和徐爷爷生气,不跟你妈妈生气呢?” 徐黛月一噎,对啊…为什么…… 杜若替她辩解,“因为你知道你妈妈心里最爱的是你,无论她对别人怎么样,都不会超过你。” “那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爸爸妈妈爱你,你的未婚夫爱你,你生命中最重要的这几个人最爱的都是你,甚至爱得张扬又浓烈,人人都知道你是徐家备受宠爱的公主,你为什么非要在乎徐爷爷爱不爱你呢?” “喜欢你是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人生kpi么?徐京墨爹不疼娘不爱的,还不能有人偏爱一下了?” 徐黛月哑口无言,她自小就是被父母溺爱长大,丁点儿委屈都没受过。 后来徐京墨出生,是第一个不让着她的人,总喜欢欺负她。 他每次把她气哭,都会换来二叔一顿暴揍,二婶也会给她买好多漂亮的玩偶来哄她。 他们教训徐京墨的方式也很简单,因为她是个女孩子,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她也对此深信不疑。 徐京墨欺负她,她也不怕,哭就完事了,看着他被打,自己还有礼物收,简直不要太好。 是啊…徐京墨连亲生父母都没向着他…他比她委屈多了… 徐黛月被捧着惯了,实在不想承认自己此刻的嫉妒心,她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公主,自小什么没有,怎么非得嫉妒起别人呢… 她不服地说:“那我爷爷也是重男轻女,给徐京墨介绍人脉,给你一个外人介绍人脉,从来不给我介绍人脉。” 杜若说:“双缝干涉实验你懂么?” “什么?”徐黛月一脸困惑,“什么缝?” 杜若耸肩表示,“一种物理实验,我整晚都在跟人谈这个,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参加啊。” 徐黛月只觉得杜若实在伶牙俐齿,她一句话都反驳不回去,甚至被无形的羞辱了。 她哪懂什么物理实验,她只懂吃喝玩乐。 杜若说:“徐爷爷究竟有多重男轻女我不知道,但他看不上你的朋友我能理解,换我我也看不上,能随意在你面前嚼家人舌根的朋友,真的是什么好朋友么?” “你要是非强求人人都喜欢你,除非你是人民币吧。可你现在身上持有的人民币,是在徐爷爷的本金上增值的。” ------------ 第120章 你们在干什么? 徐黛月轻哼一声,“伶牙俐齿,你赢了,我说不过你。” 杜若:“我参加过很多场国际辩论赛,你说不过我很正常,也不用这么不服气。” “……” 徐黛月连气都懒得生了,说又说不过,她还不占理,只剩下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 她嘟囔着:“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真是能说会道。” 杜若:“被人喜欢本该是件好事,让你说的,好像我的缺点一样,招人喜欢怪我咯?” 徐黛月故意道:“你少得意了,我就不喜欢你。” 杜若:“巧了,我也不喜欢你。” 徐黛月气道:“那你还在这跟我聊天!” 杜若:“等着太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徐黛月被她气得抓狂,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简直跟徐京墨一样讨人厌! 她问道:“那你喜欢文菲么?” “挺喜欢。”杜若点头。 “文菲最好的朋友可是我。”徐黛月得意轻哼。 杜若:“你好幼稚哦。” !!!徐黛月面色一红,“你说谁幼稚呢!” “原来你还吃着这一层面的醋啊,啧啧…”杜若似乎才察觉到,看着她满眼不可思议。 徐黛月彻底红温了,当真觉得自己里子面子全丢了个精光。 杜若语气淡淡地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菲姐,不喜欢你么?” 徐黛月下意识反驳,“谁稀罕你喜欢。”不过又忍不住问:“为什么?” 杜若解释:“在我还不认识你的时候,菲姐和季云白就分别在我面前说过你的好话。说你脾气高傲,一般人可能会受不了,但是你人很好,底子善良,让我不要介意。” “他们俩是徐京墨唯二介绍给我认识的,所谓你们豪门圈里的朋友。如今我算是明白了,徐京墨为什么只给我介绍他们,连你都不想让我多接触。” “原来还真的是有他的道理。” 杜若边说边感慨,徐黛月只觉得自己被嫌弃个彻底,自己给自己找补,“徐京墨讨厌我,我俩自小就不对付。” 杜若:“嗯,这是你活该的。” 徐黛月被她怼得想哭,瞬间眼睛通红,抿了下唇。 杜若吓得赶紧起身就要走,边走边说:“你别讹我啊,我好心好意劝你,可没怎么着你。” 徐黛月看她犹如脚底抹油一般要跑,跟着追上去抱住她,“你别想跑!你就是欺负我!” 杜若被她抱住腰,威胁说:“你知道我的身手的,别逼我打你。” 徐黛月:“你打啊!正好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欺负我的!我看你还怎么进徐家的门!” 杜若头疼道:“你可真能作。” 徐黛月死死抱住她的腰,心里暗叹她怎么这么软,腰好细…嘴硬道:“我就作,怎么滴!你打我啊!” 杜若嫌弃道:“你们家基因肯定是有点什么问题,盛产熊孩子吧…没准儿就是你爷爷那一代开始的。” 徐黛月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一痛,一阵强烈的酥麻感来袭,她惊呼喊痛。 杜若反手钳住她的手,双手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回床上,语气不耐地威胁着:“别惹我生气。” 徐黛月震惊得睁大双眼,不理解自己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被治服且毫无反抗之力。 又丢人又手疼,她一晚上的委屈憋不住,眼泪说掉就掉,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杜若从来没遇到这么不可理喻的人,这让人看见,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下意识地就捂住徐黛月的嘴,气道:“别哭了!” 徐黛月不管不顾,呜呜哭着。 杜若头疼说:“我跟你道歉还不行么?” 徐黛月死死摇头,继续哭,还用手胡乱挣扎着,试图将杜若推开。 杜若生怕她真的告黑状,一边死死捂着她的嘴,一边用力攥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挣扎,后来见她想上脚了,自己干脆也爬上床,坐到她身上压住她,无奈道:“你到底想干嘛啊…” 徐黛月眼里蓄满了泪水,呜咽着,面色通红。 杜若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她鼻子也捂住了,连忙松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徐黛月抄起一旁的枕头就要砸她,“你差点捂死我!气死我了!!” 杜若平日里哪跟女生扯过头花,从来没遇到过她这么能作的人,一切全靠本能的反应,只想着自己肯定不能吃亏。 一把抓住枕头,将枕巾扯下,将徐黛月的双手捆住,边捆边道歉,“姐,你就是我亲姐,我真服了,你能消停一下么?” 徐黛月从来没有过这么羞辱的姿势,杜若坐在她的腰上,因为此时的姿势,身上的旗袍裙摆上扬,露出雪白的腿,以及大腿处若隐若现的纹身。 她惊诧道:“你竟然还有纹身!?” 杜若一脸懵,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眼,点头道:“啊。” 徐黛月挣扎着要起身,“快给我看看!!” 我的天啊,太酷了吧!她可喜欢纹身了,一直不敢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 杜若不知道她这情绪怎么转变得这么快,但是总算是不哭了,是个好事。 她从她的身上下来,十分大方地拉开旗袍裙摆,说:“看吧,看完不许哭了。” 徐黛月也不顾自己的双手还被捆着,蛄蛹着就凑近了看着她的大腿,惊叹道:“哇!好漂亮啊!” 徐京墨闻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卧室大床凌乱,杜若和徐黛月都衣衫凌乱地坐在床上。 徐黛月双手被捆着,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却笑得灿烂。 杜若一脸无奈,扯着自己的裙摆,给她看着自己的大腿。 徐黛月:“哇!好漂亮啊!” 杜若:“喜欢么?” 徐京墨眼皮一跳,一脸阴沉地问:“你们在干什么?” ------------ 第121章 我们回家吧 听见声音,床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去。 杜若只觉看到了救星,他这个姐姐真的不是一般人,既娇气又能作,她好无助,她想回家… 杜若瞬间就要起身下床。 徐黛月还没看仔细纹身,见她要走,连忙拦着:“你要去哪?你今晚在我这屋睡吧!” 徐京墨也不再顾及礼节,冷着脸,直接走进来,将杜若从床上抱下来,看着徐黛月冷声道:“少做梦了。” 徐黛月气得哼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捆的手,威胁说:“杜若,你自己决定,想好了,到底要不要留下。” 杜若怔怔地看着她,只觉得自己世面真是见少了。 徐京墨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高跟鞋,轻声道:“抬脚。” 杜若配合地抬起脚,他温柔地给她穿好鞋,随后起身,完全无视徐黛月,牵着她的手就要离开。 徐黛月在他们身后喊道:“杜若!” 杜若脚步一顿,徐京墨不解地问:“你干什么?还真要留下?” 杜若的目光在一脸挑衅的徐黛月和满眼困惑的徐京墨之间徘徊。 最后选择了现学现用,微微抿了下唇,嘴角下压,挤不出眼泪就连连眨着眼,委屈巴巴地说:“徐京墨,你姐姐欺负我。” 徐黛月:!!! 徐京墨:??? 徐黛月质问:“我欺负你什么了?明明是你欺负我!我的手还被捆着呢!!” 杜若迅速跑回去给她解开束缚,然后又重新跑回来,抱住徐京墨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坚持说:“就是她欺负我。” 徐京墨忍不住想笑,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顺着她的话说:“你受委屈了,我给你报仇。” 徐黛月:!!! “徐京墨你是不是瞎啊!哭的人是我好吧!!你没看见她刚刚干什么了吗!” “没看见。” 徐黛月气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徐京墨一脸不耐烦地嫌弃道:“你哭不是家常便饭么?你三天一哭五天一闹的,但凡不顺你心思就得作一顿。我可从来没见过我家若宝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你能不能有个姐姐的样子,爷爷70大寿,你躲在楼上客都不见,随心所欲惯了,连做人的基本礼貌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欺负人。” “这么多年除了无理取闹吃喝玩乐哭天抢地,你还会干什么?你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投了个好胎,姓徐。要本事没本事,要性格没性格,脱离了徐家,你以为谁会惯着你,真以为自己有多讨人喜欢么!” 杜若本意是想让徐黛月也亲身体会一下别人无理取闹的无力感,没想到徐京墨话说得这么狠。她抬眸看向徐黛月,只见她似乎都呆滞了。 杜若悄悄扯了下徐京墨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徐京墨握住她的手,继续讽刺道:“你不满爷爷偏爱我,有没有想过,是因为你自己太过烂泥扶不上墙。” “徐家近百年的基业都在大伯手里,我爸有自己的家产,将来会留给斯言。只有我是他现在心里唯一的希望。” “但我坦白告诉你,我对徐家的产业没有丁点儿兴趣,送给我我也不要。你但凡感恩这些年有出门横着走的底气,就好好想想,怎么不让百年家业断送在你手里。” “你要是就心甘情愿地想让这些资产以后改姓李,那你就好好憋着,别连吃带拿占完便宜还要背地里埋怨人家不给你好脸。” 说完,徐京墨牵着杜若的手,离开了徐黛月的卧室。 杜若离开前回头看了眼,只见徐黛月近乎失神般呆坐在床上,无声地掉着眼泪。 徐京墨牵着杜若的手,注意到她旗袍上的褶皱,便松开手,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温柔地说:“不用管她,我们回家。” 杜若问:“你是真的在生气么?” 徐京墨自嘲般笑了下,“对不起啊,又让你见识到我家乱七八糟的一面了。” 杜若握紧了下他的手,轻声说:“该道歉的是我,我不去招惹她就好了,对不起。” 徐京墨:“没关系,以她的性格,你不去,她也会主动招惹你的。你跟我在一起,就躲不过去。” 杜若轻轻地叹了口气。 两人一同走下楼,宾客们已经散去,佣人们正忙碌地打扫着。 徐家的成员们在大厅里闲聊,看到他们下楼准备离开,温家欢便热情地邀请道:“若宝,天色已晚,不如你们今晚就留在老宅过夜吧。” 徐斯言也满眼期待地望着杜若。 杜若握着徐京墨的手,婉拒道:“不了,谢谢温姨的好意。” 温家欢知道她的性子,见状,也没有再坚持,“那好吧,你们到家后记得报个平安,路上要小心。” 杜若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脸漠不关心的徐京墨,语气温柔地说:“徐京墨,我们回家吧。” ------------ 第122章 世间美好与你环环相扣 徐京墨没叫司机送,亲自开车,带着杜若回家。 他的唇角微扬,心情不错。 只因为她说:“徐京墨,我们回家吧。” 她和他,是我们。 她把他独居的地方,当作家。 夜色如墨,灯火阑珊,此时此刻,他莫名觉得,这座看腻了的城市,夜景真美。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接近12点,杜若没有丝毫睡意。 但徐京墨第二天上午满课,最近这段时间,他奔波于北城和江城之间,又在空闲时间偷偷给她准备惊喜,她怕他太累,便催促他早点休息。 两人互道晚安,杜若也回房装作睡觉的架势,实则辗转难眠,她其实挺想抱抱徐京墨的。 但是说来道去,都是那些改变不了的现状,她知道,徐京墨已经学会调整自己了。 自从她回来,他好像没有睡过一天懒觉,作息都变了,她实在不忍心再磨着他大半夜陪自己不睡觉。 杜若躺在床上,强制性地想让自己入睡。 正暗自用4-7-8呼吸法调息着,突然察觉到门被轻轻敲了一下。 她屏住呼吸,看着门口。 徐京墨仅仅轻敲了一下门,并未说话。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试探性地压开门把手,杜若连忙闭上眼,装作熟睡的模样。 脚步声渐渐靠近,又渐渐走远。 徐京墨貌似去了书桌方向,拿起什么,然后离开。 杜若听着脚步声,在心里默默判断他的位置。 感觉他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又折返回来,似乎越来越接近她。 杜若紧张得心跳越来越快,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装睡,搞得现在睁眼也不是,不睁眼也不是。 徐京墨站在她床前停下脚步,伸手轻抚了下她的脸颊,然后俯身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替她掖了掖被子,随后便转身离开。 这就走了? 杜若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他的衣摆。 徐京墨错愕地回头,看着她问:“没睡?” 黑暗中,杜若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只调侃道:“大半夜你偷偷跑到我的房间来偷亲我?” 徐京墨晃了晃手中的许愿瓶,“我说我是顺便想亲亲你,你信么?” 杜若故意说:“不信,人赃并获,都被我抓到了,别想抵赖。” 徐京墨语气颇为宠溺,笑着应道:“行,人赃并获,我听凭杜警官发落。” 杜若伸起双手,“抱抱。” 徐京墨瞬间心里一软,将许愿瓶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坐到床边,将杜若揽在怀里。 他拥着她,微微侧头,轻轻吻了下她的耳朵,低声笑着,“这个惩罚有点美,我能再犯罪一下么?” 杜若紧紧抱着他,也忍不住笑。 徐京墨打开床头灯,屋内灯光昏暗,杜若依偎在他怀里,莫名心安。 她问:“你的许愿瓶在哪里买的?” 徐京墨:“商场,怎么了?” 杜若:“我也要买一个,送你。” 徐京墨:“行,等下课后陪你去买。” 杜若在他怀里蹭了蹭,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徐京墨,我该买机票了。” 徐京墨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平静,仿佛刚刚只是杜若的错觉,他轻声回应说:“嗯,我给你买吧。” “好。”杜若没有拒绝,他买哪天的机票,她就哪天回去。 她心里有些闷得慌,不由自主地抬头寻找他的唇,迫切地渴望从中感受到一丝安慰。 徐京墨轻柔地吻着她的唇瓣,由浅渐深,两人唇齿相依,缠绵地纠缠在一起。 屋内静谧,**声越渐越烈,底线在不断被探索。 越亲越让人不满足,徐京墨翻身上床,肆意地汲取她的气息。 他再次加深了之前在她心脏处留下的牙印,反复地碾磨,似是想要死死刻在上面,哑声要求着:“若宝,说你爱我。” 杜若闭着眼,脸颊泛起红晕,手指深入他的发间,坚定地回应:“我爱你。” 呼吸再次被掠夺,杜若的指甲紧紧扣住他的手臂,任凭两人的气息全部告急,急促而热烈。 这一晚还是熬了个大夜,时间仿佛自此开始以分钟倒计时,谁也不舍得先提“睡吧。” 杜若也不记得他们到底亲了多久,只知道接吻貌似变成了消磨时间的游戏。 累了就停一停,休息片刻又卷土重来,彼此都凶猛地想将对方融进血液里。 中途,徐京墨出去取了瓶矿泉水,被他以喝一口渡一口的方式,两人将一瓶水瓜分干净,补充好水分,又开始新一轮的‘游戏’。 直到后来实在收不了场,徐京墨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清醒后惊觉已经凌晨三点半,他才主动叫停,说:“早点睡吧。” 杜若只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鱼,嘴唇麻得近乎没有知觉,身上各处也都传来阵阵异样的痛意。 偏偏刀子迟迟不落,非让她处于奄奄一息。 她脸埋在枕头里,咕哝抱怨着:“你咬得我好疼。” 徐京墨倾身过来,吻了下她的头顶,无奈笑道:“闭着眼说瞎话?你要不要先看看我?” 杜若侧过头,微微眯了下眼,徐京墨此时赤裸着上半身,锁骨、颈窝、胸肌、腹肌…处处都有着泛血丝的牙印。 她还是学不会种草莓,只会硬生生咬着,留下红红的痕迹,她耳朵一红,重新转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视而不见。 徐京墨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委屈巴巴地说:“洗澡都痧得慌,可疼了~” 杜若:“情之所至,甘之如饴,忍着吧。” 徐京墨啧啧道:“穿上衣服就翻脸不认人。” 杜若耳朵更红了几分,拉起被子蒙住脑袋,对他置之不理。 徐京墨本打算继续写许愿瓶的,没想到却被小妖精拐上了床,他看了眼还没满的瓶子,突然觉得‘任重而道远.’ “睡吧,好梦,我爱你。” 他揉了揉她的头,刚要转身离开,杜若又突然猛地拉开被子说:“我想你抱我睡。” 徐京墨脚步一顿,扭头看她,纠结了几秒,弱弱问道:“我可以拒绝么?” 杜若美眸微睁,满脸不解,“你还想拒绝我?” 徐京墨无奈地重新回到床上,隔着被子抱着她,这回语气是真的委屈,“你知道喝汤不吃肉需要多大的忍耐力么,你还天天拿着肉腥在我眼前馋我。” 杜若:“苦中作乐,我相信你可以的。” 徐京墨呵呵苦笑,“谢谢你看得起我。” 熬到现在,他确实又累又困,刚刚在浴室里洗完澡,如今美人在怀,他还真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用一种轻柔的节奏缓缓拍着杜若,安抚道:“睡吧,仙女。” 杜若转过身看着他的眉眼,轻声说:“徐京墨,我给你唱歌听吧。” 徐京墨眉眼放松,嘴角噙着笑,阖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杜若一边用手指轻轻描绘着他的眉宇,一边柔声唱道: “此时已莺飞草长 爱的人正在路上 我知他风雨兼程 途经日暮不赏 穿越人海 只为与你相拥 此刻已皓月当空 爱的人手捧星光 我知他乘风破浪 去了黑暗一趟 感同身受 给你救赎热望 知道你不能 还要你感受 让星光加了一点彩虹 让樱花偷偷 吻你额头 让世间美好 与你环环相扣” 杜若温柔的歌声在宁静的卧室里回荡,如同春风拂过心田,带来一片暖意与生机。 她缓缓唱完,见徐京墨似乎陷入了沉睡,她轻轻吻了下他的唇,小声道:“徐京墨,你配得上世间一切美好。” 随后,她抽走两人中间的被子,自己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环住他的腰,安然沉睡。 过了良久,徐京墨才缓缓睁开眼,眼角湿润。 他轻吻她的眉心,在心底无声的诉说,“对我来说,人间不值得,只有你值得。” ------------ 第123章 妹妹? 徐京墨从未预料到,自己还能有这么冷静理性的一天。 杜若最晚月末走,他订了下周六的机票,两张,他送她。 将近15个小时的长途飞行,他不想让她一个人在飞机上偷偷难过。 随后,他再坐5个小时后的另一趟航班返回,赶周一的课。 不是不能请假多陪陪她,但他知道,迟早要面对的现实,逃是逃不过去的。 还不如早点回归正常的生活,努力进步,早点去找她。 距离两人正式分别的日子,开始进入倒计时,仅剩10天。 当然,他也有他的私心。 他有课的时候,就让季云白和文菲陪着杜若四处游玩。 他没课的时候,有的时候是他们两个独处,有的时候是跟室友朋友们的一起聚会。 他带她玩剧本杀,带她参加大学生夜骑,带她逛夜市,带她和朋友们一起徒步、漂流、露营、钓鱼、看展、玩卡丁车、听音乐节、听脱口秀、拍大头贴…… 室内的、室外的,各种游玩项目,他把她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充实且热烈。 他记得杜若当初回国的初衷,是想要交朋友,也不能只交男朋友。 他希望她留在这里的每段记忆,都是快乐且美好的。 这样……是不是就能让她对这里的牵挂更增添了几分… 无论未来有什么变故,回想起曾经共同拥有的美好,是不是也会心软几分… * 时光匆匆,转瞬间已是一周之后。 又是一个星期三,徐京墨上午满课,杜若想在离开前,送这些新结识的朋友们一份礼物。 为了保持惊喜,她没有约文菲,独自去了商场购物。 依旧是徐家的那个商场,杜若按照自己了解的一些信息,分别给每个人准备了相应的礼物。 文菲比较爱美,杜若给她买了一款知名品牌最新款的限定手链。 简瑜喜欢拍照,杜若给她买了一台富士微单相机。 李芊悦喜欢画画,杜若给她买了一套老荷兰家的30色套装礼盒。 杜若跟戴子怡接触不多,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便买了一套实用的彩妆礼盒。 给季云白买了一把马丁的吉他。 给时锐、孟森阳和褚聪三人,每人都买了一张4090的显卡。 剩下的一些没那么熟的男生们,人均买了一个SWitCh游戏机。 杜若很有目的性的采购,买完后安排商场经理送货上门。 然后她坐在商场的休息椅上,有些出神地叹了口气。 对她来说,送礼物很容易,投其所好,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很简单的一件事,朋友开心,她就觉得值。 但是,送礼物不会让徐京墨开心… 他们之间不需要用礼物来维系感情,他们之间最想要的,是金钱买不到的时间和距离。 他们俩都在默契地假装坚强。 徐京墨怕给她压力,一直佯装正常,时不时还在跟她说他暑假去找她,都要去哪里哪里。 她也一直在佯装正常,按照他的安排,每天没心没肺一样跟朋友们玩闹,不敢暴露自己丝毫的不舍。 毕竟她一向都是那么情绪稳定的一个人,如果她崩了,徐京墨也会有很大压力。 可是… 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他们是那么的了解彼此,怎么会看不出对方的小心翼翼。 只是默契的不提罢了… 每晚都恨不得将对方融进血液般的热烈亲吻,每晚都紧紧相拥睡在一起的身体,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不舍的情意。 这不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的分离,却是第一次这么不想分离的分离。 而这种分离的痛苦,在此之前,徐京墨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好几年… 杜若是第一次有这种痛苦的无力感。 能安慰自己的道理有千万条,但再多的大道理,在心如刀绞般的痛意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她任凭自己在无人的角落发了会儿呆,兀自麻痹着自己。 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好巧啊,是你。” 杜若闻声,扭头看过去。 是真的巧,竟然又见面了,那个波浪卷女士。 这是杜若第三次见到她,第一次的盛气凌人,第二次的狼狈不堪。 这一次,倒有种历尽千帆后的风平云淡。 她那一头曾经的大波浪卷发,现在变成了利落的及肩黑发,过去浓重的妆容如今也变成了淡妆,正牵着一个约莫4、5岁的小男孩,温柔又平静。 杜若轻点头:“好巧。” 她牵着男孩走过来,笑着说:“北城这么大,我竟然能跟你偶遇这么多次,你说咱俩是不是很有缘分。我知道你叫什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齐芊芊。这是我儿子,小名叫帅帅。” 杜若礼貌点点头,还是跟着自我介绍了一下,“杜若。”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正在做五一商场活动的装饰气球,帅帅想去看热闹,齐芊芊松开他的手,柔声道:“妈妈在这里跟姐姐聊会天,就在这里看着你,你回头就能看见我,不许跑远,听见了么?” 帅帅点头保证,跑去那边看着工作人员组装气球。 齐芊芊在休息椅的另一边坐下,轻声道:“我离婚了,在走程序了。” 杜若淡淡道:“嗯,恭喜。” 齐芊芊扭头看着她,忍不住笑,说:“你还是第一个恭喜我离婚的人。” 杜若没应声,在她的眼里,她的这段婚姻,离婚是最好的选择。但很明显, 她们不是一类人,说多了也没什么用。 齐芊芊似乎也知道了她的脾气,不觉尴尬,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火眼金睛,小小年纪,竟然能如此透彻地看穿人心。” “我以前的确是小三,我是他的秘书,22岁就跟着他,做了8年情人,最后母凭子贵,终于上位了,因为他原配流产后不能继续生育。” “我一直没有愧疚之心,我觉得他就是爱我,他跟他原配是为了联姻迫不得已。他给我介绍人脉,给我介绍资源,带我成长,我替他排忧解闷,而他的原配,只能在家做个类似保姆的家庭主妇,每天除了花钱、善妒,好像什么价值都没有。谁才是真爱,这不是很明显的么。” “直到我母凭子贵,跟他结了婚。为了孩子,我也变成了同样的家庭主妇,我才惊觉我有多可笑。” “家庭主妇这份工作,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的。家中的琐事堆积如山,照顾他的父母,维护他的日常交际,孩子的哭闹不休,还要疑神丈夫在外的每一次应酬,每一次夜不归宿。” “我被生活琐事消磨地不爱打扮,埋怨他的不顾家,变得暴躁易怒,不再是他印象中娇滴滴的小情人,连亲热时,他都会说我身上剖腹产的疤痕好丑。” “后来,我第一次发现他衬衫上有女人的头发,我才开始觉得,他是真的在嫌弃我。没有人会永远年轻,但永远有人年轻,男人啊,尤其是身处高位的男人,有几个不花心的呢…” “我深知当情人的苦,所以我断不可能跟他离婚。只要我不离婚,第三者就永远是被人唾弃的第三者。我开始美容,开始打扮自己,来维系自己跟他摇摇欲坠的婚姻,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儿子。”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刺激生活,像是能彰显他作为男人的成功。这样的婚姻状态,我持续了4年。” “我开导自己,要么有很多很多爱,要么有很多很多钱。既然没爱了,那我就花他的钱。” “直到,我偶然听见他跟律师的电话,他想离婚。我私下打听,发现他最近跟季晴美在一起,季家跟徐家交好,对他事业有利,至少,季晴美比我有用。” “之后的事情,就是你遇到那样,我想让季家丢人丢得人尽皆知,满城风雨,我不可能给她让位。没想到,被你搅和了。” 杜若轻轻‘嗯’了一声,“抱歉。” 齐芊芊自嘲般笑了下,“我那天被警察带走,根本就没想那么多。我知道无论我惹多大的祸,他都得保我,谁叫我是他的妻子呢。” “但是你说的没错,他嫌得不是我闯祸,他嫌得是我闯完祸没有善后的手段,给他丢人。妻子打小三进了警察局,丢了他的面子,亏得他以为我有多懂事。” “我把这一切都赖在了你身上,你要是不多管闲事,我何至于如此。” 杜若没应声,跟三观不同的人讲道理,无异于对牛弹琴。 她想怪,就怪吧。 齐芊芊又冷笑了下,语气满藏怨恨,“不过,后来,我听说季晴美被她爸打折了腿,骨折住院了。季家断不可能允许这种有辱家风的事情发生,他俩不可能了。” “不管结果如何,我的这段婚姻目前是保住了。” “可是,他却还是跟我提了离婚。我拿孩子挽留他,他也毫不心软。” “我偷偷在他车里藏了录音才发现,原来…他在外还有一个家,那个不知是小三、小四还是小几的人,去年年底,刚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你看,无论是我,还是季晴美,再或者他之前的那个原配,我们是不是都像一个笑话。” 杜若一脸平静,对他们这种狗血八卦的经历不太感兴趣,只是淡淡点评道:“别侮辱笑话了,笑话是逗人开心的,你说的这些个人经历,让我觉得在往脑子塞垃圾,笑柄都算不上,我没兴趣听你的悲惨遭遇,想找倾诉对象的话,找错人了,委屈应该说给心疼你的人听,我不心疼你。也不会心软的可怜你,毕竟,这都是你活该的。” 齐芊芊无奈道,“你这人,还真是够冷酷。” 杜若不置可否。 齐芊芊又道:“但是你又能为朋友出头,真是不理解。” 杜若扭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不理解的?你那天不是也有朋友在一旁帮你大打出手么。” 齐芊芊自嘲地牵了下唇角,“她啊,或许吧,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把我当朋友,还是喜欢当我朋友能获得的好处。她不赞同我离婚,说我离了婚,这么多年的隐忍和委屈都白受了,以后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也会很辛苦。但我还是离了,她最近都不怎么联系我了。” 杜若没说话,主要是理解不了这种人,就好像徐黛月身边的那些人。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能给自己提供开心的、正向的情绪价值,就算是朋友。 朋友难道不就是应该雪中送炭的么?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帮则帮。 当然也可以视而不见,但总不至于在人家遇到困难的时候,还冷嘲热讽吧。 交朋友,跟金钱身份地位学历,到底有什么关系,首先考虑的,不就应该是自己舒不舒心么… 齐芊芊突然认真道:“谢谢你。” 杜若不解地看她。 她长舒一口气,解释说:“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自己有多可悲。我们离婚,财产我7他3,孩子归我,这么多年,我的确有不少他的把柄,他同意了。我以后就是一个有钱有颜的单身宝妈了!我在这个商场楼上接盘了一家出兑的早教中心,以后我的目标就是让儿子健康快乐地长大成人,当个好人。什么爱人、朋友,我不奢求了,我自己来爱我自己。” 杜若很平静地再次重复,“恭喜。” 齐芊芊又说:“我身边要是有你这种朋友就好了,或许,我早就放过自己了,过得就是另一种生活。” 杜若:“那不太可能,我也是最近才开始有朋友。不过,及时止损,任何时候都不晚。” 齐芊芊说:“我真的不是想挑拨离间,徐家不适合你。我那天气坏了去找你,是因为之前有人拿帅帅威胁我,说是给我的一点教训,因为我惹了你。我觉得你欺人太甚,狐假虎威,就想给你点教训。现在想想,你好像不屑于做这种事,那你都不好奇,是谁在打着徐家的旗号,做这种事么?” 杜若:“不好奇。” 齐芊芊:??? 杜若扭头看她,很肯定地说:“因为,我有你不可估量的底气。阴沟里的老鼠在老鼠洞里说太阳如何如何不好,也只能说给老鼠听。它敢跑出来宣扬么?本就是人见人打的晦气东西,生怕别人踩不死它么。” 齐芊芊摇头失笑,眼含羡慕,附和道:“希望我也能变得像你一样有底气。” 与此同时,商场的一隅。 李曼岑和徐黛月看着远处在长椅上交谈的两人。 李曼岑的手不自觉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貌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嫂子,那不是去你店里闹事的人么?看起来和杜若好像是朋友呢。” 徐黛月眯了眯眼,转头审视着她。 李曼岑从来没见过她这种眼神,一时不解,无辜的睁着眼,“怎么了?” 徐黛月:“你怎么知道谁去我店里闹事了?你那天,并不在店里吧。” 李曼岑眨了下眼,很快找到借口说道:“我听菲菲姐说的啊,说杜若保护她了怎么怎么好,我好奇地多问了几句。现在看来,闹事的人跟杜若是朋友啊,我就说嘛,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姑娘,怎么就这么会蛊惑人心,没准是自导自演呢,嫂子,你可得留心。” ‘啪’--- 话音未落,徐黛月突然出其不意地扇了她一巴掌。 李曼岑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眸,大声质问:“你打我?!” 徐黛月没回答,而是反手又给她另一边脸颊打了一个对称的耳光。 李曼岑双手捂着脸,一时震惊,又很快委屈地瘪着嘴,哭泣道:“嫂子,我担心你被人蒙骗,你竟然还打我?我哥要是知道了,你对得起他么。” 徐黛月冷冷地看着她,轻蔑地笑了声:“那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告状啊,看看他是帮你还是帮我。” 李曼岑不敢打,李嘉懿平时唯徐黛月马首是瞻,怎么可能帮她… 她哗哗流着泪,委屈地说:“我是你的妹妹啊,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徐黛月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嘲讽道:“妹妹?怎么,你李家的表妹是妹妹,我徐家的弟妹就不是妹妹了?” “谁给你的脸,敢背后说我弟妹的坏话!摆好你自己的位置,你在我家大门外被冻得尿血的监控录像,我可还留着呢。” “看在嘉懿的面子上,这事我不告诉徐京墨,再让我听到一次,你后果自负!” 徐黛月不顾李曼岑红肿的双脸,转身朝杜若的方向走去。 她听说杜若要出国了,那岂不是不能参加她的婚礼了?? 是因为讨厌她,故意提前走的吗??别啊,她道歉还不行么… ------------ 第124章 朋友不是努力争取来的 杜若看见徐黛月的第一反应就是惹不起躲得起。 她跟齐芊芊随意打了声招呼,起身,转头就走。 徐黛月见她故意装没看见,连忙小跑追上她,气喘吁吁道:“欸,你看见我还躲,我又不吃人,你躲我干嘛!” 杜若语气嫌弃,“你能作人。” “……”她到底是有多嫌弃她,徐黛月忍不住辩解,“我一个女生,就是性格作了一点,我又没犯法,你至于么。你别跟我说你从来不作,你那天也无理取闹跟徐京墨告我状了。” 杜若语气淡淡的,不带丝毫情绪的点评。“所以呢,我都让你亲身体会到被人作的滋味了,好受么?别拿女生当借口,可不是所有女生都像你这样。跟喜欢你的人作叫情趣,跟任何人都能作是作精。” 她的话语直白又不留情面,但徐黛月此时竟也不想跟她生气,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上,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着:“我跟你道歉还不行么,我又没有恶意。” 杜若:“每一个能说出‘我又没有恶意’这种话的人,都代表心里清楚,自己的行为对他人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或者困扰,但是不想改。” “你是没有恶意,你是纯自私,便宜占了,伤害给了,最后说一句我又没有恶意,就要别人大度的原谅你,本质上还是试图以另一种作法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因为你是徐京墨的姐姐,所以我不讨厌你,但我也不喜欢你,你非缠着我干嘛。” 徐黛月气道:“我活这么大,都没被人这么嫌弃过,你越不想理我,我还偏要缠着你。” 杜若:“你的家人或许是真的不嫌弃你,至于其他人,因为什么你不清楚?” 徐黛月一噎,怎么可能不清楚,因为惹不起她呗… 她身边簇拥者众多,无一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地位在巴结哄着她。 唯一真心对她的,大概就是文菲。 所以她好奇啊,能让文菲几天就喜欢上的人,到底有什么魔力。 徐黛月语气放软,略带几分撒娇的意思,“那你怎么才愿意跟我交朋友。” 杜若:“我不想跟作精交朋友。” 徐黛月:“给个机会嘛~” 杜若:“给不了,我要回去读书了,周六就走了。” 徐黛月:“我正要问你呢,我1号的婚礼,你就不能晚几天再走嘛?” 杜若:“不能。” 徐黛月脸涨得通红,杜若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委屈道:“真不愧是徐京墨喜欢的人,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欺负我。” 杜若扭头看她,都懒得反驳她,又酷又横地说:“就欺负你,去告状吧,作精。” 徐黛月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自己好像贱皮子,非上赶着找挫干嘛,上次这么放下身段讨好人的时候还是倒追李嘉懿那段时间,如今早就风水轮流转了。 她盯着杜若,心里不服气,她就不信拿不下她。 她近乎邀功的语气说:“我刚刚扇了李曼岑两巴掌,因为她说你的坏话。” 杜若:“哦。” 徐黛月惊讶:“你都不夸夸我?” 杜若:“你以前没在心里说过我的坏话么?你要不要扇自己两巴掌。” 徐黛月:“……” 杜若:“我对这种无聊的扯头花的事情不感兴趣,你别烦我了,越缠着我我只会越烦你。” 徐黛月这次是真的想哭了,又不敢哭出声,生怕杜若继续说她作精。 她在一旁隐忍地咬着嘴唇,吸着鼻子。 杜若无奈地停下脚步,吐槽说:“我又不是你男朋友,你没事老对着我哭干嘛。” 徐黛月不说话。 杜若也不管她,继续转身就走,徐黛月就一直跟着她。 两人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杜若见她还要死跟着,突然问道:“想知道我为什么跟文菲和季云白能当朋友么?” 徐黛月点点头。 杜若:“因为他们是徐京墨介绍给我的,哪怕各自身上也有着我不喜欢的小习惯,但我也能忍受,朋友嘛,有缺点不要紧,重要的是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压力,只有开心,就像他们也同样能忍受我的不解风情。” “我人生中仅有的几个朋友,都是通过徐京墨认识的。对我来说,朋友不是非谁不可的,但徐京墨是独一无二的。” “我没必要非要跟一个他不喜欢的人交朋友,你要是真想跟我交朋友,首先通过他的认可吧。不然就别烦我了,大家互相维持着基本的礼貌,算是成年人的尊重。” “不是公主就一定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你想跟我交朋友代表你对我有所图,我对你毫无所图,凭什么要浪费精力来兼容你啊。” “朋友不是通过努力争取来的,而是在各自的道路上奔跑时遇见的。有的人是一程路,有的人是一生路,而你,自始至终都不在我的路线轨迹上。” 杜若说完,毫不留情地转身上车。 徐黛月看着车辆驶离停车场,怔怔地出神。 杜若坐上车,在徐京墨的室友群里发了条微信。 【我中午去你们学校,想吃什么?点餐。】 时锐:【煎饼果子。】 杜若:【???】 杜若:【确定?】 时锐:【嗯,我想家了。】 杜若:【???】 褚聪:【我们今天早八,后面的人不知道是谁这么不道德,在教室里吃煎饼果子,馋了他一上午了。】 杜若:【行。@孟森阳@褚聪,你们呢?】 徐京墨:【为什么不@我?】 杜若:【我知道你吃什么。】 徐京墨:【这不是你不@我的理由。】 杜若:【给你个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消息已撤回。 徐京墨:【宝宝辛苦了~等你哦~】 时锐:【有人在犯贱,叉出去!】 褚聪:【我要一份牛肉米线。】 孟森阳:【我要一份黄焖鸡米饭。】 孟森阳:【谢谢妹妹,就这些,我们去拉架,不聊了。】 杜若:【………】 杜若:【@徐京墨,你别欺负人。】 杜若:【???】 杜若:【@徐京墨@徐京墨@徐京墨。】 徐京墨:【在呢,我没欺负人。】 时锐:【嗯。】 时锐:【我不是人。】 ------------ 第125章 我们本身就很了不起 杜若去宁爷爷那打包了两碗牛肉面,给其余三人买好午餐,又买了奶茶,在食堂找了个位置,等他们下课。 这些天,她经常在校园里陪徐京墨上课,陪他吃饭。对A大的熟悉程度,堪比母校。 她似乎成为了他们学校的一员,人人都认识她,也人人都知道她和徐京墨的关系。 有一次来的时候,碰巧在门口碰见了A大校长的车,杜若让王哥给他让行。 对方摇下车窗,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又来找徐京墨啊?” 杜若礼貌点头,心中大为不解,她来找男朋友,他高兴个什么劲? 丝毫不知道,徐京墨之前为了给她出气,找他开特权的时候,同意了帮忙免费翻修宿舍楼的请求。 这是财神爷的祖宗啊,看见能不高兴吗。 徐京墨他们下课后很快过来。 时锐一坐下,就近乎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口煎饼果子。 吃到嘴里,不可思议地质问:“妹妹!你给我买的什么?” 杜若:“煎饼果子啊。” 时锐:“哪家买的,我要投诉他!!煎饼果子里怎么能有辣条和鸡柳呢!” 杜若眼神疑惑,“为什么不能有?他问我加什么,我说全家福,多加些料不好么?荤素搭配,营养丰富。” 时锐:“全家福!?你在挑战我一个津市人的底线。” 徐京墨不满地轻啧一声,“吃不吃,不吃出门喂流浪狗,自己去排队打饭。” 时锐犹犹豫豫,生怕浪费了杜若的一片好意。 杜若拍了徐京墨一下,示意他闭嘴,看着时锐说:“你也可以不用这么勉强,我没关系,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 时锐:“我将不放生菜、不免腐乳、不戒葱。我将不加鸡排,不放辣条。我将效忠圣煎饼果子原教旨,永不叛教。我是黑暗中的监督,铁板旁的守卫,抵御寒冷的黑夜劝餐人,破晓时分提醒你起来早饭的晨曦,是唤醒绥靖人的卷大街,击沉悖逆者的当头一棍。我将两个鸡蛋献给摊煎饼果子的铁板祭坛,今晨如此,天天皆然。” 他几乎一口气的念叨完,杜若徐京墨、孟森阳和褚聪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满桌问号。 时锐:“这是我们津市人刻在骨子里的基因。” 杜若忍不住给他鼓了鼓掌,夸赞道:“你肺活量真好。” 孟森阳:“说相声的,肯定的。” 时锐:“放屁!我可不会说相声!” 褚聪:“我那天听见你跟简瑜讲相声了。” 时锐:“我只会报菜名。” 杜若:“蒸羊羔蒸熊掌。” 时锐下意识接话:“蒸鹿尾儿烧花鸭烧仔鹅…”他反应过来后及时闭嘴,“妹妹,你现在跟二哥一样坏,这是我骨子里面的基因,别刻板印象啊!” 杜若轻笑,“行,尊重你的基因,不爱吃别吃了,不用介意我。” 时锐看了眼褚聪的牛肉米线,一把抢过来,“咱俩换。” 褚聪嫌弃:“我不吃你的小狗剩。” 时锐:“你打球时抢我水的时候少了?跟我装什么大姑娘。” 褚聪瞪他一眼,气呼呼地改吃煎饼果子。 杜若有些震惊地张大嘴巴,他们男生之间的友谊,这么不修边幅的么… 她下意识看向徐京墨。 徐京墨似有所感,连忙解释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只跟你有过。” 时锐吸溜着米线,附和道:“妹妹你放心,二哥连毛巾都不让我们碰,清清白白大小伙子。” 杜若沉默地低头吃饭,耳朵有些红,因为莫名想起徐京墨这几天晚上的墨言墨语,“我的清白啊,被你玩弄于手掌之中。” 饭后,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时锐三人回寝室休息。 杜若无法进男生宿舍,徐京墨便跟她一起在操场上散步。 春暖花开的季节,午后阳光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两人手牵着手,悠闲地在塑胶跑道上漫步。 徐京墨突然说:“我有两件事跟你说。” 杜若:“嗯,什么事?” 徐京墨:“你之前不是被人找麻烦了么,你说这里面有误会,不是我做的,我问了,也不是徐黛月做的。私下调查了一下,是李曼岑打着我的旗号做的。” “我答应过你,不和这些烂人纠缠打交道,但我也不是任人欺负会忍气吞声的性格,我还是要教训她,用正当合法的手段,可以么?” 杜若:“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徐京墨不解,“什么?” 杜若:“我上午碰见她了,那个找我麻烦的女人,你姐姐,还有李曼岑,在一个地方碰见的。黛月姐还扇了李曼岑两巴掌,说是她说了我的坏话。” 徐京墨牵着她的手微微紧了下,不屑道:“两巴掌哪够?” 杜若反手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道:“你看着办吧,憋着再给你气出乳腺结节来,我知道你有分寸。” 徐京墨反驳:“我哪有那么大气性。” 杜若看着他笑。 徐京墨不服地捏了捏她的脸,“我是见不得你受委屈,一丁点儿都不行。” 杜若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谢谢男朋友哦~” 徐京墨嘴角微微上扬,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将她揽在怀里,无奈地说:“你现在越来越会拿捏我了。” 杜若笑道:“这话说的,你什么时候在我这翻过身?” 徐京墨一本正经:“晚上睡觉的时候。” 杜若没有任何犹豫地给了他一记肘击。 徐京墨捂着胸口咳嗽,“我又没撒谎。” 杜若威胁,“那也不许说。” 徐京墨低头服软,“行行行,我不说了。还有一件事,正经事。” 杜若轻哼,“你最好是真的有正经事。” 徐京墨重新牵住她的手笑,“真是正经事,问问你的看法。” “关于我现在学的这个专业,以后的就业方向,我目前有两个想法。”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我肯定是要创业的。” “第一个想法呢,就是偏向商业化,做一个商人。现在市场上的大型医疗设备和生物材料,基本上都是国外成熟品牌。我可以成为他们的代理商,利用我的人脉,与各大医院建立合作关系。” “第二个想法则是偏向科研方向。创建自己的品牌,组建自己的科研团队,研发新型基因药物和医疗设备。” “你支持我走哪条路?” 杜若不假思索地回答:“第二个。” 徐京墨笑:“我猜也是。” 杜若问:“你呢?倾向哪个?” 徐京墨:“目前是五五开,不过你要是支持我,那我就是一九开。” 杜若:“能问问五五开的原因么?” 徐京墨解释:“做代理商的优点就是赚钱,以我的条件,说一句能垄断市场都不算夸张。缺点嘛,就是我会成为一个商人,俗气的商人,传说中的资本家。” “创建自己品牌的优点不用说了,为祖国事业添砖加瓦,为自己的理想奋斗。” “缺点也很明显,这个专业在国内还是新兴领域,几十年来国内并没有特别成熟的品牌。而且,你应该也清楚,科研中最难的不是研究成果,而是如何将成果市场化。” “研究表明,科研成果真正投入市场并取得成功的概率只有2%。如果我创立自己的品牌,面临的困难可不是一点点。成本、管理、投资,每一个环节都是挑战。” “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甚至是几年几十年也不见得看得见结果。而且,我也不会变得很富有,不赔钱就不错了。” “我可能,给不了你传说中徐家太子妃的生活。” 杜若轻轻笑着,眼神坚定:“我还是选择第二个。” “你知道我们科研人员为什么要日复一日地进行重复实验,研究那些看似永远解不开的谜题吗?” 徐京墨:“为什么?” 杜若:“因为只有我们可以。” “只有我们接触到了这个领域,触摸到了这个门槛,只差能否推开这扇门。” “其他人即使再热爱研究,但无能为力,又能怎么办呢。” “徐京墨,我认为人活一世,首先要选择自己想选择的,其次便是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 “你比任何人都有试错的资本,徐家太子爷没什么了不起,徐家太子妃也没什么了不起。” “徐京墨是徐京墨,杜若是杜若,我们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失败了也不怕,我养你啊。” 杜若笑着看着他,眼中闪烁着无所畏惧的光芒,理所当然地说。 徐京墨只觉得心底的星球,仿佛突然遭遇了太阳风暴,改变了他的磁场,产生了极光。 他嘴角微扬,轻声回应:“好。” “我努力,不让你养。” 杜若看着他笑。 ------------ 第126章 有朋自远方来,又赴远方 周五晚上,季云白停止营业,空了整个KZ的场子,邀请了与杜若相熟的这些好友,给她饯行。 十几个人,围坐在大厅内,吃吃喝喝,把酒言欢。 麦克风在人群中传递,在专业的舞台音响设备下,唱出了一种鬼哭狼嚎的架势。 游戏环节也是接连不断,欢乐的气氛一浪高过一浪,每个人都在肆意疯闹,好像生怕一旦安静下来,离别的忧伤就会悄然袭来。 但再热闹的聚会,也终有散场的时刻。 玩到了凌晨2点多,几乎人人都喝到了极限,还有早就困到不自觉睡着的。 一行人七七八八地栽倒在大厅沙发上,唯有杜若和徐京墨,一个因为喝得少,一个因为酒量好,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两人还是老规矩,给每个人都在酒店开了房。 杜若把准备好的礼物,悄悄放在了每个人的床头。 留下了相同的一句话。 【有朋自远方来,又赴远方,下次见。】 杜若一直都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内心荒芜的人,以前虽然没有朋友,但她也并不孤独。 可回国37天,此时她还是不得不承认,原本心底某片杂草丛生的土地上,貌似开出了鲜花,带来了几丝芬芳。 晚上气氛太好,杜若也没忍住喝了两杯清酒。 这是她第二次喝酒,事实证明,她酒量很差,属于酒劲后上头的那种人。 她能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但身体不受控制,明显能感觉到脑子和身体分离的割裂感。 王哥车开得好好的,路过南护城河的时候,她突然说想下去钓鱼。 杜若心里也清楚知道大晚上钓不了鱼,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吵着闹着,想开门下车。 徐京墨劝阻无果,只能在凌晨三点多,陪着她沿着河边瞎逛。 杜若一心要钓鱼,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河边走。 徐京墨严防死守,生怕一个没看住,她扎河里去。 杜若挂在他身上,不满地嘟囔,“我要钓鱼,你老拦着我干嘛?” 徐京墨轻笑:“怎么钓?用你自己当饵么?想钓食人鱼?” 杜若:“护城河里又没有食人鱼。” 徐京墨:“那你是想下去当美人鱼?” 杜若有些嫌弃地说:“我才不当美人鱼。” 徐京墨笑着附和,“你不当我当,钓我吧。” 杜若摇摇头,“不,我不钓了,我要当波妞。” 徐京墨一怔,波妞是谁? 杜若说:“你当宗介。” 徐京墨:??? 宗介又是谁??? 听起来好像有点耳熟,但他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这是哪个人物。 杜若面对面看着他,突然伸开双手,一副想要抱抱的姿势。 徐京墨微微俯身,将她完全拥在怀里。 杜若环住他的脖颈,用力跳了一下,腿盘住他的腰,完全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喃喃道:“波妞喜欢宗介。” 徐京墨此时完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她这一会儿的脑回路连到了哪个频道。 他稳稳托着她的腿,轻声哄着:“宗介也喜欢波妞。” 杜若:“你的台词怎么不一样。” “……” 他都不知道应该是什么台词,这俩人到底是谁,他怎么想不起来了… 徐京墨问:“哪里不一样?” 杜若没应声。 徐京墨以为她是单纯的喝多了,抱着她平稳缓慢地朝车的方向返回。 在他以为杜若都已经在怀里睡着了的时候。 突然听见她近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徐京墨,我想听笑话。” 徐京墨不假思索地说:“一山不容二虎,二山会怎么样?” “不容四虎。” “不对~,二山得六。” 杜若轻笑,“还有么?” “从前有一匹马,任何人都不能近身。有人说这其实是一匹天马,没有人有资格骑它。但是唯独有一个例外,就是听我讲故事的人可以骑它,也就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厉害。” “不对。” “为什么?” “因为小猪配骑。” 杜若张嘴就咬住他的脖子,“说谁是小猪呢?” 徐京墨闷声笑着,“喝多了也不吃亏啊。” 杜若:“我才没喝多。” 徐京墨:“那你没竿没饵的,大半夜非要钓鱼?” 杜若轻叹一声,“我不想回家。” 徐京墨的脚步一顿,托住她的腿,单手抱住她的腰,灵活地换成了公主抱的姿势,让她完全放松下来。 紧接着,又转头回去了,柔声道:“那就不回,我们散步。” 杜若头枕在他的肩上,轻声问:“抱我累么?” 徐京墨:“不累,手拿把掐,还能抱你跑一场马拉松。” 杜若失笑,“你就吹吧。” 徐京墨笑道:“我上辈子卖气球的,别的不会,就会吹。” 杜若埋在他颈间无语地笑,好奇道:“为什么我都看了两本笑话书了,你还能把我逗笑。” 徐京墨一本正经地忽悠,“你当我每天在跟你闹着玩呀,我给你下蛊了,让你想起我就能笑。” 杜若非常傲娇地“切”了一声,换了个要求:“那你给我唱首歌听。” 徐京墨思考了几秒,随后开口唱道:“即使身边世事再毫无道理,与你永远亦连在一起,你不放下我 我不放下你,我想确定每日挽住同样的手臂,不敢早死要来陪住你,我已试够别离并不很凄美,我还如何撇下你…见证了云涌风起,还怎么舍得放下你,证明爱人又爱己,何以要那么悲壮才合理……我们仍珍惜这啖气…” 他抱着她,步伐稳健又从容,在凌晨寂静无人的河边小路上,低沉而婉转地唱着情歌。 杜若轻声道:“你还会粤语呢。” 徐京墨:“只会歌词,日常交流可不行。” 杜若更加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融入他的歌声中。 他们走了没多久,在河边找了个休息椅坐下,杜若坐在他腿上,跟他紧紧抱在一起,一直坐到了天蒙蒙亮,徐京墨给她唱了不下20首情歌。 好像把他会的所有情歌都唱了个遍。 他调侃道:“你是想掏空我的库存么?” 杜若感受着他胸膛的温暖,脸埋在他的脖间,声音有些闷。 “徐京墨,拥抱的时候,是人和人心脏依靠得最近的时候,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们下次这样的拥抱,会是什么时候啊…” 徐京墨清楚地感受到了颈间的湿润,他喉结微滚,眼睛有些红,嗓子干涩得难受。 他伸手轻轻捏着杜若的脖颈,无声地安抚着。 他还是第一次见杜若哭。 他惹哭的… 他终究还是让她难过了。 他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回家,害怕回家后,挺不住困意睡过去,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又消失了几个小时… 他偏头轻吻她的耳朵,哑声说:“我想起来了。” 杜若:“什么…” 徐京墨:“波妞和宗介,宫崎骏的动画片吧?我没看过这部动画,但是好像刷过一个视频片段,一个飞奔拥抱的片段。” “如果是去见你,路上的风是甜的,我一定会用跑的。” “若宝,我也是一样。” ------------ 第127章 下次见 杜若回国时仅带了一个轻便的行李箱,再回去,带了四个行李箱。 火锅底料、老干妈、辣条、方便面、酸辣粉、豆奶粉、藕粉、锅巴…大大小小的零食装了一箱。 徐京墨说,等零食都吃没了,他就人肉快递去给她补货。 黑芝麻、枸杞、黄芪、大枣…一些食补补气调理的食材装了一箱。 徐京墨说,中药不喝了,也要注意养生,保温杯要常备。 各种北城特色冰箱贴、茶叶、文创笔、本…装了一大箱。 徐京墨说,这算他送她老师同学们的见面礼。 剩下的一个行李箱是一些日用品。除了笔记本电脑,装的依然也不是她回来时的那些东西,她的衣服一件也没带走。 徐京墨说,他想留下她存在的痕迹。 她带走了他的同款牙膏、沐浴液。还从他的衣柜里拿了件T恤,跟他说,她会当作睡衣好好穿的。她没有他的痕迹,但想跟他拥有同一个味道。 两人属于通宵没睡,收拾完行李后,便出发前往机场。值机、登机、准时起飞。 两人在飞机上,倒头就睡,只不过,头是靠在一起的,手也是紧紧牵在一起的。 睡了几个小时后起来用餐,用完餐,便依偎在一起看电视剧,互相讨论着剧情,看累了就比赛玩魔方、玩数独… 杜若第一次觉得,十几个小时的无聊飞行,能过得这么快。 落地后的时间便更是如上了发条一般,两人打车去她的学校,是个单人公寓。 放好行李后,杜若便带着徐京墨去见她的老师、师兄师姐们。 大家在一起吃了顿饭,杜若又带着他参观了一下自己的校园。 跟他说哪个楼是教学楼,哪个楼是图书馆,哪个楼是她的实验室,哪里是情侣约会圣地,哪里是她每天的途经之地… 她倾其所有地向他介绍自己在国外这么多年的生活轨迹… 可是,他能了解,却不能共享。 他们还是要分离。 徐京墨出发去机场前,杜若拉着他在自己的公寓里接吻,激烈的拥吻。 她问他:“徐京墨,你想要我么?” 徐京墨把她按倒在床,用力打了她一下屁股,气道:“我大老远跑来睡你来的?” 杜若无所谓道:“给你留点念想。” 徐京墨更是一脸冷酷地回:“不需要。” 之后,两人便全都沉默不语。 徐京墨猛得拉起她,将她牢牢抱在怀里。 杜若埋在他的怀里,死咬着唇,肩颈颤抖。 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心跳紊乱,她能感觉得到他的胸腔震颤,她能感觉得到他的喉结吞咽。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直到预定的司机打来电话。 徐京墨接起,回了几句。 然后哑声道:“我该走了。” “嗯。”杜若应了声。 但是两人,却谁也没主动从怀抱中分离。 徐京墨捧起她的脸,从眉心、眼睛、脸颊、鼻尖…到嘴唇… 他用力吮咬着她的唇瓣,哑声道:“若宝,我爱你。” 杜若回应着:“徐京墨,我也爱你。” 徐京墨指腹轻抚她的眉眼,强颜欢笑般扯了下嘴角,“真该走了,电话联系。” 杜若猛眨了几下眼,抿着唇,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去送你。” 徐京墨:“不想让你在原地看我走,我会心疼。小心我哭给你看。” 杜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徐京墨红着眼,亲吻她的泪珠,哑声说:“别哭…别哭…” 杜若也不想哭,她从来不哭的。 但是她忍不住。 这个大傻子。 什么不想让她看他走… 她哭着问:“凭什么就你能看着我走,你不公平。” 徐京墨一下又一下,轻啄着她,苦笑般地说:“因为我都习惯了啊。” “好奇心别那么重,那滋味不好受。” 司机再次打电话过来催促,徐京墨在她脸上吮吸了一下,语气调侃地说:“种了个草莓,你见不了人了,乖,等我来看你。” 杜若寻着他的唇,用力的吻着。 吻到司机的第三次催促铃声响起。 徐京墨狠心起身,揉了揉她的头说:“只允许你难过一会儿,等我上飞机的时候要检查。” “等你男朋友来找你。” 杜若泣不成声。 听着他转身离开的声音,听着他关门的声音,她吸了下鼻子,飞速跳下床,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她见徐京墨上车前,抬头看了眼,看见她,扯了扯嘴角,笑了下,说了句什么。 杜若的眼睛被泪水模糊住,完全看不清他的口型,只觉得他的笑比哭还要难看。 她想回他一个微笑,却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她蹲在地上,生怕他看见她难过的表情自责。 当她再次起身,楼下已经彻底没了徐京墨的身影…… 杜若连忙点开手表,看着他的实时定位。 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的心却好似越来越空。 她抬手胡乱地擦干眼泪,迅速地拨通了电话,穿上鞋子,朝楼下跑去。 * 徐京墨身上除了证件,没有任何行李。 连机场的保安都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帅哥常见,华人帅哥不常见。 能在短时间内就见到两次面的华人帅哥,更不常见。 他怎么记得这帅哥之前还跟一个美女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跟如今身上这颓丧又冷漠的气质完全判若两人啊… 他认错人了么… 徐京墨站在机场门口,迟迟没进去。 两人腻歪在一起的时候有多甜蜜,如今的戒断反应就有多严重。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天都不敢在这里多待。 在杜若的地盘上,创造出更多属于两人的美好回忆。 她会更受不了。 他形容不上自己此刻的心情,胸闷,喘不上气,喉咙干涩得有些疼,说不出话。 他有点自责,招惹了她,又给不了她百分百的快乐。 他站在原地发呆了很久。 保安一直在默默观察着他,忍不住上前询问:“hOW'S everything?” 徐京墨笑着摆了摆手,“I'm Okay,thank yOU。” 话音出口,他才意识到他此时的声音有多沙哑,近乎失声的状态。 他长吐出一口气,抬脚步入大厅。 不远处的柱子后,杜若捂着嘴泣不成声。 她想抱抱他的,可是听见他那沙哑的声音,又停住了脚步。 徐京墨承受太多了…她不该这么不负责的招惹他的… 徐京墨步入大厅,换取机票后,打开了手表看了眼,本想偷偷看一下她的心跳稳不稳,会不会哭得不行,结果看见定位的时候,又忍不住睁大了眼眸,他转身就往外走。 杜若蹲在地上,脸埋在胳膊里,任由自己在无人认识的角落,发泄着自己的负面情绪。 突然,头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漫不经心又透着几分淡淡的无奈。 “啧,真是不听话,都说了,让你别好奇心那么重。” 原本低沉带磁的好听嗓音,如今沙哑地不像话。 杜若眼眶更红了,抿了抿唇。 徐京墨抬手看了眼时间,拉着她起身说:“飞机晚点了40分钟,想接吻么?女朋友。” 杜若以为自己很好面子,但她可以在大庭广众下像个猴子一样猛跳到徐京墨的身上。 她也以为自己一向矜持有度,但她又可以在机场的厕所隔间内,将徐京墨的清白毁了个遍。 她坐在他的腿上,心疼地说:“你的嗓子为什么哑了,伤心的么?” 徐京墨还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哑声道:“有没有可能,是你昨晚让我唱太多歌唱得。” 杜若睁大眼睛,心中更自责了几分,“真的么?你非那么惯着我干嘛?” 徐京墨笑了一下,屈指给她轻弹了一个脑瓜崩,“逗你的,我缓缓就好了,不信明天给你发语音。” 杜若瘪了瘪嘴。 徐京墨眼神促狭,戏谑道:“看不出来啊,仙女,还说你不是馋我身子,没让你得逞,就追到机场来堵我。” 杜若瞪他一眼,无所畏惧,“咋滴!” 徐京墨笑,“不咋滴,我是你的,随你玩弄。” 杜若也后知后觉地觉得羞,小声道:“我以前在厕所撞见同学ZUO/ai,还心里吐槽过他们怎么这么不挑地方。如今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自己了。” 徐京墨微挑眉,眼神不明地看着她。 杜若:“你什么眼神?” 徐京墨戏谑:“仙女,你世面见得挺多啊,还见过这个?” 杜若点头说:“啊…这边这方面…比较开放,我12岁就在学校里见过了…” 徐京墨长长“哦”了一声。“难怪。” 杜若:“什么?” 徐京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难怪你这么不介意,还那么热情地邀请我。” 杜若忍不住揍他,“我怎么热情了?!” 徐京墨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笑说:“谁一个小时前还说,要给我留点念想?” 杜若脸涨得通红,不吱声了。 徐京墨轻啄她的唇,“我不需要这种方式得到的安全感,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若宝,我很高兴,你给了我充足的安全感。” “无论你在不在身边,我的笑话也都只给你讲,情歌只给你唱,心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只让你牵手,只让你拥抱,只跟你接吻,说了徐京墨是你的,无论你在哪,都是你的。” “我们之间还有数不清的流年,期待下次见,小科学家。” 杜若吻他的眼睛,“徐京墨,下次见。” ------------ 第128章 戒断反应 “我去!看见头等舱那个帅哥了嘛!” “看见了看见了!好牛逼的一张脸!” “这么年轻就能坐国际航班的头等舱,这又是哪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啊,竟然还长这么帅。” “飞这趟航线这么久了,还真是第一次看见长这么帅的。” “心动不如行动啊,一会儿去搭讪一下。” “他看起来比咱们小好多啊,你还想姐弟恋啊。” “弟弟多好啊,身高腿长男大学生,上头,暖心,体力好~” “咦~~那你先去探探路,祝你好运。” 空姐休息舱内两人窃窃私语,其中一个整理了一下着装,扬起标准的温柔微笑,朝徐京墨的座位方向走去。 “先生您好,请问…” “什么服务都不需要,有需求会主动说,可以别来打扰我么?” 空姐的标准问候话术还未说完,就被徐京墨面无表情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甚至都懒得看她一眼,拉起自己的卫衣帽子,宽大的帽檐盖住半张脸,令人看不清神情,却能感受得到态度,全身透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空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面色微僵。“啊? 啊,好的,那不打扰你了,先生。” 她悻悻而归。 同伴好奇询问:“怎么样?加微信了吗?” 她故作高傲地嫌弃道:“太拽了,我不喜欢他这类型的,还是小奶狗更香。” 同伴好奇地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少年的半边脸隐匿在帽檐的阴影之下,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分明的下颌,散发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 “确实有点冷酷。”她附和着,话音未落,眼睛却突然瞪得更大。 她清楚地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少年的脸颊悄然滑落,顺着他那流畅的轮廓缓缓流淌,最后隐入衣领中。 她心里一惊,酷哥…竟然还会哭么? 那得是遇到了多难过的事啊… * A大男寝,某宿舍。 “唉…” “唉…” “唉…” 时锐:“你们俩学我干嘛!” 褚聪:“谁学你了,还不让叹气了。” 孟森阳:“唉…” 时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叹声道:“我连个礼物都没给妹妹准备。” 褚聪:“不怪你,我也没想到。” 孟森阳:“可是她却想着送了我们每人一份礼物。” “唉…” 三人看着桌子上的同款礼物,动作一致地撑脸叹气。 时锐:“你们知道我醒来的时候,看到床头柜上这份礼物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么?” 褚聪:“我何德何能。” 孟森阳:“我不配啊…” 时锐:“我想给妹妹当狗。” “唉……” 时锐:“简瑜哭着跟我说,妹妹送了她一台富士相机。” “是之前大家一起爬泰山的时候,她偶然提过一嘴,要是有台相机就好了,可以拍远景,她喜欢富士滤镜,等自己赚钱后一定要买一台富士相机。” “仅提过这一次。” “这跟有没有钱没关系。” “她室友到现在都不记得她葱花过敏,帮她带饭的时候总忘记备注。” “怎么可能真的记性不好呢,只是没那么上心罢了…” “友谊的深厚跟时间长短没关系,真诚永远是必杀技。妹妹真的把我们当朋友…” 时锐絮絮叨叨地说着,忍不住红了眼,他哑声说:“我们都这样呢,二哥…得多难过啊…” 褚聪也眼睛发酸,轻声道:“我算是懂了,书里面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有些人注定就是惊艳众人的存在。无论出现在谁的生命中,都会惊艳时光。” 孟森阳叹了声:“醒来万物皆是沉寂,唯有你是世间的一抹旖旎。他人困于山中晨雾,我困于你。难怪二哥说配不上。” 时锐:“好在他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孟森阳:“要是没拥有过,还能找借口安慰自己。可一旦拥有过,又怎么能承受失去的情绪…” “唉…” 三人皆无能为力地继续长吁短叹。 * 深夜,KZ。 季云白组的局,拉着圈内好友们不醉不归。 有人拉着他打牌,他手气不佳,输多赢少。 一轮结束,他主动让位说:“不玩了,你们继续。” “欸,季哥,这不像你啊,就这么认输了?不回本啦?” 季云白无所谓道:“不回了,就当赏你们的。” 他起身,拿起一把吉他,走到楼下,跟乐队一起合作表演。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他这是咋了。 文菲坐在卡座内,手里拿着酒杯,看着楼下的表演,视线瞥过季云白手中的吉他,无声地掉眼泪。 徐黛月不明所以地在一旁安慰她,“你们俩吵架了?怎么今天都这么奇怪,一个买醉,一个发疯。” 文菲抬手擦了擦眼泪,摇头说:“没有。” 随着她的动作,徐黛月看见她手腕上的钻石手链,便转移话题说:“新买的手链么?之前没见你戴过,很好看欸。” 文菲眼泪又不受控地往下流,“好看吧,星座系列限定款,提前半年就开始预售了,我都没订,因为有点溢价严重,完全不值。” 徐黛月:“那你现在买就不溢价了?” 文菲摇头,“现货炒得更贵了,需要好多配额。” 徐黛月知道文菲目前还在上学,家里给的零花钱有限,便调侃道:“云白这不挺宠你的嘛,那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文菲说:“不是他买的,是杜若送我的。” 徐黛月微微一愣。 文菲:“前几天,专柜SA给我微信说最近会有现货到,问要不要给我留,我说不要了。” “杜若当时正好跟我在一起,她问我,不是喜欢很久了么,为什么不买。我说,自己目前买不起,云白还没彻底继承家业,我不想让他爸爸觉得我们两个只会吃喝玩乐大手大脚,不买超出能力范围外的东西。” “结果我就收到了这个礼物。” “她微信给我留言说:钻石有价,快乐无价,友谊亦无价。” “我和云白没吵架,我们俩都只是…在适应戒断反应。” 文菲抱着徐黛月哭,“你知道么…她真的特别真诚可爱还有点小傲娇,我从没遇见过那么纯粹的人…” 徐黛月轻轻拍她的背,无声地安慰着,心里突然没了那种吃醋的滋味,只剩下深深的遗憾和后悔,她也想有机会,跟纯粹的人交朋友啊… ------------ 第129章 徐京墨独有的安全感,只给杜若 杜若在公寓内忙碌地整理着行李。 她将零食整齐地放入收纳柜里。 按照宁爷爷给的食补配方,精确地称量出每天所需的养生水食材,并分装好。 把徐京墨精心挑选的礼物一一分类,计划着送给哪些老师同学。 最后,整理装着日用品的行李箱,所有的行李都是徐京墨亲自打包的。 杜若先整理了背包,里面有笑话书和ipad,不过来的时候他们只顾着珍惜彼此相拥的时间,并未打开。她又整理行李箱,在行李箱最底部,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小玩偶。 iPad是徐京墨的,杜若之前用它看过剧,里面有各大视频网站的会员。 但她回来后,可就没有那么多闲暇时光了。 她把iPad随意地放在一边,开始研究那个小玩偶,是一个白色的毛绒兔子。 按她对徐京墨的了解,他不可能会送给她一个普通的小玩偶。 她仔细捏了捏,果然,兔子内部似乎藏着什么东西,但在外部并没有明显的开关。 根据小时候的经验,杜若猜测,这兔子里面一定有一个定时装置,就是不知道几点钟会响。 杜若心里清楚,分离是件令人痛苦的事。 所以她让自己忙碌起来,忙起来,就会没有时间去想他。 可当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归置完,甚至还将公寓彻底大扫除了一遍,时间也才过去了5个小时,波士顿的时间晚上19点。 徐京墨预计会在波士顿时间第二天上午11点钟左右抵达,距离她能联系上他,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忙碌时被压抑的思念,在闲暇时,又如狂浪般席卷而来。 她好想他。 杜若洗了个澡,用着徐京墨的同款牙膏和沐浴液,穿着他的T恤,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毛绒兔子,试图在熟悉的气息中寻找一丝安慰。 她闭上眼睛,强行地欺骗自己,仿佛她还在徐京墨的怀里。 可是,徐京墨的胸膛是硬邦邦的,没有兔子这么软。 他像一个永不熄灭的火炉,怀里永远都是热乎乎的。 不像这只兔子,无论她怎么抱,都抱不热。 她不是无坚不摧,脆弱的时刻,她也有过很多次。 但她不会放任自己一直沉溺在失落的情绪里。 负面情绪没有任何作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唯有这一次,杜若放弃了所有自我安慰的尝试,任由思念的潮水将自己淹没。 她得想他啊,如果无法陪伴,再不想念,那徐京墨该有多孤单难过…… 杜若回想两人之间的共同回忆,思绪回到了两人相识的最初,那些点点滴滴如同电影般在脑海中回放。 她都没想到,原来在这短暂的人生中,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是那么那么深…… 泪水悄然滑落,浸湿了枕头。 杜若躺在异国他乡的公寓里,四周一片漆黑,没有开灯,没有人气,只有她一个人,孤独地承受着这份沉重的思念。 臭老头说得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 晚上回家,有家人的陪伴,有朋友的相约,难过了可以倾诉,开心了可以大笑。 她什么都没有。 她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生活,所有的热情,都留在了国内。 杜若哭到眼睛红肿,几乎要在这样的悲伤中沉沉睡去。 恍惚间,仿佛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若宝,我爱你。”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身,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公寓里,并没有熟悉的那个人。 她产生幻觉了吧…他怎么可能在这里… 念头刚刚闪过,空荡的房间里再次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温柔又充满宠溺。 “好了,就难过到这儿吧。” 杜若闻声寻找,目光最终定格在床上,那只被被子盖住的兔子玩偶上。 “很抱歉,把你惹哭,可你信不信,我也能哄好你。” “我给你讲个故事,讲完你就不emO了,只会在心里e直mOmO想我。” “从前有一个人,他特别倒霉,每天都很沮丧,喝凉水都能塞牙,平地都能摔跟头。然后有一天,他去饭店吃饭,他就跟老板抱怨自己的不幸和伤心。” “老板安慰他,送了他一盘‘鲫鱼煎香梨’,虽然看起来好像黑暗料理,但他还是吃了。” “神奇的是,他吃完以后,真的变得特别开心,而且出门就遇见了他的一生所爱,从此变得特别幸运,非常幸福。” “有一次,他就跟他老婆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变得这么开心么?” “老婆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鱼煎梨(遇见你)好开心。” 杜若破涕而笑,擦着眼泪吐槽,“好神经啊。” ‘兔子’轻笑一声,继续说:“别以为背地里吐槽我,我就不知道。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对你了如指掌。” “再给你讲个故事。” “有一天,海绵宝宝带着小蜗去公园里散步,刚下了雨,地面湿漉漉的。小蜗一不小心掉在了泥坑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后来,派大星发现了小蜗,就笑道:“哈哈,蜗的眼里只有泥!”(我的眼里只有你)” 杜若忍不住笑,又继续吐槽:“好冷的谐音梗。” ‘兔子’接着说:“哎呦,怎么?瞧不起谐音梗啊?谐音梗永不过时。” “那我给你唱歌吧,给你唱一首简单的小情歌。” “你温柔的甜美,好像鸟儿天上飞,只因为,我和你相爱相拥相依偎,你的眼,我的泪,就算痛苦也珍贵,只因为,是你在我身边伴随,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无法忘记,度过每一个黑夜,和每一个白天,在你身边守护着你,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你是我生命中的奇迹,但愿我们能感动天,我们能感动地,让我们生死在一起,永不分离……” “若宝,离别是为了更甜蜜的重逢,别难过。不在一起的日子,我们被彼此改变的那部分,代替彼此,始终陪在对方身边。让我们各自努力,相互思念,期待下次见。” “好了,感谢收听今日广播电台,以上内容是由徐京墨先生为杜若小姐独家定制,请记得明天同一时间,继续锁定我们的节目,我们不见不散。” “在节目的尾声,还有一个温馨小提示:iPad里有惊喜。若宝,我爱你,晚安。” 杜若的眼眶再次湿润,她下床去取iPad,认认真真仔细检查了每一个应用程序。 当她按照顺序点开微信软件时,不禁愣住了。 iPad里的微信,显示登录状态,是徐京墨的微信账号。 他的聊天界面上,还显示着各种群聊的实时消息。 微信的置顶聊天,是她的账号,备注:【小笨蛋】 杜若轻声嘟囔,“你才笨蛋,我智商高着呢。” 她又继续点开其他软件,最终,在备忘录里找到了徐京墨所谓的‘惊喜’。 【别说自己不是笨蛋,该不会真以为我送你一个iPad是让你看剧的吧?iPad上登陆的AppleID是我的,可以跟我的手机同步。联系人、照片、备忘录、微信…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怎么样?男朋友送你的安全感,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杜若怔怔地坐在床上,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他一点隐私都不要了是么… 徐京墨才是世界上最傻的大笨蛋… 后来很久,徐京墨因为工作关系,新注册了一个微信。杜若回想起今天看到这段文字时的感动时,不禁调侃:“我怎么感觉好像被你骗了,你换个手机换个微信,我也不知道啊。” 徐京墨拿着领带让她帮忙系,轻笑道:“所以说,你笨呐…还不承认。” 杜若领带一个用力束紧,勒得他直咳嗽,他连忙服软求饶:“若宝…” 杜若:“谁笨?” 徐京墨:“我笨。” 杜若轻哼,“算你识相。” 徐京墨笑着轻吻她的唇,解释说:“想偷腥的人就算24小时看着定位,也有100种方法去偷腥。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想尽可能给你安全感,让你开心一点。徐京墨独有的安全感,只给杜若,我对你,毫不保留的偏爱。” 杜若拽着他的领带,将他拉低,笑着亲吻他的脸颊,“我知道哦。” ------------ 第130章 异地恋的打开方式 翌日,摩里兹·威尔逊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杜若在给众人发礼物。 他出声调侃:“看来这次休假很有意义,竟然还给大家买礼物。” 杜若头都不回地反驳:“别说得我好像不懂事一样,圣诞我没送礼物?生日我没送礼物?感恩节我没送礼物?去你们家里做客我没带礼物?” 她只是不会平白无故送大家礼物罢了,这边也不流行这个风气啊。 威尔逊走近,看了看这颇为丰厚的礼物,问:“那你现在在干什么?提前圣诞快乐?” 杜若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袋塞进他怀里,扬了扬下巴,轻哼道:“我男朋友送给大家的。” 威尔逊拆开了一个小礼物盒,是故宫的冰箱贴,他夸赞道:“你男朋友比你懂事。” 他只是习惯性地跟杜若呛嘴,没想到杜若竟也没反驳,还点头附和道:“你说得非常对,他是比我懂事,他还非常体贴,温柔又细心,帅气多金,非常完美。” 威尔逊挑眉讶异地看她,“这么高评价?” 杜若语气肯定地回:“我说的是实话。” 办公室内的几人都不由笑出声,戏谑道:“我们冰山一样的小师妹,也被爱情融化了。” 杜若耸肩表示:“等我婚礼一定邀请大家。” 众人起哄,杜若笑眯眯接受。 * 徐京墨是在北京时间23点左右平安落地的。 手机有信号的一瞬间,就打开微信给杜若报个平安。 微信里有她的留言,【大笨蛋。】 他盯着手机微扬了一下唇角,低头回复。 【那小笨蛋有没有被大笨蛋的笨方法哄好?】 杜若几乎秒回。 【有,小笨蛋被大笨蛋拿捏得死死的。】 【刚落地么?累不累?王哥来接你么?】 徐京墨刚要继续打字回复,对面像是等不及了一样,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徐京墨按了挂断,重新拨回去一个视频通话。 杜若接起,模样猫猫祟祟的,一直左瞄右瞟,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徐京墨看着她笑,“干什么?我才离开多久,就变得见不得人了?” 杜若摇头解释:“我连我们以后一定会结婚的话都说出来了,你有什么可见不得人的,是我被他们调侃一上午了,要是看见我跟你视频,下午也消停不了。” 徐京墨眉眼温柔地盯着她,轻声问了句,“偷偷哭了多久?” “不告诉你。”杜若轻哼一声。 徐京墨故意叹了口气,“行呐,天高皇帝远,这就开始不跟我说实话了,是不是过几天就要外面有别的狗了。” 杜若打断他的絮叨,“哎呀,你烦不烦,反正我现在不会哭了。” “嗯,不许再哭了,再哭打你哦。”徐京墨笑着威胁她。 杜若不服气,“咋滴?你还想家暴我啊?吓唬谁呢?你打得过我么?” 徐京墨语气戏谑,“那有什么不信的,我也是打过老虎屁股的人,怎么说?是不是只被我一个人打过?” 杜若想起为数不多被他打屁股的经历,都十分不正经,莫名脸一红,只能咕哝着:“你好烦哦。” 徐京墨只看着她笑,不说话,眼底缱绻又留恋。 杜若说:“我明天要开始进实验室了,在实验室的时候手机会关机,你找不到我给我留言就好,我看见的第一时间就回你。” 徐京墨:“嗯。” 杜若:“我中午要是时间方便的话就跟你视频。” 徐京墨:“行。” 杜若:“这么敷衍的应付我么?” 徐京墨失笑,“若宝。” “啊?” 徐京墨:“其实我也以为我会特别特别难过,但是在飞机上静下心思考了十几个小时,觉得也还好。” “我们又不是分手了,只是见面没那么容易了,但也不是完全见不到。” “而且我们还能聊天,还能视频,还能依旧分享彼此的生活。我觉得,这对我来说就挺知足的了。” “异地恋而已,你又不是退出了我的生活,没什么难的。” “所以,你也别难过,我们的未来长着呢。” 杜若一哽,心脏像是突然被人狠狠攥住拧了一把,有些窒息。 他太容易知足了,因为不敢奢求。 以前两人的见面、聊天,时间跨度都论年计算,他孤独地喜欢她,喜欢了好多年。 如今知道她在回应他,心里也放着他,便足够满足了。 唉…大笨蛋徐京墨。 杜若肯定地回:“我不会退出你的生活的。” 徐京墨柔声道:“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自己一个人在外,必须先保证平平安安,有事别瞒我。” 杜若:“我记着呢。” 杜若陪他闲聊到他回家,其实也没什么可聊的,但两人光是看着彼此,也觉得心安。 * 徐京墨到家后,跟杜若结束了通话。 嘴上说着不难过,实际上怎么可能不难过。 尤其是回到家,到处都是杜若的气息。 习惯了每天都在家里看见她,习惯了早上看她在落地窗前打太极,习惯了她深更半夜在客厅里看鬼片,习惯了两人在沙发上互相依偎,习惯了两人睡前的缠绵悱恻…… 养成一个习惯仅需21天,他和杜若保持热恋的日子,还不止21天。 徐京墨躺在床上,一夜未睡。 衣柜里还有着杜若的衣服,浴室里还有着她的一些瓶瓶罐罐,书桌上还有她给他做的笔记,冰箱里还有她爱吃的零食…… 他拿着床头柜上她送自己的许愿瓶,安慰自己,她还在。 徐京墨从凌晨发呆至黎明,飞机上就没怎么睡,回家后又继续没睡。 他自己都奇怪,他那么爱睡觉的一个人,此时竟完全不想闭眼。 6点多,他起床走进浴室,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明显,胡茬也冒出来不少。 如果杜若此时在,估计会嫌弃死他了。 可惜现在连个嫌弃他的人没有。 他苦笑了一下,将自己收拾利索,走进厨房,本想喝口水,看了眼杜若之前留下的咖啡,莫名其妙的,他给自己冲了一杯。 又苦又涩,但是他不想吐,甚至觉得,也还好吧,好像也没那么苦,毕竟不如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捧着咖啡杯,看着落地窗发呆,脑海里想象杜若之前打太极的场景,正分神,突然门铃声响起。 徐京墨走到门口,打开门,是王哥。 他不解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以后都不用过来了么?留在老宅就好。” 王哥挠了挠头,回道:“我辞职了,少爷。” 徐京墨:? “为什么?” 王哥递给他一个保温袋和一束花,笑着解释说:“我以后的雇主是杜若小姐,这是她让我送你的。” ??? 还没等徐京墨反应过来,王哥已经放下东西离开了。 徐京墨疑惑地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份早餐。 他视线落在一旁的花束上,三朵马耳他蓝玫瑰搭配一些配花,迷你又精致。 包装上别着一个贺卡,他打开,看见了杜若的字迹。 【我发现徐京墨貌似只会照顾杜若,不会照顾自己。 没关系,女朋友会照顾你。 要按时吃饭哦~男朋友。 你好像知道怎么把鲜花变成永生花,给你发布一下任务,把我每天送你的花都做成永生花,等我回来要检查。 —爱你的若宝。】 徐京墨原本苦涩的心底瞬间涌入一股甘泉,甜蜜顷刻间淹没了他。 他忍不住笑出声,自言自语道:“你也是懂怎么拿捏我的…” 他心情愉悦地拎着早餐坐在餐桌前,打开后,拍了张照片,又给鲜花拍了张照片,发了条公开的朋友圈。 【女朋友不在的第一天,想她、爱她。】 * 好友们都以为徐京墨会难过一阵子,想尽办法地想逗他开心。 但他却好像不需要,犹如一个正常人,杜若没出现前什么样,如今还是什么样。 当然,也有很多不一样。 原本会住宿舍的人变成了每天都回家睡觉。 原本早八需要闹钟叫醒的人,变成了5:30定时起床来刷题。 原本不发朋友圈的人,如今变成了每天都发一条朋友圈,晒花、晒女朋友的爱心早餐。 原本周六周日都留在北城的人,会在休息日回江城,去跟一个白胡子老头在公园打太极、学下棋。 徐京墨将自己过得很忙碌,却不焦虑。合理的规划自己每一天可利用的时间,该学习学习,该放松放松,该聚会聚会。 他的手机壁纸是他和杜若的合照,朋友圈背景是他和杜若的合照,头像是他和杜若的同款情侣照。 他一个人生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两个人。 * 杜若的生活也很正常,再也没有因为想念而哭泣过。 每天计算着冗杂的数据,盯着枯燥乏味的实验,一如往常。 同样,也有很多不一样。 她手里时常捧着一个保温杯,困倦的时候不再选择喝咖啡,改而用风油精涂抹太阳穴来提神。 她会在结束工作的第一时间将手机开机。 她会在吃饭的时候先拍一张照发条微信。 她会开始每天用滑板代替步行。 她会在每晚23:00,无论在干什么,都停下手里的事情,守在一个毛绒兔子前。 … 她仍然会专注地学习,专注地工作,但她也会允许自己休息。 休息的时候都在跟徐京墨聊天、视频、完成彼此许愿条的任务、互相分享彼此的日常。 他们俩的聊天记录隔着时差,但爱却没有。 人隔着跨越重洋的距离,心却没有。 大笨蛋:【你爱的那家奶茶店出新品了,我先替你尝了,不用客气-₍˄·͈༝·͈˄*₎◞ ̑̑】 小笨蛋:【你买给我的10包酸辣粉,我只吃了三包,就被他们全都抢走了!٩(๑`^´๑)۶威尔逊让你下次带100包过来。(•͈˽•͈)】 大笨蛋:【今天北城下雨了,我有点想你。】 小笨蛋:【今天吃的食堂还不如嬛嬛在宁古塔吃的有食欲…(-᷅_-᷄)】 大笨蛋:【分享视频,看这个落日,比我们在泰山看见的那次还要美。】 小笨蛋:【分享照片,看,威尔逊今天鞋子又穿反了。嘘…我偷拍的。】 大笨蛋:【我今天终于杀了你爷爷一盘棋,但是他还是叫我臭棋篓子,不开心,需要女朋友哄一哄。(。・ω・。)ノ♡】 小笨蛋:【分享图片,我之前的纹身师出的设计,漂亮么?(..›ᴗ‹..)】 大笨蛋:【我报名了一场国际竞赛,最近会比较忙。】 小笨蛋:【我们这次的实验依旧毫无结果,有点emO,男朋友唱首歌听一听。】 大笨蛋:【时锐今天跟简瑜表白了。】 小笨蛋:【分享图片、分享图片、分享图片。我明天要去参加讲座,你给我选一件衣服。】 …… 杜若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但她喜欢跟徐京墨说废话。 徐京墨跟她说,爱是分享,不是报备。 他不在乎她几点去工作,几点去吃饭。 他只关心,她今天有没有累,有没有开心,有没有想他。 两人的聊天记录充满了各种吃喝拉撒的无聊琐碎。 他们会随时随地想发什么发什么。 他们会在视频的时候互诉衷肠,隔空飞吻,彼此调戏开h腔。 他们也会在视频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徐京墨专心地做题,杜若专心地算数据,然后直到有一个人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另一个人会无声地道一声“晚安,爱你。” A大的学子们更是没见过有人把异地恋谈得这么有杀伤力,比常见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还要虐单身狗。 跟徐京墨有好友的人更是把他的朋友圈当成打卡地。 哟,今天送的茉莉花啊。 哟,今天吃的砂锅粥啊。 …… 每个人都心里泛酸羡慕嫉妒,也有人暗自猜测,这种见不到面的感情,究竟能维持到哪里。 时间飞速流逝,不知不觉间,到了6月底。 A大迎来了期末考试周,每个大学生都熬成了一种跟阎王单挑的感觉,恨不得一周内吸收掉一学期的知识。 紧密忙碌了一周后,便是彻底的放松。 这时,有人惊讶地发现,徐京墨朋友圈断更了。 论坛疯狂八卦。 【该不会分手了吧?】 【别啊,我跟追恋综似的,追的可起劲了。】 【他们要是分手了,我就不相信爱情了】 … 在所有人都疯狂猜测的时候,当事人概不回应。 20个小时后。 徐京墨晒图分享,一个双人的影子合影。 【来看女朋友的第一天,好爱她。】 !!! 哥,你是一点时间都不耽误啊!!! ------------ 第131章 小别胜新婚 麻省理工五月底就已经开始放暑假,只有少数参加暑期访学项目的学生留在校园内,使得校园显得格外宁静。 徐京墨的到来,对杜若来说,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上突然砸下一块大石头,激起阵阵涟漪,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宁静。 他一个人,带了四个行李箱来。 都是各式各样的国内美食,备货充足。 其中三箱是给杜若准备的,足够她吃到十一假期。 另外一箱是为她的老师同学们准备的,防止他们再跟她抢。 徐京墨任何生活用品都没带,到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杜若陪他逛街买衣服,杜若买单。 杜若一直不理解徐京墨是对让她买衣服有什么特殊癖好,在国内的时候就喜欢。 到了国外,来到了她熟悉的地盘上,他更是理所当然地‘求包养’。 他是中午落地,将行李放到公寓后。 杜若带他出门吃饭,吃完饭后便去逛街。 T恤、裤子、睡衣、内裤、袜子,大大小小的衣物全都买了个遍,足够他在这两个月的换洗衣服,徐京墨这才心满意足。 两人拎着大包小裹回公寓,整理他带来的行李、整理新衣服。 40平左右的单身公寓,一时间都变得难以下脚。 杜若看着屋内这庞大的工作量,不由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让我给你买衣服?” 徐京墨把自己的新衣服一一拿出挂好,占据了她的一半衣柜。 他心情愉悦地说:“你这么聪明,猜不出来?” 杜若摇头,“猜不出来。” 徐京墨掐了掐她的脸,非常坦诚地告诉她:“笨,当然是为了跟你产生更多羁绊啊。” “啊?”杜若没明白。 徐京墨笑着解释:“没听过沉没成本效应么?” 杜若:“听过啊,当一个人对一件事投入大量的时间、金钱和精力,但是却没有得到预期的回报时,他们会继续投入更多的资源,以弥补之前的损失。” 徐京墨:“对啊,这就是为什么在爱情里,很多人明明受到了伤害,却仍然不愿意及时止损。就是因为在这段感情里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情感,即使这段关系带来了伤害,他们也很难释怀,因为投入是无法挽回的,放弃等同于之前的付出全部化为乌有。” “我就是想让你投入更多的沉没成本,倒不是我会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单纯是因为你这个人太理智。” 徐京墨轻揽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抵着她的额头,理直气壮地说:“我呢,就是不想你在我身上太理智。占了你的心,还要花你的钱,你跟我羁绊越多越好,这样你才不会轻易放弃我。” 杜若无奈吐槽:“心机bOy,你是不是长了800个心眼。” 徐京墨:“还行吧,再多心眼在你面前也没有一个实心的。” 杜若看着他笑。 徐京墨亲昵地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尖,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有些享受且满足地闭上眼睛。 从他落地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两人只是在机场的时候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倒不是他不想吻她,他想得不得了,分开的两个月里,他无数次在梦里与她缠绵,每天都是数着天过日子,甚至还自己脑补过,等见面后,他一定要跟她来一场几个小时的法式热吻,非把她亲到喘不过气才好。 但等终于熬到了见面这天,当他在出站口看见她的那一秒,他突然间就觉得,这么多天心底藏匿的苦涩和酸楚,顷刻间烟消云散。 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看见她,真好。 徐京墨低下头,将脸深埋在她的颈间,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哑声问道:“若宝,想我了么?” 杜若紧紧环着他的腰,轻声回应:“特别想。” 徐京墨轻吻她的耳朵,低声蛊惑:“想接吻么?女朋友。” 杜若偏头看他,唇瓣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像是氯酸钾擦过了红磷,注定无法平静。 心跳疯狂而灼热,徐京墨轻轻抱起她,坐到沙发上。 优秀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徐京墨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猎手,最懂得如何拿捏猎物的心理。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吻杜若的眉眼、鼻尖、唇角,温柔又挑逗。 摩擦起来的化学反应燃烧出了巨大的火苗。 他却似轻似重地吹着,像是在灭火,实则把火势吹得越来越大。 杜若跨坐在他腿上,却好像接触不到实地,好像变成了一只气球,被人几下就吹了起来,飘在空中,摇晃又无措。 始作俑者偏偏不肯放过她,继续加大力度地吹着,心脏砰砰直跳,急促又热烈。 她要爆炸了。 杜若紧闭双眼,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脚趾都紧张地蜷缩在一起。 徐京墨的薄唇轻贴在她的唇瓣上,察觉到她炙烈的心跳,他唇角微扬,轻声询问:“要不要复习一下恋爱技巧?” 杜若实在受不了他这种磨人又不给个痛快的撩拨。 她睁开眼,嘟囔道:“徐京墨,你好烦啊。” 她扣住他的脖颈,想强势地撬开他的唇齿。 却没想到人早就准备好了,大敞着领地欢迎她的光临。 杜若顿觉自己上当了,但是却犹如羊入虎口,这时候再想逃,可就难了。 徐京墨对自己的定力认知非常清晰,要么能一直忍着,一旦开了闸,便要尽兴才行。 从黄昏到傍晚,太阳都彻底落山了。 狭小公寓内的燃烧反应却加剧成了爆炸反应,直到冰冷的凉水浇下,才灭了这差点无法收场的火。 杜若躺在床上,犹如一条濒死的鱼,既缺氧,又缺水。 徐京墨带着一身凉气从浴室里出来,找了瓶矿泉水拧开递给她。 杜若手酸得发抖,没好气地要求道:“喂我。” 徐京墨语气轻佻地询问:“怎么喂?” 杜若瞪他一眼,“你还想怎么喂?” 徐京墨见好就收,老老实实地扶她起来,将瓶口递到她嘴边,给她扶着瓶身,看着她笑。 杜若是真的渴坏了,大口大口地啜饮着,喝够了以后,摆摆手道,“跪安吧。” 徐京墨柔声应着:“喳,老佛爷~” 杜若又吩咐道:“那些东西,你自己整理吧。” “可以。” 杜若:“屋子也打扫一下。” “好的。” 杜若:“我放在脏衣篮里的衣服也洗一下。” “没问题,还有什么吩咐,一口气都说出来。” 杜若看着徐京墨一副任劳任怨心情舒畅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她不服道:“凭什么你这么精神抖擞,我好像跑了八百米。” 徐京墨轻挑眉,看着她问:“想知道啊?” 杜若:“啊。” 徐京墨科普道:“接吻时分泌的激素以及心率提升引起的消耗堪比有氧运动,接吻5分钟的热量相当于跑了100米,以咱俩刚刚的消耗来说,你不是跑了八百米,应该是跑了一场马拉松。” 他颇为得意地拍了拍自己说:“我,常年健身运动,能跑全程马拉松。” “而你,欠练,400米就歇菜。” 杜若气得咬牙,扔过去一个枕头砸他。 徐京墨笑着接住枕头,走过来捧住她的脸,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小别胜新婚,理解一下咯,女朋友,明天不拉你跑马拉松。” 杜若抓住他的手,在那颗小痣的位置狠狠咬了一口,不服气地说:“你等着。” 徐京墨看着她笑,心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不服输的劲,最终还是便宜他啊… 当晚,杜若睡了一个十分难得的好觉。 怀里不用抱着没有温度的兔子,不用听着有始有终的‘广播电台’。 她可以躺在有温度的胸膛里,闻着熟悉的味道,耳边一直萦绕着低沉好听的歌声。 本来两人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或许是空虚已久的心突然有了归属,她竟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梦里,春暖花开,一片暖阳。 * 杜若是被香喷喷的米香诱惑醒的,睁开眼的时候,身旁的床位空着,徐京墨的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放着。 她揉了揉眼睛,起身下床,走出卧室,一眼就看见了厨房内的高大身影。 一身黑色睡衣,头发凌乱,还睡出了几缕呆毛,背对着她站在案板前,似乎正在切着什么东西。 她悄声走近,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徐京墨明显被吓了一跳,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放松下来,轻笑道:“猫么,走路都没有声的。” 杜若贴着他的背蹭了蹭,“明明是你太专注了,你在干什么?” 徐京墨:“切黄瓜。” 杜若:“我看见了,我问你切黄瓜干什么?” 徐京墨:“给你做早餐啊,三明治吃腻了吧?” 杜若好奇地探着脑袋查看:“你什么时候会做早餐的?” 徐京墨:“前段时间跟我妈要了份食谱,现学的,我实验过几回,放心,能吃。” 杜若心里一软,柔声道:“大老远过来给我当田螺王子来的?” 徐京墨笑着应了下,“对啊,祖传恋爱脑,基因遗传。” 杜若啧啧道:“我可比徐叔叔懂得知足,肯定好好珍惜你。” 徐京墨跟她分享八卦说:“我爸已经开始追妻火葬场了。” “嗯?什么意思?” “我妈带着斯言搬出去住了,跟他分居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杜若好奇地问。 徐京墨把切得奇形怪状的黄瓜放进盆里,撒上盐,说道:“上个月,就你等着实验结果那段时间,我怕你分心,没跟你提,后来就忘了这茬了,我也不怎么关注他们,还是斯言跟我说的。” 杜若问:“那是要离婚么?” 徐京墨:“离不了。斯言说,我爸天天去给我妈送花,送礼物,每天亲自开车接送他们。我妈嘴上嫌弃,实际上天天偷着乐。” “……” 杜若说:“温姨也是苦尽甘来了,这应该是她最想要的吧。” 徐京墨:“应该是你敲打得好。” 杜若叹气:“那也没敲醒啊。” 徐叔叔到现在也没给他一个道歉。 徐京墨转回身,轻啄了一下她的脸颊,说道:“我现在真不在意了。我小时候惹的祸换谁都头疼,他只是觉得打我是最有效的纠错方式,偏偏没想到我一身反骨,吃软不吃硬。算了,不提了,他们爱咋咋地吧,粥好了,尝尝男朋友的手艺。” “好,我先去洗漱。”杜若踮脚轻吻他的喉结,“谢谢男朋友。” 徐京墨关了火,跟着她的脚步说:“一起,我也还没洗漱。” 杜若的小公寓不比他的大豪宅,洗手间内空间狭小。 两人并肩站在洗手台前,镜子都照不全。 杜若挤着牙膏,无语道:“你起那么早不洗漱,非跟我挤干嘛?” 徐京墨拿着牙刷等着挤牙膏,笑道:“等你比赛啊。” 杜若不解,“比什么?” 徐京墨:“比刷牙,看谁能保证泡沫不滴下来,如果都滴下来了,就先滴下来的人输了。” 杜若睁大眼眸,吐槽道:“这哪门子比赛?” 徐京墨:“你就说比不比?” “切,怕你啊。”杜若挤好牙膏后,特意亲自在他的牙刷上挤好相同的用量,以示公平。 徐京墨笑着说:“输的人给赢的人洗头发。” 杜若轻哼,“没问题。” 两人是同款的电动牙刷,定时一样。 开始后,杜若微仰着头,左刷刷右刷刷,一直从镜子里瞄着徐京墨。 徐京墨不疾不徐地看着她。 过了大概一分钟,两人嘴里都是泡沫,赛况焦灼,杜若更是转头面对面地盯着他,像是怕他作弊一样。 徐京墨看着她,微扬嘴角,口齿不清地说:“看我给你表演一个绝技。” 杜若没听清,下意识“啊?”一声,泡沫好悬滴下来,她连忙仰头,瞪了他一眼。 结果就见徐京墨关了牙刷,突然鼓了鼓嘴,从满嘴的泡沫中,吹出一个泡泡来。 像是小鱼吐泡泡。 杜若瞬间就笑喷了,一口泡沫全喷在了他身上。 徐京墨非常淡定地说:“你输了,给我洗头。” 杜若笑得直岔气,“徐京墨,你身怀绝技啊。” 徐京墨拿着牙杯漱口,“赢你还不是手拿把掐。” 杜若愿赌服输。 本来5分钟就能结束的洗漱,硬生生拖到了15分钟才完成。 杜若直到走进实验室前一秒还在想,有徐京墨在身边的日子,她就是不会无聊。 ------------ 第132章 你男朋友还能给你拖后腿么 杜若虽然在国外生活了好几年,但她还真不知道这边都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 好像在这里这么久,她的生活一直都是几点一线。 刚来到国外的时候,是在帕萨迪纳市。 那个时候她年纪小,来这边读书需要有个陪读的监护人。 家里人都不方便过来,爸爸便委托了之前留学时关系不错的大学同学照顾她。 那个阿姨人很好,是个西班牙人,经常在双休日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去玩。 杜若一开始跟着去过几回,但每次出门,都能听到对方的电话交谈,人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假期的时候需要家族聚餐、朋友聚会,为了她都推了。 对方不知道她能听得懂西班牙语,言语中抱怨过几句,杜若并未放在心上,很能理解,毕竟是自己给她添麻烦了。 再后来,那个阿姨邀请她的时候,她就以学校课业忙推辞了。 国外这么乱,她也不敢一个人乱走。 假期的时候,就只能泡在图书馆里了。 缺点嘛,就是在人均18岁的大学校园里,没有人愿意跟一个9岁的小屁孩打交道,她一个能称得上同伴的人都没有。 优点嘛,就是她也没有机会放纵自己,日夜苦读,用时三年便成功考上了麻省理工,继续攻读硕士学位。 搬到剑桥市以后,她便跟那个阿姨断了联系,反正杜骞会维护他们之间的同学情谊,不用她多操心。 来到这边以后,她的社交关系才算稳定了许多。 毕竟,麻省理工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她不是个异类。 她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室友,可以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探讨学术问题。 当然,也有缺点,那就是她12岁,是个未成年。 人家22岁,正是谈恋爱的年纪。 她多次撞见室友带着男朋友回宿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出难以抑制的声音。 她有想过换宿舍,但是又怕人家觉得她矫情,这边的华裔容易遭到歧视,如果她再挑事,她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样的日子维持了4年,她见证室友换了十几个男友。 她跟徐京墨说,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是真的见过,还白猪黑猪都见过。 后来她考上了博士,跟了威尔逊,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苦尽甘来。 威尔逊是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即使在天才遍地的MIT,也是可以横着走的存在。 她成了他的亲传弟子之一。 他有自己的实验室,这里的人,不看年龄、不看地位,不看资历,只看研究成果。 她很快便可以跟得上他们的思路,甚至发表了几篇SCi论文。 但威尔逊处处打压她,说她哪哪都不行,差得远呢。 要不是有一次聚餐,威尔逊喝多了,杜若亲耳听见他跟别人显摆,她是他带过的最有天赋的弟子,她都一直在心里偷偷诅咒他早日秃头的。 臭老头就是臭老头,跟她爷爷一个样,十分有心机。 再后来,就是她修够了博士学分,想要提前毕业。 威尔逊一直卡着她的毕业论文,两人大吵了一架。 威尔逊给她放了假,让她出来交交朋友,换个思路,没准毕业论文就合格了。 杜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但是她被他激将法刺激得回了国。 如今想想,她还得感谢他。 她要是不回国,就不可能跟徐京墨有那么亲近的接触,就不会发现他暗恋的小心思。 她也就不会谈恋爱。 这么想着,杜若看威尔逊的眼神都顺眼了许多。 威尔逊被她这目光盯得直起鸡皮疙瘩, 问她:“看我做什么?” 杜若:“你猜。” 威尔逊:“哈,你竟然做实验的时候还开小差,明天给我交上来10篇论文心得。” 杜若脸一垮,心中轻哼,臭老头,早日秃头。 中午休息的时候,杜若先跟师兄师姐们询问了一些特色景点和餐厅,一一记下,打算回去告诉徐京墨,总不能让他每天在这无聊的待着,他可以自己出去玩一玩。 然而事实证明,杜若完全是想多了,她低估了徐京墨的社交能力。 她走出实验楼的时候,就见徐京墨正在楼下跟两个白人男生交流,相谈甚欢的模样,见她出来,便打了声招呼,朝她走过来,那两人还友好地跟她挥了挥手。 徐京墨走近,杜若好奇地问:“他们是谁啊?” 徐京墨:“一个叫鲍勃,一个叫亨利,参加暑期项目的交流生,其余不了解。” 杜若眼神奇怪地打量着他。 徐京墨轻捏她的脸,笑着问:“这么看我干嘛?” 杜若:“你怎么这么快就能认识新朋友。” 徐京墨神秘兮兮道:“天赋。” 杜若轻啧一声,佩服道:“厉害。” 徐京墨笑着揽住她的肩,解释说:“厉害个屁,我狐假虎威来着,他们迷路了,问我,我给他们详细地介绍了一下你们学校的教学楼。他们以为我是本校生,就自我介绍多聊了几句,我说不是,我女朋友是这里的物理系在读博士。刚说到这,你就出来了。” 杜若恍然,好奇道:“为什么我在这这么久,都没有人问过我路。” 徐京墨欠揍地说:“这就不清楚了,可能我比较讨人喜欢吧,走哪都是香饽饽。” 杜若给了他一记白眼,却又忍不住笑。 她把刚刚咨询到的信息都发给他说:“这些都是本地的一些特色,你没事的时候可以去逛逛。” 徐京墨看都没看,“不想去。谁说我没事啊,我忙着呢。” 杜若:“你忙什么?” 徐京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杜若好奇地问。 徐京墨:“我今天去你们学校招生办咨询了,我可以申请你们学校的交换生,只要满足相应要求就可以。不用等到保研,最快大三,我就能来陪你了。也就是说,咱俩的异地恋,最多维持一年。杜若,你不用给自己压力着急回国,你等我来陪你。” 杜若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徐京墨俯身轻啄一下她的唇,笑道:”是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你得请我吃顿好的吧,来个正宗的情侣西餐?” 杜若有些激动地笑着扑到他身上,徐京墨稳稳抱住她,调侃道:“啧啧,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是不怕丢人了哈,这么热情。” 杜若埋在他颈间,翁声道:“徐京墨,你怎么这么好啊。” 徐京墨笑着说:“都说了,用不着你向下兼容我。你男朋友还能给你拖后腿么。” 杜若夸赞:“嗯,徐京墨最棒了。” 徐京墨:“但你们学校,要求真不是一般的高。为了防止空欢喜,接下来,就靠你监督了,若宝。” 杜若:“行,没问题。” ------------ 第133章 他们在大洋彼岸,依旧保持热恋 身处世界一流的学府,徐京墨完全没浪费这个有效资源。 白天,杜若去实验室,他便去泡图书馆。 杜若靠着威尔逊的资源,给他要到了几张他同专业的讲座邀请函。 徐京墨去了以后,结识了一些同龄朋友,又跟着他们互相交流了一些有效的学习资源。 两人在同一个地方,各自忙碌着。 徐京墨每天早上都会早起做中式早餐,只限一些简单的做法,煮煮粥,蒸一下速冻包子、饺子之类的东西。 杜若有一天也跃跃欲试,说她来做早餐,让他等着惊喜。 徐京墨在卧室里配合得等着她的惊喜,并未出门帮忙。 结果等到了报警器的惊鸣声,吓得他打死都不敢再让她进厨房。 中午两人会一起在食堂里将就着吃,徐京墨也算体会到了杜若的铁胃是如何练成的,白人饭是真的难吃。 晚上如果杜若结束得早,两人会出去吃大餐,中餐馆、西餐厅,换着花样吃。也会窝在公寓里吃火锅、煮泡面、吃各种小零食。 徐京墨尝试做过几次中式正餐,但味道一般。 为了挽尊,他跟杜若说:“国外的锅跟我犯冲。” 杜若说:“其实你可以说,国外的调料不足,就是不好吃。” 徐京墨:“……好了,看破不说破,给我点面子。” 杜若看着他笑,夸道:“不过,你能做出来就很棒啦!至少报警器没响。” 徐京墨实在不好意思说,这算不上夸奖。 他不敢说,她会恼羞成怒地揍他的。 虽然他不怕揍,但是他最近太忙了,哄人的笑话库存告急,他不能轻易招惹她。 7月中旬的时候,杜骞徐忆初带着杜尧来看杜若。 温家欢听说他们来了以后,也带着徐斯言过来了。 第二天,徐行之也跟着过来了。 但杜若和徐京墨都很忙,只在晚饭的时候跟他们碰面。 他们在这里玩了一周,随后回国了。 临走前,杜骞犹犹豫豫地叫住了徐京墨,跟他单独谈了下话,大概意思就是,让他们俩注意安全。 徐京墨连忙解释,他一点越界的行为都没有。 也不知道杜骞信没信,反正对于他们俩住在一起的行为,没再多说什么。 徐京墨后续跟杜若说,杜若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表示:“你看,我爸不愧是留过学的,多开放。” 徐京墨差点被她气死。 8月中旬,威尔逊结婚四十周年纪念日,跟他太太出去度假,实验室也随之放了一周的假。 杜若跟徐京墨也给自己放了假,出去旅游。 他们去了马尔代夫的鹦鹉螺岛,在那里度过了五天四晚的二人世界。 对徐京墨来说,是开心,也是折磨。 无人打扰的静谧空间,杜若每天都穿着泳衣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火辣的身材,不知所谓的挑逗,像个修炼了千年的妖精,佛祖来了都要动摇几分。 徐京墨没有那么大的定力,除了法律门槛的最后一道程序,能做的基本上都做了。 他们在泳池内享受漂浮早餐,在沙滩上享受烛光晚宴,在蓝色海洋里浮潜,在落日余晖里与海豚互动… 他们在大洋彼岸,依旧保持热恋。 时间悄然流逝,两个月的暑假,就这样在忙碌中幸福又开心地结束。 徐京墨回国前一天,杜若本想请假陪他一天。 徐京墨拒绝了,让她照常忙就行。 杜若晚上早早回到公寓,进门便看见了做好的一桌子中餐,四菜一汤。 徐京墨一脸邀功的表情跟她说:“我实验了一下午,终于还原的味道差不多了,来尝尝。” 杜若心里涨得满满的,准确的说,徐京墨在这里的每一天,她心里都被幸福填充得满满的。 她习惯性地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徐京墨却突然“嘶”了一声。 杜若摇头,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怎么了?” 徐京墨说:“没事,先吃饭。” 杜若觉得他的表情不对劲,像是真的疼,不是故意逗她,便伸手胡乱摸索着,“你怎么了?哪里疼啊?” 徐京墨不动声色地抓着她的手,防止她瞎碰,柔声道:“我真没事,我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能出什么事。先吃饭好不好?凉了就不好吃了,有失我的水准。” 杜若盯着他看了几秒,徐京墨面不改色的淡定。 杜若说:“那好吧,先吃饭。” 徐京墨松了口气,连忙说:“那我给你盛饭。” 他刚欲转身,杜若突然一把扯开他的睡衣纽扣,露出大片胸膛。 徐京墨轻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杜若失神地盯着他的左胸口,瞬间眼眶通红,气得捶了他一下,“你傻不傻啊。” 徐京墨无所谓道:“多好看啊。” 杜若:“不好看。” 徐京墨:“我觉得好看。” 杜若抬眸瞪他,眼泪夺眶而出。 徐京墨连忙亲吻她的眼睛,将她揽在怀里,轻声哄着:“怎么还掉小珍珠了呢,非让我自责心疼是吧…” 杜若气道:“你就是个大傻子。” 徐京墨笑着附和,“是,我是个大傻子。别哭了,不至于,不就纹个身嘛,我以后又不考公务员,纹身又不犯法。咋滴?你还想对我不负责啊?” 杜若:“我是迫不得已,你纯是没事找罪受。” 徐京墨:“怎么能叫没事找罪受,我喜欢。” 杜若:“你喜欢个屁。” 徐京墨笑:“怎么还说自己是个屁呢。” 杜若气得不想搭理他,又忍不住伸手轻抚他胸前的图案,是一朵杜若花,纹在了最接近心脏的位置。 徐京墨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心里面是你,心外面也是你,多浪漫啊。” 杜若:“浪漫个屁。” 徐京墨俯身堵住她的嘴,抱着她朝卧室走,威胁道:“嘴硬是吧?行,看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杜若气得咬他的锁骨,徐京墨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坐在床边轻啄她的唇,与她额头相抵,软声哄着:“别生气了,我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嘛。” 杜若揽住他的脖颈,将他勾到床上,翻身压在他身上,质问道:“只纹了这一处么?” 徐京墨老实点头。 杜若看着他,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纹都纹了,也不可能洗掉。 她问:“疼么?” 徐京墨笑着摇头:“心里想着的是你,怎么可能会疼。” 杜若捧着他的脸,狠狠咬住他的唇说:“以后再敢有先斩后奏的事…” 徐京墨颇为享受地仰了下头,保证道:“绝对没有第二次。” 杜若气骂道:“你就是个大傻子。” 干嘛要把她纹在身上。 她知道他爱她啊,根本不需要他证明什么。 徐京墨将她揽住怀里,轻抚她的头发,解释说:“其实发现你纹身的那一天,当时就有这个想法了。” “本意是想体会一下你当时有多疼,但还是放弃了。因为我不知道每个纹身师下手的力度和水平是不是都一样的,正好现在有这个机会,我就做了。” “若宝,她跟我说,你当时没打麻药,因为你为了遮疤痕,打麻药影响色料的吸收。她说,大腿外侧疼痛感不是那么强,但是大面积的图案还是会有痛感。她说,你一声没吭,没见过你这么要强的小姑娘。” “我还是那句话,虽然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我一直在你身后,累的时候可以试着依靠我,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男朋友个子不是最高,但足够给你顶着,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照顾好自己是前提。” 杜若点头,“徐京墨,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徐京墨笑道:“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我还没娶你呢。” 杜若失笑:“那你且得等着,我20岁就可以结婚,你呢?” 徐京墨叹气,“那你等我么?” 杜若抬头吻他,保证道:“等啊,等你娶我,盖章。” “盖章。” ------------ 第134章 他们都还有着无限荣光,来日方长。 随着九月的来临,新学期的钟声再次敲响,校园里又迎来了一批新生报到。 时锐、孟森阳和褚聪在大一的时候均参加了学生会,需要参与迎新的任务。 说是大二学长,实则免费劳动力,每天不是给学弟学妹们介绍校园,就是帮人抬沉重的行李,仿佛回到了大一军训的时候,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肤色都整体黑了一个度。 临近中午,时锐帮一个女生送完行李后,女生十分友好地询问:“学长,能加个微信么?以后在学校里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请教你。” 时锐笑着婉拒道:“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去校园论坛里询问就好,很多热心同学会帮助你,微信就不加了,以免女朋友不开心。” 女生爽快地回应:“行,那就不麻烦学长了。” 时锐下楼,跟孟森阳和褚聪碰面,三人一同前往图书馆找徐京墨。 时锐显摆说:“学长这层身份就是自带光环哈,这几天我都数不清有多少人找我加微信了。我去年想谈恋爱那段时间,怎么就没有这么多人加我微信呢。” 褚聪幽幽吐槽:“就算加了,你还真谈是咋滴?我记得咱班团支书开学两个月就跟你表白,你不是也拒绝了?” 时锐有理有据道:“我不谈跟有没有人找我要微信不是一回事啊,至少证明我还是有一定魅力的,即使在二哥的光环下,依然能看得见我。” 褚聪懒得搭理他,转而说:“二哥自从暑假回来,好像变得更卷了,简直是废寝忘食。” 时锐感慨:“唉…喜欢妹妹那种人物,确实辛苦。看二哥现在,过得跟个高考生似的,我高三的时候都没他现在这么拼。” 孟森阳突然说:“这是幸运,不是辛苦。” “啊?”时锐疑惑,“他现在连周六周日都一点空闲时间都没有了,还不辛苦啊?” 孟森阳问他:“难道你不知道,大学才是人生真正的分水岭么?你细想你高中的同学,如今毕业一年多了,有联系的还剩多少。你们在不同的专业,不同的领域,以后也只会越走越远。” “看二哥还看不出来么,高中的时候,大家只看成绩,偶有一些家里有钱的,除了有钱,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不一样的地方。” “如今到了大学,除了成绩,还看见了家庭背景、人脉关系。为什么那么多有钱的学生,只有二哥能在校长面前享有特权。为什么学校食堂那么多年的问题,二哥一出面就能解决?我们普通人能接触到二哥和妹妹这样身份的人,已经算是幸运,因为这是跨阶层的友谊。出了社会,我们很难再遇到这样的人物了,即使遇到了,自己也不会相信我们能彼此成为朋友。” “对二哥来说,能跟妹妹那样的人谈恋爱也是幸运,因为会使他在他那个阶级,成为更加优秀的人上人。” 褚聪点头附和:“是的,老大家里人是律师,其实也算是中产阶级了。像我爸妈,就是开饭店的,在我们老家,他们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觉得还挺知足的,我们家能出我这么一个高材生,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对我也没有更高的要求。” “我本来也觉得我挺好的,但现在看到二哥如此努力学习,既羡慕又焦虑。羡慕他有目标,我都没有个目标,以后是考研呢,还是考公呢,还是直接就业?” “一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混过去了,我暑假回家,我家里人问我校园生活,细想一下,我好像什么收获都没有,不像三哥,至少还遇到了一个想谈恋爱的对象。” 孟森阳叹声道:“是啊,我也跟你想法差不多,我觉得,我们也该给自己设立一个目标了,总要想想自己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吧。” “老三,尤其是你,都是谈恋爱的人了,也要认真考虑考虑以后给人家姑娘一个什么样的未来吧?” 时锐愣了几秒,他们男生寝室,从来不说这些长篇大论的大道理,每天的话题就是各种吃喝玩乐的闲聊,充其量就是写作业的时候交流一些正经事。 如今吃喝玩乐的队伍少了一个徐京墨,他们原本就还有些不适应,没想到,他们俩竟然也开始认真思考起人生了。 时锐问:“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突然变化这么大?” 褚聪说:“也不是变化大吧,就是看着身边原本就比自己优秀的人,变得比自己更努力,会有些焦虑。” 时锐:“我就不焦虑,二哥优秀,那也是他应得的。就像他跟妹妹谈恋爱,那是他配谈的。” 褚聪:“心大真好,我做不到。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甚至一个寝室的,总不至于越走越远吧。我明天也要跟二哥一起去图书馆刷题,能保研干嘛要考研,能得奖学金干嘛还要跟家里要生活费,当私房钱留着谈恋爱都是好的啊。” 孟森阳:“我也去。” 时锐挠了挠头:“不是,你们就这么抛弃我了么。你们都去,那我也去。” 褚聪吐槽:“别坐不住板凳,到时候再打扰我们学习。” 时锐勒住他的脖子哼道:“瞧不起谁呢,好歹我也高考考了690分的好不好,期末比一比,谁能拿到奖学金,谁请客吃海鲜自助,上次二哥请那家那个档次。” 褚聪笑道:“比就比,老大参赌么?” 孟森阳笑着应:“必须呀。” 时锐感慨:“等我再回家,一定要回我高中母校找我班主任大声质问,说什么等高考结束你们上了大学就好了,就彻底自由解放了。屁啊,大学里的人,更卷!一个个都是卷心菜!” 孟森阳和褚聪相视一笑,“我们高中班主任也说过一样的话。都是骗人的!” 时锐:“看我卷王崛起,明天早上5:00我就起床!” 褚聪:“起不来给大家买早餐。” 孟森阳:“我要豆腐脑油条,谢谢。” 褚聪:“我要酱香饼。” 时锐:“嘿我这暴脾气,我就不买,明天一定能起来!起来你们给我买早餐!” 三人说说笑笑地朝图书馆方向走,吹着牛皮,幻想着未来。 看见徐京墨从图书馆出来的身影后,心底却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想法,能认识一个优秀的、志同道合的朋友,真好。 少年自当扶摇上,揽星衔月逐日光。 他们都还有着无限荣光,来日方长。 ------------ 第135章 我们分手吧 新学期,新气象,来了不少新生。 徐京墨再次成为了校园表白墙上的风流人物,每天都有人挂他的各种偶遇照片,告白的、求联系方式的。 不过不一样的是,这回都不用本人去拒绝,有的是好心路人替他拒绝。 【趁早死心,他有女朋友,俩人绝配顶配天仙配,别耽误我们磕Cp。】 时锐见状还调侃过,“二哥,看看,全校都是妹妹的眼线,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徐京墨无所畏惧,“我怕盯?” 时锐拱拳道:“你牛。” 某一日,徐京墨跟杜若视频,杜若也出言调侃道:“听说今天又有小学妹跟你表白了?” 徐京墨笑问:“还真在我们学校有眼线啊?消息这么灵通?” 杜若:“那你看,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对了,我把微信好友删到只剩50人了。” 徐京墨好奇询问:“为什么?” 杜若随意回答:“你不是说过嘛,朋友不是这么交的。占着好友位的人,不是朋友。” 原本杜若也没放在心上,加了那么多好友,她基本上就没回过陌生人的微信,一直保持免打扰状态。 还是有一个微信号连续给她发了好几天消息,今天发图的时候,她碰巧看到了,这才注意到。 这个人给她发了很多图,都是徐京墨和不同女生聊天的画面,角度刁钻,光看图只觉得两人面对面的站着,好像熟稔的不行。 杜若早就知道了有新生跟徐京墨表白的事,徐京墨当天还跟她邀功,说他以前拒绝人的理由是“漂亮、聪明、门当户对。” 如今拒绝人的理由都是“我女朋友叫杜若,好奇的话去校园论坛搜一搜。” 杜若不懂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给她发这样的图片。 就像她不懂李曼岑当初为什么会给徐京墨发暧昧短信一样。 但他们的目的都很明显,挑拨离间,看不惯别人好。 杜若原本只删了他一个人,后来想了想,干脆把微信里不认识的人全都删了,以免再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心烦。 徐京墨没她这么好的脾气,告诉他,只怕他会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从学校里挖出来,杜若干脆就没说。这对她来说,不算大事,她信任他。 徐京墨说:“好友位是没什么用,那个人删了么?” 杜若一时疑惑,“谁?” 徐京墨揉了揉鼻子,装作不在意的模样说:“就那个请你吃饭吃仨小时那个。” 杜若“啧”了一声,“徐京墨,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翻小肠。” 徐京墨连忙表示:“我这怎么叫翻小肠,我就是单纯的问问,好奇的询问,我又没要求你。” 杜若说:“他早就把我删了。” 徐京墨脱口而出:“要不要脸,还敢删你好友?” 杜若忍不住笑:“为什么不能删我好友?他在我这连朋友都当不了了,总不至于还留着我微信给我当舔狗吧。” 徐京墨装作不解,“怎么就朋友都当不了了?” 杜若眯着眼看他,“你就装哈,得了便宜还卖乖。” 徐京墨无辜眨眼。 杜若解释:“在国内的时候,他后来又约我吃饭,我拒绝了,他问我为什么,我说跟他吃饭你会不开心的。他问我咱们俩到底什么关系,我说我在追你的关系,不想你不开心。” “他说了解了,后来再也没找过我。我今天删好友的时候,发现他早就把我先删了。” “满意了么?徐醋精。” 徐京墨恃宠而骄道:“一般满意吧。” 杜若问:“怎么个一般法?” 徐京墨:“他请你吃饭,你应该说“行啊,我能带男朋友一起么,我男朋友对你很有兴趣。”” “……”什么叫杀人诛心,杜若幽幽道:“他是你俱乐部会员,你自己去找他感兴趣吧。” 徐京墨:“不行,我怕他爱上我,我害怕。” “贫死你得了。”杜若实在忍不住吐槽。 徐京墨看着她笑,认真说道:“你可以交异性朋友,但我不喜欢你身边有明显对你图谋不轨的异性朋友,男人的直觉,他对你什么心思,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杜若:“是,你徐醋精的雷达信号,连路过的狗都不会放过。”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喷。 原因是两人有一次出门散步,在公园里碰见一只会滑滑板的小狗,杜若新奇地全程跟在后面拍视频记录。 徐京墨在一旁幽幽吐槽:“我玩滑板那么酷也没看你这么认真地给我记录,还是外面的狗更香是吧?” 杜若十分不理解,他怎么连个狗的醋都要吃。 徐京墨理直气壮道:“你自己以前说我是徐小狗的,同类相妒,眼里装我一个就得了。” 杜若说:“那我肯定选你,毕竟你是超级赛亚狗,外星来的,独一无二。” 徐京墨看着她笑。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杜若和徐京墨保持着稳定且幸福的异地恋,纵使他人羡慕嫉妒挑拨狂怒,两人一如既往的相爱。 十一假期,徐京墨又跑到国外和杜若腻歪了7天。 假期结束后,两人约定下次见面是圣诞。 十一之后,两人都变得格外忙碌。 徐京墨参加各项年底的学术比赛,杜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有的时候好几天也不曾打过一通视频通话。 但无论谁休息的时候,拿起手机,都会看见对方给自己的留言。 大笨蛋:【我拿到了全国大学生英语竞赛一等奖。】 小笨蛋:【我今天特别开心,虽然不能告诉你原因,但是要跟你分享我的快乐。】 大笨蛋:【数学竞赛没发挥好,只拿了二等奖。】 小笨蛋:【也很棒啦!!抱抱!!!不过我今天有点开心,嘿嘿,女朋友把快乐分享给你!!】 ……… 两人在忙碌的生活中彼此分享着各自的成功和失意。 在这种半失联的忙碌状态中,徐京墨心里从未空虚过,因为他知道,他离杜若越来越近。 不过,还没等他彻底享受到成功的欢喜时,有一天,他突然发现,杜若变了。 连续一周,她对他的消息充满了不耐烦,言语间都透着冷漠。 像是回到了去年,两人不曾恋爱时的疏远距离。 徐京墨每天都在给她拨视频、拨语音。 对方一概不理。 后来,干脆不耐烦地回他一条。 【我们分手吧,别烦我了。】 ------------ 第136章 困境 刺眼的冷炽灯无情且直白地照在脸上,晃得人头晕目眩。 “我再问一遍,杜若小姐,这组数据是如何得出的?” 站在审讯室玻璃窗对面的白人男子面无表情,眼神锐利,试图以严厉且冷漠的声音在这场心理博弈中获得胜利。 杜若的双手被冰冷的手铐紧紧束缚,嘴唇因长时间水分不足而干燥裂开,强烈的灯光刺得她几乎无法睁开眼睛,神经衰弱导致的睡眠不足使得她此时心跳也异常地紊乱,身体的超负荷疲惫不断折磨着她,也提醒着她,她此时正处于一个无法逃脱的困境。 “请回答我的问题!这组数据是如何得出的?” 男人再次大声质问道。 杜若微微吞咽了下口水,试图润一润自己沙哑的喉咙。 她微微眯起眼睛,试图在刺目的光线中保留着几分清醒,用一种几乎被审讯室的回声吞噬的微弱声音回答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那这些数据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实验痕迹中?你必须想清楚,隐瞒真相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男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每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敲击在杜若的心上。 她轻扯嘴角,近乎无奈的笑了下,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无力,却又像是有些讽刺。 “探长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真相?不然你提醒提醒,我说给你听。” 男人大声道:“为什么只有你的实验中,得出了不一样的数据?如何得到的?” 杜若随意回答:“我算错初始数据了,就不一样了呗,一个错误实验,你们也这么大惊小怪。” ‘砰---’ 男人突然用力拍了下桌面,把身边的记录员都吓了一跳。 杜若却似没听见一般,微阖着眼,一脸平静。 “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不见棺材不落泪,你知道我没有耐心听你的胡编乱造,希望你能想清楚再回答,难道你不想回家了么?”男人厉声威胁着。 杜若的回答依旧坚定,“说了好多遍,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问我再多次,也是同样的答案。” 她无所畏惧地说道:“探长大人,我们中国还有句话叫,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你们最多只能扣押我15天,如果没有找到我涉嫌泄密的实质性证据,我的律师会保释我,我等得起。” 男子叉腰骂了句脏话,挥了挥手,随后有人步入审讯室,将杜若带离。 穿过幽长的走廊,两旁的监房里传来了混杂的声音。 轻佻的口哨声、愤怒的怒骂声、起哄的喧嚣声…这些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混沌、压抑、令人不安。 杜若却仿佛置身事外,不为所动,连个害怕的表情都不曾显露,只是沉默地跟着前面女探员的脚步。 最终来到一个独立的监房,杜若平静地坐在床沿,室内没有灯光,没有窗户,真正密不透风的牢笼,令人窒息。 杜若脱下鞋,盘腿而坐,闭眼养神,暗自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来保持平静、清醒。 女探员没有立刻离开,站在门口看着杜若,柔声打破了沉默:“我女儿跟你一样年纪,还在上高中。” 杜若依旧闭目养神,没有回应。 “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你在这里受苦,一定会很心疼,谁不想跟家人团聚呢。”女探员的声音很温和,话语中带着一丝怜惜,仿佛在诱惑着杜若。“你只要说出那组数据的解答步骤,我们会保证让你平安回家。两种方式你都不选择,难道就一直这样耗下去么?你能挺住么?” 她好像一个不舍得孩子受苦的母亲,循循善诱,充满怜惜。 杜若睁开眼看她,眼神无辜地说:“你在说什么啊?我真的不知道应该交代什么,那组数据,就是错误数据。” 女探员无奈地摇了摇头,“祝你好运吧,孩子。” 铁门紧紧关闭,杜若无辜的眼眸霎时变得冰冷。 指甲紧紧嵌进肉里,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几分清醒。 第八天了,再挺挺。 可是… 杜若盯着地面有些出神。 不知道那个大傻子能不能挺住,联系不到她,会不会难过啊… 与此同时,某间办公室内。 “有没有什么新线索?” “没有,Sir,她的聊天记录里从未出现过任何有关学术的讨论。” “一点也没有?” “也有一点,不过…” “不过什么?” “都是一些基础的大学数学题,我都会解。” “……” “还有件事,Sir。” “说。” “这个人一直在找她,看聊天记录,貌似是她的男朋友,我已经说在忙为借口,拒绝很多次了,他却好像找的更频繁了,怎么办?” “跟他说分手,哪有时间搭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 “我们擅自处理么?会不会不好?” “有什么不好,你不是男人还是我不是男人?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女人,说分手,他就消停了,有了新欢就忘了。别耽误要紧事,上面有命令,必须要撬开她的嘴。” “唉…他们中国人,骨头可真硬,一个小姑娘,骨头也这么硬。” “少废话,接着查,任何可以使用的证据,都不要放过。” ------------ 第137章 强盗 十天前。 杜若满怀自信地将自己新写的论文交给威尔逊,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我新写的毕业论文,我敢打赌,这次你一定会让我通过。” 威尔逊一时间没明白她的自信从何而来,只是随意地将论文放入了自己的文件包中。 晚上下班回到家,在书房里看书的时候,才想起来要认真审阅。 他仔细阅读了三遍,坐在书桌前,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雪茄,整夜未眠。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吃过早饭准备上班,身上还依旧穿着睡衣,就要穿鞋出门,妻子提醒他,他才如梦初醒。 走进办公室后,杜若一见到他便兴冲冲地问:“看了我的论文吗?” 威尔逊点了点头,反问了句,“为什么这么着急毕业?” 杜若回答:“毕业也不妨碍我继续科研啊, 早点拿到毕业证书,也算是完成了一个心愿。不然一直受学校的限制,多麻烦。你就说,我这次的论文能不能通过?” 威尔逊无奈道:“能,如此出色的论点,我再卡着你的毕业论文,你是不是就要质疑我的奖金含金量了。” 杜若得意地挑了挑眉,轻哼一声,“我只会觉得你是嫉妒我成为校史上最年轻的物理学博士。” “也不用这么嫉妒我,还是你教得好。” 威尔逊看着她那副傲娇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但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他…只能护着她到这里了… * 第二天,杜若心情愉悦地整理好毕业申请表格,递交给了学校。 心情大好的她,偷偷预订了回国的机票,打算给徐京墨一个惊喜。 她的寒假可以提前了,不必等到圣诞节,他们就能相见。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徐京墨,就先一步迎来了不速之客。 杜若独居,一向重视个人安全。 她的公寓门口巧妙地摆放了几盆装饰性的小花,其中最靠近门边的是一盆独特的仙人掌,三叉形状别致,左边的分叉比右边的要长。 每天出门前,杜若都会特意将仙人掌调整到特定的角度,作为一种隐秘的安全措施。 如果有人闯入过她的公寓,门一拉开,必然会撞到花盆,摆放位置就会稍微不一样。 杜若这天回到家,一眼就发现了仙人掌的角度略有倾斜,跟她早上出门前的位置不一样。 有人来过这里。 她不动声色地装作找不到钥匙的模样翻着背包,作势要朝外走,拿起手机准备报警。 刚转过身,就发现走廊的两端出现了几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堵住了所有通道。 随即,她的公寓门被从内部推开,一名金发男子走了出来。 他的态度从容,丝毫没有私闯民宅的心虚,拿出证件自我介绍道:“您好,杜若小姐。我是联邦调查局情报组织的探员,你可以叫我安德鲁,不知道能否邀请你聊一聊?” 他的声音平静,但周身的气质和表情,却透露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杜若跟着他,重新步入公寓。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得不佩服,对方不愧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 屋内的每一样物品都井然有序,让人察觉不到有人来过的痕迹。 唯有床上的毛绒兔子,柔软的肚子被人无情地割开,露出了隐藏其中的蓝牙装置。 杜若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她默默地观察着这一切,不动声色。 有人走上前来,收走了她的手机和手表,并用精密的仪器仔细检查她身上是否还藏有其他电子设备,杜若沉默地配合着。 安德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但态度依旧透露着高傲,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例行公事。 “感谢你的配合,我们的谈话涉及机密,希望你能理解我们不得不采取的措施,谈完后,会考虑将这些东西还给你。”他说道。 杜若平静地问:“我不清楚,联邦调查局找我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能有什么可聊的?” 安德鲁说:“你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杜若没有回应,只是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安德鲁继续说:“别那么紧张,我们是来跟你谈合作的。” 杜若依旧保持着沉默,并未急着询问。 安德鲁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突然笑了下,说道:“你看,你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换个同龄的其他小女孩,估计早就被我吓哭了。” 杜若说:“我反应比较慢,现在才想哭,你最好不要继续吓我。” 屋内的人都忍不住笑出声。 安德鲁笑道:“不瞒你说,我们从两年前就开始注意你了,拥有堪比爱因斯坦大脑的神童,你很棒。” 杜若:“谢谢你的夸奖。” 安德鲁切入正题道:“所以,有兴趣加入我们的国籍吗?成为我们国家的公民,终身为我们效劳。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切你能想象的福利待遇。” 杜若面色微凝,瞬间恍然大悟。 她沉默了几秒,随后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们国家的待客之道吗?” 安德鲁无所谓地耸肩表示:“我们要保证聊天环境的隐秘性,我知道你可以理解的。” 杜若:“如果我拒绝呢?” 安德鲁劝说道:“有什么顾虑,想要什么条件,任你开。” 杜若看着他的眼神,认真道:“没有条件。我是中国人,不会更改国籍,不会背叛国家,无论何时何地,这是底线。” 她的声音坚定而清晰,表明了她不可动摇的立场。 安德鲁不在意地轻笑,“也不用这么快就考虑好,你们国家,也有很多人在为我们效力,他们在我们这里,能获得比在你们国内更高的地位和待遇,你可以跟他们交流交流,我们承诺的福利待遇,从未食言过,如今哪一个不是在各自的领域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杜若摇头道:“我不需要复制别人的成功。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对我来说,如果忘记了自己生长的根脉,还谈什么大有可为的立足之地,你劝说不了我,请回吧。” 安德鲁轻嗤了一声,十分不屑地嘲讽道:“你的国家就有那么好?让你一点考虑的空间都没有?全球顶尖的科技团队和技术设备可都在我们这里,你回国有什么发展?据我所知,你们绝大多数的科研经费都需要企业投资来支持,你甘心让自己的大脑发挥得到限制吗?” “留在这里,你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可以望得高看得远。回国,你就是颗蒙了尘的珍珠,没有人会珍惜你的,你的国家不配拥有你。” 杜若反嘲道:“我们国家目前科技是不如你们,但我们堂堂正正,光明磊落,脚踏实地!” “你们有的,我们当然羡慕。但我们不会偷不会抢不会嫉妒,我们只会不断反思自己,进步自己,自力更生、自主创新、自立自强!” “你也说了,我们国家很多人在为你们效力,但我的祖国,她从未强制让任何一个人必须回国效力!她允许留学生自由的选择是否归国,尊重所有人的自主决定权。不像你们,只会威逼利诱地笼络各国高端人才为己所用。” “你们在怕什么?怕她进步太快,威胁到你们的地位吗!” “怎么?抢来的东西,握在手里心慌吗?只会玩强盗逻辑。” “ShUt Up!”安德鲁大声打断她的出言不逊,指着她的鼻子怒斥。 杜若无所畏惧地看着他。 安德鲁气得直飙母语脏话,后来干脆蹦出来一句中文,“敬酒不吃吃罚酒!” 杜若:“酒是跟朋友一起喝的,不是跟强盗喝的。看你们这架势,想必早就做了我拒绝后的准备,放马过来吧,探员先生。” 安德鲁嗤笑道:“你很有胆量,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们不客气。我们有权怀疑你从事科研研究时泄漏了我国重要机密,你被逮捕了,杜若小姐。” 杜若配合地跟着他们走,一脸淡定地说:“我要请律师,在律师交接前,我有权保持沉默。” 没有证据的疑似间谍调查行为,最多只会拘留15天,她赌得起。 前辈之正气,吾辈当弘扬。 现在已经不是钱老那个年代了,他们不敢轻易把她怎么样。 国家强大,即是后盾。 她没做过的事,别人栽赃不了。 她会回家的,会有人来接她回家的。 临出门前,杜若看了眼那个开膛破肚的毛绒兔子,心里叹息,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给徐京墨一个交代呢… * “bang——bang——” 铁棍狠狠砸在铁门上,让杜若从昏睡中惊醒。 第九天了吧…应该是吧…… 她被软禁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没有太阳,没有人沟通,她已经开始记不准了,他们今天没叫她出去,她看不见时间。 这帮人,也只会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了。 一天一顿食物,保证她饿不死。 没有规律的几分钟、几小时,用铁棍狠狠敲击铁门,让她无法入睡,时刻保持警惕。 她的体力有些到极限了,大脑实在混沌。 是她太掉以轻心了,没想到他们竟然会连废弃的实验数据都收集保存在一起。 一个月前,她解出了有关哥本哈根诠释的新数据,她没有声张,暗自调整,将那个实验废弃了。 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也是,枯燥乏味的实验里,算不出结果不可怕,算出大多数人都推导过的结果也不可怕。 可怕的就是,算出了和旁人不一样的结果,又似乎没有任何错误步骤。 她知道兹事体大,不敢在这里证实自己的猜想。 因为一旦被发现,就是今天这样二选一的局面。 要么她换国籍。 要么她交出全部研究成果。 多少科学家,究其一生,可能也无法得到一个研究成果。 夺人成果,堪比夺人骨血。 无耻之徒,强盗基因。 是她太冲动草率了,但是她也没后悔。 谁能想到,他们早两年前就开始盯着她了。 她才刚提交一个毕业申请,又误打误撞地想要回国休假, 他们便按捺不住了。 她不后悔惹怒安德鲁,跟强盗讲不了道理。 这就好比有人踩了祖国的国旗,还跟他讲什么道理,直接上去大耳光扇他啊。 不为别的,解气。 杜若坐起身,开始沉心静气地打坐。 但却迟迟静不下心来。 她的父母一时半会儿不会发现她的异样,他们十天半个月不联系也很正常。 她必须要熬到拘留天数到期,去跟大使馆求救。 可徐京墨呢… 他们每天都在联系。 他会不会已经发现了她的异样。 会着急么?会难过么?会冲动么? 她不知道徐京墨会做出什么事。 她害怕,害怕他出事。 这不是他们两个年轻人可以解决的事情。 她希望他能保持理智,别干傻事。 杜若在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体力到了极限,又不知不觉地昏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的时候,是那个女探员过来叫醒她。 “杜若,有人探望。” 杜若反应了几秒。 谁来探望她? 徐京墨么?应该不会吧…… 她跟着女探员走出监房,再次穿过那个长长的混乱走廊,她依旧视而不见。 但此时,不是强装淡定的视而不见,心底反而升起了几分希冀,脚步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到了房间。 推门而入。 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杜若略显活跃的心再次变得平静无波。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也是,徐京墨,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来… 威尔逊看着她,眼神有些怜惜。 杜若叹了口气,坐到他对面。 率先开口道:“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就免了吧。” 威尔逊没说话,握拳伸手递给她一个东西。 杜若不明所以,“什么?” 威尔逊说:“送你的。” 他缓缓张开手。 杜若瞳孔微微睁大,沉寂于海底般的心犹如鲤鱼跃龙门,腾空而起。 一颗梅子蜜饯,静静躺在威尔逊的手心。 不用言语,她便知道,徐京墨来了。 * * * * 作者碎碎念: 我并没有觉得我在写虐,这种事情至今都在发生,多看点时政新闻便有了解。不说远的钱老等先辈,最近的hW孟女士事件也刚过去没多久。我当初创建若宝这个人物的时候便想过她一定会遭遇这种事,山河虽无恙,吾辈当自强。 不是我能接触到的领域,写得肯定粗糙,勿代入现实考究。 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写小说是为了爽的,所以十几岁便能发现新成果等都是我的私设。女主亲妈,不会虐女主的。 文写到现在超出了我当初的预计字数,目前是真的在进行剧情收尾工作了,不过我想拿番茄的全勤,最快也会31号完结。 祝各位安好,勿喷。 ------------ 第138章 他对她的了解 徐京墨在看到杜若微信发来的分手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对面不是她本人。 并不是对两人的感情自信到他们不可能分手。 而是他对杜若实在太了解。 以她的性格,如果真要分手,不会用这样敷衍和随意的方式告诉他。 她会面对面地跟他交流,是因为异地恋太累了、或者变心了,还是他哪里让她失望了…… 无论什么,她都会坦诚地告诉他原因。 这种冷冰冰的文字消息,没有任何解释的断崖式分手,不是她会做的事。 他要求视频聊天,对方始终不予回应。 他要求一个解释,对方也冷漠地回复,分手需要什么解释,不爱了。 拒绝他的次数越多,越让他坚定地相信,对面绝对不是杜若。 杜若可能遇到了麻烦,或者陷入了某种困境。 徐京墨当机立断地放弃继续参加比赛,没有临近日期的出国机票,他便申请私人飞机航线,越快越好。 又给杜尧打了通电话,问道:“你们最近跟你姐有联系吗?” 杜尧不以为意地回答:“没有啊,我姐不是在做实验么?她说最近这段时间会很忙,让我们不要打扰她。” 徐京墨追问:“她什么时候说的?” 杜尧查看了一下聊天记录,回答道:“就一周前啊,怎么了?” 一周前…正是她的微信变得奇怪的开始… 徐京墨现在也只是凭着直觉猜测,不亲眼看见没法证实,便随意说道:“我就问问,看看你们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结束,她最近忙的不怎么理我。” 杜尧安慰他说:“我姐经常这样,以前还有过一个多月联系不上的时候呢,你别瞎想,她忙完会主动联系你的。” 徐京墨:“行,我知道了。” 无论是真的在忙,还是真的要分手,他都要亲自、当面要一个答案。 * 就像结婚证无法束缚一个决心出轨的人的心,徐京墨也深刻地认识到,安全感这种东西,不是任何电子设备能够提供的。 杜若的公寓空无一人,她的手表定位功能关闭了,他的ipad最后的位置显示也在公寓。 她仿佛人间蒸发,似乎决意要与他彻底断绝关系。 然而,越是这样,他越不相信。 他不相信他们之间的热恋只是一场空,不相信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余地。 他只相信一种可能性----杜若遇到了麻烦。 他守在她的实验楼门口,整整一天,不愿错过任何一个他可能认识的人。 直到夜幕降临,他才看到威尔逊和两个他曾见过的师兄师姐一同从楼里走出。 威尔逊见到他时,明显一愣。 徐京墨迅速上前,用英文急切地询问:“杜若在哪里?” 他身后的两名学生用德语低声交谈了一句,但被威尔逊及时打断。 威尔逊回答说:“杜若被选中参加一个保密实验,目前无法联系。” 徐京墨追问:“为什么你们没有去?” 威尔逊解释道:“这是上级的选拔,她最合适,这是件好事,你不必担心。” 徐京墨又问:“她跟我提分手,你们知道吗?” 威尔逊的瞳孔微微扩张,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说:“那你就不要再纠缠她了,孩子,杜若不是会被爱情束缚的人,她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做,找一个适合你的人谈恋爱吧。” 他仅有一瞬的讶异,还是被徐京墨很敏锐地捕捉到了。 身后的两名师兄师姐也过来劝他,说:“我们很感激你之前送我们的那些礼物,但很抱歉,我们还是会尊重杜若的决定,你不要再找她了。” 徐京墨目光锐利,不容置疑地说:“让她见我,亲口跟我说分手,给我一个解释。” 三人互相对视,表示无能为力。 徐京墨看着他们离去,深邃的眼眸里浸满了寒意。 他们撒谎了。 他听懂了那句被及时打断的德语。 【要告诉他实话么?】 * 威尔逊像往常一样出门上班,走进车库,打开车门,坐进车内,熟练地系上安全带。 突然,他感到脖子上贴着一片刺骨的冰凉。 “安排我见杜若,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徐京墨的声音冷冽,从后座传来,他的眼神如同冰封的湖面,手中的瑞士军刀稳稳地抵在威尔逊脖颈的动脉上。 威尔逊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试图安抚他,“你先冷静一下。” 徐京墨的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只是重复道:“我要见她。” 冰冷的刀刃没有丝毫犹豫地划着他的皮肤,徐京墨改用德语威胁着:“我不想伤害你,但你不该对我撒谎。我今天能在这里伤害你,明天也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伤害你的家人,你考虑清楚。” 脖子上传来的疼痛感让威尔逊意识到了他的疯狂,急忙说:“你冷静一点,难道你不怕背上罪名吗?” 徐京墨冷冷地回应:“与其担心我,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 威尔逊如实说:“我没有权力能带你去见她。” 徐京墨问:“她到底在哪?” 威尔逊语气坚定道:“很抱歉,我不能说,即使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或许是因为威尔逊迟迟没有发动汽车,他的妻子略显疑惑,从屋内走出来查看情况。 徐京墨迅速收起军刀,隐蔽地藏在后座。 威尔逊若无其事地跟她说:“没事,刚刚接了个电话。” 妻子重新返回屋内。 威尔逊对着后视镜看了眼自己脖子上的细微划痕,他说道:“我不会报警的,你走吧,回国去吧。” 徐京墨看着他,语气肯定地说:“我不怕你报警,我只是在确认杜若现在是否真的有事。你要相信,她如果出现任何意外,我绝对拉着你们给她陪葬。” 威尔逊摇了摇头,只觉他好像是个疯子,无奈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徐京墨沉默了片刻,目光深沉地盯着威尔逊,然后缓缓说道:“你去见她。” ------------ 第139章 她的后盾 探望室内。 杜若看着手里的梅子蜜饯,没有什么犹豫地直接撕开放进了嘴里,甜蜜充斥了口腔,她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说:“谢谢。” 威尔逊说:“留在这里,对你的发展很有好处,真的不考虑么?” 杜若:“都说了,当说客就免谈了吧。” 威尔逊劝说:“这才只是个开始,你坚持不住的。” 没有人会不想为自己的国家效力,但大多数人都是无能为力。 拘留期到了,他们也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软禁你,禁止你出境。 得不到就毁掉,一向是他们的做法,最后逼得人只能妥协。 杜若一脸平静地看着他,突然反问了句。 “臭老头,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威尔逊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对。” 他不仅知道,他还是过来人以及强盗的帮凶。 在她刚刚跟着他开始,他们便调取了她的资料作为重点观察对象。 他知道杜若很有天赋,甚至比他还要有天赋。 他不遗余力地教她,期待她能取得巨大的成就。 但随着他们日益相处,清楚地了解了她的率真可爱,他便越来越心软。 他帮不了她,他自己都处于被动的局面中,他只能尽可能地护着她。 他日常打压她,让她别太心高气傲,太暴露自己的天赋。 但杜若不吃他这一套,她进步神速,他们便也越来越关注她。 在她向他提交毕业论文申请的时候,他更是慌了。 他清楚她一旦毕业,将会受到怎样的困扰。 他当年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32岁,尚且受不住如此高压的精神折磨。 他挺过了拘留期,向自己的国家寻求帮助,但那繁杂的外交关系和强权政治,说不清道不明的法律规定,让他的国家率先放弃了他。 他只能妥协,坚持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也不计前嫌,将他的父母、爱人,全都接到了他的身边,安排好了一切生活。 他自此,就是美籍德裔科学家。 杜若没有朋友,似乎跟家人也不亲近,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学习。 他于心不忍,一旦彻底走上了科研的道路,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孤独。 他卡着她的毕业论文,让她回家,本意就是想让她趁着年轻,看一看不一样的世界。 至少看过了,也算没有遗憾了吧。 可如今……他都不清楚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了… 杜若看着他,他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视,表情充满了愧疚。 他是她最敬重的老师,甚至一度在他身上,体会到类似亲情的感觉。 他会在感恩节、圣诞节,邀请她去他家跟他的家人团聚,把最大的鸡腿留给她吃,他家的圣诞树下,永远为她备着一份礼物。 他会在集体休假的时候,给她分享各种社团活动催她去参加,虽然她没去,但是,他真的很照顾她。 杜若笑了下,真诚地说:“虽然我总喊你臭老头,但你是个好老头,谢谢你,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是真的感谢。” 没有他,她永远也不会考虑回国跟徐京墨有这么多的牵扯,不会交到真诚的朋友,不会体会到同龄人的快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她是感激他的。 威尔逊说:“你的男朋友不接受你们分手的事实,跑来学校闹事。我跟他们申请了,你跟你男朋友感情深厚,如果你不说清楚分手原因,他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能写封信跟他说分手么,让他放弃吧。” 杜若微微讶异地睁开眼眸,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们竟然还擅自替她跟徐京墨说分手了么… 她心底忍不住想笑。 知不知道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如果单单是让徐京墨联系不上她,他可能会真的以为她在忙。 如果多此一举地跟他说分手,恐怕他要坐火箭杀过来把她抓回去吧… 她点头道:“可以。” 威尔逊有些不解地看着杜若。 他是真的不解。 那个男孩威胁他说:“你去见她,不是要跟我分手么,说清楚分手原因,我就死心回国。” 如今他告诉了杜若。 杜若竟然也很痛快地说:“可以。” 他们这…到底是爱还是不爱… 信件经由了7个人,反复查看了7次,没有任何异议,才交给威尔逊带了出去。 徐京墨收到信后,也没再任何坚持,当天便回了国。 威尔逊一头雾水,他自然也是看过信的。 能甘愿为了杜若随意威胁他人生命的人,真的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 徐京墨,展信安。 我们分手吧。 别再来打扰我。 你这个人一直都这样,学不会理智地看待问题。不就分手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这么多年,还是跟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一个样,是个菜狗,还是个臭棋篓子。 我如今事业上有了更大的发展,爱情只会牵绊我的脚步,我选择了我该选的,签了字盖了章,改变不了。 学会接受现实,允许一切发生。 别难过,你值得更好的。 说过的情话没有用,盖章才作数。 * 徐京墨的私人飞机直落江城。 杜雪风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手里的信,还是不懂。 “怎么看出来这是封求救信?” 徐京墨说:“三短三长三短,求救信号。” 杜雪风蹙眉,“太牵强了。” 徐京墨:“不牵强,她信里面的内容提醒我了。” 杜雪风眼神奇怪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接受不了现实?” 徐京墨气道:“我没有在跟您开玩笑!您早晚也会收到一样的求救消息,但我不忍心她一个人在外面受着不知道怎样的折磨,耽误一分钟,她就要多受一分钟的苦!” 杜雪风厉声反驳道:“你知道动用外交关系去海外营救同胞是多么大的一件事吗!国家是你的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凭着这一封无法说服人的信?怎么断定她在外面遇到了困难!” 徐京墨:“你们现在联系不上她。” 杜雪风:“她有打招呼说她在从事保密工作。” 徐京墨:“电子信息是骗人的。这封信不是,字迹是她的,您可以拿去鉴定。” 杜雪风晃了晃纸张,“凭着这一封只有你能看懂的信?在我看来,这只是一封分手信,你的话说服不了我。” 徐京墨着急地跟他解释:“这算什么分手信?这是她给我的提示!!展信安,代表她现在还好。这一句,让我理智一点,认真看信的内容。菜狗,提醒我这里面有密码…” 杜雪风打断他:“为什么菜狗就是有密码?” 徐京墨:“因为她送过我一个菜狗玩偶,就是用密码加密过的。臭棋篓子,意思让我来找您,只有您会叫我臭棋篓子。” “这一句,选择了她该选择的,代表她现在正在承担她该承担的,跟事业有关。” 杜雪风活了这么大岁数,对此简直匪夷所思。 徐京墨气得直原地打转,“她是你孙女!不管是真是假,你确定都要这么理智吗!” 杜雪风坦然道:“我一向理智,做人做事,切勿让情绪影响自己。何况兹事体大,我需要收到她确切的求救消息。” 徐京墨气得踹了一下椅子,眼眶通红,想骂人。 杜雪风一脸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徐京墨双眼似充了血,死死盯着他大声道:“自古华裔科学家在海外受困的情况比比皆是,她不是先例,她有多高的天赋,你心里清楚。是,如果她真的遇到了困难,早晚会跟你求救。但是她现在才多大?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你淡泊名利我不管,你隐居山林我也不管,杜若可是你一手带大的,你但凡心里有点慈悲,就不应该对家人这么理智!你怎么忍心让一个小女孩在外面受着想不到的委屈!家人都不当她的后盾,还有谁能当?” “我要是有您如今一半的能力,何至于在这跟你磨嘴皮子!” 杜雪风被他怒气冲冲的模样质问地松动了几分。 屋内死寂一般静默了几秒,只有徐京墨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的喘息声。 杜雪风缓缓问:“那她后面这三句算什么?” 徐京墨通红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流下一滴泪。 算什么… 允许一切发生,是说,他要允许自己的无能为力。 别难过,哪怕他帮不上她,在她心里…他也是最好的。 情话不作数,盖章才作数。她会永远爱他。 能算什么… 她在安慰他啊… 即使自己身处困境,她也不忘照顾他的情绪… 徐京墨擦掉眼泪,哑声道:“你不帮,我去找我爷爷帮。我拼了我徐家的百年基业,也要把她接回家。” “你这样的人,不配当她的家人!” “我当她的后盾!” 徐京墨转身就走。 杜雪风看着手里的信,微微蹙眉。 过了良久,他才起身打开衣柜,取出尘封已久的黑色正装,换下了自己的中式道服,出门离去。 ------------ 第140章 求助 杜雪风穿上那件尘封多年的中山装,站在镜子前审视着自己的身影,感到了一丝久违的陌生。 他沉思片刻,走进洗手间,将自己花白的胡须剃净,这才觉得看起来顺眼了几分。 「不要搞特殊化,不要忘记初心,不要给国家添麻烦,国家利益永远高于个人利益。」 父亲当年的教诲如同昨日般清晰地回响在他的耳畔。 他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掩面,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可能一点都不担心呢?常言道,隔辈亲,隔辈亲。他最喜欢的…就是杜若啊…… 杜骞和杜宁在小时候不认同他的教育方式,心中对他始终存有一丝不满。 他们之间的关系,除了维持最基本的父慈子孝之外,并不十分亲近。 但杜若不同。 这个小家伙,从会说话起就与他格外亲近。 她跟着他学打太极; 跟着他背诵《道德经》; 在他熟睡的时候偷偷给他的胡子扎上小辫, 缠着他陪她给洋娃娃涂指甲油,最后都涂到了他的手上; 教她下棋时她会故意打喷嚏偷走他的棋子; 打坐的时候困得摇头晃脑,却也要像一个不倒翁一样东倒西歪就是不肯躺下… 她给了他最多的陪伴,以及最大的成就感和自豪感… 她是他亲手带大的,怎么可能不为她担心? 但正是因为杜若是他亲手带大的,他才清楚她有多睿智,多聪慧。 她不是会冲动行事的人,无论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这不是在国内,随便报个假警就能引来警察上门搜查,也不是事后交个罚款、受顿教育就能了事的简单局面。 当前的国际形势紧张而复杂,任何微小的行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谁敢在外交关系上轻举妄动? 这样的后果太过沉重,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承担的。 他怎么能仅凭一封模棱两可的信,就去要求外交部出手拯救自己的孙女呢… 等待杜若发出确切的求救信号,才是最为理智的选择,这样才有充分的依据,合情合理。 祖国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向她求助的孩子。 他知道,如果杜若真的遇到了困境,一定会向他求助的。 「她才多大,你这么大的时候在干嘛!但凡你心里有一点慈悲,就不该这么理智的对待家人!耽误一分钟,她就在外面多受一分钟的苦!」 是啊…杜若是如此年轻… 她像他,但她不是他。 他已经年过古稀,人生没有什么盼头。 但她正青春,还有着大好的未来… 在别人欢声笑语的年纪… 她在承担着什么啊… 杜雪风突然挺身而起,步伐急促地走进书房,直奔里面的保险箱。 那个几十年未曾开启的保险箱,他似乎陌生的连密码都忘记了…无论如何尝试,都无法打开… 他愤怒地用力捶了下锁,拳头上立刻渗出了血迹,而那冰冷的铁皮却丝毫无损,血迹沾染在上面,像是留下了一个笑脸。 仿佛在嘲笑他的渺小,嘲笑他的懦弱,嘲笑他的逃避。 他脱下外衣,急匆匆地走进杂物间,目光在四周搜寻,最终定格在一把铁锤上。 他紧握铁锤,用尽全力砸向那坚固的保险箱,一下又一下,在空荡寂静的屋内回响,像是困在心底已久的野兽在尽力挣脱着牢笼。 他砸到筋疲力尽,直到保险箱的铁皮在重击下凹陷、破碎,露出了里面那些红得如同鲜血般红艳的各种证书。 他急切地将这些证书全部取出,不顾破损的铁皮划破自己的手臂,任由鲜血流淌。 那些曾经为了躲避斗争、勾心斗角和阴谋诡计的种种,此时此刻都化作了止不住的鲜血,仿佛在报复性地涌出。 他看着这几十个荣誉证书和徽章,苦涩地笑了笑。 他将它们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随意地擦拭掉自己的血迹,简单地包扎伤口,重新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出门而去。 在离开前,他走到父亲的照片前,轻声道:“没有小家,哪来的大家…我要守护好我这个小家,对不起了,父亲。” * 这是外交部副部长上任以来,最令他头疼的一天。 通常只在大阅兵时才会集体亮相的各位功勋元老,今日竟齐聚一堂。 为首的,更是那位曾经为革命抛头颅、洒热血的前辈的唯一一名直系后裔。 这绝非他能够轻易应对的局面…… 杜雪风将父辈的荣耀一一陈列在桌上,他站得笔直,面向副部长办公室身后的国旗,右手握拳,声音中充满了诚恳与真挚,“今日,我以先辈荣光、以党员之名起誓,我的孙女目前身陷海外,遭受非法囚禁。我恳求国家伸出援手,她是一位优秀且前途无量的科学家,我恳请祖国带她回家!” 在他身后,那些原本只是出于徐家各种利益纠葛而被请来当说客的元老们,相互交换了眼神。 他们注视着杜雪风那坚定如松的身影,心中原本只是打算走个过场的想法,开始有了微妙的转变。 在一片沉默中,杜雪风如同山岳般岿然不动。 突然,有人开始响应,紧接着,其他人也开始纷纷附和。 他们齐声呼吁:“我以党员之名起誓,恳求国家的帮助!” 副部长面对眼前这些爷爷辈的元老级人物,几乎要欲哭无泪。 他迅速走上前,语气温和地安抚道:“杜老先生,您稍安勿躁。我立刻向上级汇报此事,并请求当地领事馆介入调查。如果情况确实如您所说,请您放心,我们会不遗余力地确保令孙女安全归来。国家绝不会容忍任何一位中国公民在外遭受非法对待。” 杜雪风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感谢祖国,对于此事给你们带来的困扰,我深感歉意。” 副部长轻轻摇头,继续安抚说:“您不必自责,国家永远不会放弃每一个向她求助的公民,我这就去跟上级请示。” ------------ 第141章 仙女,欢迎回家 在经历了长达十一天的囚禁之后,杜若终于获得了保释。 她的精神力已经彻底到了极限,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中度过,甚至对铁棒的敲击声也变得麻木不仁。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疲惫,于是改变了策略,每隔几个小时便会将她带出去进行审问。 起初,他们依然是重复询问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后来,便开始变换手法,每天拿着不同的计算步骤摆在她面前,强迫她去看、去算,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任何变化的痕迹。 杜若看见那些计算步骤的时候,便心知肚明,他们已经开始尝试破解她的数据了。 一旦他们得逞,对方就能抢先一步公布她的猜想,而她将无法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那是自己的成果。 这些无耻之徒,还真无所不用其极。 她只能强迫自己始终绷着一根弦,不让任何情绪泄露出来,想尽方法地将他们往错误的思路上引导。 心里希冀着,徐京墨能看懂她的隐晦暗示。 也祈祷着,爷爷能相信徐京墨。 当她接到保释通知的那一刻,杜若便知道,徐京墨做到了。 徐京墨不愧是徐京墨,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赶不跑的徐小狗,她真是要爱死他了。 当她走出拘留所的大门,迎接她的是两张陌生的面孔,一男一女。 他们看到她时,眼中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或许是因为她的年轻,也或许是因为她此时人不人鬼不鬼的疲惫状态。 他们向她展示了证件,并自我介绍说是领事馆的大使。 见到他们,杜若感到了一种踏实的安全感,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与他们握手的那一刻,突然晕了过去。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熟悉的公寓里,手臂上挂着吊瓶。 那位自称姓朱的女士正静静地守在她的床边。 见她醒来,朱女士立马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喝水?” 杜若轻轻地点了点头。 朱女士迅速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细心地喂她喝下。 杜若感激地说:“谢谢你。” 朱女士解释说:“我们是依法对你进行保释的,但对方坚称你泄露了他们的重要机密和数据,目前还在调查取证阶段。所以,很抱歉,我们现在还无法送你回家,你仍处于软禁状态,活动范围仅限于你的公寓,不能与外界联系。我们会每天来看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我们。” “你放心,我们已经请了最好的律师来为你辩护,只要你想回家,我们一定会送你回家。” 杜若点点头,微笑着说:“辛苦你们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朱女士微微一愣,眼前的女孩,比自己的女儿还要小几岁,面对这样的困境,竟然能如此镇定自若…她有些刮目相看。 杜若不知道她的公寓内是否有监听设备,如果贸然说出什么,反而变向承认了自己的确发现了新成果,于是模糊道:“还是希望你们能不遗余力地帮助我,我没做过的事,他们冤枉不了我,家里人还在等着我回家,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新年快到了,我想回家过年。” 朱女士郑重地承诺:“好,你放心。” 杜若开始了独居生活,没有任何电子设备陪伴,每天只有朱女士来给她送饭菜,以及那些讨人厌的调查局探员过来检查她的公寓,查看她是否留下任何有用的数据。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 杜若清楚他们想要什么,怎么可能如他们的意。 知识是在脑子里,不是在笔上,她才不会留下证据。 她很平静地接受了现实,好像在给自己放假。 每天让朱女士给她送生的食材,开始自研厨艺,倒是不会再触发报警器了,但她做出来的食物,味道比白人的饭菜还要难以下咽… 她所有的书籍都被带走审查,连想阅读来消磨时间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她便开始画画,画猫、画狗、画山、画水、画徐京墨……徐京墨看见能气得跳脚的程度。 杜若一想到把这些画送给徐京墨,他可能会有的反应,她就忍不住想笑。 没有人能完全忍受孤独, 但杜若却能与寂寞和平共处。 领事馆和联邦调查局的工作人员每天检查她的情况后,回去汇报时,大家都忍不住在心里咂舌,这小姑娘,真是让人发自内心的敬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48天。 距离杜若跟徐京墨失去联系的日子,已经过去了63天。 他们俩,见不到面,说不了话。 但杜若心里就是笃定,徐京墨会等着她,甚至还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在等着她,因为他是徐京墨啊,最听她话的徐京墨。 徐京墨确实如她所想,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得知国家正在采取援救行动,他便重返了校园,继续他的学业。 他可以允许自己此时的无能为力,但他不允许自己一直无能为力。 现在的事,他无法插手,无法参与。 那他就让自己早日成长为能够插手、能够参与的人。 黯然神伤无法让他进步,目前,只有学习能让他进步。 他要让自己变强大。 他犹如卷心菜之王,变得更加冷漠,连跟人说废话的功夫都不想有。 三个室友被他刺激的,也跟着他一起废寝忘食。 他们寝室,在期末考试中,竟接连以接近满分的成绩占据了年级前四名,被校友戏评为A大的卷王F4. 终于,在12月31号,经过三次开庭审理。 杜若重获自由。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杜若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求专机送她回国。 她急切地列出了所需的实验器材和工具清单,因为她有一个重大的猜想急需验证。 国家保密局亲自派人来接她。 杜若登上飞机,透过舷窗望着下方那座她生活了几年的城市逐渐远去。 她笑着挥了挥手,轻声道:“拜拜了,您嘞。” 身边的人看着她近乎孩子气的语气,忍不住笑出声,眼中却流露出赞赏的目光。 她的事迹,在国内的各个重要部门,早已广为人知。 没有人不为她感到心疼,也没有人不对她充满敬意。 祖国拥有她,何其有幸。 飞机在1月1日晚上9点降落在北城。 坐上保密局的专车,有人问她:“要不要先和你的家人见一下?” 杜若注视着这熟悉的机场和土地,缓缓摇了摇头,“不了,我要跟时间赛跑呢,先生。” 夜幕降临,北城的大街小巷都洋溢着迎接元旦的气氛。 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车缓缓行驶在机场高速路上,经过一处LED显示屏时,上面播放着绚丽多彩的绿色烟花和滚动的黑色荧光文字。 【仙女,欢迎回家。】 从机场到研究所,近50公里的路程,所有带有显示屏的大楼都播放着同样的画面。 司机不解地感叹道:“怎么今天所有的显示屏都是这个内容啊,什么意思啊。” 杜若透过车窗看着两旁屏幕上华丽且张扬的烟花,嘴角微微上扬,在心里默默回应,“谢谢哦,男朋友。” 直到杜若从研究所出关以后才得知,原来那天,不仅仅是她必经之路的显示屏上在播放着电子烟花。 而是全北城的所有商业大屏上,都在滚动播放着【仙女,欢迎回家】,直到午夜12点。 这个话题甚至盖过了各种元旦晚会明星的热搜,占据了热门榜首。 无数人都在猜测,这是哪个有钱家的少爷有钱没地方花了。 仙女是谁? 只有杜若知道,那是徐京墨送给她的回家礼物,独属于徐京墨的浪漫。 ------------ 第142章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大年三十,阖家团圆的日子,亦是徐京墨的生日。 半山别墅,徐家,一片温馨和谐的气氛。 厨房里,厨师们正忙碌地准备着年夜饭,甜品师也正在给蛋糕裱花。 温家欢和晏舒云围坐在餐桌旁,一边亲切地聊着家常,一边手法熟练地包着饺子。 徐鸿谨和徐行启在客厅的棋盘前轻松地对弈,顺便闲聊着公司今年的业绩。 徐斯言坐在沙发上跟朋友们开黑玩着王者,嘴里时不时激动地蹦出几句,“保我!保我!保我!” 徐行之坐在他旁边,无所事事地看着提不兴趣的春节晚会。 时间缓缓流逝,徐行之实在忍受不了无趣的春晚,站起身来,乘电梯直上四楼。 四楼是徐黛月、徐京墨和徐斯言三人的私人空间。 徐黛月已婚,不在这里。徐斯言正在楼下沉迷于游戏。 他也不知为何,就是想来四楼看看。 徐京墨的卧室门并未完全关紧,透过一丝缝隙,他看到徐京墨正坐在书桌前,单手托腮,随意地翻阅着习题集。 他敲了敲门,徐京墨头也没抬地应了声,“进。” 徐行之推门而入,提醒说:“快吃饭了。” “知道了。”徐京墨随意地应了声,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习题上。 徐行之又道:“过年了,可以给自己放松放松,学习不差这一天。” 徐京墨无所谓地说:“反正也没什么其他事可做。” 徐行之提议:“我们可以下下棋。” 徐京墨语气淡淡地回:“你下不过我,浪费时间。” 徐行之:“……” 徐京墨紧接着说:“没其他事就别打扰我了,影响我思路,我一会儿就下去。” 徐行之并未离开,看着眼前一直专心算着题的徐京墨,从他进屋起,他都未曾分给他一个眼神。 徐京墨如今的状态,完全符合他心中理想的‘儿子形象’,说话不再跟他冷嘲热讽,不再与他针锋相对,甚至很多时候还能心平气和且耐心地回答他一些问题。 他们之间,从未如此和谐过。 年底休假,他回到北城,跟老友们相聚时,话题总离不开事业和家庭。 每当聊到家庭时,总有会人跟他说:“你家阿墨真是了不起啊,听我家孩子说,他好像拿了什么国奖,还拿了好几个呢,可牛了。还是你会教育啊,阿墨小时候多淘啊,瞧瞧现在,如此出色,真是后生可畏啊,前途不可限量,我家小子要是有你家阿墨一半优秀,我都烧高香了。” 每次听到这些赞美,徐行之的心中总会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苦涩。 如今优秀的徐京墨……并不是他教育出来的啊… 小时候,他就是这么听着别人对徐鸿谨夸赞徐行启的,徐鸿谨脸上的笑容总是那么灿烂,那么自豪。 他也曾渴望成为那个被夸赞的对象。 但后来才知,自己永远也不可能成为让徐鸿谨骄傲的儿子。 徐京墨的出生,改变了徐鸿谨对他的态度,徐鸿谨对这个孙子的疼爱溢于言表。 但徐京墨太淘了,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混世魔王,几乎每天都能把温家欢气哭。 他怕徐鸿谨对徐京墨失望,他这辈子,就想得到一次徐鸿谨的认可,哪怕是对他儿子的认可。 他对徐京墨的要求格外严格,温家欢管不住徐京墨,他便亲自管。他记得小时候被打的痛楚,便以为徐京墨挨了打就能变得听话。 没想到,徐京墨全身都是反骨。 父子关系紧张到最后,他都不知道,他到底在和谁较着劲,是徐鸿谨,是徐京墨,还是他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得到一次认可呢… 如今,他也在反思自己,活了四十多年,他到底活出了什么? 似乎除了外人眼中的金钱和地位,他一无所有。 徐行之轻声问道:“阿墨,你恨爸爸么?” 徐京墨明显一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徐行之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偏头看向徐行之,没怎么犹豫地回答:“不恨。” 徐行之追问:“是实话吗?” 徐京墨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笔,低头看着那道只解了一半的数学题,无所谓地说:“嗯,生养之恩大过天,你是我爸,谈不上恨。” 他的衣食无忧,他的身份地位,以及能跟杜若的相遇,都是因为,他是他的儿子,他又没弃养他,谈不上什么恨不恨的。 徐行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 徐京墨又紧接着说:“不恨不等于喜欢。你也别跟我道歉,你可能不会得到你想听的答案。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开心,并不关心你现在自不自责、开不开心,别道德绑架我,愧疚留给需要你愧疚的人吧,大家就过好自己的生活得了。” 徐行之解释说:“我最近有在反省自己…” 徐京墨打断他,语气平和地说,“你要是觉得一句没关系能让你心里好受点,我也可以跟你说没关系。” “不过你依然没资格干涉我的生活,你必须承认,你现在的社会经验已经不足以教育我了,我不会听你的,我一直在往前走,不会回头看的。” 徐行之苦笑着承认:“我没想教你什么,你现在确实很优秀。” 徐京墨的思路被完全打断,数学题也无心继续下去,索性站起身,朝楼下走去。 在经过徐行之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轻声道:“反省不如自洽,爸,你用不着对我觉得愧疚,陪你度过漫长人生的人又不会是我,别那么纠结我的看法。” 人的精力就是有限的,不可能事事完美,事事尽如意。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抓不住,还不愿意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买单,说到底,还是没真正的放过自己。 徐京墨没再理会他,径直下楼而去,他懒得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徐行之身上。 徐行之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突然意识到,徐京墨如今,是真的成长到了十分优秀的境界…尽管他还年轻…后生可畏,他的确不如他。 正式吃年夜饭之前,徐鸿谨给众人发新年红包,人人有份,从大到小,每个人都轮流祝福感谢。 轮到徐京墨的时候,他给了徐京墨两份红包。 徐京墨微微一愣,眼神疑惑。 徐鸿谨解释说:“给杜若留着,新年的喜气。” 徐京墨坦然收了。 徐行启关心询问:“一直没消息么?” 徐行之应了声,“嗯,杜骞他们都见不到。” 温家欢突然忍不住红了眼,颇为心疼地叹了声,“唉…若宝明天生日啊…都没人陪她过…” 饭桌上死寂了一瞬,徐鸿谨和徐行启夫妇并不清楚杜若是大年初一的生日,竟然跟徐京墨只差一天么? 徐行之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提醒她别在大年三十的时候这么失态。 徐斯言偷偷瞄了一眼徐京墨,见他目光紧盯着手里的两个红包,眼底情绪不明。 视线瞥到徐黛月,同样都是豪门公主,命运这般不同。徐行启不由发自内心地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我辈登临正少年啊…” 他起身离桌,不久后回来,交给徐京墨一个厚厚的红包说:“这是大伯送的,给杜若留着。” 徐京墨也坦然地替杜若收了这份心意。 晏舒云见状,也起身去重新准备一个红包。 最终,徐京墨收到的所有来自长辈的红包,均是双份的,比往年的都要厚。 他盯着手里厚厚的一沓红包,心底苦笑。 这就是他们家能给的,最俗气的祝福了。 年夜饭过后,便是守岁。 全家人围坐在客厅,一同观看春节晚会。 临近23点左右,徐京墨忍不住站起身,打包了厨师做的蛋糕,说道:“我出去一趟。” 徐行之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看向徐鸿谨。 徐鸿谨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注意安全。” “嗯。”徐京墨轻声应着,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清楚他想去哪,但也忍不住想,去了又能有什么用呢,她家人都见不到她。 只不过,如今不会有人拦着他就是了… 徐京墨特意开了辆车牌88888的车,不为别的,就为了方便行驶特权。 随着午夜的钟声渐渐临近,夜晚的街道异常空旷,大多数人此刻都在家中享受着团圆的温暖。 徐京墨驾车疾驰而过,很快便抵达了研究所的总部。 报了身份,获得许可,他将车停在街对面,静静地凝视着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在这个几乎所有企业都沉浸在假期的夜晚,研究所大楼内依旧灯火通明,里面有数不清的人,在做着不为人知的工作。 徐京墨并不清楚杜若会在哪一层、哪一间实验室内忙碌着。 他也不在意她是否知道他的到来。 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尽可能的近一点。 徐京墨看着时间,在23:59分的时候,拿着一支仙女棒烟花走下车,伴随着0:00钟声响起,他对着研究所大楼的方向,点燃了那支仙女棒,轻声道:“若宝,生日快乐。” 烟花在手中燃烧,星星点点的光芒逐渐变成灰烬。 他又低声喃喃道:“新年快乐。” ------------ 第143章 我回来了 徐京墨一夜未归。 凌晨四点的时候,温家欢给他打电话询问,徐京墨说:“今天都不回去了。” 温家欢同样,话到嘴边,什么劝阻的话都没敢说。 徐京墨在车里坐了一天,饭都想不起来吃。 还是值岗的哨兵看不下去,把他叫进门岗,一起吃了顿饺子。 徐京墨吃到嘴里的第一口想的就是,牛肉萝卜馅的饺子,杜若一定爱吃。 他问:“饺子很好吃,自己做的么?” 哨兵说:“对啊,我老婆给我送来的。” 徐京墨说:“很好吃,方便的话能跟嫂子要个配方吗?想学。” 哨兵:“没问题,我给你问问啊。” 说着,他就给对方拨了通视频电话,仔细询问馅料的做法。 徐京墨也笑着跟对方拜年。 结束通话后,徐京墨问:“年三十都没回家,嫂子会难过么?” 哨兵说:“会难过的吧,但没办法嘛,使命在这呢,我又不是年年不回家,今年轮到我值岗,她还是支持我的,这不,饺子送来都是热乎乎的。谁不想大年三十跟家人团聚,但总要有人坚守岗位维护秩序嘛,家人都不理解的话,就更没人理解了,下午就有人跟我换岗了,我就能回家了。” 徐京墨笑着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哨兵好奇道:“那你呢?” 徐京墨:“嗯?” 哨兵说:“我给你放的行,当然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好好一个大少爷,不在家待着,跑这来干嘛?” 徐京墨垂眸看着碗里的饺子,低声笑道:“我啊,跟嫂子差不多,在支持我的家人呢。” 哨兵没太懂,徐京墨也没过多解释。 吃过饺子,还喝了碗热乎乎的饺子汤,他起身准备离开,说道:“我订了点东西,一会儿到了叫我一下,我过来取。” 哨兵说:“你就在这里待着呗,车里多难受啊,不冷么?” 徐京墨轻声道:“不冷,你这里太远了。” 离楼不够近。 哨兵眼神奇怪地看着他离开。 大年初一,营业的商家并不多。 过了大概三个小时,才有人过来送货,大包小裹。 哨兵没仔细看,只是让骑手把东西放在门口,便去叫徐京墨。 徐京墨过来,只拿走了一杯咖啡。 哨兵喊他:“诶,你这些东西呢?” 徐京墨头也没回地跟他摆摆手,声音里透着股洒脱的劲,“送你的新年礼物,饺子很好吃,谢谢你和嫂子,新年快乐,早点回家吧,无名的英雄。” 哨兵愣愣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一地的年货礼盒,忍不住红了眼眶。 徐京墨从凌晨待到清晨,从清晨睡到中午,从中午待到深夜。 他一个人坐在车里,只在中午的时候跟哨兵聊了几句。 手机也一直都有电,但他却谁都不想联系,困的时候就喝咖啡提提神,似乎习惯了这种苦涩。 微信里的新年祝福不断跳出,他后来干脆静音。 只静静坐着,望着大楼出神。 寂寞嘛,肯定是有的。 但这样的寂寞,杜若可是度过了48天。 他不至于一天都挺不过去吧。 傍晚的时候,温家欢再次打电话过来询问,他手机静音没接到,他们把电话打到了门岗。 徐京墨走到门岗接听,还是那句话:“今天不回去。” 温家欢没忍住说:“儿子,回来吧,你在那也没用。” 徐京墨说:“不需要有用,我乐意就行。” 夜幕再次降临,徐京墨对着大楼自言自语,“我可是陪你过生日了,别想有机会挑我理。” * 研究所大楼的七层,一片死寂的空旷走廊中,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推门声打破。 有人兴奋地冲出来,高声呼喊:“成功了!成功了!快,快联系宣传部!!!” 实验室内,杜若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她放松地仰靠在椅子上,抬手挠了挠头,心中不禁给自己点了个赞——我可真棒啊。 随着这股喜悦和欢呼的消息迅速传播,人们纷纷涌入实验室,好奇地询问并祝贺。“真的成功了?” 室内的助手兴奋地笑着,激动地回应:“当然,我们已经反复检验和推导过无数次了!!” “这绝对能够成为物理学界的一次重大革命!” “一个新的质疑哥本哈根诠释的不等式诞生了!” “天哪!!!” “杜若!!!若神!!!” “起名字了吗?” 杜若的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地回答:“RM不等式。” 等到杜若提供完所有材料,配合宣传部整理并发布公告等事宜结束后,时间已经悄然流逝了几个小时。 大年初一,23:55分。 宣传部长说:“现在发啦?” 杜若说:“可以,辛苦了。” 这时,门外有人好奇道:“咱们研究所对面还有车能停啊?” “不知道,哪个领导的车吧。” “不能吧,看身影,像个帅哥,谁远视眼,过来看看,是不是年轻帅哥。” 杜若闻言,身体不由一愣,她迅速冲出屋,挤到窗边向外张望。 虽然看不清具体的面孔,但心里的直觉告诉她。 那是徐京墨。 她推开人群,急匆匆地朝电梯口奔去,电梯的指示灯显示在负一楼。 她等不及电梯的缓慢上升,转身迅速跑向消防通道,一步接着一步,几乎以跑酷般的速度疯狂地向下冲去。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但很快便跑出了一层细汗,她喘着粗气,中途停下来叉腰休息了几秒钟,然后又迅速向楼下冲去。在奔跑中,她甚至分神想了一下,徐京墨绝对骗她了,跑步可比接吻累多了。 一楼值班的保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个单薄的身影就从他们眼前一闪而过。 她像是担心对方打算离开,冲到门口,双手拢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喊道: “徐京墨!!!” 清甜的声音划破寂静无垠的夜晚,仿佛流星划过天际,让人惊讶不已。 正在低头点蜡烛的徐京墨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 他愣愣地看着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眼眶瞬间湿润,视线模糊到几乎看不清她的轮廓。 他胡乱地用手擦去眼泪,看到杜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跳起来跟他挥了挥手,然后迅速冲下台阶。 徐京墨忍不住迈步向前,快速地跑着去迎接她。 大门口的保安见状,马上拦住他。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焦急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但还没等他解释,杜若已经飞奔过来,猛地跳扑进他的怀里,长跑的惯性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但他稳稳地接住了她,紧紧地抱住她。 两颗久别重逢的心脏紧紧地相贴在一起,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呼吸着彼此之间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杜若说:“徐京墨,我回来了。” 徐京墨不受控地从眼角滴下一滴泪,笑道:“辛苦了,我的小科学家。” ------------ 第144章 都是恋爱脑 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紧贴着,仿佛在共鸣中砰砰作响。 徐京墨将头深埋在杜若的颈窝,闭着眼睛,轻声呢喃:“平安就好。” 杜若心里期盼着送他的礼物,来不及跟他叙旧,急切地想要从他身上挣脱,催促说:“你的手机呢?快,快给我。” 徐京墨微微一愣,反应了一秒,回答说:“在车里。” 杜若又迅速冲向车内,取出他的手机,手指飞快地输入‘000000’,解锁屏幕,打开微博,开始搜索。 徐京墨有些懵地看着她略显忙碌的身影。 只见杜若焦急的眼神中很快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举起手机,激动地向他展示,“看!”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则由官方账号更新的公告。 【近日,我国科学家杜若教授领衔的研究团队在量子力学领域取得了划时代的重大突破。在最新公布的研究成果中,杜若教授提出了RM不等式,这一创新理论为特定量子系统中粒子状态的描述提供了新的数学框架。 RM不等式在数学上严谨地揭示了某些量子现象与哥本哈根诠释预测之间的显著偏差,为量子力学的其他诠释,如多世界诠释和隐变量理论,提供了强有力的理论支撑。这一发现不仅对哥本哈根诠释提出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也为量子力学的诠释问题开辟了新的视角。 自20世纪初以来,哥本哈根诠释一直是量子力学的主流解释,它通过波函数的概率解释、不确定性原理、测量塌缩以及互补原理等核心观点,为我们理解微观世界的奇异行为提供了理论基础。然而,随着量子技术的迅猛发展,越来越多的实验结果表明,哥本哈根诠释在解释所有量子现象方面具有局限性,特别是在量子纠缠和量子通信领域。 RM不等式的提出,不仅在理论上具有革命性意义,而且可能为量子计算、量子通信等前沿技术的发展提供新的思路和方向。这一发现标志着中国在量子科学领域的创新能力和国际竞争力得到了显著提升。 这将是量子力学领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随着对RM不等式的进一步研究和应用,我们有望揭开量子世界的更多奥秘,并在量子技术领域实现新的飞跃。】 徐京墨飞速地浏览了一遍文章,笑着夸赞道:“不愧是你,真厉害。” 他注意到她身上仅穿着单薄的卫衣,便立刻拉着她上车,坐到后座。 将暖风对准她,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盖上。 杜若不太满意地说:“我不冷,你都没仔细看,你再看一遍。” 徐京墨拿着手机认认真真地又重新看了一遍,扭头看向杜若,只见杜若眼神期待地看着他直眨眼睛。 徐京墨也看着她眨了眨眼,眼神茫然。 两人目光交汇,杜若突然忍不住笑,调侃道:“徐京墨,看吧,你一离开我时间久了就变笨了,哎呦,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啊。” 还没等她跟他解释明白,徐京墨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吻了过来。 那久违的触感让两人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僵硬。 徐京墨轻轻贴着她的唇,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杜若下意识地蜷缩了手指。 他眼睑微垂,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抚摸着,低声呢喃:“没有你,我真的快疯了…” 杜若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张开嘴轻咬他的唇瓣,加深了这个久违的亲吻。 所有的安慰和想念,都融入了这个由多巴胺和内啡肽主导的、最直接有效的方式。 随着时间的推移,紧闭的车窗上渐渐升起了一层薄雾,狭窄而私密的空间内,温度悄然升高。 徐京墨用他的外套将杜若紧紧裹住,车窗微微开启一条缝隙,让新鲜的空气缓缓流入。 杜若跨坐在他的腿上,双手紧紧环抱着他,下巴轻搭在他的肩上,喘息着,小声嘟囔:“我还没来得及把聪明传染给你,你倒先把我变得笨笨的了。” “上一秒还在科技新闻上,下一秒就上了社会新闻。” “震惊!我国科学家因发现最新研究成果过于激动,与男友在冬日车内激情热吻,双双一氧化碳中毒,紧急抢救中!!!” “那我都得逃离地球了。” 杜若气得张嘴轻咬他的锁骨,仿佛在发泄着某种情绪。 徐京墨颇为愉悦地低声笑着,调侃道:“那我带你回我的星球,别人都做亡命鸳鸯,咱俩做宇宙鸳鸯。” 杜若突然坐直身体,睨着他轻哼了一声,“不跟你去,忘了咱俩分手了,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 徐京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的手指紧握着她的腰,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你再说一遍?” 杜若哼了一声,故意不理会他,试图伸手去拿被随意丢在一旁的手机。 徐京墨突然用力掐紧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只能紧贴在他身前,他微微侧头,用力咬了口她的耳垂,语气中带着威胁:“不是男朋友,你还跟我接吻?” 他的唇沿着她修长的颈线缓缓下滑,动作越来越轻佻,嘴里也不肯停歇。 “还哪里都让亲?” “都不反抗的?” “玩的挺花啊,仙女。” “玩够了么?” 徐京墨气愤地用力咬在她的肩头,杜若被他若有若无的挑逗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声音颤抖着低语:“徐京墨…” 他冷淡地回应:“没听见。” 杜若心想这人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她捧起他的脸,迫使他抬头与她对视。 徐京墨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写满了“我生气了”。 杜若轻吻他的唇,他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偏过头不让她亲。 但他的双臂却紧紧地箍着她,仿佛害怕她会消失。 杜若看着他这个样子,突然忍不住笑出声,追着去吻他。 他向左偏,她也跟着向左;他向右偏,她也跟着向右。 直到他的脸上满是她的口水印,徐京墨无奈地抬起一只手臂,牢牢捏着她的后脖颈,气呼呼地说:“不跟我解释解释?” 杜若倒打一耙地说:“明明以前哄你,只要亲亲就够了,如今亲亲都不好使了,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 徐京墨简直被她气乐了,“我外面有狗?我都可以去挖野菜了,还找狗呢。” 杜若没懂,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去挖野菜?” 徐京墨也不跟她解释,声音严肃道:“少转移话题,我真的生气了,分手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杜若放弃了对手机的执着,直接开口解释道:“分手的话确实不能随便说。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被逼还是无奈,一旦说出口,就像一把刀子捅在心里,都会给你带来伤害。” “那你…”徐京墨还没来得及继续追问。 她便紧接着说:“所以我想弥补啊,你真是个大笨蛋,让你看了两遍都没发现我给你准备的惊喜。RM不等式,RM,若若和墨墨,代表的是我和你啊。” “徐京墨,我很抱歉因为事业伤害了你,但我不后悔我的决定。你要相信我是真的爱你,如果要在心里的天平上加砝码,你绝对是比我自己还要重要的存在。” “RM不等式,是我的荣耀,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如果我能在历史上留下名字,你绝对是我身后最有功劳的守护神。” “所以,你能重新做我男朋友吗?再也不提分手的那种。” 徐京墨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没想到RM竟有这样一层含义,他原本以为只是某个算式符号的简称… 他呆呆地问:“这么大的荣耀,你起名这么随便吗?” 杜若微扬下巴,带着一丝傲娇地说:“那怎么了?我研究出来的,那是我的心血。就像我是孩子的亲妈,难道我还没有起名的权利吗?” 徐京墨心里被她的话彻底融化,紧紧地抱住她,脸埋在她的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说:“若宝,我也很爱你,胜过爱我自己。” 杜若牢牢回抱住他,笑着道:“我知道啊,你祖传恋爱脑。” 她捧着徐京墨的脸,看着他的眼神,弯了弯眼,深情道:“徐京墨,迟到的生日快乐吖,喜欢这个生日礼物么?” 徐京墨看着她,满眼柔情和爱意,“喜欢,特别喜欢。” 她携着对他的满腔爱意,平安归来。 是他收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他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调侃道:“我是祖传恋爱脑,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竟然把自己的科研成果用他们两个的名字命名,他们现在连夫妻都不是…传出去谁都得说她恋爱脑。 杜若理所当然地指责道:“我要是恋爱脑,也是被你传染的,你唾液有毒。” 徐京墨自责地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见到你,连份礼物都没准备…” 杜若笑着说:“你出现在这里,就是我的礼物啊,你别告诉我你刚来。” 徐京墨轻轻拥着她,说道:“没,我昨天凌晨就来了,若宝,我有乖乖地等你回家。” 杜若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突然说:“我刚刚好像看见蛋糕了。” 徐京墨也想起来了那个被他遗忘的蛋糕,被他放在车前盖上了。 他下车去拿,一抬眸,看见不远处的大楼内,门口聚了不少人在探头探脑。 他敲了敲车窗,轻声道:“若宝,他们好像想找你。” 杜若顺着车窗缝隙往外瞄了一眼,下意识缩了下头。 靠靠靠!她刚刚不会给人现场直播了吧? 丢死人了,她以后在单位里怎么混啊! 徐京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尴尬,轻声道:“放心,车窗上都贴了防窥膜。” 杜若闻言,瞬间直起了腰板。 徐京墨又说:“虽然看不到你对我耍流氓的举动,但是你跟我在这待了50多分钟…” 杜若气呼呼打断:“徐京墨,你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帅的。” 徐京墨做了一个拉链闭嘴的动作。 杜若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这才走下车,跟他说:“你等我一会儿,我跟他们申请一下,应该可以跟你回家了。” 徐京墨点点头。 杜若转身就要走,徐京墨又拉住她的手,从车里取出自己的外套给她穿上,轻声道:“去吧,不着急,我会等你的。” 杜若看着他弯了弯眼,小跑回去了。 徐京墨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的背影浅笑,视线对上大门口刚刚拦着他的两个保安,看见两人眼底的震惊,他得意地轻哼了一声,进了车里。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那条官方新闻,默默点了个赞。 年假期间,几乎人人都是夜猫子,哪怕是凌晨发布的新闻,也很快就冲上了热搜。 过年期间,大家就是这么无聊。 评论下面恭喜、祝贺、感激的,数不胜数,一片祥和。 就在这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是宿舍群里,时锐在@他。 【分享链接】 【二哥你看见了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竟然有科学家跟妹妹重名,看见新闻的时候吓我一跳,这会不会是妹妹偶像啊?都是物理方面的。】 徐京墨:【。】 褚聪:【还真是重名欸。】 时锐:【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要发给妹妹看看,虽然她不一定会回我。】 徐京墨已退出群聊。 时锐:??? 褚聪:??? 孟森阳:??? 孟森阳私信徐京墨问,【二哥,你退群干嘛?】 徐京墨:【不想沾染傻气。】 孟森阳一头雾水,没懂。 杜若过了两个小时左右,才重新出来。 凌晨三点,她跟他,回了家。 两人均是身心俱疲后迎来了完全的放松,到家后洗漱后,只想好好睡一觉。 年轻炽热的身体紧紧相拥在一起,却毫无杂念,只觉得心安。 这样就很好。 能相拥在一起,真好。 迷迷糊糊中好像刚睡着,接近清晨,不知楼下是谁不道德的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震得人头疼心烦。 徐京墨下意识伸手捂住杜若的耳朵,怕吵醒她。 却没想到她似乎累极了,毫无反应。 他有些心疼地轻吻她的额心。 刚碰到她的额头,她又突然惊醒,眼神有些茫然,像是做了噩梦。 目光跟他对视的瞬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瘪着嘴,委屈巴巴地埋在他的怀里大哭,又大声骂着:“呜呜啊啊…徐京墨,他们不是人…” 徐京墨心瞬间被紧紧揪紧,温柔地揉搓着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他没想过问杜若在国外的那段时间,生怕会勾起她痛苦的回忆。 如今见她突然失声大哭,他更是心疼不已,恨不得一颗导弹过去把对面炸得灰飞烟灭。 徐京墨柔声安抚着说:“别怕…别怕…现在回家了…没人敢欺负你。” 杜若抽抽噎噎地告状说:“他们太坏了,把你送我的兔子开膛破肚,我怎么缝都缝不好,呜呜呜呜…兔兔那么可爱,为什么要伤害它…” ??? 徐京墨:“啊?” ------------ 第145章 熟悉的气息 “兔子坏了,怎么修都修不好,我都好久没有听到广播电台了。”杜若委屈巴巴地抱怨道。 徐京墨连忙温柔地轻拍她的背安抚着,“我在这呢,还听什么广播电台,给你现场直播。” 杜若将头埋在他的胸前,声音有些闷闷的:“那我想听情歌。” 徐京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低声唱道: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你给我想不到的快乐,像绿洲给了沙漠,说,你会永远陪着我……不在意,一路有多少风雨,就是爱你爱着你,放在你手心,灿烂的幸福全部都给你,就是爱你…” 杜若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他,耳边是他那熟悉的低沉嗓音,鼻尖是他那熟悉的味道,她再次沉沉睡去。 徐京墨连续唱了四五首情歌,直到确定杜若已经完全熟睡,他才停止歌唱。 她深深埋在他的胸前,枕着他的手臂,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睡衣。 要不是她的呼吸均匀平稳,徐京墨绝对不相信她此时这个不舒服的姿势是熟睡的模样。 他怕她闷坏了,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试图让她换个姿势。 杜若立刻皱起眉头,发出不满的哼声,手攥得更紧。 徐京墨心里仿佛被无数细针扎过,千疮百孔的疼。 她之前不这样的。 懂事的孩子没人疼,外表装得坚强又勇敢,一句抱怨的话都不曾说。 可她也是人啊,怎么可能真的无坚不摧… 受过的苦,遭过的罪,谁也没法感同身受。 徐京墨轻轻地抚摸着她紧蹙的眉心,柔和地哼着摇篮曲,温柔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眼中满是疼惜。 心中暗想,天才有什么好,他宁愿她是个普通人,不必承担这么多的责任和压力… 他伸手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发了条微信。 之后,小区内都不曾再出现任何声响,整个白天都异常宁静。 杜若沉沉地睡着,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她感到疲惫至极,像是刚刚完成了一场超越极限的马拉松。 在这场长跑中,她坚持着、冲刺着,不敢有片刻停歇。 终于,她以第一名的成绩冲过终点线。 在欢呼声和掌声中,她累得几乎要倒下,却又无人察觉。 就在这时,有一双温暖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她,耳边传来温柔的声音。 “辛苦了,勇敢的女孩。” “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我在呢。” 她放松地闭上了眼。 她真的好累。 杜若这一觉睡得深沉而漫长,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睡眠不足一次性补足。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修长好看、骨节分明的手,食指关节处还有颗小小的痣。 杜若张嘴就咬了一口。 头顶传来徐京墨低沉而带有笑意的声音:“属小狗的吗?一睡醒就要吃骨头。” 杜若抬眸看他,对上他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睛。 她略显迷蒙地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睡姿。 她横卧在床上,头枕在徐京墨的腿上。 徐京墨斜倚在床头,温暖的手掌轻抚她的脸颊。 他刚刚…好像一直在给她按摩太阳穴… 杜若朝他伸出手。 徐京墨轻轻一拉,将她拥在怀里。 杜若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徐京墨回答:“8点。” 杜若轻轻应了一声,说:“我怎么感觉这么饿。” 徐京墨补充道:“晚上8点,饿很正常。” 杜若惊讶地坐直了身子。 徐京墨给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杜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她竟然睡了这么久?!而且中途一次都没有醒来???她可是持续了好久每天就睡3、4个小时,她还以为是早上8点。 徐京墨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我已经炖好了牛肉,起来清醒清醒,煮个面就可以吃饭了。” 杜若还是不敢相信,“我睡了这么久?” 徐京墨看着她,很肯定地点点头。 杜若又突然左右张望地着急问道:“我手机呢?没人找我么?” 徐京墨起身下床,去客厅给她拿手机,并解释说: “怕吵到你,我拿去客厅了。” “不知道是你的同事还是助手,有打电话过来问你的行李要放在哪里,我已经帮你接收了。” “也有几个领导找你,我说你在休息,问他们有没有急事,他们说不是急事,不着急,让你好好休息。” “还有几个电视台打电话说想跟你约采访的,被我暂时推拒了。” “你爷爷还有叔叔阿姨他们中午到了,我说等你醒了联系,他们目前在酒店。” “手机里还有一些微信消息,我没回,你自己看一看吧,我去煮面了。” 杜若近乎呆滞地坐在床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怔怔地看着徐京墨走出卧室后,他又突然回身侧头看着她说,“面十多分钟就能煮好,别耽误太久哦。” 杜若突然有些形容不上来此时此刻心里的这种感觉。 她当然知道世界离了她也会正常运转,没有人强迫她必须要去做什么。 但她习惯了。 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貌似除了小时候被送去少年班是父母强制性的送去,剩下其余所有的决定,都是她一个人完成。 她不需要跟人商量,只需要通知。无论对错,她都可以后果自负。 在国外那么多天,她一个人扛着,也无怨无悔。 回国后这么天,所有人都在听她的安排,配合她的计算,她习惯了走在前面。 如今,她知道自己完成了任务,迎来了片刻的放松。 但她也清楚还有一堆摊子等着她去处理,她心里没法说服自己可以摆烂。 可她近乎消失了一整天,什么乱子也没有出。 乱摊子留给别人,也能处理好的。 她不需要凡事自己扛,她可以休息,好好的休息。 杜若望着门口发呆,心里暖暖的,忍不住嘴角微扬。 徐京墨是帮不了她什么,但不耽误他可以成为她的依靠,心灵上的依靠。 杜若给家里人回了个电话,约了明天再见。 徐京墨在团圆的日子离开家人,独自在空旷的街道上,陪她过了一个完整的生日。她现在只想好好陪他,只有他们两个。 她又给几个领导回了个电话,都是一些鼓励和嘘寒问暖,并不是紧急事,她随意地应了几句。 随后,便将手机关机。 现在是她给世界出了道难题,无论是被人质疑、被人推翻还是被人称赞、被人拥护,那都是别人的事了。 她要任性,她要放纵。 其他种种,如今都没有徐京墨重要。 她起身下床,走出卧室,看着厨房里徐京墨的背影,忍不住从后面抱住他,深情表白道:“徐京墨,我好爱好爱好爱你吖。” 徐京墨一手用筷子搅动着锅里的面条,防止面条粘连在一起,一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调侃道:“我知道,你说梦话了,梦里一直在跟我表白。” 杜若当即反驳道:“不可能,我没有说梦话的习惯。” 徐京墨:“你怎么知道你自己有没有说梦话的习惯,你睡觉的时候身边又没有人。” 杜若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 难不成她还真说梦话? 徐京墨见她沉默了,忍不住笑出声。 杜若瞬间反应过来,手从他的衣摆底下伸进,掐了下他腰上的痒痒肉,气道:“套我话呢?” 徐京墨怕痒地躲她,笑道:“我可不敢。” 杜若哼道:“我看你挺敢的,长了一岁,心眼又变多了。” 徐京墨突然转身,将筷子递给她说:“你看一下,我想去厕所。” 杜若不疑有他的接过,刚站在锅前,徐京墨就换了个身位,从她身后拥住了她,十分了解地将手放在她的痒痒肉位置,继续刚才的话题说:“你答对了,我就是心眼变多了。” 杜若扭头瞪他。 徐京墨轻声道:“看锅,别看我,你忘了你之前不看锅,粘在一起煮的半生不熟的面啦?” “……” 杜若气得想咬人。 徐京墨低下头,脸埋在她的肩窝闷声笑着。 “若宝,你是不是变笨了。” 杜若心道,她不是变笨了,是她都忘了他有多欠了。 杜若不服输地说:“我都说了,你唾液有毒,你以后别亲我了,把我传染傻了你都不好跟国家交代。” 徐京墨轻吻她的耳垂,服软道:“别啊,商量商量。” 杜若说:“没得商量。” 徐京墨又语气轻佻地说:“呦,这么硬气?怎么长了一岁,要开始跟我谈柏拉图式恋爱了?” 杜若一噎,突然无话反驳,什么叫年少轻狂,那的确是她干过的事。 她气呼呼地用筷子指着他威胁道:“徐京墨,你烦不烦人!信不信我一筷子插死你!” 徐京墨眼神极为认真地点头,“我信。” “……” 杜若拿着筷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接了。 记忆里熟悉的、久违的、‘熊孩子’气息扑面而来。 徐京墨说:“要动手么?我不反抗。” 杜若当即关了火,拿着筷子,眼神冷冷地盯着他,势要教训他一顿。 徐京墨见状,一边躲一边喊:“面面面。” 杜若凉凉道:“面你大爷,不吃了。” “你不说不反抗吗?躲什么啊?” “我都说了我信,我肯定怕你真谋杀我。”徐京墨眼神戒备地看着她。 杜若跟他隔着餐桌,来回拉扯。“你怂不怂?” “我这不叫怂,我是单纯怕老婆。”徐京墨看着她说。 杜若莫名耳朵一红,气道:“谁是你老婆!” “杜若呀,你认识么,不认识我给你介绍介绍,19岁的天才科学家,还发明了RM不等式,以杜若和徐京墨的名字命名的…” 杜若瞬间追到徐京墨,牢牢捂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她服了,熊孩子之王,她惹不起。 ------------ 第146章 他们的爱永远炽热如初 杜若自知永远也比不过徐京墨的厚脸皮,最终只能愤愤地在他手指上咬了个牙印出气。 咬完又顿觉后悔,因为他完全一脸享受。 翻篇后,他任劳任怨地回厨房去抢救那锅面,嘴里还哼着欢快的小调。 糟糕,给他爽到了。 杜若觉得自己要被他死死拿捏住了。 不怕打,不怕骂,生气了他还有办法能把她逗笑……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她以后的家庭地位堪忧啊。 杜若坐在餐椅上,盯着他的背影,心里小算盘飞速地盘算着,该怎么扳回来一局。 徐京墨煮好面,热好牛肉汤,配好调料,放入牛肉和青菜,先端着一碗面过来,放到杜若面前,又转身回去给自己盛了一碗。 一回头,就见杜若手肘支在餐桌上,双手捧着脸,直勾勾地盯着他,眼前的面一点没动。 徐京墨不解地问:“怎么还没吃?不是饿了么?尝尝味道跟宁爷爷的手艺差了多少。” 杜若葱白的指尖在脸颊上轻跃,看着他眨眨眼,突然说:“哥哥~,人家想你喂我~” 徐京墨惊得手里端着的那碗面差点没捧住,面碗微微倾斜,有汤洒在他手上,他连忙放到桌子上,去水龙头处冲水。 杜若急忙跟过来,关切道:“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呀~哥哥~人家会心疼的~” “好好说话。”徐京墨对着她轻弹自己手上的水珠。 杜若瘪着嘴,一脸委屈,“我不是你最爱的小宝贝了么,你不喜欢人家叫你哥哥了么?唉…善变的男人呐…这么长时间不见,就不喜欢…” 杜若的碎碎念还没念叨完,徐京墨突然俯身用力咬了下她的唇瓣,语气闷闷地说:“若宝,别搞我。” 杜若无辜地眨着眼看他,双手环住他的腰,紧紧贴上他的身体,不解道:“哥哥~我怎么搞你了?” 徐京墨眼神幽怨地看她,“你说呢?” 杜若摇摇头,“人家不懂,呢~” 徐京墨熟练地在心底默念大悲咒,语气放软了几分,“若宝,老大,姐姐~若神~别玩我了~” 他说着说着,都忍不住学她加上波浪号语气撒娇。 天知道他整个白天都在清醒地搂着熟睡中的她,耗费了他多少意志力么。 尤其她睡着的时候好像对他的气息格外敏感,一直往他怀里凑,手脚都不老实地搂着他,他手机上的百度页面现在还显示着般若波罗蜜心经呢… 他真受不了她这故意的小嗲样,光听着就想不当人。 杜若挑了挑眉看他,唇角微扬,语气正常地问了句,“拿捏你了?” 徐京墨简直无辜,“你什么时候没拿捏我了?” 杜若说:“刚刚。” 徐京墨啧啧道:“还说我长了一岁心眼变多了,你长了一岁心眼好像变小了,报复心变这么强?” 杜若微扬下巴,“咋滴吧。” 徐京墨笑出声,很痛快地求饶说:“行,这局我认输,一败涂地,别玩我了~” 杜若满意了,摇头晃脑地哼着他刚刚哼过的小调走回餐桌。 徐京墨盯着她嘚瑟的后脑勺,眼神宠溺地唇角上扬,心底却暗想,等着,来日方长。 两人相邻而坐,杜若尝了口面。 徐京墨侧头问:“好吃么?” 杜若点点头,心里的甜蜜满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这不是徐京墨第一次给她煮面吃,放暑假徐京墨出国陪她的那段时间,他就远程跟宁爷爷要过配方,做过几次,但都失败了,不难吃也不好吃。 她不信邪,心想是不是他太笨,本打算自己也按照配方试一试。 但因为她第一次蒸速冻包子的时候,水放少了,导致糊锅触发了报警器,吓得徐京墨再也不让她进厨房,说她是天生被伺候的命,别为难自己去做不擅长的事。 后来有一次徐京墨要做意大利面,他在一旁做料汁,她等着无聊,就自告奋勇地帮忙,煮面条多简单啊,水足够多,绝对不会糊锅。 没想到,面条是不会糊锅,但会粘在一起。 等徐京墨发现的时候,已经抢救不过来了。 因为她之前特别自信地说煮面条多简单,有脑子就会。 结果还没煮好,导致徐京墨拿这事调侃了她好久,非说她不仅仅有左脑和右脑,还有一个被她遗忘的隐形大脑,关键时候找不着了。 吃着热乎乎的牛肉面,跟他在厨房间这么打闹了一阵。 杜若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个暑假,那段他们最甜蜜、最热烈的二人世界时光。 她轻轻地侧过头,迎上徐京墨温柔的目光。 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徐京墨故意的吧。 对他们来说,久别重逢或许不会尴尬,但就像昨晚亲吻时那微微僵硬的身体,时间久了,似乎有了一丝陌生和距离。 他们都不会去探询对方这几个月的生活,因为过去无法改变,谁也无法完全体会对方的感受。 但徐京墨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时间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甚至是不相见、不联系,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对她的爱意,始终如一,从未改变。 只要心中有着对方,他们的爱就永远炽热如初。 杜若看着他,眼底情绪波动,起身去冰箱里找果汁,拿着杯子走回来,给两人斟满。 她笑着对他举起杯,“男朋友,干杯。” 徐京墨眼角含笑,跟她碰杯,说:“女朋友,干杯。” 两人用力撞了下,各自抿了一口果汁。 徐京墨又接着举起杯对她说:“若宝,回家快乐。” 杜若深情地说:“你还在,我最快乐。” ------------ 第147章 他的诚意 满满一碗面,既是迟到的生日面,也是迟到的回家面。 杜若吃得干干净净。 但之前被关押那段时间,还是给身体留下了些许后遗症。 她的脾胃变得愈发虚弱,不经意间吃得过饱,没一会儿就胃疼地难受。 家里的药箱里备着调理脾胃的药,杜若吃过药后,瘫在沙发上直哼哼。 徐京墨给她备好热水后,坐在沙发上抱着她,电视上随便放着某个台的春节晚会回放,他轻柔地给她按摩着腹部,提议道:“明天我们再去宁爷爷那里检查一下身体吧。” 杜若有些不情愿的嘟囔,“难道我又要喝中药了么?就不能食补么。” 徐京墨:“见效慢啊,看你严重程度吧,能不喝我们就不喝。” 杜若窝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依偎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春晚,一边闲聊。 徐京墨跟她讲时锐在微信里的发言,杜若笑得不行,说:“就不告诉他,等我身份公开的时候,让他自己去新闻上看,吓死他。” “他跟简瑜恋爱谈得怎么样?菲姐他们呢?定婚期了么?” 徐京墨跟她一一讲述着身边朋友们的近况。 杜若听着听着,突然感慨了句,“还真有点想他们了。” 徐京墨:“等过了十五,陆续开学以后,大家就能聚齐了。” “嗯。” 23:30左右的时候,徐京墨的手机闹钟铃声突然响起。 他关掉后,杜若不解地问:“大半夜,你怎么订闹钟?” 徐京墨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是不是忘了蛋糕的事了?” 杜若后知后觉地张大嘴巴,对哦,把蛋糕给忘了。 诶,不对啊,她刚刚去冰箱那拿果汁的时候没看见蛋糕啊,看见她就能想起来了。 只见徐京墨从冰箱的冷冻层那边,取出了一个冰淇淋蛋糕。 杜若问:“之前那个蛋糕呢?” 徐京墨端着蛋糕放到茶几上,轻声道:“那个放时间太久了,蛋糕都有些变形了,我重新订了一个朗姆酒巧克力的冰淇淋蛋糕,但你现在这样,也不能多吃,走个形式吧。” 紧接着,他去关了客厅灯。 杜若哼道:“你又开始馋我了。” 徐京墨无奈地说:“这我是真的没想到。” 昏暗的客厅里,徐京墨将蜡烛包装拆开,插在蛋糕上,准备了两个生日帽,分别给两人戴上。 他说:“一起许愿。” 杜若跟他并肩一起坐在地毯上,徐京墨点燃蜡烛。 两人同款姿势,闭着眼睛双手虔诚地许愿,几乎同时睁开眼,相视一笑,共同吹灭了蜡烛。 随后,又十分默契地异口同声道: “若宝,19岁生日快乐。” “墨宝,20岁生日快乐。” 杜若忍不住笑倒在他身上,“我们要是去参加电视上那种什么默契挑战,一定能赢大奖。” 徐京墨:“我倒是更好奇,未来会不会有什么仪器能测量两个人之间的脑电波频率,咱俩绝对高频共振。” 杜若说:“这在物理学中叫量子纠缠,我就研究这个领域。” 徐京墨鼓励她,“那你继续加油,引领科技的新潮流。” 杜若:“话说回来,我对哥本哈根诠释有质疑,也不单单是因为我倾向于平行世界理论,还有一部分就是因为你,我好奇为什么我们常年不见,你也能当我肚子的蛔虫,怎么这么了解我,所以就想搞明白背后的原因。” 徐京墨问:“那你的那个不等式,有结论了?” 杜若摇摇头,解释说:“没有,我只是提出了质疑。当然,也会有人质疑我,就像之前的贝尔不等式被推翻了一样,爱因斯坦的理论也曾被证实有误,科学没有绝对,大家都是在提供思路和猜想,然后留给世界去评判、去证实。我们只能保证尽可能地严谨,但不能说自己绝对正确的。” “提供了新的思路,就会有新的技术随之产生,这就是科技的进步。” “就好比现在的量子密钥分发,能有效的防止窃听,为军事机密提供了很大帮助。” “人类进步一小步,社会进步一大步,也是同样的道理。” “以后,我们真的能跟外星人取得通信联系,也说不定呢。” 徐京墨笑着将她揽在怀里,轻吻她的额头,柔声道:“我女朋友怎么这么优秀。” 杜若回抱住他,仰头看着他笑,“我男朋友也超级超级超级优秀。” 徐京墨催促她说:“你快切蛋糕,一会儿化了。” 杜若执起蛋糕刀,从正中间切下,一时没切动,她疑惑地说:“你冻了多久啊,怎么这么硬。” 徐京墨拥着她,握住她的手,从侧面轻轻切了下,露出蛋糕中间一个被保鲜膜裹着的丝绒盒子。 杜若有些惊喜地侧眸看他,竟然还藏了礼物? 徐京墨轻吻她的脸颊说:“送你的,打开看看。” 杜若将盒子取出,撕掉保鲜膜,用湿纸巾擦了擦手,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地说:“我打开了?” 徐京墨看着她点了点头,眼神催促。 杜若以为会是什么手镯、手链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打开后,里面躺着的竟然是两枚铂金对戒。 她不可思议地抬眸看向他,又见徐京墨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了一沓什么东西,将蛋糕往一旁推了推,他缓缓说道: “若宝,其实我一直都在思考,我能给你什么。你说跟我在一起很快乐,我觉得,我爱你,让你快乐那不是应该的么,总不能谈恋爱是为了让你不快乐的。” “思来想去,好像还是只能用最俗气的方式来跟你证明一下自己。” 他将手里的东西一一摆在茶几上,继续说道: “这是我现在这个房子的转让合同,我名下只有这一处房产,市值2400多万,暂时只能送你这一个,是早就准备好的,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虽迟但到吧,也不算晚,你签个字就可以,以后这就是你在北城的家。” “这几张是我名下的银行卡,加一起的流动现金1千多万,虽然不算多,但足够满足日常花销。” “这是我的股市投资情况,有赚有赔,但是投资不大,里面只有2、300万。” “这是我目前最值钱的东西,50个BTC,上初中时闲着没事试探性囤的,没想到赶上风口了,我暂时还没有动用它的需求,以后要是创业就不一定了。” “这是我在徐氏集团的2%股份,我们家每一个孩子都有,一年能有个几百万分成。” “这是我的所有保险合同,只要我活着,每年都可以得到一笔信托资金,逐年增加。还有一些健康险、意外险之类的,我把受益人都改成了你。” “戒指是今天临时准备的,比较粗糙,等以后,补你一个定制的。” “你们家情况跟我家不一样,我知道你从来没缺过钱,但我还是想给你,这是我目前的全部身家,以后都由你安排和支配,你来管我的花销。” “这几个红包分明是我爷爷、爸妈、大伯父大伯母送你的新年红包,他们都很敬佩你。虽然我不能保证人心,无法保证他们不会做出让你讨厌的事,但我可以保证我自己,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你,包括我的家人。” “你想做科研,我会等你;你想休息,我会陪你。反正,我这辈子只想跟你在一起。” 徐京墨双手握着她的手,有些紧张地攥了下。 他看着她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饱含认真和深情,他轻声问道:“若宝,这是我爱你的所有诚意,你想跟我订婚么?” ------------ 第148章 比真心,徐京墨从未输过 杜若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么突然的么? 她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日礼物。 怎么突然变成了求婚。 她本能地理智回答 :“我当然是愿意跟你订婚的,但是我们俩太小了啊。” 一个19,一个20,谈订婚也太早了吧。 “何况订婚也没有法律效力,我不需要你向我证明什么。”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说,“这里,全都能感受得到。” 订婚不能保证两人未来的感情不会出现问题。 不订婚也同样可以感受得到他爱她。 她在研究所这段时间,任何人都没有见,每天除了洗漱吃饭上厕所的时间,她连屋都没有出过,睡都是睡在实验室。 大年三十,上面也有咨询过,她要不要和家人团聚一下,她依然拒绝了,因为她心里也没底,自己到底能不能在期望的时间里结束,还是那句话,她要跟时间赛跑呢。 她在北城,家里人在江城。 她知道如果她家里人知道她在初一晚上就会结束的话,他们一样会提前从江城来到北城,站在门口等着她,接她回家。 但他们不知道。 徐京墨也同样不知道。 他甚至都没有动用任何特权去打扰过她。 可她却意外地看见了徐京墨。 他要是不爱她,还有谁爱她。 她不需要徐京墨再用其他的方式来证明他对她的爱,他无声的陪伴,就是最炽热的爱。 徐京墨捏了下她的手,又问:“你只需要考虑你想不想,剩下的我来沟通。” 杜若思考了一秒,很坦诚地回答说:“想,你想我就想,但东西我不要。” 徐京墨放松地笑了下,“你不要谁要?干嘛?不想管我了?” 杜若:“不是一回事。” 她有些心疼地抱住了他。 徐京墨小时候为了跟徐叔叔对着干,从不开口找徐叔叔要钱花,徐叔叔那性格更不会主动给。 如今徐京墨现在给出来的所有身家,都是靠家族的分红和信托资金自己摸爬滚打投资赚出来的。 她知道有多来之不易。 他就这一所房子,说要送给她,当作她在北城的家。 那他呢,他在北城就没有家了。 老宅那个像酒店套房一样的房间,真的算家么?等他爷爷百年后,那里的主人,就变成了不亲不近的大伯父,更算不上家了。 徐京墨拥着她,轻吻她的眼睛,低声解释说: “我本来不想准备得这么粗糙的,你值得一切最好的,戒指来不及定制,场地也没时间准备,没看我都没单膝下跪么,你别挑我理,等以后结婚的时候,我会补给你的。” “订婚婚书是没有法律效力,但是有道德约束,在当今社会的民间习俗中,也能止住任何流言蜚语。” 杜若不解地问:“什么意思?” 徐京墨轻捏她的脸,心底又感动又好笑又好气。 他说:“你实在是打得我措手不及,让我根本没有时间准备。” “你发明出一个这么重大的研究成果,我知道你的身份很快就要公开了。”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事迹,以及你的生活。” “那你之前在我们学校那么高调,我们两个的私事也很快就会世人皆知。” “不是所有人都了解你,他们不知道你有多敢爱敢恨,也不知道你有多率真可爱。” “他们只会用自己浅薄的见识去揣测你。” “我不知道你接受记者采访的时候,会不会有记者询问你RM不等式名字的含义,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撒谎。” “杜若,我不想让自己成为你的黑历史。不想你背后所有的努力和受过的苦,最终只换来世人的闲聊话语。” “那个天才科学家啊,厉害是厉害,就是生活有点拎不清,听说那个不等式的名字是送男朋友的,这么严肃的成果那么随便,还真任性…” “你不常在国内,不懂流言的传播能有多扭曲,有多可怕。” “我知道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感情不需要质疑,也清楚我们两家这么熟悉,不需要用任何身外之物去约束什么。” “但我还是要这么做,我共享了你的荣光,但我不想让你的荣耀蒙尘。” “趁着你家里人都来了江城,可以让他们跟我家人见一面,聊一聊我们的婚事。我们在你身份未公开之前,先把婚订下来。” “订了婚,公证了婚书,我们就是准合法夫妻。你就不是世人眼里的‘恋爱脑’,这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做到的情趣。虽然我堵不住悠悠众口,但我能向世人证明你的选择没有做错。” 杜若再次震惊的说不出话,她没想过这一层面的事。 她跟谁谈恋爱,怎么谈恋爱,那都是她的事,跟旁人有什么关系。她不在意,她家人不在意,陌生人替她在意??管得着她么。 研究成果怎么命名,怎么公布,那就更是她的事了。知道她为了这个成果付出了什么吗,她还不能让受过伤害的自己和徐京墨开心一下了?有能耐自己也研究出一个举世闻名的成果啊。 杜若不理解这样的社会舆论环境。 徐京墨轻吻着她的唇,语气温柔中又透着几分撒娇。 “若宝,订婚吧,好不好?” 杜若都来不及思考,就被他撬开唇齿,加深了这个吻,情感迅速升温,迷迷糊糊中听见他又再次询问了一遍,她轻声应:“好。” 随后,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放肆地沉沦在他深情的吻中。 她跟徐京墨经常随时随地大小比,互有输赢。 但是比真心,徐京墨从未输过。 知道了他想订婚的原因,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时间会证明一切,他们两个会是令所有人羡慕嫉妒的灵魂伴侣。 ------------ 第149章 不是商量,是通知。 翌日,杜若独自去酒店跟家人团聚,徐京墨也回了老宅。 见到杜雪风的时候,杜若还笑着调侃,“呦,这是谁家的帅老头,怎么变年轻了?” 杜雪风忍不住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将她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地轻声道:“受苦了…孩子。” 杜若看着他身后,杜骞、徐忆初、杜尧,连姑姑杜宁一家三口也都来了,人人都红着眼。 他们家还是难得聚这么齐。 杜若轻拍杜雪风的背,弯了弯唇,语调轻松地说:“都过去了,臭老头,我可要名垂青史了,比你厉害吧?” 杜雪风听着她没大没小的话语,忍不住失笑,心底却犹如刀绞,她还是那么懂事…他们却都把这份懂事当成了理所应当… 跟徐京墨相比,他们好像确实不配当她的家人… 杜尧更是泣不成声,他印象中的姐姐永远都是这个模样,淡定且从容,能安抚好所有人的情绪,好像无坚不摧到自己不需要一丝安慰。 可是他见过…见过她在游乐园里坐过山车时跟徐京墨说:“我害怕~要牵手~” 见过她更多的大笑打闹的情绪,都在徐京墨身上。 反正,不是在他们的身上。 杜尧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埋在她怀里哇哇大哭。 杜若一边揉着他的头,一边语气威胁着:“杜尧!我这可是白衣服,你敢给我哭花了,你手洗给我洗干净!” 杜尧不管不顾地说:“我给你洗!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 杜若心里一软,无奈地说:“放心,我肯定长命百岁。” 杜若不动声色地安抚好所有人的情绪,一家人才坐下来吃了顿团圆饭。 吃完后,又坐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闲聊。 杜若一一回答他们所有关心的问题。 后来,杜骞拿出一份购房合同交给她说:“若若,这是爸爸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爸爸知道你以后会留在北城发展,给你买了栋别墅,以后,你在这里也能有个家。” 杜若忍不住笑道:“现在送礼都开始流行送房子了么?” “啊?”杜骞一时没明白。 杜若翻了翻购房合同,市值2.7亿,比他们家目前在江城住的还要值钱。 杜若说:“徐京墨也送了我一套房子。” 屋内人皆是一愣。 “阿墨…送你房子?” 杜若点头:“嗯,18岁生日礼物,我还没收。” 徐忆初跟杜骞对视了一下,眼底惊讶。 这孩子搞什么啊,年纪这么小,送礼送这么大?? 徐忆初犹豫了几秒,提议道:“若若,还是别收了吧,房子太贵重了,你们两个现在还只是谈恋爱,别收人家那么贵重的礼物,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能给你买。” 杜若像是没听见一般,无所谓地认真浏览着合同,问了句,“这就是送我了呗?我自己的?” 杜骞点头道:“对,你是户主。” “谢谢爸爸,谢谢妈妈,礼物我收了。”她又继续轻描淡写地说道:“对了,徐京墨想跟我订婚,你们方便跟他爷爷见一面么?他们家好像他爷爷当家做主。” “啊???”屋内所有人再次忍不住惊讶出声。 杜若收好了合同,一脸淡定地晃了晃自己左手中指上的戒指说:“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 不是商量,是通知。 “……” 杜若扔下一记重磅炸弹,若无其事地笑着接受了所有人补给她的生日礼物。 杜宁送给她一个翡翠圆珠项链,冰透光亮。 杜尧送给她一个生肖小红绳手链,他拿自己的零花钱买的。 杜雪风的礼物就更加厚重了,他将祖祖辈辈的所有荣耀,都送给了杜若。 他说:“我没能力也没心气能承载这么大的荣耀,你有这个能力。你可以将这份属于杜家的荣耀传承下去,以后,这些荣耀任你支配。不敢夸大其辞,但也可以不谦虚地说,只要在国内,尤其是在北城,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你。” 杜若对这份礼物属实有些惊讶,看了看杜骞和杜宁,他们表情从容,都没有丝毫异议。 杜若忍不住确定:“交给我传承?” 他家虽然不重男轻女,但姑姑家的弟弟和杜尧都还没长大,谁也说不准以后他们俩会不会有什么更高的成就。 怎么就这么草率地交给她了?? 杜雪风语气肯定地说:“对,只交给你。” 只有杜若,配得上这一切最好的荣誉。 杜若看着这一大箱子沉甸甸的荣耀,仿佛身上的使命感更强了… 她沉默了几秒钟,很快抬头笑道:“那我收了,承蒙先辈荣光,我倍感荣幸。” * 半山别墅,徐家书房。 徐鸿谨坐在椅子前,备感沧桑的双手缓缓抚摸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亡妻的照片。 书房门被人敲响,他低声道:“进来。” 徐行启推门而入,“爸,你找我。” 徐鸿谨摆手示意了一下,徐行启坐在他对面。 徐鸿谨轻声问:“黛月最近怎么样?” 徐行启一愣,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徐黛月了,他如实回答:“挺好的,听说最近还开始上进了,想考MBA,周末打电话的时候都说在学习。” 徐鸿谨忍不住吐槽,“都25了,才想起来上进。” 徐行启没应声。 徐鸿谨又问道:“你心里也埋怨我一直重男轻女么?” 徐行启沉默了几秒,说:“还行。” 徐鸿谨苦笑了一下,长叹一口气,低声道:“我不甘心啊,不甘心祖祖辈辈的基业,就这么断送在我的手里。” “你也知道,我对你一向偏爱,行之没少受委屈,我看在眼里,但我愧对你妈妈,我只能委屈他。如今一看…还不如对他好一点,至少,我这辈子也有一个对得起的人,如今,真是…谁也没讨好…明明他比你更像我啊…” 徐行启看着他手里的母亲照片,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徐鸿谨又继续失神地望着照片道:“我这辈子,活到现在,唯一对得起的人就是阿墨这孩子…” “咱们家是完完全全的家族企业,我继承了父辈的传承,占公司最大股70%。你毕业后,我转给你35%,分给行之、黛月、阿墨和斯言,每人2%。如今我还有公司27%的股份。” “不瞒你说,去年阿墨成年的时候,我有偷偷问过他,想把这27%的股份送给他,但是他拒绝了。他说,留给徐黛月吧,他不要,他自己有能力赚钱养自己。” 徐行启不自觉地微微攥拳,却又无力反驳。 徐鸿谨说:“我以前催你生二胎,你说舒云不愿意,我是不满意的,但后来想想,你妈妈要是不愿意,我应该也不会强迫她,我就没再催过你。但是黛月长成了什么样,不用我多说,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尤其她找的那个婆家, 又是个什么家庭,你也不可能不知道。我理解你溺爱孩子的心理,但你能护她一辈子么?” 徐行启被他数落的心里不舒服,直接打断地问:“爸,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徐鸿谨盯着手里的照片发呆,沉默了半晌后才低声道:“我已经对不起很多人了,我就想有人能念我点好。我手里的股份,我打算再给你转7%,保证你的绝对控股权。” “剩下的…我都想送给杜若,当作徐家给杜家的聘礼。” “钱在你手里没有用,在黛月手里也没有用,吃喝玩乐能花多少钱,有没有这20%的股份,你们都过着人上人的生活。” “送给阿墨,本来也有点属于道德绑架,我希望他占大股,这样以后公司无论出现任何事,他都会比黛月更有能力解决,但他不要。” “那就送给杜若吧,一个刚满18岁的小姑娘,家世地位哪都不差,看看人家在干什么。” “听说搞科研的都特别费钱,之前被我邀请来参加生日宴的那些人,都是为了我的投资不得不来的,他们最讨厌这种场合。我不想让杜若以后也要为了金钱去参加令她不开心的场合。” “这件事,我已经做好决定了。不管你满不满意,都是通知,没有商量。” “强者永远掌握规则的话语权,这么简单的道理,阿墨都懂了,你们谁也没懂。” “靠家里不叫强者,靠自己,才是强者。” * * * 希望明天审核对我好一点,你们懂得。(〃ノωノ) ------------ 第150章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 杜、徐两家在第二天就约定了会面,商讨杜若和徐京墨的婚事。 徐鸿谨精心挑选的地址,要求全部成员出席,包括徐黛月和李嘉懿。 徐鸿谨作为徐家的一家之主,叱咤商场多年,结交的达官显贵更是数不胜数。 徐黛月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紧张的一面。 时不时整理一下衣着,每隔几分钟便要向门口瞟几眼。 她心里纳闷,至于么。 如今她自然清楚了杜若的家世背景,但徐鸿谨什么人没见过啊,也不至于如此紧张吧,好像他自己要去相亲一样。 杜家人是按照约定时间准时到达,推开包厢门,徐家人立刻起身迎接。 徐鸿谨更是三分激动三分紧张四分强装淡定地与杜雪风握手,“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我是你偶像,你是我粉丝……不对不对,你是我偶像,围棋圣手杜雪风,我崇拜你很多年啊,只不过后来你不参加任何赛事,一直没机会结识,没想到竟然还能有机会跟你结成亲家。” 人怎么能紧张到如此地步… 但没人敢看徐鸿谨的笑话。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这时,只听徐京墨声音不紧不慢地调侃道:“早就提醒过您,在家待久了容易得老年痴呆,还不信。您年后还是找个厂上上班吧。” “……” 杜雪风很快回应:“您好您好,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我,这确实是难得的缘分。” 两家人互相礼貌地寒暄后落座。 温家欢与徐忆初关系亲密,无需过多礼节,便直接向她介绍晏舒云。 同时,徐行之也向杜骞介绍徐行启。 两家人在轻松的氛围中互相交流,气氛融洽。 徐京墨坐在杜若的旁边,悄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不时地轻捏她的手指把玩,显得有些无聊。 徐黛月坐在杜若的另一侧,向她介绍道:“这是我老公,李嘉懿。” 杜若礼貌地点头致意,李嘉懿回以颔首。 徐黛月刚想继续跟她交谈,被徐京墨截了话茬打断说:“我昨晚把你的兔子修好了。” 杜若立马扭头惊讶地问:“嗯?真的啊?” 徐京墨肯定地点头,随即拿出手机,给她看了眼修复后的照片。 昨晚杜若没回来住,在酒店陪家人。他闲来无事,就把她的行李箱收拾了,看见了那个被她反复缝缝补补的兔子,只有一个感想,心疼兔子,死都死了,怎么还让人鞭尸到如此地步呢。 杜若盯着他手机里的照片,看着近乎恢复原状的兔子,难以置信地说:“这是你修的?” “什么语气?小瞧我呢?”徐京墨不满地啧了一声。 杜若好奇道:“你怎么还会针线活啊?” 徐京墨淡定回答:“我有解剖课。” 杜若又看了看照片,不解地问:“它怎么好像更饱满了?我记得少了好多棉花。” 徐京墨:“我从娃娃机里挑了两个丑娃娃拆了。” 杜若突然忍不住笑,调侃道:“唉…这个看脸的世界啊…玩偶都逃不掉这个法则。” 徐京墨:“等商场营业,我们再去抓几个回来。” “行。”杜若痛快应着。 徐京墨又划了下相册,翻到后面的照片,眼神戏谑地盯着她说:“来,给我解释解释,这些是什么。” 杜若看着他相册里的画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是我对你浓浓的爱吖,感受不到么…” 徐京墨咬牙切齿地问:“好好看看我,再看看画,我在你心里长这样???” 杜若解释说:“我的手,它有自己的想法,不要在意那些细节。” 徐京墨指了指画作里小人手指上的痣说,“那真不好意思,没在意这个细节的话,我都不敢往自己身上想。” 杜若干脆放赖道:“你给我点面子嘛,哥哥~” 徐京墨心里顿时酥酥麻麻的,忍不住笑,轻捏她的脖颈说:“等回家再给我画一幅,让我观摩观摩,天才的手,是怎么有自己的想法的。” 杜若笑嘻嘻地点头,“行,没问题,画100幅都行。” 徐京墨:“……” 她还有这爱好呢…等等…不对啊,丑的是他,她当然无所谓了…啧,失算了,难怪她不画自己。 徐京墨补充要求说:“情侣画作。” 杜若嘴角僵直,不嘻嘻。 徐京墨弯眼看她,满意地笑了。 杜若忍不住掐了下他的大腿内侧,被徐京墨紧急抓住手说:“玩玩就扬沙子呢。” 杜若凶他:“咋滴!” 徐京墨凑近她低声笑道:“不咋滴,尽情凶我,反正也不影响我爱你。” 杜若耳朵瞬间变得通红,眼神威胁地瞪他,示意他收敛一点儿。 徐京墨散漫地托着下巴,看着她笑。 徐黛月看着两人凑在一起旁若无人的咬耳朵,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李嘉懿在一旁体贴地为她拆了一只螃蟹,放到她碗中,徐黛月看着他笑,“谢谢老公。”低头开始默不作声地吃蟹。 她原本想跟杜若说,自己以前本来是打算结完婚就生孩子的,可如今她改主意了,她也想挑战挑战自己,在努力考MBA。想跟杜若说,李曼岑被徐京墨送进监狱判了4年,李家人曾向她求情,她没同意。还想跟杜若说,爸爸跟她说了股份的事,她一点也不觉得难过…… 想说的话有很多,可是又觉得, 杜若是不会在意这些事的… 估计听完也只是会淡淡地回一声:“哦。” 如果她不是徐京墨的家人,杜若压根不会搭理她。 她浅浅叹了一口气,可她是徐京墨的家人啊,只要她不再令她讨厌,杜若早晚会搭理她的。 餐后,两家人在愉快的氛围中敲定了订婚的具体细节,约了律师公证。 徐行之准备了一张9999万元的支票作为聘礼,寓意长长久久。 由于时间紧迫,他未能来得及购置房产,但承诺负责购买婚房,并让杜若他们自由选择心仪的地段。 温家欢也是将自己多年珍藏准备当作传家宝的首饰珠宝全部赠予。 当徐鸿谨提出赠送股份的时候,杜家人倍感震惊,纷纷推辞道:“股份就不必了,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幸福快乐就好。” 徐鸿谨坚持道:“杜若不仅是我的孙媳妇,也是我忘年交的小友,阿墨能跟她喜结良缘,是我们家的荣幸。这是我们的诚意,还望你们能接受。” 双方的推辞如同过年给孩子红包时的礼让,来回拉锯。 最终,还是杜若打破了僵局,说道:“那我就收了,谢谢爷爷。” 杜骞原本为杜若准备了一些嫁妆,但由于杜若在国外遭遇困境,他有心无力无法提供帮助,心中充满了愧疚,因此,动用了所有可动用的资产,为杜若购置了一栋别墅。 他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谈论结婚的事宜,本以为还能留给他几年时间攒嫁妆,如今只能换了个形式,将自家公司15%的股份转给了杜若,并承诺为两个孩子各购置一辆车。 无论多少心意,最终这些礼物,在律师的公证下,都变成了杜若的个人财产。 徐鸿谨和杜雪风作为两方家长,在婚书上签了字,杜若和徐京墨也分别按了手印。 喜今日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 第151章 好日子 之后几天就是忙忙碌碌地走各种转让手续,徐鸿谨每天都热情招待杜家人,像个导游一样安排他们在北城各处游玩。 还盛情邀请杜雪风搬到北城来定居,给他介绍自己多位好友,都是围棋爱好者,杜雪风也跟宁斯昌见到了面,两人一见如故,兴趣相投,有很多共同话题。 在正月初八,随着年假的结束,杜骞、杜宁以及徐行之等人都要因工作返回江城。 杜雪风一个孤家寡人,当机立断地决定留在北城定居,离杜若近一些,还有很多新朋友。 徐斯言和杜尧两个小不点没到开学的日子,并不想跟随父母回去,极力请求徐京墨收留他们,被徐京墨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赶紧走吧,全都走得干净利落才好。 杜若都好几天没回来住了,一直跟杜家人在一起。 好不容易熬到他们要走了,他断不可能留下两个电灯泡。 杜尧有心去求杜若收留他们,但随着各行各业的全面复工,杜若也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他不敢打扰她,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杜骞回家。 国家计划为杜若建立一个独立的实验室,专注于量子纠缠领域的深入研究,她每天都在精心挑选能够协助自己的团队成员。 RM不等式的公布在全球物理学界引起了极大的关注,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杜若也一直在忙碌地、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力的反驳。 随着杜骞他们的离开,杜若又回到了徐京墨这里住。 这天,她一踏进家门,就看到客厅的电视上,宋祖英歌声悠扬地唱着《好日子》,奇异又和谐。 杜若换好鞋,靠近厨房,闻到了飘香的味道,餐桌上已经摆放好五道菜肴。 她走进厨房,从身后环住徐京墨的腰,好奇地问:“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么?怎么做这么丰盛?” 徐京墨没直接回答,只是嘴里轻声哼唱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杜若:“……” 徐京墨完成最后一道油焖大虾,转身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温柔地催促说:“去洗手,准备吃饭。” 杜若乖乖照做,回房间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 再出来时,发现徐京墨竟然还醒了瓶红酒。 杜若心里纳闷得不行,“你买彩票中奖了?这么隆重?” 徐京墨深深地凝视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今天晚上开奖。” 杜若完全没反应过来,还举杯跟他恭喜,“祝你幸运之神附体,中大奖别忘了分我一半。” 徐京墨笑着跟她碰杯。 两人轻松且愉悦地用完晚餐,酒没喝多少。 杜若跟着他一起收拾,把东西都扔到洗碗机里后,便移步客厅去看电视。 徐京墨将剩余的酒拿到茶几上,轻搂着她,关切地询问她的进展,“你团队的人员选完了吗?” 杜若说:“选完了,可选的人并不多,国内这个领域的人才确实很少,核物理的人才倒是挺多的。今天领导还问我,有没有兴趣去大学里兼职,培养人才,选拔人才。” 徐京墨的手轻搭在她的腰间,拇指若有似无的摩挲着,“嗯,那你有兴趣么?” 杜若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怕没有学生愿意学这个冷门课程。” 徐京墨轻笑,“你还怕没学生?你忘了去我们班蹭课时的盛况了啊?你要是亲自授课,我估计,外校的学生都得跑去蹭课。” 杜若一乐,倒在他怀里,挠了挠他的下巴说:“也是哈,那我去你们学校怎么样?徐同学,要跟我师生恋么?” 徐京墨作势咬她的手,杜若躲开,不满地轻拍他。 徐京墨笑道:“想跟我玩师生play啊?不行,我们学校不让。” 杜若疑惑,“嗯?” 徐京墨解释说:“我们学校好像有规定,禁止师生恋。据说是多年前,有老师跟学生发生了关系,学生怀孕后老师不承认,学生最终跳楼自杀了,闹得挺大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但是肯定有这条规则。” 杜若长长‘啊’了一声,“那我去哪?” 徐京墨建议说:“B大吧,离我近,我还能去蹭课。” 杜若:“你又不学物理,去蹭我课干嘛。” 徐京墨语气轻佻,捏着她的耳垂笑道:“我去跟你玩play吖~异校师生恋,没人能管。” 被他不正经的语气一说,杜若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正经,别过头不理他,“你想得美,我才不跟你玩。” 徐京墨另一只搭在她腰间的手灵巧地顺着衣摆滑入,挠她的痒痒肉。 “不跟我玩,还打算跟谁玩?”他语气威胁地逼问。 杜若笑着躲他,“我可是正经老师,我才不跟学生玩这种游戏。” “少来这套,可是你先提出话茬的,‘徐同学,想跟我玩师生恋么?’用不用我给你倒倒带,回忆一下?”徐京墨刚要继续闹她。 杜若已经笑得有点岔气了,连忙转移话题说:“不闹了不闹了,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徐京墨动作一停,老神在在地靠着沙发说:“嗯?什么礼物?” 杜若起身,去背包里拿过来一份合同递给他。 徐京墨接过,有些不解地挑了下眉,低头看了眼,又有些意外地坐直身体,晃了晃手中的文件问道:“什么意思?” 杜若无所谓地说:“你们把东西都送给我了,管不着我怎么处理吧。” 徐京墨:“那你就又反送给我?” 杜若亲昵地坐到他腿上,指着文件说:“我没有反送给你啊,我只是在房产证上都加上你的名字而已。” 还没等徐京墨接着质问,杜若又环住他的脖颈说道:“你们都说送我房子是为了让我在北城有一个家,可是对于我来说,江城是因为有父母在,所以叫家。北城有你在,才叫家。徐京墨,你得跟我在一起,以后不管你买多少房子,都得跟我共有,不可以有单独的家。” 上亿的房产说送就送,徐京墨要被她气死了,用力掐了掐她的脸说:“你是不是傻。” 杜若不满地咬他,“你才傻,警告你,你惹我生气,小心我不给你发零花钱,你现在可是个穷小子了。” 徐京墨失笑,“是,你摇身一变成富婆了,包养我呗~求包养~” 杜若轻哼一声,“看你表现咯~” 徐京墨埋在她肩上闷声笑着,拿起酒杯跟她碰杯说:“谢谢富婆的宠幸,我一定竭力伺候。” 杜若笑着跟他干杯,两人窝在沙发上看了部电影,不知不觉间,将一瓶酒喝了个干净。 红酒酒劲后起,看完电影的时候,杜若已经晕晕乎乎的了,只觉困得不行,缠着徐京墨让他抱着自己去洗漱。 徐京墨抱她去了浴室,还体贴地在浴缸里放上了热水。 直到杜若被人剥干净的放到浴缸里,她才后知后觉地问:“你为什么不出去?” 徐京墨看着她,眼底漾着不怀好意的笑,问她:“西游记里妖怪抓到了唐僧一般都要干嘛?” 杜若手支在浴缸边缘,脸枕着手臂,懒洋洋地应着:“小的们,烧水,将唐僧洗干净了,大王我今天要吃唐僧肉。” 她的话音刚落,浴缸里的水溅了一地,不大不小的空间里挤进来一个人。 徐京墨扯着她的脚踝,将人捞进怀里,掐住她的下巴,话不多说地吻住她那嫣红的唇瓣。 意乱情迷之间,杜若恍惚间想起徐京墨生日那晚,两人犹如干柴遇烈火,差点烧得一干二净。 关键时刻,徐京墨犹如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汽车突然遇到了车祸,不得不刹车。 杜若说:“徐京墨,我成年了。” 徐京墨憋闷地说:“我没东西。” 杜若躺在床上裹着被子笑得不行。 徐京墨搂着她轻声询问:“我能备着了?” 杜若轻轻嗯了一声。 一连好几天,两人一直未再有机会独处。 寂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细密的嘬吻声,以及某个塑料包装撕破的声音。 徐京墨掐着她的腰,近乎虔诚地跪姿向她俯首,酥麻感席卷全身。 他轻吻她的耳垂,哑声说:“唐僧肉,我吃了。” ------------ 第152章 狗东西 杜若也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徐京墨晚上为什么要开红酒。 她以为是情调,敢情是给她上麻药呢。 她心理上一直是愿意的,甚至很多次亲吻时都能直观的感受到身体生理机制的变化。 她以为,这会是件很令人享受的事,不然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但谁能告诉告诉她,为什么会这么疼!!! 徐京墨已经准备得足够多,帮她洗了个澡,尽可能地放松彼此,用尽所有技巧调动两人的情绪。 他俯视着被自己吻得全身都透着粉意、晶亮的眼睛中布满迷离雾气的心上人,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他不断地俯身轻吻着她,声音里都透着难耐,哑声哄着:“若宝~乖。” 杜若哼哼唧唧地说:“不行不行,你刹车,好疼啊,比我纹身都疼,求你了~墨墨~” “……” 徐京墨此时的心情完全是那个表情包附体,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何况她知不知道自己此时哼哼唧唧的小模样到底有多诱人… 他试图商量:“我是消防车,见到红灯不踩刹车。” 杜若半眯着眼瞧他,从上瞄到下,又从下瞄到上,感觉他表情一脸幽怨,自己其实也没好受到哪去,心里跟有蚂蚁在爬一样,痒的不行。 她心一横,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下身,轻声道:“那…那你再试试…” 徐京墨轻吻她的耳垂,额头上都紧张地沁上一层汗。 “我尽量。” 他没法感同身受,只觉得杜若喊疼的模样不是假的,尽可能地照顾她。 杜若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疼的,死死扣着他的手臂。 他低头轻吻着她的唇,柔声哄着:“放松点儿,若宝。” 杜若只觉得自己已经在忍着疼极力配合了,他怎么还这么多事儿啊… 酒精麻痹了大脑,她不满地脱口而出:“徐京墨你到底行不行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 徐京墨要被她气死了。 行,亏他还在这心疼她。 他拢起她的腿。 低声威胁道:“别坐车了,坐飞机吧。” “亲爱的杜若小姐您好,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徐京墨,很高兴为您服务。” “本次航班飞行时长约为2小时,请您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靠背,保持通道畅通。为了避免干扰飞行系统和您的安全,请您竭力配合机长的调动,切勿干扰飞行驾驶,我将为您提供最安全、舒适的旅途体验。遇到气流不稳定区,将有持续的颠簸,请您躺好,飞机状态良好,切勿担心。祝您旅途愉快。” “……” 杜若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他带着直冲云霄。 她骂人的声音最终被浪声吞没。 只剩下喘息和娇嗔混合在一起犹如雨声般细细密密的声音。 除了起飞前的些许不适,杜若近乎全程都处于在云层中腾空且飘飘然的状态里。 徐京墨还变着法磨她,时不时就问:“这位尊敬的VIP乘客,请问您满意么?” 杜若故意说:“不满意。” 他便故意说一句,“不好意思,第一次开,驾驶技术不太好。” 她要说:“满意满意。” 他又说:“非常感谢您对我的认可,简直令我欣喜若狂,我临时决定延长飞行时间,带你体验最愉悦的旅途时光。” 杜若最终有气无力地伏在他胸前,狠狠咬住了他心脏上的那朵杜若花,气骂道:“徐京墨!你不是人!狗东西!徐小狗!” 徐京墨轻佻散漫的低沉嗓音响在耳畔,透着一股愉悦的浪荡劲。 “知道我们超级赛亚狗的特点是什么?” “忠诚、护主,以及…吃肉不吃饱不行。” “何况是百年难遇的唐僧肉,骨头渣都得是我的。” … 杜若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落地的,只知道长途飞行累死个人,后半程完全累睡着的。 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温暖坚实的胸膛中,背后紧贴着的赤裸身体像是一个小火炉,她的手指被另一双手紧紧相扣,腿也被对方牢牢压着,仿佛要把她融进身体一般,箍得她好热。 杜若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想把徐京墨压在她身上的腿抬走,死沉死沉的,压死她了。 刚有点动作,身后人就马上惊醒,双臂更加用力的紧紧箍住她,脸埋在她的颈侧深吸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懒意,低沉又性感。 “想去哪?” 杜若:“上厕所。” 徐京墨闷笑一声,在她肩上落下一吻,大方地松开了她。 杜若刚一坐起身,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现在在次卧的床上,她身上只穿了件小内裤。 她看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的衣服,问道:“我衣服呢?” 徐京墨像是没睡够,眼睛都懒得睁地说:“都在主卧浴室里呢吧。” “……”杜若又回到床上,“你去给我拿。” 徐京墨睁开眼,笑道:“害羞什么?家里又没别人。” 杜若:“没有裸奔的习惯。” 徐京墨问:“那有裸睡的习惯么?我感觉昨晚睡眠质量特别好。” “因为什么睡眠好你心里没数么?”杜若幽幽吐槽。 徐京墨商量着说:“试试呗,裸睡好处可多了,促进血液循环,提升亲密度,加速皮肤代谢延缓衰老…” 杜若:“没衣服没有安全感。” 徐京墨:“我在你旁边你有什么没安全感的。” 杜若:“你在我旁边我都有危险感,打消这个念头。” 徐京墨轻哼了一声,起身去主卧衣柜里给她取衣服。 杜若看着他仅穿着内裤,大摇大摆地往出走,不由觉得他脸皮是真的够厚,但身材是真的好看,这大长腿,这背脊肌……杜若突然注意到他背后的一片红痕,心中大惊,那…不会都是她挠的吧???这么激烈的么??? ------------ 第153章 死渣男 徐京墨带着衣服回来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套好了睡衣。 杜若半倚在床头,被子紧紧裹住胸口,接过衣服的同时,轻声问了句:“那个…疼么?” 徐京墨:??? 杜若说:“我看见你后背了,有点惨烈…” 徐京墨忍俊不禁,走近坐到床边,帮她撑开套头衫,动作轻柔地套在她头上,然后倾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笑着说:“跟你哭唧唧地喊疼相比,我这应该不至于叫惨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杜若捂住了嘴。 杜若红着脸瞪他说:“好了,闭嘴,我不想知道了。” 徐京墨弯着眼,抓着她的手轻吻她的手腕,帮她将衣服完全套好,凑到她的耳边,低声笑着:“唐僧肉,果然美味。” 杜若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得推开他,自己起身穿上裤子,嘲道:“开心了?万年老妖精,大补了是吧?” 徐京墨顺势斜躺在床上,手肘支撑着身体,懒洋洋地看着她说:“是大补,我都可以羽化成仙了,仙女~” 杜若懒得理他,跑回主卧去洗漱,一进去,便看见了主卧大床上皱皱巴巴的被子堆在那,一眼望去就能令人联想到,昨晚这张床都遭受了什么。 杜若气得回头喊道:“徐京墨!你快点过来把床单给我换了!” 徐京墨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过来,扯下被罩,看见床单上的那一抹淡红色,觉得有些知识超纲了,他停下动作,干脆坐在床边拿起手机开始百度。 【女生第一次出血之后需要注意什么?】 杜若洗漱完出来后就见徐京墨坐在床边,床单被罩还没换好。 她像是逮到了小把柄一样,哼哼道:“手机里有什么啊?这么舍不得放下。” 她刚走过来,就被他突然一把拉住,按倒在床上,要脱她的裤子。 杜若连连拽着自己的裤腰,急得直踹他,“你是不是人啊,大早上就要当禽兽。” 徐京墨压住她的腿,面色认真地说:“我不动你,乖,我看看有没有坏的地方,昨晚没注意。” 杜若肯定地说:“没有。” 徐京墨:“你怎么知道?自己能看到么?” “我能感受得到。”杜若死死捍卫自己的裤子。 徐京墨给她看了眼手机界面上的科普说,“我看一眼,别不当回事,我看看用不用给你上药。” 杜若坚持说:“不用。” 徐京墨也不知道她在扭什么,急道:“现在跟我害羞呢?我又不是第一次见。” 早在马尔代夫旅游的时候,他都不知道用手打过几回招呼了。 杜若懒得理他,拿起枕头砸他说:“你烦不烦啊,我自己身体难不难受我还不知道么,不用你看。” 徐京墨无辜道:“谁知道你昨晚那么喊疼…” 话说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俯身压住她,笑着问:“所以,你是舒服的,对不对?” 杜若偏过头不想看他,被他掐着脸,要求直视。 杜若嘴都被他掐得变成了鱼嘴,没好气地说:“徐京墨你真是烦死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明明都能感受得到。” 徐京墨埋在她颈侧闷声笑着:“谁叫你一直嘴硬,都不夸夸我,一直骂我。” 杜若说:“夸你什么?夸你好棒棒,夸你好厉害,你h片看多了吧?” 徐京墨半眯着眼看她,“你怎么知道h片里的台词是这个?仙女,你连这个世面都有啊?” 杜若已经彻底恼羞成怒,屈腿就要踢他,徐京墨反应迅速地骨碌到一边,嘟囔道:“你再没轻没重地伤害我,以后苦的可是你。” 杜若骑在他身上,拿着枕头闷住他的脸,咬牙切齿地说:“我有没有说过,你不说话的时候才是最帅的。” 她没用多大的劲,徐京墨很轻易地就扯开了枕头,乐得不行。 杜若要气死了,一直拿着枕头捶他。 突然,“咕噜”一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单方面殴打。 徐京墨笑着问道:“饿了?我去给你做饭。” 杜若从他身上起来,气道:“把这乱摊子收拾好再去做饭!” 刚刚被他拖了十几分钟没干完的活,眨眼间一两分钟就收拾利索了,杜若简直无语。 徐京墨先进了浴室飞速完成洗漱,随后去厨房开始煮馄饨。 杜若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拿着徐京墨随手扔在一旁的手机,认真看了看他刚刚搜的科普,退出的时候又不小心看见了他的历史搜索记录。 【女生第一次出血后需要注意什么?】 【女生的gC点一般在哪里?】 【第一次XSh的注意事项】 【怎么能保证第一次给女方留下好印象?】 【调情的技巧有哪些?】 【般若波罗蜜心经原文】 【睡不安稳按摩哪里有效?】 …… 杜若看着他百度页面的搜索记录,不由脸热得慌,头埋在枕头里,躺在床上直打滚。 徐京墨,搞什么啊… 她还以为他无师自通来着… 原来背地里做了这么多功课。 她正暗自害羞,手心里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起来。 杜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时锐。 她拿起手机朝厨房方向走去,“时锐给你打电话。” 徐京墨正在按照配方认真调配馄饨汤底,随意道:“你接吧,他也不一定有什么正经事。” 杜若划了接通,“喂?” 对面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试探地问了句:“徐京墨呢?” 杜若:“在做饭。” “嘶……”对面声音有些惊恐,“给你做饭?” 杜若:“啊。” “嘟嘟嘟——” 电话瞬间挂断了。 徐京墨问:“他什么事啊?” 杜若耸了下肩,“不知道,他挂了。” 徐京墨也没管。 两人正吃着早饭。 不一会儿,时锐又打来了电话。 这回是徐京墨接的,“犯病了?大早上骚扰我干嘛?” 时锐怒气冲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震得杜若坐在对面都听得到。 “二哥!!!我看错你了!!!你对得起妹妹吗!!!你身边竟然有了别的小妖精,你还给她做饭!!!你这个渣男,以后别说是我朋友,我没你这样不道德的朋友!!!我这就告诉妹妹跟你分手!!!死渣男!!!你不配得到妹妹的爱!!!” “………………” 徐京墨:我真是麻了。 杜若在对面笑得直咳嗽。 ------------ 第154章 新年的第一碗狗粮 下午三点,徐京墨和杜若来高铁站接时锐。 徐京墨给他发了具体位置,在停车场等他。 时锐按照位置找过来的时候,离老远就看见徐京墨车里副驾驶的位置上坐了个女生,戴着鸭舌帽,看不清容貌。 不过两人似乎在有说有笑地说些什么,徐京墨的手还亲昵地捏了捏女生的耳朵,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他顿时气火攻心,一个箭步冲过去,大有一副‘抓奸’的架势。 徐京墨余光瞥见了他的身影,下车迎了他一下。 刚下车,就被人抓住衣领堵在车门上质问:“你还敢带着人过来接我?!二哥,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徐京墨拨开他的手,不太在意地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时锐没见过出轨出的这么理直气壮的,他哼道:“你别以为咱俩是室友,我就肯定向着你,我真要跟妹妹告状了,我只是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徐京墨一脸淡定,无所谓地回他:“行,你告吧,你看她信不信。” 时锐犹如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气使不出。他气鼓鼓地威胁道:“你等着被道德谴责吧,咱们学校你俩的Cp粉们能堵你家门口骂死你,你小心点别走夜路,被人揍都是轻的,到时候缺个胳膊少个腿的…” 他喋喋不休地变着法诅咒,徐京墨忍不住敲了敲车窗,说:“热闹看够了么?再不出来,你男朋友都要被诅咒成扫把星了。” 杜若憋着笑,推门下车,隔着车顶,对时锐挥了挥手,“嗨,好久不见~” 时锐瞬间呆若木鸡,看了看徐京墨,又看了看杜若。 杜若笑道:“怎么,听不出来我的声音,连我的样子都忘了?” “啊啊啊啊!!”时锐尖叫着牢牢抱着徐京墨大喊,“我靠!我靠!二哥!我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人!!” 徐京墨嫌弃地跟他拉开身位,呵呵一笑,嘲道:“别,我可不配当你的朋友。” 时锐激动地一直要跟他拥抱,笑道:“别啊,我错怪你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谁叫你瞒着我不说实话,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你非让我误会。” 徐京墨无奈地看了眼始作俑者,心想,那还不是某人心血来潮,非要看看时锐会帮谁。 杜若也坦然地承认说:“你别怪他啦,我不让他说的,谁叫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我就想看看,要是徐京墨真出轨了,你会不会帮我哈哈,算你够意思,真朋友,必须请你吃大餐奖励一顿。” 时锐:“妹妹,我冤啊,我都大半年没见你了,听不出来你声不是太正常了么,你放心,二哥要是敢出轨,我组织全校男生群殴他给你出气。”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紧紧抱着徐京墨。 “那你是没这个机会了,死了这条心。”徐京墨冷嗤一声,凉凉道:“你能不能松开我。” 时锐:“理解一下,我激动啊,总不能我去抱妹妹吧?” 徐京墨忍了。 短暂的叙旧后,徐京墨先送他去酒店办理入住,随后三人出门吃海鲜。 到了饭店,落座后,时锐心底还激动着,忍不住仔细询问:“妹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在群里说一声,我们过年的时候还在群里聊你了呢,以为你在国外过的年。” 杜若:“也是刚回来没多久,打算等你们开学以后再联系的。” 时锐啧啧道;“看来我是第一个知道你回来的人,要不是我突然来,都要被你们瞒住了,啧啧,我已经好奇他们的反应了哈哈哈。” 徐京墨好奇地问:“还有十天才开学,你回来这么早干嘛?” 时锐:“想回来就回来了呗,找你玩,不行么?” 徐京墨一边给杜若扒着虾,一边嫌弃地说:“拉倒吧,我跟你有什么好玩的,你该不会是想女朋友了,故意提前回来的吧?跟家里人拿我当借口??” 时锐一噎,幽幽道:“你还挺聪明哈。” 徐京墨淡笑不语。 时锐又紧接着叹了口气,好像嘴里的帝王蟹都突然变得没滋没味了一般,看着对面亲亲热热的小情侣,语气泛酸地说:“奈何我女朋友不想我啊,我就是单纯来找你玩。” 徐京墨挑眉看他,杜若也眼神疑惑地等着他解释。 时锐说:“我是打算提前来,跟简瑜出去旅个游玩一玩的,不过她拒绝了,说家长不会同意,要开学才能回来。” 徐京墨:“人家女孩子,家里管得严很正常。” 时锐轻叹:“是,不出远门我能理解。但是我真感觉谈个恋爱跟做贼一样,我们假期,我给她打电话、发视频,都要偷偷摸摸的,还全程是我说话,她连话都不说,只发文字,说家里有人,怕听见。要是她爸妈突然去她房间,她更是毫不留情‘啪’就把电话挂了。我特意给她一个惊喜,去见她,结果她一天就能抽出一个小时跟我见面,吃个饭就完事了,走大街上都跟我隔着一米远。两个月的寒假啊,我天天都在地下恋,我有那么见不得人么。” 杜若说:“那你没问她原因么。” 时锐:“问了啊,她说暂时不想告诉爸妈谈恋爱,怕被发现她的异常,他们家是个小镇,出门很容易碰见熟人,让我以后别这么突然去找她。” 杜若不解:“为什么?” 时锐表情更加郁闷,“她说没到那地步。” 事实上,他们俩还为此大吵了一架。 他觉得简瑜不够喜欢他,都不敢跟家里人提他的存在。他们俩又不是早恋,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简瑜也觉得他不够喜欢她,不理解她的压力。 他们两人从认识到恋爱,连一年都不到,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没磨合,现在只是两个人开开心心的谈场恋爱,根本不到跟家长提及的地步。 时锐不满地问:“那你什么意思?谈恋爱不想着以后结婚的可能性先想着分手的可能性?” 简瑜理智地说:“我们能坚持到毕业再说。” 时锐:“跟我谈恋爱还需要坚持是么?我就这么让你没信心?” 简瑜:“时锐你能不能心里成熟一点,我们俩背景不同、学校不同、专业不同、老家也不同,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没听说过么?还以后结婚的可能性,你真的想过以后么?” “你们家是新一线大城市的双职工家庭,我们家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十八线小县城公务员,旱涝保收。我很清楚我以后的规划,就是老老实实地考个教师资格证,毕业当个老师就行,你呢?你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就业发展能跟我的一样简单么?你是会回家发展还是留在哪个城市发展,你能保证么?” “如今一个寒假的异地恋你都熬不住,以后可能两个城市的异地恋你是不是就直接跟我提分手了啊?见家长又能怎么样?又不是结婚了。你保证你的父母会喜欢我么?会不在意我的家庭么?我父母他们也没那么开放的思想和见识,他们接受不了现在社会的恋爱观,你有想过万一以后我们分手了,我在我爸妈面前该怎么解释么?” 时锐说:“我不是熬不住,我只是在想办法克服,我去你的城市看你,你连出门跟我见一面的功夫都掐着时间。我努力不让你受异地恋的苦,你呢?你有为我们的感情努过力么?” 简瑜说:“这就是你我之间的不同。你可以任性的想干嘛就干嘛,从一个城市去到另一个城市好像吃顿饭一样简单,因为你的家庭给了你底气。我不能。你说我不努力,我能在心里清楚我们俩之间有着巨大差距的情况下,依然选择跟你谈恋爱,就是我对这段感情做出的最大努力。” 两人最后不欢而散,时锐每天给她发微信,但不再打视频、打电话。他希望她能主动找找他,一次就好,让他知道自己是被主动选择的。但简瑜一次都没有。 他郁闷之下想来找徐京墨取取经,这么久的异国恋怎么熬过来的。 他以为是过来两人同病相怜的,没想到是过来上赶着吃狗粮来的。 唉…心苦,命苦。 他的表情实在是一言难尽,但不妨碍徐京墨和杜若继续戳他心窝子。 杜若说:“是还没到那地步,你们才认识多久,感情磨合期都没过呢。” 徐京墨说:“谁叫你平时过于不着调,人家没安全感吧。” 时锐眼神幽怨地盯着他俩,气道:“有你们这么安慰人的么?” 徐京墨语气不解地说:“你哪听出来我在安慰你?明明是嘲讽你。” “……”时锐气得用叉子狠狠插住一块三文鱼。 他给自己辩解说:“我哪里不着调了?我在她之前,根本没谈过恋爱啊,我就是单纯的口嗨,实际上我纯的一批。” 杜若说:“不不不,你可不单纯口嗨,你见我第一面还送我奶茶了呢…你经常送陌生小姑娘奶茶么?” “……”噗,一刀。 徐京墨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阴阳怪气道:“啧啧,当初是谁,看个照片就说谈恋爱了的。” “……”噗噗,两刀。 时锐抓狂道:“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简瑜呢,翻小肠翻到这就没劲了吧。再说了,我那就只是短暂的见色起意而已,根本没上心啊,上心的话我能连妹妹声音都记不住么。” 杜若哼哼道:“你不如不解释,解释完显得你更渣了。” 徐京墨趁机邀功说:“看看,对比之下,我是不是特别着调。” 杜若满意地用自己勺子喂了他一口海胆蒸蛋,表扬道:“嗯,你最好了。” 噗噗噗,三刀,时锐气都气饱了。 “你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几个能比的啊,那半路遇见的,谁还没有点黑历史了。”时锐忿忿地给自己找补。 杜若点头道:“确实,总揪着过去的人是不会幸福的。” 时锐眼睛一亮,嘴角刚要咧起。 徐京墨又接着说:“但关键,你也没让人看见未来啊。” 说完,他还默契地跟杜若击了个掌。 时锐被刀子捅得遍体鳞伤,就差哭了。 他憋闷地说:“那你们这对恩爱的小情侣,能不能分享分享幸福的秘诀呢,总不至于看兄弟我就这么分手吧?我可不想分手。” 徐京墨说:“那还不好办,对症下药呗。” 时锐不懂。 杜若说:“你看我俩还没看出来经验么,你无比崇拜的二哥,为什么要暗恋我?” 时锐:“他自卑呗,你多优秀啊。” 杜若挑眉,不置可否。 徐京墨说:“不是人人都像杜若这么优秀,但人跟人总是对比出来的啊。学历、家世、身高、长相…方方面面,总有对比吧。简瑜想的也没什么错,你的家世和学历都比她高一个档,长相嘛,她也不是倾国倾城,你总要给人家点安全感,非她不可的安全感,让人有信心能跟你继续交往下去啊。” “你在这段感情里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你先表白了,让她知道自己被坚定地选择了。可她依然没自信,挡在你们之间的问题只是还没出现,不是没有。但她却提前预想到了,就是因为性格里的自卑。你挨个解决了,感情自然就好了。” 时锐有些懂了,又有些没懂,问道:“那到底要解决什么?我爸妈也不是会看人下菜碟的人,她都没见过,怎么就能猜测我爸妈不满意呢?以后毕业的问题,我可以配合她啊,她想去哪个城市就去哪个城市。” 杜若问:“她父母要是想让她回小镇呢,你跟着去么?甘心一辈子旱涝保收的生活在那么?” 徐京墨也跟着问:“假如,假如你父母就是不同意,你是选择爱情还是选择亲情?你要是选择了爱情,你不是还有个弟弟么?你猜你父母会不会跟你断绝关系,断绝关系以后,你怎么生活?让人家跟着你没房没车的吃苦受罪么?没有面包的爱情,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你要解决的事这不多着呢么?” 时锐头都大了,抓着头发喃喃道:“我就想谈个恋爱,怎么这么麻烦啊…” 徐京墨:“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杜若:“我们是无法预测未来的事情,但总要有方向吧,总要思考一下想停靠的目的地在哪,岸上应该有什么在等着你。你自己都想不明白,人家肯定更想不明白。你要是真就是只想谈个恋爱,好奇心驱使玩一玩,我劝你早点分手,别耽误人家的青春,最后真成渣男了。” 时锐一时无言,沉默了半晌。 最后感叹道:“都是同龄人,你们俩为什么这么清醒啊。” 徐京墨看着杜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女朋友教得好。” 杜若弯眼看向徐京墨,摸了摸他的脸说:“男朋友学得好。” 时锐无语地说:“我真是服了。” 他幽怨地看着两人撒狗粮,视线冷不丁被两人手上的戒指吸引到了。 大声惊讶道:“等…等等…这什么???” 徐京墨得意地晃了晃手上的戒指,语气漫不经心的,“哦,忘了跟你说了,哥哥我啊,订婚了。” 时锐:O(゚Д゚)っ! 当晚,时锐发了条朋友圈。 【别人的19岁,迷迷糊糊,前途未卜。某人的19岁,珠联璧合,佳偶天成。不说了,嫉妒!】 虽然没有图,但挡不住有人敢大胆猜测。 底下评论纷纷询问。 【某人指的可是徐某人?】 时锐:【呵呵。】 【珠联璧合,佳偶天成,这怎么像结婚祝词?】 时锐:【未婚的准夫妻,也没毛病吧。】 【什么叫从小赢在起跑线上!!老天为什么不赐我一个青梅!!!】 很快,讨论由朋友圈转移到校园论坛。 【探子来报!!新年的第一碗狗粮已到!!!太子爷和仙女订婚了!!!】 ------------ 第155章 天生一对,灵魂伴侣 时锐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 清晨五点,杜若和徐京墨还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开始嗡嗡震动。 杜若有些不耐烦地从徐京墨温暖的怀抱里挣脱,转过身去,拉起被子将自己完全蒙住。 怀里的柔软突然离开,徐京墨眉心微蹙,伸手将她拉回来重新抱在怀里,同时另一只手够到手机,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电话接通后,他语气不悦地说:“你最好有事。” 听筒对面传来时锐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听见了播报的声音,像是在火车站。 “二哥,你们上午不用来找我来了,我买了最早的高铁票,我去找简瑜。” “啊,知道了。” 徐京墨没有任何好奇心地挂断了电话,手从被子里探进去,搭在杜若的腰上,正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的时候,杜若突然拉开被子,顶着一头乱发,迷迷糊糊地问:“他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去找简瑜。” 杜若揉了揉眼睛,好奇问道:“你说,他这次去,他们能和好么?” “不知道。”徐京墨漫不经心地应着,脸埋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手刚要沿着她的腰线往上移,被杜若毫不留情地拍掉。 “你怎么都不关心关心啊。” “我又不是月老,我操心别人的桃花干嘛。”徐京墨不满的小声嘟囔。 “他们也不是别人啊,都是朋友吖。”杜若不解地说。 “对于我们男生来说呢,兄弟就是缺钱的时候能借钱,打架的时候能帮忙,心情不好的时候能一起喝酒,结婚的时候当伴郎,死后帮忙安排后事,就这几点就够了。” “他就是谈个恋爱,又不是误入歧途,我犯不着管那么多啊,掺和多了就没劲了。” 杜若浅叹一口气,又问:“那如果他们真的分手了,我还能和他们继续做朋友么?” “有什么不能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徐京墨不解道。 杜若:“电视里不就是有那种剧情么,女主角跟男主角分手了,女主角的朋友就会跟着讨厌男主角,男主角的朋友也会跟着讨厌女主角,两方水火不容。” 徐京墨忍不住笑,解释说:“那时锐也不是渣男啊,就算分手也应该是和平分手吧,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 “他们俩现在就是处于磨合期,从小的价值观和生活习惯都不同,产生摩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两个不一样的人想要融合在一起,哪是那么容易的,人都不是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总要成长嘛。” “如果处理好了,他们的心就能贴得更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也有抵御风险的能力。处理不好…就当教训吧,总要学会怎么去正确地爱一个人。” “虽然电视剧源于生活,但生活也并不是全都像电视剧一样狗血,你想多了,没人会逼着你二选一,只能留一个人当朋友,你想跟谁玩跟谁玩,不耽误。” 杜若枕着他的手臂,长长叹了一口气,好奇地问:“那你觉得,他俩谁有问题?” 徐京墨显然对他们俩的事没有丁点儿兴趣,手再次不规矩地想往上挪,杜若轻啧一声,不满地掐他,“我问你正经的呢。” 徐京墨掐着她的脸问:“你是不是太闲了,这么操心干嘛,无聊的话我陪你消遣消遣。” 杜若鼓着嘴说:“不是闲啊,就是既然碰到了,讨论讨论嘛,万一我们以后也遇到同样的问题呢,吸取一下别人的教训。” 徐京墨语气肯定地说:“我们不可能碰到同样的问题。” 杜若不解地望着他,“说说看,哪来的自信?” 徐京墨见她一脸认真,无奈地半坐起身,靠着床头默默消火,顺便跟她分析探讨说:“在我看来,俩人都有大问题。” 杜若侧躺着,看着他说:“洗耳恭听。” 徐京墨指尖随意地缠着她的头发把玩,说道:“你接触时锐这么久应该也能了解了,他吧,也不是不着调,但的确是没什么正形,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是家庭关系。他父母恩爱,从小吃穿不愁,对他宠爱有加,自己还挺优秀的,这种人呢,就是被爱包围着长大的。” “但也有利有弊。往好了说就是家庭环境好,全家人同心同德,心里阳光,时刻充满了正能量,任何人嫁到他家里,都不会过得太差。往坏了说呢,就是他要是没遇到点什么挫折,就长不大,心里极其幼稚。” “他家庭好,所以习惯了把父母当依靠。他感冒了在寝室里打个电话说想喝鸡汤,他妈能在家里现熬,拿着保温壶坐着动车现送过来。同样,他这大学生活,到现在一年了吧,还没学会使洗衣机,寝室里的衣服被罩什么的,都是攒着一起往家里拿,让他妈帮忙洗完再送回来,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简瑜呢,我接触不多,但是仅有的几次聚会也能发现,她挺会照顾人的,我记得之前有一次吃饭,你刚想夹那个藕盒,不知道谁转了一下转盘,你就没动,然后没等我给你夹呢,简瑜又把转盘转回来了,藕盒就在你面前。那时候我就发现,这姑娘心细。” “时锐这种人,就是外人看着会很羡慕,做朋友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是个开心果。但简瑜是他女朋友,接触多了,一个幼稚且任性,一个成熟且敏感,肯定会累,还是两方都累。” 杜若说:“可是能在一起谈恋爱,代表还是有跟朋友不一样的感情啊,两个人互相尊重互相理解一下,也不至于就闹到要分手的地步吧。” 徐京墨:“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第二个问题。” “时锐呢,从大一开学开始就嚷嚷着要谈恋爱,认识他的人知道他就是单纯的口嗨,不认识他的就是会觉得他这人不着调。而且,说实话,我都看不出来他跟简瑜在一起是因为特别喜欢简瑜才在一起谈恋爱,还是因为想谈恋爱了,所以挑选了一个最符合心意的对象。” “安全感这种东西都是靠感受的,外人没法评价。我也不知道人家俩人平时里是怎么相处的,时锐都做了什么,这点就先不说时锐了,说说简瑜,在我看来,这姑娘就是矫情。” “她说自己自卑,不想时锐给她压力。实际上在我看来,是她在给时锐压力。既然都选择在一起了,就需要两个人都经营感情。她一方面说着自己在为感情努力,可是也没看出什么实际的行动。两人感情出现问题了,又不明确的告诉时锐希望他改什么,只是潜意识地希望时锐向下兼容她,兼容她的全部。甚至冷战来解决问题,冷暴力失联跟分手有什么区别。” “啧,女生心理终究跟男生心理不一样,我就不多评价她了,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徐京墨捏着杜若的耳垂轻声道:“我说完了,谈谈你的想法,你怎么会觉得这样的问题能出现在我们俩身上?我觉得咱俩这辈子都不会出现这种问题。我那点喜欢逃避的臭毛病也早就被你改过来了,你说说,还有哪不满意的,我肯定改。” 杜若抬头看着他,沉思了几秒,随后道:“好像是不会出现在我们身上…” 徐京墨不是需要她向下兼容的人。 而她,也是会给徐京墨足够安全感的人。 他们好像自动就省略了磨合感情的这一步。 杜若分析说:“是因为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的原因么?所以----” 她话还没说完,徐京墨突然捏住她的嘴,语气委屈地抱怨说:“非拉着我聊天,搞得我都不困了,你饿不饿,起来吃早饭?” 杜若点了点头。 然后,只见徐京墨起身下床,将她从床上拉起,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她朝浴室走说:“那洗漱去吧,一起。” 杜若说:“你黏不黏人,洗漱还非要一起。” 徐京墨盯着她笑,哼哼道:“仙女,给你做长工不得给点报酬啊,先把我喂饱了,我就喂饱你。” 杜若还来不及挣扎,就被人扯进了温暖的浴缸里。 水波荡漾之间,徐京墨还不忘继续刚才的话题说:“跟咱俩是不是青梅竹马没关系,你怎么不说咱俩就是天生一对呢,看看这严丝合缝的默契。” 杜若眼中布满了水汽,红着脸咬他。 分神的想,此生如果能遇到一个灵魂伴侣,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幸运。 ------------ 第156章 天才怎么能有黑历史呢… 在徐京墨开学前这几天,两人一起去定了个新房。 杜若其实很留恋如今这个小家,这里充满了他们温馨的回忆,她没有想搬家的打算。 但现在的住址哪都好,就是没有专门的书房。 主卧里的那个简单的书桌和书柜,如今完全不够两个人用的,他们俩的书籍都很多,专业不同,还不能掺和在一起,空间显得十分拥挤。 长时间在茶几上办公也不舒服,一起挤在书桌那办公又总是不自觉地转移到床上去休息,定力都变差了,十分影响工作效率。 总之,他们还是需要一个大一点的房子,不得不搬。 不差钱的前提下,买房子还是挺迅速的一件事。 锁定地段,看好房子楼层和布局,很快就敲定了一个二环内的湖景房,南北通透的320平复式大平层,一梯一户,隐私性极好。 房子本就是开发商精装修交付,不需要特别大的改动。 徐京墨请了设计师按照两人的需求简单改造了一下,一周后便可以搬过去。 房子是徐行之全款交付,他似乎没想到他们竟然就选了个这么简单的房子当婚房,反复确认了好几次问,就买这个? 杜若很肯定地点头。 相比住在僻静的别墅区,她还是喜欢这种在城市中生活的感觉,晚上看着万家灯火,看着车水马龙,会觉得有烟火气。 杜骞听说他们确定了婚房以后,便催促着他们去选车。 徐京墨也是去年才考的驾照,今年才可以开车上高速,平日里用车需求不大,还真没想过要买什么车。 杜若更是连驾照都没有。 两人对车的需求都不太强烈,一直拖着没去选。 杜骞礼物送不出去,抓心挠肝的跟着着急,催杜若快点去考驾照。 杜若觉得有个驾照也方便,以备不时之需,便趁着徐京墨没开学,让他教自己练车。 徐京墨的一个朋友家里就是开驾校的,他的驾照就是在那考的。 科目一对杜若来说就是一个小时就能学会的东西,很快就可以练车。 徐京墨便跟人借用了场地,亲自教杜若练车。 用的教练车,副驾驶有副刹车,方便他随时控制。 上车后,徐京墨给杜若介绍完车辆功能,便开始实操。 “坐好了么?调整座椅靠背,调整高低和前后,定好位置。” 杜若正襟危坐一般,点了点头,调好座椅,系好安全带。 徐京墨:“接下来调整左右后视镜。” 杜若照做。 徐京墨:“方向盘,9点、12点、3点、6点这四个方向,左手握9点,右手握3点。” 杜若乖乖握住。 徐京墨将车启动,接着说:“脚下,离合、刹车、油门三个踏板,先踩一下离合找一下感觉。” 杜若犹豫了一下。 徐京墨问:“怎么了?” 杜若不解地问:“这有三个踏板,我只有两只脚,一会儿怎么办?” “……” 徐京墨突然忍不住笑出声,凑过来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一口,笑道:“若宝,你怎么这么可爱。” 杜若嫌弃地推开他,“别占我便宜,你能不能好好教我。” 徐京墨笑着解释说:“右脚需要灵活地在油门和刹车之间切换。” “哦。”杜若左脚小心翼翼地试探踩住了离合,然后眨着无辜且充满求知欲望的大眼睛看他,“然后呢?” 徐京墨给她示范了一下如何挂档,将档位挂到1档后,轻声道:“左脚缓慢抬起离合器踏板,不要猛地抬起。” 杜若左脚刚抬起,车辆噗嗤一下熄火了,吓了她一跳,惊恐地望着徐京墨说:“什么情况?车被我练坏了?” 徐京越看她越想笑,实在没想到,小天才原来还是个隐藏的马路杀手。 他改成空档后,故意吓唬她:“是啊,车坏了,咋办呢。” 杜若先发制人说:“你教的不好。” 徐京墨气笑了,掐了掐她的脸说:“好好好,都怪我是吧。” 杜若:“你快去赔人家车,车坏了,咋办啊。” 徐京墨吊儿郎当地指了指自己的唇,说道:“你亲我一口,我跟人家求求情,不让你赔。” 杜若:“那多不好,弄坏了就赔。” 徐京墨说:“他们有保险,可以免费修。走保险还是走自费,都是一句话的事。” 杜若凑过去吻了他一下。 徐京墨笑着将车重新启动,故作惊讶道:“你说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开个汽车修理厂?” 杜若这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扯着他耳朵拧了一下,咬牙切齿道:“徐京墨,你再跟我皮,你今晚睡地上。” 徐京墨连忙求饶:“我错了错了错了…” 杜若轻哼一声,“好好教!” 徐京墨重新教她,“一定要慢慢抬,猛地抬起就容易车辆熄火。” 杜若这回小心翼翼地慢慢慢慢慢抬,发动机声音开始变得低沉,车身逐渐抖动。 徐京墨说:“记住这个感觉,这叫离合器半联动。” 车身一直抖动,抖得杜若心里都跟着紧张。 她死死握着方向盘,轻声道:“徐京墨,我有点紧张…” 徐京墨松开手刹,安抚道:“我在呢,别怕,别紧张。” “松开离合器同时加油。” 杜若目视前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点头道:“嗯嗯,我加油。” 噗嗤,车辆再次熄火。 她茫然的盯着徐京墨。 徐京墨也茫然的盯着她。 “你加油啊。” “我加了啊。” “……不是,我意思是你抬离合的同时踩油门。”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踩油门,我以为你让我心里加油。” “………” 两人相对无言。 徐京墨小声道:“若宝,王哥最近闲得慌,等你驾照考完,还是把他请回来吧,不然他工资收得不踏实。” 杜若瞪他。 徐京墨老实闭嘴,“我的错,我教的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来一遍。” 杜若命令道:“好、好、教!” 徐京墨连连点头,“遵命。” 心里担忧着,也不知道这驾照能不能考下来,考不下来只能他背锅了。 毕竟,天才怎么能有黑历史呢… ------------ 第157章 他们的爱情,世人皆知 杜若的练车之旅虽然磕磕绊绊,但最终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她每天都去驾校练习4个小时,认认真真地练了一周,好歹是能独自把车稳稳当当地开起来了。 徐京墨自然也功不可没,多亏他自我认知非常清晰的家庭地位和耐心。 他说她可爱不行,说她笨更不行,总之,出现任何失误就是他教的不好。 行,自家老婆,他除了惯着还能怎么办呢。 他这一周陪她把科二和科三的项目都简单练了一遍,剩下的就让王哥陪她找时间巩固练习练习,然后就可以报名考试了。 临近开学,各大学校的学生们都陆续返校。 杜若也终于可以跟朋友们重逢,便组织了一次聚会。 时锐一直在简瑜的城市待到了返校日期,两人一起回来的。 看他嘚瑟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是和好了,杜若是真心替他们感到开心。 无论如何,两个人能在一起相恋就是一段跟旁人不一样的缘分。 不管未来有怎样的未知,此时眼前的人是不是生命中合适的时间遇到的真正合适的那个人,但只要对自己的感情认真负责,结果总不会差的。 聚会依然是老地方,季云白的KZ。 上次这样的聚会是去年给杜若饯行,充满了离别的不舍。 如今的聚会是庆祝重逢,氛围只会更欢快、更热闹。 大家享受着相聚的快乐,分享着各自的近况。 文菲和季云白这学期已经是大四下学期,即将毕业,两人决定毕业后就结婚,打算等5.20的那天去领证,8月份办婚礼。文菲邀请杜若当伴娘,杜若同意了。 季云白目前已经在家里公司开始历练了,文菲学的工商管理,也在自家的公司里找了个岗位实习。 除了他俩,剩下的基本都是大二、大三的在校大学生,有人依然迷茫,有人对未来制定了清晰的规划,无论怎样,此时都是正热烈滚烫且无畏的青春年华,答案就交给时间去寻觅。 酒过三巡后,杜若对众人提前打预防针说:“朋友们,明天你们将会收到一个来自我的惊喜,当然也可能是惊吓。但不管怎样,记住我的话,我很高兴和你们成为朋友,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她上次偷偷摸摸给众人留下的礼物,对众人来说就是又惊又喜。 如今她又故意保持神秘,众人虽摸不着头脑,但也都配合得不再询问,期待着她的‘惊喜’。 * 翌日,中国科学院的会议中心内,一场备受瞩目的新闻记者发布会正在举行。 各大媒体的记者们陆续步入会场,寻找自己的座位,调试着手中的设备。 10点整,主持人迈步上台,开启开场白:“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上午好!非常荣幸能与大家相聚于此,共同参加本院物理研究所最新国家级重点实验室的成立新闻发布会。近日,我国物理科学界迎来了一项重大突破,我国科学家杜若教授……” 主持人的声音在会场中回荡,缓缓介绍杜若的生平资历以及研究成果,引起了在场记者们的浓厚兴趣。 “接下来,将由杜若教授作为新实验室的主要负责人,向大家介绍实验室的研究方向以及未来的发展规划。” 伴随着全场热烈的掌声,杜若身着一袭简洁大方的白色正装,步伐稳健又从容地走上台前,嘴角挂着礼貌的笑,向台下轻轻鞠了一躬后站好,身姿挺直,犹如冬日里的雪梅,自成风骨。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记者们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心底原本就对这位年轻的天才科学家充满了好奇,如今亲眼见到本人,竟是一位如此风华绝代的小姑娘,不禁令人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的出现,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传统科学家形象的刻板印象,让人在心底潜意识地不敢相信,闪光灯此起彼伏,疯狂闪烁,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捕捉着她的容貌,渴望将这一震撼的消息传递给世界。 杜若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声音清晰而有力,缓缓展开话题。 “感谢各位领导和媒体朋友们的莅临,今日,能向大家介绍我们实验室未来的研究规划与发展方向,我深感荣幸。” “量子纠缠,作为量子力学中最神秘的现象之一,它不仅是基础科学探索的基石,更是未来技术革命的催化剂。我们的实验室在未来,将致力于以下几个核心研究方向。” “首先,我们将持续深入探索量子纠缠的基本原理,旨在揭示其在微观世界中的运作机制。这将涉及到对量子态的精确制备、操控和测量技术的研究,以及对量子纠缠在不同物理系统中的行为进行实验验证。” “其次,我们将推动量子纠缠技术在量子通信领域的应用。我们的目标是实现远距离、高安全性的量子密钥分发和量子隐形传态,为构建未来的量子互联网奠定坚实的基础。” “第三,我们将探索量子纠缠在量子计算中的作用。通过构建量子纠缠网络,我们希望能够实现量子比特的高效连接和操作,从而推动量子计算机的发展,解决传统计算机难以攻克的复杂问题。” “最后,我们还将关注量子纠缠在量子精密测量和量子传感中的应用。利用量子纠缠的特性,我们可以极大地提高测量的灵敏度和精度,这对于材料科学、生物医学以及环境监测等领域都具有重要意义。” “我们的研究不仅聚焦于理论的深化,更注重技术的创新和应用的拓展,我们期待与全球的科研同仁一起,共同开启量子时代的辉煌篇章。” 随着她的讲话结束,台下再次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记者们纷纷准备提问。 主持人按照既定的流程,继续向她询问了几个有关RM不等式的专业问题。 杜若从容应对,一一作答,谈及自己的研究成果时,眼中闪烁着自信和热爱的光芒,令人不自觉地想要跟着她去探索,去倾听。 随着流程的推进,终于到了记者自由提问的环节。 杜若保持着不卑不亢的姿态,站在台上,目光在台下的记者中扫过,随意地指了一位记者,接受他的提问。 被杜若选中的记者站起身来,他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科技新闻记者,手中拿着录音笔,好奇问道:“杜若教授您好,我是《科技前沿》杂志的记者,您刚才提到了量子纠缠在量子通信和量子计算中的应用,我想问,您认为目前面临的最大挑战是什么?” 他话音落下,杜若礼貌颔首,认真回答说:“其实面临的挑战有很多,没有最大的挑战,只有做不完的挑战。目前来说,量子纠缠态的稳定性和保持时间是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量子纠缠非常脆弱,容易受到环境噪声的影响而迅速退化,这被称为量子退相干,因此,如何有效地保护量子纠缠态,是我们需要挑战去解决的一个技术难题。还有……” 她极具耐心地回答记者的问题,专业和深度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她的科研能力不敢有丝毫质疑。 另一个记者紧接着提问:“您如何看待您最新的研究成果RM不等式在物理学界爆发革命性的讨论?您这么年轻,有信心未来达成超越爱因斯坦的成就么?” 杜若笑着回答:“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际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很荣幸我能在这个时代,留下属于我的特殊印记。 爱因斯坦是我非常崇拜且敬佩的科学家、思想家,他的成就无疑是伟大的,且不可磨灭的。科学的成就不分高低,每一位科学家都在自己的时代背景下,以不同的方式为人类的知识宝库添砖加瓦。 RM不等式或许在物理学界引起了一些讨论,但这只是我们探索宇宙奥秘的一小步。我相信,未来会有更多的科学家能探索出一大步。 我们这一代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是幸运,也是使命。身为科学家,我当然有责任也有义务去探索未知,去挑战极限,这是对前人智慧的传承和发展。” 记者刁钻的问题被巧妙的回答,现场忍不住响起一阵掌声。 接二连三有人继续提问,无论是何种问题,都被杜若淡定从容的应对着。 临近提问的尾声,有人提问:“刚刚主持人介绍说您接下来也会去B大兼职教授,来为更多人传授量子力学方面的知识,为国家培养重点人才。请问A大和B大同为国内一流学府,同时向您抛出橄榄枝,您为什么最终选择了B大呢?” 清冷且疏离淡然了一整场的杜若难得表情有些生动的笑了下。 “这个啊,听说A大禁止师生恋,我男朋友在A大上学。” 场内气氛一瞬间凝固了,似乎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 记者追问:“您男朋友是A大的在校学生么?你们学历差距如此大,请问是怎么在一起的呢?” 杜若浅笑:“不好意思,今天是实验室成立的新闻发布会,不是我的个人出道发布会,私人问题不予回应。” 她越是不回应,现场人的八卦之魂越是熊熊燃烧。 专业问题能问的都问了,问再多也听不懂,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了一点可以继续询问的东西,没有人想轻易放过。 “那请问,您觉得谈恋爱对您的学术研究会有影响么?” 杜若:“没有规定科学家就不能结婚吧,我不认为家庭会对工作有什么影响。” “你们是打算结婚的恋爱关系么?” 杜若:“当然,我们已经订婚了。” 很快,提问时间结束,任凭记者再如何好奇,杜若都脚底抹油一般迅速下班了。 发布会一结束,各大网站、杂志头条,纷纷报道此事,想要抢占第一热度。 【“中国最美科学家”,18岁天才少女,RM不等式的提出者竟然是她!】 新闻一出,众人傻了,徐京墨高兴坏了。 A大校长看见杜若所说的拒绝原因,更是要气死了。 好友群里所有人都阵型统一的【@杜若???】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 【真的成惊吓了!!!!】 【妈妈耶,我竟然跟科学家是朋友,说出去谁信啊!!】 【我的天!!!妹妹!!!早就知道你牛批,没想到你这么牛批!!!你藏得够深啊!!!】 【这马甲叠得,我也就小说里能看见。】 【抱紧大腿,求带。】 【抱紧大腿,求带。】 【@徐京墨,家属连带责任,别跑!!!瞒得这么死,你小子怎么这么好福气啊!!!一顿饭可解决不了!!!】 【@徐京墨,二哥,学校论坛已经有人开始扒你黑历史了,你小心为上。】 徐京墨:【随便,我有什么黑历史?】 【有,滥用特权,一窝端了一个食堂。】 徐京墨:【……】 【不过新食堂物美价廉,菜品新鲜。还是有很多人在替你说话的。】 徐京墨:【……】 徐京墨连忙自己点开校园论坛看了眼,害怕有什么对杜若不好的消息。 点开一直不定时更新他和杜若恋爱进度的Cp贴,发现已经涌入了不少路人,对杜若不好的声音倒是没发现,只不过……突然意识到,现在似乎全国人民都是杜若的眼线了。 【呦,这就是科学家的男朋友啊,长得真帅。】 【呀,年级第一呢,不错不错,不过跟科学家比还是差了点,有待努力。】 【什么???这帅哥什么眼光啊,竟然让我们若神倒追!!!】 【青梅竹马?磕到了磕到了,四舍五入,这不是一出生就分配了对象嘛。】 【这贴吧里的若若和墨墨,嘶……这缩写不就是RM么……我好像get到了什么?这就是学神谈恋爱的情调???】 【徐家太子爷???还行还行,勉强算你配得上。】 【我的妈耶,若神原来笑起来这么甜的么,看发布会上的照片,我还以为是个酷姐。】 【本校学生,分享图片。这俩人单独的时候就是一个酷哥,一个酷姐,一旦在一起,那就是甜到齁牙的甜甜圈,她陪他上课,他在操场上散步时蹲下身子给她系鞋带,她给他送饭,他带她打篮球…异地恋的时候还送花…除了没拍到他们狠狠亲嘴嘴的照片,该磕的我们可是一点都没落下!!!不然我们能把楼建这么高么!!!简直磕生磕死!!!】 【入坑了入坑了,收藏关注了,追个后续。】 徐京墨心里真是忍不住笑,网上的风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是他想多了。 他侧眸看了眼趴在沙发上翘腿玩手机的杜若,少女眉目清绝,玲珑的曲线曼妙无比,不由想到她曾经说的那句话。 “随便他人嫉妒,但我站的足够高,旁人便想嫉妒都嫉妒不了。” 他还站的不够高,所以都来嫉妒他了。 徐京墨挤过去,双手搭在她腰上抱住她,委屈道:“若宝,网友们都替你嫌弃我。” 杜若侧头吻了下他的脸颊,给他看了看手机界面笑道:“我用得着他们替?你只管知道我不嫌弃你就好了啊。” 徐京墨盯着她的手机界面,忍不住嘴角上扬。 百度百科,人物介绍,杜若。 年龄、学历、成就…… 在最后一栏,人物关系———未婚夫:徐京墨。 杜若笑着说:“徐京墨,这回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了,怕不怕?” 徐京墨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对上她含笑的眼眸,轻啄她的唇,认真道:“怕个屁,我只会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了,小科学家。” 杜若环住他的脖颈,笑着加深了这个吻。 “对,我是你的,只是你的。” 他们的爱情,世人皆知。 ***正文完*** - - - - - - - 正文线就停在这里了,还会有几章番外掉落,补充一些细节,但是没有大剧情,都是些日常。后续会写一下墨宝的事业线,还有求婚等场面。 看过我文的老粉都知道我不是全职,写文纯是爱好,就为了写自己喜欢的故事。 我没有马甲也不是大佬,笔力有限,虽不完美,但我尽力了。仅写过5篇文,都在主页里,一路走来,应该是有进步的,因为这本是目前取得成绩最好的一本。 开文的初衷是2024年过的不太顺利,想在文里给自己找一丝安慰,跟着若宝学自洽的同时,貌似也给2024年迎来了一个圆满的收尾。 文有热度就免不了有争议,这几个月遭受了很多谩骂,也收获了很多鼓励。谢谢陪伴我到现在的各位小伙伴们,我会继续写文的,感恩大家的喜欢和支持,心里真的很暖,谢谢你们! 种花得花,种树得树,就祝我们,种自己得自己,缤纷争渡。 ღ( ´・ᴗ・` ) 比心 ------------ 第158章 番外:徐京墨的特权 杜若自从正式担任实验室负责人后,每天变得忙碌了很多,精力有限,很多事也就不再亲力亲为。 日常出行由王哥当她的司机兼保镖,还聘请了一个生活助理。 倒也不是像明星一样有那么多活动和行程,就是身处体制内,总有开不完的会,她一时之间适应不了,沉迷学术时容易进入忘我状态,缺席了好几次会议。 虽然没人敢说她什么,但总归影响不好,干脆招了一个生活助理,日常提醒她的工作行程,不重要的会议还可以代她去参加,记录一下会议内容就可以。 徐京墨开学后也变得忙碌起来,虽然不再急着想做交换生,没必要每天都废寝忘食。但他总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各种竞赛也是一点没落下。 两人自从新闻发布会后,再也没在公众场合合体过,低调的不行。 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两人都忙的原因,各忙各的,掺合不在一起。另一个方面则是因为杜若故意想保持低调。 用她的话说,她一个人出门都犹如大熊猫逛街,引人注目的不行。如果他们两个再像以前一样高调,那就犹如北极熊和企鹅秀恩爱,谁见到都得好奇地看几眼,会打扰到他们的生活。 徐京墨对此完全不在意,反正他每晚回家都能跟杜若在一起亲亲抱抱搂搂睡睡,没有什么是比每天都能搂着心爱的人入睡,醒来之后第一眼便能看见她更踏实的幸福感了。 当事人不在意,Cp粉们在意。 本以为这么高调的公开恋情是过年了,没想到是冬眠了。 是合体也看不见了,朋友圈也不更新了。 要不是俩人之前秀恩爱的痕迹以及头像全都没变,都能让人怀疑是不是分手了。 A大的表白墙上,徐京墨依旧每天都在霸屏。 只不过以前是真的有人在跟他表白,如今是各种花式催粮。 【哥,求求你,发点动态吧!!!】 【学学学,就知道学!!就不能拉着女朋友出来散散步吃吃饭么!!!】 【会不会谈恋爱!!会不会谈恋爱!!会不会谈恋爱!!学校里的小树林你是一次都不去啊!!!我要被饿死了!!!】 徐京墨跟室友走在校园的小路上,时不时就能撞见一些路人幽怨的眼神。 他心底都怀疑,他是不是离走夜路被套麻袋不远了… 徐京墨把这个事跟杜若一说,杜若完全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在意他们俩的恋情,心里觉得好玩得不行,便允许徐京墨时不时发朋友圈,然后她跟追剧看弹幕似的看着他的好友评论,感受来自当代大学生们的热情和活力。 毕竟,她把那几千人的好友都删没了,如今微信号里加的好友都是人均年龄40+以上的,还是沉稳一些比较好。 徐京墨有了特权,便开始完全放飞自我,时不时惊喜掉落朋友圈。 - 【陪我从厨艺小白进阶到厨艺大师,征战战场一年多的锅,终究抵抗不住仙女的魔力,于今晚20:23分光荣牺牲了……为它沉痛默哀一秒钟。】 两张配图:一张全黑的好似熟铁锅一般的锅面;一张不锈钢锅品牌的原版官方宣传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哥,家庭煮夫地位稳了!】 … … 小笨蛋:【你欠收拾是不是,删了!】 大笨蛋:【女人,你好狠的心,一秒钟都不让我默哀一下(˘•灬•˘)】 小笨蛋:【徐京墨,五秒内滚到我的书房来。】 大笨蛋:【来了来了来了,我给你端杯橙汁就滚过去((٩(´͈ᗨ`͈)۶))】 - 【穿了十多年黑白灰色系的衣服,还是第一次尝试穿黄色的衣服,本以为会怪怪的,但仙女说帅帅的。好吧,我开始喜欢黄色了,可能因为是仙女给我买的吧,她喜欢我就喜欢。】 小笨蛋:【……】 大笨蛋:【(* ̄3 ̄)】 【早上7:00你就开始秀恩爱???你是不是人?】 【我酸了,我说了。】 … - 【我晚上成功炸出了一道松鼠鱼,仙女奖励我明天的爱心早餐,祈祷我明天可以健康活着。】 【某人晚上滑滑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我担心坏了,她非说没事,连扶都不让我扶,继续活蹦乱跳地跟旁边小孩一起滑了几圈。结果回家后就开始掉小珍珠,膝盖都破皮出血了,也不知道怎么挺住的。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大概是因为那个小孩之前显摆自己说玩滑板摔疼了从来不哭。唉……这该死的好胜心啊……今天晚上小区里穿咖色帽衫那个小胖孩,别让我下次看见你。】 【三局两胜八阶粽子魔方比赛,我险胜,可以要个奖励~】 【有奖竞赛,看得懂我发红包。】 配图:杜若的演算纸。 ……… 徐京墨的朋友圈看似没规律,实则也有规律。 比如,工作日大多早晚更新,休息日大多全天不定时更新。 朋友圈里不曾发过任何两人的合照,但字里行间,人人都在羡慕他们的生活。 有他微信好友的人更是每天跟个狗仔队一样,从朋友圈截图到校园论坛,路人Cp粉再从校园论坛搬运到微博。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的Cp粉队伍壮大到堪比顶流明星的Cp程度。 Cp粉壮大的同时,需求也变得越来越多。 【求求了,亲一个给我看看吧!!!】 【老子要看甩嘴巴!!!】 【你是不是不行!你是不是不行!你是不是不行!】 当徐京墨跟杜若提及Cp粉的这个要求时,杜若只是一个眼神过去,徐京墨就识相的闭嘴。 正好,他也不想给人看。 杜若脸红娇羞的模样,当然是只能他自己看。 不仅能看,他还能让她黏黏糊糊地撒娇求他。 这是他唯一能牢牢掌握在手中的家庭特权,断没有她翻身的可能性。 他行不行的,杜若知道不就行了。 激将法,没用。 ------------ 第159 章 番外:妹妹这么凶的么… 杜若是在四月中旬才正式进入B大开始授课。 一周一节公开课,每周五下午第一节,有兴趣的同学都可以去听,外加担任物理系的博导。 她的课程信息一公布,B大就涌入了不少外校学生,想要提前去授课教室踩点,方便当天占座,严重影响了本校学生的课堂纪律。 B大校长听说此事,当即更改了策略,将杜若的公开课地址改为在学校的主楼讲堂内授课,前排座位需要用本校学生证提前预约。 外校学生可以签到登记旁听,但不允许抢夺本校学生学习资源,也不允许干扰课堂秩序。如有违反者,将被禁止出入B大校园。 徐京墨本学期的课表安排是周五依旧有课,照常来说,没法去蹭她的课,但大学生哪有不翘课的。 杜若教师职业生涯的第一堂课,怎么说,他都要去陪伴一下的。 他让季云白用学生证帮自己偷偷预约了座位,没告诉杜若,因为他只打算低调地去,先斩后奏。要是提前通知了,杜若肯定不让他去,会嫌他太高调。 * 周五下午,季云白和文菲在校门口跟徐京墨碰头。 徐京墨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脸上遮着黑色的口罩,身穿一身简约又不张扬的卫衣休闲装,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光看外表,也就是身形高挑一些的男大学生,并不显眼。 季云白见状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偷偷来看杜若讲课,是要准备一个惊喜,怎么看起来像是来偷情?” 徐京墨毫不客气地接过他的学生卡说:“甭管我来干嘛,反正你这辈子都体会不到这种乐趣,不用太嫉妒。” 季云白气得直瞪眼,“你还我学生卡!” 徐京墨轻松躲开他的抢夺,懒得理他,径直朝他们主楼方向走,见他们两人跟在身后,不解地问:“你们也要去?” 文菲:“我去给妹妹捧场。” 季云白:“必须去啊,我去学习学习,涨涨见识,用我室友学生卡都占好座了。” 徐京墨轻嘲他:“你一个学金融高数都挂科的人,听得懂物理么?” 季云白破大防,“你丫的,我挂科咋了,我求知欲旺盛啊!我就想学物理!管得着么你!” 徐京墨慢悠悠道:“你快别说了,闭嘴只是让你看起来很笨,张嘴说话真就藏不住了。” “……” “你小子,等着,别想继续找我借学生卡!” “无所谓,反正你还剩一个多月就毕业了,也就最后这点剩余价值,感谢我让你的学生卡发挥作用吧。” “你这种人到底是怎么跟妹妹谈上恋爱的?你小子就应该单身一辈子!”季云白气得肝疼,揽着文菲的肩膀直哼哼。 徐京墨轻笑一下,语气嘚瑟的说:“她追的我啊,这不都人尽皆知了么。” “……” 靠,忘了这哥是被惯的! * 三人走进主楼讲堂,抵达时,已经临近上课时间。 之前只是听说过外校很多学生来校内占座,今日一见,不禁瞠目结舌。 这个可容纳近600人的大讲堂,此刻已是人头攒动,乌泱泱地几乎坐满了人。 三人按照提前预约的位置找到座位坐好,位于讲堂的中间偏左区域,不算太显眼。 坐好后,文菲向后排望去,发现还有不少人站在后面空闲场地,似乎都是外校的学生慕名而来。她不由感叹道:“妹妹好受欢迎啊。” 季云白甚至拿起手机拍了一圈视频,发了条朋友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上课积极的学生。】 徐京墨心里早有预料,倒是不像他们这么没见过世面,淡定地撑着下巴,看了眼手机时间,离上课还有2分钟。 微信这时也突然跳出来一条消息。 小笨蛋:【我要上课了,手机静音,有事留言,看见后回你(ෆ ͒•∘̬• ͒)】 徐京墨不禁唇角微扬,他们俩在手机静音之前,一向都会跟对方报备一声,他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随后收了手机。 很快,铃声响起,偌大的讲堂内霎时安静下来。 杜若身着一件简约的白衬衫,下摆整齐地塞进修身的牛仔裤中,搭配着他前段时间新送她的黑色腰带,尽显干练的气质。 她的手中拿着课件,姿态从容地走向讲台。 徐京墨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觉得她怎么看也不像是要授课的老师,倒像是准备上台演讲的优秀学生代表,充满青春的气息。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观察杜若工作时的状态,她站到讲台前,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平静中却透着一股疏离,让人不敢轻易搭话。 她戴好领夹麦克风,淡声道:“下午好。” 下面有人不自觉地跟着附和,“下午好。” “老师你好美啊。” “老师你真的19岁吗??” “老师,你的智商真的到达170了吗??” “老师,能加个微信么??” 大学的课堂纪律本就没有那么严肃,何况人多,难免会显得嘈杂混乱。 徐京墨听着其中不少男生的调侃起哄,不由微微蹙了下眉,眸色微沉。 只见杜若不辨喜怒的表情,抬眸简单扫了一眼场内这几百人,随后低头翻阅着手里的课件,轻声道:“我是公开课,不是必修课,不认识我的是被人绑架绑过来的么?放心,现在法治社会,你喊一声,后排那些没座位的同学应该非常愿意解救你。给你三秒钟的求救机会。” “一。” “二。” “三。” 讲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杜若淡淡道:“没有是么?百度百科可以解决你们所有的好奇心,当然我也可以,但我怕校长哭晕在厕所,高薪请我来,不是来解答这种低能问题的,把脑子放空,现在开始上课。” 讲堂内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杜若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补充说了句:“哦,对了,我的确19岁,还处于青春期,脾气不太好,容易说话难听,所以,请保持课堂纪律。” 讲堂内这次是彻底鸦雀无声。 季云白和文菲在底下瑟瑟发抖地说:“妹妹这么凶的么…” 徐京墨勾唇浅笑道:“她还能更凶呢…” ------------ 第160章 番外:又被她玩弄了 “有人应该听说过这样一句话,‘遇事不决,量子力学’。那么,到底什么才是量子力学…… ” 杜若用简洁的言辞,从量子力学的起源娓娓道来,逐步深入,以逻辑严密、条理分明的讲解,配合着精心制作的PPT课件,引领大家一步步走进量子力学的神秘领域中。 即便是连季云白和文菲这种一点接触都没有过的人,也被深深吸引,听得津津有味。 讲堂内聚集了近600名学生,并非都是物理专业的学生,几乎一大半都是出于好奇才跑过来的。 然而,此时,整个讲堂异常安静,只有杜若那柔和而悦耳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她仿佛宇宙中的启明星,闪着明亮的光辉,每个人都不由全神贯注地跟随着她的节奏,走向那个充满神秘与探索的世界。 徐京墨悠然地坐在台下,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眼中带着笑意,目光柔和地望着台上的杜若,心跳躁动不已,深邃的眼眸仿佛只装得下台上那道身影,被她牢牢吸引着。 几十分钟很快就过去,随着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安静的讲堂内再次变得喧闹。 杜若的助理小钱走进讲堂,递给她一个保温杯,并拿着日程本与她轻声交谈。 杜若轻拧杯盖,小口抿着养生茶水,同时低头查看手机消息,偶尔点头回应几句小钱的话语,始终没有将目光投向台下的观众。 学生们的走动遮挡住了徐京墨的视线,他便低头查看自己的手机,给杜若发送了一条微信。 【下课后还有其他安排吗?】 杜若回的很快,【没安排,回家,晚上想吃什么?我可以顺路去超市买菜。】 【想跟你一起去。】 【那我等你。】 【好。】 【第一次上课感受怎么样?小杜老师。】 【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们,还不是手拿把掐,( ̄~ ̄)】 狂妄又傲娇的语气,徐京墨只觉得她可爱至极,忍不住笑出声。 笑声引起了一旁季云白的注意,他转头看向徐京墨。 徐京墨的鸭舌帽摘掉,随手挂在手腕上,戴着口罩,季云白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但那双狭长的眼眸中,满溢着宠溺的笑意。 季云白又抬头望向讲台,只见杜若低头看着手机,嘴角挂着一抹轻松的笑意,与刚才在台上那个严肃、面无表情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转头对文菲说:“我现在才真正明白,阿墨说的我们跟着他沾光是什么意思,没有他,我们这辈子都接触不到妹妹这样的人,就算有机会接触了,妹妹也绝对不会搭理我们的,完全生人不理啊。” 文菲一直在专注地偷偷给杜若拍照,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随口附和道:“哎呀,妹妹就是对性别的要求卡得太死了,她要是喜欢女生,还有阿墨什么事…” “……” “……” 她话音刚落,恍然意识到自己说出了心里话,尴尬地转过头,看见两张无语且眼神不满的脸。 “你想得挺美。” 季云白和徐京墨同一句台词嘲讽,但语气含义,则完全不同。 文菲讪讪一笑,“我就是随便感叹一下。” *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上课铃声响起,杜若便接着刚刚的话题继续讲述。 上半节课讲完了量子力学的发展史,下半节课主要讲述的是量子力学的核心概念和实际应用。从量子力学的基本原理出发,详细解释了波粒二象性、量子纠缠和不确定性等关键概念,内容逐渐深奥,让人难以理解,尤其当一些计算公式和复杂的数学推导出现在屏幕上时,非专业学生更是一头雾水。 但杜若用很直观日常的比喻解释了一下这些复杂的理论。 “如果你有一枚硬币,你把它抛向空中,它落下时可能是正面也可能是反面,这就是一个简单的二象性。但在量子世界里,硬币在被观察之前,可以同时处于正面和反面的状态,这就是波粒二象性。” “再比如说有一对手套,你把其中一只送给你的朋友,无论你们相隔多远,当你打开你的手套盒发现是左手套时,无需沟通,你也立刻就知道你朋友的那只一定是右手套,这就是纠缠现象。” “那什么叫不确定性原理?想象你试图测量一个电子的位置和速度,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试图用闪光灯拍照一只飞蛾,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会打扰飞蛾,使得你无法同时知道它的位置和速度。” 她生动形象的比喻令满讲堂的人都不禁长长发出一声感叹,“喔……” 随着课程的深入,课件上那些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仿佛变得生动了起来,学生们的兴趣被彻底激发,好像物理不再是课本上让人深奥难懂的物理,而与我们的现实生活息息相关。 杜若讲完了量子力学的一些实际应用后,抬手看了眼手表,离下课还有5分钟时间。 “接下来的5分钟是自由提问环节,大家有什么疑问吗?” 瞬间,众多手臂如林般举起。 杜若随机挑选着每一排的学生进行解答。 问题大多是关于课堂上讲过的一些难以理解的内容,杜若的回答迅速又清晰,很快就轮到了中间的位置。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举手的同学,却被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吸引。 两个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努力让自己显得不存在。 另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包得严严实实,却异常镇定地回望着她。 杜若罕见地卡顿了一下,与徐京墨的目光相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轻咳一声,指向了徐京墨旁边座位的一名举手的学生。 “老师,我想问一下您最新提出的RM不等式是基于哪个理论推导出来的?” 这名同学的问题刚落音,下课铃声便响起,但讲堂内无人急于离开,都在静候杜若的解答。 一直表情淡淡的杜若突然唇角勾起,声音中似乎都带着一丝戏谑,“旁边那位戴帽子的同学,你知道RM不等式是基于哪个理论研究出来的吗?” ‘戴帽子同学’缓缓摇了摇头。 杜若慢条斯理地说:“不知道啊…那不如下次来蹭课之前问问家属,免得一问三不知挺丢人的,你觉得呢?” 徐京墨无奈扶额,心道,他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 杜若的话语太过引人注目,大家纷纷探头望向那排座位。 徐京墨挡得严实,一时之间让人难以确认,但他身边的季云白和文菲可是毫无遮掩,有不少人知道他们是共同好友。 在讲堂内的喧哗声响起来之前,杜若看向刚刚那名提问的同学回答说:“RM不等式的详细理论和应用是我下节课要讲解的内容,就当作一个小小的悬念,我们暂时不揭晓。有兴趣的同学,我们下周再见。下课。” 杜若动作迅速地收好课件,毫不犹豫地从侧门离开。 徐京墨被堵在座位中间,他身边刚刚提问的同学激动地看着他询问:“你是杜若老师的男朋友,对吧?对吧!对吧!天呐,我终于见到活的了!” 徐京墨眼看着周围人好奇的目光纷纷投过来,当机立断地说:“嘘…同学,你掩护我出去,我帮你加老师微信。” 男生当即道:“还有这好事?我的天,我一会儿要去买个刮刮乐,我今天是什么好运气。” 在季云白和男生帮忙左右拦截的情况下,徐京墨顺利从教室里脱身出去。 他看着身后那些就差把他当猴围观一般的学生,长舒一口气,气得舔了舔牙,打开微信问了句,【在哪儿?】 对面迅速回复,【办公室,来吧。】 徐京墨轻车熟路地走向杜若的办公室,环顾了一下走廊,敲了敲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却又瞬间怔住,显然没想到屋里会有这么多人。 他以为杜若这么直接地告诉他来,代表没人在。 他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办公室内的几名物理组老师并不认识他,纳闷地问:“同学,你找谁?” 徐京墨眼神哀怨地盯着杜若。 杜若眼中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拿起背包朝他走过来,主动牵起他的手对众人说:“我家属,来接我下班的。” 徐京墨唇角不自觉地上翘,行吧,又被她玩弄了,谁叫她这么会呢。 ------------ 第161章 番外:好好跟家属学~ 杜若亲昵地挽着徐京墨的手臂,两人在B大校园里漫步,她歪头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调侃道:“满意了吗?显眼包。” 徐京墨单手拎着她的包,随意地将头顶的鸭舌帽扣在她头上,遮住了那张引人注目的美貌,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愉悦:“别冤枉我啊,我可是非常低调地过来的,一节课都没人发现我,是你非要揭穿。” “切,真想低调你就不该来,还翘课过来,给你能的。”杜若轻哼一声。 “我的课哪有你人生的第一堂课重要啊,我作为家属,不得给点行动上的支持嘛。”徐京墨理所当然地说。 杜若被他这番言辞哄得心花怒放,笑着用头轻轻顶了一下他的手臂,哼哼道:“行~,实话说,看见你来,我特别特别开心。” 她又牵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晃了晃,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心情好,允许你秀一天恩爱,怎么样?开心么?” 徐京墨看着来来往往对他们投来好奇目光的路人们,轻声道:“开心,但我不想秀恩爱,我想回家。” 杜若有些疑惑地问:“真的?” 徐京墨很肯定地点头“嗯”了一声。 杜若本来是无所谓秀不秀恩爱的,她并不觉得‘秀恩爱死得快’这个flag会发生在她身上。 只是她最近的火热程度有点超出她的认知,保持低调总是好的,她又不想出道当明星,把自己的所有生活都暴露在公众眼皮子底下任人讨论。 但她知道徐京墨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他说,他就喜欢这种全世界都知道他是她的,她也是他的这种踏实感。 好像出门就自带标签,一看见杜若就会让人想起徐京墨,一看见徐京墨就会让人想起杜若,两人牢牢绑定在一起,谁也别想插进来。 杜若以为他会跟个开屏孔雀一样四处招摇,没想到他今天竟然这么老实,这就要回家了? 不过她无所谓,应道:“行,那我们就回家,要先去逛超市么?” 徐京墨略显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道:“中午没午休,有点困,想回家,晚饭的时候再去逛吧。” “行~”杜若又重新圈住他的手臂,哼哼着欢快的小调,一起前往停车场方向。 软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的手臂,徐京墨眸色渐沉,瞄了一眼心情大好的杜若,心怀鬼胎的弯了弯眼,脚步都加快了许多。 两人这边在校园里大摇大摆地散步,那边瞬间登上微博热搜。 #原来物理这么有意思啊# #若墨Cp合体啦# #这位“丢人的家属”# #史上最年轻的大学教授# …… 两人各种偷拍角度的合体照满网飞,虽然戴着口罩看不见徐京墨的脸,但那宠溺的眼神却藏也藏不住。 更有上课的同学将杜若的表情对比图做成了GIF。 【这是上课时的杜若:ヽ(•̀ω•́ )ゝ】 【这是跟男朋友在一起时的杜若:*\(^O^)/*】 【好好好,区别对待是吧。】 【他好爱,她好宠,我又幸福了,这是什么绝美的爱情……】 双人热搜登顶没多久,就被徐、杜两家的公关团队下架了,只留下了物理相关的热搜词条。 两家的公关经理不由擦汗,人家明星团队天天忙着买热搜,他们倒好,天天忙着撤热搜。 越想低调,越是被人暗地里抠糖磕生磕死。 这些,杜若和徐京墨都不得而知。 两人这边刚踏入家门,杜若的鞋子还未来得及更换,便被徐京墨紧紧揽住腰肢,抵在门板上,他的唇舌直接而霸道地撬开了她的唇齿。 杜若在讲台上看见徐京墨的那一秒,她的心便如同脱缰的野马,急切地朝他奔去。 她极为配合得环住他的脖颈,却没料到徐京墨这次似乎一点耐心都没有,直接用了狠劲,肆意地占领着她的领地,她感觉大脑都几乎要窒息,他也像是没够一般,不肯放过她。 杜若的胸腔随之震荡,心跳如擂鼓,与眼前人的节奏同频共振,久久未能平息,她感到浑身无力,双腿几乎无法支撑。 摇摇欲坠之间,徐京墨稳稳地勾住她的腰,揽住她的腿,将她抱起,一边继续吻着她,一边向楼上的卧室走去。 杜若甚至分神好奇,这人是脚底下长了眼睛么,这种姿势都能稳稳踩住楼梯? 徐京墨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用力咬了她一口,疼得她眼角瞬间沁出生理性的眼泪,她紧张又害怕地死死抱住他,呜咽着提醒他“小心台阶。” 柔软的身躯贴得更紧,徐京墨喉结滚了又滚,眸色深沉如夜,牢牢抱紧她,迅速回到了卧室。 他动作轻柔地将杜若放到主卧大床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湿润的薄唇,嘴角勾着几分痞气的坏笑,他手臂撑在她耳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哑声道:“小杜老师,给家属补补课啊~” 杜若此刻唇舌发麻,脸上也热得厉害,盯着他俊俏的五官不由有些心神荡漾,装糊涂地问:“徐同学这是想学物理课还是生理课?” 徐京墨俯身轻吻她的脸颊,耳垂,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皮带,灵活地解开,漫不经心地在她耳边呢喃说:“都不是。” 杜若抓着他的手臂,紧张得脚趾微微蜷缩,半眯着眼,脖颈仰起漂亮的弧线,像是一只将弱点暴露给猎人的小兽。 跟随着他温热的掌心,大脑越发空白,只觉得心里痒得厉害。 正意识迷离之间,察觉徐京墨突然动作迅速地跪坐起身,柔软的皮带缠绕住她的手腕,她睁开眼看向他,有些懵。 只见他唇角漾着得逞的笑,温柔地将她双手捆住,轻声道:“上节情趣课吧,小杜老师~” 杜若瞬间面红耳赤,当场就要下床不配合,却为时已晚,被人抓住脚踝轻松地拽回来,被子蒙住两人的声音。 “我不会,教不了!” “那我教你,小杜同学,好好跟家属学,要不耻下问~” “徐京墨,你个狗东西!” ------------ 第162章 番外:药引子 5.20那天,文菲和季云白领了结婚证,圈内有人组织办个party给他们庆祝。 这个圈里的同龄人常年三天一小聚、五天一大聚的,屁大点事都是聚会喝酒的理由,典型的纵情享乐的富二代们。 徐京墨已经近一年不怎么出席这种圈内人的聚会了,有人过生日邀请他,也都是礼物送到,人不到。 众人也只敢背后调侃太子爷越来越难请,但没人敢蛐蛐说他不合群,再冷的屁股,他们也会用热脸上赶着去巴结。 季云白是关系亲近的好兄弟,领证还是人生大喜事,这种由头的聚会,徐京墨怎么说也要参加,给季云白一个面子。 不过他答应之前,还是先询问了杜若的意见,生怕她不喜欢那种场合。 杜若无所谓地说:“去吖,我都买好祝贺礼物了,我跟你一起去。” 徐京墨惊讶反问:“你什么时候买的礼物?背着我偷偷去逛街了?” 杜若无语地瞪了他一眼,“网购,国外邮回来的设计师款杯子,不是上周你帮我取的快递么。” 徐京墨反应了一秒,长长‘啊’了一声,笑道:“我以为你是要自己用的。” 杜若懒得理他,这人如今简直变成了牛皮糖,以前她陪文菲出门逛街的时候,他还催她说,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有钱不花干嘛呀。 现在她出门逛街,什么都不可以买,必须等到两个人都有空,一起逛街的时候再去买。 非说他就喜欢这种跟她一起挑挑选选的感觉,还能更加清楚彼此的喜好,有助于提升感情。 连新家里的这些大大小小的装饰摆件都是两人趁着休息日的时候一起去商场里淘回来的,没有让设计师插手。 杜若本来觉得这种事情好没有效率,但是看着如今家里的各种东西貌似都有着两人共同参与的回忆,心中还挺有幸福感的。觉得,这才叫家,两人用心打造的温馨小家。不是拎包入住的酒店。 杜若解释说:“还有,我只是不想让一些烂人烂事拖累你而已,又没有让你跟人断绝来往,以后有什么聚会,你想去就去,我有空的话可以陪你,没空的话你就自己去,我不介意,不用听我的意见。” “我只是单纯觉得你那些酒肉朋友,就跟黛月姐身边那些喜欢嚼舌根的朋友一个样,都是因为想从你们身上获得一些利益才愿意来往的,没有什么正向价值。你这种身份地位,能从他们身上获得什么呀?阿谀奉承的追捧么?” “一些小打小闹你平时替人摆平也就算了,万一有人杀人放火了,你还要管么?你那种电影里的‘古惑仔’一般的江湖义气,不一定就适合现实生活,也不是人人都配得上你这种义气。” “我知道你们都是从小就认识的,没必要因为我一个想法,就老死不相往来,不至于到那地步。你现在心里有数,该放松放松,该聚会聚会。” 徐京墨轻揽着她的腰笑道:“我没老死不相往来,有人生日啊、恋爱啊,我也都送了礼物的,就是不怎么出面,礼到人不怪,去了也无非就是打牌、喝酒、侃大山,有那时间我更喜欢跟你在一起,哪怕彼此在书房互相做着题不说话,但一抬头看见你我就开心,比什么娱乐消遣都解压。” 杜若被他哄得忍不住笑,轻哼道:“恋爱脑,天天看我也不怕看腻了。” “什么意思?你看我看腻了?”徐京墨不满的轻啧一声,倒打一耙的质问道。 杜若说:“暂时没有。” “还暂时没有???”徐京墨惊讶地坐起身,掀开自己的衣摆露出腹肌说,“谁昨晚说,想躺在哥哥的腹肌上躺一辈子的?渣女说话就是不走心哈。” 杜若瞬间羞得脸红,扑过去要捂他的嘴,“闭嘴吧。” 徐京墨被她扑倒,手轻扶着她的腰,偏头轻哼一声,颇为傲娇地说:“不开心了,哄我吧。” 杜若语气放柔道:“我错了,哥哥~,我说错话了,你最帅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看腻。” 徐京墨抿着上翘的嘴角继续不依不饶道:“没诚意,你说话不走心,我已经对你的信任大打折扣。” 杜若手摸上他的腹肌,浅声道:“我哪不走心啊,你瞧瞧,这腹肌,这马甲线,这人鱼线,谁会不喜欢啊…” 她小手放肆地摸着,徐京墨抓住她的手气道,“那你给我解释解释‘暂时’?” 杜若眨着眼无辜地说:“口误。” 徐京墨眯着眼睨她,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杜若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的意思是,即使你变丑了,变胖了,我也会透过本质看上你的灵魂,不要那么在意外表。” 徐京墨幽幽道:“诅咒我变丑变胖,你好在外面找个新的帅狗是吧?” 杜若:??? 这么能曲解上纲上线的么?? 徐京墨掐住她的腰,猛得翻身而起,将她压在身下说:“说话这么不走心,干脆走肾吧,身体最诚实。” ??? 杜若气道:“徐京墨!哄你就需要这么肤浅的方式是吧?” 徐京墨笑道:“你说对了,你那点甜言蜜语,在我面前都是玩剩下的,不然咱俩比比,谁会的情话多。” 杜若:“我要是比赢了,你今天就不走肾了?” 徐京墨:“你要是赢了,我允许你选姿势。” 杜若气得直抱怨:“牛马还有个双休日呢,我连个单休都没有,又要压榨我,又想我甜言蜜语,封建社会的地主都没你这么霸道。” “我可不是地主。” “我是强盗。” “专门喜欢抢你这种大家闺秀来当我的压寨夫人。” “知道什么叫压寨夫人么?” “就是在强盗的领地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杜若不想说的情话,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说了出来,心里万分后悔自己曾经答应过的事。 两人订婚后有详细讨论过关于以后遇到问题,决策方面的事情。 徐京墨:“家里的大事小事我们都可以商量,不商量也行,由你完全作主,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唯独那床上这一亩三分地的事,我要当家作主。” 杜若当时心道:不就是一些正常的生理需求嘛,男女都会有啊,这有什么可让他作主的,她又不是没需求。 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呵,可倒好,算是知道宁爷爷所说的徐京墨心火旺盛是什么意思了。 敢情她才是最治本的药引子,天天都要对症下药。 ------------ 第163章 番外:与有荣焉,幸甚至哉 聚会地点选在了一家商务会所。 徐京墨下课后,便独自驾车去接杜若下班。两人先回到家换了一身休闲装,随后才一同前往会所。 到达会所时,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那里。 几个男生正在球桌旁打球,一些女生坐在卡座内闲聊,徐黛月也在其中,文菲和季云白尚未到来。 除了徐黛月,在场的其他人,杜若一个也不认识。时间已经过去近一年,即使是曾经见过面的人,那些无关紧要的面孔,她也早已忘记了模样。 她对在场的人一无所知,然而,每个人却都对她了如指掌。 上次见到杜若还是在徐鸿谨的生日宴上,那时,他们还是看热闹的旁观者,不屑与她交谈。 如今,杜若的家世背景、学历成就全网曝光,热度甚至不亚于一线明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面对这样的她,他们既不敢、也不配与她交谈。 或许从一开始,徐京墨并未正式且认真地向众人介绍她开始,便注定了他们不配与她认识。 只是那时,他们还以为是她不配进入这个群体。 两人手牵着手进来,瞬间便有男生过来跟徐京墨打招呼,“墨哥。” 视线掠过杜若的时候,态度恭敬中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喊了声“嫂子。” 杜若对这个新称呼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礼貌地点了点头。 按照以往聚会的惯例,在聚会正式开始之前,男生们通常会聚在一起,女生们则凑成一帮,各玩各的。在聚会开始以后,大家才会做一些集体游戏。 party的两位主人公还没到,便有人邀请徐京墨开一局球。 “墨哥,你这现在深居简出的,好久不见,玩一局呗,看看水平是不是下降了。” 徐京墨还未回应,徐黛月从卡座那边走过来,对他说:“你去玩吧,我陪妹妹。” 杜若看了眼徐黛月,见球桌那边也没有其他女生,无所谓地对徐京墨说:“你去吧。” 徐京墨却没松开牵着她的手,语气不满的抱怨说:“你是陪谁来的啊?这才刚进来就不要我了?” 杜若:???这哥又犯什么病?? 徐京墨牵着她的手走向球桌,不屑地说:“跟你们这些手下败将玩有什么意思。” 他拿起球杆递给杜若说,挑衅道:“咱俩比一局。” 杜若看着他,反问了句:“认真的?” 她确实会打台球,准确地说,她擅长斯诺克。 还是自从徐京墨在家里添置了一台娃娃机以后,她没事就去玩几把。 徐京墨不解地问:“你这百发百中的技术,玩娃娃机的乐趣何在?而且,你不是每天都很忙,怎么还会去玩娃娃机?谁带你去的?” 杜若笑道:“就不能我自己去的。” 她熟练地操纵着爪钩,将娃娃准确无误地抓取上来,解释说:“我是忙,但我也有压力啊,需要一些活动来解压。娃娃机、斯诺克、网球…我都玩过。” “这种需要精确判断力和角度分析的娱乐方式,对我来说有益无害。” “你还会打斯诺克?”徐京墨好奇心被吊起, 杜若轻描淡写地回答:“嗯哼,怎么?要跟我比一比?” 徐京墨自信说道:“确定要比?我可是能一杆清台的。” 杜若轻哼道:“显摆什么啊,谁不会啊。” 那个时候两人只交谈到这,后续发生了很多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如今这倒是个好机会。 会所里的球桌摆放的是中式台球,虽然规则有所不同,但技巧是相通的。 徐京墨拿着球杆走到杜若身旁,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输了的人,要连续一周都说土味情话。” 杜若扭头跟他深邃的眼眸对视上,两人眼底的好胜心皆被激发,她痛快点头:“可以。” 两人走到球桌旁,徐京墨随意指了指旁边的一个男生说:“你来当裁判。” 按照比赛规则正常决定首局开球权。 虽然现在玩台球的女生也不在少数,但在现实生活中,真正台球技术高超的女生还是相对罕见。 除了那些专业选手之外,业余爱好者中很少看见女生会像男生那样,闲来无事就相约去台球室打球。 甚至还有很多女生去台球室,主要是为了陪男朋友,在那样的场合中,往往是一个不正经教,一个不正经学,更多的都是恋爱中的一些调情小技巧。 当杜若和徐京墨的对局开始,立刻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大家自然都见识过徐京墨的台球技术,如今看到他如此认真地要与杜若比赛,甚至连开球的机会都不主动让给她,心里也不禁好奇起来,难道杜若连这个都会?? 比赛正式开始,杜若赢得了开球权。 徐京墨站在一旁,一手随意地拿着球杆,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台面上,神情悠然地看着杜若,调侃道:“不会开局就结束了吧?给个机会啊~仙女。” 杜若专注地观察着桌上的球局,随后找准一个角度,俯身向前,修长的脖颈微微前倾,勾勒出优美的弧线。她嘴角微微上扬,目光紧紧锁定目标球,眼中流露出一丝冷静与自信,仿佛已经精准地预判出球的轨迹和落点。 “砰---”随着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球应声入袋。 她朝徐京墨挑了挑眉,语气俏皮地说:“你求求我吖,我考虑考虑,要不要手下留情。” 徐京墨忍不住笑,指尖轻敲台面,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那多没劲,你继续。” 杜若更是无所谓地耸了下肩,随后挑选下一个目标球。 不到五分钟,徐京墨的姿势几乎都没变,对局便已经结束。 围观的人均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不由感叹,这就是天才么…没有短板的啊??? 杜若得意地走到徐京墨面前,轻撞一下他的手臂,笑问道:“服气么?” 徐京墨抬手捏了捏她的脖颈,眼中满是宠溺的笑,“厉害是厉害,但我不服气。” 杜若仰头看着他,哼哼道:“三局两胜,下局还是我开球,确定不服?” 徐京墨倾身在她耳边轻喃道:“输给你有什么好丢人的,全力以赴吧,若宝。” 杜若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第二局对局开始,文菲和季云白恰好赶到,见众人都围在一起,不禁好奇地问:“什么情况??” 有人跟季云白解释说;“墨哥和嫂子两人比赛呢。” 季云白惊讶道:“妹妹还会打台球呢???” “可厉害了,还是一杆清台呢,啧啧,墨哥都没机会上场。” 文菲崇拜脸:“哇哦~” 季云白惊悚脸:“卧槽!” 他走到徐京墨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由感叹:“兄弟,你这女朋友到底什么怪物啊,啥也比不过。” 徐京墨嫌弃地抖开他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又是哪冒出来的废物,还敢点评我家小仙女。” 季云白无奈地说:“我是作为男人心疼你。” “用不着。”徐京墨依旧冷漠脸。 杜若这边专心地清球,仅剩最后一个7号球,就可打黑8了。 旁边有人开始起哄说:“墨哥,请问你在本次比赛中发挥了什么作用??” “嫂子牛逼。” 徐京墨笑着应说:“炫耀的作用。” “……”好好好,秀恩爱是吧… “季哥,这你能忍?你都是有证的人了。” 季云白看着眼冒星星直勾勾盯着杜若的文菲,幽幽道:“我能忍。” “……” 大家都默认杜若会继续一杆清台,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结果只见杜若似乎把那个7号球忘记了,直接打了黑8,黑球入袋,裁判判为犯规。 徐京墨讶然地挑了下眉,看向杜若。 杜若有些懊恼地朝文菲抱怨说:“菲姐,管管你老公,吵得我都分心了。” 文菲当即给了季云白一记眼刀。 季云白:??? 不是,我招谁惹谁了?? 杜若又走到徐京墨面前,颇为大度地说:“赢得一点劲都没有,仙女给你个机会。” 徐京墨眼中带着不明的情绪,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那你可别后悔。” 杜若哼哼道:“我是那种玩不起的人?” 徐京墨擦了擦球杆,看准角度,动作迅速又随意,很快就一杆清台。 他看向杜若,笑着问:“下局可是我开球了,怕不怕?” 杜若也看着他笑,故意道:“怕死了呢。” 两人都忍不住偏头乐出声。 第三局,徐京墨开球,毫无失误,一杆清台。 三局两胜,徐京墨胜。 “墨哥牛逼牛逼。” “嫂子也牛逼,我都没见过能一杆清台的女生。” “墨哥宝刀不老。” …… 周围人起哄奉承的声音不断,徐京墨浑不在意,牵着杜若的手说:“陪我去洗手。” 杜若跟他一起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身后人还在议论两人到底谁技高一筹。 走进洗手间,只有一个独立的洗手池,徐京墨从身后拥着杜若,任由水流冲洗着两人的双手,他按压了一下洗手液,揉搓着她的手指,俯身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痒得杜若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不满地抬头从镜子里瞪着他。 徐京墨跟她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他低声问:“为什么要让着我?” 杜若:“谁说我让着你了?” 徐京墨作势要继续咬她,杜若连忙扭头躲他,“痒,别搞我。” “别装,就你那演技,在宫斗剧里都活不过一集,你故意输给我的。”徐京墨直言点破她。 杜若说:“干嘛,输给你不好么?不喜欢我给你讲土味情话?我刚刚只是不小心犯了一个错。” 徐京墨接话说:“爱我爱得不知所措?” “……”杜若嘟囔:“你怎么还带抢我台词的呢。” 徐京墨轻笑出声,冲洗掉两人手上的泡沫,随意抽取了几张纸巾,擦干。 然后突然将她抱起,轻放在洗手台上,低声道:“都说了,你那点甜言蜜语的储备量,都是我玩剩下的。” “忘了告诉你,说过的情话不算数,找新的说给我听。” 杜若:“…………” 徐京墨掐着她的下巴,轻咬她的唇瓣,笑得颇为愉悦,“后悔让我了?” 杜若:“有一点点吧。” 徐京墨继续追问:“为什么要让我?” 杜若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说:“明明是你开球先让我的,干嘛,瞧不起我?” 徐京墨一愣,显然没想到他那么细微的小操作都被她发现了。 徐京墨说:“我要是首局开球,也是同样的局面,没有你下场的机会,我不得试探试探你的实力。反正他们都知道我的实力。” 杜若说:“确定不是想炫耀我?” 徐京墨笑着轻啄她的唇说,“是啊,就是想炫耀,谁家的女朋友这么棒啊,十项全能,样样精通。” 杜若说:“早就知道你是个心机bOy,但是根本瞒不住我。哼,你开球一让我,我就知道你不是认真想跟我比赛,单纯是不想让我跟黛月姐待在一起。” “你怕我跟她们相处不自在,要是非让我陪着你呢,别人也不会反对,但免不了要背后议论我,说我不合群,谁都不搭理。” “你非拉着我玩,只会让别人觉得我厉害,根本没空想别的,谁敢说我一句都显得他们小心眼嫉妒。” “我说的对么?心机小徐。” 徐京墨惊讶地啧啧称奇,“还总说我是你肚子的蛔虫,你这小虫子进化的也挺迅速啊,这都猜得到?” 杜若得意地哼哼:“同床共枕这么久了,越来越了解你不是应该的么。” 徐京墨语气有些暧昧地说:“深入交流还是有好处的对吧?” 杜若莫名脸一红,伸腿就要踢他,被他笑着躲开,翘开唇齿,温柔地啄吻着。 由浅入深,两人呼吸愈发急促,徐京墨偏头埋在她的颈间平复呼吸,哑声说:“那轮我猜猜,是不是听到季云白的话,怕我输了在朋友们面前丢人,故意让我的?” 杜若呼吸剧烈起伏着,坦诚道:“你的场子,给你身为男人的面子,不用客气。” 徐京墨闷声笑着:“这么体贴啊?” 杜若:“怎么说,有没有心里小鹿乱蹦,感觉更爱我了?” 徐京墨:“嗯,更爱你,还爱上你。” 杜若气得猛拍他手臂一巴掌。 徐京墨笑着把她抱下来说:“身为男人的面子我自己就能挣,身为仙女的男朋友,这个面子可不是人人都有。我就喜欢你在人前发光的样子,我与有荣焉。” 杜若说:“能有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我也幸甚至哉。” 两人从洗手间走出去的时候,对上了一众人意味深长的眼神。 杜若小声询问:“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们?” 徐京墨淡淡道:“或许因为咱俩洗手洗了10分钟。” 杜若:“……” “他们是不是瞧不起你?” 徐京墨:??? ------------ 第164章 番外:食物链的最顶端 杜若在北城定居以后,杜家人每个月都会来北城几次。 每次来都是带着大包小裹的礼物,看看杜若,吃吃饭,聊聊天,住在酒店,杜若和徐京墨也不觉得有什么打扰。 徐斯言每周的假期都安排了课外辅导课,不能跟着过来,为此一直在心里偷偷羡慕。暑期长假一到,他便迫不及待地跑来北城,住在老宅,徐鸿谨给他请了家庭教师,家里还有佣人悉心照顾他,等杜若和徐京墨有空的时候,他还可以去找他们玩,每天都过得惬意无比。 杜尧一听说,也吵着要过来。徐忆初和杜骞都有工作,没有那么长时间的假期可以陪他留在北城,便让杜尧住在杜雪风那,让杜雪风照顾他。 杜尧仅跟杜雪风生活了一天,就哭着喊着给杜若打电话求收留。 杜雪风说他好动,让他练扎马步,让他学围棋…他实在受不了,哇哇跟杜若一顿告状,杜若深知以杜尧的性格,跟杜雪风生活在一起也是难为他了,心一软,跟徐京墨说了一声,便同意让他来家里住。 杜尧欣喜若狂,立刻收拾行李从杜雪风那里跑路。 杜尧住进了姐姐家,徐斯言又不干了,他也要住哥哥家。 徐京墨问了杜若意见,杜若本想着来一个也是来,来两个也是来,家里又不是住不下,无所谓地同意了。 就这样,四个人生活在了同一屋檐下。 杜若没有暑假,每天依旧早出晚归地上班,依然不觉得生活有什么问题。 每天晚上四个人还会凑在一起打游戏,热闹得不行。 但徐京墨快疯了。 杜尧和徐斯言刚住进来的前几天,他还非常会换位思考,保持着哥哥的耐心,但如今却是越看越心烦。 原本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突然闯入了两个硕大的电灯泡,能不心烦么。 他们倒是不闯什么祸,就是单纯占用杜若的精力。 等杜若一下班,两人全都缠着她嘘寒问暖,连吃饭剥虾这种活,都上赶着抢。 徐京墨突然觉得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以前他和杜若每晚的安排都由他全权策划,如今还要照顾起两个小家伙。 看电影要看儿童片,玩游戏玩得正尽心,防沉迷系统又突然跳出来打断兴致,甚至每天晚上的福利都全都取消,因为他不想杜若第二天太累去上班。 杜尧和徐斯言在他们这住了一周,徐京墨便开始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两位‘神兽’送走。 这天吃完早饭,徐京墨送杜若上班后回来,把两个小家伙叫出来,开始进行严肃谈话。 徐京墨:“你们俩打算整个暑假都在我这么?” 杜尧和徐斯言连连点头,见徐京墨神情认真,又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问:“哥哥,你不会是嫌弃我们了吧?” 徐京墨似笑非笑地说:“我怎么会嫌弃你们呢,既然要在我家住,就遵守一下我家的规则。我们不是你们俩的监护人,可以宠着你们,但没有义务养着你们。之前的一周,就算我们作为哥哥姐姐的照顾。之后,如果想在我家继续住,就得付出点报酬。” 杜尧当即说:“付房租么?我有零花钱。” 徐京墨:“你以为花钱就能住进我家?想啥呢?” 徐斯言举手说:“我会做家务。” 徐京墨满意地轻点头,“算你有点作用,那每日打扫卫生的家政阿姨就不请了,你顶替吧。” 杜尧连忙补充说:“我也会做家务,你们房子两层呢,斯言一个人肯定干不过来,我也有用。” 徐京墨勉为其难地说:“那看在亲戚的面子上,给你一个机会吧。” 杜尧和徐斯言兴奋地对视一眼,问道;“做家务我俩就可以继续入住了?” 徐京墨又装作苦恼的模样说:“你们在这一周应该也能发现,我们家一直都是我下厨,杜若从来都是吃现成的就可以,并不需要照顾我。 但是我呢,下周还要去外地参加比赛三天,你们既然在这里,该不会还需要让我女朋友反过来照顾你们吧?” 杜尧很鬼头地捕捉漏洞说:“那你不在家,我姐自己怎么办?” 徐京墨:“我自然会安排别人照顾她。但我没义务安排别人照顾你们。我只是在担心,你们需要反被她照顾,我怕她累,懂了么?” 杜尧:“我们可以点外卖,自己就能照顾自己,不让我姐照顾我们。” 徐京墨轻呵一声,“连吃三天外卖么?然后闹肚子住医院?” 徐斯言:“那怎么办,我们又不会做饭。” 徐京墨:“谁生下来就会做饭,我以前会么?不会可以学啊,技多不压身,你们现在学会了,以后交女朋友都比别人更有竞争优势。” 杜尧:“做饭,一周就能学会么?” 徐京墨:“那看你们心诚不诚了,反正是吃进你们肚子里的。如果做不到,下周我离开的时候,你们也收拾收拾,各回各家,不要在这麻烦我女朋友,听懂了么?” 徐斯言自信满满说:“我可以!我绝不麻烦嫂子!” 杜尧不服气道:“我也不会麻烦我姐!!放心,你不在,我也能照顾好我姐姐!!” 徐京墨满意地笑了笑,“行,那就成交。” 接着朝他们伸出手说:“男子汉之间的谈话,要保密,知道么?” 杜尧和徐斯言与他分别击掌说:“没问题!” * 徐京墨的话说得半真半假,他和杜若也不是天天下厨。 毕竟做饭其实也是一件浪费精力的事,备菜两小时,吃饭十分钟,忙起来的时候,没有那闲工夫,他们有专门的做饭阿姨。 但现在正逢暑假嘛,他没那么忙,就喜欢下厨给杜若做饭,给心爱的人做饭,是一种乐趣。他喂她,她自然也会喂他,都是情趣。 如今家里来了两个小鬼,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徐京墨怕他们肠胃不好,也不带他们出去吃,一直都是自己在家里下厨。 因此,他说这话,杜尧和徐斯言没有丝毫怀疑,毕竟眼见为实。 杜若晚上下班,刚出电梯,就发现了不太一样的地方。 这几天她每天下班回来,两个小鬼都守在门边,一人一只拖鞋地等着她,徐京墨会在厨房里忙碌。 今天,门厅出奇的安静。他们走了?不应该啊,要走也会提前跟她打招呼。 杜若换好鞋,随手将包扔在门口,朝厨房方向走,只见徐京墨身姿慵懒的斜倚在门口,似乎在指挥着什么。 她走近,厨房里,杜尧和徐斯言一人带着一个防油面罩,小心翼翼地扒拉着锅。 “你们在干什么?”她好奇地问。 徐京墨自然地揽着她的腰,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笑道:“你两个弟弟从今天起要开始自食其力了。” 杜若不知道他们又在作什么幺蛾子,但她不太关心熊孩子的心理,也没多问。 只是看着锅内那看本该是番茄炒鸡蛋的黑乎乎又黏腻腻的食物,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地嫌弃说:“晚饭是这个?我选择不吃。” 徐京墨指了指餐桌上做好的四菜一汤说:“放心,你的晚餐我做好了,他们在给自己做晚餐。” 杜若看了眼餐桌,舒了一口气,说道:“这还行,辛苦了。”她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随后上楼回房换衣服。 徐京墨见她上楼,看着厨房里的两个小鬼,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别自己给自己搞出了食物中毒,我还得送你们去抢救,回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好,在我这受什么罪。” 杜尧和徐斯言见杜若也没有丝毫关心他们的意思,甚至语气还有些嫌弃,心里顿觉被瞧不起了,不蒸馒头争口气,他们不吃嗟来之食!! 杜尧拿着锅铲给徐斯言尝了口鸡蛋。 徐斯言蹙着眉道:“咸了,加糖。” 杜尧舀了一大勺倒进去,翻炒一会,自己尝了尝,嫌弃说道;“太甜了,再加点盐吧。” 徐斯言又往里洒了点盐。 徐京墨幽幽道:“你们干脆加点水吧,都糊了。” 杜尧当即接了杯水往里倒,热锅倒入冷水,瞬间腾起一股热气,吓得两人往后倒了几步。 徐京墨丝毫没有拯救的意思,继续说:“再尝尝。” 两人都舀了点汤尝,不咸也不甜,行,能吃了。 关火,盛出。 徐京墨倚在门口,笑得肚子疼。 杜尧和徐斯言对自己的第一次下厨颇为满意,互相击掌加油打气,“一周呢,我们可以的!!” 晚上,两个小鬼好像地里的一颗小白菜,看着对面两人一口肉一口菜,吃得香喷喷。他们俩人手捧着一碗惨不忍睹的汤,唉声叹气。 杜尧可怜道:“姐~” “我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只要你能平平安安的!!”杜若好整以暇地看着杜尧说:“弟弟,我什么时候能依靠你啊?” 杜尧匿了。 徐京墨给杜若夹了一块牛小排,看向徐斯言说:“你有什么台词要说?” 徐斯言连连摇头。 徐京墨和杜若对两人可怜的目光不管不顾,饭后,徐京墨看着剩了大半的四菜一汤,叹了口气说:“啧,做多了,好浪费啊…” 对面两个小鬼眼冒绿光的盯着他。 徐京墨笑道:“想吃啊?” 两人连连点头。 徐京墨:“行~好说,白吃我一顿,饭后洗碗吧,洗碗机总会用吧。” “会!!” 徐京墨悠闲起身,不再管他们。 两人一口米饭一口肉一口菜的大快朵颐。 “呜呜呜…真香!!!” 客厅里,徐京墨拿了颗葡萄扔进嘴里,心情愉悦地弯了弯唇,哼,熊孩子而已,跟我斗? 杜若张嘴‘啊’了一声,徐京墨喂了她一颗葡萄。 她看着他笑说:“坏心眼的葡萄。” 徐京墨趁着餐桌上两人的不注意,快速啄吻了一下她的唇说:“你惯坏的。” 杜若和徐斯言的毅力超出了徐京墨的想象,每天早上杜若上班后,两人就开始做家务,做完家务做作业,中午徐京墨会大度地赏他们一顿饭吃,美其名曰:地拖得不错,赏的。 晚上,徐京墨只做他和杜若两人的晚餐,杜尧和徐斯言自食其力,厨艺毫无长进,只能吃他们剩的。 说是剩的,实际也都是徐京墨故意给他们留的,四菜一汤,每天都有两道菜的口味都是按照两人的喜好做的。 一天的时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精力再旺盛的熊孩子也会累,每天晚上不到9点钟,就困得说要回房睡觉。留下徐京墨和杜若两个人回房享受二人世界。 徐京墨明天就要去隔壁省参加比赛,晚上没忍住多折腾了杜若两次。 洗完澡后,杜若躺在床上幽幽抱怨:“哄你比哄小孩都累。” 徐京墨理所当然地说;“我不也哄你了么?” 杜若懒得跟他扯皮,毕竟这人现在越来越毫无下限。 她窝在他的怀里,有些困倦地说:“杜尧还真是长大了,在家里是那种香蕉皮掉到他眼前,他都能视而不见的人,你这么支使他,一周了,他都没喊累。” 徐京墨餍足地揽着她抱怨说:“那哪是长大了,是你的诱惑太大了,这俩人,一个姐控,一个偶像控,人小屁股大, 还赖着不走了,啧,我倒要看看能坚持多久,能坚持一个暑假也算我看得起他们,至少也学会自食其力了。” 杜若无声地弯了弯唇,轻啄他的下巴说:“明天比赛加油,墨墨。” 徐京墨轻吻她的眼睛说:“收到了仙女的祝福,拿个一等奖回来送你,晚安,若宝。” 杜若:“晚安。” * 徐京墨出门三天,再回来时,家里的‘神兽’已经不在。 他不解地给徐斯言打了个电话,问:“你们去哪了?” 徐斯言:“我回江城了。” 徐京墨:“阿尧也回去了?” 徐斯言:“嗯,我俩一起回来的,前天回来的。” 那不是他走的第二天就走了?徐京墨好奇地问:“怎么了?这么突然就走了?” 徐斯言一言难尽,欲言又止,只说了句:“哥,你辛苦了,你的幸福,都是你应得的!” 徐京墨:??? 他在徐斯言这没得到什么答案,又给杜尧打了通电话。 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怎么回江城了?” 杜尧反问了句:“姐夫,我姐做的爱心早餐,你都吃了?” 徐京墨:“啊。” 杜尧佩服道:“勇士啊!” 徐京墨:“什么意思?你让你姐给你们做饭了??” 杜尧:“我可没让,我们牢记你的家庭规则,一点也不敢麻烦我姐,我们还做晚饭给她吃呢,她嫌弃说我们做的难吃,非要给我们露一手,说她早餐做的特别好,每次你都能吃光。” “我们谁都没吃过我姐做的饭,这送上门的福利,谁不想要啊?我俩晚饭都没怎么吃,就等她第二天的爱心早餐。” “那…” “那我们俩做饭顶多是不好吃,还能吃。我姐做饭,那纯是要命啊。” “还皮笑肉不笑地问我们:姐姐的爱心早餐好吃么?我们硬着头皮说:好吃。她特别开心,说你不在家,她有义务照顾我们,这几天她给我们做饭。” “我和斯言享受不了这份福气,下午就回家了。” “姐夫,祝你跟我姐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你应得的!!!” 徐京墨:“……” 徐京墨怎么也没想到,他变着法折腾他们没把他们折腾跑,杜若的一顿爱心早餐就让俩人立刻跑路,顿觉哭笑不得。 晚上他亲自去接杜若,两人出门吃了顿大餐。 饭桌上,他问杜若:“你是不是故意的?” 杜若得意地一抬下巴:“知不知道,谁才是食物链的最顶端,你,小菜狗。” 徐京墨忍俊不禁,给她竖拇指夸赞:“厉害厉害。” ------------ 第165章 番外:沾沾喜气 8月下旬,文菲和季云白的婚礼如期而至。 文菲选择从家中出嫁,婚礼地点定在本市的一家高档礼堂。 伴郎和伴娘各四人,徐京墨和杜若也在其中。 婚礼前夕,所有伴娘都来到文菲家中过夜,以便第二天早上顺利进行拍摄流程。 这不仅是杜若第一次担任伴娘,也是她第一次参加国内的婚礼。 在国外的时候,她也曾参加过几场师兄师姐的婚礼,他们的婚礼一般都是户外举行,除了隆重的宣誓仪式外,其他环节就跟开party差不多。 杜若认真听着主持人跟她们介绍第二天的流程,心中充满好奇和期待,什么堵门要红包、接亲小游戏、藏婚鞋等环节,听起来就十分热闹。 四个伴娘各自想出一道关卡作为设限,最终确定下来四个小游戏。 在讨论婚鞋的藏法时,徐黛月作为有过经验的过来人说:“婚鞋要一只显眼好找一点,另一只难找一点,到时候找不到就可以要求他们发红包或者做惩罚。” 有人提议说:“一只藏床底下,一只藏气球里。” 徐黛月:“不行不行,我结婚的时候就藏在气球里,很快就被找到了。” “那藏窗帘后面。” 徐黛月:“他们能把屋里翻个底朝天,不能放在明面上。” 有人上网搜索了婚鞋的藏法,说道:“这个办法好,绑伴娘腿上,用裙摆一挡,谁也看不出来,也不可能有人来翻女生的裙摆,这个绝对稳妥。” 杜若:!!!都这么玩的么?这是真不想让人找到啊。 这个方法经过大家的一致同意,重任落在了杜若的头上。 单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不好惹,即便最后有人猜到了婚鞋的藏法,也不会有人敢碰她,这样一来,计划可以万无一失。 确定好所有事宜后,大家各自回房休息,以便养精蓄锐迎接第二天的婚礼。 杜若跟徐京墨在一起同居大半年,有些习惯了睡前有他的怀抱和歌声,冷不丁换了个陌生的新环境,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没怎么合眼。 凌晨三点,化妆师、造型师们上门为文菲化妆,杜若被外面隐约的谈话声吵醒,便起床查看情况。 文菲也几乎没怎么睡,双眼有些浮肿,正喝着咖啡,用冰袋敷眼消肿。 看见杜若过来,微笑着问:“是不是没睡好?做伴娘挺辛苦的。” 杜若浅浅摇头,好奇地问:“这么早就开始化妆啊?” 化妆师解释说:“中式妆造毕竟繁琐,化完妆后还要单独给新娘拍一些素材,3点其实也不算早啦。我之前接过一个跨市的婚礼,新娘子凌晨1点半就要起来化妆。” 杜若听完只觉恐怖如斯,是结婚还是要渡劫。 文菲体贴地让人给杜若送了份早餐上来。杜若一边吃着早餐,一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文菲的化妆过程。 妆容完成后,文菲先是穿着晨袍拍摄了一些照片,伴娘们也陆续起床,配合摄影师的要求,跟新娘子一起拍摄素材。 拍摄完毕后,文菲换上了做工精美的龙凤褂,开始进行盘发。 杜若和其他三位伴娘换上了新中式风格的伴娘服,四人穿着同款的米色套装,优雅又不失活力。 杜若随意地用发簪将头发盘成一个丸子头,随性中透出几分迷人魅力,即便没有浓妆艳抹,也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仿佛天生就耀眼夺目。 待文菲的妆发全都完成,她便端坐在床上,端庄大气美丽动人,静候迎亲队伍的到来。 杜若在一旁一直用手机给她拍照,由衷夸赞说:“真漂亮!” 文菲笑着看她,调侃说:“等你结婚的那天,只会更漂亮。” 杜若但笑不语,她可还没想过结婚的事呢。 屋内众人正兴冲冲地给新娘子拍照,自拍、合拍,玩得不亦乐乎。 走廊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声:“新郎官来了!” 众人手忙脚乱地连忙将卧室门反锁好,不再让任何人进来,杜若跑到窗边朝外探头望去,只见一行车队,陆续停在别墅的大门口前。 季云白和四个伴郎从车上下来,正在门口配合着摄影师拍摄。 杜若一眼就锁定在了徐京墨身上,他穿着与其他伴郎同款的酒红色长褂,戴着黑色墨镜,手中拿着一把扇子,明明旁人穿得又土又搞笑的装扮,穿在他身上,好像就多了几分风流倜傥的不羁感。 对方似有所感一般,明明在配合着摄像师的要求,突然抬头望过来,看见窗边的杜若,微微弯了下唇角,甩了下他手中的扇子,张开扇面。 杜若看见他扇子上的题字--嘚瑟。 她也忍不住跟着笑,心想,是挺嘚瑟的。 楼下正门有文菲的一些亲戚表兄弟们在堵门,很快就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季云白在楼下敲门,大声喊道:“老婆!开门啊!!” 有人问道:“你是谁啊?来干什么?” 季云白扬声道:“我是来娶媳妇的!” 那人追问:“谁是你媳妇?” 季云白高喊:“文菲!!!” “想要抱得美人归,红包必须给成堆!” 伴郎:“红包太厚门太紧,塞不进去啊!露个缝,红包管够!!!” 很快,又听见一阵起哄声,楼下迎亲团一拥而上,挤门而入。 卧室内的人惊慌失措地说:“闯进来了!闯进来了!快锁好门!!” 杜若看不清楼下的场景了,但热闹的喧哗声让她忍不住好奇地看着门口,又瞥了文菲一眼,只见她手中拿着团扇,微微垂眸,脸颊微红,透着几分羞涩与期待,杜若看着都替她开心,好心情地弯了弯眼。 季云白等人过关斩将地到达了卧室门前,控制着接亲时间,屋内人随便问了几个有关两人恋爱的问题,很快就让一行人进来。 杜若站在床边,跟徐京墨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 伴娘道:“恭喜新郎所有问题都回答正确,但新娘可没那么好接走哦~玩几个游戏考考你,全部游戏通关就可以接走新娘啦!” 伴郎接话说:“别为难我兄弟,有事冲我来!放马过来!!” 第一个小游戏:早生贵子 一包干果,新郎和伴郎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分别夹进碗里。 计时结束,差了多少没夹出来,便发多少红包。 场面一时紧张混乱又热闹,最后伴郎团老老实实撒出来20几个红包。 第二个小游戏:猜唇印 伴娘拿出一张A4纸,上面印了9个唇印。新郎需准确猜出哪个是新娘的唇印,猜错几次便要发几次红包。 伴郎团内有人调侃:“季哥,这我可是爱莫能助了,你自己加油,小心晚上跪搓衣板。” 季云白也气乐了,指了指那个伴娘说:“行,好样的,等你结婚的。” 伴娘连忙朝文菲委屈说:“菲姐,你老公威胁我~” 季云白拿着唇印卡认真观察,徐京墨在他身后瞄了一眼,幽幽道:“给你排除一个,6号不是,八选一,加油。” 他的话音一落,屋内人不由起哄般“咦”了一声,八卦目光落在杜若身上。 杜若也没想到徐京墨竟然能这么好眼力的猜出来,毕竟她平时连口红都不怎么擦,这咋看出来的?不由微微睁大眼眸看向他,正对他含笑的目光,还得意地冲她挑挑眉。 季云白轻啧一声道:“你婚礼在后头呢,知道你爱老婆行了吧,别抢我风头。” 徐京墨将头上墨镜往下一拉,闭嘴不说话了。 季云白也没犹豫多久,几秒过后,肯定说道:“9号!!” 伴娘一脸失望,轻哼道:“算你厉害!!!” 文菲跟季云白自信的目光交汇,脸更红了几分。 第三个小游戏:俯卧撑压气球。 30秒内一共压爆50个气球即算成功。 计时开始,季云白和四个伴郎纷纷伏地做起俯卧撑,身高腿长的五个大小伙子,这么一看,还挺赏心悦目的。 五人中三人都有健身习惯,这个小游戏完全可以超额完成任务。 接连两个游戏都没用上红包,伴娘一脸失望,季云白非常有眼力见儿的示意人发红包说:“姐姐妹妹们高抬贵手!” 徐京墨更是配合得大手一挥,朝空中撒了几十个红包,屋内人人有份,喜笑颜开。 最后一个小游戏:诸葛吃糖 是杜若在网上找的小游戏。 新郎和伴郎们需带着诸葛帽,帽前用绳子捆着糖果,需来回晃动脑袋,吃掉面前悬挂着的糖果,限时30秒。 计时一开始,有伴郎奋力地张大嘴巴够着面前的糖果,表情呆滞无比,屋内人哈哈大笑。 徐京墨突然拍了拍季云白的肩膀说:“别动。” 然后准确地咬住季云白帽檐上的糖果,季云白见状,连忙将他帽檐上的糖果咬住,两人配合着完成。 另外几人见状,也纷纷配合着,只剩下一个单独的老兄,依旧奋力够着。 计时结束,他还未完成,连忙撒红包求放过。 热闹的小游戏结束,愉悦了一众看客。 季云白单膝跪在文菲床前,眼神认真地看向她,递上手捧花道:“老婆!我来接你回家!!!” 有人说道:“新娘想走走不了,没有鞋啊~新郎找到鞋就可以把新娘接走啦~” 都是参加过婚礼的人,男方亲友团们仿佛瞬间化身缉毒犬,一一翻找着屋内的各个角落,床底下、窗帘里、玩偶里……最终在马桶水箱中成功找到一只。 另外一只,找了好几分钟,也无人找到。 季云白连忙拿着红包求饶:“姐姐们给个提示呗~” 伴娘接过红包,提示说:“反正不在我这。” 季云白一听这话,这是藏身上了? 连忙一个红包一个红包的挨个给,挨个问。 人人都说:“不在我这。” 轮到杜若,杜若接过红包,笑眯眯道:“不告诉你。” 季云白当即拽过徐京墨拉到面前,“妹妹,我手上可有人质,高抬贵手一下呗~” 徐京墨看热闹的眼神看向杜若。 杜若一副免谈的姿态晃了晃手指说:“我今天可是娘家人,男人先靠边儿~” 人群中有人起哄说:“墨哥~你行不行啊?” 徐京墨笑着道:“那我今天算是婆家人,各占各的立场,别怪我咯~” 他话音一落,谁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他突然单肩扛起杜若朝洗手间内走去,十几秒钟后,从门缝中扔出来一只鞋。 杜若被他抵在洗手台上,一脸羞愤。 一门之隔,门外传来季云白的感谢声和一众人的起哄声。 “兄弟!大恩不言谢!” “墨哥牛逼!” 洗手间内,徐京墨轻掐杜若的下巴问:“早上吃喜糖了么?” 杜若摇了摇头。 徐京墨微微俯身,翘开她的唇齿,舌尖轻勾,柑橘味在两人口腔中蔓延,他渡给她半颗未吃完的糖果,是刚刚游戏时咬住的。 他颇为嘚瑟地笑着说:“沾沾喜气。” 杜若满脸通红地瞪了他一眼。 * 之后的流程顺利进行,一众人转场去礼堂。 由中式礼服换成西式礼服。 杜若的伴娘服也从中式换成了一袭抹胸灰色纱裙,中途空闲的时候,她被徐京墨单独叫走。 徐京墨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条钻石项链,中间点缀着一颗水滴形的薄荷绿钻。 他替她戴在脖子上,轻声道:“知道你低调,更不会想抢人家新娘子的风头,但我就是想让你该有的都有,一个项链而已,不张扬。” 杜若压根没想那么多,换成西式礼服后,确实缺点首饰,便随他去了。 直到后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偶然听见另外两名伴娘在背后八卦。 “看见杜若脖子上的项链了么,前段时间拍卖会上被神秘买家高价拍走的百年难遇的5.20克拉天然薄荷绿钻,没想到是在她这。” “真的假的啊?” “绝对真的,我哥想拍下来哄女朋友的,有打听过,结果被价格劝退了,我绝不可能看错。” “那她好低调啊…戴着这么个项链都没说显摆一下。” “人家哪像你,买个包都得发朋友圈显摆一圈。” “切,那我肯定是比不起啦,我要是有她那家世地位,我出门都能横着走。” “要不咋说人家是仙女呢。” “比不起比不起,我认,行了吧,哼。” 直到门外没了声音,杜若才从隔间走出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缓缓抚摸着脖子上的项链。 想了想,给徐京墨发了条微信。 【你是不是背着我藏私房钱了?】 【???】 【你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项链?】 徐京墨虽然把家底都送她了,但她也没限制他的零花钱,只不过两人交换了银行卡。 她花他的,他花她的。 按理说,这种大几千万的消费,她应该会收到银行短信的呀。 【抢的】 【???】 【近几个月股市行情不错,大涨,利滚利我赚了不少,全都套出来给你买项链了。】 【……】 死恋爱脑,又不知不觉间让她输了一局!!! 杜若当场不服气地查了查自己没入账的奖金还有多少,誓要瞒着他,送他一份大礼。 * 婚礼流程正常进行,宣誓环节,文菲和季云白两人在台上哭得稀里哗啦,台下观众也不少人为之动容,感动得满眼通红。 杜若和徐京墨面色坦然地望着台上,互相交流着。 杜若:“你想过我们以后的婚礼么?” 徐京墨:“想过,你想风光大办就风光大办,你想二人世界就二人世界,我都有准备。” 杜若:“我要是不想办呢。” 徐京墨:“也行。” 杜若瞄他一眼,“不怕我不给你名分啊?” 徐京墨笑着道:“现在谁还不知道我是你的啊?” 杜若懒洋洋地支着下巴看着台上幸福的两人说:“我能感受得到他们的幸福,但我不喜欢这些繁琐的流程。” 徐京墨:“嗯,喜欢我就够了。” 杜若看着他笑,又问:“会不会有点任性?你爷爷会同意么?” 徐京墨:“只要新郎官是我,你想去月球办婚礼都行。” 杜若又问:“要是新郎官不是你呢?” 徐京墨语调凉凉道:“跑到外太空都给你抓回来。” 杜若笑得不行。 当晚,她再次为自己的口嗨付出了沉痛的代价,不过那是后话。 婚礼流程的最后,到了新娘扔捧花的环节。 圈内一众未婚的男男女女都上台捧场,杜若和徐京墨也上去了。 文菲背对着众人,倒计时数着“三、二、一。” 捧花向后抛起,众人蜂拥至上,杜若稳稳接住,朝回头的文菲笑着晃了晃。 身后没抢到捧花的众人纷纷起哄道:“墨哥!!!” 杜若回头看向徐京墨,他就站在人群中,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宠溺,含笑望着她。 那一刻,杜若只有一个想法,不管她和徐京墨有没有领证,有没有婚礼,但所有人都默认着,他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她的身边,只会是她/他。 ------------ 第166章 番外:惊喜 岁月的流转之美,在于其不可逆转的进程。 春花烂漫、夏日炎炎、秋月清辉、冬雪皑皑,四季更迭,各具风情。 杜若和徐京墨在一起完完整整地陪伴彼此,一同领略了四季风光。 偶尔和朋友们聚会、游玩;跟家人们团聚、出行。 更多的时候,还是沉浸在甜蜜的二人世界,看山、看海、看风花雪月。在忙碌中享受闲暇,在闲暇中体会幸福。 徐京墨虽然没有主动申请出国交换生的机会,但与杜若生活在一起,只会令他的成长更加迅速,学习效率事半功倍。 大三下学期,他凭借优异的绩点和丰富的竞赛履历,获得了提前保研的资格,可以任意选择国内外的顶尖名校继续深造。 新的问题又来了,以前努力学习就是为了尽快跟上杜若的脚步,离她近一点,出国陪杜若。 但杜若如今在国内,徐京墨纠结,自己还要不要出国。 他获得保研资格的第一时间就将好消息分享给了杜若,但对于他想选择哪个学校,一直迟迟未作决定。 杜若这阵子有些忙,实验室做了新研究,每天都在加班盯数据,他就没想打扰她,这不是需要着急做出来的决定。 过了大概半个月,一个周五下午,杜若上课的课间休息时间,突然给他发消息说晚上想吃东兴楼的芙蓉鸡片,让他帮她去买,她下课后还有事。 徐京墨下课后直接去了饭店,打包了几样美食,又去买了杜若喜欢的小甜点,随后才回家。 到家后,在门厅看见了杜若的鞋,进屋后随意问了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人回应。 徐京墨将保温菜品放到餐桌上,小蛋糕放进冰箱里,一边踩着台阶上楼一边试探地喊了声:“若宝?” 杜若听见声音,急忙从卧室里出来,应了声:“我在这儿呢。” 杜若匆匆下楼,撞上正在上楼的徐京墨。 徐京墨笑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有事么?” 杜若:“处理完了就回来了,也刚刚到家。” 徐京墨点点头,欲错开她的身位继续朝楼上走,杜若连忙牵住他的手问道:“你干嘛去?” “回房换身衣服。”徐京墨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问道:“怎么感觉你慌慌张张的?” “我哪有,你刚刚突然说话吓到我了。”杜若淡定解释,拉着他的手朝楼下走说:“换什么衣服,吃完饭我还想出去玩呢,别换了。” “你今天不忙了?” “忙完了,这周正常休息,可以在家陪你。” 徐京墨好心情地弯了弯唇,不疑有他,跟着她重新下楼。 两人吃完晚饭,杜若又拿出两张买好的相声演出门票,催他出门。 徐京墨不动声色地瞄了她一眼,觉得她今天怪怪的,想出门为什么不直接去饭店吃,非要他买回来? 他虽然满腹疑虑,但还是什么也没问,配合着听她一切安排。 距离相声演出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两人先去商场游戏厅内玩了会儿赛车游戏,随后去看演出,相声晚场演出结束,再到家时,已接近23:00。 一回家,杜若就蹭蹭蹭跑上楼说:“哎…好累啊,我先上去洗澡了,你帮我热杯牛奶再上来哈。” 徐京墨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挑了下眉,一晚上她都奇奇怪怪的,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他生怕自己上去太快,破坏了杜若神秘的小计划,在楼下磨磨蹭蹭地待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悠悠地上去。 端着一杯牛奶,一步步迈上台阶,嘴角忍不住上扬,心中满是期待,猜测杜若到底是给他准备了什么小惊喜。 来到主卧门前,轻轻推开门,屋内昏暗朦胧,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连灯都不开? 徐京墨知道杜若有夜盲症,装修的时候特意告诉设计师在全屋都加上感应灯带,保证无论何时都不会漆黑一片。 此时,主卧内只有墙角几条昏黄的灯带亮着,营造出一种神秘又朦胧的氛围。 徐京墨唇角微勾,将牛奶放到床头柜上,也没有主动开灯,十分配合她的玩法。 他轻步走向浴室,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进来了?” 里面没有传来丝毫回应,他直接推门而入。 ? 雾气弥漫的浴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浴缸上方的花洒在哗哗作响。 徐京墨忍不住舔了下唇,好奇心被吊得高高的,但也没急着找人,脱了衣服先给自己洗了个澡,随后围上浴袍,走出浴室。 唇角勾着笑,她想玩,他奉陪。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拖着长长的语调说道:“藏好了,小野猫。” 徐京墨先去露台方向查看,那是他以前藏过的地方,他担心杜若会如法炮制。 然而,露台、窗帘后、床上被子下,都没有杜若的身影。 徐京墨找了一圈,没找到人,突然扭头看向衣帽间的方向,沿着一排排衣帽柜去,最终停在了最里面那扇紧闭的衣柜面前。 杜若蹲在衣柜里,蹲得脚都麻了,一直在心里不断吐槽徐京墨怎么这么磨叽。 随着卧室门推开,徐京墨的声音响起,她便紧张又兴奋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藏好。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近,她的心脏也忍不住砰砰作响。 但迟迟没等到徐京墨的出现,明明停在了衣柜前,为什么没有拉开门? 空气仿佛沉寂了十几秒,正在杜若都在心里疑惑徐京墨是不是没找到这儿的时候,柜门突然被拉开。 杜若分神间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眼眸微微睁大,正对上徐京墨的视线,没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眼看着他原本带着坏笑的嘴角微微僵硬了一瞬,随即眸色渐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视线极具侵略性地从上至下的扫视着她,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两人目光交汇,四目相望,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 杜若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也清晰地看见了徐京墨喉结的滚动。 徐京墨猜到了杜若在准备小惊喜,却还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充满惊喜的“惊喜”。 在他填满深色系调的衣柜里,她穿着一套玫瑰金色系的维密秀款,肤如凝脂,美眸如玉,睁着无措的双眼抬眸望向他,宛如林间迷失的小鹿,诱人猎捕。 两人几乎是同时伸出手臂,杜若张开手求抱抱,徐京墨揽住她的腰将她从衣柜里抱出来,几步就回到了床上,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享受猎杀时刻。 限定的维密秀款都没来得及让人好好欣赏,就被人扯了个稀巴烂。在荷尔蒙爆发的夜晚,贡献了它最大的价值。 徐京墨从后面拥着杜若,手掌轻抚她的脸颊,细细密密的啄吻落在肩头,哑声询问:“哪个山头跑下来的小妖精,这么会勾引人?” 杜若狠狠咬着他的指节,额头上沁满了汗,支离破碎的声音只会让人更加不想当人。 在无法安睡的夜晚,时不时传来她断断续续的骂声:“徐京墨你个狗东西,我好心疼你觉得这半个月太忙冷落你了,你就这么对我。” 徐京墨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劲,十分愉悦地笑道:“若宝,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杜若本来还有两份礼物,硬生生拖到了第二天下午才送出去。 完全不记得自己几点睡的,只知道自己骂了多少句,就变着法地夸了多少句,最后在徐京墨充满嘚瑟的哄睡情歌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轻轻地尝一口,你说的爱我,还在回味你给我的温柔,我轻轻地尝一口,这香浓的诱惑,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杜若心中腹诽:你轻个屁。 * 只有一章,在写结局,写完了一次性发。 ------------ 第167章番外: 先成为更好的自己 翌日下午,杜若独自在床上醒来,浑身酸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只见满屋狼藉。 堆在沙发上的换洗床单,散碎一地的内衣珠链,以及垃圾桶里的塑料袋袋,他们很少这么放纵过。 啧,恋爱法则,果然不虚。 她正兀自发呆,徐京墨推门而入,见她醒了,走过来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饭好了,正打算叫你。” 杜若伸手环住他的腰,有些犯懒地埋在他的腹肌处蹭了蹭,徐京墨动作轻柔地给她捏了捏肩膀,帮她醒醒神。 杜若又突然想起来什么,猛地转身掀开枕头找寻,问道:“你换床单时看见我放在枕头下面的东西了么?” 徐京墨晃了晃自己的左手,轻笑,“礼物么?我收到了。” 杜若这才注意到,他已经把自己没送出去的那份礼物戴上了。 一款黑色皮绳手链,上面串着一颗黄金转运珠,珠子上嵌着一颗低调奢华的黑钻,熠熠生辉。 徐京墨的手腕骨节分明,线条有力流畅还泛着淡淡青筋,黑色皮绳与他的冷白肤色形成鲜明的对比,更凸显出那颗黑钻的璀璨。 杜若牵着他的手欣赏了一会儿,满意地弯了弯眼,得意道:“我眼光真好。” 手链好看,手更好看。 “那比我还是差点儿,哪有我眼光好,找到这么个大宝贝。”徐京墨笑着回应,动作熟练地将她从床上抱起,抱她去了浴室洗漱。 杜若脚踩在他的脚背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伺候,仿佛这是两人之间不言而喻的默契。要是让她累着了,他便要付出更多一些。 洗漱完毕,徐京墨轻轻松松地单臂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拖鞋,稳稳地走下楼。 到了餐厅,杜若那股懒劲还没过,支着下巴指挥着说:“你帮我把书房桌子上的一个蓝色文件夹拿过来。” 徐京墨正在给她盛饭,不解道:“吃饭还看文件?” 杜若轻哼催促说:“我现在就要用,快去快去~” 徐京墨老老实实去取,也没打开看,回来后直接递给她,坐在她对面,刚要吃饭,又见杜若突然从文件夹里抽出几张纸,递给他兴奋地说:“噔噔,第三份礼物,请查收!” 徐京墨放下筷子,好奇地接过,看了眼,有些惊讶地抬眸看向她。 杜若双手捧着脸,心情愉悦地说:“我查过了,你这个专业,目前最好的师资力量是在哈佛,麻省理工和斯坦福也都不错。我的建议是你从这三个学校里选一个,这是我找人帮你咨询的一些导师介绍,你可以看一下你主要对哪个课题感兴趣,等你确定了,我帮你写介绍信。” 徐京墨此时的心情难以言喻。他知道杜若最近很忙,因此没想过打扰她,更没想过要依靠她去做些什么。以他现在的履历,申请哪个学校都是绰绰有余。 但他没想到,杜若百忙之中,还是把他的事情放在了心上,背着他做了这么多调查,还打算用自己的人脉给他提供最便捷的帮助。 他怔怔地问:“你想我出国读研?” 杜若歪头疑惑地问:“你不想么?” 徐京墨随口道:“你现在不是在国内么。” 杜若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没忍住,在桌子底下伸脚轻轻踹了他一下,骂道:“死恋爱脑。” 徐京墨双腿夹住她的脚,笑着将文件放到一旁,看着她说:“本来是看你最近忙,我也不着急定学校,就没想着跟你说,既然你现在休息了,那我们正好聊聊我保研的事,你真希望我出国读研?” 杜若点点头,认真回道:“你不需要考虑我希不希望你出国读研,我只是给你提个建议。既然已经决定以后走自主创业的研究方向,那你现在所接触的知识层次肯定是不够的。而且,这个行业目前最先进的技术和资源是在国外,那你出国读研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徐京墨:“是这么回事,但我不是你,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跳级的天才,我要是出国读研,我们又要开始异地恋了,少说1、2年,不想我?” 杜若:“想肯定会想你啊,不过我们又不是没经历过,异地恋而已嘛,都有过经验了,还怕啥?放心,你要是被人囚禁了,我也一定会去救你的。何况现在连百度百科都知道你是我的,你的家当还都在我这呢,我还怕你跑了不成?” 她说的轻描淡写,好像完全不把两人的分别当回事。 但徐京墨此时心底竟也意外地没有了之前那种不舍、不安的心情,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异地恋而已,好像真的不算事。 他需要先成为更好的自己,才能更好的去爱她。他们的以后,还长着呢。 其实,他心里也早有答案,只是迟迟没做决定,害怕她觉得他没以前爱她。 可她是杜若啊…只会让人不断变优秀的杜若,为了一时的贪欢影响前途这种事,就不是她能做出来的。 徐京墨忍不住起身,走到她那边,将她抱在腿上,牢牢拥住她,轻笑道:“我倒也没有那么高的天赋能吸引到联邦局的注意,普普通通的留学生而已,我如今一个穷小子,全靠你这个富婆养,跑是不可能跑了,全世界都是你的眼线。我就是怕我不在你身边,你会无聊。” 杜若回抱着他,轻靠在他的肩上,伸手解开了几颗他的睡衣扣子,抚摸着他心口处的纹身说:“我不怕无聊,因为我知道我们的心贴得很近。徐京墨,你尽管去成为更好的自己,这次换我等你,我会在家乖乖等你的。”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先吃饭吧。”徐京墨轻吻她的额头,应了声,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杜若只当他需要时间考虑,也没催他做决定。 直到晚上睡前,杜若才知道,原来他心里早有考量,仅仅思考了几个小时,就选好了学校和导师,还身体力行地对她表示感谢。 “谢谢若宝的礼物,在我出国前这几个月,我决定好好陪你。” 什么狗屁休息日,比上班都累。 ------------ 第168章番外: 她的人生,没有遗憾 徐京墨最终还是选择了麻省理工,不为别的,单纯是因为杜若曾经在这里。 他租下了杜若曾经住过的那间公寓,过着她以前的生活,走着她以前走过的路。 他拥有了自己的老师、同学、朋友,但他也还在跟威尔逊保持联系。 杜若说,威尔逊是个好老头,甚至还可以说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月老,让他没事替她多关爱关爱。 威尔逊对他之前的伤害不计前嫌,反而还颇有一种爱屋及乌的架势,经常邀请他参加一些学术交流会或者名流聚会。 威尔逊说,以前杜若从来不屑参加这些,导致他连一个显摆资源的机会都没有,跟他显摆显摆也是一样的。 徐京墨倒的确是比杜若更有耐心应对这种场合,让威尔逊颇有面子。 因为他跟威尔逊来往密切,导致他的亲导师还一度以为威尔逊是想跟他抢学生,威尔逊十分不屑地回应道:“我抢你学生?知道我学生是谁么?浅浅预言一下,我的有生之年,绝对能看见杜若获得诺贝尔奖!那才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徐京墨的导师试图用原话来挑拨离间,却没想到徐京墨十分与有荣焉地附和说:“威尔逊说得对。” “……” 杜若在国内的生活倒是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无聊。 家人朋友都在身边,每天都有人在约她,聚会多到推不完。 一开始杜若还有些纳闷,他们之间的聚会之前也没有这么频繁啊,怎么徐京墨不在,反而天天都有人找她。 后来才知,是徐京墨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怕她一个人无聊。 杜若顿觉哭笑不得,跟徐京墨说,“用不着这样,相比频繁社交,我还是喜欢独处。总拒绝,拒绝得我都开始不好意思了。” 徐京墨:“没关系,反正他们都闲着没事,都上赶着想找你玩,平时也是我在帮你推辞,他们早习惯了。我就是知道你不会主动去跟人相约,给你一个备用的选择,怕你哪天真的感到无聊,又不知道找谁。” 杜若故意逗他:“难道不是想在我身边安眼线么?看看我每天下班后都在干嘛。” 徐京墨当即笑道:“我要是想安插眼线,绝对偷偷在家里装监控,时时刻刻监督你。” 杜若忍不住笑,“死变态,心眼子都用我身上了是吧。” 徐京墨:“那咋办,这么一个举世无双的大宝贝,不怕贼偷贼抢,就怕贼惦记。” 杜若:“宝贝早被你这么个强盗头头抢走标记了,谁还敢惦记,也不怕被‘抄家’。” 徐京墨颇为自豪地说:“这就是先下手为强的好处。” 杜若嘲他:“吹牛不打草稿,明明是我先占山为王的。” 徐京墨笑道:“对,我还只是‘山不来就我我便就山’的状态,你倒是直接,回头就踏平了这座山头。” 杜若轻哼道:“咋滴吧,就是这么有效率。” 徐京墨:“我就喜欢你这直接又狂妄的劲儿。” 杜若跟他互夸道:“还得是你这座山够高够大够稳,让人有攀登欲。” 徐京墨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说:“行吧,我赞同,毕竟这么优秀的我,怎么说不得是珠穆朗峰级别的啊。” 杜若笑得肚子疼,他被她夸的越来越自恋了。 * 异地恋对两人来说真的不算问题,甚至还有一种小别胜新婚的情趣。 杜若的身份以及工作原因,不能总往国外跑,因此还是徐京墨折腾的时间比较多,一有空就飞回国。 还有一次是瞒着杜若,偷偷回来的。 杜若正在家里睡着觉,就被人吻醒,要不是心底对小区的安保系统十分信任以及熟悉霸道的气息袭来,杜若真的差点让他‘断子绝孙’。 事后杜若给自己找补说:“万一我哪天真伤到你了,绝对你自己作的。” 徐京墨:“就知道一般惊喜拿不住你,我是回来偷袭你的,看你有没有藏奸夫。” 杜若笑说:“那你快去找找。” 徐京墨餍足地搂着她说:“不找了,看你刚刚那想我的配合劲,就知道,绝对没有。” “……” ‘咚’一声,徐京墨被人毫不留情地踹下床。 他一边揉着腰,一边从地上爬起来,无奈道:“我刚回来你就家暴我,用完就丢。” 杜若:“你欠揍。” 徐京墨笑着重新搂住她,啄吻了下她的额头,说道:“我突然想起个笑话,有天公鲨鱼把母鲨鱼打昏了,到了医院,医生就问公鲨鱼:“你为什么要把你老婆打晕啊?”公鲨鱼委屈地说 :“我只是想和她拍两张昏鲨照(婚纱照)。若宝,你这理由不行。” 杜若忍不住笑,展臂环住他的脖颈,热情道:“可想你了。” 徐京墨吻上她的唇,扯过被子将两人蒙住。 不见面的时候,有说不完的情话和唱不完的情歌互诉衷肠。见面的时候,貌似只有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来表达对彼此的想念。 * 徐京墨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潜力原来这么大。 有良师的指导,有杜若的帮助,还有回家的诱惑。 仅用一年,便顺利获取了硕士学位证书。 毕业典礼那天,杜若专程飞来陪伴他。 当她看到他身着学位服、头戴学位帽,站在领奖台上,手握证书,面带笑容地望向她时,她的内心也充满了无比的自豪与喜悦。 在毕业典礼的尾声,校长走上讲台,庄重而充满期待地说道:“今天,我们有一个特别的时刻要与大家分享。 在我们学院的历史长河中,曾有一位杰出的校友,她以卓越的才华和非凡的成就在学术界熠熠生辉。然而,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当年她未能亲临毕业典礼现场,接受属于她的荣誉与祝福。 命运的巧合总是令人惊喜,今天,她意外地出现在我们中间。经过校方的慎重考虑与研究,我们决定为她补办一场隆重的荣誉证书颁发仪式,以弥补当年的遗憾。 她,就是我校校史上最年轻的物理学博士,她的成就不仅为母校增添了光彩,也为无数怀揣梦想的学子树立了榜样。 下面,请大家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她上台领取属于她的荣耀。 有请,杜若。” 随着他的讲话,杜若已经渐渐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直到真的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禁挺直了腰,愣愣地望向台上。 只见威尔逊不知从哪突然冒出来,手里拿着学位袍,替她披上,牵着她走上台前。 校长准备了一个学位帽,替她戴上,诚恳地说:“孩子,我们以你为荣。” 杜若完全没回过神,下意识地看向台下的徐京墨,与他温柔的目光交汇,仿佛意识到什么。 威尔逊替她整理好帽子和衣摆,柔声道:“他说,他选择我们学校的原因,就是为了不让你有遗憾。” 他拍了拍她的肩说:“那就别留遗憾。” 杜若忍不住眼眶泛红,看向徐京墨,只见他持续鼓着掌,一脸骄傲的表情,对她说了句什么。 杜若看清了他的口型。 “COngratUlatiOn,lOve yOU。”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被临时拉到台上,毫无准备地脱稿进行了一场长达30分钟的毕业演讲。 在场的人,无人不佩服她的才华,无人不震惊她的学识,无人不羡慕她的运气。 她的人生,没有遗憾。 ------------ 第169章 番外:家喻户晓(全文完) 毕业典礼结束,杜若和徐京墨在这边逗留了三天才回国。 原因是,徐京墨精心策划了一场求婚仪式。 杜若在毕业典礼第二天受邀,跟威尔逊和师兄师姐们参加了一场party。 徐京墨也可以去的,但他说他的导师也邀请他一起聚会,两人便各聚各的。 晚上徐京墨去接她,两人一起回到公寓。 一进门,杜若便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一地鲜花竞相绽放,五彩缤纷的气球轻舞,在沙发背景墙上,硕大的“Marry me”字母气球格外醒目,满屋浪漫而温馨的氛围。 杜若有些惊喜地看向徐京墨,“你今天在偷偷准备这个?” 徐京墨关好门,牵着她的手,引导她坐在沙发上,被鲜花簇拥着。 他拿出一顶精心准备的钻石皇冠,轻柔地戴到她的头上。 皇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与她身上那件参加派对的华丽礼服相得益彰。 此刻的杜若,宛如一位高贵的公主,明眸皓齿,美艳动人,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徐京墨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单膝跪在她面前,从口袋中拿出一枚钻石戒指,定制款绿钻,是她喜欢的颜色。 徐京墨以为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他也提前做了好多好多准备,可如今,单膝跪在她面前,突然忍不住声音哽咽,有些激动地说不出话。 杜若也是差不多的感受,他们之间不差这个仪式,但她知道徐京墨说过会跟她重新求婚,那就一定会做。 她也以为只是一个仪式而已,可垂眸看着他紧张地有些抖动的手,微微泛红的眼眶,她也忍不住心里一酸,眼睛泛红。 在紧张的沉默中,杜若率先开口,声音里夹着一丝颤抖,“你到底还求不求了。” 徐京墨忍不住轻笑,“着急了?” 杜若:“你不说话,我怎么答应你。” 徐京墨牵着她的手,长长舒出一口气,缓解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他深情地注视着她的双眸,柔声道: “若宝,我想过很多次,给你的求婚,是应该邀请一众亲朋好友盛大隆重,还是像如今这样。” “最后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 “我知道你在这里孤独地生活了很多年,甚至在最后,还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回忆。过去我没能力陪伴你,但现在的我,可以很自信地向你许诺,以后都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人的心就那么大,装不下所有的事,这间小屋里,充斥了许多属于我们俩的美好回忆,我还想最后送你一份重要的回忆,让你以后回想这里,只记得今天,记得我们彼此的约定。” “杜若,你愿意嫁给我么?” 杜若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流,她将手往前伸了一下,一字一顿地保证说:“我愿意。” 徐京墨红着眼看着她笑,小心翼翼又极具珍惜地替她戴上属于无名指的戒指。 杜若拉着他起身,扑进他怀里嗡声说道:“你好讨厌,非要让我哭。” 徐京墨牢牢抱紧她,轻吻她的耳垂说:“讨厌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了,开心对我笑,脾气对我发,喜怒哀乐酸甜苦辣我都愿意接着,你的全部,都只能是我的。” 杜若仰头望着他,说:“行,那盖个章吧。” 徐京墨笑着贴上她的唇,“盖章。” 隆重且正式。 * 又是一年除夕夜,阖家团圆之日,徐、杜两家在一起过的年。 过了零点守岁,徐鸿谨和杜雪风在一起下棋。 徐行之和杜骞几人凑了个牌局。 四个小的在一起打扑克。 徐京墨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抱怨说:“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杜尧吹着脸上的纸条说:“姐夫,你是背着我们又给我姐准备了什么惊喜么?” 徐京墨:“我还能准备什么?你们今年一个个礼物都送的五花八门的,把我都比下去了。” 徐斯言:“哥,你得反省自己啊,怎么能让我们比下去?” 徐京墨幽幽道:“我反省,我没钱,纯靠心意。” 杜若给他喂了一张牌说:“心意收到了,我都不挑,你挑什么。你刚创业,咱们得省吃俭用,不讲究那么虚的,收他们的礼物就好。” 徐京墨:“看见了吧,我被牢牢看管经济大权。” 他下半年一直在着手成立公司、组建团队的事宜,已经投入了不少钱,杜若对此全力支持。 但也开始严格管控他的零花钱,说她的物欲低,应酬也少,再多的首饰也戴不过来,家人们还会送她礼物,不让他再私自给她买东西。 今年杜若的生日,别人送的礼物奢华精致。 他送的礼物,一款亲手缝制的手工皮包,资金有限,全靠心意。 当然,杜若最疼他,之后每天上班都背着那款包,还被同事看中询问过:“哪个品牌的包呀,真好看。” 杜若笑着回:“独家定制。” 不过此时,他着急的原因单纯是过了初二,他就22岁了,可以去领证了。 本来还想行使一下特权,过了零点就去民政局领证,被杜若强烈反对。 谁大过年不想休息,看他是又欠收拾了。 徐京墨老实道歉,不急不急,也不差那几天。 在这种心不在焉的焦急状态里,终于挺到了初七。 民政局早上一开门,徐京墨就拉着杜若急匆匆地去领红本本。 徐京墨带着喜糖,分给全局的工作人员沾喜气。 两人成为民政局新年的第一对新人。 领了证,仿佛落叶归根一般,有了完整的归属。 两人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看着远方初升的太阳,好像都比不过此时手里的这抹红色明亮。 当天,两人的朋友圈状态同步更新。 【余生多多指教】—-晒图,结婚证。 全网狂欢,我磕的Cp领证了!!! 一年后,RM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正式上市,该公司最新研究的人体干细胞移植正在进行初步临床实验。 二年后,RM不等式经过多方论证和分析,证实该不等式成立。杜若,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 杜若和徐京墨开始低调的生活,但RM,家喻户晓。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