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绯闻 【艹!林昔这种顶级颜值,为什么要想不开当人小三?】 【是啊是啊,本来点进来是想骂小三的,但一看到林昔那张脸,我就没能骂出来……】 【楼上的不舔会死啊,为了脸连三观都不要了?】 …… 晶莹洁白的指尖轻轻滑过平板,似看到令人不快的消息,林昔直接将平板丢到一边,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唉。 真是无妄之灾。 这下,是不想再上网了。 她干脆走到阳台,铺开一条瑜伽毯,对着初升的朝阳里练瑜伽。 “小三”的丑闻一出,电视台就停掉了她的工作。 林昔已经无所事事了半个月。 每天看着银行卡里的钱一点点下降,她不由有几分焦虑。 一套瑜伽做完,身体微微出汗,那乱糟糟的心才平了下来。 林昔去浴室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时,发觉自己的经纪人兼闺蜜姚覃已经到了,此时正盘腿坐在沙发前,对着茶几上一台笔记本敲敲打打,见她来,还打了声招呼:“看起来气色不错。” 林昔叹了口气:“总不能哭吧。” 她露出个垮脸,一屁股坐姚覃旁边,看着她将最后一行字敲完,发完邮件,才道:“今儿来,是事情解决了?” “解决什么解决,”姚覃将笔记本合上,“你那点事,没关键证据,翻不了身。” “那你来做什么。” 林昔知道,姚覃最近忙着呢。 不仅要处理被停的《极挑100》,还要想法子扭转自己“小三”的名声。 说起来,她也是冤枉。 她和宋镇统共就合作过一次,也就是今年年初,宋镇领着他团队上《极挑100》宣传,两人说过的话,统共不超过二十句,其中还包括“你好,宋老师”,“再见宋老师”——考虑人家有女朋友,她还特地避嫌了。 至多是人走时,握了握手。 怎么宋镇就对她情根深种了?还喝醉了酒喊她名字,甚至被录下来放到网上,导致龚欣雨一气之下,直接单方面宣布与宋镇分手。 她更是莫名其妙,被扣上了“小三”骂名。 林昔深刻怀疑,有人要搞她。 “龚欣雨联系上了么?”她问。 “联系上了她经纪人,但那边拒绝沟通。”姚覃也是一脸无奈。 她颇为愁人地看着林昔这张脸。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的一张脸。 骨相绝,皮相更绝,皮肤白,眼窝深,长长的睫毛下,是一汪水似的桃花眼,但凡看人久一点,便没有不被迷住的。 姚覃是林昔闺蜜,她是自小便见证了林昔凭着这张脸一路遇佛杀佛遇神杀神的辉煌历史的。 自幼儿园起,就有穿开裆裤的小屁孩为她打架了,后来长大了不打了,但她的桌肚里总是塞满着各式礼物,高三时,更是有年级学神放下学业,亲自为她补课,后来… 哦,后来林昔就进了娱乐圈,充分利用这美貌闯事业了,顺便还把她拉了进来。 “这样看我做什么。”林昔双手抱胸,“我可什么都没做啊,自打进了这娱乐圈,我就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那些个男菩萨,我是一眼都不看,连公蚊子飞过、我都要闭眼睛的,就怕惹着麻烦、耽误我挣钱!” “算了,提这个做什么,”林昔摆摆手,问,“龚欣雨那边不行,宋镇呢?” 提起宋镇,姚覃就连连冷笑:“一个废物,嘴上说喜欢你,一看要影响事业就装死,任由他工作室将所有脏水泼给你,说你勾引他,还营销什么‘恋爱脑’。” “他是不可能出来为你澄清的。” 林昔倒没露出什么气恼,很平静。 “这很正常,”她道,“人之常情。” “呸!”姚覃道,“这叫卑劣,亏我以前还夸他帅。” 林昔挑眉:“你居然觉得他帅?” “当然帅了!不然一个要演技没演技,要作品没作品的,哪来这么多粉丝?” 林昔骄傲道:“比我上一任男朋友差多了。” 姚覃不以为然。 林昔总爱夸自己大学时的男朋友是人间极品,可惜,那时她考到了广林,没见过—— 她道:“有本事比顾风帅再来说话。” 见林昔张嘴就要跑火车,姚覃道:“闭嘴,说违约金的事。” 一说起这事,林昔不免露出几分愁苦—— 要说她进娱乐圈,是为了实现什么事业理想,还真没有。 她纯粹是为了挣钱。 这三年,她统共挣了六千万——头一年,是没什么钱的,后两年,却是一年比一年多,今年的代言更是多到了八个:就这,还是精挑细选过了的。 但这事一出,不仅她现在的工作黄了,未来的工作也黄了。 甚至之前定下的代言,品牌方有一个算一个地,都拿着合约要跟她解约,不仅要解约,还要她赔付巨额违约金——因着艺人个人原因导致品牌方形象受损,品牌方可以无条件解约,且索赔。 这零零总总违约金加起来,比代言费贵了不止两倍。 加起来,统共八千万。 林昔当时听到,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也就是说,她这些年赚的不吃不喝都填进去,还要倒赔两千万? 何况,她也不可能不吃不喝,艺人维持形象、养团队、出行,都是大头。 加上她在海城买了套房,全款三千八百万,现在银行卡里还剩六百多万,就这,只够赔个零头。 所以,这半个月,姚覃就是在努力跟这些品牌方周旋,稳住品牌方,再三保证林昔没有做任何有损形象的事儿,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证据,扭转“小三”传闻—— 偏偏另外两个当事人,一个恨死林昔,一个为了事业装死。 不过,姚覃这次来,就是找到了办法。 她将一个文件夹自LV大包里取出,递了过来。 “你看看这个。” “哦,这什么?” 林昔接过文件夹,目光落在文件夹上那打印得漂漂亮亮的四个大字上—— 《恋爱信号》。 “恋综?”她皱起眉,“现在还有综艺肯给我递本子?” “是。”姚覃示意她往下看。 林昔翻了一页,当看到参与嘉宾之一的名字时,一下子明白了。 只见其中一位参与的女嘉宾,名字正是—— 龚欣雨。 ------------ 第2章 顾风 看来,《恋爱信号》的节目组是看准了她和龚欣雨之间的热度,要是能成功邀请到她和龚欣雨同时上恋综——如果勇一点,再邀请到宋镇。 林昔忍不住代入了下观众视角。 小三渣男原配她爱他他爱她她爱ta极品狗血虐恋! 紧张! 刺激! 一定会爆! ……看来节目组野心很大嘛。 林昔垮下一张批脸,正要拒绝,手指就被姚覃按住了。 姚覃道:“宝宝,想想你要赔的六千万,想想你的房子。” 林昔:“……” 有点拒绝不了。 “龚欣雨不见你,你就去节目上见她,宝,你得向龚欣雨和全国观众证明,你对那龚欣雨当宝贝蛋的宋镇一点兴趣都没有!他都够不上你的一根小拇指。” 有点心动。 “只要你清白了,你的六千万就不用赔了!你还能继续你的事业,还能继续挣大钱……” “干了!” 林昔伸出手,与姚覃相握,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姚覃笑了,林昔也笑了。 “那就这样,覃覃,我上恋综,想法子扭转坏名声。” “你替我请人调查龚欣雨和宋镇,”林昔道,“我要他们的所有资料。” “OK。”姚覃应下来,“那现在,我来跟你说说,接下来的事。” 之后,两人又讨论了参加《恋爱信号》——为着紧抓时效性,这次的《恋爱信号》与市面上其他恋综不同,选择了直播与录播同步进行的方式。 而一旦直播,不可控变量就变多了。 有许多要注意的事。 两人商量了一下午,等到晚上,林昔亲自去厨房给姚覃做了份蔬菜沙拉,加几片清水牛肉端上来,姚覃好一阵牙疼。 “算了,你自己吃吧。”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收拾,将笔记本之类塞进大包,“晚上你再琢磨琢磨,有什么想法及时沟通、” “要开工了,得把团队里其他人召回来。” “……哦。”林昔颇为遗憾地看着自己摆出来的“草”:“你真不吃?” “不吃。”姚覃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回过来说了句,“明天一早来接你,咱们回台里一趟。” * 第二天一大早。 姚覃过来来接,开着她火红色的帕拉梅拉,她放工了大半个月的助理淘淘就坐在副驾驶,见到她来,下车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昔昔姐,我想死你了。” 林昔瞬间感觉到爱的深重与窒息。 她幽幽道:“淘淘啊,你看起来不怎么想我啊,胖了。” 淘淘“嘿嘿”一笑,羞赧放开她,林昔拎了手包上车。 驾驶座上,姚覃在接电话,见林昔上来,才点了点头:“是是是,我家昔昔的事儿到时候就拜托侯导您了,唉呀,您说的什么话呀,放心,都记着呢,过两天就给您送家去,不不不,哪里破费,顺手的事儿……” 好不容易说完,姚覃才将林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满意道:“晚上睡得不错?” 林昔点头:“还成。” 总归那对晚上没到她梦里讨嫌了。 “出发。” 火红色帕拉梅拉奔驰在海城的清晨里,薄雾般的晨光落在跑车流线型外壳上,像一团烈火。 林昔往常还要调侃两句姚覃,认为她这人极其得表里不一,明明喜欢打扮得老气,偏偏挑跑车要挑最扎眼的,今天却是靠着椅背,墨镜下那张脸没什么表情,唯勾勒得艳红的唇儿,透露出那一点儿心情。 姚覃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紧张?” 林昔点头:“有点儿。” 大半个月不工作了,都不知道该摆什么脸色,面对那帮心思各异的同事了。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么复杂。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多久,就要到苹果台——作为国内tOp级别的电视台,苹果台财大气粗,在海城市中心占有一整座大楼。 眼看再一个转角,就能到地方,帕拉梅拉却突然一个刹车,停住了。 淘淘“哇”了声:“好壮观。” “哪个大明星要来咱电视台?” 虽然说,苹果台常有来录制的明星,外面总是等着一帮粉丝,可是能在一条街外,就将电视台堵了的阵仗,就姚覃所知,国内还没几个。 她视线穿过车流,看向远方乌压压一片的人头,以及人头上,那几乎汇聚成一片海洋的银月灯牌,然后,墨镜下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应援牌—— “顾风?” 姚覃一向沉稳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边,淘淘已经不停地在各个工作群里刷,不一会,将群聊界面给姚覃和林昔两人看,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是顾风!” “来咱电视台的,是顾风!” 如果说,宋镇和龚欣雨,是国内tOp级流量,偶像剧大户。 那这顾风,就完全是另一层级的,完全断层的现象级流量—— 无他,经历太传奇。 明明出生在中国,却是在欧美出道,一出道即登顶,之后发布的每一首歌、每一张专辑,都是现象级别的爆,打破了东方歌手在西方的桎梏,被西方乐坛捧为“上帝神作”,不论是其歌喉,还是其人——欧美音乐榜单前五十,顾风占一半,剩下的一半由其余歌手分。 用他粉丝的话说,就是:【顾神横压一世,如天上星子,将整个乐坛衬托得黯淡无光。】 其粉丝更是遍布海内外,就那粉丝基数,宋镇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顾风回国了?” 林昔慢悠悠摘下墨镜,问了一句。 “是啊,他咋回国了?”淘淘一愣一愣道,“之前滕厂开出一亿的天价,请他回国办一场演唱会,他都没应。” 这个天才音乐家、歌手,兼创作人,说是未来几年的工作计划,都会放在国际市场上,怎么突然就回国了? 林昔却看着远处的摩天大楼。 那巨大的LED屏上,恰切过一个广告,一个男人自暗色背景里走出来。 她眼睛有一瞬间的迷糊,似是要适应外面的光线,下一瞬,那人便渐渐清晰起来。 穿一件白色西装,碎发染成天蓝色——这样的蓝,放大部分人身上都显得土气,但在年轻男人身上,却衬得他皮肤有种冰透似的的白,鼻梁高耸,眼睛深邃,蓝发如一团冰蓝色的烈火。 可那火,却完全比不上男人的眼睛。 随着他微微抬起头,他锐利的眼神仿佛要穿过屏幕,直到她面前来。 天生炽热。 天生张扬。 在他出现的一刻,世界都仿佛黯淡无光。 大楼底下的人痴痴望着,旋即,一道巨大的声浪如海浪,穿过车窗,传过来。 “顾风!顾风!” “顾风!顾风!” “顾风!风铃们爱你!” …… 淘淘也“哇”了声,捂着胸口:“每一回见到顾神广告,都感觉魂灵要飞出去了!” “天底下,竟有如此绝色!” “快快快!姚姐,快开车!我们去台里!我要见顾风!” 唯有林昔,脑子里就一个疑问—— 他,怎么回国了? 不是说,死都不要和她站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同一片空气么? ------------ 第3 章 为难 苹果台所属的Ale大楼。 等姚覃艰难地穿过重重车流,开到Ale大楼的地下停车场,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这一小时内,林昔已经睡了一觉。 等被拍醒,还有点懵,眨着一双水透的雾眸,不知今夕何夕。 “到了。”姚覃道。 “哦。”林昔拿起手包,这时淘淘已经给她开了车门。 林昔下车。 停车场内,也混入了不少挂着顾风棉花娃娃、脑袋上戴着银月灯牌的顾粉,等看到林昔,这帮粉丝不约而同露出了嫌恶的神色。 “瞧,她哎。” “小三。” “她和宋镇…” 隐隐约约有絮叨声传来,林昔却丝毫不受影响,踩着一双细跟凉鞋,走得又快又稳。 黑色裙边抚在她白皙的腿间,如一朵绽放的花儿。 几人走到电梯前,站定。 不一会儿,身后却传来一阵压抑着声的、此起彼伏的叫声:“顾风!是顾风来了!” 林昔转过头去,恰见一行人浩浩荡荡绕过停车场转角,往电梯而来。 她一眼就见到了其中的顾风。 挺拔俊瘦,比周围人都高出一截,头发还是广告中的冰蓝,穿一身黑色西装,白衬衫,窄的细条领带,插兜走在人群里,帅得格外突出。 周边的粉丝都躁动起来,却不围上来,只敢远远跟着。 “顾风耶。”淘淘小小声,兴奋地脸发红。 林昔睨她一眼:“他很帅?” “帅,惨绝人寰的帅!”淘淘眼睛都快变成桃心了,却还不忘踩宋镇一脚,“那姓宋的给他提鞋都不配!” 林昔点头。 就这点,她还是承认的。 顾风在她谈过所有的男朋友里,确实是断层的帅。 要不,他俩也不可能谈上一年。 林昔回过头,正对着电梯。 不一会,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在后面停了。 电梯前空间不大,这么多人一站,林昔只觉得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她往旁边去了点。 姚覃则充分发挥经纪人的职责,上前打招呼。 “顾老师,你好,我是林昔经纪人,姓姚,姚覃。”她朝顾风伸出手。 顾风看她一眼,一颔首,人已走了过去。 姚覃伸出的手顿时落了空:“……” 旁边却走出来一位戴金丝眼镜、一副写字楼精英白领模样的男人,他握住姚覃的手,有礼道:“姚小姐勿见怪,阿风就是这种性格。” “敝姓程,工程的程,程立,顾风经纪人。” 于是,两位经纪人在那交换名片。 林昔则眼观鼻,鼻观心地看着顾风旁若无人地领着一行人,经过自己。 电梯门开。 一行人上了电梯。 电梯门又合上,一群人消失在电梯后。 淘淘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好强的气势。” “能不强么,”姚覃却满意地看着到手的名片,道,“那可是亚洲第一,啊不,世界级歌手。” “要是能让他带一带你,哪怕就指缝里流出点资源,”姚覃憧憬地看了眼林昔,“咱也可以一辈子不愁了。” “说不定这次的事……” 林昔笑眯眯地看着电梯上行的数字,突然道:“他是我前男友。” “……哦。”姚覃面色平静。 “真的。”林昔道。 姚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他要是真的,那马花腾是我爸,也是真的。” “昔昔,饭呢,要一口一口吃,咱别妄想一步登天的事,啊?” 林昔无语。 这年头,说实话都没人信了。 这时,电梯“叮——”下来。 见林昔还不动,姚覃还对她招招手:“别想你那前男友了,咱想想一会的Catherine?” Catherine,艺人经纪部经理,林昔从前得罪过她。 这次与《恋爱信号》签约,还要经过她的许可—— 林昔笑着:“来了。” 人已上了电梯。 * 苹果台旗下签约的艺人不少。 而负责管理艺人的艺人经纪部,占据了一整个楼层——不过,由于经纪人大部分都跟着艺人满天飞,所以,林昔跟着姚覃进办公室时,专属于各经纪人的小隔间里几乎没什么人。 林昔先是跟着姚覃去了她的专属办公室,取了之前“被放假”时开的假条,而后,才转去整个楼层最里最豪华的一间办公室。 这就是Catherine的办公室。 Catherine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摆着一张经理助理的办公桌,见林昔几人过来,助理小英连忙过来拦:“林姐,姚姐,不好意思,穆经理现在不在办公室。” “哦?”姚覃看了眼紧闭着的办公室门,问,“我昨天提前预约过。” 小英翻了下预约名单,摇头:“姚姐,我这确实没有。” “行,”姚覃明白了,Catherine这是故意为难,明明知道她和林昔要过来,人却不在,她道,“那你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么?” “这……穆经理没有跟我说。” “算了。”姚覃无意为难一个小助理。 她看向林昔:“昔昔,你怎么想?” 林昔抚抚裙摆,施施然坐在外间唯一一张待客的沙发上,气定神闲道:“既然Catherine不在,那我就在这等她好了。” “反正我现在休假,有的是时间等。” …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期间林昔咖啡喝多了,跑去上了趟卫生间。 林昔在卫生间的小隔间时,心想Catherine这么做的用意,难道就只是为了为难她? 可Catherine不是蠢人,这个合约对电视台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签约有钱,电视台什么都不必做,就能从中分成。 如果她翻身,对电视台来说,更是好事,不必要另外花心思去捧同一路子的主持人。 依着Catherine的性子,要为难她也该回来了,不会拖那么久……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外面来了一帮子人。 不一会,这些人竟然聊起来。 “哎,你刚刚在演播厅看见了没?顾风!” “看见了看见了!天呐,你不知道,他一进我们演播厅,整个演播厅的人眼睛都直了!本人比电视上帅一万倍!” “快别说了,我刚才借送水,都跑了三次,被Catherine那女魔头叫住,训了一顿,我尴尬的呀……”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又出去了。 林昔略等了一会,才出了隔间,洗完手出去时,发觉方才那波人还没走,竟就这么站附近聊上了。 期间话锋还转到了自己身上。 “你们看群消息了没?林昔回来了。” “一个小三,还有脸回来?脸皮真厚。” “脸皮不厚的人,当不了小三呗。” “你们少说两句,这事还没个定论呢。” “还要什么定论,人和宋镇去酒店的照片都出来了,我听说啊,”说的人神神秘秘的,“她跟咱们台长都有一腿。” 林昔笑眯眯听着,并不生气。 她当艺人这三年,什么难听的话没有? 只要不耽误她挣钱就行。 不过……林昔决定,还是要吓她们一吓。 正要出去,忽然听斜刺里传来一道声音—— “你钻人家床底下,看见了? ------------ 第4 章 再面 那声音,是真好听。 语气,也是真刻薄。 众人一愣,抬头,却见长廊背光处的栏杆前,竟然靠着个人。 “顾风!”说话之人大惊失色。 顾风大约是临时出来散散,指尖夹一根烟,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意味;被人叫破行藏,他也不恼,只捻了烟,直起身,慢悠悠走到众人面前。 这一近,他那张无可辩驳的脸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当真是英俊到动人心魄,冷白皮,高鼻梁,一双眼深邃若星空,看着人时,仿若你是他心中刻骨。 那女人被看得身体都颤抖起来,脸红得冒烟。 “你的名字是……” “朱,朱琳琳。” “哦,琳琳啊,”他薄唇一勾,露出个恶劣的笑,“我记住了。” “回头一定跟你们台长好好夸一夸,你们台里居然有这么优秀的员工,连他私底下做什么事都清楚。” 女人脸红了白,白了红,她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顾风是不怀好意。 如果他真的跟台长说了…… 她吓得魂飞魄散,只觉面前这人哪里还是天使,分明就是恶魔,一个劲儿地低头道歉:“对,对不起,顾老师,我不知道,我是乱说的!我,我……” “你该道歉的人不是我。” 顾风轻飘飘道了句,说话间,人已迈过她。 他没了笑,一张脸便显得格外淡漠,双手插兜,懒洋洋走到林昔面前,长脚一迈,就这么迈…… 迈过去了?! 恩? 旧情人见面,不该打声招呼么? 林昔还有点愣,顾风身后的程立便朝她一颔首,而后,迅速地跟去了。 唯余下林昔留在原地,面对着方才还说她坏话的一帮子人。 这帮人这时也已注意到了林昔,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 “林老师……” 成年人的世界,有时就是这样。 林昔叹一口气,也不打算继续方才的计划了,转身要走,却见那说“自己与台长有一腿”的朱琳琳跑到她面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昔好整以暇地等着。 旁边人却道:“林老师,琳琳也不是故意的,您……” “哦,不是故意的,那你帮她道歉?”林昔笑。 帮腔的人不说话了。 朱琳琳一弯腰:“对不起!” 林昔没吭声,那张原来笑盈盈的脸上全是平静。 瞧。 这就是现实。 她和台长有没有一腿不重要,她是不是小三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有没有令人道歉的能力。 林昔弯了弯唇:“哦,抱歉,我不接受。” “你!” 朱琳琳一下涨红了脸。 林昔却已不搭理她,转身走了。 黑色裙摆轻柔地抚在她腿间,如一朵半开的花。 朱琳琳握拳:“有什么了不起啊!还不是个靠顾……” “行了行了,琳琳,不要再说了,你还想不想继续在台里呆了?” 旁边人拉住她,一行人说着话要走,就见才离开不久的林昔突然又回转过来,问:“Catherine在演播厅?几号?” “一、一号!” “多谢。” 林昔有礼貌地一颔首,转身走了。 一人看着,觑了觑朱琳琳,突然道:“她看、看起来也还好?” …… 苹果台有十个演播厅,这十个演播厅从上到下,共占据了六层,从最大的一号,到最小的十号,其中一号演播厅就在艺人经纪部的上一层,十三楼。 林昔很快就到了一号演播厅。 演播厅外,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走来走去,见她过来,连忙要拦:“林老师,里边顾老师在录节目,您要不等会来?” 林昔却伸手,朝一位刚要进去的熟人招手:“刘制片,您在里面呢。” “哦,是昔昔啊。”刘制片年纪有林昔的一倍大,素来把她当晚辈,此时见她过来,问:“你这时间来这做什么?” “我来找Catherine。” “穆经理?她啊,在里边,”刘制片示意自己招呼林昔,领着林昔往里去,“你跟我进来。” 林昔进了演播厅。 演播厅极大,一个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此时正进行着一场采访。除舞台外,周围是黑的,无数观众席都空着,最前排,坐着他们电视台平日里见都见不着的高层。 台长、副台长都在,Catherine陪着满脸笑,跟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人旁边说话。 林昔认出来,那人就是顾风的经纪人程立。 程立却是回答得有一搭没一搭,周围还站着林昔之前在电梯前见到的、跟着顾风的熟面孔。 一群人目光都落在打着光的舞台。 林昔看向舞台,顾风正在接受凌河的采访,还是之前走廊前见的装束,要说不同,大约是解开的衬衫扣重新被扣了起来。 黑衬衫,白衬衫,细领带。 幽蓝碎发下,一张脸白得几乎发光。 “小点声,我去帮你叫Catherine。”刘制片轻声跟林昔道。 林昔点头:“多谢刘叔。” 刘制片自去Catherine那,低头也不知跟Catherine说了什么,Catherine满脸惊讶看过来。 林昔朝她颔首。 Catherine做了个手势,示意让她等等。 林昔干脆在这等。 演播厅似乎已经进行到尾声。 凌河将手中稿子往下一放:“顾老师,采访也进行得差不多了,剩下一点时间,要不咱们回馈下粉丝,抽几个粉丝的问题回答。” 顾风颔首:“可以。” 凌河从台上抽了两张纸条,看着,突然一笑:“两个问题,顾老师,行不行?” “你问。” “好,第一个问题,”凌河道,“关于你这次回国,粉丝们有很多疑问啊。” “请问顾老师这次突然回国,原因是什么?” 林昔本来事不关己,却发觉,舞台上的男人突然抬眸,向自己看来。 那一瞬间,她都怀疑,这人的目光正穿过黑暗,看到自己。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是错觉。 下一瞬,顾风已收回视线,薄薄的唇线一勾:“你……猜?” 台上的凌河蚌住了。 本来能接到台里对顾风的采访,他是非常高兴的。 作为国内能采访到顾风的第一人,他能肯定,这档节目必定要爆——众所周知,这位音乐鬼才性子桀骜,除了发歌,几乎不大接受采访,就算接了,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也可能不配合。 可凌河不知道,这不配合采访,竟然是这么个不配合法啊。 现在,可还是直播呢。 凌河脸上的笑,顿时有点僵。 林昔却颇有些幸灾乐祸。 他哈哈一笑:“那我问下一个问题。” “这也是粉丝朋友们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众所周知,顾老师你是创作天才,所有的歌都是亲自作词作曲,歌以载情,但观顾老师您早期的歌,每一首都是情歌,包括您的出道曲Selene。” “所以,您粉丝群里一直有个传言——” 整个演播厅里的人,心都随着这个停顿,不由自主提了起来。 ------------ 第 5章 加盟 这时间,Catherine已走到林昔身边。 这个一向和林昔不对付的女高管双手抱胸:“你说,凌河这问题,能得到什么答案?” “啊?”林昔莫名其妙。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顾风粉丝群里一直流传的消息。” 林昔确实是不知道。 她虽然偶尔会听一听顾风的歌,但她这个人素来不爱吃回头草,也不想与前男友有任何纠葛——所以,顾风的消息,她以往要是不小心扫到,都会直接刷掉的。 “不清楚,”林昔淡淡道,“虽然顾风很有名,可我不大感兴趣。”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Catherine道。 两人说话的间隙,台上凌河已经继续:“这传闻呢,其实是关于一个人,不知顾老师能不能告诉我,是否当真有这样一位Selene小姐,存在于顾老师过去的生活,令顾老师创作出那些歌曲?” 演播厅静了一瞬。 林昔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想起来了。 Selene小姐。 还是淘淘有回兴奋地拿着手机跟她讲起过的,前男友的出道曲嘛。 她自然是听过的,再怎么不想接触,可这首歌实在太有名了,曾经占据了各大音乐榜第一一年。 走到哪儿、甚至是咖啡厅,都会有人放。 里面有两句歌词是什么来着。 “Selene,Selene,bathe me in yOUr graCe。”(月光啊,请照耀我身。) “Selene,Selene,lOOk baCk,lOOk baCk at me。”(月光啊,请回头看我。) 当时她还想。 顾风去了一趟国外,怎么变娘们唧唧了。 这都什么词啊。 谁知淘淘却兴奋地跟她说:“顾风粉丝群里一直流传一个传说。说顾风心中一直有个Selene小姐。这Selene小姐令他受尽情伤,爱而不得balabla…” 林昔当场就否了。 怎么可能。 顾风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爱而不得? 这样的脸,这样的身材,谁舍得拒绝? 当年她还是追求了很久才追到的。 这样的人爱而不得? 林昔甚至还往自己身上想了下,但她也不觉得自己和顾风属于爱而不得。 他俩挺得的。 谈了一整年呢。 以至于都提高了她的阈值,后来再谈几个,都觉得不过关,很快分了。 “凌河完蛋了,”林昔对之前搭档过一次的凌河点评,“瞧瞧,咱副台长的表情。” 正如一切机构里,一把手不管事,二把手精于事。 看着凌河问出这个问题,副台长脸色都变了。 这都什么事,得罪死顾风,以后台里还怎么跟他谈合作? 他招来秘书,要她赶紧想法子阻止。 秘书点头,正准备上台,台上的男人却开口了。 “是,Selene确实存在。”他道,声音平静,“从前年轻,确实爱过这样一个人,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我已不在意,也请诸位不要去打听,她只是个圈外人。” 顾风话音刚落,全演播厅都静了下来。 凌河更是兴奋。 卧槽! 他拿了个大独家! 这期收视率,一定爆顶! 唯有林昔,却有几分怀疑人生。 居然还真有? 而且不是她。 林昔这辈子,还从没在男人那吃过这种亏。 历来喜欢她的,都是把她捧在第一位:而现在,顾风那边却有个令他卑微至此的人。 她一颗好斗的心燃了一丝儿起来。 不过很快,就熄灭了。 算了。 惹不起。 台上凌河已继续:“那请问顾老师这次回国,跟这位Senele小姐有关系吗?” 顾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凌老师,这已经是第三个问题了。” “哦,哦,哈哈。”凌河打了个哈哈,随着一段退场背景乐响起,他鼓起了掌,“那让我们多谢顾老师的到来。” “好了,顾老师的采访就到此时为止,让我们下次再见!” 凌河起身鞠躬,顾风则也起身,扣起西装扣,大步往台下走。 程立领了一帮人上去。 林昔看着顾风那边不一会围了一帮人,连平常自己都不大碰得着的台长、副台长,都在人群里,连Catherine也过去。 林昔伸手:“Catherine!” Catherine示意她看手机。 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 Catherine:【晚上八点,我办公室。】 林昔:【这回你不会耍我吧?】 她用了点调侃的语气:【你要再耍我,我可告到老吴那去了啊。】 Catherine:【呵呵。你爱来不来。】 林昔:【来。】 …… 林昔收了手机出去,正巧在走廊上碰到来找她的姚覃和淘淘。 姚覃看她没和Catherine出来,问:“Catherine呢?” “里边,围着顾老师呢。” “难怪。”姚覃没问为什么。 人都爱烧热灶,林昔如今不过是个冷灶,还是热了又哑火的—— Catherine选顾风,简直是天经地义。 “Catherine让我们八点在她办公室等。” 姚覃沉吟了一会:“那我们先去吃点。” “我要点小龙虾!”淘淘欢呼。 林昔翻了个白眼:“不准。” “我自己掏钱。” “那也不准。” “为什么啊。” “你老板我吃饲料,你忍心在旁边吃小龙虾吗?”林昔幽幽道。 淘淘:“……” 最后,淘淘还是吃上了小龙虾,林昔给她点的。 不单有小龙虾,还有烤鸭,干锅牛蛙…满满摆了一大桌。 林昔看着旁边淘淘“斯哈斯哈”抄起一只火红火红的小龙虾,摘了壳,一咬。 林昔也叉起一只白煮虾,闭上眼,使劲嚼嚼嚼。 “恩,好吃。” “这是小龙虾。” “这是烤鸭。” “这是干锅牛蛙。” 姚覃忍不住扶额:“孩子馋疯了。” … 这时间,网上的舆论却是炸了,原来—— 是有个据说圈内人,在某乎发了条匿名贴。 有鼻子有眼地说了件事。 他说:龚欣雨要上《恋爱信号》! 不单单龚欣雨要上,顾风也要上! 顾风!!! ------------ 第6章 鼓励 晚上八点半。 艺人经纪部经理办公室。 林昔一进办公室,就见长方形茶褐色办公桌后,Catherine正端庄坐着。 助理小英端来咖啡,林昔摆手就拒绝了:“不必,我已经喝了一天的咖啡了。”说着,她看向桌后的Catherine:“Catherine知道的,哦?” Catherine原名穆燕,她不爱听别人叫她中文名,所以台里人不论年纪、职位,干脆一律叫她Catherine。 “是,你下去吧。”Catherine道。 小英恭敬地下去。 “瞧瞧,多好的姑娘,被你给吓的。”林昔道。 “你怎么不怕?”Catherine双手环胸。 “大概……我不畏强权?” “我看你是无法无天,这次给台里捅了这么大篓子,台里培养你三年,全都白费了,”Catherine道,对着旁边的姚覃道,“销假单给我。” 之前林昔是被强制放假的,假单一开开了三个月。 Catherine抽出钢笔,在假单上签字,而后将假单递给姚覃,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坐。” “听姚经纪说,你要上恋综?” “哪个电视台出品?”Catherine一脸严肃,“如果是浙东台,我不能批。” 浙东台与苹果台一向不对付,今儿你出了个旅综,明天我必也要出个,最好还要收视率吊打;天长日久下来,这俩电视台就有些“世仇”的意思——在一心为电视台的Catherine看来,林昔要是去浙东台,那就是资敌。 资敌,是万万不行的。 “哪能呢,”林昔对着Catherine夸了一通自家电视台,而后道,“是一个独立制作组,国外来的,与国内的星辉娱乐合作,两家合资投这综艺。” “星辉娱乐?” Catherine顿时生出几分兴趣来。 星辉娱乐,可是国内这几年声名鹊起的娱乐公司,专投影视,隶属星辉集团,星辉集团更是国内的老牌企业,在日用、电器、甚至院线方面,都有建树。 “这确实是个好机会,”Catherine沉吟,“不过,怎么会选你?” 不是Catherine要菲薄自家艺人,如今的林昔,在所有的投资方眼里,那就是深陷在屎坑里的屎坨子,别说去碰,经过都有可能溅一身屎点子—— 要不是这样,台里怎么愿意放弃自己培养了三年的艺人? “你看看这个。” 姚覃将《恋爱信号》的计划项目书推过去,还有拟好的合同细则,重点是翻到最后一页,确定的参与嘉宾。 Catherine目光落到“龚欣雨”三字时,不过一瞬,立刻明白了。 她目光奇怪地看向林昔:“你倒是好运道。” 林昔笑笑,不说话。 “行,我同意。” Catherine将计划书略略翻了翻,又认认真真过了遍姚覃递来的合同细则,最后在第三方上,签字,盖章。 她将合同细则递给姚……转了个方向,递给林昔。 林昔伸手去接,Catherine突然一收手,将合同又被她收回去了。 林昔:…… “我有句话,想与你说。”Catherine郑重道,“林昔,你一路走得太顺了,所以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将人生拉长,以后你就会发现,这只是一个坎,迈过去,它就什么都不是了,迈不过去,它就为成为永远阻拦你的高山。” “你懂我意思吧?” 这是林昔第一次认真看眼前的女子。 Catherine约莫四十多,因总是板着脸,两边法令纹很深,给人种严酷的感觉,又因着行事作风,审批严苛,使台里许多人背地里叫她女魔头——从前,她也总挑剔自己的行为举止,认为自己不够庄重。 可此时,对着Catherine那双眼睛,林昔这才发现,这是个很温厚智慧的长者—— 林昔突然开口:“你不觉得,我是个小三,很讨人厌么?” Catherine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你怎么会是。” “若你林昔肯做人小三,今时今日怎么还会在这里。” 林昔一下抿紧了嘴,如果Catherine嘲讽自己,她还知道怎么回复;可Catherine这样,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行了,出去吧。”Catherine摆手。 林昔说了句“谢”,拿着合约和许可单出去,就在即将踏出房门时,屋内传来一道小声的“加油”,林昔嘴角不自觉翘起。 “恩!”她点头。 姚覃看她:“这样就开心啦?” 林昔笑,眼睛弯成月牙:“当然,那可是Catherine哎!” 女魔头! “Catherine还怪了解你的。”姚覃酸溜溜。 林昔“嘻嘻”笑搂着她:“吃醋了,覃覃宝宝?” 姚覃哼一声,推推眼镜:“没。” 两人像是放下一件心事,嘻嘻哈哈往电梯走,姚覃道:“也对,能在咱们电视台做到女高管的,能有几个是简单的?” 那可是能在一堆男人里杀出血路的,眼神能不好吗。 这样,林昔就奇怪了:“那她从前总为难我做什么?” “这……”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走廊转角。 转角处,淘淘坐在长凳上,正对着手机恶狠狠地敲——仿佛手机那头,有个令她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的对象。 “淘淘,你做什么呢。”林昔问。 “没什么,我在跟人吵架,”淘淘头也不回,等意识到什么,连忙将手机往身后一藏,站起来,“林姐,姚姐,嘿嘿,你们来啦。” “还嘿嘿。”姚覃给了她脑门一记,“走了。” “哦。” 三人上了电梯。 哪怕是晚上八点,整个Ale大厦也是灯火通明。 透过观景电梯,能看到电视台前,穿着光鲜亮丽的人进进出出,期间能看到不少圈内人。 不过,林昔发现,原来围在电视台前的那些顾风粉丝已经散了,只余三三两两还在那。 林昔目光从一个脑袋上挂着银月装饰的粉丝处收回,突然落到另一边。 那有个熟悉的身影。 随着电梯往下降,那道身影越来越清晰,林昔认了出来。 是她的一个大粉,很热情,她有几回出外景,这人都组织了粉丝来看她,每次见她,都热情地喊“昔昔”“昔昔”,说“会一辈子爱她”。 林昔还给她买过奶茶。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粉丝,好像在她刚出道时就在了。 “别看了。”淘淘带着哭腔道。 林昔却拉开她手,看向那粉丝双手举着的大大的纸牌。 纸牌是白色的,在夜色里,极为显眼,上面是用血红的漆写的五个字——【林昔,小三!死!】 ------------ 第7 章 官宣 粉丝是种什么样的群体呢?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他们将憧憬的一切都投射到他们的偶像上,梦想、光环,美好的品质、光明的未来,为此,他们愿意用尽一切努力托举,打榜,做数据,买代言——可一旦偶像背离,就容易反噬。 凭什么呢,我们这么爱你,你们却用我们给你的钱去谈恋爱? 凭什么呢,我们这么努力为你的事业规划,你却摆烂在家打游戏? 凭什么呢… 越爱,越恨。 林昔沉默地看着女孩熟悉的那张面孔,那张面孔上没有曾经温软的爱意,只有恨与恶。 她却没有一丝一毫地移开。 淘淘简直要哭了:“林姐……” “嗡——” 电梯继续下行,下行到负层,观景电梯的玻璃墙外,是一片漆黑。 林昔收回视线,接触到淘淘欲哭不哭的脸,笑了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她声音清淡:“就像是股市,高收益,往往伴随着高风险;我们这一行也是,赚的钱里边,也包含这一部分。” 爱欲,憎恶。 观众的期待,粉丝的好恶,资本的博弈… 姚覃始终沉默。 她带着两人上车,火红色帕拉梅拉风一样驶出Ale大厦停车场,不一会再度上了地面,在帕拉梅拉驶过转角,经过大厦前时,那粉丝还倔强地举着牌子,站在楼前。 有保安上前去劝,她也不走。 林昔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淘淘侧目看去,却只能看见一张苍白的脸,那脸被窗外的霓虹映出七彩迷离,明明极为平静,却无端端让人感觉忧伤。 淘淘心道:不论林姐怎么说,她还是会有点儿…伤心的吧。 毕竟,那可是陪伴了她三年、最长情的粉丝了。 * 帕拉梅拉一路拉着油门,“嚣张”地将林昔送回了她的小区。 姚覃没上去,只降下车窗,在楼下与林昔摆了摆手:“你自己上去,啊?” “淘淘,跟上。” “啊?哦。”淘淘扯了扯大包带子,见林昔摇曳着裙摆,要进楼,连忙跟上,还不忘跟姚覃摆摆手:“姚姐,路上开车小心!” 姚覃笑了下:“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蠢萌。” 说着,她发动车离开。 淘淘则跟着林昔上了楼。 她是生活助理,有大半月没来,此时再看林昔房子,就有些新鲜,东摸摸西摸摸,过了会去浴室给林昔放了水,又往水里倒了精油,将水温调到刚好合适,又去厨房,像只忙忙碌碌的小蜜蜂。 “不用做什么了,挺饱的。” “我给昔姐切盘水果。” 林昔这才没拒绝,上楼泡澡。 泡完澡,擦着头发出去时,淘淘已将水果拼盘端上,里边有蓝莓,圣女果,猕猴桃,旁边还有一杯柠檬水。 堪称心灵手巧。 林昔夸道:“小淘淘越来越贴心了。” 淘淘被夸得脸红,再看林昔,只围了浴巾,脸被泡得红扑扑,一双桃花眼仿佛含雾,不由心道:也难怪宋镇扛不住。 别说宋镇,她一个女的,有时候也扛不住昔昔姐的魅力啊。 果真超级大美人呜呜呜… 淘淘恨不得化身咬着被子的表情包,面上却只红红的,被林昔打发去玩。 林昔则窝在沙发里,自在地看pad,顺便给自己敷面膜。 让她看看,今天这热搜是什么…… 咦,居然不是她小三了么。 林昔啼笑皆非地看着排在热搜前列的,前十里,有前八跟顾风有关。 #顾风采访# #顾风 Selene# #顾风承认Slene小姐存在# #顾风归国原因# …… 林昔一溜烟看下去,最后,目光定格在一个词条,脸色古怪起来。 #顾风恋综# 顾风和恋综,这俩词怎么搭一起的? 怎么想,都觉得不搭。 她点进去,抬头就看到被截图的一条匿名爆料。 【某制作组幕后工作人员,名字就匿了。 就一个消息:你们心心念念的顾神,参加恋综了! 什么? 你问我恋综名字?哦,那名字就叫《恋爱信号》。 ———— 别说我发梦话,因为我看到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千真万确! 顾风团队那个姓程的,你们知道吧?那姓程的经纪人来签的,当时制作组导演跟编剧简直如临大敌,那个样子……谁知道,这大馅饼就掉我们组里了!现在我们组的成员,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顾风,怎么可能参加恋综呢? 不过好像有什么附加条约,具体是什么条约,只有我们导演和编剧知道,但听说,是个放出来,就能将整个娱乐圈炸翻的瓜。 哈哈!】 林昔看着那“哈哈”,总觉得这个“哈哈”,很有灵性。 再去找这个匿名爆料,发觉已经被本人删了,出处都找不着了,只有群众的热心截图。 而这个词条,能被排到前列,全是因为是被粉丝和路人骂的。 【哈哈,笑死,顾风上恋综?这笑话足以排进年度前十,不,前三!】 【爆料人发癫,大家散了散了,不要给他眼神。】 【众所周知,明星里上恋综的,要么是半红不紫的回锅肉,要么是新人,想要搏一把关注,有哪个当红的会去?顾风这种换双鞋都能上热搜的巨无霸流量,为什么要上恋综?你说他图啥?图啥?你说他是外星人还靠谱些。】 【风铃拒绝造谣,已举报。】 【风铃拒绝造谣,已举报。】 底下全是“哈哈哈”,最后还有人总结:【此人已疯,扬了!】 林昔也觉得无稽:怎么可能呢,以顾风性子,最是嫌烦不过。当年两人谈恋爱时,她叫他陪她去一趟时代广场,他都觉得人太多,不想去。 这个人啊,最不爱热闹。 林昔正要点掉,却在看到一条评论时顿了顿。 【嗳,你们说,有没有可能,顾风的Selene小姐也上了恋综,他才去上的!】 正在这时,旁边也在刷手机的淘淘突然道了句:“挖槽!” “昔昔姐,你看,龚欣雨官宣了!她这时间宣布,什么意思啊?” “什么?” 林昔思维还沉浸在那Selene上。 淘淘将手机页面放到林昔面前,林昔这才看到屏幕上的字。 【龚欣雨V:心动一夏,开启甜蜜旅程,我已准备好出发。@恋爱信号。】 恋爱信号也回的得非常迅速。 Re:【欢迎新嘉宾的加入,让我们甜蜜出发!】 淘淘不忿道:“龚欣雨这时候官宣,不就是为了蹭顾风热度?” “她想暗示什么,暗示她是顾老师的Selene小姐?”说着,她眼睛越睁越大,“说起来,还真有可能哎。龚欣雨也是出过国的,出国的地方,哇靠,也是意大利,虽然她很快回国了,不过这不就更证明了他俩有什么……” “啊,时间线也一致,还有龚欣雨也是北城的,小学、初中、高中……他俩这么多一致的?!” 淘淘怔怔看向林昔,道:“难道,龚欣雨真的是顾风的Selene?要不,怎么她一分手,顾风就回国了呢?” ------------ 第8章 乱战 林昔躺到床上时,还在想这个可能。 如果Selene真的是龚欣雨…… 恩,很不爽。 她面前浮现顾风那张拽爷脸,哪怕两人从前谈恋爱,这人的大少爷脾气,也没…少太多吧? 想到他对另一个女人,卑躬屈膝,甚至愿意将自身感情放到大众眼里被品评,林昔有点儿不是滋味。 不过,下一瞬,林昔就意识到,自己被淘淘带弯了。 龚欣雨可是圈内人。 她拿出手机,在屏幕上“吨吨吨”一顿点,发给还在那怀疑人生的淘淘—— 是昔昔啊:【你的设想是错误的。】 原以为淘淘会在网上跟她对线,谁知门被淘淘敲了敲。 她直接进来,手里还端了杯热好的牛奶,旁边还有一勺槐花蜜。 “请,昔昔仙女。” 林昔笑:“我刷过牙了。” 淘淘无辜:“你以前说过,睡前一杯牛奶睡得好;还有这槐花蜜,美容养颜。” 林昔被她逗得笑,起身,当真将那牛奶一饮而尽。 恩。 温度正好,不冷不热。 不愧是被她调教过的好助理。 林昔将牛奶杯放在窗边木几上时,突然想到,其实这喝牛奶的习惯,是跟顾风在一块时沾上的。 他总要在她睡前端一杯热牛奶来,说是看她太瘦,要多喝蛋白质,快快长大。 说这话时,这人漂亮的眼睛还会带点戏谑的笑,林昔打他,他便一把将她搂怀里,两人闹成一团,最后她便会在他的哄劝声里,乖乖将那牛奶喝了。 每天如此, 只要他在。 … 咦,怎么想起这人了。 林昔挥去跑开的思绪,将杯子放茶几上,至于槐花蜜。 算了。 最近要上镜,还是不吃甜的了。 淘淘将牛奶杯和槐花蜜拿了,在转身要走时,突然道:“昔昔姐,你还没说,为什么我的猜想是错的呢。” 她眼睛眨巴眨巴地:“昔昔姐是不是有什么内部消息?” 林昔却道:“淘淘啊,原来你追的星,不止姐姐我一个啊。” 这话,顿时将淘淘整得急赤白脸的。 她看着半趴在床上的林昔,杏色真丝睡裙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雪白的肌肤、泼墨一般的黑发,女子支着下颔,巧笑倩兮地看着自己——淘淘登时脸发烫,语无伦次道:“人有左心房右心室。” “我的左心房住着昔昔姐!右右、心室住着顾大神!你俩,你俩不打架的!” 林昔啼笑皆非。 “行了,下去吧,早点睡。” 她打发了淘淘出去,这下,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这是她从业第三年,在海城买的房,全款三千八百万,掏出去时,姚覃还劝她,不要一次性付了。 林昔任性。 她迫不及待想要一栋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房子。 没有按揭,没有贷款,装修完全按照自己审美。 此时,这个米色系房间内,有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墨绿色窗帘,窗帘被风吹得摇曳,夜空上,一轮银色的月亮轻撒着月光。 电视机前香薰机“嗡嗡”地开着,除湿器往外冒着烟气。 一切都刚刚好。 林昔在床上翻了个身,不一会就在玫瑰精油的香气里,沉沉睡去。 * 做了一晚上将宋镇当地鼠捶的梦,林昔神清气爽地醒来。 墙上的钟,才指到六点。 啊。 还早。 林昔又翻了个身,却睡不着了。 起来刷牙,洗脸,按规律做了套瑜伽,也才七点半。 淘淘这时才打着哈欠起来,大约是没睡好,脸上还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林昔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先热了杯,好奇道:“你晚上做贼去了?” “跟龚欣雨粉丝吵了一晚上架。” “哦?”林昔拿着牛奶,靠着厨房长流理台,看着淘淘娴熟地打鸡蛋,做鸡蛋,问,“为什么吵架?” “还不是那帮龚欣雨粉丝,一个个跟自己得了顾神青睐似的,好像下一秒,她家正主就要跟顾风步入婚姻殿堂,拽得二五八万,还说什么,有顾神,那宋镇劈叉男就让给你,当垃圾回收了,呃……” 意识到林昔未必喜欢听这个,淘淘突然住了嘴。 她将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放到碟子上,又从冰箱里取了全麦吐司,用面包机烘烤。 林昔看着:“怎么不说了?” “嘿嘿,”淘淘道,“昔昔姐,你快别逗我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 她昨晚上就是为这,跟龚粉吵了一晚上架。 当然,切的是小号。 她还有个大号,是专门以助理视角记录林昔的,全部贴的林昔美照、生活日常,别说,人气还挺高的——当然,跟人冲锋陷阵就不能用这个了。 “是啊,淘淘,你得好好睡觉,给我做好吃的。”林昔拿起淘淘煎好的鸡蛋,闭起眼,“恩,好吃。” 淘淘可是有营养师资格证的,哪怕是减脂餐,也做得不错。 “林姐,还不能吃呢!”淘淘道,“要夹进去。” 她将烘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涂了点自制的酱——这酱吃了不容易胖,然后再中间夹上溏心蛋,再递给林昔。 “吃这个。” “好。” 林昔好话不要钱地从她嘴里跑出来,把淘淘夸得晕乎。 淘淘更有动力了:“姐,我下午给你做大虾!” “等酸醋汁调好了,一样好吃!” “嗯嗯!”林昔弯着眼睛,一泓多情的桃花眼笑成了一弯月牙儿。 这时,姚覃“滴”了声,开门进来。 “做什么吃呢,这么香。” “姚姐,你来啦!”淘淘拿着锅铲,“给你也准备了。” “还有我的,那感情好。”姚覃一屁股坐下。 她看了眼林昔:“你一大早,给我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你让我想办法,将宋镇也拉进恋综,你觉得,人宋镇脑残,还是宋镇幕后团队脑残,要来冲你们这热灶?还嫌吵得不够热么?” * 这时间,才注册不久的《恋爱信号》,因着之前的各种传闻,已经粉丝滚动到了一百万。 一大早,官V就放出一个消息。 【《恋爱信号》V:心动一夏,恋爱启航!本信号站宣布,即将迎来一位新的重量级嘉宾,敬请期待!】 因着之前预热,网上都快沸腾了。 【不是我想的那个名字吧?】 【顾风?!!】 【是我疯了,顾风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猜顾风,还不如猜宋镇呢,给宋镇安排一个追妻火葬场环节,节目热度一定超爆的!】 【那我再大胆加一个,林小三也加上,渣男小三原配锁死,一起给大家唱一场大戏!】 ------------ 第9章 黑纸 “什么,你让我也上那恋综?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一天后。 环宇娱乐。 宋镇听经纪人在那“叭叭叭”讲,忍不住道:“而且,你还让我去节目上追龚欣雨,任她羞辱?” “火中取栗,富贵险中求!”经纪人道,“你以为,你现在装死,消失在观众眼中,事情就过去了?” “不会过去!” “你是流量,你知道什么是流量么?流水一样,没了你,还会有下一个,那才是流量!你以为,这个世界能出几个顾风?!顾风他哪怕消失个两三年,观众还会记得他,还会唱他的歌!但你不行,你要是消失个两三年,等事情过去再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到时候,你的粉丝记得你的还能有多少?何况就算你复出,人家说起来,也还会是,哦,那个劈腿的渣男,这个标签,你永远撕不掉!” “可……” “没什么可是,你现在就只有一条路,上恋综,去把龚欣雨追回来!只要龚欣雨同意和你复合,那不管是路人还是粉丝,最多骂一句糊涂,但这事儿就算过了!” “…甚至,你在节目上表现得痴心点、蠢萌点,到时候,龚欣雨越无情,虐你虐得越厉害,你就越能得到同情分。观众气消了,事情就好办了,说不定还会怜爱你。当然,你不要表现得厌恶林昔,那会显得你没品,男人可以没脑子,但不能没品!相反,你要表现得纯爱,对女人没什么防备心,像个会被坏女人骗的纯情男大,到时候,观众自然会帮你脏水泼给林昔!” 宋镇被他说得脸色苍白,嗫嚅着:“可是林昔不在节目上,我做越多,观众只会越觉得……” “不,她会上,我得来的内部消息,千真万确。”经纪人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让你上去?林昔她经纪人也是臭棋篓子,一个观众眼中的小三,天然就带有原罪,竟然想与龚欣雨上一个节目?简直愚蠢。” 经纪人“哈哈”笑:“涂黑过的纸,怎么可能变白?” “可……这件事跟林昔没关系,她压根没勾引我,是我自己喜欢她。”宋镇低声道。 经纪人却道:“观众又不知道。” 说着,他嗤笑道:“你别在这给我摆一副圣人的脸,你要真那么喜欢他,网络上传得那么沸沸扬扬,你怎么不站出来替她说话,将这事揽过去?” 宋镇再没话,那张被粉丝称之阳光帅气的脸,此时只有黯淡。 “想想你的演艺生涯!你有几年时间可以浪费?”经纪人步步紧逼,“再想想你的家,你在老家的父母!” 这次事件,对宋镇不是没有影响的。 他一个流量,哪怕凭着一部仙侠古偶剧升咖成一线,可到底不算牢靠。这事一出,许多粉丝当场脱粉。这也就罢了,品牌方也要跟他解约,要他赔钱。 宋镇出身不好,当初选秀时,贴的标签也是“农村里出来的娃”,跟那些天然带资本的富二代不一样,他父母就是是普普通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常年佝偻着背,脸被太阳晒得黢黑,手伸出来,十根指甲都是泥土,宋镇的父母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儿子现在当了明星,每次出现在电视上,都极为光鲜亮丽,还谈了个同样当明星的女朋友。 每次在村里神气活现地跟其他人说起自己的明星儿子,那神情,别提多快活。 可这次,他却让他父母很担心,有几回都打电话过来了。 宋镇面前浮现出林昔的脸。 多美啊。 看着他的眼睛,像一汪波光粼粼的湖面。 但很快,林昔那张脸就变成了父母黢黑蜡黄的脸。 宋镇痛苦地抓了下头发。 他说:“好。” “我上节目。” * 签约的前一天。 签约地址在北城,星辉娱乐总部。 林昔一大早的飞机,她无视时不时扫来的视线,戴着一副墨镜,安安静静地坐在VIP候机室里,等姚覃。 姚覃过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一幕—— 林昔窝在宽大的驼色沙发里,穿一件天空蓝衬衫,内搭白色吊带,细腿牛仔裤,衬得整个人有种清爽洁净的美——如果不看墨镜下那张过分美艳的脸蛋的话。 “你来啦,坐。”林昔指指对面,“飞机晚点了。” “淘淘呢?” “去给我倒水了。”林昔按着肚子。 姚覃算了算时间:“来大姨妈了?” “是啊,这个亲戚总上门,真讨厌。”林昔嘟着嘴抱怨,那从来粉嘟嘟的脸上,此时透着抹苍白。 姚覃道:“我打听到一个中医,回头带你去看。” 林昔却摆手:“可别,到时候上新闻,就是林昔为爱打胎,得了……” “闭嘴。”姚覃连忙按住她嘴,看向左右,发觉其余人都离得挺远,才道,“你瞧瞧你,口没遮拦的,说什么呢。” 林昔一双桃花眼漾着无限水波看向她—— “算我怕了你。”姚覃收回手。 林昔却比了比唇:“嘘。” 她将手机朝姚覃晃了晃。 屏幕上“老太太”三个字在闪烁。 哦,林昔奶奶。 想起这对祖孙说话黏牙的模样,姚覃表示不想听。 她走开了,将空间留给这对祖孙。 林昔接起电话,声音糯糯的:“奶奶。” “哎,我的昔昔呀,最近好不好?有没有好好吃饭?” 奶奶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林昔一听,便带了笑。 “有啊,每天吃得可好,都是淘淘做的。奶奶你呢?有没有乖乖吃饭乖乖吃药?” “吃了吃了,每天啊,那个小刘护士就盯着我,吃上一大把,吃得奶奶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那我下次回去看奶奶,给奶奶买一顶特别漂亮的帽子好不好?” “好,那我要你上回发我的钩针的,那个漂亮。” “嗯嗯!” 林昔笑着答应,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昔就让奶奶把手机给一边的小刘护士听。 奶奶不情不愿地嘟囔:“你跟她说话做什么,她又要向你告我的状!” “奶奶……” 林昔声音温软,却还是坚持。 不一会,果然是小刘护士来听电话,林昔听着那边阳台门打开的声音,而后是小刘护士带着点柔和的声音:“林小姐。” “你与我说说,我奶奶最近的状况吧。” “林女士…”小刘护士顿了顿,“最近指标不太理想,血糖有些高,睡眠也不好,这半个月来,林女士总是睡不着,有几回晚上我推门进去,发觉她还睁着眼睛,问她发生什么又不肯说。” “后来我去查了,发觉林女士从跟隔壁的王阿姨聊完天后就这样了。于是,我又去问了王阿姨,原来是王阿姨告诉了林女士您的事儿。” “林小姐,”小刘护士带了点犹疑道,“您那边没什么事吧?林女士很牵挂您。” 林昔眼眶有些湿润。 虽然她提前叫小刘护士将奶奶的手机和pad收掉了,可奶奶还是知道了。 她知道了却一言不发,也不问,只关心她吃不吃得好、睡不睡得好…… 林昔喉头动了动,最后却还只是平静道了句:“谢谢刘护士。” “奶奶有你照顾,我很放心。” “请你替我转告我奶奶——” “——就说,这只是件小事儿,很快就解决。过一阵,她就能看到她孙女儿上节目,请她一定记得看。” ------------ 第10章 巨变 林昔挂断电话。 姚覃担忧地看着她。 她是知道一点儿林昔家里的事的。 林昔自小便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父亲是淮海大学的中文系教授,母亲同样也是教授,只是不是淮海大学,而是松林大学的生物系。 两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平日里宠爱非常,姚覃甚至没见过林父对林昔大小声。 她小时常见的,是林父将林昔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与她讲所见到的一切事物,大到外面的人为什么吵架,小到树上的一片叶子意味着什么——每当这时,林父与林母便会产生分歧。 林父说“叶子是希望,是春天,是随时准备孕育快乐”,这时,林母就会认认真真地跟林昔纠正,这叶子属于什么科,生长在什么气候,吃进的去的是什么,吐出来的是什么,还叫林昔不要去学爸爸的诗意,什么春,什么花,都是误导人。 两人因为一桩小事争论,又叫小林昔做裁判。 这时,小林昔就会拍了手掌,一会倾向爸爸,一会倾向妈妈。 在最后,一家人会再度合好,并且决定,晚上是由爸爸做饭,还是妈妈拿锅铲。 姚覃小时很羡慕林昔——比起林昔的父母,她那时常不着家的父亲,和过于温弱的母亲,便显得太不稀奇了。 林昔果然在父母丰盛的爱里,成长为一个自由、烂漫的人,她自信、洒脱,从不惧怕,从不内耗,像一轮太阳。 许多人都爱她。 连姚覃也爱她。 可在林昔大一那年,她父母却在一次旅行途中出了车祸,接到消息时,姚覃还在为一次演讲做准备。 她立马请了假回家,在到林昔家时,灵堂已经摆好,两具棺木就这么突兀地摆在灵堂里。 一个美丽的少女就这么站在棺木前,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意,与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并肩,对来吊唁的宾客点头示意。 姚覃听到经过的人说话:“这小姑娘怎么还笑呢。” “两具棺材,怪渗人的。” 姚覃立马冲上去,抱住了林昔,她“哗啦啦”地流着泪:“昔昔。” 仿佛要替林昔将未流的泪流出。 林昔未动,过了会伸手,轻轻拍拍她:“覃覃,不哭不哭啊,没事的,没事的……” 那没事的,也不知是在安慰谁。 不知为什么,姚覃反而哭得更厉害了。 之后,姚覃就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她陪着林昔,看着这个曾经被捧在手心的娇娇女有条不紊地将葬礼的所有环节安排下来,送葬队伍,餐饮食物,宾客名单…… 每一样,都安排妥帖。 最后,在林昔父母的骨灰盒都被装入墓穴时,林昔才似恍然大悟。 她看向姚覃:“覃覃,我再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那声音轻飘飘的,落不着地。 而后,林昔眼泪才开始“哗啦啦”流。 骄傲的少女啊,仿佛在这一刻,才意识到那场车祸的意义。 从此后,她再看不到父亲的笑容,听不到母亲的唠叨。 世界于她,空荡荡。 身后将再无依凭。 姚覃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 只能看着这往日明媚的少女在这一刻,哭得不能自已。 白发苍苍的老人扶着少女的肩,夕阳洒在她们的肩头。 姚覃没有靠近,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不应该靠近。 这是独属于她们祖孙俩的世界。 而后,姚覃就默默看着林昔将花冠和金箔一点点摆上墓碑。 再之后,林昔就扶着奶奶回去了。 姚覃以为林昔要颓废很久,但在送她去机场的路上,林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活泼。 她对她说:“我答应过爸爸妈妈,这辈子,我都要过得很好。” “幸福的,快乐的,谁能不能阻拦的好。” 当时林昔的眼神,姚覃能记一辈子。 后来林昔果然过得很好,她甚至将林奶奶也照顾得很好。 林奶奶在林父过世后,身体就不大好了,是林昔忙前忙后地照顾,哪怕她是个离家很远的大学生,还时常买了火车票回去看她。 用她的话说:“我跟奶奶,现在就是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啊。” “当然要好好在一起了。”说这话时,林奶奶还被她逗得很开心。 所以,姚覃是知道林昔对林奶奶的态度的。 她把自己当成了这老人唯一的支柱,不想让她失望,也不想让她难过。 这次的事儿……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林昔摩挲了下肩膀,“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就多余关心她! 姚覃翻了个白眼,道:“淘淘倒个水掉厕所里去了?这么久。” “姚姐,你怎么这么说,怪味儿的。”淘淘端着水杯回来时,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捏着鼻子回。 姚覃若无其事地转了个话题:“飞机怎么还没到?” “晚点了,还要半小时。” 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林昔刷刷手机、看新闻中倏忽而过。 林昔几人上了飞机。 …… 从海城到北城坐飞机只要一个多小时。 到北城时,不过下午一点。 阳光正炽,林昔出航站楼时,一下就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燥热。 这热与海城不同,连风都是干的,她心想着,到酒店一定要多敷一张面膜。 淘淘左右张望,道:“附近怎么这么热闹。” 姚覃打电话间隙:“这有什么稀奇,飞机场里人来来去去,当然热闹。” “可……”这热闹不同。 林昔也听到了。 机场好像来了什么大人物,许多人脸上带着兴奋往他们身后跑。 林昔回头看了眼,只看到拥挤在一快的人群,穿着制服的机场地勤在极力维护着秩序。 “应当是什么大人物。”她不大在意地收回视线,无视周围时不时扫来的视线,推高墨镜,带点漫不经心道,“那边怎么安排的?” 姚覃似联系到了对方,讲了几句,才挂断电话,道:“车已经到了。” “地下停车场D区,车牌号京A……” 几人都不是第一次来这个机场,熟门熟路地去了地下停车场,不一会,果然在D区找到了车。 是一辆黑色宾利,车前站着个一看就精英范儿的男人,穿一身灰色西装,见三人过来,就殷勤迎过来:“林老师,姚小姐,这位是……” “淘淘。”淘淘接话。 “哦,淘小姐,请随我来。” 男人让出一个身位,领着林昔几人上车。 淘淘有心说自己不姓淘,但想了想,又觉没必要,便闭了嘴,坐到车上。 司机则和男人一起,将林昔几人的行李箱搬上后备箱,而后上车。 黑色宾利在北城的街道驾驶。 男人娴熟地招呼,一路并不显聒噪,也不让人感觉受怠慢,等到了酒店,又帮着林昔姚覃几人办好入住手续,而后领着人上了顶层。 “姚小姐,林老师,淘小姐,就是这了。”男人在房间门口停住,并未进去,而后递过去一张卡,“这是就餐卡。” 男人有礼道:“晚上几位还可以去二十三楼看夜景。” “旁边便是天蠡湖,晚上风光极好。” “好,多谢。”姚覃道。 男人提出告辞。 等这人一走,淘淘才舒一口气,林昔好笑地看她:“你紧张什么?” 淘淘缩了缩脖子:“昔昔姐,你不知道,我一看见他就像看见了学校里那些学霸,那气质……” 她心说,她们这些学渣看到学霸就想躲的好吗。 林昔却完全没这想法,只是看看这套房,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一晚两万。 这接待规格意外得高啊。 还有这样素质的接待人员…… 姚覃拿起房卡利落一刷,推行李箱进去,先“哇”了声。 豪华套房,粗看有两三百平,眼前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一片连绵的湖,湖面在日光下波光粼粼。 一眼望去,极为震撼。 仿佛俯瞰整个北城。 “看来这投资商有钱。” “好事。”林昔却没什么心情看风景,她将手包往沙发上一丢,人已经像无脊椎动物般趴在沙发上,闭眼,“覃覃,淘淘,我睡会。” 说着话,眼已经闭了起来。 姚覃朝淘淘比了个“嘘”,指指门口,两人悄没声息地出去。 等到门外,淘淘道:“林姐怎么会这么累?” “估计昨晚打地鼠去了。”姚覃说了句笑话。 淘淘死鱼眼:“姚姐,这一点不好笑。” 姚覃:“……” “行了,我们先去附近转转,打听点消息。” “好。” …… 林昔睡了一下午加一晚上,醒来时窗外天都黑了,她也没去那二十三楼看夜景—— 废话。 这总统套房的夜景够好看了。 天蠡湖在夜色里,如同一块巨大的水银镜面。 镜面上水汽蒸腾,附近来来往往的人,仿佛走在仙境里。 林昔发了会呆,姚覃便领着淘淘回来了。 两人知道林昔的习惯,直接带来了晚饭,淘淘拆筷子,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说吧?” “我们刚才在一楼,看到了宋镇和他经纪人,他们也是来签约的,不过,签约时间比我们晚一天。”姚覃接话,皮笑肉不笑,“要不是地点不对,我非得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你打不过。”林昔幽幽道。 姚覃:“……” “瞎说什么大实话,”她没好气道,“吃饭,长力气。” 唯有淘淘:“林姐,姚姐,我不明白…”刚毕业的女大,用种清澈懵懂的眼神看着林昔和姚覃两人,“明明是他们做错了,他们理屈,可姓宋的经纪人怎么还指桑骂槐,骂林姐?” “他明明知道,他们说的是假的啊……” 林昔和姚覃同时停了筷子。 林昔叹一声:“淘淘……” 她声音柔软:“事情到这一步,真相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宋镇经纪人要的事实,就是她确确实实勾引了宋镇。 而他不论如何想,对外表现,一定也要如此。 甚至也许演得久了,他自己也会深信不疑。 “可……” “好啦,吃饭吧!”林昔弯弯眼睛。 * 第二天,在林昔签完字的当下。 ≤恋爱信号≥官V几乎立刻全平台发布公告。 【心动一夏,恋爱启航!欢迎林老师的加盟,让我们旅程更精彩!@林昔V】 下面还自己回复了一条,且置顶了:【铛铛!首位神秘嘉宾登场!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第11章 采访 随着《恋爱信号》官V这一条发布,原本便未消退的热度再度引爆。 【!!!什么,你跟我说,林昔也上了这恋综?】 【WOW~小三原配一起参加恋综,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 【预定本年度最爆大瓜。】 【节目组,你是这个(大拇指ipg.)悄咪咪告诉我,你花了多大代价才请到林昔上这个节目?】 【呵呵,林昔如今商业价值一落千丈,各大资方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以免溅着一身屎,你说,请她要多少钱?我看啊,是她不甘心就这样flOp,干脆想法子,跟龚欣雨一起上节目!】 【那她图啥?图之前被人骂得还不够狠?图龚欣雨没正经撕她?】 【小三别沾边!欣雨独美。】 【龚欣雨:天塌了,还是世界变了,居然让她跟小三一块上节目?!】 【hmmm只有我在意三角关系里那消失的第三方么……】 【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爱丁堡,男人又美美隐身,告诉大家一个笑话,出轨是小三一个人出的,床也是一个人上的,嘻嘻!】 【而我已经开始幻想起节目组不做人,将宋镇也拉来了。不敢想象,如果宋镇也参加,我该是多么快乐的小孩啊。】 【楼上真敢想。】 【+1。】 【+2。】 【+10086。】 ……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说不定真能实现呢?】 【歪楼了歪楼了,我们之前不是在说林昔的事么?】 …… 豪华套房里,林昔懒洋洋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平板。 因着节目组的一条官宣,网上关于她的热度直接爆了,各大平台的前十热搜里,有九条是关于这恋综的讨论。 #林昔恋爱信号# #林昔龚欣雨# #林昔小三# #林昔宋镇# #宋镇恋爱信号# #顾风龚欣雨# 其中甚至还夹了一条长评:#劣迹艺人是否应该继续出现在公开平台# 林昔对着那词条看了会,涂着樱花色指甲油的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而后直接转发了《恋爱信号》那条微博—— 林昔V:【我在,我向往,我出发。】后面还跟了个爱心.ipg。 林昔这举动,就像往本就已经沸腾的水里,淋了一滴油。 无数观众如潮水般蜂拥到她的账号下。 【林昔这话,你品,你细品,是不是听起来,挺挑衅的?】 【‘我在,我向往,我还出发’,意思不就是,随便你们怎么骂,我不Care,我无所谓,我自做我的事。】 【这美丽的精神状态,我慕了。】 【我要有这精神状态,我做什么不成啊。】 【小三,无耻!】 【小三,滚粗娱乐圈!】 …… 林昔刷了几条,便觉无趣,正要关掉,却在一行字映入眼帘时,停住了。 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她手里的平板。 姚覃:“行了,别看了。在上节目之前,都不许你看评论。” 林昔脸一下耷拉下来,嘟囔:“看了也不会有什么啊。” “我是怕你让别人有什么。” 姚覃可是还记得林昔的战斗力的—— 网络喷子可不讲究什么文明礼貌、敬老爱幼的,他们什么都敢骂,什么都敢喷,有些用词更是脏,蛆,人身攻击中,更是无所不用其极,给人P冥照更是寻常。 林昔通常不会生气,只当笑话看,唯一一点,若有人问候她父母,她必定上大号硬刚。 诸如: 【键盘上随便撒把米,鸡都比你打得好。】 【你出生时,是不是把脑子落下了?】 【哦,我知道了,是九年义务制教育把你给落下了,才能说出这么制杖的话。】 【歪,妖妖灵吗?有动物园里的猩猩跑出来吓人啦!】 …… 那一个人对喷十几个,还全程不带歇的架势,骂得黑粉直接怀疑人生:这是综艺里那总清清冷冷的仙女主持人么? 怎么嘴皮子这么利索呢。 后来这事儿还被截图,在林昔稍稍红了后,在圈内引起一阵舆论声讨,声讨的主题,#林昔带领粉丝网暴素人#。 为这事,姚覃跟着公司公关部,加了整整大半个月的班。 后来,她便与林昔有约法三章。 一旦林昔想喷人了,就要将平板、手机给她保管,此时,见林昔悻悻的脸色,姚覃赶忙转移话题:“几点了?” 林昔看一眼墙上座钟。 “下午一点半。”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收拾下去机场。” “知道啦。” 林昔自去收拾行李,她这次出的是短差,只带了个行李箱,不一会就收拾好了,而后换衣服,化妆。 等到两点,镜子里照见个光彩照人的女明星。 她穿一件波西米亚风长裙,外搭孔雀蓝民族风披肩,墨镜稳稳地驾在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颔,口红是浓艳的玫红,与那孔雀蓝外套和剔透冷白的肌肤搭在一块,竟给人种目眩神迷之感。 “怎么样?”林昔转了个圈,“一会出去,不埋汰吧?” “不埋汰不埋汰,美死了!快快快,我的大美人!快走吧!”姚覃开始催促。 林昔却觉得差点意思,目光一转,落到随手摆在那的棕色编织袋上,手指一勾,便将那编织袋勾起来,而后有条不紊地将手机、钱包等小物品放进去,提了编织袋,道:“走!” “会会外面那些人去。” 原来,林昔入住星辉酒店的新闻,早就被爆了出去。 又因着《恋爱信号》一官宣,营销号、或娱记们,都像闻着味儿来的苍蝇,大中午地就围堵在了附近—— 接待的经理早早就通知了她,问:“要不要安排车,林老师可以直接从地库走。” 不过林昔拒绝了。 她不习惯不宣而逃。 * 星辉酒店一楼。 娱记们扛着长枪大炮,在附近等了有将近一个多小时。 那蹲守经验丰富的,早早备了折叠凳、遮阳伞、矿泉水,一边刷手机,一边时不时往酒店门口看。 旁边一个一看就刚入行不久的,问:“咱们就在一楼等?万一林昔她们从地下停车场走了呢?” “不会,”这人道,“你在圈里待久点,就知道……” 他话还没完,就听门口一阵骚动。 旁边本来还用各种各样姿势蹲着、站着的同行,纷纷像是吃了炫迈,扛着各式器材往前冲。 等冲到门口,就见酒店大门,施施然站着个人。 那人生得是真美。 仿佛天然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皮肤雪白,唇儿红艳,孔雀蓝披纱下,一双手腕如玉。 随着她手一抬,面上的墨镜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双漾着粼粼微波的眼睛。 这是威尼斯画家手下的笔,都绝无可能描摹出的一抹艳。 在场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林昔却是唇一弯,道:“诸位,好久不见了。” 这一声,仿佛打破了某种魔幻的氛围。 一娱记扛起摄像头:“林小姐!可以告诉我们,您当真要上《恋爱综艺》么?” “是。”林昔道,“我的官方账号,说得很清楚。” “那可以告诉我们,你上这综艺儿的意图是什么?” “是节目组出的钱足够打动你,还是您有什么别的意图?” 在乱糟糟一片的问话里,有一道问声格外高亢尖锐:“林昔,跟龚欣雨上同个节目,你就不心虚么?!” ------------ 第 12章 回家 林昔注意到,问出这话的,是个学生模样的人。 这人一脸青涩,双手握拳,涨红着脸看她——那看着她的眼神,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轻蔑,不耻,仿佛她是这个世界最令人厌恶、最令人不耻之人。 哦。 小年轻。 自以为秉持正义,所以要来打倒她这个“坏女人”。 林昔笑,她伸手招来一个怼得最近的镜头,眼睛却直直看着那问话的人,道:“对,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都没有。” 林昔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因为——” “我、问、心、无、愧。” 底下一片哗然。 娱记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林昔居然这么刚。 很有一部分人面上现出兴奋—— 这样一来,今晚的头条不就有了么,诸如【林昔拒绝认三,一切系龚误会】、或,【林昔向龚宣告,绝不认输】等等。 而林昔说完这句,却似乎丧失了兴趣,不再看那些娱记们一眼,在酒店保安、工作人员,以及淘淘、姚覃的保护下,直接上了旁边的宾利。 黑色宾利在人群中艰难地前行。 隔着一道玻璃,林昔平静地看着那几乎怼到窗玻璃的各张脸。 因着拥挤,这些脸以及人,都有种古怪的变形感。 姚覃在副驾驶,朝后伸出大拇指:“今天很有气势。” 林昔这才恍然过来,面上立时带了丝得意洋洋:“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是无所不能的昔昔姐呀。”淘淘接话。 “会捧,加工资。” “真的假的?” “假的。”林昔脸上现出假笑,“淘淘,老板家也没有余粮呀。” “老板加油,带淘淘飞。” 两人对视一眼,林昔“噗嗤”一声笑了。 这回是真的笑。 一双桃花眼弯弯,姚覃在前边看着,嘴唇也不自觉翘了起来。 黑色宾利在大半个小时后,到了飞机场。 林昔没直接回海城,而是要去江城。 江城是林昔的老家。 这也是林昔的习惯了,每录一档节目前,她都要抽空去看一下奶奶。 姚覃将机票递给林昔,嘱咐她路上小心。 “姚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昔昔姐的。”淘淘拍拍胸脯。 林昔却瞟了一眼淘淘的小个头。 林昔一米七,淘淘却…… “昔昔姐你看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 林昔抬手按了按淘淘的脑袋,淘淘本欲出口的埋怨也咽了回去。 “都堵到这儿来了?”姚覃却看着机场门口的长枪大炮,戴着各式工牌的记者们。 果然,一见到她们,记者们立即涌上来,这次的话筒递得更高更密。 “林小姐的问心无愧,是要否认你是介入龚欣雨与宋镇之间的第三者?” “是宋镇单方面痴恋,龚欣雨冤枉了你?” “让一让!让一让啊!请大家散开,不要打扰机场的正常运行!” “为什么不回答?林老师您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还是说还没想好要怎么对公众解释这个问题?” 眼看问的越来越刁钻,姚覃脸上的笑都快撑不住了。 林昔被堵在原地,动弹不得。 突然之间,一道声音在人群里响起:“顾风!” “是顾风来了!” “哪儿呢?” 刚才还狂热的记者们像被按了暂停键,左右张望,不一会儿一窝蜂地往一个方向涌去。 一列车队在路边停下。 库里南的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男人。 先是裤脚管,再往上是长得逆天的腿,来人穿一身宽松的丝质白衬衫,黑裤子,黑色墨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来人正是顾风。 十来名工作人员迅速将他簇拥起来,一群人无视周围娱记,迅速往前。 人群如摩西分海,分出一条道来。 “哇哦,这架势。” “昔昔姐,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有这派头。” 姚覃却若有所思:“顾风怎么在这?” 淘淘查了下,立马道:“来拍广告!迪奥的金秋系列,第一站就安排在北城自然博物馆。” “原来如此,那他现在呢?” “这个就不知道了……”淘淘“嘿嘿”一笑,“有些行程,粉丝也追不到。” 林昔却戴上墨镜,昂起头,哼,有什么了不起。 要有这么多钱,她……也不养。 “走,出发。” “出发。” 当天傍晚,林昔就回到了江城。 江城正细雨绵绵,绵密的细雨如织成的水帘,将整个江城罩得灰蒙蒙的。 林昔坐在姚覃事先联系好的车上,看着熟悉的街景。 学校门前家长们撑着伞排着队,耐心地等待孩子放学,有被奶奶牵着、“嘻嘻哈哈”踩着水玩的小孩,还有匆匆忙忙乘着电动车回家的人们…… “好热闹呀。”淘淘无意识感慨。 “恩。” 半个小时后,林昔一行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城西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内环境清幽,此时约莫是下雨,里边安安静静的。 林昔安排淘淘去了附近酒店居住,而后撑了一把伞,顺着疗养院湿漉漉的小径往里走。 小刘护士早就等在那,领着她一路转弯,最后到达一处透明的玻璃花房那。 “林女士晚上习惯在花房待一会。” 玻璃花房里,开满了各色鲜花。 一个老人背对着两人坐在那,傍晚的彩霞铺在她白苍苍的头发上。 林昔疑惑地停下脚步:“奶奶?” 回过头来的,却不是林昔的奶奶。 ------------ 第13 章 拜坟 “老苗啊,谁来了?” 林昔话落,扶疏的花木旁,便转来一个穿着碎花裙的老人,老人带了副老花眼镜,见到门口的林昔,眼镜下那双眼睛登时就瞪大了。 “昔昔,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去北城了吗?” “还不兴我事办完看您啊?”林昔笑着奔过去,一把挎了老人的胳膊,腻歪道,“奶奶,我想死你了!” 林奶奶一听,乐得豁了牙在那笑。 苗奶奶可不是那不识趣的。 作为疗养院的老邻居,她和林奶奶算是最对得上脾气的,也知晓她平日里最挂念这小孙女,如今也不耽误这祖孙俩聊天,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得,你俩聊!”说着话,出了玻璃花房的门,在门边见着小刘护士,问:“小刘啊,咱们出去,让她们祖孙俩单独待一会。” 小刘护士应了声,便也开门出去,出去时,还不忘对里边道一声:“林女士,小林女士,我就在外边,如果有事,叫我一声。” 林昔道了声“好”。 这下,玻璃花房内就剩下祖孙俩了。 林昔先是跟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小话,又问起奶奶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好好睡觉,好好吃饭。 “好,都好着呢,”林奶奶拍拍依偎着自己的孙女儿,“你奶奶在这,不用下田,不用吹风淋雨,平日里还有人伺候,哪还有不好的?” “倒是你,上回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你要上那恋、恋什么来着。” “恋综。” “哦,对,恋综,那恋综,就真是上去谈恋爱的?对着摄像头谈恋爱?”林奶奶没法想象,她问,“还有啊,节目上那些个小伙子行不行?万一找个品行不好的……” “奶奶,您孙女还能谈到不好的?”林昔扶着林奶奶坐到花房的长椅上,“您也不瞧瞧,从小到大,哪个男的骗得了我?” “也是,”想到自家孙女那德行,林奶奶悻悻,“确实是没人骗得了你,昔昔,你还记不记得咱老家隔壁孙奶奶家孙子?人现在可还惦记着你呢,就……前几天那老孙还来看我,说她孙子在家嚎呢,为你在网上那啥…叫,对,反黑,不眠不休的。” “……” 林昔无语,都多久之前的事儿了。 小时候爸妈工作忙时,就会把她往老家一丢,交给奶奶照顾,老家隔壁那孙奶奶的孙子,一见到她就要跟她玩,跟个跟屁虫似的,可她偏偏嫌死了,不爱跟他玩—— “那鼻涕虫?” “嘿,人家现在可不是鼻涕虫了,小伙子考上了咱们那镇上的供电局,虽然是一个小干事,可旱涝保收金饭碗啊。” “奶奶,”林昔斜睨她,“您突然提起那鼻涕虫,有什么意图?” “能有什么意图,”林奶奶喃喃道,“你奶奶就是觉着吧,在摄像头下谈恋爱不靠谱,不如咱老家那边,知根知底……” “哎哟,坏了!”奶奶说着,突然一拍大腿,“时间到了,我菜可以摘了!” “小刘护士!小刘护士!” 林奶奶喊着小刘护士的名儿。 林昔看着小刘护士跟有顺风耳一样,不一会儿拿着手机从花房外进来,交给奶奶。而后,奶奶迅速地点开种菜界面,摘菜,下种,再跑人家地里去偷菜,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顺溜至极—— 很显然,平常这套是做熟了。 林奶奶忙完,又将手机交给小刘护士,转过来,却对上自家孙女无语的表情。 “奶奶,我不是你最最爱的小宝贝了么?我都回来了,你居然还只想着偷菜。”林昔幽幽道。 林奶奶:“……” 她理直气壮道:“小宝贝每天都能瞧见,但这菜要是错过时间了,就会被那帮人偷光喽!” “哪儿就能每天见……呃。” 林昔顺着奶奶看向一边的目光,这才发现花房玻璃墙的一角,居然贴着一张自己的等身海报,那海报是去年过年时她特意带回来的,上面还印着“极挑100”的字样。 轻粉色海报,与周围的花木,巧妙地融为一体,有种热烈烂漫。 而奶奶… 刚才就是从这角落转出来的。 林昔顿时明白过来。 她心里酸酸的,轻轻靠到奶奶的肩。 林奶奶已经很老了,这些年身体已越发佝偻起来,曾经靠着自己一个人将儿子养大的强硬女人,此时像是一把快要燃到尽头的枯柴,既瘦又小。 “奶奶。”林昔道,“你可要好好的。” 花房内,花叶簌簌,林奶奶一边轻轻拍孙女的背,一边看着海报上的女孩,她被花海环绕,多青春绚烂的生命。 林奶奶道:“那是要好好的。” “我可得看着昔昔长大呢。” * 林昔陪着奶奶在花房里待了会,之后,两人就去了房间。 小刘护士早就将晚餐准备好,两人又晚饭,林昔看着奶奶吃了降压药,降糖药,陪着她看了会电视,等不到九点,奶奶就在床上睡着了。 林昔起身,去了趟医生办公室。 疗养院常年备有医生,医生见林昔来,半点没有诧异,这位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明星,对自己的亲人异常关心,每月里必定会来询问上两三次——有时候是电话,有时候是亲自来。 医生道:“林女士各项指标维持得还算不错,只是老人毕竟年纪大了,睡眠变少了,平日里多注意让她出来散散步,多跟人交流交流。” “好,多谢医生。” 林昔跟医生道完谢,便退了出来。 她回到套房,奶奶还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林昔看了会,才回到这套房里的另一间房,卸妆,洗漱,护肤,等一套流程走完,林昔躺到床上时,已有几分疲累。 只是,也睡不着,她转头,看向疗养院的一侧,窗外月光沙沙地落在深浓的绿树上。 林昔突然有些想爸爸。 也想妈妈。 他们在另一个世界,干什么呢? 是不是也想她呢。 林昔眼皮渐渐地耷拉下来。 * 第二天。 江城的雨没停,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林昔一大早就起来了,她陪着奶奶吃了早餐,两人下楼去走了走,之后嘱咐了小刘护士几句,便趁着这江城的烟雨,出去了。 她打了一辆车,径自来到西郊的一所墓园。 墓园就建在西山上,一眼望去,绿树与墓碑层层叠叠。 林昔撑着伞,捧了一束白玉兰,顺着墓园的石阶往上走。 水洇湿了她的鞋和裙摆,林昔却不以为意,就这么一步步,走到墓园的最顶端。 这儿有一棵巨大的香樟树,广玉兰在旁开着洁白的花。 林昔走到两块并排的墓碑前,那墓碑上贴着两张一模一样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正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那笑过于灿烂,以至于牙齿都嚯了开来,令人完全想不到,任何与“死亡”相关的字眼。 “爸。” “妈。” “我来看你们了。” 林昔俯身,将花放到了墓碑前。 还有包里的一盒烟。 “爸,你说过的,每个月要送妈妈一束玉兰花,这花女儿给你买来了,好不好看?” “还有这烟,妈,以前你总担心爸他身体,不让他抽,反正现在都这样了,要不就让他这抽两口?” “不用担心,我在这个世界过得很好,很开心。” “……刚才还去看过奶奶了,奶奶也很好……” 林昔絮絮叨叨,将花束摆了又摆,还贴心地将烟盒开了,抽出一支,点上。 烟气在香樟树下散开,又被细雨浸没。 林昔看着这矗立在坟前的两座碑,伸手,轻轻抚过那字。 “父林景逸…… 母陆灵馨…… 孝女林昔敬上。” 林昔落了一滴泪在地上。 不过很快,她便笑了起来,起身,撑了伞:“爸,妈,这次就到这。” “下次再来看你们,好不好?”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答应了哦。” 林昔说完,也没立刻走,反而矗立在墓碑前。 伞下隔绝出一方静谧的空间,唯有雨滴落在伞面,发出点点轻响。 过了会,林昔才转过身,拾级而下。 在走到守墓人的岗亭旁,林昔脚步停了下来:“叔,多谢你。” “嗐,反正我平时也要打扫,随手的事儿。”守墓人摆摆手。 林昔却将一个红包递了过去,不顾他的拒绝,直接撑着伞,走入蒙蒙烟雨里。 守墓人看着手里厚厚的红包:“这……” 怎么每回来,都这么客气呢。 只能再精心点照看着了。 …… 林昔在江城安静地待了一周,在录节目之前,飞回了海城。 ------------ 第14章 开播啦 而在林昔离开海城的七天时间里,有关恋综的消息,在网上舆论是热了又沸,沸了又热——压根就没下来过。 《恋爱信号》每隔一天,就放出一个嘉宾的名字。 【世界冠军陆冠羿,影帝周锐,女团aCe沈夏,超模黎晚棠……天呐,节目组,你说,还有谁?还有谁?!】 【我原来期待的是,龚欣雨与林昔原配小三大战,可当我看到其他嘉宾的名字,好吧,是我肤浅了。】 【恋综: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感觉每一对都能擦出不一样的火花,怎么回事?这节目是什么财阀三世组建的吗,得多有钱,才能将这帮人汇聚在一块?】 不仅观众们惊讶,当嘉宾名单公布时,连林昔都惊讶了。 此时,她正坐在飞机头等舱,等飞机起飞。 屏幕还停留在恋综的官微上。 手机震了震。 微信跳出来一条消息—— 姚覃:【看到嘉宾名字了?】 林昔回了个【是】。 姚覃:【这就有点不大妙了,这些嘉宾里,龚欣雨和你有仇,宋镇明摆着要将水往你身上泼,周锐和龚欣雨合作过,还有那陆冠羿,好像还是龚欣雨的粉丝。】 【如果你和龚欣雨是博弈的双方,你简直是被敌方包围了。】 林昔看着微信,正要回复,飞机的广播响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乘坐东方航空,我们的飞机将要起飞……” 面带微笑的空乘开始在走道旁“巡逻”,林昔干脆将手机开成飞行模式,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只是在意识沉入黑暗时,她还在想:现在没被爆出来的两位男嘉宾,除了一个是宋镇,那压轴的会是谁…… 总不会又来一个跟龚欣雨有关系的吧? * “李经理,压轴的会是谁啊?怎么这嘉宾这么神秘,连我们网宣部都要保密?” 星辉娱乐,《恋爱信号》项目部。 一位生得胖乎乎的青年问部门经理。 李经理看他一眼:“你好奇?” 青年乖乖点头。 “经理,您就说说嘛,最后一位嘉宾是谁,搞这么神秘,我还以为是咱们集团太子爷呢。” 这《恋爱信号》的投资可不小,哪怕在财大气粗的星辉娱乐,这样大的投资额放到一个综艺上,也是罕见的—— 那可不是一个亿。 是十个亿都砸下去了! 那得卖多少广告,多少版权,才能回本啊? 集团内数据精算师与审计因此跟项目总监大吵了一架,可最后,项目还是通过了。 这要不是太子爷要下场,集团做慈善啊? 经理干脆利落地回了三个字:“不知道。” 他拍拍青年肩膀:“行了,想那么多做什么,再保密,节目开播那天不就知道了么?” …… 《恋爱信号》开播当天。 早上八点。 无数粉丝连同路人,一大早就守到了恋综直播间。 直播间还未开播,人气已经一个劲儿地往上跳,人气值直接从0跳到了两百万。 【这么多人陪着一起蹲的么?】 【生平第一次见到了早晨八点钟的太阳。】 【那我就不同了,我还没睡,我还能熬。】 【楼上你是这个。】 【快快快,开啊!】 似乎是感应到了观众的热度,直播间原本黑乎乎的界面,突然亮了起来。 首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开阔的户外空间。 蓝天白云,地面砌成了砖红色,一道颇具艺术气息的白墙,将这片空间分隔成两半。 镜头拉远,能看到两条蜿蜒出去的长长的石阶,远处是碧蓝色的大海,海面上白鸥翔集,浮光跃金。 【这哪儿啊?看起来不错哎。】 【看得出节目组花钱了。】 【不知道第一个出现的会是谁?】 【许愿一个林小三。】 【那我就不同了,我希望,龚欣雨、林三、宋渣他们一起上!】 【只有我一个人在意,节目组迟迟未公布的神秘嘉宾是谁吗,总感觉,它在憋个大的……】 【不是只有你。】 【+2。】 【+3。】 在观众们等得略有些不耐时,石阶下似走来一人。 随着那人走到近前—— 【陆冠羿!居然是陆冠羿!】 【羽军集合!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陆冠羿!】 【世界冠军陆冠羿!羽坛暴君陆冠羿!出现了!他出现了!这个可怕的男人,带着他的羿羽军出现了!!!】 一个穿着简单白T、浅蓝中裤的年轻男人对着镜头晃了晃手—— 比起弹幕中的羿皇,暴君称号,镜头里的男人简直年轻得过分。 寸头,小麦色皮肤,单眼皮,整个人被有种清爽感。 【啊啊啊,弟弟朝我笑了!】 【这就是羿皇的反差萌吗?】 【清纯体大。】 【屁,楼上,但凡你看过一场羿皇的羽毛球,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论羿皇在球场上的统治力……】 【话说,羿皇他上恋综,不会是为了龚欣雨吧?】 【呵呵,雨粉少往脸上贴金,敢情全世界男人都是为了你家来的呗?望周知,羿皇手受伤,团队强制安排休假,他上节目就是放松来了,顺带赚个外快。】 【冠军又怎么样?挣的钱还不知道够不够买我家小雨的一条裙子。】 【哈哈再度被戏子粉笑掉大牙。你拿过奖没?你家正主拿过没?拿了几个?望你知,你羿皇的两座奖杯被收入国家博物馆,记住,是国家博物馆!你家正主跳起来,都打不着他的膝盖!】 【雨伞们专注自家,勿qUe。】 在粉丝们吵成一团时,陆冠羿已上了台阶。 他不知和工作人员说了什么,不一会儿领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坐到白墙隔出的右边区域。 砖红地面上,摆了四张白色椅子,每张椅子配了一张桌——陆冠弈直接挑了中间的一张椅子坐下,之后,便是拿着笔在手中转,目光落在桌上的白卷上,皱着眉半天不动。 【我们学渣就是这样的。】 【羿皇发呆图.ipg。】 【为什么我觉得,陆冠羿的表情是在期待什么。】 【期待…龚欣雨?】 【话说,龚是羿皇在公开场合唯一夸赞过的女艺人吧?】 【笑死,你所谓夸赞,是自拍时一不小心把有龚欣雨的电视机屏幕一起拍到?】 【照这样算的话,那陆冠弈接受苹果台采访时,还对着林昔红了脸呢!】 眼看弹幕又要吵起来,镜头里,远远又来了一个人。 一眼望去,是个女人。 那人穿一身软糯糯的粉,裙摆是百褶的,脚下蹬着一双白色球鞋,双马尾随着走路一甩一甩的。 【啊!夏夏!】 【软软糯糯粉团子,夏夏,我爱你!】 【夏·六边形,女团ACE,也来吃恋综这碗饭了?】 沈夏作为国内第一女团SUgar MelOdy队长,是少见的全能选手,人气不低。 她一出现,粉丝们就开始刷屏。 直播间镜头拉近,出现一张甜妹脸。 那是真的甜,小鹿眼,圆圆脸,一边走还一边对着镜头笑,等她走到台阶上,便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去了白墙的左边。 沈夏选了最墙最远的一张椅子坐下,挑笔时问:“有没有可爱点的笔?” 她皱了皱鼻子:“这个,有点丑哎。” 工作人员似乎被可爱到,不一会,递过来一支笔帽是草莓的粉色水笔。 “谢谢。”沈夏笑。 【又被夏夏可爱到!】 【已经开始期待起,能和夏夏配的男嘉宾了,是影帝周锐,还是羿皇陆冠弈,呃,宋镇开除,剩下的…节目组,剩下的神秘嘉宾呢?怎么还不放出来?】 【能给周锐、陆冠弈、宋镇三人压轴,多大的腕儿啊?】 【搞快点搞快点,节目组,下一个!】 ------------ 第15章 暗流 【盲猜,下一个是宋镇。】 【不可能,龚欣雨和林昔都没出现,宋镇的出场顺序一定夹在她们中间。】 【那……周锐?或者神秘嘉宾?】 “侯导,周老师团队打电话过来,说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在宋镇前面上场。” 在镜头照不到的角落,助理走到正盯着屏幕的侯导身边,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以周老师的咖位,让他走在宋镇前面,确实有点不厚道。” 侯导看他一眼:“你收他钱了?” 助理一脸无奈:“人没给我钱。” “那你替他说话?” “我总不能替宋镇说话。”助理悻悻,“人周老师好歹是个影帝,虽然这几年扑了,但也比宋镇那个流量咖强啊。” “这事要是传出去,还以为周锐过气到被宋镇都不如呢。” 侯导沉吟了下:“行,那你通知宋镇,让他先上。” “还有件事,周老师那边向我打听,咱们一直没爆出的神秘嘉宾是谁,言下之意是……如果那位不够分量,他想压轴。” “放他娘的屁!”侯导骂道,见小助理还想说话,摆摆手,“去去去,通知宋镇去,别在这杵着。” “那周老师那边……” “你就说,人这分量比咱一节目的捆起来都强,别想了 。” “成。”小助理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没多久,直播间镜头里,走过来一人。 【啊啊啊宋镇!】 【宋渣,是他吧?】 【是我那糊涂的前夫了。】 随着镜头拉近,直播间界面出现一张特写。 宋镇一改从前出现在公众场合时的高调,没化什么夸张的妆容,反而穿了一件简单的黑T,下配条深色牛仔裤裤,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大概是脖子里的克罗心项链。 亮银色十字架在黑T上,令他显出几分酷感。 【就是这劲儿。】 【梦回七年前选秀现场。】 【怎么有种野狗想从良又从得不够彻底的错觉……】 【楼上嘴可真毒啊。】 【哥哥受苦了呜呜呜。】 【宋粉要不要贷款去看看脑子?你家哥哥哪儿受苦了?是嫂子太多玩不过来苦,还是大半夜的排位上不去苦?】 这时间里,宋镇已经上了台阶,被工作人员引去白墙的一边。 他选了间离白墙最远的位置坐下,恰与陆冠羿隔了一张椅子。 “陆老师。”宋镇打了声招呼。 陆冠羿还在看桌上的纸,好似并未听到。 “陆老师?” “哦,宋老师。” 陆冠羿抬头,对宋镇点了下头,之后又继续看桌上去。 【呃…蚌住了,好尬的感觉。】 【宋镇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怜。】 【世界冠军了不起啊,世界冠军就能看不起人了?】 【羿皇不打球的时候,基本上还是个很乖很有礼貌的小孩,你应该问:宋渣干了什么事,惹羿皇不爽了。】 【应该是为了龚吧?毕竟渣了人女神嘛。】 陆冠羿不理自己,宋镇其实还有点儿高兴。 按照经纪人的意思,他上节目,拿的是“赎罪”剧本。 前期越“受虐”越好。 宋镇面露讪讪,两手规规矩矩摆膝上,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 侯导拿了对讲机:“下一个呢,林老师怎么还没上?” “龚老师那边有意见。” “管她什么意见!她跟宋镇都分了,还能管到谁跟宋镇后边上台是吧?” “可是……” “她要闹,你就问,要不要让她比林昔先上台?” “龚老师那边拒绝了。” “好!通知林老师!” 林昔接到通知,由化妆师在她脸上补了最后一笔。 保姆车向前开去,车门滑开,姚覃从前座伸出拳头。 林昔与她对了下拳。 姚覃做了个口型:“加油。” “加油。”林昔下车。 【来了来了!我猜中了,果然是林昔!】 镜头里,现出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 她穿一件米色V领丝质衬衫,搭咖色阔腿裤,细细的腰以一条皮革带扣住,全身上下唯一的装饰,是耳间那细细长长的流苏。 流苏在光下闪着光。 等到她走近,弹幕都几乎停了一停。 镜头里出现一个美人。 美人皮肤白净,神情清冷,整个人有种淡淡的厌世感。 可偏偏她有一双多情的眼睛,随着她向镜头看来,眼下那颗泪痣好像要映到人心里。 魂牵梦萦,不可回转。 【……】 【U1S1,不管林昔人怎么样,她这张脸没得黑。】 【妈妈问我怎么在发呆,我说我刚才在舔屏。】 【这就是小说里统治级的美貌吧?她还什么都没说呢,我就已经想原谅她了。】 【理解宋镇,成为宋镇。】 【林三洗地狗死开!林三洗地狗死开!祝你一辈子被男人渣!】 【笑死,什么美貌?上不得台面就是上不得台面,只知道勾引男的。】 “哦,要填这个?知道了谢谢。” 镜头里林昔接过纸笔,坐到椅子上。 她没选靠白墙的位置,也没坐最边,反倒选了中间的一张——恰与沈夏隔了一张椅子 。 【咦?这位置好像跟羿皇选的一样?】 【如果我是她,就灰溜溜选个边角料坐了,她居然还敢坐中间?】 【楼上的一定不怎么看林昔节目!林昔这个人,吃要吃好的,玩要玩好的,主打一个从不委屈自己。】 【也是,要换别人被骂成这样,早窝在家里不出来,她还能出来录节目。】 【林婊滚啊!】 林昔已经在跟沈夏打招呼了。 “沈老师,见过的哦。” SUgar MelOdy上苹果台做过宣传,当时林昔当凌河副手,两人打过照面。 沈夏甜甜一笑:“林老师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昔也笑。 两人说完,沈夏就噤了声,一张小脸严肃。 林昔继续笑盈盈的。 【好班味的对话。】 【是我的错觉吗,沈夏好像不想理林昔。】 【不是错觉,夏夏看着甜,实际脾气特别直,平时最看不惯三啊、仗势欺人之类的。】 【沈夏也是好起来了,原来上苹果台,对人林昔卑躬屈膝成什么样自己心里不清楚啊。】 【好了好了别吵了,下一个人来了!】 ------------ 第16章 顾老师 “姚姐,你说,这第三位出场的男嘉宾,总不会是周老师吧?” 林昔的保姆车里,淘淘也正盯着直播间看。 姚覃颔首:“据我所知是这样。” “那咱圈里,年龄适配、未婚,又能压得了周锐的番的…十根手指都数得出来吧?”淘淘眉毛皱成了条毛毛虫,“会是谁?总不会是……” 她一脸后怕,姚覃看出了她想法:“打住,你顾大神不可能上这节目。” “可…空穴不来风啊。” “节目组溜他吧,谁叫他正好这个时间回国。”姚覃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屏幕,点头,“你看,果然周锐上场。” 直播间里出现一个男人。 这男人戴一副金边眼镜,着深色西装,西裤,一步一步迈得格外沉稳。 与场上先出现的、两位过分年轻的男嘉宾们不同—— 这位男嘉宾身上有股格外儒雅、沉静的气质。 而这气质,随着他走到陆冠弈与宋镇边上时,显得更为突出。 【啊啊啊周锐!】 【这就是爹系男友的魅力吗…】 【梦回《露营地》拿奖时期,七个人格炫技!】 【顶级斯文败类!】 【突然很磕他跟沈夏,爹系男友与落跑甜心?】 【不不不!你不觉得他和林昔站一块也很配吗?雅系男友与作精女友,我就静静看着你笑你闹系列。】 【楼上,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这时间,周锐已走上台阶,与站起来的宋镇和陆冠弈握手。 几人一通寒暄,又纷纷坐了下来。 【下一个该谁了?】 【我猜是龚欣雨,毕竟,宋镇林昔都上了,也该轮到她了。】 【可黎晚棠的咖位,是不是要比龚欣雨小一点儿?】 【两人压根不是一个赛道,龚欣雨偶像剧出身;黎晚棠国际超模,她俩地位差距不大吧?】 “欣雨,你就先上吧,哎哟祖宗,我求你了。” 保姆车上,龚欣雨安安静静坐着,她不讲话,以沉默拒绝经纪人的要求。 “咱们之前不是沟通好的嘛。”经纪人道,“你要在黎晚棠之后上,那你这个儿……“ “我这个怎么了,”她看一眼经纪人,声音清清淡淡,“也不矮,有163。” “黎晚棠175!她先上,你后上,你俩站一块,好看吗?” “那沈夏也不高,要丢脸,也不会是我一个人丢。”龚欣雨看着屏幕,屏幕的光反射在一张无悲无喜的脸上,“我改主意了,我要压轴。” 经纪人注意到她视线,是…因为林昔? 又因为她? 经纪人头疼地按着额角:“你还记得,咱俩是为什么上节目不?是为了那位……” “我知道。” 说到那位,龚欣雨道:“不用你提醒,这不影响我在后面上。正好,他也没上,按你的意愿,我们俩一前一后出去,还能炒个CP。” 她目光平静地看着经纪人,经纪人却一个激灵。 “那侯导那边怎么交代?”他问。 “还用怎么交代?你去找黎晚棠,只要我们双方商量好,他不会过问的。” * 【啊是棠棠!】 【棠棠第三个!不过,她真的好高哦。】 【超模就是超模,气场两米八!】 【沈夏在她旁边,就是个甜果儿。】 【林昔好像也小鸟依人了起来。】 【三粉勿qUe!棠棠独美,拒绝捆绑。】 【请林三独自行走。】 【笑死,已经想象得出来等所有嘉宾汇合,林三完全被排斥在外的场景了。】 林昔压根不在意外面人怎么想。 她跟上场的黎晚棠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开始拿笔专注填调查问卷。 嗯,名字不用填。 看来是匿名表。 理想型对象? 她想了想,填上一句:【听话,乖巧,会做饭。】 黎晚棠恰坐她旁边,一眼就看到了这句,诧异地看了林昔一眼。 “一会可能会拿给对面评分。”黎晚棠隐晦地点了她下。 “哦,我猜到了。” 林昔很无所谓。 这些词,确实不大可能在男的那边拿到什么好分数。 不过,WhO Care? 黎晚棠给林昔比了下大拇指。 林昔笑了下。 “你们在聊什么?” 沈夏凑过来,等看到林昔纸上的字,长长“哦”了声。她笑眯眯地:“我还以为,是林老师给其他人做饭呢。” 林昔将做了美甲的手指给她看:“做不了一点。” 沈夏明显不信,不过当着镜头的面,她也没说什么,只道:“我还好。” “会那么一点点。”她比了个小拇指,表情可爱。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黎晚棠和沈夏也开始拿笔填问卷。 忽然间,远处传来动静。 石阶下,工作人员所在处一片嘈杂,人头攒动。 “怎么了?”黎晚棠直起脑袋看了眼。 沈夏走到台阶边,踮脚往下看,摇头:“看不太清。” 直播间里也是一阵杂乱。 原本就热闹的弹幕如今快得跟井喷一样,一条刷过一条—— 【我TM看见了谁?】 【艹艹艹!顾风啊!刚才镜头里一闪而过的,是顾风对不对?】 【不可能!你花眼了吧?】 【那辆车!就那辆黑色库里南,还有那个沪牌888!就顾风啊!之前私生粉追车上热搜那个,那个沪牌888啊!】 【TM顾风不会真来了吧?你说他图啥?】 【图…龚欣雨?】 这时间,龚欣雨已经上了石阶,她穿着雾霾蓝公主裙,栗色长发卷成大卷,温柔地披散下来,走在清晨的朝阳里,十足得清新温柔。 “龚老师。” 沈夏迎了上去,她一下捉住龚欣雨的手,“你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吗?这么热闹。” “秘密。”龚欣雨比了个“嘘”,“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看,她果然知道!要说她和顾风没关系,鬼才信。】 【你看吧,她一和宋镇分手,顾风就回国;她上恋综,顾风也跟来上恋综。顾风,你简直不要太爱了。】 【等等,等等,你们的意思是……顾风为了龚欣雨上恋综?】 龚欣雨坐到了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那张椅子正好靠近白墙,她将纸笔一一放上去,之后便乖乖地坐在那答题。 沈夏与她闲聊,偶尔,龚欣雨也会与黎晚棠说上几句—— 唯独,她从不跟林昔说话。 也不笑。 如果不小心眼神和林昔碰上了,那张脸立时就会变得很严肃,板起来。 【指向性很明确了。】 【乖宝这么乖的女孩子,第一次这么不给人脸,不就说明:林昔她做三了!三了雨宝和宋渣!】 沈夏用眼神瞟了下没什么互动的两人。 “黎姐,她俩……” “别管。”黎晚棠道,“填问卷。” “哦,哦,填问卷,填问卷。” 沈夏看向调查问卷,等看到第一个题时,忍不住念了出来:“你能接受……” 她还没念完,男嘉宾区域已经是一句压不住的“挖槽”。 听声音,居然是陆冠弈,压不住的惊讶:“顾老师,您居然真的来了?” “顾老师?” 黎晚棠,沈夏,包括林昔,同时抬起了头。 唯有龚欣雨,只是微微侧了脑袋,一双眼睛微弯,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 第17章 问卷 比起之前库里南出现在直播间,当镜头清清楚楚映照出顾风那张脸时,井喷一样的弹幕反而停了一瞬。 像是被人用力按下了休止符。 良久,才冒出来一句: 【……哎哟,我去。】 【顾风还真上啊。】 与此同时,恋综官V全平台推出一条消息—— 恋爱信号V:【铛铛铛!最神秘男嘉宾终于出场!心动一夏,甜蜜启程@顾风Zephyr。】 被@的顾风账号,甚至还是个没认证的素人号。 但几乎是下一秒,顾风工作室已转发了这一条,并@顾风Zephyr,配文:【介绍一下,我们老板。】 全网沸腾。 那是真真正正的沸腾。 可以说,在国内也许会有人没看过周锐的电影,没看过宋镇的选秀,没看过陆冠弈的比赛,但绝对不会有人没听过顾风的歌。 《Selene》、《晚风》、《让大雨落下》…… 三年,七张专辑,一百多首歌。 漏掉一首,还会有一首。 总会有一首,能唱到你心里去。 他是一个传奇,走红之路完全无法复制,全世界都有他的歌迷,每一场演唱会,都会有无数来自各个国家的歌迷为他奔赴,他是唯一一个打破了皮肤、人种界限的歌手。 超一线,超顶流。 人人为他着迷。 可如今,这超顶流,却上了国内一档恋爱综艺? 不单是国内的粉丝疯了。 连国际上关注他的那些粉丝,得到消息后,也都疯了,他们试图从各种途径找梯子,来这直播间。 直播间粉丝,从两千万,一路往上跳。 三千万。 四千万。 五千万。 六…… 砰。 直播间屏幕黑了。 没多久,恋综官V放出一条:【斗番服务器崩了,工作人员正在全力抢修,请耐心等待。】 并收获无数砖头和辣菜。 等直播间再度亮起,已经是十分钟后。 镜头对准石阶上的一道背影。 男人着黑色衬衫,坐在一临时搬来的小凳上,因个高,包裹在银灰西裤里的一双长腿几无处安放,只得随意屈着。 偏他本人不觉得,姿态松弛,由着镜头任意拍。 工作人员在旁边道:“顾老师,抱歉,直播间临时出了点事故,劳您等一等。” 他懒洋洋“恩”了声。 传入直播间的声音极好听,音质清冽,却又带了淡淡的沙,令耳朵都起痒意。 【天天天!这就是顶级歌手的魅力!呜呜呜,恨不得把他拖回家,天天在我耳边唱歌。】 【楼上,你养不起。看看顾神的身家。】 而镜头的另一端。 陆冠弈兴奋地朝前边挥手。 男人侧头看了眼,镜头里,顿时照出一张极富有冲击力的脸。 皮肤白,眉弓高,眼窝深,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影子。 影子里,那双眼深深。 【啊啊啊!哥哥杀我!】 【这就是顶级神颜的魅力吗!我都快醉死在他眼睛里了!】 侯导在另一头,激动得不行。 “对,就这个角度,拉特写!” 直播间几乎在顾风这张脸上,停留了有将近半分钟。 可没人提出异议。 只因这张脸,出现在镜头里,像是能在一瞬间夺去人的呼吸。 良久,才有人发出一条弹幕。 【顾神这脸,太权威了。】 顾风却不知直播间那些弹幕,只是问工作人员:“那边挥手的,是我粉丝?” “您不知道?”工作人员道,“听说陆老师每次打球前,都要听您那首《徽章》,去年夏奥会,他夺冠时,除了国歌外,主办方还给他放了您这首歌呢。” “他姓陆?知道了。”顾风道。 侯导在那头指挥:“现在,引导他开口,你就说,趁着直播间还没开,顾老师,咱能不能做个简单的采访。” 工作人员一字一句复述:“顾老师,趁着直播间没开,咱能不能做个简单的采访?” 顾风声音懒洋洋的:“好啊,你问。” “网上现在很多人对您上恋综很好奇,都想知道,顾老师您突然上恋综,是为了什么?” 顾风不知想到什么,轻笑了下。 那笑,有点冷。 “上恋综,除了谈恋爱,还能为什么。”他语调有些淡。 * 【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啊呀,是天气有点热,这时候的广城已经快三十几度了,顾神等那么半天,当然语调有点和平常不一样啊。】 【也对,上恋综,除了谈恋爱还能为什么。】 【只有顾风女友粉受创的世界达成了。】 弹幕纷纷里,侯导在耳麦里道:“行了,问到这个问题就行了,现在,跟顾老师说,直播镜头要开了,让他往台上走。” 工作人员道:“顾老师,直播镜头要开了,您可以往台上走了。” 顾风这才站起来。 他懒懒掸了掸袖子,看一眼工作人员,似笑非笑:“跟你们导演说,要采访直接开口,没必要借口镜头没开。” 说完,长腿一迈,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工作人员尴尬地站在原地:“侯导…” “行了,下去吧。”侯导道,别挡镜头。 这时,顾风已上了石台。 陆冠弈走过来,与他握手:“顾老师!” 周锐亦过来,他步伐迈得频率不快,但居然是第二到顾风面前的。 两人亦握了握。 宋镇在旁边,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模样:“顾……” 顾风目光落他身上,宋镇不知为什么,竟有些紧张。 “你好,顾老师。” “我知道你,宋老师。”顾风伸手,与宋镇握手,声音淡淡,“最近网上……”“很热闹。” “是,是。”宋镇讷讷。 换旁人说这话,他心里怕是要骂上几句关你屁事,可对着顾风,他竟是觉得,理应如此。 “坐吧。” 顾风在唯一剩下的那张椅上坐下—— 很巧,那张椅子正好也在白墙边,与女嘉宾区只隔了一道墙。 “哦?调查问卷?” 顾风拿起工作人员的递过来的笔,目光落在纸上。 理想型? 他唇角勾了勾,慢悠悠填上:【听话,乖巧,会做饭。】 陆冠弈跟周锐换了位置,坐到顾风身边,凑过来看:“听话,乖巧,会做饭……” “顾老师,您不会做饭啊?” “不会。” “也对。”陆冠弈看了眼顾风的手。 那手是典型钢琴家的手。 指骨非常长,指腹上是常年接触乐器留下来的茧。 “顾老师这手,天生就是用来弹钢琴的,哪能用来做饭。”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周锐看陆冠弈一眼:“陆老师很崇拜顾老师啊。” “当然!”陆冠弈点头,自豪道,“我是顾老师超级粉丝!超话十级!天天签到!” 周锐:…… 陆冠弈继续念:“第二个问题是…你谈过几次恋爱?最长一次,谈了多久?” 他认真写下:【我没有,没谈过。】 陆冠弈睨了一眼:“没谈过?” 陆冠弈抱着脑袋:“每天打完球,累都累死了,苦逼体育生。” “顾老师呢?” 顾风没回答,只是看着那行字。 突然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一次。】 【十一个月又二十三天。】 ------------ 第18章 回头草 “请将填好的调查问卷放入信封,交于双方评分……” 女嘉宾区。 沈夏念着节目组刚才发来的规则卡。 “……评分高的,将拥有优先挑选约会卡片的权力。” 沈夏奇怪:“约会卡片是什么?” 黎晚棠从信封旁取出四张明信片。 “我猜…是这个?” “应当是。”龚欣雨点头。 “还有,”沈夏看着规则卡,一双小鹿眼越睁越大,“评分第一名,可以得到一张特权卡。” “持此特权卡,可以向一位嘉宾发起一次额外的约会申请,且对方不得拒绝。” “哇哦~~”她说了声,“好棒,我想要。” “看来沈老师有想邀请的对象了。”龚欣雨温柔地笑。 “别告诉我你不想要。”沈夏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约顾老师。” “别算上我。”黎晚棠举手。 “可我记得,黎姐姐之前在官V上分享过顾老师的歌?” “我是歌迷。”黎晚棠认真点头,“但对顾老师的肉体没兴趣。” 沈夏:“……” 龚欣雨:“……” “远亲,近……”黎晚棠皱了皱眉,“算了,我怕被顾老师的嘴毒死。” 此时,直播间已经被分成了两块, 属于女嘉宾区的那块,弹幕都是【哈哈哈】。 【棠梨表示,我们棠棠只喜欢年下啦,要乖巧、听话的,顾老师这一款,一看就不符合。】 【风铃作证,我们顾哥有时真的嘴毒。】 【这有什么稀奇?顾风出身好,硬帅,唱歌还好听,有点少爷脾气不是很正常?】 【顾风出身好?不是什么都没扒出来么?】 【呵呵,什么都没扒出来才是最大的扒啊,少年,你还太年轻。】 林昔不知道弹幕已经歪到不知哪儿去了。 她只是在想:按照她方才填的,估计是拿不到最高分了。 这样一来,就拿不到特权卡—— 可她必定是要跟宋镇单独约会一次的。 不单独约会一次,观众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她和她这传说中的“情人”一点不熟呢? “好了,问卷你们都填完了吧?” 沈夏放下规则卡,率先将自己那张问卷叠起,塞到大信封里。 之后,是黎晚棠,龚欣雨。 林昔是最后一个放的。 在经过龚欣雨时,龚欣雨若有所指:“林老师,应该是有想邀请对象的吧?” “有啊。” 林昔笑,一双眼弯弯,“龚老师想知道是谁吗?” 不等龚欣雨拒绝,林昔直接道:“是宋老师哦。” 弹幕纷纷:【挖槽!挖槽!拳头硬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小三跑到正宫面前耀武扬威,我以前一直以为是短剧虚造,原来现实还真有…】 但直播间内,林昔却突然正面对着镜头。 那张比花更明艳的脸庞微微笑:“我约宋老师,是有句话想问——” “——宋老师,我什么时候与你谈过恋爱了,我怎么不知道?” 镜头仿佛停了一瞬。 谁也没想到,林昔会在直播间里,就这么说了出来。 毫无遮掩。 完全不看场合。 就这么直指核心。 龚欣雨呆若木鸡。 弹幕也纷纷: 【……】 【突然感觉,林昔是有点勇在身上的。】 【如果你关注她,就会知道,这位一直也是很有点“疯”劲的。】 【哇哦。】 【感觉,接下来会有很多热闹看。】 “好了,现在话语权,我们交还给节目组。” 林昔对着镜头笑了下,坐回原来的位置。 沈夏看了看龚欣雨,又看了看黎晚棠,突然一下站起来。 她将那大信封收起来,递给旁边过来的工作人员,而后,乖乖坐回位置。 这下,谁也没说话了。 唯有黎晚棠“噗嗤”笑了出来。 “林老师,我上节目前,完全不知道,你是这么个性格。” 林昔耸耸肩:“偶尔,我也会很有性格。” “非常有。” 黎晚棠朝她竖起大拇指。 * “女嘉宾的答卷拿来了,大家一起看?” 陆冠弈提议。 周锐:“同意。” 宋镇:“OK。” 顾风点头。 于是,陆冠弈将四张桌拼到了一起,几人坐到了一块。 “这张字很漂亮哎。” 陆冠弈先挑了一张,摊到众人面前。 被挑出的那张,是漂亮的草书。 笔触之间颇有几分狂放。 “谈过几次恋爱……八次?” 陆冠弈念着,表情渐渐古怪起来,过了会道:“这位小姐姐也太老实了,少写个两次也好啊。” 顾风抽了他压在肘下的问卷,懒洋洋翻,嘴里漫不经心问:“你之前答的,是假话?” “当然是真的!” “那你惊讶什么,说明这位老师,”顾风笑了下,“为人诚实。” 明明顾风是笑着的。 但不知为什么,陆冠弈总觉得,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应当是错觉。 陆冠弈晃了晃脑袋,继续:“最长一段持续多久……” “一年,还加个问号?” 周锐笑:“看来是记不太清了。” 周锐这话一落,陆冠弈却是忍不住往旁边看去,却只看到顾风沉静的侧脸。 他实在帅得很突出,五官立体,高鼻深目,这样长长的眼睫披下来,却无端端令人想起静水流深。 陆冠弈忍不住想。 这样的年月,能只谈过一段恋爱。 能将日期记得那样牢,小到月和日,应当是……很想念的吧? 也不知道女嘉宾里,哪一位是他的想念,也或者,不曾得到的月光? 陆冠弈继续:“……能不能接受另一半有很亲密的异性朋友?” 他看着答案,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能;因为他做初一,我可以做初二初三,直到月末。”陆冠弈念着,忍不住对镜头道,“这位老师,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你在乎的人了么?” “实在是……” 陆冠弈竖起了大拇指。 弹幕纷纷: 【……】 【节目组,回头请你在官V贴上每位老师的答卷,要实名制的。】 【这么飒,盲猜一个黎晚棠。】 “我想认识这位姐姐。”陆冠弈举起手,“我给95分。” “下面你还没看。”周锐道。 “不用看了,就她。” 顾风则将答卷翻到第二页。 陆冠弈忍不住凑过来:“分手后,你会选择继续做朋友,还是断联?如果他前来求复合,你会答应吗?” “答:不做朋友,很忙。不复合。” * “分手后,你会选择继续做朋友,还是断联?如果她前来求复合,你会答应吗?” 女嘉宾区,沈夏看着一张张摊到面前的问卷。 这时,几人已经坐到一块,讨论起问卷的答案。 “这张,你看写的是可以,”沈夏读起来,“‘我不认为分手后,就需要老死不相往来,能在一起,说明彼此有欣赏的地方,做朋友也很好。如果对方前来求复合,我也还有感觉,答案是,会的。’” “好成熟的回答。” 她说着,看向左右。 “几位老师,你们觉得呢?” 林昔挑出一张。 “这张。” 黎晚棠凑过去:“不能做朋友,躺列就可以。对方求复合的话,要看分手原因是什么,如果是性格这种不可调和的原因,坚决拒绝。” “确实是很完备的答案,但是——” 黎晚棠挑出最底下那张:“这张,更符合我心意。” 林昔视线落在那张问卷上。 那卷上,龙飞凤舞写着:【老死不相往来最好。如不能,就离得远远的。 另:我前任从不吃回头草。】 ------------ 第19章 明信片 林昔自然不会认不出顾风的笔迹。 顾风的字,据他所说,是当年他爹拿着皮带抽练出来的。 一开始他临摹的是王羲之的《十七帖》,到后来,却喜欢上了怀素的字,特意找来《自叙帖》练。 以至于到现在,一手字,笔落游龙,狂放肆达。 与另外三张小学生字相比,漂亮得跟能立马上书法展似的。 不过,因着是前男友的问卷,林昔懒得多看,就放到一边。 “林老师,这位的字倒是与你有几分相似。还有这理想型……”黎晚棠眯眼,视线落在纸上,“听话,乖巧,会做饭——” “——还真是一模一样哎!” 沈夏惊道,连忙也凑过来看,不过转眼间她就被那手漂亮的字惊艳了。 “谁呀?咱圈里,能写这么手字的,早在微博上放了。” 至不济也得营销个文化人人设。 这么低调……肯定不是宋镇这个九漏鱼。 “林老师不也没放?她那字也好看。”龚欣雨虽不想夸林昔,但这时若不接话便显得她气量狭小,于是也捧了捧林昔,带着笑道,“林老师原来藏得这么深,我们都不知道。” 林昔笑了下:“我妈喜欢孙过庭,特地买了《书谱》让我照着练。一张字帖,换一颗糖。小时候我为了吃糖,练得可勤快了。” “孙、孙什么?”黎晚棠一脸迷惘。 “孙过庭。” “……哦。” 弹幕纷纷: 【哈哈哈,其余三位老师:她说的什么鬼东西?】 【特意去查了查这个名字,人是这个,大拇指.ipg。】 【搜索下单一条龙服务,妈妈问我干什么,我说我在跪着看恋综。】 【可是你们不觉得……林昔刚才很装吗?不就是会写几个字。】 【我要有这手字,我天天装。】 【只有我好奇,林昔的妈妈是谁吗,居然会给女儿找孙过庭的字帖练。】 【呵呵,字好又怎么样?字好,她也是小三!小三小三小三!】 【之前的直播你是一点没看?人那么直接问宋镇了,我现在不站队,说不定有反转。】 【笑死,杀人犯被抓前也是理直气壮的哦。】 “说起来林老师好像很少提家人,”龚欣雨道,“公众场合,这是第一次吧?” 林昔低头一笑。 那笑和她之前的完全不同,谁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就是不一样。 像是怀念,也像是怅惘。 林昔声音平静:“也没什么特别的。” “好了,不说我了,时间差不多了吧?我们来评分吧。” “也是,在这晒了半天太阳,肚子都饿了,”沈夏从桌上拿了那张字最漂亮的,“就从这张开始吧。” “只谈过一次恋爱,纯情!看上去还有点长情,最关键的是,字好看!” “我给…98分!” 黎晚棠:“95。” 龚欣雨:“100。” 沈夏看向林昔:“那林老师呢?” “那我给……80吧。” 沈夏“啊”了声,歪头:“为什么呢?” * “为什么呢?” 男嘉宾区,陆冠弈拿着那张字迹漂亮的答卷,问,“顾老师给的分,为什么这么低?” “80分很低?” 顾风问,声音清而缓。 “有,有点吧。”陆冠弈挠挠后脑勺,转头对周锐道,“周老师,您说是不是?” 周锐看着他们争执,笑而不语。 “宋老师呢?”陆冠弈这回,终于正眼瞧宋镇了。 宋镇:“我给92。” “看!这才是正常分数。”陆冠弈道,“顾老师,您瞧瞧,女孩子嘛,要呵护的,不能太低。” 顾风叹:“陆老师还挺懂。” 陆冠弈一脸得意。 周锐拍拍手,引起众人注意:“各位老师得加快速度了,太阳太晒,让女孩子晒太久不好。” 我们尽早决出名字,交给节目组。” * 而这时的直播间里,弹幕走向却开始有点奇怪。 无数的【……】充斥在直播间,一眼望去,像是小蝌蚪的海洋。 侯导百忙之中抽空看了眼:“怎么回事?” “您看吧。” 助理让开电脑屏幕,让他看评论区一条在短短时间内被点赞了数万次的评论。 【我!居然磕起了邪门CP:林昔与顾风!单说原因:他们实在是太默契了啊啊啊。你们呢?】 下面全部是【+1】、【+1】、【+1】…… 评论展开—— 【他们择偶标准居然一毛一样!】 【他们居然还都写的一手好字!草书啊啊啊!(别问我为什么知道,截图,截图,截图,放大,放大,放大,对比。看到了吗!)】 【他俩都给对方80分!天菩萨啊,这是怎样该死的默契啊!有电视上欢喜冤家那味了!】 当然,底下还有一大半是骂的,那骂人的回复,也是以秒为单位不断往上跳。 【眼瞎去看眼科啊!哪里配,你说哪里配?】 【一个即将flOp的主持,一个国际巨星、超超超一线断层顶流,你们说,哪里配?!】 【一个滥情,一个统共就谈了一段恋爱的纯情bOy,你们说,哪里配?!】 风铃粉更是破防,哭着喊着要举报。 评论区简直是各家混战。 “这点点点,就是因为这条评论,大家都感觉荒谬呢。”小助理也笑了声,“有些观众,脑洞也开得太大了。” 侯导“哦”了声。 他没做点评,只是看了眼手表:“再过五分钟,你就去问他们要名次表。” “另外,叫司机准备好,要四辆车,加一辆大巴……”侯导想着还有没有遗漏的,一边补充。 “知道了,这就去准备。” * “现在,公布名次。” “第一名,龚欣雨龚老师!” 女嘉宾区,沈夏拆着信封,等看到名次,第一时间念了出来。 龚欣雨坐在原位,抿嘴露出个浅浅的笑。 “恭喜龚老师!”沈夏“啪啪啪”拍手,“第一名将拥有特权卡!” “持此特权卡,可以向一位嘉宾提出一次额外的约会邀请,且对方不得拒绝。” 沈夏带着点羡慕:“好棒啊,我也想要。” “我想邀请顾老师,我是顾老师粉丝,有生之年,要是能和顾老师一起约会,不敢想象我将是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沈夏双手握拳,闭眼憧憬:“如果我也能得到一张特权卡就好了。” “那沈老师接下来要努力咯。” 龚欣雨手里捏着张黑色卡片笑道。 她生得清新,雾霾蓝衬得她的笑极为温柔,引得弹幕一阵夸赞。 沈夏举手:“导演!后面还有机会拿到特权卡吗?” 一道中年音从镜头后传来:“积极参与游戏,有些游戏机制会设定一些奖品,里面就包含特权卡。” “得嘞!” 沈夏做了个手势。 【夏夏可爱!】 【现在的大女人就是这样,想要就去争取!】 【支持夏夏,讨厌林三!】 林昔不知道,自己一言不发都能招来骂,她只是支着下颔,看一早就被派发过来的明信片。 四张明信片。 四个地点。 应该…代表四个不同的男嘉宾? 如果按照名次来选择,那名次越往后,就越没有选择权,只能挑人家剩下的。 可是…… 明信片后面,到底代表哪位男嘉宾也不清楚啊。 图书馆。 手工坊。 游泳馆。 录音棚。 嗯。 录音棚应该是顾风。 该排除掉。 想要选到宋镇。 图书馆,手工坊,游泳馆… 哪一张可能是呢? “接下来名次分别是:沈夏,黎晚棠,林昔。” “请依次序挑选明信片,一位明信片背后代表一位男嘉宾,在到达恋爱小屋前,你们将预先进行一次私人约会。” 第四名? 啊,那就没事了。 轮不上她选。 躺平。 林昔决定,等回了恋爱小屋,再找机会刺探宋镇吧。 * 这时,无数与顾风有关的词条,再度以火箭般的速度,冲上热搜。 #顾风 恋爱脑# #顾风 纯情bOy# #顾风 你究竟是为了谁上的恋综# #一年,十一月又二十三天# #顾风 Selene# #顾风 草书# 无数有关顾风的猜测,将各大平台主页占得密密麻麻。 其中有一条也默默上了热搜尾巴:#风林晚昔 我磕的邪门CP# 【家人们,谁懂啊,这俩不约而同给对方打了个最低分,将彼此名次都变成了垫底,我看得笑死。】 【真不敢想象,当顾风和林昔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脸色该有多精彩……】 【跪求晚上他们所有人能坐在一块,拿着已经实名制的卷子互相讨论……啊啊啊,节目组听到没!疯狂暗示!】 ------------ 第20章 再会 【你们猜,第一次约会,谁会和谁配对?】 女嘉宾区。 两根手指同时指向印有录音棚的明信片。 一个做了浅樱色美甲,指甲上还贴了樱花甲片,看起来粉嫩可爱。 另一个则做了法式,只在指甲边缘描了一道浅浅的白,雾透的指甲上,点了几颗幽蓝色的星。 “我要这个。” “我要这个。” 龚欣雨和沈夏同时道。 两人话落,不约而同地互看了眼。 “龚老师您要这个?”沈夏惊讶,“录音棚比较对我专业,龚老师,这次能不能让给我?” 她双手合十:“拜托拜托啦。” 那模样可爱极了,又乖巧,又无辜。 【夏夏可爱,夏夏得到。】 【笑死,明明龚第一名,凭什么让?】 直播间内,龚欣雨一下抿紧了嘴,她生得淡雅,做这表情也并不显得锋利,只有几分为难。 蹙了眉道:“可是按照规则,应当是我先选的。” 【一下子又心疼上这个了。】 【我的心忙来忙去,夏夏和雨雨都想宠怎么办。】 【笑死,如果都不遵守规则,谁还来认真玩游戏?】 直播间都快为沈夏和龚欣雨吵起来了,另一边的两人—— 黎晚棠在看热闹,林昔却在发呆。 她希望这一part赶紧过。 然后回到小屋,找着宋镇,想法子让这臭男人露马脚。 至于前男友,跟谁约会,跟几个人约会,跟她有一毛钱关系? 黎晚棠点点林昔胳膊,凑过来:“哎,你想选哪张?” 林昔提不起精神:“随便。” 反正第四名,选哪张也不是她说了算。 “她俩都想抢顾风。” “嗯,我知道 。” 对面四个,就顾风跟录音棚有关。 “你说,谁会赢?” 这事,林昔倒是有说法了。 顾风这人的性格,她还是有点了解的。 委屈不了一点儿 。 要他不乐意,谁都别想按着他跟他约会。 真出去了,也不会配合。 所以两人里…… “龚欣雨。”林昔道,声音压得耳麦都快收不着,“现在外面不都在传,他为龚欣雨来的?” 黎晚棠摸了下巴,看了看龚欣雨,目光又落到林昔身上。 “要我是男人,我还是喜欢……” 她视线从林昔的胸,落到她的腰,最后是她的腿,“你这样的。” 这胸,这腰,这腿,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她是男人,该多么幸福啊。 都想埋进去了。 “打住,制止你脑袋里那些黄色废料。” 黎晚棠仰头笑。 【那边两人在争,这俩居然悄咪咪谈起了恋爱。】 【咦,百合线也很好磕哎。】 大约人和人之间是有气场的,林昔和黎晚棠不过才认识一会,便觉得已经十分熟悉了。 两人在边上聊了一会,坐等龚欣雨和沈夏之间落幕。 最后,是沈夏赢了 。 龚欣雨不知为何,突然答应了沈夏,甚至还问黎晚棠和林昔。 “反正沈老师已经先选了,黎老师和林老师要不要也先选?” 黎晚棠拒绝。 林昔想了想,却答应下来。 “多谢龚老师。”她站起来,笑盈盈道,“龚老师还记得,我之前说过,有问题要问宋老师的,对吧?” 龚欣雨点头。 “那龚老师能不能好人做到底,告诉我,哪个是宋老师不会选的呢?” 【……好厚的脸皮。】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 【只要我不内耗,内耗的就是别人。】 【龚看起来要碎掉了。】 龚欣雨此生从未见过如林昔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可此时哪怕再不忿,当着镜头的面,也只能微笑着,指了一张明信片。 “这个,图书馆,”龚欣雨道,“阿镇不会选这个。” “他从前跟我说过,一看书就头疼。” “那我就选这个吧。”林昔朝他眨眨眼,“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宋老师这次上节目,是想求得龚老师的原谅。” “既然想求得龚老师原谅,自然会做些从前龚老师期望他做的事。” 龚欣雨:“……” 观众:“……” 这误打误撞的巧合,是怎么回事?! 明明这图书馆,是顾风的啊! 龚欣雨脸色却黑了下来。 她捏着图书馆明信片没肯放,一张脸上的笑有那么些不自然。 “龚老师?”林昔问。 * 男嘉宾区。 “为什么我们没的选?只能女嘉宾选我们吗?” “有啊,第一名有特权卡,周老师之后可以利用特权卡邀请心仪的女嘉宾。” “之后呢?其他二三四名呢?” “女士优先。” “……哦。”陆冠弈叹了口气,“那期望结果快点出来吧。” 他掰着手指头:“周老师,手工坊,我录音棚,顾老师图书馆……” “也不知道最后谁会选录音棚…” 说着话,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送来一张卡。 陆冠弈迅速接了过来。 “让我看看谁跟谁,录音棚录音棚,沈老师?” “周老师和龚老师。” “宋老师和黎老师。” “最后……” “顾老师你和林老师?!” 陆冠弈一脸惊讶:“这到底怎么配对的?” * 林昔也有点懵逼。 难得的,那张脸上露出点蠢相。 她问:“我和顾……老师?” “不是和宋老师?” “是,图书馆这张明信片是顾老师挑的。” 林昔咬了唇:怎么可能呢? 顾风这拽爷,从前跟她谈恋爱时,跑图书馆都是把脑袋用书一闷,趴那睡觉的啊。 哦。 是为了龚欣雨吧。 龚欣雨喜欢看书的,他就选图书馆了? 妈的。 林昔难得在心里骂了声娘,心想,分都分了,还来碍她事。 当着她这前女友,来追他白月光。 真是…… “收。”黎晚棠经过林昔,在她脸上做了个收的动作,“脸上的怨气都快成贞子了。” 她拍拍她肩:“收收。” 林昔脸上连忙露出个笑。 沈夏看看她,经过她。 龚欣雨看看她,也经过她。 唯有黎晚棠在一边,手插着裤袋,伸着长腿等她。 林昔过去,黎晚棠道:“走了。” 四位女嘉宾顺着长长的石阶往下走。 网上的消息早爆了。 邪门CP粉狂欢。 【家人们,谁懂啊,林昔想选宋镇,跟龚欣雨争了半天,最后打开一看,发现自己选了个顾风的表情……】 【谁截图了谁截图了,发我一份!】 【好人,不谢。】 【得亏顾风不能上网,这少爷要知道,现实居然有人这么嫌弃他,估计得呕死。】 【我,有个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听我二大爷的小婶婶的闺女的同学的闺蜜的同事说,顾风学生时代女朋友,好像是林昔哎。】 【邪门CP粉为了磕CP,连谣都造?】 【顾风是为了龚欣雨上的恋综!再说一遍,顾风是为了龚欣雨上的恋综!】 * “林老师,您坐这车。” “谢谢。” 林昔上车时,才发现,后车座已经坐了一人。 那人身量很高,腿很长,高大的身躯局促地在这小小的后座,偏他半点不觉似的,懒洋洋支着支着手,抬眉向她看来。 皮肤很白。 五官很立体,乍一眼看去,有种令人惊艳的混血感。 只表情很没什么变化,轻轻颔首,说了句:“林老师。” 很清很特别的音质,让人想起冰川上的玉珠。 冷的,淡的。 不怎么欢迎她的。 这狗一定是嫌她占了他白月光的位置! 林昔颇有种想要上去咬上一口的冲动。 不过,她只是隐晦地看了眼摄像头,慢吞吞抚平衣摆,道了句:“顾老师好。” 之后,便不开口了。 ------------ 第21章 图书馆 林昔不开口,顾风也不开口。 车厢内处于一种极致的安静状态,唯有偶尔经过的车轮声。 【这俩应该挺E的吧?为什么……我感觉到了窒息?】 【看来是真的不熟。】 【我就不同了,总感觉有一种微妙的、如同久别重逢的微酸粒子在他们之间游来荡去,游来荡去。】 【楼上真磕学家,什么都能磕啊。】 【我们家顾风就是这样的啦,不喜欢的人,是一点面子都不会给的哦;不过这么安静,看来不是一点不喜欢,是非常非常不喜欢呢。】 【只有我好奇,顾风为什么会挑图书馆么,据我所知,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图书馆。】 林昔坐在车上,突然开口:“ZephyrUS?” ZephyrUS,G家专门为顾风定制的一款香水。 寓意为,风。 全世界唯一一款独属于一个人的香水—— G家总设计师对外放出话来:“ZephyrUS,将永远只属于艾瑞克·顾。” 不公开对外出售。 林昔当时看到这新闻时,还以为自己是在看什么条漫、玛丽苏汤姆苏之类的故事—— 还跟覃覃吐槽。 谁知她这素来理智的闺蜜竟然双手握拳,一脸花痴:“好想也有一瓶ZephyrUS哦。” 见她不以为然,便道:“你知道,市面上一瓶ZephyrUS炒到什么价了吗?” “五十万,还没人卖。” 林昔瞬间感觉到了这位前男友的魅力。 现在—— 她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奇妙的气味包裹。 那气味极淡,带着初雪的微凉,如山林晨间的薄雾,风一过来便会消散。偏它不散,还在这狭窄的后座优雅腾挪。 难怪叫“ZephyrUS”,风。 与顾风给人的感觉,有某种程度的相似。 这边顾风“恩”了声。 “林老师知道这香水?” “知道,ZephyrUS,很有名。” “人人以拥有一瓶ZephyrUS为荣。” 用曾经一个网红的话来说:【拥有ZephyrUS,就仿佛拥有了风,顾风。】 只可惜,还未听说谁拥有过它。 “谢谢林老师喜欢。”车里光线昏暗,他冷白的脸没什么表情,说谢谢时都有种敷衍感。 林昔:…… 算了。 她尽力了。 于是,干脆也不怎么找话题,就这么住了嘴。 车厢里,有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总感觉,气氛好怪。】 【说不上来。】 【顾风之前一直很松弛的,为什么面对林昔,总有种……】 直播间这时分成了四块屏幕。 属于陆冠弈和沈夏的车上。 陆冠弈对着镜头,那面对顾风的活泼劲成了无聊。 他问:“师傅,还多久到录音棚?” “半个小时。” 沈夏本来是有点儿失望的。 但转念一想,陆冠弈也不错,可以组个元气CP。 于是带了甜甜气息的声音响起来:“陆老师,你怎么会选录音棚?好巧哦。” “想感受下唱歌。” “陆老师平时爱听什么歌?” “顾老师的歌。”陆冠弈带了点好奇,“不知道顾老师现在跟谁在一起?” “林老师又跟谁在一块?” 似乎设想到这个画面,他顿时变成了被雨淋湿的小狗,有气无力的。 沈夏眼眨了眨,突然道:“顾老师挑的是什么明信片?” “图书馆啊。” “图书馆?!”似乎完全没预料到,“顾老师怎么会选图书馆?!” 据她所知,顾老师从前是最讨厌图书馆的,几次MV要求在图书馆录制都被打回去了。 这在圈里都是出名的。 因此还有个很离谱的缘由被传出来:说是顾老师在图书馆跟Selene告白,被Selene拒绝了…… “图书馆怎么了?” “你不知道?” “不知道哇。” “哦,”沈夏甜甜地笑,“林老师选的图书馆,现在,顾老师和林老师在一起。” 【我明明是想看一对小甜甜谈恋爱,为什么他俩在大谈特谈顾风和林昔?】 【楼上误解了,明明是谈顾风,林昔只是被附带。】 【只有我在意,羿皇单独问的那句林老师吗?】 另一边。 宋镇和黎晚棠在游泳馆面面相觑。 游泳馆离他们之前的地方很近,几步路就到了。 就在宋镇想着,怎么不经意展现薄肌,怎么在泳池里,和龚欣雨重建关系时,黎晚棠披着个大浴巾出现了。 “怎么是你?” “怎么是你?” 两人几乎同时道。 黎晚棠很显然觉得可惜,散开浴巾,露出浴巾下那穿着泳衣的优越身材。 在弹幕一片舔舔舔里,她叹气道“还以为会是陆冠弈呢。” 宋镇也以为会是龚欣雨。 龚欣雨很爱游泳,以前也总爱缠着他来泳池玩。 那时,她是很爱看他的。 甚至,宋镇心里隐隐有个期盼。 哪怕不是龚欣雨,是林昔也好啊。 林昔…… 一想起这名字,他心里便浮现密密麻麻的隐痛。 那隐痛,是心动不得不被压抑的酸涩,是情感不得不被放弃的焦灼。 认识林昔以后,宋镇才知道,居然会有人不过一笑,便能引得人魂牵梦萦。 想要得到,想要…爱。 每一天,每一次想到她,都会让人感觉热血沸腾,仿佛从前的日子,从未活过。 不过,到底知道这次上综艺是来干什么,宋镇露出个礼貌的笑。 “这样的话,那我们……游泳?” “行。”黎晚棠也不是扭捏的性子,“要不,来比个赛?” * 手工坊。 龚欣雨和周锐相处融洽。 他们一个知性温柔,一个儒雅温和,下车时谦让,进了手工坊,也配合默契。 “你想做个什么?我配合你。”周锐道。 两人在装载着各式器具的工作台附近转悠。 工作台旁,摆着各式各样的成品。 有银器,有陶瓷,甚至还有巧克力。 “这个吧。”龚欣雨笑盈盈地拿起台上的一个银色吊坠。“我想做个银色坠子,打磨好了,用绳子串起来。。” 她道:“如果节目结束,我有了心动的对象,就将这个送给他。” “好有巧思。”周锐道,“那我也来吧。” 【好温馨的一对。】 【感觉欣雨百搭体哎,跟影帝也很配。】 【明明很无聊好吧?情愿去看顾顶流和林狐狸精的沉默CP,都比这温开水好。】 【看节目,都不要三观了是吧?你们捧小三是你们的事,滚出欣雨直播间!】 林昔和顾风这时已经到了图书馆。 图书馆是私人的,大约是事先打过招呼,一路走来没碰着什么人,唯有图书管理员在柜台后,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他们。 “这是图书证。” 工作人员给了他们一人一张图书证:“录完节目,想挑几本书带走也是可以的。放心,导演事先打过招呼了。” 林昔拿着图书证,说了声“谢谢”。 顾风目光掠过她,也接了图书证。 “吱呀”一声。 图书室支在那的高高大大的木门开了,有墨香隐隐地传出来。 光影在书架的罅隙流淌。 一排排书架矗立,林昔恍然间,有种走在大学校园的错觉。 “我们做什么?” 她看向镜头后的摄影师,旁边还站着侯导。 侯导拿了白板,写上:【随便。】 好吧。 随便。 林昔决定摆烂了。 反正她也没想跟前男友发生什么。 她从杂志架上随手抽了本,走到靠窗的桌边坐下,在那翻起了杂志。 导演看看顾风,顾风走到林昔那桌,抽出她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也不怎么看,就这么百无聊赖地翻,过了会,似乎感觉无聊,直接去旁边找来本大点的书,摊开,往脑袋上一罩,就这么在林昔旁,睡了起来。 【……】 【哈哈,连演都不演了。】 【确实不合无疑了。】 【为什么我感觉很温馨啊,他在闹,她在笑。】 【哪里笑,你给个图,我立马倒立拉屎给你看。】 【hmmm倒也不必这么拼…】 林昔翻了会杂志,也不知是屋内太暖和,还是杂志太无聊。 她眼皮竟也渐渐耷拉下来。 林昔睡着了。 她发觉,自己竟然做起了梦。 梦里是一对年轻男女。 女孩坐在书架前的一张桌前,问那正在看书的少年:“顾风,你什么时候看完啊。” “我都快无聊死了。” 她嘟起了嘴。 因着无聊,还将腿挂到他腿上,一晃一晃。 少年无奈看她:“外面呢。” “又没人。” “有人了可别叫啊。” “才不会。”女孩哼了声。 也不知是阳光太暖,还是日子太无聊,女孩脑袋也一点一点起来,最后,竟趴到了桌上。 少年“嗤地”一笑,捏捏她鼻子:“小猪。”在得到女孩一声抱怨般后,将一本带来的杂志摊开,轻轻遮在她脸上。 阳光被隔开,只剩下蓬松的暖意。 …… ------------ 第22章 入住 镜头里,一对年轻男女趴在靠窗的桌边。 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不知是谁打开了旁边的窗,有风吹进来,将半掩在书下的发丝吹得凌乱。 【啊,这是什么生活慢综吗?】 【好美的画面,我的心突然静下来了。】 【本来是打算进来骂一骂林三,顺便看一看我顾哥的,但看到这画面,竟然一句话都骂不出口。】 【突然想起了校园时光,多么令人怀念啊。】 林昔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不意撞进一双眼睛。 眼睛的主人皮肤格外白,这样一来,就显得瞳孔格外黑,有种刀锋般的锐利感。 他之前乖张的冰蓝色碎发此时重新染成了黑色,于是,整张面孔,便只剩下黑白二色,如一张默片。 唯一一点不同,是那瞳孔里深深浅浅的光。 那点光对着人时,便仿佛有无限情意。 他太近了。 近得好一凑过来,就能吻她。 林昔有一瞬间,仿佛回到了梦里。 梦里的少年,也曾靠她那么近,在她“咯咯咯”笑起来时,会突然吻住她。 两人鼻息相闻,温热缠绵。 这种恋人之间的亲昵,哪怕离开,分手,也会在多年后的某个瞬间,突然浮现出来。 “顾……风?” “嗯。” 随着顾风这含混的一声,他那眼里浮腾的光突然消散。 两人像是骤然被现实唤醒,不约而同地坐起。 林昔将脑袋上的杂志撇了,顾风双手插兜站了起来。 “走吧,林老师,四点半,时间差不多了。” “好。”林昔跟着起身。 镜头外,侯导朝两人做了个手势。 “等一等?” “车还没来。” “哦。” 林昔还坐回了原地。 直播间这才是从某种梦境中醒来,弹幕纷纷爆出。 【怎么回事?刚才他们明明没做什么,我竟然红温了。】 【很暧昧好吧?那一瞬间我都以为顾风要亲上去了!】 【原来有的人光凭眼神就能做啊……】 【可是,顾不是为了龚上的恋综?】 在弹幕的纷纷扬扬里,林昔终于接到了上车的通知。 这时间,去手工坊的龚欣雨和周锐已经率先抵达恋爱小屋。 说是小屋,实则是栋别墅,白色外墙,大片大片的落地窗,别墅外是一片草坪,秋千与彩灯错落在草坪间,一眼看去,像是童话中的城堡。 “哇,好漂亮。”龚欣雨一进门就道。 进门是个客厅。 原木制地板,环形沙发,沙发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抱枕。 一捧花,放在一进门就看见的长桌上。 龚欣雨从花束里找到了“欢迎来到恋爱小屋”的卡片。 她又将卡片插了回去。 “这里贴了入住规则。”周锐指着进门口挂在墙上的小黑板。 “晚点等他们来一起看吧。” 龚欣雨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拿起一只抱枕。 “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不用,”龚欣雨连忙摆手,“周老师,你也坐吧,咱们一起等他们。” 周锐本也是问上一问,见龚欣雨拒绝,就也没坚持,两人一块坐到了沙发上。 因着下午工坊里的相处,两人看起来要比之前熟了些,并不显得局促。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龚欣雨有些心不在焉。 【这他们,指的是宋镇那对,还是顾风那对?】 【哈哈,特意切出去,看了眼顾风和林昔直播间,那俩绝了,真的是连装都懒得装,全程不讲话。】 【两个e人这样,要么是太熟,懒得做场面功夫,要么是纯讨厌。】 【可是,刚刚顾风眼神很想吻她哎。】 【顾风那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顾爷要真讨厌,直接起身走人好不好,他坐她旁边哦。】 【这是欣雨直播间,谈三能不能出去?】 【笑死,什么时候这成龚欣雨直播间了,你们把周影帝放哪儿?】 弹幕纷乱里,玄关的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沈夏清甜的声音传来:“咦,居然已经有人到了。” “陆冠弈,你快点啊!” “来了。” 随着话声,沈夏进了来。 这时,龚欣雨也已站了起来,她和周锐一同迎到门口,龚欣雨替沈夏拿鞋。 “要粉色,米色,还是鹅黄?” 鞋柜内,规规矩矩地放了六双拖鞋,三大三小,一字排开。 沈夏脱了脚上板鞋:“要粉的吧。” “跟我身上裙子配。” “成。”龚欣雨给沈夏拿了鞋,眼看她还要帮陆冠弈,陆冠弈连忙道:“姐,姐,我来,我自己来!” 【哇,叫得好熟溜,果然,我们雨雨子是羿皇的女神吧?】 【陆冠弈和沈夏在一起,那是一个牛逼哄哄,录个音怎么也不肯让,怎么一到龚面前,就自动变狗了?】 【哈哈,叫你家一声姐,就代表人家愿意做狗了?】 陆冠弈挑了双米色穿上,而后看着剩下男鞋里的粉色和鹅黄,有点怀疑人生。 【陆·顾粉头子:我家风风子,一会穿粉色,还是鹅黄的呢?】 “怎么了?” “啊,没事。” 陆冠弈挠挠后脑勺,目光一转,落到旁边一块黑板上。 “恋爱小屋守则。”他一字一句念,“龚老师,周老师,你们都看过了吗?” “还没,打算等你们来一起看。” “哦,那我们等顾老师和林老师他们回来再看。” 几人开始一块,看房子。 一楼是起居室,外面连着草坪。 二楼三楼都是卧室,几人也没仔细看,只略略扫了一遍,别又继续下楼等待。 宋镇和黎晚棠是第三个回来的。 回来时已是月明星稀,两人换了衣裳,各拎着一个网兜进了屋。 黎晚棠头发散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没白天那么利,趿拉着一双人字拖,进屋时还惊了下:“哟,你们全在啊?” “没,顾老师和林老师他们还没回来。” “哦。”黎晚棠挑了双米色拖鞋换上。 宋镇却为难了。 他目光在粉拖和黄拖中犹疑,又看了眼龚欣雨。 龚欣雨已背过身去,她脚上穿了双灰色,与周锐的一样。 宋镇感官复杂。 他现在虽然喜欢林昔,可龚欣雨到底是他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见她与旁人穿情侣鞋,他不那么开心。 而剩下男鞋里,若他选了鹅黄,那就代表着,会和剩下唯一的一双女鞋颜色相配。 那……是林昔的。 在没事都能生出事儿来的营销号眼里,恐怕已足够他们写出几百篇小论文,好来详述他曲折幽暗的心情了。 可是…… 宋镇心底又隐秘地生出一点渴望:万一,万一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风铃响。大门被人从外打开。 先进来的,是林昔。 米色丝质衬衫,咖色阔腿裤,一双细细的高跟鞋。 银色细链在她耳边忽闪,灯光落在她眉眼。 清丽婉转,不可言说。 再之后,进来一男人。 黑衬衫,宽宽的肩膀,凌厉的线条到腰间收束,其下,是一双逆天的长腿。 他一只手帮林昔卡推门,随着门敞开,他整个人走了进来。 亮堂的屋子,随着他的到来,仿佛也在一瞬间黯淡下来。 “难怪见过他的粉丝都说,顾神横压一世,其余人与之比,如萤火之于皓月。”黎晚棠心说,还真有人现实比屏幕上好看许多倍。 几位女嘉宾都是现实里第一次见顾风,都有些呆。 反倒是男嘉宾先反应过来,陆冠弈上前:“顾老师,你和林老师到得可真晚!” “快!快进来!” “哦?你们聊什么呢。” 顾风目光往地上一落,便极随意地挑了双拖鞋换上,走了进去。 ——正是宋镇巴望了一会的鹅黄。 【家人们,谁懂啊,顾老师随便一挑,就是王炸。】 ------------ 第23章 送别 林昔一进屋,全部的注意力就都放在了宋镇身上。 上一回见这人,还是他意气风发地带着团队上苹果台宣传,这次,却显见要低调得多。 那满耳朵的夸张首饰、破洞牛仔裤都不见了,妆容也变得清水。 此时,他正低了头,往下看。 不过一眼,林昔便明白了。 她伸出手,对着宋镇道:“宋老师,你好。” 宋镇脸腾地红了,却只敢以指尖与林昔一碰,便立刻收回手来,讷讷道:“林,林老师。” 这般作态,弹幕顿时一阵喷。 【渣男贱女,竟然在镜头面前装不熟?】 【以后谁再说宋渣演技不好,我跟他急!瞧瞧,这一副被坏女人捉弄了的纯情脸,演得不要太好!】 【我最佩服的是林,不管她是冤枉的,还是真做了,当着全国这么多观众的面,竟然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哪怕杀人,她恐怕都能面不改色地将刀插进去,然后笑着说一声:“啊,真对不起,但你必须要去死呢。”】 【怀疑楼上在搞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我没证据。】 【只有我在意!我在意!为什么顾会选黄色拖鞋吗?!】 【顾明显是没在意啊,拉回去看,人眼神都没带动的。】 《恋爱信号》的直播间,此时四个汇成一个。 因着顾粉、甚至海外爬梯的不断加入,人气值一直在往上跳。 到现在,已经有1.5个亿了。 平台甚至开始限流,卡低权账户了。 镜头此时对准了顾风,尤其是落到他穿着的鹅黄拖鞋上。那暖融融的黄,穿在他身上,竟没有半点突兀,反倒添了几分居家的闲散。 顾风去了与客厅连一块的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点,又悠悠闲闲地拎着矿泉水出来。 这时,小屋的几人还聚在玄关那。 顾风问:“干什么呢?” 陆冠弈答:“顾老师!我们在看恋爱小屋守则!” “你快来!” 他朝顾风招手,顾风施施然过去。 一阵冷淡舒卷的气味传递过去。 沈夏嗅了嗅,眼睛亮晶晶:“顾老师,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ZephyrUS’吧?好好闻!” “好闻吗?”陆冠弈之前都没在意,特意凑到顾风身前闻了闻,得了顾风一个嫌弃的眼神,而后又闻了闻自己,道:“也…还好吧?” 沈夏撇嘴:“那怎么能一样?” 她双手握拳,满脸憧憬:“那可是传说中的‘ZephyrUS’!每个风铃都梦想拥有的香水!” 说着,她看向顾风:“顾老师……” “不可以。”顾风道。 沈夏:…… 弹幕:…… 【妹妹别哭,顾风一直是这样的啦。】 【顾风除了出道的第一年,偶尔说点场面话,后来基本上就是这样……一句话能噎死人。】 【笑死,沈女团好大脸,还不熟就敢开口,以为顾是围绕着她的那帮没脑仔?】 也有人骂顾风没风度,但这种言论,在顾风庞大的粉丝基数下,几乎激不起一丝水花。 林昔自然也听到了这番对话,不过她如今一半注意力在宋镇,一半注意力在小屋守则上,并没有多在意。 黎晚棠还在念: “…二、节目录制期间,非节目组允许,停止使用一切对外交流工具,包括手机、pad,笔记本之类,如被发现,将会面临违约金或退出节目组惩罚; 三、入住期间,如有商务合作之类,需事向节目组提出申请,并获得准许,不得擅自离开,否则,将作为违约处理; 四、小屋内的打扫、采购、三餐,将由各位嘉宾分组、轮流负责,要求组合为一男一女; 五、每晚,嘉宾将进行统一进行[投票],向一位有好感的嘉宾发送匿名短信,禁弃权,禁投给自己,更不能直接表明身份……” …… 以上解释权,全部归《恋爱信号》节目组所有。” 黎晚棠念完,“啊”了声。 “我Pad在行李箱里!” “我还有部手机在行李箱里没上交。”陆冠弈举手。 沈夏也对手指:“我也有。” “我还有一台笔记本。”周锐。 剩下,只有龚欣雨、宋镇、林昔、顾风没讲话。 “你们都这么乖?”黎晚棠问。 林昔笑眯眯:“我现在是待罪之身,要乖一点。” 弹幕:…… 【她真的很直接!】 【很敢说啊她,完全不避讳的…】 【老实说,我对她有点改观了。生活中我特别弱,跟人吵架从不敢大声,要是被人指责,我明明很气,却只能灰溜溜逃走。真的很羡慕这种敢为自己发声的。】 【笑死,脸皮厚就是脸皮厚,她为自己发什么声了?】 “那我们行李箱呢,导演!”陆冠弈仰着脖子,冲镜头外喊。 侯导没回答他。 不一会儿,有工作人员敲门,送进来十几个行李箱。 门一打开,外面矗立着十几个行李箱。 行李箱各个又大又重,几乎将门口的台阶都布满了。 甚至台阶下还有几个。 这是要他们自己搬了。 陆冠弈招呼着,率先将自己的一个行李箱提进去了。 他是体育生,常年在锻炼中,提一个行李轻轻松松,顺手还将旁边一个,也拎进去了。 陆冠弈一动,其余男嘉宾也动。 林昔也跑到自己的四个行李箱那边——没错,她带了四个行李箱。 行李箱很大,里面放着事先搭配好的一套又一套衣物、首饰,甚至还有卷发棒、吹风机,搭配各套衣服的鞋、帽。 女孩子嘛。 想要漂亮,总是要付出一点儿代价的。 沈夏也不少,只比林昔少一个。 两人“哼哧哼哧”地提行李箱—— 综艺多少年看下来了,女艺人们如果只指望着男艺人来帮提,自己什么事都不干,迟早被喷出“翔”来——但神奇的是,如果男艺人行李少,搬完了就站那看戏,也会被喷得怀疑人生。 在场几人,来前都是被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的,没一个掉链子。 此时,都摆出一副“吃苦耐劳”的样儿,沉默搬行李。 弹幕却是看出了点东西。 【好家伙,宋镇帮龚欣雨搬,陆冠弈帮顾风搬,顾风帮……林昔?这林昔怎么回事,怎么总跟顾风扯一块?】 林昔的手刚搭在自己最后一个行李上—— 突然,她那行李箱就被斜刺里一道力量提起。 提箱的,居然是顾风? 顾风黑衬衫袖口撸起,露出一截手臂,那手臂冷白,偏腕骨突出、指节修长有力,攥着她行李箱时有种爆发力。 对她来说十分吃力的行李箱,到他手里,看起来十分轻松。 林昔却恍惚了下。 眼前浮现出一个要青涩得多的身影,少年提着对他来说有些可笑的粉色行李箱,一路将她送到飞机场。 他瘦长的指骨搭在她的行李箱,因着过于用力,她一时没拿到。 “顾风?”她问。 少年望着她,抿着唇,过了会道:“什么时候回来?” “过完这个假期就回来啦。”林昔说,见他还没放开,踮起脚在他刚剪过的头发上揉了揉,“好啦,男朋友。” 她像是哄他似的:“等过完年,你眼睛一睁,就能看到我了。” “记得给我准备红包哦。” 她朝他笑。 少年唇角勾了勾:“啰嗦。” 到底还是放下了行李箱。 林昔朝他挥挥手,推着行李箱轻巧地走了。 只可惜,回来后,她就跟他说分手了。 …… 顾风将林昔的行李箱,直接送到了客厅,而后也不等其余人反应,就抬脚上了旁边的楼梯。 “顾老师,你去哪儿?” 陆冠弈问。 “我去楼上看看房间。” ------------ 第24章 他贱啊 顾风上楼看房间,陆冠弈立刻表示一起。 其余人也纷纷跟上。 二楼三间房,三楼三间房。 男嘉宾们表示,二楼留给女嘉宾。 “三楼远,你们住二楼就行。” 女嘉宾们也没拒绝这好意,应下了。 直播间里一时间看起来风平浪静的。 【笑死,像极了我与我的那帮同事们努力装熟的样子。】 【好尬。】 【而我一直在注意林昔和宋镇和龚欣雨,你敢信,这三人之间,除了林昔雨露均沾地一会看看龚一会看看宋,其余两人一点眼神都没接触哎!】 【但我已闻到了修罗场的味道。】 【+1。】 【+2。】 【让他们赶快进入同!居!生!活!简直不敢想象,以后会有多么drama的事情发生!】 分配房间时,又有了矛盾。 两层楼每层都只有三间房,而男女嘉宾,分别都有四位。 这就意味着,有两位嘉宾是要同住的。 而矛盾的起源,在于每个人都表示—— 沈夏举手:“我可以和人同住!” “我也可以。”龚欣雨。 “我随便。”黎晚棠。 “你们决定,我都行。”林昔笑眯眯。 【大家都很得体。】 【假惺惺假惺惺你笑得假惺惺。】 【突然想起某个不得体的综艺,为了一个房间争来争去,最后导致全网追着骂……】 【知道上面说的哪个了,确实很得体。】 【同得体。】 【但问题是,大家都得体了,房间怎么分配呢?】 陆冠弈耸肩:“别问我啊,我最怕什么‘都行’‘随便’这类了。” 周锐看着他:“看来陆老师经验丰富。” 陆冠弈叫了声:“别污蔑我啊!我没交过女朋友的!这什么都行啊、随便啊,我俩老姐常用,最后我一提火锅,否了,牛蛙,否了,拉面,否了……反正,别问我,我头疼!” 宋镇却道:“龚老师睡眠不好,容易神经紧张,要不……” 他试探性看向龚欣雨:“让龚老师一人住一间?” 龚欣雨面色暗下来。 “你睡眠不好?”黎晚棠问。 龚欣雨似不想说,过了会,还是道:“我从前在剧组拍戏,碰上个私生饭混进我房间,后来屋里有人,我就容易紧张。” “我记得这事哎!”沈夏一拍手掌,“都上过热搜的。” “那就龚老师一间房,大家有没有意见?” 林昔:“没有。” 黎晚棠:“没有。” “OK,那还有一个人…”沈夏一下抱住黎晚棠胳膊,“要不,我跟黎老师住吧!” 她笑得甜甜的,仰头看黎晚棠:“我平时没事就会看黎老师的秀,我是黎老师的粉丝。” 她朝黎晚棠眨眨眼:“黎老师不会嫌弃跟我共处一室吧?” 黎晚棠道:“我OK。” 林昔自然是看得出沈夏不想与她这“黑料缠身”的女星多纠缠,更知道,沈夏今日一点不带犹豫地选择,放网上,便有多种解读——尤其在她那帮铺天盖地的黑粉里,简直是坐实了[娱乐圈她万人嫌]的证据。 可若她争辩起来,怕是会显得更没风度。 所以,她只说了句:“咦?那我岂不是捡漏,能一个人住一间?” “看来要多谢沈老师和黎老师的高抬贵手啦。” 她眼弯弯,唇也弯弯,笑得不带一点攻击性,让人想起枝头初绽的迎春花。 【情商好高。】 【沈夏就差直接说,我不想跟你住了,不然当着镜头的面,怎么也要问一问林昔的。】 【是啊,换个脾气火爆的,恐怕当场就要挂脸了,可林昔居然四两拨千斤,说成捡漏圆过去了。】 【真的,我有点转粉了。】 【我是慕强批,我承认我有点看好她。】 【呵呵,一群三观歪的。】 在弹幕又打起来的当下,男嘉宾已是舒了口气。 “你们分配好了?”他们道,“那我们先下去帮你们拎行李。” “不用不用,你们还没分房间吧?正好,我们去看看,顺便认认路。”沈夏提议。 没人反对,一行人又顺着楼梯往上。 三楼与二楼格局几乎完全相同,向阳的卧室两间略小,过道的另一房间背阳,但大上许多,且有独立卫生间。 男嘉宾一致同意将那大的那间给顾风。 顾风没拒绝。 “你们呢?谁跟谁?”他问。 “周老师也一间吧,我睡得晚,恐怕会打扰周老师。”宋镇这时提出意见。 陆冠弈双手插兜,一脸桀骜:“你就不怕打扰我?” 宋镇一脸诧异:“陆老师这么年轻就早睡?” 周锐脸都黑了。 【哈哈哈!宋还是宋,原汁原味只有张脸的宋啊!】 【不不不,在顾神的映衬下,连脸都没有了。】 【还真是,我以前觉得宋虽愚蠢好歹美丽,但在顾神璀璨级的美貌下,他真的就……很暗,关键他俩还撞黑了。】 【撞黑…】 宋镇话一出口,立时有些绝望。 不过他知道,他粉丝其实是吃这套的。 过于完美的人设,反而会令观众觉得有距离。 他这样…只是有点对不起周老师了。 周锐叹气:“看来我需要用熬夜来证明,我其实很年轻。” 陆冠弈哈哈大笑。 连沈夏和黎晚棠、龚欣雨都笑了。 林昔莞尔,不过,她也没真小瞧宋镇。 能在圈里爬到这地位,哪怕情商真不高,却也不会真的蠢。 她垂了眼睛。 还是要找机会将人灌醉,最起码要让他喝上些酒,神智昏昏,才好套话。 现在…还不是好时机。 最后,男嘉宾里,还是陆冠弈与宋镇一块住。 用他们的话说,是顾老师周老师咖大。 他俩小的凑一块,比较不容易紧张。 分配房间时也快,之后就是拎行李上楼梯。 直播间这回都在等着看,顾风会不会第二次帮林昔拎行李。 【如果他还帮林昔拎行李,就证明,他对她真的不清白。】 【不清白+1。】 【+2。】 【+10086。】 在许多人等着看好戏的情况下,有一天飘屏被点了无数个赞。 【要说多少次,顾神不可能喜欢林昔!他喜欢月光,月光是什么?是清冷,是高贵,是触不可及。你看林是吗?她明明俗艳至极,烂到泥里!宋镇这种垃圾堆里捡来的男人她都肯要,顾风凭什么喜欢她?他贱啊?!】 ------------ 第25章 约会 在直播间人人期待的当口,顾风竟然被侯导叫出去了。 【!!!】 【艹,老子等了那么久,就这么水灵灵地…被、被叫出去了?】 【笑死,就算再帮林拎几次行李箱又怎么样?你平时没帮同事做过事?】 【前面的,但凡你知道一点顾风的性格,就知道,帮一次正常,连续两次,哈哈。】 “顾老师,您电话。” 侯导瞥了眼直播间,庆幸这通手机来得及时。 他将自己手机递给顾风。 顾风看了眼递到面前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接通,“喂”了一声。 “你还知道接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慢条斯理,言语间却是不那么客气,“这么多年叫你回国你不回,一回国就跑去综艺追女人?顾风,你挺有出息的。” “还行,像你。” “你!”对面气怒,“我生你下来,就是让你专门来气我的?” 顾风懒洋洋换了腿来支:“容我纠正您一下,爸,您没生我,生我的是我那跑掉的妈。” “顾风!” “哎,您说,我听着。” “罢了,我不与你多说,我会让小李来跟节目组对接,你快点给我退出,别继续丢人现眼了。你顾叔叔都打电话来问我……” 顾风有礼貌地听完,才道:“您讲完了?讲完我可挂电话了。” “顾风!” …… 陆冠弈在门口探头探脑:“顾老师为什么可以接电话?我们不是封闭式的吗?” “顾老师不一样。”周锐过来,“行了,别看了,搬行李去。” 陆冠弈跟着他,先帮女嘉宾搬行李,嘴上还不忘问:“不一样?哪儿不一样?” 周锐看着陆冠弈清澈且愚蠢的大眼睛。 果然是体育生。 他叹一口气:“顾老师是卖方市场。” 卖方市场,卖方市场…… 卖的一方说了算。 而他们是…… 陆冠弈意会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值钱,没有优待?!” 周锐笑而不语。 “可……” “不要可是了,搬行李去,你看宋老师。”周锐示意陆冠弈往前看。 宋镇已经一手一个,提着龚欣雨的行李箱,“哼哧哼哧”往上走了,露在黑T外的胳膊肌肉偾起,线条漂亮。 “哇靠,这个心机狗!”陆冠弈心底骂了声,连忙迈开大步,“噔噔噔”跑到沈夏面前,却在即将抵达时脚步一个大旋,落到林昔前面:“林老师!我来帮您!” 林昔说了声谢谢。 陆冠弈一手提了林昔两个大行李箱,另一手又抢了她手里那个,径直往楼上去。 弹幕简直叹为观止。 【羿皇不愧是羿皇,这巨力。】 【国家队的好吧?别看瘦,衣服撩起来…吸溜。】 【他也太没风度了吧,这么不给夏夏面子!】 【拜托,录音棚里,他俩任谁都看得出不对付吧?抢麦都快抢出火来了!】 林昔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旁边气鼓鼓的沈夏,默默拎起旁边自己最后一个行李箱,慢吞吞上去。 等走到二楼,陆冠弈已经又跑了一趟,将黎晚棠剩下的那只行李箱也提了上来。 女嘉宾里,只剩下沈夏的另两只行李箱没提上来。 周锐干脆一手一只提了,但很显然,他提得吃力,额头青筋都爆了一点出来,再没荧幕前那稳重影帝的样,等好不容易上了二楼,将那俩行李箱往地上一放,才舒了口气。 沈夏像只小兔子一样,“哒哒哒”地跑过去,递了一张纸巾。 周锐接过时,还能闻到一阵芳香。 “周老师对不住,对不住,我行李比较重!”沈夏连连弯腰道歉。 “是我的问题,”周锐叹气,“看来以后要常去健身房练练了,陆老师,回头带带?” “成啊,周老师到时不要嫌弃我太严格就行。”陆冠弈随口答应。 林昔在旁看着,忽然旁边黎晚棠凑过来,掩着耳麦说了句:“陆冠弈和沈夏,他俩闹矛盾了?” “看起来是。”林昔也掩了耳麦。 黎晚棠惊了下:“约会不顺利?” “谁知道。” 林昔懒得管这些破事。 她来这节目,就一个目的。 想着,林昔目光落到宋镇与龚欣雨那边。 到底是做过情侣的,两人虽闹掰了,但这一块终归气氛与旁人不大相同。 龚欣雨似乎不大高兴,宋镇在旁边哄。 现在不适合给姓宋的挖坑。 等晚上吃饭吧。 只是希望有酒…… 林昔想着,睫毛眨了眨。 这时,一楼传出动静来。 一阵关门声,陆冠弈如风一样冲下去:“顾老师,您打完电话啦?” 黎晚棠双手环胸:“看来陆老师是顾老师铁杆粉。” 龚欣雨也走到楼梯口:“陆老师每天都去顾老师超话签到的。” “你知道?”黎晚棠惊讶。 龚欣雨笑了下:“在节目嘉宾名单出来后,我对各位老师事先做了点功课。” “佩服。”黎晚棠竖了下大拇指。 沈夏“哇”了声,双手握拳:“龚老师也太用心了吧,我得向龚老师学习!” 林昔笑而不语。 黎晚棠没太认真嘉宾们的资料,她信,毕竟她看起来就不像是特别愿意在这一块费心的人。 但不论艺人如何,经纪人都会整理好其他嘉宾的资料,给艺人事先了解。 所以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的,或多或少都会对其他嘉宾有一定“书面”上的了解。 “林老师笑什么?” 龚欣雨注意到林昔的笑。 或者说,她很难不注到林昔。 一是她太耀眼,哪怕站在楼梯这光线不太好的地方,依然美得出奇。 二,哪怕她不愿意承认,可宋镇的“移情”,尤其那个“酒后吐露真情的”视频,但凡想起来,都感觉心脏像被一股劲儿攥着,喘不过气来。 所以,她真的真的很讨厌林昔。 “我笑,是因为与宋老师的绯闻,我也做了许多许多的功课,尤其是对宋老师,与……”林昔目光直直对着龚欣雨,露出个在龚欣雨看来几乎可以称得上挑衅的笑,“龚老师。” 龚欣雨一下子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刺进掌心。 她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嚣张! 都做出这样的事了! 龚欣雨勉强露出个笑:“看来林老师是个很细致周全的人。” 【她们之间明明没说什么,看起来也很有礼貌,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屏住了呼吸。】 【这就是修罗场的味道吗?】 【林昔真的完全不气弱哎,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林三滚出娱乐圈!拒绝洗白!拒绝碰瓷!】 直播间内乱糟糟的,但小屋内,之后却没再有什么矛盾了。 男嘉宾拒绝女嘉宾的帮助,兀自将行李箱搬上了三楼。 之后,就是嘉宾们各自整理行李箱。 直播间被分成八块,分别对应各个嘉宾。 女嘉宾们,龚欣雨被分配到走廊的左边,偏大的背阴单人间,楼上正好是顾风。 林昔则是走廊右边,靠着楼梯的第一间房,楼上是周锐。 黎晚棠、沈夏挨着林昔,两人和林昔的房间从布局到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一会见。” 黎晚棠和林昔说了句,便和沈夏推着行李箱进门。 林昔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才进屋,还没仔细看,就听门被人从外敲了敲。 门缝下塞进来一个信封。 信封是梦幻的粉紫色,上面印着【恋爱信号】四字。 林昔拆开,从里面取出一张邀请卡。 卡上写着: 【亲爱的林女士: 欢迎来到恋爱小屋! 节目组诚邀您于晚上七点,来到小屋外的草坪,参与一场与星星和月亮的约会。 注:届时将有美食与酒水提供。 期待您的到来。 ——FrOm:恋爱信号节目组】 ------------ 第26章 征战! 第26章 林昔举着信纸,送到镜头前。 属于林昔的直播间上,呈现着一张圆圆字体写就的邀请卡。 “看来晚上这一顿,是节目组请我们吃了。”她笑着道,“至于…星星与月亮的约会,我只希望不是与蚊虫和跳蚤的约会。” 【……】 【本来看着邀请卡,我还觉得挺浪漫,被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草坪上真的很多虫子的!】 林昔将邀请卡放下,开始整理行李。 她一共带了四个大行李箱,其中两个都是衣服,一套一套地搭配好了叠在里面,林昔一边整理,一边与直播间互动。 “其实我很喜欢整理行李,嗯,当然不是什么贤惠,因为整理行李的时候,能想着每一天穿什么,特别开心。说我铺张浪费啊?那女孩子喜欢漂亮一点怎么啦?” 她像是能看到弹幕,皱皱鼻子:“我又没给别人造成麻烦,自己挣钱自己花,有什么问题。” 【就是就是,妹妹这么好看,多买点衣服怎么啦。】 【一帮婆婆教的,动不动要我们女的省钱省钱,省钱干什么?让男人花吗?】 【突然想起来,自从嫁给现在的老公,我已经很久没买新衣服了,而没嫁人前,我每个月都会买上几件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弹幕突然画风大变,有些人点进来本来是想批判林昔的,但不知道是不是林昔那种坦然对自己好的态度,竟然让一些人生出羡慕。 但也有人看不惯,骂。 【她说自己挣的就自己挣的了?说不定是那个渣男给的呢!】 林昔看不到弹幕,不过即便看不到,也知道上面一定会有很难听的话。 娱乐圈的高薪里,有一部分挣的就是挨骂的钱。 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将衣服一套套从行李箱里搬到衣柜里。 直播间的摄像头,来来回回地捕捉着她的身影。 在这过程中,也几乎将整个房间展示了一遍。 【好漂亮的房间啊。】 房间非常敞亮,一张白色大床,床前铺着米咖色极具有艺术气息的地毯,床上是一个色系的薄被,梳妆台、衣柜、电视机一应俱全。 甚至还有待客的一张小圆桌,并三把原木色椅子。 整个房间柔和又优雅,看起来舒服极了。 【一个人住确实很舒服。】 【说起来我们昔昔还要感谢沈老师,要不是沈老师不乐意,昔昔一个人还住不上单人间。】 【哇草,哇草!楼上!楼上!】 一条金色加粗的弹幕浮在林昔直播间,半天没下去,而弹幕后面的点赞数,像飙速一样迅速飚到两千,还不止。 【楼上怎么了?】 【楼上啊,就是楼上!啊呀你们跳出这个直播间,会发现惊喜!】 林昔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开始往下降,过了一会儿,才又重新往回升。 【……】 【顾风不该是隔了一条过道,与龚欣雨上下楼的那间吗?怎么跟周锐换了?】 【据追顾风直播间的说,是周锐突然来找顾风,两人在楼道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等顾风回房,就拖着行李箱和周锐换了。】 【所以,是周锐要跟顾风换房间,然后现在是,顾风和林昔上下楼,周锐和龚欣雨上下楼?】 【我磕的明明是顾风和龚欣雨啊,桀骜少爷温柔美人,现在,你跟我说,他俩拆了?】 【笑死,顾和龚自从上了节目,完全0互动啊,你怎么磕得起来的?】 【就是因为0互动,才好磕啊,真正在意的,从来大方不起来。】 “笃笃笃”。 直播间里林昔听到门被轻轻敲响,她打开门,戴了大脸猫面具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手里拎了个藤篮。 藤篮里已放了手机、平板等物。 工作人员用藤篮碰碰林昔。 林昔知道,这是来收缴剩余的电子产品。 她摇头:“我这没有。” 工作人员又往下一个房间走去,去敲沈夏和黎晚棠的门。 林昔则重新回房间整理。 好像少带了个东西。 林昔目光在化妆品包、卸妆油、卷发棒等物上滑过。 啊。 是熨斗。 衣服放在行李箱有些皱了,要穿出去还需熨一熨。 记下来。 等回头要去超市的话,带一个。 ——林昔来前,看过不少恋综。 去超市买菜是必经环节。 她将化妆品、卸妆油等物,一一放到梳妆台。 鞋子统带了平底、高跟、靴等,统共六双。 林昔拎着各式鞋,踩着暖融融黄拖鞋往楼下去,打算把鞋子放门口。 才到一楼,经过转角,就发现,开放式厨房的长形餐桌边,靠着一人。 黑衬衫,白皮肤。 长腿倚在餐桌边,手里拿着瓶水在喝。 嗯。 是怡宝。 他以前不是只喝依云的么? 因为这,还被她嘲笑是少爷病。 林昔假装没看到,转过身继续往门口去,打开鞋柜,发现里面除了一开始几位嘉宾这个脱下的鞋子,已放了不少鞋。 她努力,将自己的鞋插进去。 一双。 两双。 …… 靴卡住了。 她努力往旁边搬一搬,斜刺里一只手伸来,挽起的黑色袖口下,皮肤白得晃眼。 顾风拿了双沙滩鞋,换鞋出门。 林昔只听一阵关门声,这人就出去了。 高高的个子在落地窗外一晃,不一会便往草坪去了。 林昔继续低头塞鞋子。 直播间却又开始沸腾起来。 【如果说大大方方才不是爱情,那我刚才感觉到的,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真的完全不讲话哎。】 【据顾风工作室人的采访,顾老师是连条狗都会逗的,但跟林昔,真的……】 【刚刚他靠着餐桌喝水,林昔过来,他就那么斜斜一瞥,明明两人什么都没说,啊啊啊kSWl】 林昔完全没想顾风。 她自认自己与顾风不过是寻寻常常一段恋爱,至多是这人有才华了点、有钱了点、帅了点,可到底也就是一段普普通通的恋爱而已。 分手后不愿意搭理不是很正常? 所以,她只是思绪稍微飘了下,便又回到那被卡住的靴子上面。 啊。 塞好了。 林昔高兴地起身,拍拍手,重新上楼。 她去房间里换衣服。 既然是在草坪上,为了避免被蚊子咬,还是得穿一件长袖。 驱蚊手环也得带上。 草坪上肯定会有彩灯,背景相对花一些…… 林昔一边想着,一边在衣柜里挑,最后配合衣服,撸了个妆。 最后,描完最后一笔,林昔高高兴兴地下楼。 去约会啦。 嗯。 努力创造机会,灌宋镇酒。 洗白就在今日! ------------ 第27章 座次 第27章 江城。 疗养院一楼大厅的大LED屏上,正播放着《恋爱信号》。 疗养院的人都知道,林奶奶的孙女是大明星林昔。 一大早,就有护士贴心地将直播间投了屏。 林奶奶还坐在大厅里,屁股挨着椅子不肯走。 “林女士,该去散步了。”小刘护士无奈地道,“您之前答应过小林女士,会好好遵照作息表、保重身体的。” “我孙女在那上面呢,再看会儿,再看会儿。”林奶奶推了推老花眼镜,眯起眼仔细看了一会儿,得意地道,“还是我孙女漂亮,瞧瞧这模样,她一生下来我就和她爸爸说了,放我们那村疙瘩,门槛都要让人踏破喽。” “林女士,您都看一天了,咱散完步回房间看。”小刘护士哄她。 林奶奶哪里肯走。 厅里看热闹着呢。 一帮平日没什么事干的老头老太,难得有些新鲜事,把看林昔上恋综当团建了,还有人带了家里孩子送来的炒花生米和核桃酥,一边看一边分。 见小刘护士这样,不由道:“哎呦喂,小刘护士,难得的,又不是经常这样,不要这么严肃嘛。” “快看快看!昔昔往草坪走了!” …… 草坪上。 一盏盏彩灯如一颗颗星星,点缀在灌木丛、与绿树间,一张白色长形餐桌放置在草坪上。 周围烧烤架上,戴着厨师帽的中年人正在认真地将一串串烧烤翻面。 陆冠弈拿了个盘子在那等吃的,表情像个二哈。 “你平常没吃过呀,这么着急。”沈夏过来,她的双马尾变成了一束,高高地扎起,随着走路,一晃一晃。 陆冠弈像是没听到。 周瑞温和地解释:“他们运动员有很严格的指标,三餐都是营养师搭配,教练可不让随便吃。” “加孜然,再加一点辣椒面!”眼看掌中宝好了,陆冠弈连忙接过,一口咬下去,“嘶”了一声。 他还不忘对捧着镜头道:“教练,不是我要吃,是节目组安排!我得合群,合群你知道吗?” 龚欣雨笑了下,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 陆冠弈接过,说了声“谢”,又拿了一串烤好的鸡翅,蹦跶到长桌前。 桌前,唯有黎晚棠、顾风坐着。 “顾老师,给!” 顾风还没搭话,黎晚棠便道:“陆老师,您这就不对了,不患寡而患不均,您眼里怎么就只有顾老师?” 顾风还是懒洋洋的,没开口。 陆冠弈“嘿嘿”一笑:“我是顾老师粉丝,又不是你的。”他环顾一周,“咦”了声:“林老师还没来?” 沈夏也端了个小银盘过来:“我出门前看到林老师还在化妆呢,许是要一会儿。” “……哦。”陆冠弈没多想,道,“我姐姐出门也这样,每次说好10点,出门已经10:30了。所以后来我学乖了,每次都挪后半小时再出发。” 顾风却突然笑了下。 他朝场外扬了扬手,侯导道:“什么事?” “导演,我忘记我们约的几点了,邀请卡没仔细看。” 导演道:“七点。” 顾风抬腕看了下:“六点四十五。” “看来我还可以去楼上睡个觉。”他长腿一迈,就要站起,却被侯导指着:“你坐,坐下,顾老师,一会就七点了,别闹,啊?” “我有点困,倒时差。” “那等录完再倒。” 顾风皱着眉思考,不一会似被导演说服,坐了下来。 这时间,嘉宾们的话题,已经转到国内坐航班要不要倒时差了,沈夏道:“要,怎么不要,坐飞机可累人了…” 而直播间却是又乱了。 【他在替她解围,他在替她解围是吧?】 【是!顾,你别太爱了!一点委屈都不舍得她受。】 【笑死,咖位比某三大的都来了,连宋渣都知道提前来帮忙烧烤,就她一个人姗姗来迟……】 【再说一遍,林昔没迟到!林昔没迟到!约的七点,现在才六点四十五!】 陆冠弈迟钝的神经这才反应过来,他“啊”了声,对着镜头摆手:“刚才我没有说林老师迟到的意思,我是说我姐……” “啊,”他烦躁地挠了下头发,“反正我没说林老师的意思,我其实、其实……” 还没其实个所以然来,草坪转角处就走来一人。 彩灯莹莹。 星月有光。 而那人背着光走来,等走到近前,众人却是一愣。 黑色丝质衬衫,宽宽大大垂落腰间,其上却有大朵大朵的艳红花朵绽放,白的皮肤,红的唇,一双眼在光下若秋水。 “怎么?不认识啦?”林昔一笑。 陆冠弈挠挠鼻子:“认,认识。” 一张脸,却倏地发烫,胀红。 而那红,隐蔽在幽暗的柔光里,并未被人发觉。 顾风则靠着椅背,姿态疏懒地眼看人,不言不语。 黎晚棠迅速反应过来,说了句:“漂亮极了!”她一笑,拍拍旁边的椅子:“来,昔昔,来,坐我这。” 她一只手搁在那椅背上,看起来男友力十足。 林昔却未坐过去,视线一一在各位嘉宾的位置上掠过。 这时间,长桌上七位嘉宾已坐满。 一侧男嘉宾,一侧女嘉宾,分别按顺序坐下。 顾、陆、宋、周。 龚、黎、X、沈。 龚欣雨坐顾风对面,陆冠弈坐顾风与宋镇之间,而唯一的空位,却是正对着宋镇。 ……很显然,女嘉宾谁也不愿坐宋镇对面。 这位置留给她了。 林昔唇一勾。 她穿着羊皮平底鞋,在众人的视线里踩过草坪,绕过长桌一侧,径直走到—— 陆冠弈旁边。 “陆老师,能不能麻烦您,跟我换个位置?”林昔笑眼弯弯。 陆冠弈只觉血冲脑子,直愣愣对着林昔那张脸。 她长长的发丝倾泻下来,苦柚味的香气萦绕在鼻间,浮浮沉沉仿若梦境。 陆冠弈点头:“哦,哦,好。” 人已经站了起来,林昔顺势坐了下去,对着右侧的顾风颔了颔首,而后,才对着很显然,已经呆愣住的宋镇道:“宋老师不介意吧?” 直播间哗然。 【天!】 【上帝圣母玛利亚观世音大士三清道祖!这个女人,她太强了,就这么、直接、演也不演地坐到了宋镇旁边!】 【仿佛看到了宋镇乱成一团的脑子。不,所有嘉宾乱成一团乱麻的脑子。她怎么敢的啊!】 镜头仿佛知道观众怎么想,这时间,对准龚欣雨来了个大特写。 龚欣雨难得没保持住温柔人设,一张嘴张得大大的。 突然间,旁边传来一阵轻笑。 那笑闷在胸腔里,仿佛松林抖落的碎金,刮过耳朵,带了点震。 顾风朝林昔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林老师。” ------------ 第28章 虾啊 所有嘉宾在草坪集合时,直播间汇总成一个屏幕。 顾风一开口,镜头几乎是立刻拉到他身上。 宽肩拉出漂亮的肩线,黑色衬衫解开最上面两颗扣,露出皙白的锁骨。 锁骨深深,五官也深,一双漆浓的眉,眼黑而深,不笑时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矜冷。 可此时,他是笑着的,那双眼弯起来,眼底的笑意流泻,仿若有星。 柔且轻快。 直播间全沸腾了。 【啊啊啊啊我疯了!他笑了!他笑了!还是第一次看到顾风有这样的笑!】 【人间蛊王·顾。】 【你眼底的笑,是流过我心间的风。】 而在直播间沉湎在顾风面孔时,顾风超话,跟暗号似的帖子越来越多,简直像刷屏。 【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异样?】 【有,老实讲,我这回真感觉悬了,顾哥在节目里那样子,跟孔雀开屏…… 【对啊对啊,他从前出现在大众面前,哪次不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模样?现在居然乖乖坐那准备吃烧烤,你敢信?】 【关键是,嫂子是谁啊?先说好啊,我不希望是林,她太多花边新闻了,还跟宋渣扯一块,太掉价了。】 【可她漂亮啊!】 【还有,他叫她“林老师”哎,那“林老师”三字,大家听了吗? 顾哥声音好听我们都知道,可他说“林老师”这三字真的… 我要是林昔,骨头都酥麻了!】 直播间也在议论纷纷,弹幕如沸腾不止的水。 导演似乎深谙观众的想法,这时,镜头又对准了林昔。 林昔表情却没什么异样,还是言笑晏晏的模样,一双桃花眼弯弯对宋镇。 “宋老师怎么这副表情,不欢迎我吗?”她笑。 宋镇手里的食物夹“腾地”掉下来。 方才嘉宾们忙忙碌碌搬行李,此时才是男女嘉宾真正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面对彼此的时候。 而林昔坐得那么近,桌面上的花灯落她脸上,尤其是落她那双弯弯的眼睛里,那眼睛里仿佛有星星。 星星落在他身上。 宋镇胸腔里那颗心又开始猛烈地撞击,像想从胸口里跳出来。 可转瞬间,眼前又浮现出父亲那双期冀的眼睛,母亲的白发。 还有他在舞台上簇拥着他的粉丝、灯光…… 宋镇的血,瞬间又冷下来。 脸颊还发烫,想必在镜头里,会显得有些红。 红好啊。 宋镇一副讷讷模样,还不忘将自己的右脸对准镜头—— 他右脸上镜更好看些。 “欢迎的,林老师来,我自、自然欢迎。只是林老师靠得太近了,我、我……”他抬头看向换到自己对面的陆冠羿,“陆老师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跟我换个位置?” “啊,我?” 陆冠羿指指自己。 他刚换过去屁股还没坐热呢。 宋镇点头。 陆冠羿下意识想拒绝,但出口的话转了个弯,变成了:“成啊,你过来坐,我坐你那边。” 于是,陆冠弈和宋镇换了位置。 这下林昔一左一右,分别做了陆冠弈和顾风。 宋镇在她对面的旁边。 林昔微微叹口气。 果然,人不是机器,不会完全随她摆弄呢。 不过没关系。 不影响灌酒。 林昔这才将视线往周围看去。 万万没想到,节目组安排的、所谓十分浪漫的、“与星星和月亮的约会”,竟然是草坪BBQ。 所幸,还请了个厨师。 要是全程自己烤,实在有点麻烦。 不一会儿,长桌上已摆了十来只英国骨碟,骨碟上是已经烤好的各式烤串。 牛丸,鸡翅,掌中宝,烤香菇,甚至还有烤馒头片…… 正中央是一支盛开的玫瑰,以细颈瓶盛着,旁边一个镂空瓷白灯幽幽散发着柔和的光。 “我们,先开动?” 周锐作为在场最大的,开口。 “先吃吧,不够我再去拿。”龚欣雨也道。 这话落,嘉宾们才伸手—— 但不论是男嘉宾还是女嘉宾,都挑了相对素的。 陆冠弈左手拿了串鸡翅,右手还抓了一把掌中宝,吃得正欢,见众人这样,不由道:“你们就光吃…这个?” 周锐道:“我们要上镜,不能多吃。” “哦。”陆冠弈点头,突然道,“不对啊,那你们不吃肉,肌肉…怎么练?” 他目光似乎想透过宋镇的黑T,看到他里边。 宋镇挡胸:“哥,我们可以吃蛋白粉。” “……”陆冠弈悻悻,“行,你们不吃,我可吃了啊。” 林昔挑了个串椒盐虾,慢慢剥。 这是里边蛋白质含量高、又油少的。 林昔剥了一只,放嘴里,却是一愣。 这肉质紧实软弹,明明撒了盐,咬下去却有股淡淡的甜意。 从前她最爱吃。 林昔下意识看了眼顾风,顾风挽了袖子,也在慢慢剥虾,那指尖因着与虾触碰,已有几分发红。 他剥得很快,白色骨瓷碟子已整整齐齐放了小半圈,跟艺术品似的。 “顾老师也爱吃虾?”陆冠弈也拿了串烤虾,直接一口咬下去,连连点头,“哇,这虾一吃就知道是好货。导演!问问,是不是日本那边过来的,叫、叫啥虾来着?” “车海老。” 侯导声音从背景传来。 “对,对,就是这虾,有回教练带队,说请吃饭,正好那家酒店有这虾,老贵了,比这个小一倍,还要八十一只,这个恐怕两百都打不住吧?那时我们一帮人吃了快一小篓,我们教练脸青的!” 陆冠弈说得其余人都忍俊不禁。 林昔吃完这只,却突然有几分意兴阑珊。 指尖无意间碰到虾壳上的刺,“嘶”了声——烤过的刺格外硬,指腹火辣辣得疼。 林昔干脆将碟子里完好那只撇了。 “林老师不吃了?这么好的虾呢。” “算了,有点难剥。”林昔重新拿了串烤馒头片慢慢啃,思绪却难得地没在宋镇身上。 说来,顾风是不吃虾的。 但她爱吃,尤其是这日本“车海老”,每到餐厅顾风都会给她点。 但她又不爱剥得一手腥气,便想训练顾风,顾风大少爷脾气上来,哪里肯,两人对峙了一个礼拜,谁也不理谁。 后来,再见面,他就会剥虾了。 而且越剥越利索,甚至能整只剥出来不损一点皮,摆在盘里皮肉晶莹如艺术品。 就像现在一般。 林昔垂了眼,只觉嘴里那馒头片也无滋无味,酸溜溜想: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也不知道这树,将来要便宜了谁。 正想着,却听对面一声:“哇,宋老师,你这虾剥得也不错哦。” 是黎晚棠的声音。 她戏谑般看着旁边的宋镇,宋镇前面碟子里也放了剥好的几只。 只是比起顾风那的,他碟子里的虾看起来要“寒碜”些,皮肉有些都掉了一块—— 但宋镇低了头认真剥虾的样子,一时间也十分耐看。 宋镇“嗯”了声。 弹幕本来专注在顾风的那碟虾里,一扫到宋镇,又开始骂起来。 只是不知为什么,骂着骂着,又牵扯到林昔。 【小三和渣男绝了啊!一个想吃不想剥,一个屁颠屁颠上赶着剥,一肚子男盗女娼还敢光明正大上节目,还有没有天理了?!】 【天天渣男小三渣男小三,有实锤了吗就渣男小三?】 【前面宋镇表白的视频你是一点没看?那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得深情啊!】 刚看了直播,直线入坑的林粉点出直播间,在手机上搜了#宋镇林昔#,排在第一位的,赫然便是宋镇的表白视频。 视频整个很暗。 唯有宋镇一张脸清晰。 幽蓝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那还张还未卸去妆容的脸有种吸血鬼似的苍白,眼下银色亮片、鸦青色眼影,明明很脏的妆,可这样反衬得那张脸上的痛苦与纠结格外真实。 他大着舌头道:“你问我啊?我,我喜欢林昔,我就是喜欢林昔,我一看到她就喜欢,没办法…” “我也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欣雨,我知道我混蛋,可、可我没有办法。” “哥,你跟我说哥,我该怎么办……” 视频暗下去。 底下评论一串。 全是反嘲讽式【感天动地狗男女情!】 后还附加了一堆捶,是被扒出来,宋镇和林昔的同城、同款,甚至手链都是情侣款的石锤。 但真正将这个捶死的,是两人一前一后进同一个酒店的视频动图。 刚入坑没多久的林粉默默点回直播间,心头仿佛六月飘雪。 不知还该不该继续。 直播间外,姚覃和淘淘回海城的飞机已经落了地。 两人一同上了来接她们的车—— 录综艺的地方在广城,她们早上送完林昔,便往回海城赶了。 现在,不约而同地都关注着《恋爱信号》直播间。 等看到弹幕上的“惨况”,淘淘没忍住道:“这么锤的事儿,昔昔姐怎么翻盘?” ------------ 第29章 请吃 “如果龚欣雨和宋镇一直躲着不见,那说不定还真翻不了盘。可既然三个人要朝夕相处那么多天,那谎言,总有戳破的一日。” 姚覃漫不经心地点着平板,等镜头落到顾风身上,一双眉头忍不住皱得死紧。 她想起那日苹果台楼梯间,林昔仿佛开玩笑的一句话。 顾风是她前男友。 啊,怎么可能。 她瞬间将这句否了。 也真是魔怔了。 怎么突然想到这。 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气氛…… “淘淘,你不是顾风粉丝吗,你分析分析,他对咱昔昔,是不是……” 淘淘苦恼地挠挠头:“姐,我分析不出来。” “你不知道,现在顾哥群里不论大粉小粉,都懵着呢,顾哥这回太不寻常了,你看吧,她们虽然嘴硬,但都有点信了,可慌。” 淘淘将手机给姚覃看。 顾粉群里消息几秒钟就刷出来一大堆,“蹭蹭蹭”往上滑。 大粉在维持秩序,说“要相信顾哥”“静等工作室消息”,还说“顾哥的选择就是我们的选择”。 小粉却很多破防的,在群里大骂,又很快被屏蔽。 “顾哥很多梦女粉的,他又是那长相那实绩……”淘淘讪讪,“不过他不太Care粉丝也是真的。” 她以回忆的口吻道:“以前私生最疯狂的时候,他一连告了上百个,其中有个还是给他买专买了几百多万的大粉,据说是个小富二代。” “律师函直接寄到人家里,那小富二代就破防了,说要脱粉回踩,还号称手里有料。” “顾哥当时在度假,这事粉圈闹得沸沸扬扬的,工作室通知到他,他就在inS放了张图——”淘淘点开表情包。 白色的底,上面就两个大字—— 随便。 显眼的红色字体,如同张开的巨口,狰狞又嘲讽般面对眼前的人。 “这个是你顾哥那边流出来的?” 姚覃记得这个表情包几乎人手一个。 她也在用。 “对啊,姚姐你不知道?” 姚覃摇头:“不知道。” 淘淘遗憾,她点掉表情包:“反正这事一出来,大家也就知道了,顾哥是真不Care粉丝。那大粉爆了半天料,也没爆出个大的,本来粉丝还心惊胆战的,毕竟顾哥混欧美圈嘛,万一来个麻呀啥的……” “谁知道,就很干净,唯一有点让人想不通的是……” 姚覃听得好奇:“什么?” 淘淘比了个“嘘”:“你别对外说啊,这也就顾哥那帮老粉知道,说是顾哥刚留学那年,偷溜回国好几次,只是每次回来都不开心。” “那大粉就拍到一个视频,是顾哥喝醉了,跑雪地里,对着那月亮骂…” “这可是我私藏啊,一般人我不给她瞧。” 淘淘在相册收藏里一路翻到底,然后又给姚覃看。 视频拍得不算清晰。 约莫是国外的某个小镇,十字尖塔,雪地一片莹白,路灯昏黄。 一穿着黑色派克服的男子站在路灯下,仰头对着头顶的月亮喊:“有、有什么了不起的,不、不就是亮一点吗?!有本事,你把我亮瞎啊……” 月亮没理他。 月亮静静照着他。 他“嘿”一声,带了点得意叉腰:“没辙了吧,没辙就对我磕头认错,不、不然我才不会理、理你……” 旁边有两人来拽他,一口洋派中文:“顾,顾,你喝多了,跟我回去。” “不,我不回去,我还要看月亮。”顾风双手抱着路灯,不肯走。 最后,被那两人直接从雪地里拖走了。 …… 淘淘:“好笑吧?” “那大粉其实是顾风留学时的同窗,也是华裔,掏半天就掏出来这么个醉酒视频,所以我们老粉圈里都默认,顾哥心里其实一直有个人。” “Selene?” “是。”淘淘道,“他能走出来,上恋综,我们老粉、音乐粉、事业粉之类,我们是蛮欣慰的,顾哥开心就好。” 姚覃怀疑道:“哦?是吗?前几天我还看你在那叫苦连天呢。” “这不是转过弯来了吗?”淘淘嘿嘿道,“我是个音乐粉,不管正主感情世界啦。” “何况,”她笑眯眯看着直播间,“我现在属性变了。” “我是风林晚昔CP粉!” 姚覃:…… “师傅,停车。” “姚姐,你为了不听我说话就让师傅停车,至于么…”淘淘嘟囔。 姚覃给了她一个毛栗子:“行了,你看看这到哪儿了?” “电视台?” “是,”姚覃雄赳赳气昂昂地下车,“你昔昔姐在节目上奋斗,我也得去网络部看着那帮孙子,让他们干活。” “那我去研究好吃又减脂的食谱,等昔昔姐一出来,就做给她吃!” 淘淘看向屏幕内的林昔,可怜巴巴地吃那一块烤馒头片。 别的都不敢伸手。 还有那虾…… 哎哟,顾哥剥了那么多,就不知道给昔昔姐分分?光看啊! 不争气的。 淘淘嘟囔着,又继续“嘿嘿”,露出姨母笑。 这时,直播间的气氛却又变了。 起因源于—— “给,欣雨。” 宋镇剥了十来只虾,起身将碟子递给跟自己隔了一人的龚欣雨。 龚欣雨瞧他一眼,并没接。 宋镇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他的脸渐渐开始变白,眼眶却发红。 其余几位嘉宾都未开口。 【看啊!是谁说给林剥的?打脸了吧?】 【笑死,三就是三,哪怕宋给龚剥,也不代表她就是无辜的,说不定她暗示呢?】 【暗示你妹呢暗示,从头到尾,告白的是宋镇,剥虾的是宋镇,关林昔什么事?】 【只有我在意其余几位嘉宾都是一副吃瓜的表情吗,那眼睛亮得嘞。】 林昔也在吃瓜。 这时她只有一个想法:姓宋的演技了得啊。 瞧,以后谁在她面前说他演技不好,一律打回去。 瞧瞧这“深情被辜负”的黯然、难过、委屈…… 连她这个无辜被牵扯进来的人,都快要感动了呢。 龚欣雨拗不过,咬着唇接了,说了句:“谢谢。” 可任谁都看得出那不情不愿。 在场几位嘉宾都可惜地收回了视线。 林昔也继续啃馒头,突然,眼前落下一碟子。 莹润细薄,上面是围了一圈摆得极好的虾。 “请林老师吃。”顾风道。 ------------ 第30章 沈夏 林:“……” 其余人:…… 林昔头都大了。 现在可是直播。 别搞她啊啊啊。 直播间也是一片【???】 【发生了什么?我不过离开了一会,怎么就看见顾神给林昔一碟虾?】 【风林晚昔CP大势!正主亲手认证!如果这都不是爱,还有什么才是爱?!】 【哈哈,想起节目还未开播前,某家粉一副好像顾神扒着你家那位的调调,笑死。】 【拜托,明明是因为龚接了宋的虾,顾生气才随手给了旁边的林好吧?】 【拜托,明明是因为龚接了宋的虾,顾生气才随手给了旁边的林好吧?】 …… 直播间外。 龚欣雨经纪人忍不住抹了把汗,他拿着手机在打:“对,就是这样,随时关注直播间和外面的舆论动向,万一有不对,立刻扭转过来……” “啊,结算?结算你不用担心,这一百万只是先期款项,后续的五百万,我们也会遵照合约陆续打过来……我家欣雨和顾老师的关系啊?” 经纪人似笑非笑:“老李,咱拿钱办事,至于他们有什么关系,又不影响你拿钱。” 对面一连串“是是是”,经纪人才挂断电话。 他啐了口:“什么玩意儿,管到你爷爷头上来了。” 这时手机又响起来。 经纪人一看到号码,声音立时变得殷勤起来:“喂,汪导?是是是,有空,有空,您放心,我家欣雨的档期,可一直为您空着呢!您随叫随到。顾老师啊……”他打了个哈哈:“顾老师那边,我们可以帮您带消息过去,只是他接不接,我们就不一定了……欣雨?哎,这丫头倔着呢,您也知道她性子,一门心思都放在拍戏上,跟顾老师……” 他叹了口气:“您瞧,这都闹到上恋综去了,我也劝不着。” 经纪人一连串“是是是”:“成!成!一定带到!我一定劝着我家欣雨,没问题,没问题!顾老师那边我们也尽量帮忙说和着,主题曲嘛……” 等电话挂断,经纪人扑到电脑桌前。 正在播着恋综的电脑屏幕前,正放着一只香炉,香炉上插了三根香。 经纪人煞有介事地拜了三拜:“佛祖保佑,求您让我家欣雨和顾老师早日修成正果,心想事成,心想事成……” …… 宋镇经纪人黑着脸,助理推门,送进来一杯冰咖啡。 “哥,消消火气,别着急。” 宋镇经纪人吸了一大口冰咖,道:“我怎么能不着急,原来打算得好好的,就这仨,龚欣雨、宋镇,林昔,妥妥得收视焦点,谁知来了个顾风,这么个大神镇着,宋镇真成二傻子了,还是那种灰扑扑、不起眼的二傻子!” “我就说,该改名,不能叫这什么镇的,一辈子被人镇着,不吉利!” 助理无语:明明之前宋哥好的时候,您不是这么说的,说“镇”字用得好,镇压一世,有气魄…… 经纪人叉腰转一圈:“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 直播间外风起云涌,直播间内,却是一片静谧。 人人都眨巴着眼看着被递到林昔面前的虾,脑子颇有些转不过弯来。 顾风,不是跟龚欣雨有过去吗? 他们可都还记得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匿名帖。 还有被扒出的、两人之间隐晦的线索。 甚至看到顾风上恋综时,也都默认,是为了龚欣雨来的。 可现在…… 哦。 等看到龚欣雨面前宋镇递出的那盘、被剥得颇为“寒碜”的虾时,立刻反应过来。 是顾风不高兴了。 所以随手给了别人。 林昔瞬间反应过来,她可管不上顾风在想什么,只是对着镜头露出个笑来,十分具有“人机味”地“哇”了声。 “谢谢顾老师。”她道,“看来我今天有口福了呢。” “棠棠,你要不要吃?” 林昔拿了一根,还不忘分出去一点。 黎晚棠点头:“要!” “我也要我也要!”陆冠弈立马举手,“顾老师剥的虾……” 他随手拿了两只,对着镜头炫:“你们吃不着,嘻嘻。” 【……】 【我认识的羿皇,是球场上统治的王,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傻缺。】 【只有我觉得林昔可怕吗,情商好高,瞬间将尴尬化解了,还让大家明白,这个虾跟她无关。】 一时间,林昔面前热闹极了。 连沈夏和周锐都过来,说要吃吃这顾老师亲手剥的虾—— 谁都知道,顾老师那手是上过保险的,保险公司为其开出了20亿美元的天价保单,号称是“乐界瑰宝”,能创作出这世界最美妙的音符。 一群人吃得热闹。 顾风却似乎意兴阑珊,双手抱胸看着面前一幕,颔首:“你们慢吃。” 说完,便起身。 他穿了双沙滩鞋,高高大大的人影包裹在黑衬衫、西裤里,跑到围栏边点烟。 细细长长的一支夹在指尖,烟火明灭,他垂着眼,也不抽,只淡淡看着。 侧脸被草坪的柔光镀染,透着股天生的忧郁与矜贵。 沈夏支着下颔痴痴看着:“顾老师真绝色也。” “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我是为了顾老师才进娱乐圈的。” 原本还在懒洋洋“挑食”吃的嘉宾们,瞬间坐直身体。 大家对沈夏的了解,就是她是棒子国受训回来的,回来没多久就签了公司,以女团SUgar MelOdy的队长之名出道,有很大一批男粉,专辑卖得不错,资源也很好,在各大综艺里露脸。 此时,倒是头一回听她说起过去。 “我高考的时候没发挥好,妈妈说,我让她很失望。啊,你们不知道吧?”沈夏给了个Wink,“我是单亲,妈妈将所有希望放在我身上,用尽她所有的力量给我支撑,但我却让她失望了,那时候我特别难过,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很渺小的废物。” 沈夏望着远处的顾风:“但有一天,我走在街上,突然听到顾老师的那首《希望》,《希望》,大家都知道吧?” “……黑夜再长,终会过去。星光微弱,却永远闪亮……”沈夏打着拍,竟小声唱起来。 “我会张开,破晓的翅膀,飞过荒原,飞过寒冬,让花绽放……” 这是首脍炙人口的歌。 在场没人不会唱。 可此时,在这草坪、无烟的烤肉滋滋燃烧的气味里,沈夏眼里燃烧的光那么明亮,那么炽热。 林昔心想:若她是顾风,恐怕也会喜欢这样甜蜜、明媚的姑娘。 “哇,不愧是女团ACE!VOCal实力超强!” 陆冠弈拍手。 沈夏甜蜜一笑,歪头:“是吧?我也觉得。” 周锐道:“那你现在也算追星成功了。” 沈夏嘻嘻笑,捧着脸道:“算吧?不过,如果我能再跟顾老师有张合照,有签名的那种,不敢想象,我会是多么幸福的小女孩啊!” “这还不简单?”陆冠弈手一挥,对着那围栏边兀自呆着的顾风喊,“顾老师!顾老师!” 顾风回过头来,一双星目微蹙。 “这边有位你的粉丝,想要跟你的双人照和签名!” 顾风按灭烟头,丢到另一边的烟灰缸,才慢悠悠走过来。 他一屁股坐到林昔旁边,长腿支着,问了句:“谁?” “我我我!”沈夏举手,高马尾一晃一晃。 顾风“哦”了声,摇头。 众人没预料到他会拒绝,纷纷怔愣住。 顾风却道:“我在追我喜欢的女孩子,她很霸道的。” “我跟你合照,我怕我没机会。” ------------ 第31章 游戏 众人好奇心简直涨到了极点。 能让顾风这样卑微、甚至害怕自己没机会的女嘉宾到底是谁? 陆冠弈看一眼龚欣雨:“顾老师能不能透露下,你喜欢的女孩子是谁?” 他话音刚落,侯导的声音就从后传来:“陆老师,违反规则!” 小屋守则之一:—— 在最终表白日到来前,禁止直接表白。 而陆冠弈直接询问,相当于也触犯了这一条。 众人不语。 龚欣雨咳了声:“不聊这个了吧,容易犯规。” 她这话一落,嘉宾们还没如何,直播间却全是【……】 【嫂子自曝。】 【自曝预警。】 【这时候开口,hmmm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公主不愧是公主,有真王子守护,不像某些人,呵呵,捡到垃圾当宝。】 但比起一开始,林粉队伍逐渐壮大,不再是一面倒状态。 见龚粉拉踩,林粉立刻反击。 直播间一时间乌烟瘴气起来。 不过这些,嘉宾们都不知道,因为他们已随着黎晚棠的建议,喝起酒来。 节目组很大气。 威士忌、红酒、青啤都摆上了桌,随嘉宾们挑。 陆冠弈更是立马摇了雪碧,与红酒倒一块,随着气泡的响声,他一下灌了半杯:“爽!” 周锐打趣:“看来平常教练也不许你喝酒。” “教练说,酒精麻痹小脑,影响发挥。” “那你这回不怕教练了?” “我现在是休整期!休整期两个月呢,还早还早。”陆冠弈把剩下半杯一气儿喝完了,又开始找别的喝。 林昔则倒了一杯青啤,慢悠悠地抿。 她观察了一周,发觉果然,除了陆冠弈这个不混娱圈的在那“吨吨吨”,其余人都喝得相对矜持——也对,万一喝醉了在镜头面前出丑,那就是绝大的灾难了。 任何艺人都会被经纪人耳提面命,在外不能饮酒过量。 她目光在宋镇手中的青啤—— 他也喝得啤的。 这个才十几度,喝上十几瓶,恐怕也未必醉啊。 她视线跟黎晚棠对了下,黎晚棠突然举手:“光这么喝酒没劲,要不我们来玩个游戏。” “导演,玩游戏成吗?”她回过头问。 “成啊。”侯导还嫌就这么吃吃喝喝没劲儿呢,听黎晚棠道,当场就应了。 “你们呢?” “我没意见。”陆冠弈耸耸肩。 “我没意见。”周锐将袖口抚平,慢悠悠道。 龚欣雨点头,宋镇见她点头,连忙也点头。 林昔微微笑:“你想玩什么?” “[我有你没有]游戏。” “啥?”平常娱乐生活匮乏、大部分时间都在运动场的陆冠弈有点懵,“这是什么游戏?” “比如,我说,我从没喝过酒,”黎晚棠做了个示范,“那喝过酒的就要折一根手指,五根手指全部折完的人,罚三杯…” 黎晚棠目光落到桌上的红酒。 波尔多红酒浓郁的色泽,在醒酒器里,浓稠如同血液。 她道:“罚三杯红酒。” 龚欣雨迟疑道:“三杯会不会有点多?” “那也可以回答一个问题,要诚实回答那种。”黎晚棠瞬间接口。 “好好好!就这个!听起来很有趣!”陆冠弈拍手赞同。 沈夏也道:“我也觉得很有趣。”她眨眨眼:“龚老师,你要是不愿意喝酒的话,可以回答问题的嘛。你们觉得呢?” 她还问剩下的人。 “我OK。”林昔点头。 “我也OK。”周锐同意。 宋镇看一眼龚欣雨,没开口。 “顾老师呢?”龚欣雨抬眼看向始终未表态的顾风,“顾老师赞同吗?” 她这话一问,几乎所有嘉宾都看向他—— 在这个绝对讲咖位的娱乐圈里,若顾风不同意,其余人根本不会开始这个游戏。 顾风勾唇:“赞同。” 他靠向椅背:“我加入。” 他这话一出,就几乎没悬念了。 嘉宾们都开始玩游戏。 黎晚棠率开口:“我穿过8Cm的高跟鞋。” 沈夏“噗嗤”一声:“黎老师这个好!” 她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看向对面,周锐无奈道:“黎老师这个有点针对了啊。” 但他五根手指还放在那,直直地没掉。 陆冠弈、宋镇、顾风都折了一根手指。 “周老师你呢?”沈夏问。 周锐丢出一个名字:“我在《谍影重重》里,有反串。” 众人立时反应过来。 这是周锐很出名的一部谍战电影,里面他因为一个地下任务,反串过一个女角,戴假发、踩高跟鞋,因着扮相书卷气,还出过圈。 陆冠弈比了个“算你狠”的姿势。 “下一个谁?” “我。”龚欣雨抿了抿嘴,道,“我演过女主角。” 众人:…… “你们都这样,我也要放大招了啊。”陆冠弈不忿道,“我拿过两届奥运会男单金牌,三届世锦赛男单冠军,汤姆斯杯、苏迪曼杯……” 他一个个数。 嘉宾们脸越来越绿。 黎晚棠道:“陆老师,现在的顺序是龚老师。”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说说的嘛。” 龚欣雨又讲了遍:“我演过女主角。” 于是,在场除了龚欣雨和林昔,其余人都折了一根手指。 众人将目光落到林昔身上。 林昔笑了下,一双桃花眼盈盈:“我演过女主角年轻时候,哦,那部叫《年轮》。” 她一说,众人都想起来。 三金影帝穆临的一部获奖作品,男主角失散多年的白月光,统共只出现过三次,全存在男主角记忆里,等最后重逢,女主角都老了。 嗯,女主角的青年时候,怎么不算女主角呢…… “过。” “过。” “过。” 林昔成功躲过,没折手指。 下一个是顾风。 众人目光落到迄今为止、这个最神秘的男人身上。 除开他的长相、歌,外界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顾风垂了眼,长长的睫毛柔顺地耷拉在他苍白的眼睑,令他显出股忧郁。 就在众人以为他要说出什么伤感的言论时,他突然道:“我不穿鞋190。” 林昔:…… 众人:…… 人干事?! 不说女嘉宾,男嘉宾们脸都黑了。 176周锐没忍住,道:“哥,你吃什么长大的?” 180陆冠弈叹气:“我输了。” 他折了一指。 182宋镇默默折指,心想:是不是得偷偷借个电话,叫经纪人送增高鞋来? 女嘉宾们也都默默折指。 谁也没想到,私下里,顾风居然是这么个风格。 唯有林昔早习惯了。 这人偶尔的恶趣味,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呢。 “下个谁了?”顾风问。 林昔举手:“我。” 她直直看向宋镇,那双眼睛映在镜头里,澄澈如水,又静谧如海。 她慢吞吞道:“我从不跟有主的男人谈恋爱,因为……” 林昔顿了顿:“我有洁癖。” ------------ 第32章 短信 众人面面相觑。 谁能知道,不过玩个游戏,林昔居然放个大的? 在场都听得出来,她在说什么。 她在澄清。 她在说,她没跟宋镇有染,因为,她嫌…脏。 直播间也被感叹号刷屏了。 【勇的勇的,别的不说,林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她说她就是了?我还说我是亿万富翁呢,我是吗?】 【不过老实讲,就凭这位的脸,也确实不用跟别人抢…男朋友吧。】 【同意+1。】 【同意+2。】 【……】 侯导看着这一大片的弹幕,乐得心里简直快开了花。 他就说,节目请这几人来,一定爆点满满。 这林老师简直是个妙人。 非常会找热点,语出惊人,这节目的一半热点都在她身上。 “拉镜头拉镜头,”侯导拿出对讲机,压低声,“专心!都给我对准宋老师、龚老师!” 本来张大了嘴、差点连正职都忘了的摄像师连忙调整镜头。 近景上,只能看到龚欣雨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宋镇攥紧了的拳头。 两位艺人表情管理相当到位,并未太泄露什么,唯有一点细节,显出情绪。 “顾老师呢?也给顾老师一个特写。” 摄像师指哪儿打哪儿,镜头拉到顾风,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竟也将旁边的林昔也框了进去。 两人同时看着对面,唇角微翘,不知为何,竟有种奇异的相似感。 直播间也沸腾。 【今天真是一波接一波!林昔的粉,我都不知道以前你们吃得那么好,你们正主那么癫吗?就这么指名道姓不给人脸?】 【昔昔以前不这样,一直很讲礼貌的好吧?】 【对啊,昔昔很受欢迎的,在台里主持的时候大家都很照顾她,凌河、李峰,都对外透露过很欣赏她,偏偏不知道哪里冒出个喝酒发癫的宋镇,好了,把我家昔昔拖下水,她不癫谁癫?】 【只有我注意到——好伟大的两张脸!】 【我明明在看八卦,可这两人的脸一入镜,我竟然完全不Care那八卦是什么了。】 【CP粉不要在线拉屎。】 直播间外,林昔却是一笑:“我刚才开玩笑呢,现在我重说啊。” 她似真似假道:“嗯…我有一头长发。” 众人如梦初醒。 顾风低低笑了声。 眉眼舒展,仿佛是见到什么乐事,道了句:“嗯,我短发。” 说完,他折了一根指。 见状,其余男嘉宾连同黎晚棠也折了指。 “陆老师,下一个是你了。”林昔道。 “OK。”认真玩游戏的陆冠弈道,“我可以单手引体向上100个。” 众人默默折指。 这下,第一个受罚的人出来了。 宋镇。 “宋老师!”陆冠弈哈哈一声,指着对边,“宋老师五根手指都折完了!” 沈夏捧着脸:“那宋老师是选回答问题,还是喝酒?” 宋镇深知现在回答任何问题,都会陷入被动。 还不如…… 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桌上酒杯。 一杯。 两杯。 三杯。 到第三杯,他将杯底亮给人看:“喝完了。” 宋镇面色赤红,眼眸含水,在镜头里甚至有几分好看。 不愧是选秀出道的。 哪怕在顾风这不讲道理的皮相下,也还有几分光彩。 林昔和黎晚棠对了下视线。 这游戏是她事先拜托黎晚棠帮忙提起的,目的便是让宋镇喝酒。 宋镇如她所愿喝了酒,却又不如她所愿的,将这局面扭转得对他有利。 果然演艺界能红的,都有几把刷子。 瞧,明明很茶很会演嘛。 林昔道:“啊,宋老师辛苦。” 她道:“剩下的人危险了。” 剩下嘉宾里,顾风、周锐、黎晚棠和陆冠弈都已折了四指,但凡下一个讲得刁钻点,这四人都得挨罚。 但周锐是个妙人。 他说:“我拿过奖。” 这就宽泛了。 在场都是有过几分成就的,哪个没拿过奖? 全员安全通过。 沈夏:“那就我来个大的吧。” 她双手合十,拜了拜,而后道:“我戴过脐环。” 众人:…… 除开黎晚棠,全员折一指。 这下,顾风、周锐、陆冠弈,全部折戟。 “一个一个来!”沈夏眼露兴奋,“就先从顾老师!” 陆冠弈嘟囔:“真怀疑你是假粉,怎么惩罚顾老师你这么兴奋?” “你懂什么?”沈夏道,“我这是对顾老师有很多的好奇!” 她嘻嘻笑看着顾风,那张脸当真甜蜜,小鹿眼眨巴眨巴:“顾老师,您说是吧?” 顾风拿起桌上酒杯。 修长的指骨搭在菱形的玻璃杯沿,衬着浓郁的波尔多红酒,如一幅艺术画。 他将红酒一饮而尽。 一杯。 两杯。 三杯。 到第三杯时,狭长上挑的眼尾已微微发红,看人时,一双黑瞳沁了水光,有种令人心发慌的英俊。 “可以了吗?”他问。 “可以了可以了。”沈夏讷讷,一张脸红彤彤如蜜桃。 顾风放下酒杯。 这下,其余嘉宾们面面相觑。 谁也不知道,这个游戏玩到现在,竟然变成了拼酒游戏,谁也不愿意回答问题。 周锐咳了声:“要不……” “还有我呢!”陆冠弈兴冲冲,“我回答问题!” 说完,众人静默。 陆冠弈委屈:“你们没想问我的吗?” 林昔道:“那问你个问题吧。” 她唇角带了点不怀好意的笑:“陆老师几岁才不尿床的?” 陆冠弈脸赤红。 他一言不发,连灌三杯酒。 红彤彤一张脸,半天下不去。 周锐也叹气:“既然这样,那我也随大流,喝酒吧。” 说完,他也连灌三杯。 事情到这,已有些不可续了。 侯导也是这个想法。 在众位嘉宾打算继续时,他叫工作人员递来个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游戏终止。” 陆冠弈不服:“为什么终止?” “你们一个个都不愿意回答问题,等会喝醉了怎么办?”侯导声音从镜头后传来,“九点还有投票环节。” “……哦。”陆冠弈讪讪。 “这倒是。”他看向其他人,颇为遗憾道,“要不咱们换个惩罚方式?” 众位嘉宾却有几分意兴阑珊。 林昔也觉事不可为。 再灌下去,不说旁人,恐怕观众都会觉得不妥。 毕竟才第一天。 就在众人决定结束时,顾风却突然开口,口吻关切:“宋老师是在场唯一一个没出题的,要不就以宋老师出题为截止。” “宋老师,你觉得呢?” 宋镇喝得已经半醉了。 他带了点疑惑,看向斜对面那看起来不可一世的男人。 他比他风光,比他有地位,甚至连他引以为傲的相貌,都比他胜出一大截。 可他…为什么帮他说话呢? 被酒精侵染的大脑有些迷糊,宋镇开口:“那、那我出个题。” 他道:“我有……” 宋镇想。 他有什么呢。 宋镇视线不自觉拐到顾风旁边。 他又看到了林昔。 今天一整晚,他都努力让自己不去看的人。 长桌上微幽的灯,落在她脸庞。 那么白,那么好看。 长长的睫毛,弯弯的眼睛。 眼里有他。 有他。 他开口:“我有个很想得……” 宋镇话还未说完,就听旁边一阵“稀里哗啦”声。 龚欣雨仓惶站起来,碰倒了桌上碗碟酒杯。 碗碟酒杯落地,一部分砸到她身上纯白长裙,令这个素来温柔的女子显出几分狼狈。 她白着一张脸:“对不起,裙子脏了。” 龚欣雨说着:“我上楼去换件衣服。” 说完,也不等旁人反应,已转身往小屋走。 “这……”陆冠弈张大嘴巴,前后看看,颇为摸不着头脑。 “我跟去看看。” 沈夏忙站起,人已跟了出去。 唯留下林昔叹息:多好的机会。 说不定姓宋的能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眼下被打断了,她再问,就有咄咄逼人之嫌了。 没事。 林昔给自己鼓劲。 才第一天。 还有机会。 总能让这姓宋的,亲自还她清白。 “现在,我们怎么办?”陆冠弈问。 “吃喽。” 周锐挽起袖子,亲自抓了一把蔬菜串跑去烧烤架边,跟厨师请教。 剩下其余人见此,也干脆放了之前的剑拔弩张,重新吃吃喝喝起来。 等到九点。 所有人回到房间。 林昔也回到房间。 节目组发来特制手机。 手机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串号码,号码上显示节目组名字。 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纸上写:【请向节目组发送一条匿名短信,对心仪的嘉宾进行表白。注意:不可直接表明身份,表白对象不可为同性,也不可弃权。】 林昔看着纸条,想了想,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 ------------ 第33章 呵呵 另一边。 沈夏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了个身,问旁边的黎晚棠:“黎老师,你打算选谁?” 黎晚棠比了个“嘘”,指指摄像头。 “规则上说了,不能打听,不能透露。” 沈夏“哦”了声,在嘴上拉了个拉链。 不过还是不服气,嘟嘴:“我就是想知道,顾老师会选谁嘛,难道真是龚老师……” 她似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听不清。 但旁边龚欣雨却是听着了,她看着沈夏可爱的高马尾,以及翻来翻去、卷成蚕宝宝的模样:“你真那么喜欢顾老师?” “当然。”沈夏理所当然,“他我偶像。” “可是粉丝和偶像……” “做做梦也可以呀。”沈夏非常坦然,“虽然我知道顾老师应该不喜欢我这样的……” 她捧着脸,想着,脸颊却已通红:“比起龚老师、林老师,我这样的实在是太平凡了,可是,我还是很喜欢嘛。你不懂。” “我是不懂。”黎晚棠发完了短信,往床上一靠,“男人嘛,再找就有。” 沈夏撅撅嘴。 “但像顾老师这样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黎晚棠想了想,面前浮现顾风那张脸。 确实。 容貌天赐,确实一绝。 但脾气嘛…… “我喜欢乖点的,这个一看就难搞。” 两人评论着,这时,沈夏也已经斟字酌句地发完短信,然后就手机往床上一翻,竟是一副不敢看屏幕的样子,“啊啊啊”叫了声。 想着,又有几分怅惘。 “顾老师要是给我发短信该多好啊……” …… 顾风直播间。 他并未立刻发短信,而是起身,去了一趟浴室。 在工作人员来敲门时,他才从浴室擦着头发出来。 碎发散在额头,穿一件黑T,整张脸白而立体,湿漉漉的睫毛下,一双眼清凌凌的,如水洗过的黑曜石。 工作人员惊艳在原地。 顾风道:“什么事?” 工作人员愣愣道:“导演让我来通知您,您经纪人有个急电,要您去接。” “知道了。” 顾风带上门。 他跟着工作人员出去,不过一会又重新回房,走到桌边,拿起那自到手就丢在一边的手机。 整个人怔在那,过了会,似才如梦初醒,低头打字。 打字的表情有些严肃,比起他素常示人的矜傲、懒散,甚至有小心翼翼的虔诚。 过了会,他似发好了,将手机覆在桌上。 他趿拉着鞋去浴室,不一会又回来,经过手机,兀自站了会。 也没拿,只站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碎发上的水未完全擦干,一滴滴落在桌面。 过了会,他又离开。 兀自再三。 【总觉得,顾哥忙忙碌碌,忙了个寂寞。】 【他在做什么?】 【顾哥,把手机翻过来啊!一会短信来了!】 【他!为什么不看!我数了数,都经过六回、啊不,现在七回了!】 覆在桌上的手机“叮叮”响了两回。 顾风始终没动。 就在直播间忍不住时,他坐到桌边,将手机翻到正面。 镜头对准他那张骨相优越的脸,更对准那双黑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盯着手机。 【导演!我知道顾哥脸好看,但这时我要看的是短信啊!】 【谁发的给他?他又发给了谁?】 顾风却是突然掀唇一笑,那笑带了分讥诮。 他将手机往桌上一抛,径直往床边去,竟是完全不管了。 这边林昔也是愣在原地。 她……竟然有两票?怎么回事? 屏幕上显出两条匿名短信。 一条是:【姐姐,喜欢我吧。】 还有一条是—— 【呵呵。】 呵呵? 什么呵呵? 林昔脑中有点迷糊:发错了? 节目组…那么不靠谱的吗? 直播间全部闹得沸反盈天,要求节目组出来,公布具体投票,以及分别什么信息。 在某乎甚至开出了投票。 投票内容迅速上了热搜。 【今天《恋爱信号》第一天,我从头追到晚,简直了,热血沸腾,高潮迭起,现在问题来了,第一天,顾风将投给谁?还有,谁会是今晚的0票?啊啊啊,好期待。】 第一个投票,#顾风将投给谁#,龚欣雨以70%的百分比,远远压过林昔的25%。 剩余的沈夏和黎晚棠加起来,统共5%。 这投票人气,从千跳到万,然后迅速往十万攀升。 第二个投票,#谁会是今晚的0票#,林昔以68%占比,高居榜首。 黎晚棠第二,沈夏第三,龚欣雨以2%的占比,位居第四。 其下大都是龚粉、宋粉,甚至某些看不惯路人的嘲讽。 【哈哈,果然不出所料,大众的眼光是雪亮的,小三就该钉在耻辱柱上!】 【谁会给三投票啊,又不是想炸粪坑?】 【楼上嘴巴放干净点,说不定你家龚0票呢,茶艺大师,当谁看不出来?】 【林要不是0票,我倒立拉屎!】 【已截图。】 【已截图+10086。】 在万众瞩目里,《恋爱信号》官V上架一条剪辑过的视频。 视频时长十分钟。 等候许久的观众纷纷点进去。 第一个镜头,就是…… 【哦,羿皇啊?虽然羿皇很强,但莫名地觉得他没什么CP感,下一个。】 镜头里,陆冠弈握着手机,眉目严肃。 良久…… 良久了个寂寞。 他握在手中的手机,如同死了一样安静。 而陆冠弈的表情,也从紧张,到刺挠,最后,到……哀莫大于心死。 他叹口气,大字躺在床上,对旁边同样皱着眉头的宋镇道:“你收到没?” 也不等宋镇回答,陆冠弈道:“我猜你也没有。” “有顾老师在,”陆冠弈道,“咱们没戏。” 宋镇却直愣愣拿起手机:“我有。” “你有?”陆冠弈鲤鱼打挺起来,“让我……” 还没等他过去,宋镇已将手机背在身后。 宋镇涨红着脸:“节目组说,不能看。” “哦。”陆冠弈悻悻,“不看就不看。” 宋镇却对着手机屏幕,像是陷入了长久的疑惑。 同时,视频上方弹出一条后期配文,配文是大写加粗的短信内容,上面只有两个字—— 【呵呵。】 发信人是:林昔。 ------------ 第34章 姐姐 这时视频区弹幕全是一脸懵逼。 【……】 【所以说,林昔给宋镇发短信,短信内容却只是两个字:呵呵?】 【好嘲讽的两个字。】 【总觉得这俩关系不大对劲啊。】 【说不定是宋渣因为事业受影响,又甩了林想吃回头草,林生气所以发了俩“呵呵”?】 【所以,宋到底有没有猜出来是谁给他发的?】 【从宋的表情看,世界好像充满了疑团……】 视频还在往前滑。 这时,镜头跳到了另一个双人合住的女嘉宾房间。 沈夏握着手机屏幕不敢看,还问黎晚棠:“棠姐,你收到了吗?” 短短时间内,她们俩好像亲近了几分。 黎晚棠看着始终没动静的手机,道:“没。” “……哦。”沈夏睁开一只眼睛,偷瞄了一眼,还没看清,又立马闭上,嘴里“啊啊啊”。 “我不敢看,好紧张啊!” 黎晚棠道:“反正不会是顾老师。” 她话落,沈夏垮了脸。 “棠姐,你要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黎晚棠又道:“说不定会有顾老师?” “怎么可能!今天顾老师完全没搭理我!”沈夏鼓起腮帮子,像一只悲伤蛙。 黎晚棠:…… 她叹气:“快看吧。” “你犹豫还是不犹豫,都不影响结果。” “也是,伸头缩头都是一刀。”沈夏终于两只眼睛都睁了开来,她盯着屏幕。 咦。 有一条。 与此同时,视频上跳出配文:【你很可爱。】 发信人:周锐。 【周影帝?怎么会是周影帝?他们之前有什么特别的联系吗?】 【哦,周影帝之前帮沈夏提行李,沈夏递给周影帝一张纸巾,还安慰对方是自己行李比较重?】 【卧槽想起来了,可就这样也没什么啊?】 【其实也很好猜啊,周影帝之前和龚欣雨一块选了手工坊,但周影帝多聪明的人啊,龚欣雨那边有顾风和宋镇虎视眈眈,周影帝不想搅和进去,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女嘉宾里和他交集“相对多”的沈夏了。瞧,“你很可爱”,既不显山露水,让沈夏猜不出苗头,又进可攻退可守。非常稳妥的选择。】 【多谢大佬解惑。】 沈夏将这一条消息翻来翻去,又将手机“啊呀”往床上一抛。 “猜不出来,猜不出来!”她往床上一扑,脸闷在被子里,不一会从被子里露出粉扑扑的脸颊来,一双眼忽闪忽闪的。 黎晚棠已拿起毛巾和洗浴包,往卫生间去了。 这时,弹幕才后知后觉表示: 【所以,现在陆冠弈和黎晚棠是0票?宋和沈各一?】 【总不会龚和顾各包揽剩下的三票吧?】 【Big胆!你们将周影帝置于何地?】 【怎么不说林?林也说不定能拿到一票呢?】 剪辑师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吊观众的好奇心,下个镜头竟然直接切到了周锐那边。 周锐显得从容,并未盯着手机,而是起身,先去整理行李。 过了会大约是时间差不多,才拿起手机。 当看到手机屏幕时,那张脸上表情竟半点看不出异样。 【不愧是影帝,这表情管理。】 【你们猜,他到底收没收到?】 【看样子,收到了吧?啊不,也有可能没收到……好难猜。】 这时,周锐旁边配了段文字。 【下次一起去健身。】 发信人:黎晚棠。 【???】 【黎晚棠为什么会给周锐发?】 【对啊,他俩什么时候凑一块了?】 【没人可发吧?黎说过,顾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怕麻烦,明显不想去凑顾风这口热灶,性子又直,不喜欢宋镇,陆冠弈两人也没什么交集,所以就选了个全场最稳的人发咯。】 【快快!我是从后面回来的,你们把进度条往后拖,然后会发现!绝!对!想!不!到!】 本来规规矩矩从前往后看的观众,将进度条往后挪了一条。 发现下一个居然是龚欣雨。 龚欣雨的唇几乎快咬破了,像是紧张,长舒一口气,才看向手机。 而后,她脸上露出…… 【?哎?那是什么表情?】 【复杂吧?又好像……是厌烦?】 这时,屏幕上跳出一行配文。 【我只希望,有生之年你能重新快乐起来。】 发信人——宋镇。 【宋镇?居然是宋镇发的?】 【呵呵,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只有我在意,龚她……只收了一条消息?一条!】 【挖槽,这意味着……】 【意味着最后一位女嘉宾,林昔,收到了统共两条!啊啊啊啊啊啊两条!这个世界玄幻了吧?!林昔哎,那个小三!她凭什么两条?这些男嘉宾喜欢呷屎的吗?!】 当实时弹幕纷纷破防时,视频已经切到了林昔这边。 掌镜师似乎格外青睐她,聚焦在林昔身上。 她刚洗过澡,穿一身奶白色家居服,头发用抓夹草草抓在脑后,只留了一缕在颊边,却更显出皮肤的柔软与光洁。 她正盘腿坐在床上,一双眼怔怔盯着手机屏幕,像是陷入深重的疑惑。 旁边,两行配文浮出。 【姐姐,喜欢我吧。】 还有一条:【呵呵。】 弹幕:【果然两条!两条!】 【啊啊啊,发信人呢!卧槽,谁跟谁啊!天啊!炸裂!早睡的人,恐怕一早起来,都感觉祖坟被挖了吧?】 【节目组,你有本事放短信,没本事放发信人吗?】 在弹幕纷纷叫嚣时,发信人的备注才姗姗来迟。 【姐姐,喜欢我吧。】——陆冠弈。 【呵呵。】——顾风。 视频上方,原来满满当当的弹幕停了一瞬。 紧接着,便如井喷般爆了出来。 【!!!陆冠弈!】 【羿皇啊啊啊啊啊!他叫姐姐!他是为了林昔来的?!天!之前完全看不出来!】 【还有,顾神是给林昔发!】 【他发“呵呵”!呵呵啊!】 这时间,C站最著名娱圈UP主“娱乐开扒小乐”紧跟时事,当场开直播,在线解析这一场投票。 “我也是吃上口大的了啊。”小乐道,“从早上八点,我就开蹲了,除了上厕所和吃饭,这场恋综我是从头跟到尾的。” “然后我越看啊,就越疑惑。之前不是都在传,顾风是为了龚欣雨上的恋综,还传,羿皇也是为龚欣雨来的。但是,我在节目里,发现太多没办法解释的东西了。” 小乐停下来,她背后有个大屏幕,屏幕上正是恋综直播间的录屏。 她随手一点,那录屏正好停到一个画面。 “别的点我不说,就只指一个点,就这,顾风从小屋外进去,这是所有男女嘉宾第一次见面,对吧?如果顾是为了龚上的节目,而且对她非常爱重、渴望,那么进屋的第一眼,他该看向谁呢。” 小乐将录屏重新点开,0.5倍速播放。 “大家看啊。林昔先进的屋子,然后是顾风,顾风替林昔卡着门,这非常有风度,然后,顾风弯腰进来,进来的第一眼,他是往前看的,但这个方向……”小乐顿了顿,“为了弄清这一点,我反复拉进度条,也怪摄像头,正好没有顾风视角,所以没法很准确地描绘出他那一刻看了什么,但不论怎么算,龚欣雨都不在顾风看的这个方向。” 小乐摊开手:“你说,怎么可能呢?如果,对方是一个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甚至不想跟其他人合照、以免失去追求资格的那种程度,然后你终于有机会看到她了,你会忍住不看她吗?” “而这个疑惑,在晚上的投票得到了答案。” 小乐道:“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藏的。咳嗽,贫穷,和爱。” “顾风全程单线程对林昔。” 小乐说完,加了句:“呵呵。” ------------ 第35章 问询 在小乐在线解读恋综细节的同时,也有许多主播开了直播,同步讲解。 “原来上过热搜的投票里,林昔是以0票高居榜首的,但没想到,竟然成了女嘉宾里拿票最多的。”一主播头戴太阳花,对着镜头道,“两票,一票是顾风,这个现在很多人在讲,我就不讲了。” “我讲羿皇。” “其实恋综真不是羿皇的强项,咋咋呼呼,跟小孩一样。一开始吧,也以为他是来修养的,顺便赚个通告费。但你看人发的短信。” “姐姐,喜欢我吧。” “哎哟妈,老带劲了。谁能晓得,这小孩哥,还藏了这心?直接打直球。”主播一激动,东北大碴子音都出来了,“大家还记得,羿皇为什么被叫羿皇吗?跟他那张娃娃脸不一样,这人在球场上,唰——” “贼飒,那是绝对统治力,暴君!这其实才是羿皇的真面目,谁要当他软绵绵,好欺负,那才是真傻!这人的胜负欲是非常强的,而且目标明确。” “人就是冲林昔来的。” 主播说着话,忍不住道:“老实讲,林昔这长相,对直男、弟弟这类,真的是绝杀,一点抵抗力都没有的。” 说完,主播将视频点了点:“我们继续啊,将最后一段,顾神的看完。” 节目组显然是将顾风收短信作为压轴的。 镜头对准顾风,调到最大。 主播赞叹:“顾神这脸,在娱乐圈简直是统治级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镜头下,顾风那张脸如被上帝之手精雕细琢过,线条深而利落,高眉骨,深眼窝,一双眼盯着屏幕。 旁边浮出配文。 【我是顾老师的大大大粉丝!啊,好幸福,我一定是最让人羡慕的粉丝啦。<(@^-^@)>】 【很遗憾,也很高兴,能再度与你重逢。】 顾风盯着这两条,旋即露出个讥诮的笑,将手机丢开。 主播道:“这两条,第一条不用说,沈夏。很直接明确。 第二条,龚欣雨。你看,果然是吧。” 视频果然在配文后,加上了发信人。 主播皱着眉:“就龚欣雨发的消息很怪啊。很遗憾,是指什么?很遗憾错过你?很遗憾,从前没跟你认识?但后面既然跟了‘重逢’两字,那说明两人从前是认识的。啊,看起来这几个人的关系还真是错综复杂呢,还有很多可挖的地方。” 主播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不就是我们看恋综的乐趣吗?这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幽微暧昧、在曲折里前行的,何况,他们都还年轻,都还英俊貌美,有无限可能。” “接下来还要录制很多天,说不定,会转到我们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呢?” …… 这时间,节目组也在咋舌。 最后晚上的投票,热度简直到了当天晚上恋综的峰值。 在线人数:五个亿! 直播间各种言论跟井喷一样,有哭的、有骂的,有不可置信的,还有看完那段“投票视频”后赶来看戏的。 侯导叫数据组给他统计个准确数据。 工作人员给他递了个手机。 侯导:“喂?” “侯导啊,我小刘啊。” “哦,刘经纪啊。”侯导听出来,是龚欣雨经纪人。 刘经纪人道:“侯导,您看吧,今天这投票,跟我们事先说的不一样啊,这一播出去,对我们欣雨影响可太大了,难看的哇!” 侯导心道:这关他屁事! 面上却是露出个笑:“哎哟,刘经纪啊,这恋综嘛,还是看嘉宾的,您也不能强按牛喝水啊,龚老师其实表现得也不错的,又知性又文案,你看网上,舆论还是很友好的嘛,都是夸她的。” “可是顾……” 侯导打断他:“顾老师就更不一样了!他我们节目组可万万不敢得罪!你知不知道,他爸谁?他大姑谁?他爸就不说了,他大姑一句话,我们节目组就办不下去了呀,还有顾老师那脾气,我能委屈得了他吗?不过年轻人嘛,感情不一样的,多多努力,多多努力…” “你就抽个签,让我们家欣雨和顾老师多多在一块,买菜啊、做饭啊,玩游戏什么的,你瞧,这节目效果不就有了吗?!我们欣雨咖位够,形象好,对节目绝对是有益的……” 刘经纪好说歹说,侯导却是半点不往耳朵里去,只一个劲敷衍。 等那边挂断电话,侯导才骂了声:“咖小屁股大!” 说完,他问旁边制片:“明天的行程单呢。” “在这。” 制片将一张行程单递来:“明天……” 几人商量起来。 …… 手机已经收上去了。 林昔却还坐在床上发愣。 那[姐姐],四位男嘉宾里,唯有陆冠弈比她年纪小。 可陆冠弈?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 这人上节目后,半点也没向她发力啊,反倒一直围在顾风身边。 可递出的消息那么明确。 [姐姐,喜欢我吧。] 直接,进攻性也非常强。 嗯。 算了。 明天看他怎么样吧。 至于另外一个[呵呵]。 一开始,她以为是节目组将自己的[呵呵]搞错,发回了自己。 但这么久,都没人来纠正,说明没发错。 那……究竟是谁发给自己呢。 周锐不可能。 宋镇一定会发给龚欣雨。 陆冠弈是[姐姐]。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只有一种可能—— 顾风。 林昔躺到床上,闭了眼睛。 顾风他……究竟想做什么? 啊。 头疼。 林昔翻了个身,却还是睡不着,干脆起身,在经过摄像头时还不忘用件外套,将摄像头遮了,而后开门出去。 她打算去泡杯牛奶。 到厨房时却一愣。 厨房里已经事先有人。 没开灯,唯有冰箱打开时的幽蓝光。 这人正在拿水,穿一件宽宽大大的黑T,裤脚管露出一截脚踝,脚踝白而性感,脚下的拖鞋,却透出可笑的鹅黄色。 听闻动静,这人转过头来。 是顾风,手里拿了瓶水,冰箱的水汽似乎将他冷白的手臂也沁得发蓝。 林昔停下脚步。 顾风看她一眼,没动,将瓶盖揭了,兀自在那喝水。 林昔经过他,从冰箱里拿了瓶牛奶。 而后是倒牛奶,热牛奶。 在拿着牛奶杯要走时,突然听一道幽幽的声音从后传来。 “林老师现在倒还喝热牛奶。” ------------ 第36章 争位 神经。 林昔懒得理他,继续拿了牛奶杯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 林昔转出厨房,上到楼梯,那脚步声还在。 沙。 沙沙。 带着某人特有的韵律。 林昔发现自己竟然还记得顾风的脚步声。 这不好。 很不好。 林昔心想着,脚步踩在楼梯上却很实,在经过一处楼梯转角时,突然停下脚步。 “顾风,我们谈谈?”她说。 顾风也停了脚步。 他双手插兜,站在距她只两步的台阶下,微微仰头看她。 入眼是穿了米色卫衣的女孩,头发用抓夹抓起,只在颊边留了一缕。 也就这一缕,更衬出皮肤清透,双眸如水,里边仿佛藏着深深浅浅的情意。 可顾风却知道,眼前人有着与外表绝不符的一颗心。 世上最冷,最硬。 铁石心。 “谈什么?”他声音清清淡淡,“谈林老师终于不再装作不认识我了?” 林昔觉得他简直莫名其妙。 “明明是你装不认识我,”她提醒他,“电视台。” “还有,我不管你上恋综是为什么,总之,不要碍我事——” 林昔还没说完,忽听上面“啪——”的一声。 陆冠弈按亮开关,睡眼惺忪地站在楼道口:“林老师、顾老师,你们俩在这做什么?” 他面露疑惑。 林昔若无其事地举了举手中牛奶杯。 “我来热牛奶。” “我捉猫。”顾风说完,绕过林昔,在陆冠弈疑惑的眼神里,上了三楼。 林昔也上楼,不一会儿,两人都消失在了楼梯口。 唯有陆冠弈站在原地,挠挠后脑勺:“猫?我们这儿有猫?” …… 顾风进了自己房间。 房门“咔哒”一声关了。 电吉他箱斜倚着桌,并未打开。 行李箱也还立着,他垂目看了眼,面无表情地经过,坐到沙发。 屋内并未开灯。 沙发对着窗,窗外一轮银月倾泄。 顾风将头枕向沙发,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有声音响起:“顾风,顾风,我睡不着。” “不行,你给我念嘛,念嘛……” 一个女孩出现在面前。 她乖巧地躺在被窝里,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就这段,顾风,我爱听,听完我就睡啦。” 男孩坐在床边,似拗不过:“我念完,你就睡?” “嗯嗯。”她点头,模样乖巧。 他低低地念起来:“……如果你驯化我,我的生活将充满阳光。我将能够辨别一种与众不同的脚步声。别人的脚步声会让我躲到底下。而你的脚步声就像音乐般美好,会让我走出洞穴……” 女孩也跟着念:“……如果你驯化我……” 念完,她突然晃他胳膊,撒起娇来:“顾风。以后你要记得我的脚步声哦。” “这样,你一听到,就会知道是我来啦。然后,就开始期待,等待,听起来多好。怎么样?答不答应,答不答应,顾风,顾风……” …… 顾风倏地睁开眼睛。 他盯着那轮银月,突然起身,将窗帘“唰的”一下拉起来。 不看。 不念。 不想。 …… 第二天。 顾风下床、经过摄像头时,忽然想起什么,将盖在摄像头上的衣服拿开。 摄像头的红点照着他。 顾风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趿拉着鞋去卫生间洗漱。 直播间早早来蹲守的粉丝纷纷打招呼。 【顾哥好!】 【顾神早上好!】 【刚睡醒的顾哥好可爱!连没表情也好可爱!】 顾风去了卫生间。 他对着镜子发了会呆,而后洗漱。 在用剃须刀时走神,刀片戳到了下巴。 顾风看着那冒出血点的皮肤,突然将剃须刀一扔,去开行李箱。 行李箱里,果然有程立另外打好的一个洗漱包。 顾风在洗漱包里找到了电动的,在电动剃须刀的“嗡嗡”声里,略有些不耐地将那新冒出的一点胡渣剃完。 下楼时碰到了两位女嘉宾。 顾风点了点头打招呼。 女嘉宾跟着他。 顾风坐到客厅的沙发,拿出程立准备的SWitCh打游戏。 一款训练手速的钢琴游戏。 女嘉宾看得一惊一乍。 顾风未睡好,本就鼓噪的太阳穴胀得发疼。 他将SWitCh丢到一旁。 闭了眼,靠着沙发休憩。 林昔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大少爷今天穿的是沙滩裤,露出长而劲瘦的两条腿。 蓝白碎花衬衫,内搭白色背心,明明很痞的打扮,在他身上,却只显出股青春桀骜的气质,尤其是他皮肤白,五官深,哪怕皱着眉、一副不大高兴的模样,也完全不令人讨厌。 不过—— 林昔注意到他下巴破了的一块。 “又被剃须刀刮伤了?”她问。 顾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林昔:“嗯。” 两人目光对了一眼。 林昔意识到什么,挪开视线。 从前她觉得男人用剃须刀性感,便一定要他用,甚至还亲自替他剃。 他却总趁她满手泡时来亲她,到最后,两人便会都沾上一身剃须膏的气味,不得不去洗澡… 啊。 不行。 最近怎么突然总冒出来一堆屁用没有的回忆。 林昔拿起沙发上SWitCh,SWitCh屏幕停留在一款钢琴游戏上,沈夏过来,“啊”了声:“林老师,这是顾老师的!” “哦,哦。” 林昔连忙将SWitCh还给顾风,顾风接过。 她决意去厨房看看。 厨房内已经有人了。 周锐和宋镇, 昨晚BBQ时,两人主动提议,要在小屋正式安家的第二天,给大家准备一顿丰盛的早餐。 此时,厨房的料理台上,已摆了中式、西式…… 嗯,主要是西式。 吐司机在往外吐着“吐司”。 周锐手里拿着锅铲,身上套着围裙,在平底锅前煎烤肠。 宋镇在往吐司上抹黄油。 旁边还有各色纸袋。 林昔认出,那是一家颇为有名的连锁早餐店。 周锐道:“中式不太成功,所以,就由宋老师开车,去十公里外的兔西坊买了早餐,有豆浆、小笼包、粥,红豆包、奶黄包、烧麦,林老师,随便选啊。” 林昔拿了杯豆浆。 然后将早餐一一从纸袋里拿出来装盘,往旁边的长餐桌上放。 龚欣雨和沈夏见了,也连忙过来帮忙。 等早餐全部摆盘放好,所有嘉宾已从楼上下来。 最后一个下来的,是陆冠弈。 陆冠弈翘着根呆毛,一下蹦哒到桌边:“好丰盛!都是周老师宋老师做的吗?这小笼包、烧麦……” 宋镇讪讪:“买的。” “……哦。”陆冠弈颇有些尴尬,他目光在长桌上转了一圈。 这时,长桌基本上坐满了。 唯有林昔旁边和黎晚棠旁边空着张位置。 “我坐林……”他正要坐过去,手还未搭到林昔旁边的椅子,那椅子已被人拖开。 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顾风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条大长腿支着,抬头往上看:“抱歉啊,小陆老师,这位置我坐了。” ------------ 第37章 抽签 “顾老师你…”陆冠弈脸上是大写的疑惑。 怎么一觉醒来,世界已变天? 对大部分嘉宾而言,昨晚的短信都是匿名,所以他们并不清楚真正的投票状况。 而作为在场最受瞩目的超级巨星,顾风的选择,大部人都默认他会选龚欣雨。 可现在,顾风却摆明车马,要坐林昔身边。 这怎么不叫人疑惑? 直播间一大早就开始蹲的观众,却都纷纷化身“懂哥”。 【哦,顾风他这是演都不演了?】 【所以,昨晚那个呵呵,是“呵呵,我宣你”的呵呵?】 【总感觉不太对,有大佬猜猜吗?】 侯导一大早起来,没顾上刷牙就到监视器前了,一看到屏幕,头皮发麻,连忙叫来助理:“你去叫顾老师叫来,他、他怎么能这样明目张胆!这是破坏节目规则!” 助理一呆:“顾老师也只说,想坐那儿啊?” 他又没说,他要选林昔? “有些人,不说比说更明显。”侯导道,“你看他这架势,像要遮的吗?” “可……” “反正你去把他叫来!” “好,好的。” 助理连忙起身,带了黑猫面具往小屋跑,跑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说了句:“导演!趁顾老师来前,您记得刷个牙!” 侯导脸一黑。 “快去!” …… 直播间里,顾风却是顶着众人疑惑的眼神,微微叹气:“都这么看我做什么?” “我就想吃这豆汁儿。” 豆汁儿? 陆冠弈低头一看,这才发觉顾风前面,林昔旁边,摆着整个餐桌唯一一份豆汁儿。 “哦。”陆冠弈恍然大悟,“原来顾老师是想吃豆汁儿啊,差点忘了,顾老师是北城人。” 沈夏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顾老师早前inS晒过的!” 也没什么,就是一早餐图。 当时粉丝群里全是“哈哈哈”,说顾老师不愧是老北城人。 这玩意儿,不是老北城人压根喝不惯。 林昔却默默离他远了点。 她这人,咸豆腐甜豆腐杏仁豆腐都能吃,唯独这个豆汁儿,是沾不了一点儿。 当年第一回见顾风喝豆汁儿,她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问他:“顾风,你不是小仙男吗?你去问问,这世上哪个小仙男爱喝豆汁儿?” 顾风则拽拽地瞥她一眼:“这世上哪个小仙女会放屁?” 见她还缩得远,还特意拿脑门蹭她,直蹭得她“咯咯咯”笑,打他:“顾风!” 后来,顾风生她气了,便会特意吃这个,还非要蹭她边上烦她。 现在嘛,两人分了。 他自然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咯。 一时间,方才那段只当插曲过去了。 众人不论心下如何,面上却是言笑晏晏。 【笑死,这就是我爱看恋综原因。】 【一人八百个心眼子。】 【陆:合着就我缺心眼呗?】 早餐完,林昔帮着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她虽不爱做饭,这点眼力见却是有的。 都是吃娱乐圈这行饭的人,没哪位嘉宾们愿在镜头前躲懒。 餐厅内只剩下顾风和陆冠弈。 一个素来不Care观众,我行我素惯了,支了两条大长腿,拿着杯咖啡懒洋洋喝,好似昨晚笼罩的睡意还未完全从身上褪去。 一个是不吃娱圈这行饭,也无所谓形象,趴桌边,皱着眉,一会看看顾风,一会看看厨房。 “想说什么,小陆老师?”顾风头也不抬,目光还在咖啡杯上。 “我……” “问。” “你对林老师……”陆冠弈还是放不下刚才那困惑。 顾风刚被侯导叫去,此时听到这话,放了手中咖啡杯,看着陆冠弈,认认真真道:“陆老师想的都对,我就是那意思。” 陆冠弈:“……” 【哈哈哈,侯导心说:老子嘴巴都说干了,你给我来这个?!】 【瞧瞧羿皇那表情。】 【夭寿啦!偶像要跟我抢女人啦!】 这时,“叮铃铃——”门被人从外推了进来。 陆冠弈像从一个深重的溺水环境中醒来,后知后觉地往客厅门看去。 客厅连着餐厅,从他的角度,能看到门外走进来个戴着猫脸面具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手里拿了个信封。 陆冠弈一下站起来,大跨步往外走去。因着用劲,衣角甚至将椅子拖出去老大一段距离。 “应该是节目组接下来的安排,我去看看。” 不一会儿,他已拿了信封在手。 这短短的时间内,陆冠弈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 “节目组发通知了?”沈夏自厨房间出来,她小鹿一样欢快地过去,“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厨房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 林昔目光不自觉与顾风对了一眼,又分开。 这时,沈夏已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熏了香的信纸。 她念道:“晨安,各位老师。 今日是入住恋爱小屋的第二天。 恋爱,是日常,是细水长流里的琐碎与幸福,如无相处的舒适,哪来心知的长久。 上午,将去超市,购置小屋生活所需日用品,包括厨房调料,生鲜等等。 下午,则是小屋大清扫哦! 小屋已经很久没有迎来新的客人了,所以,请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晚上,当然是游戏与谈心时间! PS:为了加深各位老师对彼此的了解,每日的午餐和晚餐,将由抽取出的两位老师负责。 现在,请抽签决定今天的做菜老师!” “抽签,哪来的签?” 陆冠弈抖了抖信封。 信封里飘出来八个裁剪成一块一块的小纸片,陆冠弈眼明手快地接了。 有两张小纸片上点了红点。 “这个吧,谁抽到有红点的,就负责今天的中饭和晚饭。” 陆冠弈将纸片们团成一团,放到桌上。 沈夏用手和了和。 龚欣雨也帮着和了和。 “抽吧!” 【有点紧张起来了我。】 【啊啊啊,希望欣雨子能和顾风抽在一起!】 【笑死,你看这俩有一点来电的意思吗?】 【我就不同了,我希望顾风和林昔一块。还记得昨天这俩货说了什么吗。一个说,“做饭?做不了一点。”一个说,“除了琴键,其余东西,不配我碰一点”。哈哈,这俩死傲娇,凑一块岂不是比其他人好看?】 在观众看热闹不嫌大,祈祷着导演暗箱操作、能将顾风和林昔凑一块时,抽签开始了。 ------------ 第38章 坐车 沈夏双手合十,将纸团团在掌心,闭目念念有词。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请让我跟我偶像在一起!” “开!” 她睁大双眼,看着纸团。 嗯。 白的。 没红点。 沈夏一脸生无可恋。 “你们谁抽着了?” 龚欣雨摇头:“我没抽到。” “我也没有。”宋镇脸露失望。 林昔却将手中有红点的小纸团摊开在众人眼前:“我抽中了。” “啊,等等,”沈夏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如果另个是在女嘉宾手里呢?” “应该要重抽。”龚欣雨道,“节目组要求是一男一女,就必须是一男一女。” “嗯,还有一张……” 沈夏目光滑过剩下的三位男嘉宾。 她发现,陆冠弈奇怪的安静,不像之前咋咋呼呼的。 顾风低头瞧了眼手中纸团,将其轻轻一抛。 纸团竟直接被抛入垃圾桶。 周锐摊手:“不是我。” “也不是我。”黎晚棠道。 “是……”沈夏目光在顾风和陆冠弈之中游移。 【啊啊啊!好紧张!】 【其实林昔和陆冠弈这对也很磕吧?忠诚小狗,VS美艳女明星,很言情的组合啊!】 【不,我就是要看林昔和顾风,到底谁做饭!】 “我。”陆冠弈举手。 他郑重将纸团摊在餐桌上:“是我。” 目光却直直看向对面。 顾风恰坐在对面,他一只手插兜里,另只手还搭在咖啡杯边沿。 修长的指骨被浓酱色的咖啡衬得过于白了,手背上有蜿蜒上去的蓝色血管,其上是理查米尔的Sapphire,昂贵的水晶质感腕表与他一身休闲风极搭,更衬托出他身上那股漫不经心的矜贵。 他挑眉:“看着我干什么?” “不是都分好组了?” 沈夏似恍然初醒:“那今天的午餐和晚餐,就由林老师和陆老师负责了?” “恭喜林老师和陆老师!”她“啪啪啪”拍手。 【夏夏有时候,是有点喜剧细胞在身上的。】 【林老师一脸懵逼: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羿皇表情有点怪,好像是高兴,又好像……】 【毕竟是要跟偶像竞争,心里有点复杂也很正常。】 龚欣雨却要细心得多,她开口:“一会我们还要去超市,要不趁现在有时间,我们统计下小屋里缺的东西,列个清单?到时候照清单买东西,比较不容易错。” “好主意。” 几乎所有人都同意了。 于是,嘉宾们又将整个小屋再度逛了遍。 小屋很大,三层楼,每层楼有个外凸的露天阳台,阳台上放置了防晒伞和沙滩椅。 远处,能看到阔叶树,一个个青椰挂在身上,远处,能看见金黄色的沙滩,和蔚蓝色大海。 “哇,好舒服。”沈夏双手张开,像只欢快的鸟儿,“我们晚上可以去沙滩。” 节目组大手笔,将他们一行人拉到广城来录制。 广城临海,附近又十分幽僻,如这样的三层小别墅并不多。 小屋后面,后联着一座玻璃花房。 一栋锁着门的小楼矗立在旁边,小楼漆成暖橙色,从外面看不清里面陈设。 一行人将附近都逛了个遍,商量着一会去超市要买什么,陆冠弈走到林昔身边,跟她商量中午和晚上的菜色。 林昔老实跟他讲:“陆老师,其实…我不太会做饭。” 她微微叹气,提了个建议:“要不我们选择简单点的?买点牛排、意面,这类做起来应该相对简单。” “我会啊!”陆冠弈扬起灿烂的笑,“你放心,剩下的我来。” 林昔诧异。 她完全没想到陆冠弈居然会做饭。 他平常不都跟着教练,在各大培训基地训练吗? 在覃覃给她的那一沓厚厚的资料里,就有陆冠羿的各种训练日常。 强度非常之大,日程也非常忙碌。 林昔看完,还跟姚覃说:“果然这世上就没有轻易得来的东西。” 尤其是冠军。 那是时间和汗水的功勋。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有两个姐姐?”陆冠弈一脸无奈,“平常没事时,被她俩押着训练出来的。” 哦。 血脉压制。 林昔懂了。 “陆老师和林老师看起来聊得很愉快哎。”沈夏示意龚欣雨看。 龚欣雨并不多说。 一旦涉及林昔,她便面露抿紧了嘴。 宋镇沉默地跟在龚欣雨身后。 沈夏左右看看:“咦,顾老师呢?” “顾老师去哪儿了?刚才还在这的。” 【夏夏有点蠢萌。】 【你的顾老师刚才就离开啦。】 有人点出大直播间,跳到顾风的单人直播。 顾风在三楼阳台,躺沙滩椅上睡觉。 一本摊开的杂志铺在脸上,什么也瞧不着。 【……】 【请赐名睡神·顾。】 …… 九点半。 嘉宾们穿过草坪,绕过绿树丛中的鹅卵石小径,来到“小屋”门口的一条宽阔路面。 一辆大巴停在那。 侯导已领着团队,率先上了大巴,见他们过来,脑袋探出窗玻璃。 “这儿呢!”侯导朝众人招手。 林昔率先上了车。 其余人也陆陆续续上车。 大巴显然打扫得很干净,座椅上套着印有《恋爱信号》的粉紫色椅套,看上去十分梦幻。 不过林昔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那正对着门口的、五六个黑漆漆的摄像头。 摄像师们或坐或站在过道,对着她们拍。 沈夏跟在林昔身后上了来。 “车上也要录吗,导演?”她问。 “录,怎么不录?一会还有几个问题要问。” 这时,林昔已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才坐,陆冠弈便也坐了过来。 林昔只点了点头,视线就在车里找,不一会儿,果然在龚欣雨身后找到了坐着的宋镇。 唉。 她提醒自己,不可操之过急。 一会超市再找机会。 想罢,正要阂目休息,便感觉眼前掠过一阵阴影。 抬头,发觉一道高高瘦瘦的影子恰过来,在周锐的示意下,坐到了与陆冠弈只隔了一条过道的座椅上。 是顾风。 他戴了墨镜,头发被风吹得微微乱,正靠着椅背休息。 “顾老师来啦?”侯导看了眼手表,“人差不多来齐了,师傅,出发吧!” 大巴车启动。 ------------ 第39章 超市 不到十点,广城的阳光已经很炙热。 透过车窗落在脸上,将人晒得微醺发暖。 大巴行驶到一半时,所有嘉宾们都已昏昏欲睡。 林昔的眼皮也耷拉下来。 昨晚她睡得不算好,毕竟是在异地,做了大半夜的梦。 所以,在被工作人员叫醒时,还有些茫然。 殊不知那表情,落到人眼里,简直可爱到爆了。 陆冠弈仿佛被烫到一般,一下站了起来。 不一会,又坐下来。 好,好像座位上有只跳蚤。 林昔奇怪地看他一眼,没多想,又看向那半弯着腰的工作人员。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问。 “侯导说,要做个简单的采访。”工作人员声音不由轻了些,“一个人一个问题。” “问题在卡片上。” 她将手里的卡片递给林昔。 林昔接了过来。 她看着卡片。 【为什么会上恋综?】 为什么会上恋综啊…… 她想着答案,前边黎晚棠已经开始回答起问题。 她道:“经纪人让我来,我就来了啊,没为什么。” 沈夏坐她旁边,掩了耳麦,小声道:“棠棠姐,你回答得太实诚了。” 黎晚棠却指指自己耳麦,表示它还没关。 沈夏睁大眼睛。 黎晚棠点头。 沈夏面如死灰。 【哈哈哈】。 【人间可爱·夏!】 “算了,我也来回答。”沈夏皱皱鼻子,“咦?也是这个问题。” “那我直接点吧。上节目前,是因为经纪人说,这个节目收视率会很高!让我一定努力!上节目后……” 她半直起身来,转头往后,对着与她隔了一排的顾风招手,“是为了我偶像!顾风!” “死也要和我偶像同框!如果可以的话,还要跟他唱同一首歌,最后,向他做一场盛大的告白!” 沈夏将卡片按在心口:“我从没想过……” “我少女时期的梦想,也有实现的一天。” 她动作夸张,可任谁都没法怀疑,那脸上的诚挚与热切。 林昔甚至看到了沈夏那眼里的一点点水意。 她心想:粉丝对偶像,到底是一种什么情感呢。 她身为艺人,却始终无法理解。 因为,她不曾崇拜过任何人。 父亲说,这世上,唯有自己是自己的碑。 不必将希望依托任何人。 林昔垂下眼,听着嘉宾们一个个回答过去。 龚欣雨说:“上恋综,是想开启一段新的旅程。”她温柔道:“三年光阴,不算太漫长,但就像一场湿漉漉的雨,想甩脱,却又沉闷。” “所以,我上来,是想遇见新的人。” 宋镇说:“我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我上来,是为了赎罪。如果她愿意原谅,那很好。如不能,那就当陪她走完这段路。” 周锐说:“上部电影扑街了,导演跟我说,我该谈恋爱了,不然演感情戏总像枯木。所以,我上来了。” …… 之后,话题递到顾风。 顾风还戴着墨镜,墨镜下,那张脸白得耀眼,面上殊无表情。 他没回答为什么上恋综,反倒提起回国的原因。 “上个月,我去了趟新西兰。瓦纳卡的雪山很美。” “我想一个人徒步走到山顶。等走到山顶时,天已经黑了。” “……当然,雪地很亮。冰川辽阔,大雪纷纷扬扬,除了雪,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很空旷,很孤独,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你……” 顾风的声音很好听,清,却又有一点点很妙的沙,落到耳朵里带着别样的感染力。他缓缓道:“我当时突然很恐惧,脑袋一片空白。等我下了山,回过神来时,才发现,手里躺着一张回国的机票。” “我那时才发现,原来我很想念…”他没说想念什么,声音低沉下去。 车厢内一片寂静,仿佛陷入顾风说的意境里。 没人开口。 直播间也都是一片寂静。 良久,才跳出一条弹幕。 【……原来是这样。】 突然,顾风轻轻笑了:“啊,你们都信了?” 他摘下墨镜,墨镜下,那双凤眸微睐,波光流转。 他道:“看来我故事讲得不错。” “所以,这只是个故事?”沈夏问。 顾风颔首。 “那上恋综呢?”沈夏大着胆子问。 “沈老师,这个问题回答过了,”顾风微微笑,“没别的问题的话,我就交给下一位了?” “下一位谁?”沈夏问。 “我。”林昔道。 她拨了拨别在衣领上的麦克风,对着镜头道:“我上恋综,是因为没别的工作找我。” 她微微叹气:“没办法,我得吃饭。” 说完,她看向宋镇:“宋老师,你说,是吧?” 【宋老师:勿CUe。】 【话说,林昔什么毛病,顾风在旁边,她为什么总找宋渣。】 【王八配绿豆咯。】 【有没有可能,她只是不甘心?假定一个条件,她是被冤枉的……】 【证据呢?】 宋镇知道自己挺卑鄙的。 但他没办法。 他得先活下去,其他都是次要——哪怕他喜欢林昔喜欢的不得了。 他没开口,只是沉默。 大巴车也沉默地驶入一家新开业的连锁超市。 但这沉默,在靠近超市时,便被一阵巨大的声浪打破。 “啊啊啊!顾风!顾风!” “我看到顾风了!天呐,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长成这样的人!” “啊,他看过来了!我要晕倒了!” …… 林昔下车时听到动静,往旁边看了一眼。 无数尖叫汇成声浪,涌入耳朵。 “林昔!林昔啊!” “林昔,我爱你!” “羿皇!陆冠弈!” “欣雨!欣雨!看过来!” …… “快走,快走!” 这时,侯导再没一丝之前在大巴上的从容,催着工作人员围着嘉宾们往里去。 “别在这耽搁!” 等好不容易进去,侯导才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他擦擦额头的汗,问旁边的助理:“消息怎么传出去了?幸好听小程的话,做了预案,带的人足够多。” “程经纪大概经历得够多吧,”助理也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顾老师在国内的人气真的没得说。” “我刚才观察了下,到场的一大半都是顾老师粉丝。” “再调点人来。”侯导低声道。 助理应了声,去打电话。 侯导则继续带着摄影师,跟在嘉宾们的身后,录播。 ------------ 第40章 荔枝 “顾风!” “顾风!” “顾风!我爱你啊啊啊!” 外面的声浪传进来时都破音了,嘉宾们有些紧张。 沈夏眨了眨眼睛:“他们不会冲进来吧?” “应该不会……吧?”做了这么多现场,唯一能肯定的是,这世上没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儿。 周锐想了想,回过头去问导演,不一会儿带回来一沓钱。 “导演让我们放心,他已经调人去了,另外…”周锐拿起那沓薄薄的钱,当着众人的面数了数,“八张,八百块。” 他摊手:“这是我们接下来的预算。” “就给八百?这好像不太够哎。”沈夏讷讷道。 龚欣雨看着手里事先列好的购物清单:“一个扫地机器人,一个拖地机……” 她面露为难:“别说拖地机了,一个扫地机器人都买不起。” 沈夏举起手,声音甜甜的:“导演,我们可不可以自己出钱买?” 侯导拒绝了。 “看来只能重新列单子,”沈夏与龚欣雨脑袋凑在一块儿,拿了纸笔在纸上划一边划一边写,“扫地机器人就换成扫帚,三层楼就要三把。拖地机换成拖把,要两把。” “……洗洁精,油盐酱醋要买一点那。海边的话,驱蚊液不能省……” 林昔站一边,看她们默默商量,并未过去。 等那边商量好了,她才问:“这八百块应当不包括今天的菜钱吧?” “包括。”远处,侯导的声音再度传来。 到此时,众人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林昔道:“导演,我帮您算笔账,您可能不太管厨房的事儿,不清楚现在的物价。” “我们现在一共八位嘉宾,不算早上那顿,就中午和晚上,按四个人一百块算,八个人要两百块。” “来之前,我们还去厨房检查了下,油瓶只剩下一个底子,调料也不剩什么,唯有净水是充足的。” “一个小瓶装最便宜的油也要三十来块,盐四块,糖……” 林昔说得不快,语速甚至算得上平缓,却把侯导直算得头晕脑胀。 侯导问旁边的助理:“是这样吗?” 助理挠挠后脑勺:“应、应该是吧?” 黎晚棠惊叹般看向说完一通、脸却一点都没红的林昔,道:“这时我才感觉,你是个主持,口条真好。” 她向林昔竖起大拇指。 林昔温温柔柔地笑了:“还好。” 直播间也惊呆了。 【她思路好清晰,我刚才一路听过去,还顺便在计算器上敲敲敲,最后得出的数字,居然跟她给的一模一样。林昔她是什么天龙人吗?】 【长这么好看的女孩子,难道不应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吗?】 【我妈正好在旁边,跟我说这个女娃厉害了,脑子很清爽。】 连沈夏也赞叹:“林老师你平常都是自己买东西的吗?怎么记得那么清楚?” 林昔却笑:“没办法,眼看要活不起了,就先背一背物价。” 沈夏:“……” 其余人:“……” 唯有顾风靠着货架,面色平静。 他直起身:“导演,看来你该找个更争气些的策划。” 侯导嘀咕:明明是林老师太会算了。 按他们之前的讨论,八百块正好卡得比较紧,但也不至于像林老师说得那么少。 不过他也不乐意得罪这个活祖宗,挥挥手,叫工作人员又送去两百块,给嘉宾们凑了个整。 “林老师,你是这个!”陆冠弈眼睛晶晶亮地看向林昔。 林昔还是一句“还好”。 【有谁还记得,林昔刚毕业时,顶的是华国传媒大学播音系毕业的高材生人设啊?】 【卧槽,真的假的?】 【人不营销呗,哪像那些九漏鱼,拿本书就敢装高知。】 【没办法,主持圈学历都很卷。】 这边嘉宾们已经提议兵分两路,一个去买日用品,一个去生鲜区。 林昔和陆冠弈自然是去生鲜区。 “那顾老师呢?”沈夏看着顾风。 顾风人一直懒懒的,话很少,此时也未多说,脚步一迈,便跟在了陆冠弈和林昔身后。 沈夏下意识道:“等等我!”人已经跟了上去。 龚欣雨也跟了过去。 这下,说好的兵分两路,又成了一路。 黎晚棠耸耸肩,看向一旁的周锐:“周老师,我们也去吧。” 周锐道:“看来只好这样了。” 一行人又往生鲜区去。 生鲜部的员工都守在他们的卡位前,看到这一行平常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明星过来,不约而同都有点兴奋。 生鲜部经理道:“都给我醒着点神!到时候可是要上电视的!你们总不想让周围人看到你丢脸吧?” “不想!” “好,就是这种气势!” 部门经理自己鼓的劲,但一等那五六个黑洞洞的摄像头对着自己时,又有点腿软。 “您,您好!”他对着率先走到面前来的林昔道,“请问需要点什么?” 林昔看着那疏果区里的陈列。 西红柿。 娃娃菜。 莴苣。 嗯? 她目光落到西兰花上。 这个好处理,可以配牛排。 林昔指着这西兰花:“我要两个。” 两个应该够了吧? “好嘞!”经理道,他帮林昔挑了两个看起来品相最好的西兰花,手脚麻利地称重,又交给林昔。 林昔放到了一边的购物车里。 不一会,又挑了几根黄瓜。 之后,便不知买什么了。 陆冠弈在旁边挑土豆,挑莲藕,挑西红柿… 林昔看着,突然,面前的购物车里,放下来三盒荔枝。 荔枝凹凸发红的表皮,看上去并不算美。 林昔一愣,抬头,恰好看到顾风收回的手臂。 “哇,顾老师!”沈夏道,“你喜欢吃荔枝啊?” 林昔却知道。 顾风不爱吃。 爱吃的是她。 从前每到夏天,她便要买荔枝来吃,嘴里还许多歪道理:“荔枝长得丑,但它心里甜啊。我得吃了它,它才会开心啊。” 有时吃多了荔枝,还会上火,嘴上长燎泡,很丑。 林昔不想丑,便要他盯着她,不许多吃;然后自己便耍赖皮,与他斗智斗勇,缠着他:“啊呀,好风风,好哥哥,大少爷。”一通胡乱叫,道:“你就把荔枝给我吃嘛,就多一颗,一颗就好了。” 有时顾风嫌她烦,臭着脸,却还是会多给她一颗。 那时她便会在他脸上亲一下。 …… 兴许是记忆,林昔发现,这一刻,顾风脸上竟也露出一点怔忪。 两人目光相对,又移了开去。 陆冠弈却道:“啊,荔枝!我知道,林老师也喜欢吃!” “林老师,晚点我给你剥!” ------------ 第41章 多想 【陆老师属实小甜瓜!】 【听羿皇的队友说,羿皇确实很会做饭,但没想到,在球场上这么霸气的羿皇,竟然会像小男生一样,这么哄女孩子。】 【足够的生理性喜欢。】 【难道你们没发现嘛,自从顾跟羿皇私下里摊牌,羿皇今天就一直很沉默,刚才才阳光了一点的!】 直播间里议论纷纷时,林昔向陆冠弈道谢。 而在镜头照不到的角落处,宋镇双手握拳,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一幕。 他自然知道,林昔喜欢吃荔枝。 “收好你的表情,”龚欣雨按了耳麦,不同于镜头前的温婉,她声音冰冷,“别假作深情,令人恶心。” 宋镇惊了下,发觉自己耳麦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了。 他恼怒又憋屈,最后蹦出一句:“你想多了。” 龚欣雨冷笑:“我想多什么了?是想多你每天跟痴汉一样追着她的行程,还是想多你每晚上对着她照片发情。” 宋镇红了眼眶:“欣雨,你别这样。” 龚欣雨也红了眼眶,对着镜头,放开耳麦:“不管你跟林老师怎么样,都别来找我。” …… 林昔可不知道,自己背后有这么一段交锋,她只是跟着大部队,来到了生肉区。 大块大块的肉,陈列在玻璃柜。 嗯。 她自然是不懂的。 不懂便不开口,林昔看着陆冠弈大手笔地选了八根子排,牛肉,又在他要选一大块羊排骨时,轻轻提醒:“预算不够。” “导演不让用我们自己的钱,还有……” 她看向黎晚棠:“黎老师不吃羊肉。” 黎晚棠一脸感动,跑过来抱着她胳膊,一米七多的人,竟对她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来:“昔昔,你真好,你居然知道。” “看过资料嘛。” 林昔既然决定做了,便要做到最好。 她还知道,龚欣雨爱吃鱼,喜欢雨天,喜欢蓝色;更知道,宋镇爱看恐怖片,却又怕黑怕鬼,解密类游戏从来通不了关…… 兴许,这里面有可值得利用之处。 林昔垂下眼睫,心想着,是不是要将宋镇推到黑暗之处,吓他一吓。 晚上有谈心的话,提议,讲个鬼故事? 思路纷纷扬扬,但视线掠过购物车里的荔枝,又不免分神了一秒。 啊。 真烦。 顾风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这边陆冠弈则遗憾地放下羊排,不过他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重新去挑选新鲜的食材。 龚欣雨拉着沈夏,也在挑水果。 所有人似乎都找到了事做,渐渐分散开来。 林昔决定去将意面和牛排挑好。 她问过工作人员,便往冰柜去。 放着生鲜的大冰柜被装在生鲜区靠墙最里,转角便是放着方便食品的货架。 林昔还看到了自热火锅。 如果要挑牛排,八位嘉宾,哪怕省一省,四块也要。 普通的牛排三十左右,四块一百二… 唉。 还是有点超。 林昔心里装着事,快走到冰柜时,却是一愣。 顾风也在那挑意面,长长的手指落在货架上,姿态竟有几分娴熟。 摄影师安安静静地,在离他几乎十几米远的货架拍。 林昔想了想,还是决定过去。 “顾老师好。”她打了声招呼。 殊不知这一声,让平静的直播间竟起波澜。 原来,蹲顾风的粉丝正在欣赏美男,岁月静好,突然间,一个极漂亮的女人走进镜头。 她穿一身米白连衣裙,裙摆如展开的花瓣在大腿间,其下是一双白色板鞋,头发扎成一个丸子,松松顶在头顶,看起来极美貌又纯情,十分具有活力。 【啊啊啊,她来了!她带着她的航空级美貌来了!】 【话说,林还不知道,顾喜欢她吧?】 【难说哦,告诉你们,美女因为经常被人喜欢,其实很敏锐的。】 【顾也没怎么样啊,只是发了个“呵呵”,早上坐她身边,跟她去生鲜区,往她购物车放荔枝而已啦……】 【你们说,顾是不是知道她吃荔枝?】 【笑死,顾神以前在国外,也经常吃荔枝的。照片.照片,看到没,经常!pO!人只是给自己买的!】 林昔跟顾风打完招呼,就不讲话了。 她端详着冰柜里的牛排价签。 最便宜的,一看就是碎肉合成。 23.33元。 估计其他人都不愿意吃。 再高一档,到52一块。 顾风当着她面,拿了一个200多的,往脚边的购物篮里放。 林昔“哎”了声:“那……超了。” “我知道。”顾风道,“我让程立付。” 林昔:…… 还能这样? 她想了想,连忙也从冰箱里了拿同样的四块,往顾风购物篮里放。 “请程经纪一起代为支付,出去后还钱。” 顾风睨她一眼,竟也未拒绝,两人竟难得的和睦。 林昔干脆借着这便利,又挑了意面、培根、方腿,一律选好的品牌,往“程立”的购物篮里放。 不一会,那购物篮竟塞得满满当当。 林昔心满意足,拍拍手,起身要走,才站直身体,便见顾风伸过手来。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道:“顾风,你不会想跟我复……呃。” 顾风扯过她头发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了的价格签,而后,将那价格签递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神温柔缱绻:“林老师,别多想。” “多想是病。” 弹幕:【……】 【他明明说着神经病一样的话,但我为什么看得那么心花怒放啊。】 【有人听清林刚才说的话了吗。】 顾风说完话,脸上的笑就立刻消失了。 速度快得跟川剧变脸似的。 一张脸变得跟雕塑般,他冷冷看她一眼,拎起地上购物篮走了。 神经病啊。 林昔想往顾风脑袋上扔块牛排。 …… 日用品区。 龚欣雨在对着单子。 陆冠弈像只斗牛一般,左顾右盼。 “林老师呢?林老师去哪儿了?” ------------ 第42章 混入 林昔到日用品区的时候,其余人也都来了。 陆冠弈看了她一眼,突然说:“林老师,你脸好红。” 林昔回过头来。 正经过文具区,货架上有个镜子。 镜子里照出一张染了红的脸,像腮红不小心打多了。 原来,她脸红了啊。 林昔用手背碰了碰。 还有点烫。 这不太好。 林昔心想,不过,她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她又不是圣人,顾风这样的人间绝色站她面前,她脸红也很正常。 “都买的差不多了吗?” 林昔看着已经堆满了四个购物车的东西。 “还差个…”龚欣雨对着购物车内的东西,一一对清单,而后道,“防蚊液。” “还有我看阳台上风景很好,我们可以买个小夜灯,晚上坐那看星星。” “好啊。”林昔说,“我去找。” 小夜灯应当就在文具区,她顺着文具区,却没找到,反而在货架的另一头,碰到了沈夏与黎晚棠。 “你们站那做什么呢?” 林昔问。 “看展馆。”沈夏赞叹般道,“你瞧——” 她手一伸,带着点自豪,让林昔看她身后。 林昔这才发觉,沈夏背后,竟被做成了一个精品音像区。 冷灰银调,做成一格一格的玻璃陈列区,每个陈列区内,都装着一张黑胶唱片。 有些唱片看上去已有些年份了,但很显然,打理得非常精心,陈列区的门,都用小锁锁着。 “原来这连锁超市的小老板是顾老师的粉丝!听说顾老师要来录节目,特意在这做了个展区,甚至贡献出了他的大部分私人珍藏,你看,有 the beatleS的《Abbey ROad》,Pink FlOyd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 沈夏说起这,简直是如数家珍,一张小脸上满是兴奋。 “还有这一整面墙!一年一张!顾老师的七张专辑,全部灌录成唱片,各种版本都有,彩胶、黑金……” 林昔仰头看着沈夏所指的那面墙。 很大的一面墙。 全是各种版本的专辑。 其中一些眼熟,一些却是未曾见过的。 每一样,都被精心摆放装饰,附近还附上备注,有顾风何时何地签于哪里、自己又从何处收集,还有各种各样的顾风周边。 这些完全是一个人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一点点从全世界收来的…… 象征着一颗昂贵的爱你的心。 她这才真正感觉到,她这个前男友,在与她分手后的七年里,究竟走到了怎样的高度。 他的专辑,会有人精心收藏,专门为他设一个陈列馆,与曾经轰动过一个时代的那些歌手并列。 会有已经功成名就的羽赛皇帝为他呐喊,有第一女团ACE兼队长为他赞叹…… 这与她记忆里那个矜傲的少年,仿佛在一瞬间,分裂成两个完全不同的巨大个体。 这让她感觉一切那么不真实。 林昔道:“你们继续,我去买个小夜灯。” “啊,买灯做什么?” “龚老师说,我们晚上可以在阳台那边可以吹吹风、看看星,缺个夜灯。” 黎晚棠道:“我跟你一起去。” “棠棠姐,你还没帮我拍完……”沈夏道,“我要跟这里的每一个顾老师拍照!” 她指的是陈列墙后面的各种顾风周边。 吧唧,棉花娃娃,甚至还有小铜人…… 林昔莞尔:“棠棠,你帮他拍吧。” 黎晚棠无奈,朝她做出个抱歉的表情,林昔则继续去找小夜灯。 摄像师沉默地跟着她。 直播间却全为刚才那惊鸿一瞥之下的展馆惊艳了。 有些干脆直接跳到沈夏直播间,跟着沈夏,看那一个个被陈列出的唱片,周边…… 【追星其实也有壁垒的吧?瞧瞧,这富二代追星的浪漫:看,我为你建起了一座展馆。】 【关键,难道是顾神的作品,能撑起一座展馆吗?!】 【我只在意这儿居然ZephyrUS也有?!ZephyrUS!展馆主人怎么弄来的?】 … 顾风站在二楼。 巨大的玻璃窗外,可以看到沿路两排阔叶椰子林。 他双手插兜,静静看着窗外的椰子林。 工作人员在旁边守着,不明白这巨星突然来这做什么,顾风已推开窗。 粉丝的声浪连同窗外“呼呼”的风一起吹进来。 风鼓噪起他身上的外套。 顾风略站了站,转身要走,脚步却突然停住了。 底下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噗通”。 他眸光落下去,只看见一截深蓝色衣摆。 “那下面是什么地方?”他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探头过去,惊讶道:“那是女厕,咦…” 他目光落到女厕窗户所对的灌木丛。 厚叶与绿丛被人踩得横七竖八,瘫在地上。 “有人混进来了?”他道,“不可能啊,超市外边都拉着横幅呢,还有人一直在巡逻……” 顾风已大步往外去。 他走到摄像师面前,伸出手:“你那边联络导演的对讲机呢,给我一个。” 摄影师正在找角度拍顾风,近景远景地拉,突然就见刚才还在镜头内的英俊脸庞,突然出现在了面前。 他还朝他伸出一只手。 “什、什么?” “对讲机。” “哦,哦。”摄影师哦”了两声,下意识从裤兜里掏出对讲机。 顾风接了就走,他匆匆往楼下去,蓝白外套因着走得太快,向后飘起。 “喂,侯导。” “嗳?是顾老师?顾老师有什么事吗,”侯导耐性十足地道。 他原来在监控面前负责各个嘉宾的直播调度,听闻桌上对讲机响,下意识便接了起来。 “有人混进来了。”顾风道。 侯导面色大变:“消息确实?看清楚进来的人是谁了么?” 若消息是真,那说明他工作上出现了重大失误。 即便来人不打算做什么,可冲破重重枷锁进来,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危险。 何况,在场的都是明星,要真出了什么事…… 顾风想了想:“应当是宋镇的粉丝。” 他缓缓回忆着细节,“地上有一块咖啡色三角碎片,虽然看不清,但应当是‘镇’字的右半边…” “我会立刻派人通知宋镇,”侯导道,“顾老师,你也尽快过来跟我们汇合……” “我去那边。”顾风道。 侯导一愣,立刻接话,他看着监控:“行,顾老师,你听我说,你去往西南角方向,靠近办公用品区,那边有一个陈列馆……” “沈老师、黎老师她们都在,哦,林老师也过去了…” “你过去跟他们集合。” “多谢。”顾风轻声,挂了对讲机。 ------------ 第 43章 出事 林昔终于在一个货架上找到了小夜灯。 小小的南瓜盏,和其余的灯具摆在一起,像袖珍的玩具。 若放在阳台的方几上,暖暖小小,恰恰好。 林昔抱着装有小夜灯的盒子,往方才的展区去。 还未靠近,便觉有些不对。 嘉宾们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正左右环看,站立的姿势,也带着防备——上这恋综的,都是熟手。 哪会当着镜头的面,这样失态? 林昔脚步渐渐缓下,她看向身后的摄影师,摄影师的左肩扛着机器,右手正接拿着对讲机在讲话,脸色有些难看。 “发生了什么事?” 林昔走到摄影师面前。 摄影师的瞳孔却突然睁大,惊异地看向林昔身后。 林昔从他的瞳孔里,只看到一个高高抛起的影子。 她下意识回头。 目之所及,是一张过分年轻的、狰狞的脸,以及她手中泼洒而出、晶莹的水珠。 “去死吧你!” 一切发生得太快,令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林昔微微瞠大了眼睛,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蛋。 电光火石间,一道人影冲出来,一把抱住了她。 “噗。” “噗。” 连着两声,水珠儿溅到这人后背,冒起一阵白烟。 “顾老师!”那惊怖的尖叫,几乎要穿透超市的屋顶。 “你没事吧?”顾风低下头来看林昔。 林昔恍惚抬眸,这才发觉,是顾风救了自己。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左右看了看,那张惯常冷淡的脸,此时竟露出一丝放松。 “没事就好。”他放开她。 “你的背……”林昔这才张口。 顾风动了动肩膀,皱着眉,将身上的外套“撕”下来。 “撕”时,外套还黏连了里面的背心,背心被扯起一角,露出劲瘦的腰腹。 林昔却舒了口气。 没破。 看来不是浓硫酸。 顾风这时,却已蹲到那被众人压在地面的女孩儿面前。 女孩儿挣扎着喊:“顾风!” “顾风!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你也被这狐狸精迷惑了吗?她不是好人!她迷惑了宋镇,让他变得跟天底下的所有垃圾男人一样!” “顾风,你这是助纣为虐!” 顾风没开口,那双浓墨般的眼瞳看着人时,有种无机质的冰冷。 女孩儿渐渐不说话了。 顾风道:“你几岁?” “十,十九!” “哦,成年了。”他勾了勾唇,薄而分明的唇笑起时,有种别样的美丽与冷酷。“你放心,我会请最好的律师,送你进去多呆几年。” 女孩儿看呆了。 等意识到顾风在说什么,她忍不住挣扎起来。 “顾风!顾风!” “你不能这样!我这是替天行道!我,我……你以后会感激我的!” 顾风却站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坨垃圾。 众人有一瞬间的静默。 顾风却笑:“怎么,不接着录?” * 警车不一会儿过来,将那女孩儿押上了车。 侯导派了助理跟去录口供,嘉宾们则继续录。 购物车堆在收银台边。 收银员一样样捡着货。 林昔站顾风身边,看看他的衣服。低声问:“你要不要紧?” “要不要去冲冲水?终归是热水,都冒白气儿了。” “你担心?”顾风问。 两人都看着收银台。 林昔点头,老实承认:“是有点儿。” 她道:“毕竟是为了我受伤的。” 她看向顾风:“顾风,多谢你。” 那双从来如水的桃花眼,此时却盛满了认真。 顾风却想起雪地上那轮月亮。 看着近,实则远。 * 因为只有他们这“一个”客人,账结得很快。 略略超了些。 不过,没人在意。 连侯导也没计较,没多久,众人便拎着一大袋又一大袋的东西,上了等候在超市外的大巴,回了恋爱小屋。 * 而这时,网上却早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门户网站被各大惊悚头条占据了。 #惊!顾风疑似被人泼硫酸!# #顾风英雄救美!# #巨星毁容# #恋爱信号 事故# #林昔 狐狸精# #顾风 助纣为虐# 那比标题党还标题党的词条,将那些没时间蹲守直播间的粉丝或路人,都炸去了恋综官V,问起顾风的具体伤情。 侯导坐在那调控,都被叫去了工作间。 没多久,他联系上顾风。 “顾老师,这事可不能闹大,回头,我们节目组可要吃上头的瓜落,一定得您亲自出面解释,您可千万帮着点。” 侯导电话接得头皮发麻,尤其其中有几通,还是星辉集团的董事局打来的。 于是,网上的粉丝没多久,就发现,顾风用工作室官VpO了张照。 是他坐在阳台的自拍。 风很清,天很蓝。 顾风躺在沙滩椅上,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手里拿着杯西瓜汁。 配文:【老板说,他很好,有西瓜汁吃。】 粉丝们这才放心。 而这时,Up主、主播们,也都纷纷出来接这波流量。 上回热度最高的“娱乐开扒小乐”再度开直播。 “这才是《恋爱信号》录制的第二天,才第二天啊,就已经非常精彩。” 她敲敲后面的大屏幕:“我就说两点。” “第一点,冰柜那边,顾风和林昔究竟说了什么?我不是什么唇语大师,但是,有些东西,其实不需要唇语大师就能明白。” 她手指拿着画棒在屏幕中央、尤其是林昔和顾风交汇的眼神上画了个大圈:“偶像剧的生啊花啊们,看这!看这!怎么演感情,教科书级别的!这眼神,但凡你们能学个十分之一,你们这辈子就不愁没戏拍。”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不胜凉风的娇羞。这是心动,是不自诩的温柔。眼神交汇,情感如微幛里。” “……至于第二点,就是刚才了。在不知道是热水的情况下,顾神就扑上去了,注意哦,是扑。” 她特意停在一个顾风扑过去的动作上,赞叹:“顾神的是帅到360度没死角,就这个角度,脸都没变形,帅到没边。” 她感慨了下,而后道:“能让人在一刹那间,忘却恐惧、迟疑,只关注那一刻、这个人的,是什么?” “是爱。” ------------ 第44章 天府 “……这还能是什么?” “是爱。” 戴着向日葵花的【东北大碴子V】原来是晚间场,也在自己直播间道。 他原来是开晚间场的,为了蹭这波流量,生生开到了早间场,“……就这眼神啊,大家想一想,以前顾神出现在采访里,啊,不对,他很少接采访,少数几个,是这样的。” 他学着顾风双脚站立,对镜头眯起眼,做了个表情,惹得直播间全是往他脸上扔鸡蛋的。 大碴子却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这鸡蛋,可也是要钱的啊。 一毛钱也是钱啊。 瞧瞧,这都上千个了。 开着【风林晚昔就是最雕的】的一个小白号,上来就给他扔了一个嘉年华:【学得挺像,下次别学了。】 “哎哎哎!收到!这就不学,谢谢【风林晚昔就是最雕的】大佬送的嘉年华!谢谢!我继续讲啊。”大碴子道,“反正顾神平常要么是睡不醒,要么就是这眼神,懒得理你,再不喜欢点,就是‘我看是什么大垃圾在说话’。” “但就刚刚!不行,我得给那时候还记得录直播的摄影师加个鸡腿,人还拉了特写!”大碴子后面也是个屏幕,他点到刚才顾风飞扑出来那一幕,放大,放大,再放大,“看到没?就这眼神!” “我不多什么,就这一刻的眼神,你们感受下。”他说,“穿透屏幕,直击灵魂!上帝!如果有一个男人,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大碴子一叹:“我,嫁。” 回给他的,是此起彼伏的鸡蛋雨。 大碴子却叹气:“我可惜的是,没人拍到羿皇,羿皇当时在做什么?人顾神都上了一大分了,他人呢?” …… 陆冠弈别提有多郁闷了。 他当时正蹲厕所里,便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所以,当超市里想起沈夏的尖叫时,他还第一反应是:唱歌的肺活量就是好,能飙那么高。 等再一想,就是坏了。 提了裤子就往外去,摄像师早急了,说:“陆老师,您可快点,外面来了个私生,有攻击性的,林老师……” 摄影师“吧啦吧啦”一阵说,陆冠弈只听到个“林老师”,险些魂飞披散,再过去时,便见林昔惨白着一张脸站那,一双桃花眼里还残留着惊惶。 顾风半拥着她,蓝白沙滩风外套贴后背上,能看到湿漉漉地往下淌水。 但顾风那眼神,却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紧张,恐惧,温柔,劫后余生…… 之后,便换做了冰冷。 之后,陆冠弈就看着顾风解了外套,拧干水,而后,蹲在那被整个压在地面的私生饭。 很冷又很清的声音,带着点儿哑。 陆冠弈没听清顾风说什么,但那私生却突然崩溃了,大吼大叫。 总之后,便是继续排队,结账,录节目,上大巴。 等到小屋,陆冠弈都是懵的。 教练打电话到节目组,问他:有没有事。 陆冠弈就突然崩溃了,闷声道:“教练,我感觉挺不好受。” 教练从来粗犷的声音变得柔和:“怎么了,小羽?” 陆冠弈在队里,人都叫他小羽。 陆冠弈抹了把脸:“教练,您别这么夹,我害怕。” 教练:“……” 他声音一下子粗起来:“那你一个大老爷们上节目谈恋爱,怎么就不好受了?能谈谈,不能谈滚蛋!” “还有,咱们的队训是什么?” 陆冠弈:“永不言败。” “大声点!” “永不言败!” “对咯,”教练在那头道,“偶像算个屁啊,他能给你暖被窝吗?你就放心大胆地追,咱球场上遇见偶像,不也得把他打败了,好向他致敬吗?” “还有,我瞧你偶像也不咋地,小白脸一个,男人要长那么帅做什么,唱歌好听顶个鸟用!女人就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 陆冠弈打断他:“教练,您别这么说。” 他面色郑重:“顾老师还是很好的。” 教练被他话一噎,接下来的安慰倒说不出来了,只暗骂了句“脑残粉”,随便吩咐两句,就在他即将挂电话时,突然道:“嗳?我可盯着你呢,昨天吃了六串鸡翅,三串大虾,二十五串掌中宝……” “那个什么,导演催我去录节目了,教练再见。”陆冠弈连忙挂断电话。 “这兔崽子。”教练笑骂。 羽队队员凑过来,问:“哎?咱小羽毛怎么说,他跟他女神进展怎样,是不是真人真有那么漂亮…” “滚犊子。”教练一脚就踹了过去。 …… 陆冠弈打完电话,走到客厅。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嘉宾们此时也没什么录制节目的心情,方才特意跟侯导申请关闭摄影两小时。 此时,他们在客厅内坐着,聊起方才发生的事儿。 陆冠弈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边缘的林昔。 林昔一张瓷白的面上,难得显出几分恍惚,坐上人堆里,有种格外的安静。 旁边黎晚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慰她。 “导演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吃饭?” 因着方才的事,侯导特意派人过来说,午饭不必按照原计划了,节目组会去订餐,到时候送过来。 “应该快了吧。”龚欣雨看了眼墙上的座钟,“当时说是十一点半。” 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几个工作人员推了餐车进来,旁边还跟着穿了“天府楼”字样围裙的人。 “是天府楼的菜?节目组大手笔啊。”沈夏道了声。 天府楼可是广城数得着的私房菜。 会员准入制度,没点门道,根本定不上。 沈夏有回来广城出差,问起认识的人,那人就推荐了天府楼,说厨师祖上是御厨,八大菜系都会做,尤其是粤菜一绝。 可惜沈夏没吃上。 据说,订位都排到一年以后了。 “快快快,我来摆,我来帮忙摆!”她殷勤地起身,帮忙一块摆盘子。 天府楼送来盛菜的碟也很有讲究,天青碧盛开水白菜,酱紫砂配白玉萝卜…… 几位嘉宾一块帮忙摆,很快便摆好了。 长长的餐桌,竟是铺得极满。 一眼望去,不说食味,光这“色相”,便已是一绝。 “我去叫顾老师下来吃饭!冷了就不好吃了。”沈夏刚要起身,就被林昔制止了。 林昔道:“我去吧。” 她眸光柔和地道:“正好,我要与顾老师说点事。” “可……” 沈夏支吾,林昔却已趿拉着拖鞋,上了楼梯。 ------------ 第45 章 再来一次? 林昔上了三楼。 鹅黄软拖踩在原木色地板上,并没什么声音。 她站顾风门口敲了敲。 没人开门。 再敲敲,还是没人开门。 林昔喊了声“顾老师”,这才想起来。 男嘉宾之间好像发生了什么事儿,导致第一晚,周锐就和顾风换了房间。 换房间的话…… 林昔脚步一转,行过楼梯口,到了楼梯口靠左的第一间房。 她房间的正上面。 门没关,豁了一道口子。 林昔在门口站了站,过了会,推门进去。 屋内的灯开着,人却不知道去哪儿了。 纯白纱帘拉起,却被窗外的风吹得飘起。 桌上的曲谱也被吹得凌乱,旁边立了个黑金色吉他箱。 箱上的涂鸦有些眼熟。 林昔辨认了会,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画的。 当时他们正处于最黏糊糊的热恋期,她极其热衷在他的每一样爱物上留下点“印记”。 这涂鸦,便是有回她惹他生气,画了哄他的。 一只气呼呼的、别过脑袋的猫。 画得有点糟糕。 她却指着说:“顾风,你瞧,像不像你?每次你生气……” 她学他表情,皱着眼睛,鼻子,瞪他:“就是这样,可讨厌了。” 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本来还生气的,竟然一下子笑起来。 来捏她脸:“你啊。” 他将脑袋驻在她头顶,道:“真烦人。” 语声却是软的。 …… 林昔轻轻抚过那涂鸦:咦,这质感…… “你在干什么?” 突然间,一道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林昔转过头去。 顾风正擦着头发,穿了一件浴袍,从卫生间出来,见是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旋即,那双长眉便蹙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 他问,人已经擦着头发,坐到了沙发上。 “我来叫你,节目组定的饭到了。”林昔道。 “哦。”顾风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见林昔还站着,问,“还不走?” 林昔却未走,直走到他面前。 “脱衣服。”她道。 顾风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看着林昔的眼神,令她感觉自己是个大流氓。 “我就看看你的背。” “……哦。”顾风道,“不用,没事。” 林昔定定看着他。 顾风:…… 他扯了到唇边的烟,背过身去,脸枕着沙发。 “有本事你来脱。”他道。 林昔:…… 算了。 又不是没脱过。 林昔坐过去,挨着他。 顾风往旁边去了点。 她伸出手,扯住了他。 顾风的浴袍是一件带式的,只在中间系了腰带,若是扯了腰带,便什么都看见了。 所以,林昔只是扯了他后颈的领口 ,往下褪。 随着这动作,他半边背部都露了出来。 顾风的皮肤极白。 也正是因为白,背部那大片的红,才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林昔碰了下,顾风“嘶”了声。 “不是说没事么。”她问。 “本来就没事。”顾风无所谓道,“明天就好了。” “不行。”林昔道,“你这有烫伤药吗?” “导演刚才拿来了。” 顾风示意她看茶几。 林昔在茶几上找到了一个药箱。 药箱内什么都有,纱布,酒精,林昔还找到了个红管软膏。 上面刻着“京万红”三字。 林昔记得,以前她不小心烫到时,这人给她用过。 她取了酒精,替顾风擦拭。 在涂药膏时,顾风竟一动未动。 他侧着头,一双凤眸自湿漉漉的额发下看她,眼神深邃,里面仿佛藏着什么。 过了会,林昔笑道:“好了……唔。” 顾风竟凑上来吻她。 只轻轻一记。 如清晨的露珠儿。 他也竟像是怔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 旋即,林昔道:“要不,你往后坐坐?” 她说:“磕着我了。” 顾风低头看一眼,脸色铁青。 他一下起身,拉好浴袍,走到门口,拉开门:“林老师,您该看的也看完了,该走了。” 林昔“哦”一声,慢吞吞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 在即将出门时,突然停下脚步,对顾风道:“顾老师,不得不说,这些年过去,你的吻技好像没一点长进。” 说完,转身就走。 “林昔。” 后面传来一声。 林昔走得更快了。 完蛋。 不跟前任纠缠是她的原则。 刚才她怎么差点就想说,再来一次。 不行。 林昔。 振作。 好马不吃回头草。 想想宋镇。 想想宋镇。 随着宋渣那张脸出现在面前,林昔脸上的热度,一点点降下来。 等到客厅时,几乎已经看不出异样。 “林老师去了好久。”沈夏看她一眼。 林昔微微笑:“嗯,是有些事与顾老师说。” 她确实是有事想问顾风的。 但等涂完药,就……忘记了。 啊。 都怪这该死的美色。 “顾老师呢?没跟你一起下来?”周锐递过来一双筷子,林昔接了,道,“顾老师应该一会就到了。” 正说着话,果然听楼梯上一阵脚步声。 顾风趿拉着鞋,懒洋洋下楼来。 他穿一件黑底白花衬衫,窄腿裤,头上湿发还未干,一张冷白的脸殊无表情。 见众人向他看来,顾风扬眉:“各位老师看我做什么,又不能饱。” “顾老师谦虚了。”周锐道,“中文里有个词,叫秀色可餐,说的就是顾老师这样的。” “是!我看着我偶像,可以干一大碗饭!”沈夏佐证。 林昔默默吃菜。 啊。 这个笋片好嫩。 白灼菜心也好吃。 鸡胸肉居然一点不柴。 …… 她压根没看顾风,只觉得侯导不愧是圈内的,对他们艺人的口味把握得很精准,完全避开了大油食物。 明明清淡,却口感极其丰富。 一口咬下去,味蕾都被打开了。 林昔吃得头也不抬,只决定等录完了,要是成功洗白。 有钱了。 就去天府楼订上一桌菜。 啊不。 两桌。 …… 啊! 该死的宋镇! ------------ 第46章 梦境 吃完饭,大家就将早上在超市买的东西归置分类好。 东西看起来多,分起来却快。 几人不一会儿就放好了。 “小夜灯放哪儿?二楼还是三楼?”林昔问。 龚欣雨道:“三楼吧,三楼视野好。” 林昔将小夜灯放到三楼,就去睡午觉了。 也不知是不是刚才涂药的关系,她竟梦见了顾风。 更年轻些,青涩些的顾风。 少年模样,板寸,露出分明张扬的五官。 走在校园里,像有光。 舍友拉着她,“哇靠哇靠”了半天。 “这谁啊,不会是今年新生吧?也太帅了点!” 林昔也眼前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顾风便转过头去,听旁边人说话,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眼睛漆黑淡漠。 两人交错而过。 舍友捂着胸口,“哇”了声:“这气势……刚才,我连呼吸都不敢,昔昔,昔昔,你看到了吗?” 林昔点头。 “昔昔,只有你了,去拿下他!以后咱宿舍就有眼福了……” “好啊。”林昔笑。 之后,她就公然追求起顾风来。 她打听到了他的来处。 隔壁院校的,华大人类学系。 林昔一开始还奇怪,这世上怎么会有人选这样的学系,后来才知道,顶级富豪家培养孩子,往往是送去学“人”,研究“人”,他们学政治,学法学,学心理,唯独大众认知里热门的金融学、管理学,却不是他们的首选。 用他们的话来说:他们只需要懂怎么用人就可以。 金融与管理自有专业人才去做。 顾风很难接近。 她加上了他舍友的手机,迂回地拿到了他的微信号。 头像是一只老金毛。 金毛看上去已经很老很老了,脑袋上戴一副墨镜,正趴在地毯上吐着舌头。 微信名就一个字:GU。 她……没加上。 …… 林昔恍然睁开眼睛。 她不大明白,自己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么久远的事。 难道是那个吻? 说起来。 顾风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是,这真想回头吃她这棵草? 不可能。 他否了的。 林昔翻了个身。 思路似乎还沉在之前的梦里,良久,她起身。 起床,拉开窗帘。 窗外是一大片草坪,草坪外连着沙滩,再远处是大海。 咸咸的海风带着潮气,扑面而来。 林昔伸了个懒腰,走到罩着外套的摄像头,想了想,还是摘下来,对着镜头说了句:“下午好啊。” 本来蹲守在林昔直播间的人,要么昏昏欲睡,要么撑着眼皮干活,突然听一道清扬的嗓音,不由纷纷精神一振。 明知对方看不到,还是纷纷留言。 【昔昔,午好!】 【又捕捉到一个可爱·昔。】 【睡饱了吗?早上的事,希望不会影响你心情。】 【她大概是睡得最实的嘉宾了,其他人早在客厅里蛐蛐了。】 【胡说!还有个睡神呢,从早到晚,除了超市和吃饭让我们见,其他时间都罩着,刚去人直播间看了,黑的。】 【你们就知足吧,我们风铃粉等那么多年,就等到这么一个哥愿意接、还录了这么久的节目。】 【卑微,平常都只能在MV、广告和颁奖典礼上见的风铃粉+1。】 【奇怪,你们风铃粉不在正主直播间蹲着,跑林昔直播间做什么。】 【因为他们正主不给面啊哈哈。】 在直播间粉丝窜聊起来的当下,林昔去了卫生间。 她先照了下镜子。 头发睡得有些乱。 考虑到一会要打扫,林昔重新扎了个丸子头。 镜中照出一个馥白的脸。 因着刚睡醒,眼尾带了点水意,林昔想了想,在两颊上轻轻扫了层橙色腮红。 这一下,镜子里的人登时看起来便很有元气。 林昔对着镜子说了句:“一会加油哦。” 然后人便出门去。 到得一楼,发觉客厅里已坐了不少人。 沈夏抬头看是她,眼里露出一点失望,不过面上还是带笑:“林老师来啦,睡得好吗?” 林昔想起那个梦,嘴角带笑:“还不错。” 她看了一圈。 除了顾风,其他人都在。 龚欣雨看一眼手表:“导演说两点开始打扫,要不要上去叫顾老师?” 沈夏举手“我去叫!我去叫!” 她扎回了双马尾,踩着粉色拖鞋,说去叫时,脸上还带着憧憬,双手握拳:“我还没进过偶像房间呢!” “行,你去。”龚欣雨笑着道,“不过,可别将顾老师吓着了。” 她调侃沈夏。 沈夏“哼”一声:“那哪能啊,我偶像可是大心脏!怎么会随便就被吓着了?” 说着话,她便上楼去,嘴里还哼着歌:“黑夜再长,终会过去。星光微弱,却永远闪耀……光芒……光芒……” 龚欣雨笑:“沈老师还真是可爱。” 林昔没搭话,只是拿了扫把:“要不,咱先把任务分配了吗?我扫地?” “等等吧。”龚欣雨道。“总要等顾老师。” 林昔“嗯”了声,唇边笑意溢出,道:“我怀疑顾老师来了也不会干活。” 直播间全是: 【顾风知道你背后这样蛐蛐他吗?】 【照他之前那样,恐怕知道了也只会宠溺一笑:女人,随便你怎么说。】 【前面的,顾风才不会这么油腻。】 【油腻+1。】 【可惜看不到顾风那边直播间。】 【导演!众筹开顾风直播间!凭什么就他不开?】 【凭他是太子爷呗。】 沈夏走在三楼的楼道里。 “哒哒哒”的脚步声,令她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酸涩的。 丰盈的。 好像前面,等待着她的,是一个巨大的粉紫色的梦。 而她即将走进梦境里。 ------------ 第46 章 嫉妒 顾风半躺在阳台的长椅,在遮阳伞撑出的一片阴影里,陷入一场梦境。 梦里有个少女,追逐着他的身影。 … “顾风!” “顾风!” “你加加我嘛,我都到这儿了,你怎么就不加我?” 少女将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 粉色的手机壳,屏幕上是她的一张自拍照。 雪白的皮肤,嫣红的嘴唇。 照片上的人正眼波盈盈地冲着他。 顾风抬起眸,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少女。 她笑盈盈:“加我,你瞧,我都这么有诚意了,一大早跑到你学校来了。” 她对周围视线恍若无物:“你要是再不加我,我可就……” “可就什么。” “可就亲你咯。”她突然伸手,指尖轻轻触了他脸。 冰凉的指尖。 一触即分。 宛若一个吻。 “干嘛这样看我,我又没真的来。”少女嘻嘻笑。 顾风怔在原地。 她却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走前还不忘晃晃手机:“记得通过哦,顾同学!” 清亮的嗓音落到耳里,有人涌上来:“风风同学,这一看就是老手,你可别陷进去啊。” 顾风听到自己“哦”了声:“怎么可能。” “顾风!” “顾风!” “顾风!” “你看看我呀!” “你为什么不看我?” “你刚才那样,我就知道你是想亲我的……” …… 一声一声,恍若梦境。 顾风睁开眼,脸上的杂志被人揭开时,尚回不过来神。 沈夏揭开顾风脸上杂志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青年躺在白色躺椅上,迷惘地睁开眼睛。 他仿佛自最深最重的梦境中醒来,那映着阴影的玻璃眼珠发灰发暗,里面仿佛盛着一场大雾。 这是纳西索斯的倒影。 美得令人屏息。 沈夏如同受到诱惑的臣民,低下头去。 纳西索斯立刻撇过头去,分明的五官上,透着股厌恶。 “沈老师,你失态了。”他起身。 沈夏立刻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由脸一白:“顾、顾老师……” 顾风却已经迈步走了。 高而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阳台后,徒留沈夏站在原地,一脸怅然若失。 …… 楼下。 陆冠弈往楼梯上探头看了好几眼。 “顾老师和沈老师怎么还不下来?”他道,“不会不下来了吧?” 林昔未搭话,抬头往上看了眼。 “要不我们先开始打扫?”龚欣雨提议。 “行啊。” 几人开始分配工作。 陆冠弈力气大,负责花房,花房有很多花儿,需要搬搬抬抬。 龚欣雨细心,负责厨房兼统筹,周锐负责整个楼梯的时候擦洗,黎晚棠二楼…… 林昔分到了客厅。 扫地拖地,擦擦洗洗。等干了有半小时,才见到沈夏姗姗来迟。 她红着一双眼睛,将林昔要问的话,就堵在了嘴里。 “怎么啦?” 龚欣雨听闻动静,从厨房出来,她关切地走过去,环着沈夏:“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沈夏闷着头,“还剩下什么活,跟我说,我来干。” 龚欣雨想想道:“要不你就负责门口吧,鞋子理一理,玄关擦一擦。” “好。”沈夏道,拿了抹布到门口。 “她怎么了。”黎晚棠过来,压低声示意。 “不知道。”林昔也确实不知道。 不过她不大在意,只是道:“打扫吧,还好多活呢。” - 镜头外,侯导叫了个工作人员过去。 “去问问看,发生了什么事。” 工作人员不一会回来:“沈老师说,是做错了事,惹顾老师不高兴了。” “她有没有说什么事?” “不肯说。”工作人员摇头。 侯导双手环胸:这就麻烦了啊。 他摸摸下巴:“这样,晚上安排个谈心环节,要所有人将对其他人的不满都说出来。” “这……” 这些嘉宾们那个不是对着镜头身经百战的人物,哪里肯说啊? “你别管,就去安排就是了。” “……哦。” 工作人员自去安排不提。 这边嘉宾们格外忙碌。 家务活看着不多,做起来却格外琐碎。 林昔将客厅地面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然后坐在那,将刚才找出来的细颈花瓶擦干净放茶几。 客厅内已没什么人了,都在各自所属的地儿干活。 沈夏也不知去哪儿了。 林昔决定去花房,找上一枝合适的花儿来插。 玻璃花房在小屋后面,林昔未从屋后过去,反而绕过前面一片大大的草,在即将到达花房时,她却停下脚步。 方才还不见的沈夏坐在一小小的灌木丛边,旁边是丛生的不知名小花。 她双手抱膝,头搁在膝盖上,兀自落泪。 眼睛红彤彤,像只兔子。 林昔叹口气,在口袋里找了找,找到一包纸巾。 她走过去,递了出去:“给。” 沈夏一抬头,就看到过林昔在那,皙白的手里,放了一包纸巾。 她接过去,带着点鼻音道:“谢谢。” “不客气。”林昔想想,坐了下来。 沈夏在旁边擤鼻涕,林昔吹着风没说话。 “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什么。”沈夏问。 “有必要吗。” 林昔声音淡淡,从沈夏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她柔美的下颔线,微微上翘的眼尾,眼下一滴泪痣清魅。 沈夏突然道:“我其实之前挺不喜欢你的。” “哦,所以呢?”林昔道。 “现在却有点改观了。” “就因为这包纸巾?”林昔道,“大可不必。” “不是。” 沈夏擤了长长一个鼻涕,比起她之前的甜蜜可爱,她现在真实多了。 她仰头看着天:“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什么都不问我的人。” 在没来节目前,沈夏很看不起林昔,觉得她是抢人男朋友的小三。 可等上节目后,却发现,她似乎和她设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尖锐,冷漠。 也可以温柔,静默。 却唯独没有对男人的谄媚。 沈夏经常过于想讨人喜欢,而做出许多自己也不大喜欢的事儿。 比如她经常想骂粗口,但总刻意表现得天真可爱。 但事实上,真实的她冷漠,讥诮,愤世嫉俗。 看不惯一切。 而林昔不同。 她不愤世嫉俗。 她甚至可以说得上可爱,吃东西很认真,遇到讨厌的人,眼睛会微微眯起来,还会不客气地怼人。 她对一切都很无所谓。 哪怕是沈夏敬若神明、高高置于头顶的顾风。 那是顾风啊! 那么多人以得他爱怜为荣。 可林昔很无所谓。 她将自己放在第一位 ,若那人惹她不快了,便会轻易抛在一旁—— “我其实挺嫉妒你的。”沈夏不再试图做出“甜蜜果儿”的表情,但这样,反倒显得她眉目舒展,有种别样的甜美。 “不是嫉妒顾老师对你的特别,而是……” “而是什么?” 林昔生出了一份好奇。 “算了,不跟你说。”沈夏拍拍屁股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中纸巾,“谢了。” 林昔莫名其妙。 沈夏却像是放下了一点心事,大步往小屋去。 ------------ 第47章 牛排呢 林昔走进玻璃花房。 花房内,陆冠弈干得热火朝天,见她来,露出个灿烂的笑。 “林老师,你来啦!” 林昔点头,告诉他,自己来挑一枝适合插在细颈玻璃瓶里的花。 陆冠弈看了这一丛那一捧,怎么看都分不清谁是谁。 他指了红玫瑰。 这个永远不会出错。 林昔摇头。 她不喜欢玫瑰。 小王子的故事里,玫瑰是被驯化的。 她目光转到一个角落。 一丛向日葵蓬勃地开着。 花房里种的,是玩具熊向日葵。 细细的杆儿,花朵蓬松如太阳。 有几枝大约是陆冠弈干活时不小心碰着了,折倒在地面。 林昔小心捡了起来,拍拍枝干上的土。 “就这个吧。”她嘴角带了点笑意。 “这个有点坏了。” 陆冠弈看着折枝了的向日葵,伸手,想要撸点旁边完好的。 “不用了。”林昔阻止他,“这几枝也能用,修一修就好了。” 陆冠弈意识到什么,“哦”了一声,挠挠后脑勺,到底没忍住,嘟囔:“花不就是用来插的么。” 林昔笑而不语。 她既未否定对方,也无意纠正对方,只是颔了颔首:“陆老师,一会儿见咯。” 说完,便小心捧了手里的向日葵,往小屋去。 陆冠弈莫名。 但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儿似的,脸上表情一下丧下来,对着躲在不远处的摄影师道:“师傅,你说,林老师不是什么环保主义人士吧?” 摄影师摇头,做了个“不知”的口型。 - 林昔不是什么环保主义人士。 她只是突然想起顾风。 早先她跟顾风谈恋爱时,顾风很喜欢送她礼物。 他送给她过各种礼物,吃的,玩的,用的,巧克力,奢侈品包包,项链,手链,其中甚至还有一对刻着两人首字母的尾戒。 唯独没有鲜花。 她好奇问他:“你怎么从来不送我花?” 顾风睨她,一副“你怎么也是这么个俗物”的表情。 林昔当场就生气了,带点叛逆道:“干嘛?花不就是用来送人的吗?” 这个从来矜傲的少年,却是轻轻一声笑。 “那不过是人类的傲慢。” 彼时,他正在自己学校外的公寓里,阳台上种着一捧捧花。 那些花被人精心打理,少年手指轻轻抚过柔美的花瓣,低首如同悲悯世人的神祇。 林昔当场就看呆了,然后,立马兴奋地要求顾风配合自己,玩了一场“如何玩弄堕落神明”的游戏。 顾风被玩得脸发红,有许多天都不肯理她。 啊。 林昔想。 她是不是太久没谈恋爱了。 大白天的,居然想起这个。 … 林昔走到客厅时,发觉顾风竟然下来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玩SWitCh,两条大长腿屈着,整个人歪靠在沙发椅,姿态显得懒散。 见她过来,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撞,谁也没说话。 之后,顾风就继续打游戏。 林昔则坐到沙发前插花。 她拿剪子将花修了修,又在茶几下的药箱里找到了阿司匹林,掰了一小片放在花瓶的水里,而后将几枝向日葵插进去。 窗明几净里,花瓶里那捧橙黄,将整个客厅都点缀得热闹起来。 林昔唇边露出抹笑。 这期间,顾风始终闷在沙发上打游戏。 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之后林昔便上楼了。 顾风抬头往上去了一眼,又低头,继续玩游戏。 直播间:【……】 【就很奇怪,这俩全程一言不发,但我就感觉很奇怪。】 【心口酥酥麻麻的,好像要长东西了。】 林昔才没那么多想法。 她只是看顾风没跟她打招呼,便觉得他可能没有聊天的意愿,充分尊重他人意愿,自己也不开口。 活干完,就上楼休息。 等闹钟响起,又下楼。 时已近黄昏。 广城的天黑得晚,窗外一片绚烂的彩霞。 陆冠弈围着可爱的围裙,一米八的大个子在厨房里忙忙碌碌。 龚欣雨和沈夏坐在餐桌旁聊天,黎晚棠在发呆。 周锐靠在半开放的料理台,双手环胸:“陆老师看来真是熟手。” 陆冠弈“嘿嘿”一笑,给周锐洗了根黄瓜:“周老师,吃不吃?” 林昔就是这时间下来的,刚睡醒的脸上带了点酡红。 “林老师休息好啦?”陆冠弈问。 “你知道我去休息了?”林昔道。 “大家干完活,都去休息了,累。”周锐却接话,他微微叹气,“看来我们体力都不行。” 林昔弯了弯唇。 她取了挂在冰箱上的另一条围裙,围裙是刚从超市买来的,上面印了个棕熊。 她边围边道:“还剩下什么?我来做。” 陆冠弈其实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他体力好,忙活完一整天都不感觉累,只觉热血沸腾的。 见林昔面上还残留睡意,陆冠弈道:“不用,林老师,你累坏了吧?继续休息去,今天厨房我负责。” 他“嘭嘭嘭”拍拍胸脯。 林昔顿时觉得,这个体育生很可爱了。 愿意下厨的男人,终归不会太坏。 不过,她到底知道,今儿这事儿要都让陆冠弈干了,恐怕网上要将她骂出屎来。 她拒绝了陆冠弈的提议,决定做个牛排。 林昔打开冰箱,蹲在冷藏柜附近,找牛排。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刚才东西分类时,她将牛排放在了冷藏柜的第三层。 第三层。 第三层… 第三层没有牛排啊! 林昔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堆别的,方腿,午餐肉,甚至还有包子、意面…… 陆冠弈问:“林老师在找什么呢?” “你有没有看见牛排,真奇怪,我明明放这儿的……”林昔似喃喃自语。 陆冠弈却道:“牛排?牛排顾老师拿走了呀。” 林昔翻找的手一顿,抬头,一双眼睁得溜溜圆:“拿走了?” “五块呢,他都拿走了?!” 陆冠弈点头:“对啊,顾老师说,工作人员辛苦了,应该补补,所以送肉去了。” 他带了点艳羡道:“我可瞧了,都是上好的日本和牛肉,一块两百多,肯定很好吃。” 陆冠弈脸上露出憧憬。 林昔:……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她今天的“菜”,开天窗了啊! ------------ 第48 章帮忙 直播间也被这进展惊呆了。 【不是,我就离开一会,怎么就看不懂了?】 【牛排,牛排怎么了?】 【请注意看超市风昔CUt,里边有一节,顾风和林昔站在放牛排的冰柜前,虽然镜头晃动,且画质渣,且听不太清,但当时,林昔可是挑了很多东西往顾神购物篮里放的哦。】 【哇,大家都好细节。】 【没办法,本CP粉最擅长的就是抠糖啦。】 【那么,问题来了,顾神为什么要把牛排送人?】 林昔也想不大明白。 不过她按捺住立刻去向顾风“兴师问罪”的心理,重新令自己在厨房安顿下来。 她找到了一颗洋葱。 林昔决定剥洋葱。 一边剥,一边流眼泪,看得旁边的周锐叹为观止。 心道,这位林主持可真不是一般人。 反应也太快了。 这洋葱一剥,眼泪一流,哪怕她之后什么菜色都交不上来,也没人再会怪罪她。 果然,直播间舆论已大改。 【呜呜,终于懂男人那些软骨头是怎么回事了,因为刚才,我骨头也软了…】 【要是有美人在我面前这么哭一哭,别说做个饭了,我家底子都掏给她。】 【给她,给她,都给她,钱给她,命也给她!】 【求求了,让她别哭了好吗!我心都碎成一瓣瓣了。】 镜头里,这样一个美人,安安静静坐那剥洋葱,原来栀子白一样的指尖,被辣得通红。 一双眼更是未语泪先流,扑簌簌的泪花儿,在发红的眼眶里打转。 当真是我见犹怜,令人心折。 不说本来就喜欢她的陆冠弈,便是周锐这等在圈里“见多识广”的,也忍不住心瓣尖发颤。 他咳了声,看向陆冠弈。 陆冠弈再待不下去,“祖奶奶”都飙出来了,推着林昔出去。 “您就坐那安好吧,都我来,行不?我皮糙肉厚,不怕。” “可是……”林昔欲回头。 陆冠弈不让,将她按到了龚欣雨沈夏等坐的餐桌边:“林老师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一会多吃点,便当是支持我了。” “哇哦,”沈夏“赞叹了声,“陆老师男友力突然maX哦。” 她朝陆冠弈比了个赞。 陆冠弈却没搭理她,转身进了厨房。 林昔眼泪还在“哗啦啦”流,她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说完,人便匆匆往楼上去。 等到卫生间,脸上的表情就消失了。 镜子里照出一张过分清冷的脸。 眼眶发红,人却没什么表情。 林昔慢悠悠将手洗了,又对着镜子,一点点将眼周擦干净,重新上妆,直到最后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她将纸巾丢到垃圾桶,而后推门出去。 谁知一推门,便见楼道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高高大大,像一堵墙,宽肩窄腰大长腿,靠着墙的姿势,有种流畅的俊美。 而随着他往前一步,那张过分英俊、过分迷人的脸便出现在了人面前。 “林老师。”顾风道。 声音也很好听,像晚间穿过山林的风。 但林昔很生气。 她一见到他,就想起那被无端端送走的牛排。 四块!连他自己的五块, 他竟然一下子,都拿走了。 林昔都想不明白为什么。 … 其实工作人员也挺想不明白。 制片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问旁边还盯着监控的侯导:“老侯,别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做做饭,聊聊天么,不至于要一直盯着……” “…呃。” 等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时,制片那口和牛险些堵在喉咙里。 他忙拍拍胸口,努力咽下去,而后道:“这能播?” “当然不能。”侯导早在顾风候在楼道里时,就把那块的直播掐了。 但后台监控,其实还是能看得到的。 想到这位巨星身上的话题度和谜团,制片登时觉得,这两百多一块的和牛不香了。 他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看,却只看到昏暗中,相对站着的两个人影。 一个高高瘦瘦,一个袅袅婷婷,宛若一对璧人。 制片心中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想:“总不会是不想让林老师给别人做饭,所以把牛排都撇了吧?” 侯导鄙视地看着他:“你以为你看琼瑶剧呢?顾老师能这么幼稚?” …… 另一边,林昔听到顾风的回答时,也有些呆。 “林老师说笑了,我送的都是我的东西,如何成你的了?” 林昔试图回忆起早上的细节。 她说,要一起记在程经纪的名下,眼前这人答应…… 啊。 没答应。 他什么都未说,只是笑而不语。 然后,她就误会了!以为对方答应,兴冲冲挑起牛排、意面、自热火锅…… 她真蠢。 怎么会以为,顾风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呢? 从前,她可是狠狠甩了他的。 想到这,林昔顿时就不想跟他说话了,瞪他一眼,转身要走。 谁知才走出一步,一碟荔枝便出现在她面前。 荔枝的皮已被人细心地剥了。 晶莹剔透的果肉,乖巧地叠在那白玉似的瓷碟里,更衬得那拿着碟子的指尖的一点红格外明显。 顾风那双格外漂亮的眼睛此时正对着她:“别生气,请你吃。” 林昔:…… 她承认。 她本来是要生气的。 但对着那剥好的荔枝,以及那似乎剥红了的手指,竟然又有点没那么生气了。 算了。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他手指上。 “你手指怎么回事。”声音还是冷的。 顾风道:“哦,不小心弄的。” “跟我进来。”林昔推门进去。 顾风进了来。 两人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算大,装了林昔的东西,显得满满登登。 顾风目光落到那罩着的摄像头。 林昔也注意到了,之前她上来休息时,重新又罩上了,忘记拿下来。 “你等着。”她做了个口型。 顾风点头。 林昔去行李箱翻找,最后找出一个淘淘特意准备好的小药袋。 里面有各种药,感冒药、退烧药,晕车药…… 最后,她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创口贴。 只是…这创口贴有点过分可爱了。 黄色的皮卡丘。 林昔取了一片下来,走到顾风面前:“伸手。” 顾风乖乖地将手递出来。 他的手很漂亮,典型的钢琴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只在指腹处,因着常年练习,有一层厚厚的茧。 曾经两人在一块时,她总爱把玩他的手指。 甚至,他的手指能做许多……有趣的事儿。 啊。 怎么又黄了。 林昔打住乱跑的脑子,随手将创口贴往他指尖一贴,正要起身走人,却不意撞上顾风递来的视线。 那视线,带着她看不懂的幽沉,像暗流涌动的河底。 ------------ 第 49章 皮卡丘 “笃笃笃”。 屋外,忽然有人敲门。 工作人员的声音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进来。 “顾老师,顾老师在里面吗?” 这一声像是打破了屋内的迷境。 林昔刚要张口,嘴却被顾风捏住了。 像一只扁嘴青蛙。 她瞪他,顾风却比了唇,“嘘”了声。 长长的睫毛下,他一双眼睛被光映得清透。 林昔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T、M、这、几、年。 这人是出国修炼去了吗?! 怎么还越长越妖孽了! 这不是引人犯罪吗? 林昔提醒自己按捺住胸口那颗“怦怦跳”的色心。 顾风视线却落下来。 他手一伸,从碟子里取了一个剥好的荔枝。 “吃。” 林昔本来想拒绝的…… 但荔枝没罪啊! 她张了口。 那荔枝白嫩的果肉就到了嘴里。 偏她一口吞不下。 嚼嚼嚼。 嚼嚼嚼。 顾风视线落下来,喉结动了动。 林昔发出气音:“别起色心啊。” “咱俩分了。” “没结果的。” 顾风眼神立刻变了。 冰冷冷的。 林昔才懒得管他怎么想,侧耳听外面人讲话。 “顾老师,侯导让我给您传句话。” “侯导说,虽然顾老师身份贵重,但请还是适度遵守一下小屋守则。” “在最终告白日到来前,请按捺住您的心情,另外,”他顿了顿,“再有五分钟,楼道里的摄像头,便会与屋内的摄像头一起打开。” “请抓紧时间。” ……请抓紧时间。 这句话传到耳朵里,林昔脸皮一阵发烫。 她下意识说了句:“都怪你,顾风。” 语声带着嗔怪,两人却都是一愣。 这是从前,两人在一起的习惯。 若发生了什么惹林昔不快的事,诸如今天吃了不好吃的菜,扎了不好看的发型,甚至有可能只是风吹过脸、力大了一点。 林昔都会下意识丢句:“都怪你顾风。” 嗔怪的。 撒娇的。 带着情人间的亲昵。 明明没什么道理,甚至不讲道理。 可就是要怪你。 顾风也是一怔。 那双漂亮的眼里,仿佛盛了漫天的大雾。 林昔却从中,品到一点隐恨与悲凉。 “你……”她眨眨眼。 “还剩四分二十八秒。” 顾风看了眼腕表,突然道。 林昔这才意识到什么,连忙起身,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顾老师,请吧。” 顾风却不着急了,站里边:“你求我。” “我求你。” 顾风:…… 他“嗤地”笑一声:“林老师果然一如既往。” “您也差不离。” 阴阳怪气。 …… 而在二楼走廊的摄像头突然“失灵”的刹那,节目组官V发出一条消息。 恋爱信号V:【由于被老鼠咬断了线路,小屋二楼电路正在抢修。抢修时间预计5到10分钟,请观众老爷们耐心等待。】 侯导盯着网络组将这条消息发上去,才忍不住叹气。 “老王啊,今天才第二天是吧?我怎么感觉,都过了好多天呢。”他摸摸头顶,“瞧着白头发都要出来了。” “没办法,谁叫你请了这么尊不按常理来的祖宗。” 王制片继续一边切牛排,一边看监控,等看到某处,突然“嘶”了声。 “那宋镇站那……”他拿叉子比划了下屏幕,“这个角度,能看见林老师和顾老师的吧?” 侯导听着他话,让助理将另一边的监控调出来。 24小时直播,其实也是有选择性的。 除了跟着几位嘉宾的摄影师,小屋内到处都装有摄像头,随时可调出来,只是到底播什么,其实还是掌握在他们手中。 在侯导的观察里,宋镇应当是刚从三楼下来。 发生了早上他粉丝袭击林昔的事,宋镇就一直没精打采的,人也没之前那么积极,不老在龚老师面前杵着了,下午打扫完,更是直接上楼去了。 现下却是下楼。 侯导让助理将监控往前调。 “这儿…五点五十二就在这儿了,这时候,正好是顾老师和林老师一前一后进房间,然后,他就一直站这儿了。”侯导一拍大腿,“得!都看见了!” 王制片却笑得贼兮兮:“这不是好事吗?” “都一派和平的,谁来看直播呀?” “这恋综,看的就是感情,感情交错复杂,随着时间变幻,产生新的可能,这才好看呐!” 侯导盯着屏幕:“你的意思是,这就不管了?” “不管!”王制片道,“只要不违法犯罪,咱都不管!” 他还道:“你说,要是最后录制完,顾老师、宋老师、陆老师,啊,要是那个周老师也一块,都给林老师表白,到时候收视率……”想到这,王制片只觉得牛排都不香了,“就是几十年后的恋综,恐怕都超不了!” 侯导笑他:“你还真能想。” “嘿,想想又不犯法!” …… 这边林昔却不知道,侯导与王制片这一番对话。 等顾风一走,她又吃了俩荔枝,便往楼下走。 楼下灯火通明。 陆冠弈已将菜炒得差不多了,正在端盘子。 林昔连忙过去帮忙。 “我来我来!”她说,“今天你是大厨,剩下的活都我来!” 陆冠弈却看着她还未完全褪去红色的眼眶,道:“别,你还是坐着吧。” “眼睛还酸吗?” “好多了。”林昔将手给他看。 青葱十指。 莹润洁白。 之前被辣出的红已半点看不出来。 陆冠弈看着,不知想到什么,脸颊透了一点红,也不说话,闷着头,将那盛了大锅排骨汤的炖锅端到长桌上。 龚欣雨、沈夏等人也来帮忙。 不一会儿,饭菜就都端好了放桌上。 “八个人,十菜一道汤。”陆冠弈将围裙解下来,“大家吃着吧。” 周锐朝他竖起个大拇指:“陆老师,您是这个。” 沈夏“哇”了一声:“看起来好丰盛。” 确实看起来很好,色香味俱全,因着刚出锅,桌上还冒着腾腾热气。 直播间也全是惊叹。 【从前我单知道,羿皇是羽毛球赛场的皇,不知道,他还是统治厨房的皇。】 【几个姐姐毒打出来的,可不牛比吗。】 【说起来,羿皇确实很值得选啊,又会做饭,又能挣钱,还有那身边,在床上肯定杠杠的吧……】 【前面的,车轱辘碾脸上了。】 陆冠弈帮林昔盛了一碗汤,放到她面前。 对着她的一双眼睛,他笑得害羞。 “林老师,你尝尝看。” 这时,顾风从楼梯上下来。 他还穿着之前的衣服,黑底白花衬衫,肩线流畅,细腰长腿。 只他过来时,沈夏却“咦”了一声。 “顾老师,你的手怎么了?” ------------ 第50章 派对 众人这才将注意力落到他手指上。 顾风指骨分明,白皙修长,非常艺术家的一双手。 偏上面贴了一张与之风格截然不同的皮卡丘创口贴。 众人:…… 沈夏立时笑起来:“原来顾老师平时喜欢这个!好!好可爱!” 她捧着脸颊,一双眼睛简直要成星星眼。 【是的是的!超级可爱!】 【想到冷冷的、傲娇的顾神,居然会贴这么可爱的创口贴,啊啊啊,好反差萌!】 【而我就不同了,我立刻打开某宝,下了同款。】 【同款+1。】 也有提出异议的。 【为什么一定确定,是顾风的呢?也许…是别人给他贴的呢?】 【笑死,嘉宾们都在摄像头底下,怎么贴,鬼贴啊?】 【虽然号称是24小时直播,但也不是无时无刻都在播的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 【你们就差指明是林了。】 【说不定是龚呢?林可不像是什么细心的人,倒是龚,注意到顾老师手受伤,给贴了创口贴。】 【笑死,你家龚主还没放弃万人迷人设呢?你看上节目后,人顾老师多瞧你家那位一眼了没?】 直播间弹幕又开始大战。 林昔却是低了头,喝汤,然后,给陆冠弈竖了个大拇指。 “陆老师煲的汤好喝!” 陆冠弈挺起胸脯:“林老师要是喜欢的话,下回我还给你做!” “喜欢。”林昔眉眼弯弯,“不过……” 她想了想:“明天应当总不会还是我们了吧?” 黎晚棠道:“应当不是。” “我刚才问过工作人员,之前被抽中做菜的,不参与之后的做菜任务,不过…”她顿了顿,“后面应该规则还会变。” “…哦。” 之后的,就不在林昔关心的范围内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开开心心吃菜,抬起头时,发觉顾风这回倒是没坐他对面。 他坐到了陆冠弈旁边—— 嗯。 她斜对面。 但这人显然对饭菜兴致缺缺,只略略吃了几口汤,便起身,颔首:“你们慢吃。” 而后,去厨房拿了瓶水,迈步往外走。 黎晚棠感慨:“顾老师吃得好像不多。” 林昔也发现了。 自打进了小屋,顾风总是略略进几口饭菜,便不吃了。 昨晚的烧烤也是。 他剥完虾,后续也没吃什么,只酒喝了一些。 今日也是。 “会不会是水土不服?”周锐道,“顾老师之前一直长居国外,最近才回国,许是胃口不好。” 沈夏却看向林昔。 林昔不明白她意思。 沈夏就收回视线,道:“这样,晚上,我们多准备些吃的,还有水果,到时大家都吃一点,顾老师看我们吃了,说不定也会吃一些。” 一群人商定。 吃完饭,又收拾桌子。 林昔戴上橡胶手套去洗碗、刷锅,这回,却是无论陆冠弈怎么说,她都不肯走了。 “陆老师,”林昔眼睫垂下,敛去脸上表情,“这活简单,不累。” 她笑盈盈抬起头:“不然,都让你一个人忙活,我就太过意不去了。” “好啦,陆老师,你也忙活一天了,休息会。” 沈夏在旁边帮腔:“是啊,陆老师,你也得给林老师一个表现的机会。” 她甜甜地笑,目光却隐晦地看向摄像头。 陆冠弈的榆木脑袋一瞬间竟然开窍了。 他不再坚持,人却不离开,靠着流理台,看林昔忙活。 林昔围一条小熊围巾,纤腰一束,发丝慵懒地垂下,垂着眼睛专心洗碗。 陆冠弈看得渐渐失神起来。 沈夏却看向客厅。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夜空如深蓝色幕布垂落,将整个世界都罩得昏暗起来。 而在这昏暗里,顾风却兀自站那。 风吹起他的衬衫,他整个人都仿佛要融进那暗里,唯留脸上一点白,看起来有种易碎的脆弱。 你在想什么呢。 或者说,你来这恋综,是想要得到什么呢? 沈夏心想。 明明,你也不是很想要她。 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那么不开心。 …… “叮咚——” 晚上七点。 林昔将厨房收拾完,几位嘉宾重新聚在客厅的沙发前时,大门被人从外按响了。 一位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送来一封信。 这回,是龚欣雨拆了。 信封里掉出来一张邀请卡。 龚欣雨念:“诸位老师夜安。 今天是老师们入住恋爱小屋的第二天! 虽然只是第二天,却好像发生了许多事。 有许多人,被看见,或未被看见。 许多心意,被表达,或未被表达。 许多关怀,被理解,或被误解。 人的心,有时如同黑夜,深沉而复杂。有时,又如同白昼,鲜明,又一眼分明。 所以,今晚! 我们将开启一场睡衣派对! 诚邀各位参加。 派对地点,将在顶楼的阳台。 我们会准备好茶水点心。 派对时间,将在晚上八点。 请注意参与派对的规则: 1、每个人需穿着睡衣。 2、派对旨在,脱下重重枷锁,诚实回归自我。 所以,派对上,允许不答,或少答。 但你说出的每一句话,要出自真心。 最后的最后,期待各位老师的到来。 FrOm:《恋爱信号》节目组。” 龚欣雨念完,嘉宾们面面相觑。 直播间轰然。 【居然是睡衣派对……】 【导演真的牛哇牛哇。】 【他知道我们想看什么,TM还给了?你说,这做啥不能成功呢?】 【啊,想到棠棠的大长腿,冷艳高贵。】 镜头里,沈夏也“哇”了一声。 “居然是睡衣派对。” 她捂住脸。 脸红彤彤的。 眼睛却还乌溜溜转,她笑嘻嘻道:“想到一会能看到各位老师的腹肌,我真的,太幸福啦!” “天底下,我不是第一个能和偶像同框、还能看到他腹肌的粉丝吧!” 陆冠弈跟她拌嘴,叫她收起满脑袋的黄色废料,说顾风怎么可能让她看腹肌。 “说不定呢!梦想总要有的吧?还不能撒谎!哈哈!陆冠弈,你等着吧,我一会就问你,到底几年级还在尿床!” 林昔却想着,睡衣派对。 不能撒谎。 如到时候,再提议讲鬼故事,是不是能逼得宋镇给吐真话? ------------ 第51章 美妆 “对了,顾老师呢?” 几人说完,才发觉顾风不在。 沈夏指指外面:“顾老师吃完饭就没回来了。” “派对八点半就开始,我们去通知他!”陆冠弈“哐啷啷”开门去。 门上挂着的小熊玩具喊了声:“欢迎光临!” 他摸摸小熊脑袋:“现在应该说等您回来!” 他说这话时,眼睛弯弯,眼里闪烁着快活的光。 黎晚棠站林昔旁边,双手环胸,突然道:“陆冠弈不错。” 林昔“嗯”了声。 黎晚棠微微叹气:“可惜不喜欢我。” 林昔惊讶,一双眼睛微微瞠大。 她那双眼实在是美,此时盈着愕然,波光荡漾,黎晚棠心想,她一个女的都快歪了。 何况是陆冠弈那蠢直男呢。 两人说话间,沈夏与陆冠弈等人又推门回来。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几声欢迎光临后,沈夏趴到沙发上,一脸郁闷。 “怎么了?”黎晚棠笑,“不是去找顾老师了?” “别提了,顾老师被带走了。” “带走?”黎晚棠惊讶。 林昔听闻这话,目光穿过落地窗,恰看到草坪篱笆外,停着一列车队。 黑沉沉的车身,在夜幕里流泄出属于金属的暗光。 顾风被十来位穿着西装、保镖模样的人簇拥着,他人生得高,哪怕在这么多人里,依然一眼瞧见,如鹤立鸡群。 他上了其中一辆车。 车辆驶离小屋。 “那一会的活动…”龚欣雨道,“顾老师不参加了?” “导演说,本来顾老师签的就不是全约,有很大的自由度,”沈夏闷闷道,“而且,是顾老师家里人找来的,他也没办法……” “不过,导演说,明天肯定会回来的。” “可我真的很期待的。”沈夏嘟囔。 * 车上。 顾风并不言语,只是看着不断掠过车窗的倒影。 他旁边,坐着个同样沉默的男人。 两人有着如出一辙的眼睛,只这男人明显年纪要大上许多,鬓角微微发白,见顾风不说话,不由嘲讽般笑了声:“在这跟我闹什么脾气。” “有本事别上新闻。” “我是巨星,”顾风声音懒懒,“你知道什么是巨星吗,老头。” “巨星,就是你出门拉个屎,放个屁,都能上头条。” “看你说的什么话?待国外,把你待成什么样了?动不动屎啊屁的,还有没有教养?” “托您的福,我从受精卵开始,就不存在那玩意儿。” 顾城忍不住闭了闭眼。 这小兔崽子,从生下来就是了克他的! 明明对着别人,也不这样啊。 他道:“一会去医院检查完,你就别回去了。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干什么吃的,整天追女人屁股后面跑,很光荣?关键,这么多年数来数去,也就一个,怎么着,不能换一个?” “那我是没您能耐,一把年纪了,老树怀春,还能包十个八个小情人。” “小兔崽子!” 顾城实在是忍不了,拿起车门边手杖。 手杖的镀银狮子头在空中闪了下,在即将到达顾风面前时,顾风幽幽说了句:“苏富比两个亿拍来的古董。” 顾城:…… 他悻悻收回手杖:“没事拍那么贵的玩意儿干什么。” 顾风面色平静:“好让您抽我时,记得小点力。” 顾城却没再开口了。 车厢里气氛一下变了,顾风转头看向窗外。 车队一路疾驰,到了爱迩私人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豪威尔医生道:“Mr顾的烫伤不要紧,没有伤到真皮层,后来还做了措施,修养几天就好,只是这几天,不要吃海鲜……”豪威尔医生面色严肃,说完,突然朝顾风做了个“加油”的姿势。 “顾先生,”他说,“我在看你的综艺,综艺很好看,加油。” 顾风一愣,说了句谢谢。 他看着豪威尔,突然说了句:“豪威尔,帮我个忙,好吗?” … 离睡衣派对还有大半个小时。 林昔先回了趟房间。 她去冲了个战斗澡,只是在挑睡衣时有些犯难了。 为了舒坦,她照平常的习惯,带来的几件睡衣都是真丝的。 薄,软,轻。 可也因为这样,便显得太贴身体也太透了。 不适合出镜。 行李箱的衣服,都已经挂到了衣橱里,林昔指尖在一件件衣服上滑过,最后停留在一条纯白吊脖棉布长裙上。 若是这条… 倒也得宜。 裙子通身素简,只在裙摆处有水波纹的花样。 可以充一充睡裙样式。 至于吊脖…… 林昔又从衣柜里找出一条半透的白纱披。 大块的三角型纱披,晚上若是冷,便可披一披,既不显得过于性感,也能挡挡顶楼的风。 选好“睡裙”,林昔便又开始化妆。 要配睡衣,不能用浓妆—— 她决定画个白开水妆。 不过,在化妆前,林昔将罩在镜头上的外套拿了下来。 “嗨,大家晚上好。” “一会要参加睡衣派对。”林昔道,“正好空着,我就给大家直播个化妆。” “啊?你问我,参加睡衣派对为什么要化妆啊?” 林昔手在耳边,像是能听到弹幕一样,与直播间互动:“镜头吃妆,再有…”她顿了顿,“能变得漂亮点,我当然愿意啦。” “好了,我开始化妆咯。” 林昔对着镜头招手:“侯导,我知道你在看,请帮我拉近一点儿,给个特写,谢谢。” 镜头顺势拉近。 高清镜头照出一张完全没化妆的脸。 皮肤软软,白皙细腻。 林昔对着镜头指了指自己黑眼圈:“你看,哪怕是我,这两天没睡好,也会有一点点黑眼圈。还有这,眼尾这里会有一点干。” 她倒了一点水,对着脸拍拍拍。 “所以,我们在化妆前,一定要先做好保湿,免得卡粉。” “先倒水,然后是乳……下一步很重要哦,你们仔细看…” 在一辆于夜色中奔驰的车里。 顾风拿着手机,目光落到屏幕上的女孩身上。 手机屏幕冷白的光,照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三楼,陆冠弈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一脸期待。 宋镇则站在窗口,手里拿了一支烟在抽,面露烦躁。 … ------------ 第52章 派对开始 【啊啊啊,快八点半了!已经开始期待起各位老师的睡衣装了!】 【盲猜一个,周老师一定是那种真丝睡衣,戴金边眼镜,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 【宋渣虽然渣吧,但没了顾老师,也很有feel啊,毕竟是选秀出道的,够炸场子了。】 【可是…确定顾老师不来吗?】 八点半。 在弹幕的一片期待与遗憾里,突然,直播间亮了起来。 黑乎乎的界面,界面里能看到一点光。 随着走近,能看到,那是一盏南瓜型夜灯。 夜灯很小,在茶几上散着柔和的光。 光将四周照亮。 地面铺着绒毯,四处散落着抱枕,也有懒人沙发,甚至还放了一张躺椅。 茶几上,放置着各式小零食,果碟,以及饮品。 唯独镜头内,空无一人。 “哇。” 突然,一道甜甜的声音传入直播间,“这里布置得好温馨。” 紧随着声音出现的,是沈夏那张脸。 眼睛大大,嘴唇小小,最关键的是,她穿一套……粉红豹睡衣。 粉红豹的长尾巴还拖在身后。 直播间都笑喷了。 【还以为会是可爱的兔叽!居然是…粉!红!豹!】 【这就是传说中SUgar melOdy队长的反差萌吗?!】 【这件睡衣,我在SUgar团综的里见过!夏夏超喜欢的,据说睡觉还要揪着豹豹的尾巴睡觉。】 【人!间!可!爱!夏!】 “棠棠,你看,还有你最喜欢的酒心糖呢!”沈夏拿了一颗糖,往后递去。 镜头里出现一双修长的手。 指骨修长,指甲涂成艳红色,而后,镜头往后拉,出现在屏幕上的,是黎晚棠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睨一眼镜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长腿交叠,露在睡袍外,如时尚大片,引得直播间一阵嗷嗷叫。 龚欣雨和周锐几乎是同时上来的。 出人意料的是,龚欣雨穿一条和平时风格截然不同的酒红色吊带裙,酒红色衬得她肤白如雪。 她将一缕发丝撩到耳后,带了一点不自信道:“我这样,是不是不太好看?” 黎晚棠摇头:“不,非常好看。” 沈夏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龚欣雨气质是温婉的,此时穿这睡裙,却显出一丝别样的媚,非常诱人。 周锐都多看了几眼。 他手里提着几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如粉丝所说,他穿一件藏蓝色真丝睡衣,湿发,不过未戴金丝眼镜,透着股知性与沉稳。 他将酒杯与红酒放到茶几上。 “罗曼尼·康帝!”黎晚棠拿起红酒,“几几年的?” 周锐微叹:“13年,可惜,10年那瓶没抢到。” “那也很不错了,”黎晚棠赞叹,放下红酒,“你就打算这么拿出来跟我们喝了?” “好酒酬知己。” 周锐彬彬有礼道。 他起身给黎晚棠倒了一杯,黎晚棠也并未立刻喝,而是拿着酒杯慢悠悠地在那醒酒。 周锐一看她手法娴熟,便知她是懂酒的,两人干脆一块聊起红酒来。 这时,已经有直播间的人去查了。 【2013年的罗曼尼康帝,28~35万?!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就是这个价。有钱人往往不会把钱存银行,而是进行各种投资,这种酒和爱马仕一样,都是具有投资价值的。】 【但他喝了,喝了……】 【一想到他喝掉了我一个厕所,我就心痛。】 【前面的你笑死我,我看成他喝了我的厕所水…噗…】 周锐还不知,自己这瓶酒被调侃成了厕所水,他只是在与黎晚棠聊天。 越聊,便越觉得这位超模也是个妙人。 说话直接,不绕弯,还同是个好酒的,没多久,便有点相见恨晚起来。 两人碰了碰酒杯:“CheerS!” “哇,你俩先喝起酒来了!”沈夏余光瞥见。 黎晚棠“嗯哼”一声。 “对了,陆老师、宋老师,还有林…啊,来了。”沈夏喃喃道。 陆冠弈和宋镇一前一后地进来。 跟在两人身后的,是林昔。 陆冠弈清爽,宋镇酷帅,但最引人注意的,却是林昔。 众人还未见林昔穿过这样风格的裙子。 纯白棉布长裙,吊脖款式,外罩一件清透的纱披,就那样玉立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只令人想起“纯情”二字。 偏她还不自知,一双眼盈盈看过来,便像看进每个人的梦里。 沈夏“哇”了声,双掌不自觉合起:“好……” 好什么。 她却说不出来。 大约是,哪怕她身为女孩子,却也会为这女孩子心动的感觉。 像每一个曾梦想过的自己,美好,单纯。 又像每一个,曾被抛弃过的自己,单纯,美好。 只是,随着她眼睫毛眨动,那点纯情便消失了,尤其是她眼下那颗泪痣,带着点清魅,天然挑动人心。 林昔道:“怎么了,都站着,不让我们进去?” “哦,哦。” 众人这才恍然。 直播间也是从一片极静,到极热。 【!!!】 【我承认,我以前对林三太大声了!】 【要我是宋镇,恐怕也扛不住哇(小声),真的,那一刻,我都快心停了。】 【……】 在直播间的一片赞叹里,林昔已坐到毛毯上。 黎晚棠坐在懒人沙发上,她则靠着黎晚棠,手里拿了个抱枕抱着。 沈夏也干脆坐过来。 她指指林昔、陆冠弈和宋镇:“你们一块上来的?” 林昔摇头:“楼梯口正巧碰到。” 陆冠弈想说不是正巧,他是特意等在那里的。 但小夜灯笼罩下的林昔实在太好看,他对着她那双眼睛,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镇道:“楼梯口碰到。” “哦。”沈夏点头。 这时,龚欣雨也走了过来,她挨着沈夏坐下,这下,几位女嘉宾便都或靠或坐,围着茶几坐了半边。 男嘉宾们也过来,坐了另半边。 沈夏左右看看,突然情绪低落道:“可惜顾老师不在。” “如果顾老师在的话…” 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鞋底与地板摩擦,带着不疾不徐的韵律。 沙。 沙。 沙。 随着那脚步声落尽,一道人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 第53章 中意 楼梯尽头,出现一个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手里拿了个铁皮盒。 众人不由舒了口气。 沈夏嘟嘴:“原来不是顾老师啊。” 陆冠弈却已起身,将工作人员手里的铁皮盒接了过来。 他晃了晃铁皮盒,盒里传出“沙沙”的声响。 “这是什么?”陆冠弈问。 工作人员摇摇头,指指铁皮盒,转身离去。 陆冠弈拿了铁皮盒回去,郑重将盒子放在众人围坐的茶几上。 “谁来开?”他问。 沈夏没答他,周锐拿过铁皮盒,温和一笑。 “我来吧。” 他手轻轻一掰,铁皮盒的盖子便被打了开来。 里面躺着一堆卡片,和一张……信纸? 周锐将信纸拿了出来。 几人都凑过去。 周锐念道:“欢迎参加今晚的睡衣派对。 为增加趣味,节目组将增加‘问答环节’。 在问答环节里,所有嘉宾都需遵守派对原则:真诚。 请真诚地面对自己,也面对彼此。 爱情,往往充满着猜疑,恐惧,不安。 唯有真诚,方能到达彼岸。 注:问题都在卡片里。” “……祝,玩得愉快。”周锐念完,沈夏已伸手,将旁边一打卡片拿了出来。 卡片上印着《恋爱信号》的粉紫印记。 每一张,都是一个问题。 沈夏一张张看: “初恋是什么时候?” “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件事是什么?” “有什么遗憾的事?” “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大错事是什么。” “在场嘉宾里,对谁最有好感?” “……” 她一张张往下念,没念完,将卡片翻过来,印有《恋爱信号》字样的正面对着众人,调皮一笑:“我们玩个游戏。” “输的人抽一张,抽中什么就回答什么,怎么样?” “这个好这个好!”陆冠弈看热闹不嫌事大,举手,“我同意!” 周锐:“我同意。” 黎晚棠:“我同意。” 宋镇:“我OK。” 龚欣雨温柔地笑:“好啊,听起来很有趣。” “林老师的想法呢?” 林昔弯了弯眼睛:“我没意见,不过……”她抱着抱枕微微靠向懒人沙发,笑,“那你们打算玩什么游戏?” 沈夏跳起来:“等着。” 她踩着拖鞋,“噔噔噔”下楼,不一会,拿了一副扑克牌上来。 扑克牌摊开。 她抽出七张牌:“这里一共七张牌,其中只有一张鬼,谁抽中鬼的,谁就回答问题,怎么样?” “好主意。” 游戏机制听起来简单明了,不复杂。 林昔点头,“我同意,你们呢?” “我们也OK。” 其余人也同意了。 沈夏“呜呼”欢呼了一声,似乎在瞬间,她忘记了顾风没来。 “但是还有个问题,”林昔将话题导向了自己想要的方向,“如果鬼抽中了,又不想回答,怎么办?” 沈夏眨眨眼。 这个确实。 “我有个提议,”林昔伸出手,“就罚他讲个鬼故事吧。” “嗯。”她想着,加了句,抬手,“啪的”,将小夜灯按灭。 “为了气氛,我提议,讲鬼故事的时候,关灯。”林昔带了点笑的声音传来。 直播间的人也都被她吓了一跳。 观众也发现,屏幕整个黑下来,只有隐约能见黑暗中一点儿晃动的光影。 【!好绝!】 【睡衣派对,本来大家穿着睡衣就够暧昧了,还加恐怖故事,还加关灯……】 【万一有人想暗中做点什么都看不到,啊啊啊!想想就很刺激啊!】 【林老师真的很会钓。】 【呵呵,三嘛,这种主意层出不穷咯。】 “啪嗒——” 林昔重新将小夜灯按亮。 柔和的晕光照出一张白净如瓷的脸,她眉眼弯弯,对着众人道:“怎么样?各位老师觉得呢?” 陆冠弈率先响应。 “鬼故事好!这个我喜欢!我们以前训练过头睡不着的时候,队里的人就喜欢讲鬼故事,我有一脑袋的鬼故事可以讲。” 沈夏心底翻了个白眼:舔狗! 面上却欢欢喜喜应:“好!就这个!我喜欢!” 黎晚棠、周锐、龚欣雨也都点了头。 唯留宋镇面色青白,神情不定。 不过,也没人在意他的想法。 沈夏一拍手:“等等,我们在抽问题回答之前,先喝点酒,来点气氛?” 节目组本来也准备了酒。 不过,大约是怕嘉宾们喝多了,对着镜头出糗,准备的都是低浓度的。 青啤,喜力,百威零度,清酒… “你们要喝什么?” 林昔拿了一罐青啤:“我就这个吧。” 其余人也纷纷拿了心仪的酒。 唯有周锐叹气:“看来是我带来的酒不受欢迎。” 沈夏道:“那我就喝周老师的吧,托周老师的福,我还是头一回喝这么贵的酒。” 周锐听闻,优雅起身,给她倒酒。 倒完,说了声:“请。” “那我也来点儿。”陆冠弈道。 周锐也给倒了,最后,他干脆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 “大家先尝一尝,若喜欢,我再继续倒。” 林昔面前也被放了一杯。 深红酒液在玻璃杯里,映着小夜灯晕黄的光,将整个氛围都衬得迷离、暧昧起来。 “林老师,请。”周锐道。 林昔对上周锐的眼神,灯光映到他眼睛,他眉眼含笑。 林昔登时觉得,这周锐也是个妙人。 之前顾风在,他知趣,不多表现,退居一位。 顾风一走,他便优雅而强势地将整个恋综节奏带回,隐约有点影帝的地位了。 林昔举举酒杯,说了声“谢谢”。 周锐笑而不语。 几人盘腿而坐,连本来坐在懒人沙发上的黎晚棠也顺势坐到地毯上来,围着茶几。 喝了一点儿酒,带着微醺,众人便开始抽起牌来。 沈夏不放心,将牌洗了又洗。 “谁第一个抽?”她问。 “我吧!”陆冠弈道。 他手在桌上随便一抽,嗯,是个“2”。 他将牌随便一放。 林昔、龚欣雨、周锐等人一人拿了一张牌在手。 林昔看了眼牌面。 是个“5”。 “谁抽中鬼了?” “我。”周锐举起手中牌。 “哇哦,”沈夏道,“周老师运气不错哦。” 她将一打卡片放掌心,对着周锐甜甜道:“周老师选张卡片,回答问题吧。” 周锐从中抽了一张。 翻过来,对着众人。 沈夏看着卡片上问题,脸色古怪。 【在场的异性嘉宾里,对谁最有好感?】 “这问题,出得太好了,哈哈!”陆冠弈笑一声,将自己的牌面一丢,“来,周老师,回答一下,在场你最中意谁?” 他还用上了粤语。 ------------ 第55章 谁是selene? “在场你最中意谁?” 周锐目光向林昔看过来。 林昔被他看得心脏一跳。 心想,不会…吧? 周锐却收回了视线,拿起酒杯,与林昔旁边的黎晚棠碰了碰。 “敬酒友。”他声音温和。 黎晚棠唇勾了勾,两人目光在空中碰触:“敬酒友。” 两人共同喝了这杯酒。 陆冠弈已经“哇啦哇啦”地叫起来:“周老师,你这不对!你这是逃避问题!” 周锐一摊手:“怎么逃避问题了?” “卡片问的是,在场异性你最中意谁,你却选了酒友……”陆冠弈声音弱下来,他也发觉了,周锐这样回答没有任何问题。 酒友也是友,也可以中意。 只是周锐巧妙地回避了对异性心动的那一面。 沈夏笑眯眯:“周老师狡猾。” “不过,算了,我们放周老师一马,继续。” 她重新洗牌。 扑克牌在她手中简直如臂使指,流畅自然。 “这次,谁先抽?” “我来吧。”龚欣雨伸手抽了一张,翻到正面。 “哇,居然是鬼!”沈夏摇头,“龚姐姐这运气, 不知道该说你好,还是说你不好。” 龚欣雨面上倒是没什么失望的。 她双手合十,对着小夜灯闭了闭眼,而后,也从那卡堆里抽了一张出来。 “看看!是什么问题?”沈夏凑过来。 龚欣雨念:“你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 “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啊……” 她声音轻柔,说起这句时,仿佛掺杂着情感,“应该是大学那年,我错过了一个人。那人很好,有无上的才华,诚挚的心。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他了,甚至可以说,把他当自己的生命,灯塔。” “我拼尽所有努力去靠近他,去追逐他的脚步,可我又不敢真正地站到他面前。” “因为他太好了,好到我自惭形秽…”龚欣雨垂下眼睫。 小夜灯的光晕落到她的脸庞,显得她眼神如水一样温柔。 她像陷在深深的回忆里。 “……等我察觉过来时,发觉,他已经离我很远很远了。” 没人开口。 蓦然,沈夏握拳往茶几上一敲:“可恶!这人一定是瞎的吧?居然看不到龚姐姐你的好,还让你这样伤心,简直是有眼无珠!” 龚欣雨摇头:“不是他的问题,是我。” “算了,不提他,我们继续。” 这时间,不说直播间,网上已因龚欣雨这一番话,风起云涌。 缘由是一座扒皮楼。 【本来啊,我是在乐呵呵蹲直播的。 毕竟《恋爱信号》这节目,不是在爆,就是在往爆的路上走。 我呢,就喜欢看热闹,干脆从头蹲到了尾。 然后! 我听到龚这段话,雷达就立马起来啊!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恋综播出前,就曝顾大佬要上节目的匿名帖? 里面提到龚,下面可以一条一条扒得真真的啊。 敲黑板! 重点来了! 我发现!那扒得细节,居然和龚欣雨在这说的话,每一条都对上了! 看这句,“大学那年,我错过一个人。” 大家还记不记得,顾风是上了华大的第二年,出国去的吗? 出国了,当然错过了,也当然“很远很远了”。 还有这句,“那人很好,有无上的才华,诚挚的心!” 顾风,顾大佬!他的音乐才华,不用多说吧?那是全世界都见证过的。 至于这句,“我很早很早就喜欢他了……去追逐他的脚步。” 就这句,之前扒皮贴里,扒出来,龚和顾高中也是同学! 是不是正好验证了龚所说的,她是为了追逐他,拼尽全力考上了和他一样的大学? 另外,我还注意到这两个细节啊,龚欣雨用的是“诚挚的心”,和“错过”! 什么样的人,在另一个人面前,能用诚挚的心? 又是什么样的关系,能用“错过”这个词? 好了,我说到这儿,相信大家应该有结论了。 对! 没错! 两人曾经有很深切的过去,但两人因为种种原因,错过了,顾出国了! 也因为这个错过,顾非常痛苦。 他为了她写了许多歌,他所有的爱而不得,期盼、纠结,痛苦,都是因为龚欣雨! 龚欣雨就是顾风的Selena! 要不是为了龚,他能上恋综?】 扒皮楼下,全是—— 【卧槽挖槽】。 【真的全对上了!】 【楼主分析得很有道理啊,细节帝!】 【放屁!如果龚是顾的Selene,那盘虾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英雄救美,怎么说?】 楼主简直冲锋在第一线。 没多久就在主楼编辑,再度加了几条解释。 【有人问起来那盘虾,我不得不冒出来解释哈。 请注意下前后顺序! 是宋先给了龚一盘虾,才有了顾给林一盘虾的结果。大家看,像不像小情侣闹别扭? 没错,顾吃醋了。 至于英雄救美这件事。 你们真的粉红滤镜太大了。 但凡多扒一扒,你们就会发现,顾这个人虽然嘴毒脾气差还懒,但他关键时候,其实挺能正义的。 我记得有一年,新闻上闹得还挺大,说顾在纽约,连闯六个红灯,马路杀手。 但后来爆出来,其实他是为了送一个突然晕倒的孕妇去医院,因为这,还去了趟警局。 好了。 言尽于此,你们爱信不信。】 因着这条扒皮楼说得太细节太真了,一时间,舆论风起云涌。 已经有人开始扒起龚欣雨和顾风的交集线。 不扒不知道。 还真是越扒越有。 甚至有两人曾经的同班同学,出来pO了一张班级合照。 合照里,龚欣雨在第二排正中,而顾风,则站在最后一排正中央,对着镜头,一脸懒散无聊。 而在舆论风起云涌,开始往【顾风 龚欣雨 人间错过】的话题上走时,陆冠弈却偷眼看了下宋镇。 在他看来,宋镇也是有点惨的。 毕竟龚老师和他谈了三年。 但龚老师对着镜头,却一点儿没提他,反而大说特说她与另一个男人的纠葛。 宋镇眼神闪了闪。 在沈夏说继续抽时,伸手抽了张牌。 牌面还没翻过来时,就听楼道口一阵声音。 “在做什么。” 很清很淡的声音,入耳,却像灼了一点儿暖风。 顾风走了进来。 ------------ 第56章 真心 宋镇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牌。 “顾老师,你回来了?”沈夏站起来,眼睛晶晶亮地看着对方,“你……” 她表情有些激动。 顾风迈步走到众人近前。 众人这才发觉,他已换了睡衣。 确切地说,是睡袍。 藏蓝色丝绸质地的睡袍垂而顺地贴在他身上,衬出一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脚踝分明而性感。 这是个不露声色间,便将全场都掌控了的男人。 周锐暗叹口气,人往后退了退。 顾风坐了下来。 ZephyrUS的气味不动声色间弥漫开来。 沈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两颊渐渐起了粉色。 “我们在玩,玩卡牌游…”沈夏还没说完,便意识到不对,连忙道,“就是抽这个牌,看谁抽到鬼。” “鬼?” 顾风随手捏起桌上一张牌,转过来。 “这个?” 他手里赫然是张鬼牌。 戴着魔术帽的黑白小丑正对着众人。 沈夏“哇”了声:“顾老师这手绝了啊。” “然后?” “然后,抽到鬼的,就需要从这堆问题卡片任选一张,回答卡片上问题。”沈夏指着旁边那堆卡片。 顾风随手抽出一张卡片看了眼,随即抛开,道:“但我觉得,这样玩还不够有趣。” “不够有趣?”沈夏困惑,歪着头,“那顾老师有什么想法?” 顾风重新从那堆扑克牌里找出那张“鬼”。 “相比较鬼,”他道,“我更愿意叫他国王。” “国王有权利指定任何臣民,做任何事。”顾风指尖拈着那张鬼,目光看向林昔,“大家觉得,怎么样?” 明明顾风是在问大家,但林昔分明觉得,他这句话,是在问自己。 她也弯了弯唇,说了句:“好呀。” “很有趣的提议。” 陆冠弈也响应:“这个更好!更刺激!” 在场都是年轻人,哪里会不喜欢这样的提议? 几乎是瞬间,所有人答应下来。 — 侯导却在监控器后,一脸黑。 他叉着腰,监控器前踱来踱去,然后道:“顾老师也太乱来了!这个环节,本来是为了让嘉宾们增进彼此了解,设定的谈话环节,让顾老师这么一搞,变成了国王游戏,万一有什么不好播出的…” 制片在他旁边叉了块西瓜:“老侯,你一个打工仔,瞎操的什么心?” “你懂个屁!”侯导瞪他一眼,“我这是要做成爆款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爆款!这样万一直播间被封……” “呸呸呸!快呸!”制片连忙过来捂住他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你这乌鸦嘴,快闭了吧!” 侯导闭了嘴。 制片将最后一块西瓜皮吐了,道:“你也不瞧瞧,这恋综请的都是谁。这帮嘉宾,除了那打羽毛的,哪个不是在镜头面前身经百战的?就这么一个个温吞水似的回答下去,能减什么防心?还不如让顾老师来搅和一把,鲶鱼效应,知道吧?” “乱了,嘿,距离说不定就近了。” 侯导沉吟了会,承认,制片说得有道理。 就瞧前边两个问题,周锐滑不丢手,看似回答了,实际上什么都没回答。 那龚欣雨,更是跟演偶像剧似的… 既然这样,他就加把火。 侯导招来助理,对他嘱咐一番。 助理脚步迟疑。 侯导瞪眼:“还不快去?” “哦,哦。”助理这就去。 — 这边,林昔等人刚摆开架势,要重新抽牌。 工作人员就送来一支…蜡烛。 而后顺手,将他们的小夜灯带走了。 “导演说,既然诸位老师这么有主意,不如换成蜡烛,更有气氛。” 确实。 周围更暗了。 但随着风过,小小的火焰左右摇摆,带来微微的暖,那暖照亮不同人的眉眼,又旋即暗去。 随之一同摇摆的,还有人的心。 【好有感觉啊,刚那一瞬间,就…每个人的眼睛,都那么亮。】 【好像烛光将一切都点燃了,脸红心跳、暧昧、期待,又因为暗,所以不那么掩藏。】 【导演果然很懂。】 【摩多摩多!快开始吧!啊啊啊,我简直迫不及待了!】 “既然是顾老师第一个提议的,顾老师先来抽。”沈夏重新洗了牌,递到顾风面前。 顾风从中抽了一张,翻开。 “7号啊。”沈夏可惜的语气。 她自己也抽了张。 2号。 林昔,1号。 最后,竟是宋镇抽到了国王。 他紧紧握着国王牌,过了会,像是下定决心,对着顾风道:“顾老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上恋综,是为了哪位女嘉宾?” 嘉宾还没什么反应,直播间已经炸了。 【天呐天呐!这是可以直接这么问的吗?!】 【啊啊啊,一上来就这么刺激!后面恋综还要不要录了?】 【呜呜呜我现在只期待导演不要出来,导演不要出来,作法.ipg。】 【导演导演不要出来,作法+1……】 监控器后,侯导粗噶的声音直接出了来:“宋老师问题违规,不予作答。” “请注意,小屋守则第十条,最终表白日未到来前,禁止直接表白。” 宋镇握着国王牌的手一点点松开,他突然一笑,带了点自我调侃的意味:“对不起,我只是很想弄明白。”他看向顾风:“顾老师的心,和你的名字一样,让人琢磨不定。” “哦?你琢磨我了?”顾风勾唇,撩起眼皮看了他一会,突然道,“宋老师真的想知道?” 侯导立马拿起喇叭:“顾老师!顾老师!如你违背守则,将立刻失去入住资格…” 顾风轻轻一叹:“你看,不让说。” 宋镇低了头。 顾风什么都没说,但他看明白了。 因为,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眼神,遮掩不了。 他道:“那我换个问题吧。” “龚老师,”宋镇转向龚欣雨,“你与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看着我出神的眼神,是在透过我,看向那个你暗恋的人吗?” 这话一落,林昔心道:干得漂亮! 以后谁再跟她说姓宋的蠢,她一定啐他。 龚欣雨一对镜头表白,宋镇就抓住了机会。 这问题,问得太好了。 相当于暗示观众,龚欣雨对他,也不纯。 那他“移情别恋”,也就不算什么大罪了。 真是…… 龚欣雨脸色一点点惨下来,她轻笑一声:“宋老师,我跟你谈恋爱时,是真心的。” “只是,有时候真心瞬息万变,不是吗?”她看向宋镇。 两人目光对着彼此。 ------------ 第56章 讲故事 【嗷嗷嗷,我追到这里,感觉就两个字,值得!】 【TM,这旧情人对决,不比偶像剧好看?】 【我计较你的心里有人,我恨你移情别恋,又爱又恨,虐恋情深…】 【只有我注意到,林三纯纯看好戏的表情么。】 【你不是唯一一个。】 【注意+1。】 沈夏咳了声:“好了,好了,咱们该进行下一轮了啊。” 宋镇没再开口了。 也没人指出,龚欣雨其实也没真正回答问题。 当着镜头的面,谁也不想显得没风度。 沈夏默默将牌洗了,摆到几上。 “这回……”她声音有点轻。 “我来吧。”林昔道。 她手轻轻一伸,便自几上拈起一张牌。 白皙的指尖,与灰黑色的卡牌,形成颜色的强烈对比。 “啊呀,我是国王。”林昔将卡牌翻转过来。 卡牌正面朝上,赫然是那只刚才被叫鬼、现在被叫王的戴帽小丑。 她笑眯眯说:“运气真好。” 可不是运气好嘛。 刚才的鬼,是被罚。 现在的王,是罚人。 林昔目光自左到右地一圈。 男嘉宾坐对面,女嘉宾在旁边。 她目光掠过顾风,顾风支着下颔,手里拎了周锐不知什么时候给他倒的红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又掠过陆冠弈,周锐,宋镇,最后,又停留到顾风那儿。 她对着顾风的眼睛:“顾老师声音好听,要不,就让顾老师给我们讲个故事?” “哦,要恐怖的,最好是鬼故事。” 林昔不要宋镇讲。 他讲的不一定恐怖。 但她知道,顾风可以。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每个人都吓得瑟瑟发抖。 顾风勾唇:“好啊。” 他说:“既然是林老师罚我…” 他说“罚”这个字时,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情话。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顾风道。 在顾风要讲鬼故事时,周围都安静下来。 “姜林回到家的时候,感觉有点儿不对……” 顾风的音色很特别。 讲故事时让人有听下去的欲望,像也被他清而慢的声音带到那故事里。 “……他去找了道士,道士一看到他,就吓得要赶他出去。姜林跪下来求,最后道士给他指了条明路,说他身上的东西太凶,一定要找到一个大师,那个大师最近在东日大塔寺落脚……” 摇曳的烛火。 英俊的男人,冷白的皮肤,但随着他开口,那过白的皮肤,以及那无机质玻璃般的黑色瞳孔,也像带了一点碜意。 他缓缓道:“……姜林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大塔寺的大师。 大师给了他一张符,一把泼了黑狗血的铜镜,要他晚上将他的一件旧衣服放床上,贴上符箓,伪装成他自己。而后,再将泼了黑狗血的铜镜放在枕头边。 这样一来,鬼就会被迷了眼睛,误以为床上是他。只要让鬼杀了“替身”,他就会平安无事。” “……姜林很听话,子时一到,他就按照大师的指点布置好,躲到床底下。” “床底下很黑,姜林什么都看不清,只能听到那古怪的‘笃笃笃’、‘笃笃笃’的声音。 ‘笃笃笃’、‘笃笃笃’,由远及近,直到床边,姜林屏住呼吸,就在他要松口气时……” “啊!” 沈夏突然惊叫了声。 不知是谁,突然将烛火吹熄了。 阳台上一片黑暗。 顾风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张鬼脸突然出现在姜林面前,说:我看见你了。” “这时姜林才发现,大师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算到,这鬼是倒着死的。 那‘笃笃笃’,是他脑袋敲地的声音。” “而他从头到尾,都在鬼的眼皮子底下。” “啊啊啊,顾老师别讲了!别讲了!太可怕了!” 沈夏捂着耳朵跺脚。 黑暗里,林昔却突然开口:“不知道宋老师还记不记得第二次跟我见面是什么时候。” 宋镇正瑟瑟发抖,听闻这话,下意识回:“当然是在节…… 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立马闭住了嘴。 啊。 又失败了。 林昔叹气,宋的这半句太短了,能解读成各种意思,不够用来完全证明她清白。 不过她也不可惜。 好歹证明了宋是真的怕鬼,说不定后面还能用上呢? 只是…… 林昔略有些苦恼地想,这回他恐怕真提防上她了,还有别的什么更好的办法吗? 她看向对面的顾风。 刚才她不过一个眼神,他便懂了,配合了她。 若有他的帮助…… 林昔想着脑中的计划,只觉还需从长计议。 “啪嗒”,有人伸手,将蜡烛重新点燃。 直播间重新亮起来。 嘉宾们眼神中还藏有余悸。 连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陆冠弈都道:“顾老师,您哪天要是失业,可以去讲午夜电台。” 顾风勾了勾唇:“多谢陆老师抬爱。” 直播间:【……】 【这是什么大粉丝反踩现场吗?!羿皇,醒醒,你失业顾老师都不会失业,他歌曲的全球版权够你吃上十几辈子了。】 【只有我在意昔昔问宋的那句话吗,她问跟宋的第二次见面,宋回答说节…什么节?他是说,在这节目上才是两人第二次见面吗?】 【细思极恐,如果这是真的,那说明自宋下了苹果台那个采访,两人中间再没见过面,我们很有可能冤枉了林昔!】 【555我就知道昔昔是冤枉的,这些日子以来她受了多少冤屈啊!现在光看到她笑,我就觉得心里难过,一个女孩子,偏偏被你们随便造谣,还有坚强地一个人跑节目里自己给自己澄清……】 【打住!这事儿还没清楚呢就先哭起来,洗地倒也不用那么快。】 【就是,“节”,“姐”,可以是节假日,可以是姐姐婚礼上,可以是杰哥的party上,当时那么乱,宋声音又不是很清楚,说不定也有“急”“集”之类的呢?】 …… 在直播间的一片混乱里,阳台上的嘉宾们,已整理好了心情。 他们一致决定,封印顾风的讲故事技能,绝不许他再继续讲鬼故事。 “这不是惩罚顾老师,是惩罚我们。”沈夏捂着胸口,心有余悸,“算了算了,进行下一轮吧。” 只是这一轮太刺激,众人提不太起精神继续。 干脆就围坐方几喝酒。 沈夏似想到什么,突然道:“倒是林老师,你胆子挺大,平常经常看恐怖片吗?” 听闻这话,林昔不禁抬头,向对面看去。 谁知顾风也恰抬起眼来,两人目光隔着脉脉烛火相遇。 ------------ 第57章 过去 林昔不常看恐怖片。 从前胆子也不算太大,起码对鬼片敬谢不敏。 但跟顾风在一起的那一年,她练出来了。 顾风这人的爱好不多。 音乐。 赛车。 还有个,就是恐怖片。 似乎他喜欢的东西,都与那张惯常淡漠的脸不大像,带点刺激性。 从前她追他时,大约是想吓退她,在偶然一次她到他教室时,顾风突然对她提出邀约。 拽拽的少年冷漠着一张脸,对她道:“去不去看电影?” 她当时喜出望外:“去!” 后来,她就去了。 打扮得跟朵花儿似的,之后,“花容”失色地出来。 少年恶劣地笑,低了头,摸摸她脑袋,低了头,对着她眼睛:“怕,下回就别来了。” 林昔这人谁啊。 若顾风跟她示弱,她反而要没兴趣,此时这人这般,反倒将她的好胜心带出来了。 第二天,她就在笔记本里下了一堆鬼片。 没日没夜地看,甚至连笔记本屏幕打开,都会跳出来一张鬼脸,惹得舍友见她都绕道走。 再那之后很久,两人在一起后,林昔洋洋得意地说起这事儿,顾风便一直看着她,还未等她说完,就突然低了头来亲她…… “林老师?林老师?” 沈夏的声音传入耳朵,林昔收回视线,唇角带笑:“从前确实经常看。” 她看向对面:”因为,我有个前男友,很喜欢带我看恐怖片。” 于无声里,林昔与顾风眼神对视。 她知道,对方也想起来了。 或许,过往有时也会拥有一部分力量吧,林昔看着顾风那双漂亮的眼眸里浮起淡淡涟漪,而后转过头,继续对正捂着嘴,一副“挖到八卦”的沈夏道:“沈老师,不说我了。” “聊聊别的。” 沈夏“嗯”了声:“那我们喝酒吧!” 她举起桌上高脚杯,跟林昔碰了下,道:“感谢周老师!” “感谢周老师!”其余人也拿起高脚杯,轻碰。 之后,也没人再提起国王游戏,干脆就着阳台顶楼淡淡的风、与酒意聊起天来。 周锐讲他拍戏时候遇到的事,龚欣雨讲早年出道时为了试戏到处跑的事,连宋镇都讲了一段选秀后台的八卦。 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好像随着这风与酒,渐渐消融去。 唯有宋镇与顾风未开口。 宋镇是沉默。 顾风似是懒怠。 沈夏问:“顾老师从前录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好玩的事?” 顾风指尖搭在高脚杯边缘,听闻这话道:“华人在国外录歌,并没什么好玩的事。” 他声音清清淡淡,但林昔却听出了点什么,顾风看她一眼,道:“我第一次寄demO过去时,伊森,就是我现在合作的音乐代理人,听都没听,直接丢到了垃圾桶。” 沈夏惊讶:“我还以为顾老师你……” 顾风道:“以为我是天选之子?” 沈夏点点头。 顾风勾了勾唇:“国外音乐壁垒森严,黑皮肤代表着奠基与潮流,白皮肤是大众主流,唯有黄皮肤,是0。” “伊森跟我说,UMG不会做明知会亏本的生意。” “可,”沈夏捂住了嘴,“这和媒体…说的完全不一样。” 顾风却“嗤地”笑了声。 他似乎感觉不大舒服,换了个姿势,一条腿微微屈起,另只手搭在膝上,道:“我去找了很多趟伊森,甚至到他出差的城市去堵他。” “伊森后来被我烦得没办法,”回忆起往事,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终于肯听一听。” “然后呢然后呢?”沈夏问。 “然后,伊森听完,就给了我一张合同,说,愿意跟我赌一把,冒一次险。” 林昔安静听着。 这是她第一次听顾风讲他刚出道时的遭遇,也或者说,是他第一次愿意在公开场合讲他从前的事。 她几乎没法想象,从前那个骄傲淡漠的少年,是如何在异国他乡,为了一张demO、一张专辑,低声下气地跑去求人的。 何至于……此呢? …… 是啊。 何至于此呢? 周锐也这么想。 他是知道点内情的。 或者说,从前,他见过顾风。 在他刚有点小红、拍戏的那几年,有一回,被圈内的前辈带去一个宴会。 去宴会前,那前辈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他,到了地方,千万不要乱说话,里面随便一个人他都得罪不起。 而后,他就去了那个纸醉金迷、豪奢无度的宴会。 那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国内的顶级权贵。 而那些平常他够都够不着的品牌方、攀都攀不上的权贵,却都端着一张笑脸,围在一个少年身旁。 那少年令他惊艳,却也令他嫉妒。 他全程懒洋洋的,也不怎么笑,似乎对宴会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只是在众人簇拥下切了蛋糕,就走了。 后来他才知道,这场宴会,是专门为那少年举办的,只为庆贺他的十七岁。 再后来很多年他都没见过这个少年的身影,再一次见到少年,是在屏幕上。 铺天盖地的美誉围绕着他,他被称为“华人歌手”、“天才音乐家”、“殿堂级瑰宝”等等。 周锐只嗤之以鼻—— 等后来,听了他歌才有点扭转过印象来。 但按要他说,如果这位天才音乐家没有这样的家世,恐怕得不到现在的成就。 所以,此时听顾风这么说起早年的碰壁,周锐是半点儿不信的。 不过,嘴上却还是应和了两句,到最后,周锐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顾老师有那么多选择,为什么,会选择唱歌?” 顾风看了他一眼。 很淡的一眼。 但不知为什么,竟让周锐想起封导——娱乐圈里,周锐唯独怵封导的眼睛。 只因那双眼睛太纯粹。 像摄像头一般,仿佛能照见他所有的庸俗。 “我……” 周锐想收回前言,陆冠弈就接了话头:“周老师这话不对,要是顾老师不唱歌,华人乐坛不将损失一名巨匠?这是天才的陨落!” 周锐脸快裂了。 这什么中二发言。 弹幕也全都快笑岔气了。 【羿皇这时不时冒出来的中二气,实在太可爱辣!】 【羿皇:偶像好像有点像跟我抢女人,所以我不说话。但偶像被侮辱了,我立马一个弹起飞射!】 【周老师也没侮辱谁吧?只是很礼貌性地问一下啊。】 在直播间弹幕的纷纷扬扬里,工作人员送来通知。 还有半小时,睡衣派对结束。 请他们在派对结束前,抽出明天的做菜老师,并投出今晚的心动对象。 “互选成功的嘉宾,将有一次出门约会的机会。” ------------ 第58章 不要 工作人员话音方落,直播间弹幕又热闹起来。 【啊啊啊终于要到我每天最期待的环节了!】 【一天过去,投票应该会发生点变化吧?】 【大家猜猜看,顾神会投给谁?】 【顾神的心思你别猜,说不定还会因为不高兴乱投,但我盲猜一个:龚一定会投给顾,毕竟,两人曾经错过,她一定会倍加珍惜。】 【笑死,你们都被带偏了吧?龚说的那些,八字没一撇,全她说的,人顾可一句话没说。要是跟顾同班,就能搞什么错过、暗恋、真诚,顾的错过、暗恋,不要太多哦。】 【顾同班表示:当年班里三十个女生,二十九个暗恋他,还有一个同。】 【我就不一样了,我只想知道,宋今天,还会将票投给龚吗?毕竟龚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向别的男人告白了。】 …… 顶楼阳台。 工作人员一走,沈夏就站了起来。 “时间过得那么快?” 她看了眼腕表。 九点半。 “原来我们聊了一个半小时了。”她搓了搓脸,打起精神,“那我们来抽签。” “签,签呢…” 其实这一个半小时,大部分人都喝了不少酒。 虽低浓度酒不醉人,但时间久了,还是会有点影响。 林昔从几上拿起扑克牌,从中抽了六张。 其中唯有2是一对。 她道:“同时抽中数字2的,明天做饭。” 至于她和陆冠弈,今天刚做过,不需要参与。 其余人都上前。 唯顾风双手抱臂。 林昔看他一眼,倒没说什么。 反正最后那张,抽与不抽,结果都出来了。 最后,公共抽中2的,居然是龚欣雨和宋镇。 【!!!】 【简直是想什么来什么,这对旧情人一起做菜,哈哈,想想这场面就热闹啊!】 【HeitUi!又是纯爱党GG的一天,万人血书求龚和顾校园CP合体!拒绝资本做局,拒绝暗箱操作!】 【前面的,真资本·顾在这儿呢。】 这抽签结果一出。 沈夏连话都不敢说了,只尴尬地笑了声:“那明、明天的饭,就拜托龚老师和宋老师了哦。” 她拍了下手:“时间差不多了吧?” “收拾收拾,我们下楼去,要发短信了。” 阳台其实不乱。 嘉宾们大部分只喝了点酒,零食几乎是陆冠弈一个人干掉的,只剩下些包装纸和水果。 几人将毯子卷起来,放到一边,又将蜡烛吹灭,小夜灯关上,而后,端着剩下的一点水果,和酒往楼下去。 周锐额外多拿了几只高脚杯,堆到一楼的厨房里。 这时间也没人高兴去收拾厨房,便干脆都放洗手池,而后,所有人聚集在一楼客厅的沙发前。 有弹幕问:【不回房间发短信,都留这做什么?】 【前面工作人员宣布规则的时候你没听?今天所有嘉宾要聚集在一个空间内投票,且不能让其他人看出来。因为,要当场唱票。】 【唱票?哦哦,就是当场看谁互选?】 【导演是真会玩,如果各自留在房间等投票结果,大家还能藏一藏表情,可现在当场开分——挖槽,那一瞬间的表情,想想就刺激,嗷嗷!快开始快开始!我要等不及了!】 九点四十五,所有人手机同时震动。 林昔看着自己的短信界面。 宋镇今天无论如何是不能选的——这两日,她或直接、或间接地单方面“刺”他,晚上要是继续给他发短信,观众恐怕还以为她是什么“痴汉”:总要挑衅对方、引起注意呢。 顾风… 林昔想了想,低下头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 而后,就握着手机在等。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或背过身去,或低头发完短信,在那等,面上表情或平静,或有一部分紧绷。 【我都忍不住替嘉宾们紧张了,答案、答案快揭晓吧!】 【笑死,羿皇都起来转了两圈了。】 【大家海涵,我们羿皇还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呢,不会藏。】 【挖槽挖槽!你们快出去看!刚才男双金牌选手程星在澳洲比赛完,接了个采访,里面提到羿皇的这次恋情,你们知道程星说什么吗?!他说,他们队员早就知道了,羿皇房间的墙上,全贴着一个女明星的照片,那个女明星,就是林昔!程星说,羿皇喜欢林昔两年多了!跟痴汉一样,所有林昔的周边他都有!】 【……真的假的?】 有人pO了链接。 直播间的人纷纷跳出去看,不一会【挖槽挖槽】,仿佛发现世界新大陆的回来。 【呜呜呜,纯情小羽毛,他值得!】 【小羽毛有什么错!他只是爱她!】 在直播间弹幕渐渐跑偏的时候,所有嘉宾的手机几乎同时“嗡嗡”震了震。 【来了!来了!短信来了!】 【都震,难道是一人一条?】 【不太…可能吧?】 【直播看不到短信哇,导演,请加字幕!】 【字幕!导演,请加字幕!】 嘉宾们都低着头看手机,从镜头里,看不大清楚什么。 龚欣雨挠了下头发,手像是有些抖。 周锐是皱着眉,像是有些诧异。 陆冠弈表情最好猜,嘴角都快咧到腮帮子了。 【好!一个提前剧透!今天的小羽毛,追求到了他的女神!】 【宋的表情也很怪啊。】 【林表情很平静,说起来,这个女的一直很稳,情绪值从上综艺,就稳定到现在了,不管发生什么,她都没变过色。】 【说实话,有点粉她。】 【粉她+1。想象了下,如果我现实中见到这么好看的女孩子、情商那么高,还总是开开心心的,真得很难讨厌吧?】 林昔不知道,因着这两天的恋综,她大批量的黑已经扭转了许多。 此时,她只是盯着手机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一条是—— 【姐姐,希望,下一次做你英雄的是我。不,希望你永远平安,永远有笑容。】 林昔看着这条,唇角渐渐勾了起来。 陆冠弈。 预料之中的,暖呢。 像拥有一颗纯真心的赤子,直接,热情。 紧接着,手机又进来一条。 这一条是—— 【不要选他。】 不要选他。 不要……选谁? ------------ 第59章 揭晓 姚覃紧紧地盯着大屏幕上的林昔。 网宣部经理在她旁边抓脑袋:“姚经纪,您要不要瞧瞧现在几点了?为着你艺人,我们整个网宣部已经连着加了三天班了,现在都快十点了,我要再不回去,我老婆……” “我已经事先给琳姐打过电话了。”姚覃道,“琳姐说,她现在是我家昔昔的粉丝,让您安心加班,好好帮我家昔昔反黑。” 经理:…… 这时,淘淘拎了一大堆的纸袋子进来,纸袋子几乎整个网宣部的门堵住了,淘淘分了两次搬回来。 食物的香气,与咖啡的气味交杂在一起。 经理无奈地对属下们拍拍手:“夜宵,咖啡!各位,拿上各自的一份,再熬一晚吧。” 姚覃这才满意。 她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重新又冲到网宣部大办公室。 这几天,她几乎都不着家,连洗澡都是在林昔那专属办公室的小休息间解决的,就为了实时掌控有关林昔的舆论数据。 这两天,据数字部监测,有关林昔的舆论已经开始了一部分好转,再没之前那铺天盖地、一副只见黑不见白的架势了。 林昔在各大平台的官V粉丝直接暴涨了两百万,进驻专属超话的粉丝量,也多了将近一百万—— 从整体趋势上看,是往上走的。 有更多的人愿意相信,她是无辜的。 也正因此,最近几日正是关键期,姚覃半点不敢放松,几乎住在了网宣部,监督他们干活——若非配合着林昔在恋综的表现,时不时下一波水军,引导舆情,舆论也不会扭转这么快。 只是… 姚覃也发现了,仿佛有另一波水军就乐此不疲地针对她家昔昔。 淘淘走到姚覃这,递给她一个大牛肉堡:“姚姐,你吃点儿,不要紧张。” “我紧张什么?”姚覃没要,眼睛盯着着大屏幕。 “紧张晚上投票啊。”淘淘理所当然道,“陆老师的一票,昔昔姐一定是稳的,如果顾老师再像昨天一样投一票……” 姚覃等的,就是这至关重要的一票。 因着紧张,她甚至都啃起了指甲。 这几天高强度的盯直播,她指甲都啃得坑坑洼洼了。 直播间突然拉了个近景,近景是给到林昔的。 林昔那双盯着手机屏幕的眼睛明显出现疑惑、错愕,最后,她突然抬头,快速往旁边看了眼。 “旁边是谁?”姚覃扯着淘淘的袖子。 淘淘也几乎叫起来:“是,是宋老师,啊不对,还有个顾老师?!” “大发。” 说明这两人里,一定有个给林昔发了。 直播间也注意到了。 弹幕已经跟发大水一样,快将直播间屏幕都占满了。 【导演你妈!字幕!字幕!我要翻译!】 【林到底收到了谁的短信,这么惊讶?】 【那个方向,不是宋,就是顾咯。】 【要是宋就好玩了。】 【那如果是顾!挖槽,再联系昨天的那个“呵呵”,剥虾,上午的英雄救美,到下午默默在沙发上陪人一起插花……这答案还用说吗!根本是单线程对林啊!有龚她什么事?!】 【答案!】有弹幕撕心裂肺,【导演!我就要一个答案!】 侯导在后台,被这弹幕都吓了一跳。 深夜,将近十点。 直播间在线人数,居然再创新高,屏幕都一卡一卡的。 助理道:“导演,这?” “后期剪辑呢?!剪辑好了没?!” “剪辑师已经在加班加点了,没办法,这种直播时效性,注定了没办法立刻有交代啊。”制片拍拍他,“别暴躁,让子弹飞一会。” “我怕它再飞,就冲我来了!” 侯导踱来踱去,对着摄像师道:“拉顾老师特写。” 他似自言自语:“我不信,顾老师那张脸一出,他们还能这么暴躁。” 镜头里,果然映出一张英俊无匹的脸。 高高的眉骨,眉骨蜿蜒下去,是一双漆黑淡漠的眼睛,似乎注意到镜头,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地看过来。 只一眼,弹幕像被按下了停止键。 良久,才跳出来一条:【可以,这很权威。】 【等待的暴躁,似乎被美人安抚住了。】 【但!我还是想知道啊!顾!他投给谁了?又会发什么信息?】 林昔已猜到了这条短信发自谁。 【不许选他。】 不许。 排除掉陆冠弈,周锐也不可能。 宋镇只要有一点理智,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她发这条——除非他完全不要前程了。 那么。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只有可能。 顾风。 可……为什么呢? 林昔被一个突然升起的想法,攥住了脑子。 他不会,是为了她上的恋综吧?! 难道,她才是那Selene?! 她猛然间看向顾风,这一刻的诧异,令她几乎都忘记做表情管理。 顾风恰也在看她。 那双素来没什么表情的眼里,在客厅的灯下,竟然有种别样的意味。 像是穿越过恒久时光的怨,或者…爱。 也是在这时,直播间因承载量,爆了。 本来还亮着的屏幕,竟然一黑。 【!!!】 【啊啊啊!老子只想看个投票啊,怎么黑了?】 【呃,看番斗官V:说是在线人数过多,弹幕过爆,服务器瘫痪了。】 【瘫痪?!恋综才播两天,就瘫两次?番斗,你说你像不像话?】 【这才是超一线顶流的威力啊。】 而在侯导险些拿着刀架在后期脖子上时,配有文字的投票视频,才在《恋爱信号》官V上公布。 并配有文字—— 恋爱信号V:【美好的果实,往往需要等待。恋爱小屋的第二天,各位嘉宾们的心意是否发生了变化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后附短视频。 视频内,先出现的,就是陆冠弈那如哈士奇般的笑脸,灿烂,阳光。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旁边跳出一行配文。 【今天的排骨汤很好喝,没想到你有这样细心的一面。】 来自:林昔。 剪辑老师甚至在盯着屏幕的陆冠弈身后,配了条晃来晃去的尾巴,注明:【呜呼,小狗起飞。】 弹幕:【剪辑老师真牛!效率又精准!】 【不过,短信并不注明发信人,羿皇怎么猜到的?】 【你管他怎么猜到的,说不定是两人搭档,有默契呢。】 在弹幕猜测里,视频继续往前滑。 这回,却出乎所有人预料,直接跳到了宋镇。 宋镇居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居然…也会有告白短信?】 ------------ 第60章 矛盾 任所有观众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会有哪位女嘉宾,会将告白短信发给一个渣男。 【难道是林?】 【不可能吧?前面剪辑老师不是在小羽毛那儿注明了吗?】 【哈哈哈,我是从回来的,qiaO,笑死,真的,完全想不到,这届嘉宾真的强,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视频里,宋镇盯着手机的空白画面旁,幽幽跳出来一行文字:【是你单方面痴恋林老师,对不对?】 后缀——沈夏。 【沈…夏?】 【夏夏?怎么会是夏夏?!!】 【对啊,沈夏怎么会给宋镇发消息,而且是这么一条?】 【等等,捋捋,让我捋捋,沈夏发这条消息,像是质问,更像是……帮林昔澄清???这俩发生了什么吗,还是下午的直播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突然有这么大的跨度?!】 【卧槽,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啊,就下午!玻璃花房前!摄影师虽然没近拍,但好像林跟沈有那么一段对话。】 【呜,感动。大家都是美好的女孩子啊。】 【只有我疑惑,原来SUgar MelOdy的队长,是这么个脾气吗?这么直接的?】 评论里,也有林昔粉丝在致谢。 唯视频里,宋镇的脸色透着一点儿苍白,他死死盯着那屏幕,手背的青筋因着太用力,都快爆出来。 良久,他抬头,自嘲一笑,像是看到了最可笑的消息,将手机丢到一旁。 而视频瞬时跳到下一位。 黎晚棠。 黎晚棠对着手机,旁边跳出来一行字。 【酒好喝吗?】 来自:周锐。 与此同时,画面切分成两半,周锐占据了另一半,也正盯着手机。 【酒很好喝。】 来自:黎晚棠。 弹幕全:【!!!】 【???为什么这看起来也很好磕的样子?】 【前面我还以为黎会喜欢陆,周会选龚…这大概就是恋综的魅力吧,没到结束,你永远不知道,最后会导向何方。】 【真心可贵,可真心也瞬息万变。】 视频里,黎晚棠盯着手机唇微勾,下一瞬间,她那张厌世脸便变成了龚欣雨那张温婉细腻的脸。 两者叠加,给人一种冲击力。 唯龚欣雨本人却看着手机屏幕,一脸平静。 这时,她旁边跳出一行配文: 【选你想要的,你值得这世间一切美好。】 来自:宋镇。 她面无表情看着,突然,眼睛眨了眨,一滴眼泪落了出来。 似意识到自己失态,龚欣雨连忙低了头,将眼泪隐藏。 她握着手机,别过头去。 【呃,就收到一条消息哎。】 【重点是一条消息吗?重点是,她才是被背叛的一方啊!】 【这一滴泪,真的,好心疼。雷阵雨CP我是从头追到尾的,他们在一起时,她还没到一线,他也没现在的流量,起于微时,却终止在这。三年的时光,终究不是假的。只是,人心思变。】 弹幕纷纷静下来。 并没多少人,想对一个被劈腿的女孩落井下石。 却也有一小部分观众提出意见。 【倒也不必一直摆出受害者姿态,这样比起来,我还是更喜欢林一直笑嘻嘻、啥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宋也跟你一样想的哟。】 【受害者有理呗?难道你们忘了她之前当着镜头的面,大谈特谈她和顾过去的样子,还暗示大家,顾对她有感情。】 【拜托!人没说是顾,只是叙说曾经的感情和遗憾罢了,你们学生时代就没有过?】 在弹幕吵起来的当下,已有人将进度条往后拖了。 等看完,没忍住跳到前面连留了三条: 【卧槽!前方高能!】 【前方高能!】 【你们根本不知道,顾风发了什么?!】 与此同时,无数主播开启直播。 尤以“娱乐开扒小乐”反应为最,她直接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穿着睡衣就跑来直播。 “我之前说得没错吧?顾风,顾神!他喜欢的,就是林!你们后来还跟我辩,有什么好辩的?那眼神,那反应,那所有的行为,不都完全单线程对林吗?你们被那……” 她压低声,带着自己直播间小声发了个“gOng”的气音:“带跑什么啊?” “今天!所有的答案都明朗了,再有人跑来跟我说,他是为了某位小雨点儿上的综艺,我一定一个巴掌pia上去!咱拉CP,也不能硬拉啊?糖太硬了,磕牙!”小乐拿起小手棒,对着后面的大屏幕敲,“咱说回顾老师。顾风这次的投票,依然是给林昔的。” “就四个字:不要选他。” 小乐面上带了红晕,眼睛也亮:“从前,我觉得顾风遥远,他像是远在天边、供奉得高高的一尊雕像,我对雕像没什么感觉。但在这综艺里,我却看到了他身为人的一面,看到了他的口不对心、他的在意,他的无可奈何。” “这世上最爽的,是高位者低头,是傲慢者认输。这短短四字,我却仿佛看到了顾风未来对林昔的一败涂地。” 小乐颇为煽情地说完,说了句:“呵呵。” 当场,【风林晚昔CP是真的】,就给他扔了一个嘉年华,乐得小乐眯起了眼,双手合十:“啊,谢谢,谢谢这位【风林晚昔CP是真的】大佬送的嘉年华,破费了破费了……” “啊,你让我预测明天的走向?明天没什么特别走向,林昔和羿皇互选成功,他们应该要出门约会,至于顾神,留在小屋内……你问我,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难说。老实讲,我虽然看明白顾风的心之所向,但他到底对林昔什么态度,我又不是很看得出来,就…挺矛盾的。” …… 在各大主播开始对今晚的投票开始分析时,林昔也已经得到了今晚的投票结果。 黎晚棠和周锐互选成功。 她和陆冠弈互选成功。 两对同时获得明天出小屋的一次约会机会。 小屋内,顾风、宋镇、龚欣雨和沈夏留下。 而她,将在明天上午10点,与陆冠弈一同出门,前往海洋馆。 “那我们呢?”周锐噙着抹笑,问,“我和黎老师去哪儿?” “去歌剧院。” “了解了。” 工作人员说完安排,就径自离开。 唯独剩下嘉宾们还站在客厅里。 林昔思绪有些乱,暂时理不清,干脆借口累,上楼回了房,只是洗完澡躺在床上时,顾风的那条短信,还浮现在面前。 不要选他。 不要…选他。 ------------ 第61章 骚动 隔壁房间。 沈夏和黎晚棠都还没入睡。 沈夏趴在床上叫了声:“棠棠姐,你睡着了吗?” 黎晚棠:“没。” 沈夏翻了个身:“那你跟我说说话吧。” 黎晚棠声音听起来还很有耐心:“说什么?” 沈夏道:“你觉得,我是说,你觉得哈,顾老师今晚到底投给谁了啊?” 她闷被子里,压低声。 黎晚棠笑了下:“不用那么小声,没带麦,听不清的。” “哦。” “应该是昔昔。”黎晚棠想了想,在节目上她话讲得少,但也因此看得更清楚些。 “为、为什么?”虽然早有预料,但沈夏心脏还是疼了下。 她从前不觉得自己是女友粉,可听到顾风可能当真喜欢林昔,还是难受了。 “直觉。”黎晚棠没多说,只是道,“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说,要起来给偶像做早餐?” “嗯嗯!” 沈夏听闻,给自己鼓了鼓劲儿。 可到底还是睡不着,一闭眼,便是顾风躺在躺椅上、睁开眼睛的画面。 纳西索斯。 沈夏看向那盖着衣物的摄像头。 …… 宋镇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起身上了趟厕所,经过隔壁床时,陆冠羿正躺在床上睡得死沉。 宋镇去厕所放了水,对着镜子洗手。 镜子里照出一张略有些颓的脸,宋镇看了下,从旁边的抽屉里取出抽了一张事先放在那的面膜。 宋镇敷上。 又去了阳台。 双人间的阳台很小,只微微朝外凸起一块。 宋镇点了烟,抽上,却在吸时不小心呛到,咳了声。 宋镇一下咳了起来,旁边小阳台门打开。 是周锐。 他刚洗过澡,头发津湿,披着浴袍出来,正往上挂刚洗好的衣服。 见是宋镇,周锐打了声招呼。 宋镇连忙弯腰:“周,周老师!” “不用这样紧张,”周锐道,“睡不着啊,出来抽烟?” 在男明星里,抽烟不算少数。 娱乐圈压力大,常年要面对各种舆论,好的、坏的,而宋镇这种实绩一般、人气却高的流量,更是常年处于风口浪尖,压力只会更大——而抽烟,已经是纾缓压力的方式里,代价最小的一种了。 宋镇站直身体应“是”, 周锐却是好笑地看着这小年轻:果然是靠脸吃饭的,今天这种情况下,都没忘记护肤。 他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唯留宋镇在阳台上,心想,明天他是要跟龚欣雨一块做饭的。 但…该怎么做呢? 还有林昔… 想起这人,宋镇竟是发起了呆。 连烟灰掉落在指甲上都未发现。 …… 被宋镇念叨的林昔,却是睡着了。 记忆浮浮沉沉,竟在梦中,成了零碎的散片。 许是顾风给她的那“四字”,令她过于震惊。 她竟又梦见了顾风。 他重又变成了那个比现在青涩上许多的少年,在她在手机上说分手后,竟直接来到她宿舍楼下。 中传楼下人来人往。 孤傲的少年,站在女生来来去去的的楼下,久之不去。 从白天,到黑夜。 来来往往的人将目光抛向他。 舍友掀着窗帘,对她说:“昔昔,你男朋友在那站了一天了耶,真不下去?” 她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梳头。 “不去。” “真不去?”舍友看了看窗外的天,“好像要下大雨了。” “真不去。而且以后不要叫他是我男朋友,”她垂了一双眼睛,“我们分手了。” “真可惜…”舍友遗憾的声音传来。 天空中传来“轰隆隆”一声。 下雨了。 夜很快降下来。 林昔端了盆去浴室洗澡,经过楼道时,宿舍楼下,那道影子还在。 楼里的女孩儿时不时地从阳台探头过去,“窸窸窣窣”地讨论。 林昔面无表情地经过,她回了房。 舍友还在窗边,见她回来,欲言又止。 林昔将盆放回洗手间,躺到床上。 雷声“轰隆隆”。 雨越下越大。 打在窗棱上。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林昔突然下床,出了宿舍就往楼下走,最后,竟至越走越快,几乎是奔到少年身前。 少年抬起脸。 那是一张极苍白的脸,碎发被打湿,耷拉在额头,一双瞳孔却黑得发亮,见到她的刹那,像要燃烧起来。 林昔下意识要避开这双眼睛,不过,她按捺住了。 “你来这做什么?到我宿舍楼下演什么苦情剧吗?”她声音很冷,“我以为,我在短信里说得够清楚了。” “不够清楚,”少年道,“林昔,抬起头,就算是要和我分手,也请你当面和我说。” 林昔抬起头。 少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眼睛里找寻什么东西。 林昔道:“我要和你分手。” “这样,够清楚了吗?” 少年瞳孔里的光消失了。 他笑了下,又笑了下。 最后,似乎是笑不出,只看她一眼,那眼神,林昔也分辨不出什么意思。 他转身走了。 …… 顾风手搭在额头,闭着眼。 窗纱未拢。 一轮幽月落到床间。 突然,他站起身,一把拿起旁边的衣物,换了出门。 守在小屋外的工作人员本来在收拾器材,抬眼便见节目组里腕最大的咖大步往外走,下意识问:“顾老师,您往哪儿去?” 男人似没听到,大步经过他。 高瘦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草坪外。 工作人员只听到跑车的一阵轰鸣声,一道车灯撕开浓夜,咆哮着往远处开。 侯导听到动静,从监控室里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顾、顾老师好像,”工作人员指着跑车离开的方向,“开着车走了?” 侯导“哦”了声,突然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是说,顾老师突然开车走了!”工作人员喊。 他看着侯导从惊讶到无可奈何到接受,忍不住问:“侯导,您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 “问什么问?这祖宗合约里就一条:来去自由!”侯导挥挥手,“睡觉去!” “明天一早还要开工呢!” 但他到底不放心,给顾风的经纪人程立打了个电话。 程立秒接。 他连问几个问题,最后道了句:“知道了,多谢侯导提醒,侯导的工作,我们会万分支持。放心,顾先生有分寸……” … ------------ 第62章 不公平 顾风一路风驰电掣。 跑车声“轰鸣”到了最大,最后,到了一家私人清吧。 清吧的老板正在逗一个妹子,见他来,“哇”了声:“稀客啊。” 妹子却捂住了嘴,兴奋地道:“是,是顾风!老板,你居然认识顾风?!” “我发小。”老板扬声,“小安,替我将慕小姐送回去。” 酒保从吧台后出来,礼貌地请女孩儿离开。 女孩可惜地看着顾风,依依不舍地走了。 顾风将跑车钥匙丢吧台:“一杯莫吉托。” 清吧老板没应,屁股还在座椅上黏着,见他这样,好奇道:“先说说,你怎么突然贵脚踏我这贱地了?你不是在录那什么恋综?怎么突然跑出来了?我跟你说……” 顾风却起身就走。 “哎哎哎,停停停,祖宗!您留下,我给您调还不成吗?” 这老板王智自小与顾风相识,知道他这臭脾气,要是这边不给提供,说不定转身就去了别地儿,干脆拉了他坐下,跑去吧台后亲自调酒。 不一会儿,一杯莫吉托推过去。 橄榄绿的酒水,上面浮着一片薄荷叶,看起来极清新。 “BilliOnaire MOiitO,衬你身价啊,”王智道,“45年瓦哈那朗姆酒,搭配手工采摘的薄荷叶,甘蔗汁……呃。” 他话还没说完,顾风已一饮而尽。 “再来。” 王智眉挑起来,重新调了一杯。 顾风依然一饮而尽。 这事有点不对劲儿啊。 在顾风再要拿起酒杯时,他按住他:“等等,你先跟我说,今儿这出是为什么?” “前年我去曼华顿找你,梆子和莫西也去,我们仨组了个局请你,想着这么多年没见,怎么也得喝点,可你全程就在旁边看着我们喝,半点不沾。” “问你,你就说,喝酒费嗓子,为了你这嗓子,你不喝酒不抽烟,辛的、辣的、重口味的是一点儿不吃。现在,你跑来我这酗酒来了?” 他话音方落,只得了顾风一个眼神:“给不给?” “给!给给给!喝死你算了!” 这回,王智也不调什么巨富莫吉托了。 那纯粹是暴殄天物。 他直接从酒柜抽了瓶威士忌,倒了给他递过去。 顾风又一饮而尽。 一杯。 一杯。 又一杯。 那架势,看得王智心惊肉跳。 顾风却是没什么异样,还坐在那,那张脸喝了酒,半点没泛红,反倒越加白。 一双黑瞳如浸水里。 良久,却突然“砰”的一声,趴在吧台上。 “阿风?阿风?”王智推他,刚要叫酒保过来扶。 那顾风竟抬起头来,怔怔看着他。 王智被他那双仿佛含了大雾的眼睛看得发晕,心想,幸好他笔直笔直的,就这眼神,哪个女的看了不迷糊啊? 顾风却道:“你说,她为什么那样?” 王智懵了:“哪,哪样啊?” “她!就她!”顾风趴在吧台上,声音含混,王智几乎要凑近了才能听清,“…追我是她追的,恋爱是她要谈的,分手也是她要分的,甚至!” 顾风猛然抬起头来,朝王智竖起一根手指,“她还只发了一条短信给我!” “一条短信!” “你说公不公平?公不公平?” 王智:“啊?啥?” 顾风又倒下去,脑袋磕吧台上。 王智凑近了听,只听顾风嘴里还在嘟囔“公不公平”“公不公平”,那模样跟平常截然不同。 他无奈叹气,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没多久,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程经纪人过来,走到吧台边。 “他…”王智指指顾风,“平常也这样?” 程立无奈地笑:“倒也不经常。” 说完,他扶起顾风,对着王智颔首:“王先生,我先带顾先生回去,等他醒来,会告知他方才发生的事。” “倒也不用。”王智说完,猛然间想起什么,蹙了眉头道,“那七年前,甩了阿风、让阿风多年不回国的,不会是恋综上那谁…吧?” …… 在《恋爱信号》诸位嘉宾都开始入睡的时候,顾风投下去的那颗炸弹,真正开始在整个娱乐圈、甚至网络“轰然”炸响。 无数吃瓜群众连觉都不睡了,纷纷涌入恋综官V,开始提问。 有关顾风和林昔的话题,更是一爆再爆。 #顾风唯选林昔# #顾风不要选他# #顾风和林昔到底什么关系#,更是直接上了热搜头条。 不单是小乐吃到这波流量,无数主播也分到了这波破天财富。 东北大碴子V,更是在小乐下播后,还在熬。 他对着镜头道:“今晚的睡衣派对,连到投票,真的非常非常有趣啊。” “其实大家知道的,这种直播,大多数时候,都是非常无聊的,会有大段大段没什么剧情、又过分冗长的无效消息,但这《恋爱信号》,真的完全没有!几位嘉宾之间那种若有似无的张力,还有顾风、林昔,林昔、宋镇,龚欣雨、顾风,甚至沈夏、顾风,真的,没有一刻闲的,全程高潮迭起。你完全无法相信,它才仅仅播了两天,已经创造了占据95%热搜的成就。” “剩下5%,是买的。” 大碴子摊手:“市场上的虹吸效应,在这恋综上表现得非常明显。话题岔开了,我们还是说回林昔和顾风。” “在这两人上恋综前,大家还记得那个投票吗?林昔在所有投票中都是垫底,大家一致认为,顾风是为了龚欣雨上的恋综,龚欣雨的人气也是一骑绝尘,将林昔直接压得死死的,但很奇妙。”大碴子画了个环,“你发现没,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一种人,你只要看到她,就没办法讨厌她,她身上有种高能量,能将一切不好的东西,变成好的。” “林昔就是这种人,你在看节目的整个过程中,哪怕她什么都不说,你也忍不住看向她。同样的,顾风也是这种人,但顾风又和他不同,他其实不算高能量群体,甚至有种…淡淡的抽离感,我看整个节目的时候,其实都在观察这两个人。” “用个比喻,如果把林昔比作花,那她就是人间富贵花,娇艳、艳丽,存在感强,同样,也非常热闹,生命力顽强;而顾风,却是云层上的,这个云层不是说他高高在上,就是这个人,唉哟,怎么说……”大碴子一拍脑袋,“就,艺术家!对!艺术家!” “你别看他怼人,毒舌,但其实整个人状态非常抽离。他什么都在不放在眼里,也无所谓,只有在林昔出现的画面里,这个人,是有颜色的。” 弹幕里不知有人说了什么,大碴子咧出个大牙:“你说我艺术?” “那没有,我是个大俗人。” “就是吧,从小,我就有一双特别敏锐的眼睛,不然,也吃不了主播这行饭。” “咱继续说回顾风和林昔哈,反正,我观察着观察着,就产生了个疑问,这个疑问,其实从很早就出现在我脑子里:顾风和林昔,到底什么关系?他们以前当真不认识,是上了节目后顾风对林昔一见钟情,还是说,在这之前,这俩…” 大碴子一拍手,引起众人注意,道,“其实早就认识了?” 他朝着镜头,露出个微笑:“让我们对接下来的恋综,拭目以待吧。” ------------ 第63章 写歌 天刚蒙蒙亮,程立就站到了顾风公寓楼门口。 随着门卡“嘀”的一声,闭的黑沉沉的门自动往里豁开了一道口子。 程立推门进去。 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他换了鞋,拎着纸袋进去。 客厅的光,被拉起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唰——” 程立首先将窗帘拉了起来。 这一下,整个大平层一览无遗。 巨幅落地玻璃,窗外,一点熹微的晨光无遮无拦地进来,远处是一顷碧波似的海。 程立将纸袋里,一大早特意从黄漫记买的早点铺到桌面。 而后,走到一扇门前,“笃笃笃”,敲了三记。 里面毫无动静,没人开门。 他又站了会,才推门进去。 屋内一片暗沉沉,本该在床上的某人不在,纯黑色被褥上,唯有一点睡过的痕迹。 程立又往里走,直走到这房间的底,那儿有一扇内门,他握着门把手“咔哒”一声打开。 屋内一片幽光。 程立眯着眼睛适应了会。 各种乐器陈列在那,电子琴架、吉他、架子鼓,甚至还有一架斯坦威钢琴。 曲谱雪花般落了一地,程立往前走了一步,踩到一个纸团。 他弯下身来,将纸团拾起,展开。 凌乱狂放的黑色音符跃然纸上,如密密麻麻的天书。 程立将这纸团,连着满地的曲谱拾了起来,直走到琴座前的那个男人身边。 男人戴一副眼镜,弓身坐在电子琴前,蹙着眉,似被什么困扰,指尖时不时敲击几下琴键,又拿起旁边的纸笔记录。 空白的页面,不一会画满了音符。 等画满了,他却犹不满意,突然一把团了,扔到一边,重新拿起一张白纸。 如是再三。 不一会儿,他身边又堆满了废纸。 破碎的、不成调的音符,在房间里流淌。 程立并未立刻打扰,而是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躬身站在他身边。 等男人完全告一段落,才上前:“顾先生,早餐给您放在桌上了。” 那声音,似乎很久才传到男人耳里。 他像是从一个悠长的梦境里醒来,抬起头。 那张脸肤色透着熬夜后的苍白,连着眼下、下颔都透着一点青,整个人看着极为颓废,可偏偏,这丝毫不损他的英俊,反倒显出他身上那股子忧郁与游离来。 他盯着程立反应了会,才道:“哦。现在几点了?” 程立看了下腕表:“六点四十。” 顾风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开口,声音极哑:“送我回去吧。” “您需要休息。”程立道,“您昨晚喝了酒,恐怕还通宵写歌,急需休息。” 顾风没否认,只是交代程立不要让人进这个房间,就出了门去。 程立不一会儿听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无奈地低头,在手机上发出几条:“王叔将车开出来,先生一会要用。” 过了会,他又给远在美国的GeOrge发了条消息。 【喝了酒熬夜,能吃什么?】 GeOrge抓狂的声音不一会过来,他拨了通电话:“Cheng,我还在睡觉,告诉你的老板,请不要再继续这样糟蹋他的身体,我不希望下一次,是在ICU见到他……” GeOrge发完一通牢骚,才道:“解酒药呢,吃了吗?” “昨晚就吃了,否则,也不会通宵写歌。” “OhmyGOd,你们主仆真是一对不要命的蠢蛋!” 程立正经提示他:“我们中国已经废除了奴隶制,我与顾先生只是雇佣关系。” “OK,fine,那你就做点汤,哦对,你们中国人不是很喜欢煲汤?煲汤给他,还有,”GeOrge道,“告诉Evan,我也在看节目,请他每天务必多吃一些。女孩子爱强壮的、能给她们带来安全感的男人。” “我会转告的。” 程立礼貌跟GeOrge告别,挂断电话。 在即将要出门时,一张曲谱飘到他跟前。 程立弯腰捡起,待看到那纸面时,却是突然一愣。 只见那纸上,竟然都是那两个字: 林昔,林昔,林昔,林昔,林昔,林昔! 密密麻麻, 凌乱透纸。 …… 八点。 侯导刷着牙,眯着眼听助理跟汇报,一晚上热搜如何爆了,以及关于林昔、顾风、龚欣雨三者关系之间的种种揣测。 助理像模像样地拿着平板,做了个柱状图。 “现在,观众对林老师有两个疑惑。一是,她和顾老师在上节目之前是不是早就认识了,并且要求,节目组公布,第一天录制时两人填的调查问卷。二、是有关林老师和宋老师之间的真实关系,他们是否当真存在暧昧,或者实质关系,导致宋老师与龚老师分手……” “侯导,您今天的镜头,要着重给到林老师,当然,她与顾老师之间的化学反应,是大家都想看到的;另外,还有…”助理推推眼镜,“广告商檬牛加大了投资,并且,提出要请节目组最受欢迎的一对CP,为他们新出的酸檬乳拍一组广告,初定林老师和顾老师!” 侯导原来还带着欣喜,听到这话,忍不住露出一脸牙疼。 他对着水池快速冲了下嘴里的泡沫,道:“要单是林老师,应当没问题,带上顾老师,难呐?” 助理道:“怎、怎么会?” 这世上,还有人嫌钱少的? “你不懂。” 侯导哪能跟他说,这个世界上,谁都可能没钱,唯独顾风不可能。 不说他已经卖到全世界的版权,每年就是吸金兽,就是他背后那个横跨餐饮、房地产和医药的星辉集团,更是巨擘中的巨擘,并且这两年,还有往影视圈来的趋势。 助理悻悻:“您不问问,怎么知道不行?” “行了,去准备开播,”侯导催,“老师们也该醒了。” — 八点半。 观众们早早就守在直播间,等着直播间开播。 首先亮的,是沈夏和黎晚棠那个房间。 沈夏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嗨!” 她又梳回了双马尾,穿着白底黑边的运动风外套,下搭百褶裙,元气十足地道:“我现在要去做早饭啦。” 她对着镜头小小声说:“给我偶像。” “走咯!” 沈夏挥挥手,出门去。 这个直播间里,顿时只剩下黎晚棠一个人,她一条腿搁在窗边,一边压腿,一边戴着个耳机听歌。 似乎是注意到镜头的转向,她也打了声招呼。 “我锻炼。” 然后,就没音了。 弹幕都是: 【哈哈哈,一个元气小妹,一个酷酷御姐,来这个房间的,都有福啦!】 【其实,女女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的。(◍•ᴗ•◍)>>】 【快快快!林昔也开播了!】 有人发了一条。 热闹的直播间,登时少了近百万人。 他们都跳去了林昔直播间。 出乎意料的是,林昔不在直播间内。 弹幕纷纷问: 【昔昔呢?】 【人呢?】 【注意看,左边,靠着窗口、那白色丝绸质地的,就是林昔……】有人提醒。 就在众人一阵愕然时,一道声音突然在直播间响起:“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那声音听起来清晰,有力,最后那个“炮”字,甚至可以称得上…浑厚。 良久,直播间跳出来一条—— 【闹…闹哪样呢?】 ------------ 第64章 隐隐 但也有人恍然大悟。 【大家是不是忘记,昔昔是主持人了?】 【对哦,主持人、播音员,这些职业都是要练口条的。我闺蜜也考了播音系,她跟我说,他们学校每天一大早,就有人跑湖边练口条,那个抑扬顿挫的,把湖里的鹭啊鸭啊,吓得到处乱窜。然后都有人举报他们系,说他们虐待动物。】 【楼上,这是真的吗?太好笑了哈哈哈。】 【保真,反正后来他们就转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去练了。】 林昔在窗口练习了会发音,才带着点微笑走到镜头前。 镜头里照出一个眉眼光洁、素面朝天的美人。 美人大约是刚从床上起来,发丝还乱着,她捋了捋头发,道:“没错,我是来给大家分享下主持人的日常的。” “每天早起第一件事,除了刷牙,就是这个。” 她撅嘴发了个“乌”,又咧嘴发了个“伊”,未涂口红略有些薄淡的唇向两边拉开—— 直播间全是: 【噗!】 【我一直以为,林昔是清冷型美女,原来私底下是个搞笑女。】 搞笑女林昔却是收回咧开的嘴,带了点无奈道:“我知道,你们一定在都笑我,但是,这也没办法。” 她摊手。 白色丝质晨袍在一瞬间滑了点下来,她随手拉了拉,道:“我上学时的老师对我说,主持这个行业,虽然考得是临场反应、抛梗接梗的控场能力,但这些能力的所有前提,是要有一把好嗓子。” “你口齿得清晰,总不能让观众凑到荧幕前听你讲话吧?功夫用进废退,这嗓子,也是一样。所以,我们活跃在一线的主持、播音员,每天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练发音,也就是,开嗓。” “——开嗓嘛,没什么形象,但,得练。” 她说得娓娓,表情也不算严肃,但却让人感觉出,那神情里的认真。 这令她看起来像有光。 弹幕里调侃的成分变少了,渐渐变成了赞扬。 【这才是敬业。】 【功在平时,就像我是写书的,一天不写,第二天就手生。】 【呜呜,更爱昔昔的一天。】 …… 镜头里的林昔却像是感觉不到弹幕,挥了挥手:“好了,我得去洗漱化妆了,一会见儿。” 林昔拿了衣物、化妆包去卫生间,在经过茶几时,脚步却突然顿了顿。 茶几上,摆着一碟剥了壳的荔枝,因着一夜的挥发,荔枝肉已明显泛黄。 昨晚回来,思绪太乱,她竟忘了吃了。 可惜了。 林昔拿起碟子,心里想着可惜,倒起来却是半点不带犹豫的。 之后,林昔就去卫生间洗了个澡,考虑到晚些时候还要和陆冠弈去海洋馆约会,她便干脆选了一身的白。 白背心,白色阔腿裤,裤子垂感极好,穿在身上有种松弛感。 她化了个淡妆,只在一边编了个松松的麻花辫,之后,便拿了件浅蓝条纹衬衫披上,下楼。 林昔打算随便给自己弄个早餐。 到一楼时,却发现沈夏在厨房,像只小蜜蜂一样忙忙碌碌。 平底锅里,煎着烤肠。 吐司机里,冒着吐司。 沈夏一只手还在打蛋。 见她来,沈夏热情地打招呼:“林老师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林昔目光在流理台上转了一圈,人走过来:“我来帮忙吧,你要做什么?” “哦,不用不用,”沈夏忙摆手,“我做得差不多了。” 她带了点得意地指着一边还在“咕噜噜”冒气的砂锅:“我做了一锅小米粥,一会加点荔枝肉进去,到时候既有荔枝肉的清香,又能养胃。” 林昔第一次听说还能这么做,不由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赞。” 沈夏被她夸得脸红,道:“我也是刚想到,偶像胃口不好,小米粥养胃,他又喜欢吃荔枝,我刚才就去问了侯导,让他帮我查一查,发现,还真能这么做!” “你要不要尝尝看?” 听说是做给顾风吃,林昔却想起那盘被她倒在垃圾桶的荔枝。 而料理台上,一碟新剥好的荔枝果肉洁白,安安静静躺在那。 林昔几乎能想象,沈夏在准备荔枝、甚至这锅小米粥时小心翼翼的模样。 这里,装载了一个少女盛大的心和梦想。 她摇摇头:“不了,我不太爱吃。” “你让你偶像你多吃点。” 林昔冲沈夏露出个笑。 沈夏被她笑得一愣,正想问点什么,只在出口时,一句话收了回来,重新安安静静地继续做早餐。 林昔则绕过她,去了冰箱那。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提牛奶出来,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正要放微波炉,陆冠弈就拎着几个大纸袋,兴冲冲地进来。 “林老师!你起床了?” 他一过来,林昔就闻到了热闹的气味。 那是早餐。 豆浆,油条,烧麦,肉包…… 陆冠弈将早餐一样样地装碟,问林昔,想吃什么,他给她拿。 沈夏撇撇嘴:“陆老师,你这也太没诚意了,人家都是亲自做,你呢,就跑个腿。” 林昔道:“做早餐太耗精力了,昨晚大家睡得都晚,还不如好好睡上一觉,想吃什么便买什么,很方便。” 陆冠弈连连点头,不过他也觉得沈夏说的有道理。 想了想:“林老师,明天我请你吃我做得荷包蛋!放点酱油,特别香!” 林昔正要答话,楼梯上,却是一阵脚步声下来。 是顾风。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T恤上一点纹饰都没有,其下是一条藏蓝色睡裤,赤足踏在拖鞋里,筋骨分明。 大约是没睡醒,整个人都透着股惺忪。 可饶是这样,也是好看的。 人高,发丝蓬乱。 五官深,英俊得拔群。 一出现,便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陆冠弈惊讶:“顾老师你昨晚不是出去了么?” “嗯,又回来了。” 顾风绕过他,从冰箱里取了牛奶,倒了一杯,又放微波炉里。 之后,就是整个人站微波炉前,等牛奶好。 随着“叮”的一声,顾风打开微波炉,取了里边一杯牛奶,之后,就在众人视线里,趿拉着拖鞋,上楼去了。 沈夏喊都没来得及,就看着顾风上去。 “这,顾老师…”她讷讷。 林昔却是低头看着那杯送到手边的热牛奶,陷入了沉思。 这是顺手呢。 还是故意呢。 方才的一切发生得极为隐秘,甚至连观众,都未有人注意,林昔手中那杯牛奶,是顾风热了送来的。 ------------ 第65章 特权卡 林昔靠着流理台,慢慢喝牛奶。 流理台上,煮了粥的砂锅在“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沈夏揭开锅盖,将剥好的荔枝肉倒进去,拿着勺子搅拌。 清甜的气味散开来。 陆冠弈过来瞅了眼:“这做的什么?闻起来好香。” “荔枝小米粥,”沈夏道,“你要喝吗?” 陆冠弈连忙摆手,皱着眉:“好奇怪的组合,第一次听说,不会是黑暗料理吧?” 直播间:【……】 【小羽毛啊,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看夏夏都瞪你了哦。】 沈夏懒得去管这愣头青,自顾自地搅拌,看着荔枝肉一点点渗进金黄色的米粥里。 门口风铃“叮铃铃”响。 小熊开始叫唤:“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周锐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进来。 一进门,双手便扶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餐厅连通客厅,沈夏往外探了个脑袋,惊讶地道:“周老师,你刚才…” 她目光在周锐黑色运动套装上转了一圈,“锻炼去了?” “别提了,”周锐摆摆手,边喘气边说,“我和小陆约好去锻炼,一大早地,他来敲我门,领着我沿外边那环海公路跑了一圈。” “跑一半,他跑了,跟屁股后面有狗撵一样,我就只好自己回来。”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影帝啊,人不是背后有狗撵,是前边有女神等着,他要给女神买早餐呢!】 也有调侃他,叫他别总一副老干部作风,好歹练练身体,人小羽毛还没热起身来呢,他就气喘吁吁、汗出如浆了。 原来,他们早锻那段,摄像师傅是开了车跟拍的。 一路还将附近的沿海大道拍了个遍,这时间,已经有地方旅游局的人打电话过来,要求插入地方性文旅内容的拍摄了。 …… 周锐自是不知这些,只看着摆了一桌的丰盛早餐,还有纸袋上的标识,道:“你还跑去买早餐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家早餐铺方才跑的时候经过的。 陆冠弈“嘿嘿”一笑,从里边拿了个冰豆浆,往周锐手里一塞:“周哥,你吃,凉的,缓缓。” 这时候,来一杯冰豆浆确实很舒坦。 周锐边喝边已将附近状况收入眼里,只他也不说,看着沈夏在那热气腾腾里,做早餐。 这时,楼梯上有人下来。 周锐看了眼,脸上立时带笑。 “龚老师,宋老师,好巧,你们一块下来的?” 龚欣雨颔首,带着温婉的笑:“是,下楼的时候,”她顿了顿,“碰到了宋老师。” 宋镇表情沉默。 周锐目光却从他那脸上拐了一下,心道,一会得去问问宋镇,用的什么牌子的面膜,竟然气色显得那样好。 嘴上却招呼着:“来,快来坐,托小陆的福,今天早餐也非常丰盛。” 龚欣雨对着陆冠弈说了声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宋镇本来要坐她旁边的,但在停顿下后,去了另一边,与龚欣雨隔了张椅子。 【???】 【这俩刚刚发生了什么?欣雨面上表情不对。】 【笑死,她哪天对了?对着宋渣,她一直这样啊。变的是宋好吧?平常恨不得黏在龚后面,今天却那么反常。】 【好奇。要是楼梯上也有摄像头就好了。】 【已经去官V提建议了,姐妹们,也都去提!我们争取,让这个小屋360度,每一处都给装上摄像头!万一拍到昔昔和风风“啾咪啾咪”】 这时,餐厅人差不多已经来齐。 连黎晚棠都下了来。 一行人帮着沈夏,将剩余的早餐端到餐桌,坐了下来。 龚欣雨首先尝了口荔枝小米粥,眼里流露出惊喜:“这个真的很好喝!甜甜的!”她看向沈夏的眼神,有着怜惜:“夏夏一定准备了很久。” 沈夏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第一时间响应她。 黎晚棠也尝了口,说:“确实不错,就是糖分有些高。” “我最近要控制摄入,”她叹口气,“晚上称重的时候,重了0.3kg。” “要不要这么变态?”陆冠弈道,“0.3kg,拉泡……” 周锐连忙捂住他嘴,对着众人道:“小孩子口无遮拦,不要介意,不要介意,大家吃,吃啊。” 林昔看着这一幕,眼睛都弯起来。 陆冠弈本来在挣扎,见此,竟是愣在那。 龚欣雨摇头笑道:“周老师放开陆老师吧,就是件小事,哪会介意。” “不过黎老师是模特,模特对身材的要求,对比我们演员,还要严格。” 【这话说得没错,粉了棠棠三年,她这个身高,体重一直维持在95斤左右,非常自律了。】 【不自律,怎么做到行业顶尖呢?这一行永远会出现比你更年轻、更漂亮的姑娘,而足够的专业,和敬业,才会让合作方在关键时候第一时间考虑你。我们棠棠当年刚出道时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资源最好的,但凭着她的敬业和自律,才走到现在超模第一人的位置。】 黎晚棠却不觉得有什么,只是道:“羿皇的职业和我们不一样,他们需要必要的增肌,和能量补充,否则,恐怕会晕倒在赛场上。” 陆冠弈点头,又摇头。 这时,周锐放开他,他才道:“情愿让我在运动场上跑二十圈,我都不想饿肚子。” 黎晚棠摊手:“那我情愿饿上一天,也不想跑二十圈。” 一群人笑。 不一会儿,早餐便吃完了。 沈夏这才像是恢复了精神,她起身,跟其他人一起将剩下的餐点放冰箱,在对着那锅荔枝小米粥时,面上却露出几分迟疑。 这时,客厅外门铃响。 黎晚棠过去开门:“谁啊?”她问。 打开门来,却未见人,只在门把手上,找到一封插在那的粉紫色信封。 哦。 任务来了。 黎晚棠将信封拿了进去。 嘉宾们拥过来。 黎晚棠念:“《恋爱信号》开播第三天静静地开始了。 嘉宾们适应得还好吗? 今天,我们将根据昨晚的投票,分成两队。 互选成功的嘉宾,将拥有一次外出约会的机会,约会内容包括一顿晚餐。 留在小屋内的嘉宾,自行安排。 祝,玩得开心。 来自:《恋爱信号》节目组。” 黎晚棠读着,道:“这不是昨天就知道的事吗?” “这里加了个晚餐。”陆冠弈指着卡片上字,黎晚棠看,“晚上我还可以和林老师一块吃个晚餐才回来,太开心啦。” 他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看起来神采飞扬。 ------------ 第66章 海洋馆 “那看来我们也可以出去吃了。”周锐和黎晚棠对了个视线,两人走到一边。 “黎老师晚上想吃什么?” “生鱼片吧。”黎晚棠想了想,优质蛋白,没太多添加剂,非常好的食物。 “行,那我定个海鲜餐厅。”周锐道。 【这两对都已经开始自动配对,聊起来了。】 【呜呜,咬被子,我刚入坑的风林晚昔,难道今天就要be了吗?】 【已经提前替顾神揪心了,顾神,别睡了!你老婆要跟人跑了!】 【而我只想看,中午龚欣雨和宋镇这对撕起来。】 “等等——” 在陆冠弈和林昔、黎晚棠和周锐聊起来时,龚欣雨突然举了手,对着镜头道,“导演,我这还有一张约会特权卡没用。” “现在,我想使用这张约会特权卡。” 直播间:【???】 【约会特权卡,什么鬼?我怎么不知道?】 【啊!我想起来了!第一天填调查问卷时,拿到第一名的男女嘉宾,都能拿到一张约会特权卡!而龚欣雨手里都有一张!】 【天!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 监控器后,侯导手里的水杯没拿稳,洒了出来。 “导演!”小助理没忍住,“你撒我身上了,这我刚买的衬衫。”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侯导嘴里说着对不住,眼睛却没看助理,只看向监视器上的屏幕。 “别看了,“制片道,“你看再久,也得给人过。” “你发的特权卡,你得负责。” 是侯导发的。 但侯导设计这张卡的初衷,为了某位巨星,毕竟这样大的咖到他这小破庙里来,怎么也得让他开心。 谁知这人不争气,竟然没拿上。 看侯导这样愁,制片道:“你愁什么?” “都录好几天了,你还没弄明白这位的性格?他虽然吧,有时候看起来任性,但关键时候,是靠谱的。” “你瞧,昨天小陆老师和林老师做饭,依着这人的本事,不是能直接搅黄?但他偏偏选了个最迂回的方式,为什么?尊重抽签结果。还有晚上洗碗,小陆老师都知道不让林老师要洗碗,但他为什么没上去帮?” “大少爷怎么会帮人洗碗。”侯导道。 “我更愿意相信,他是知道林昔需要在观众面前挣表现,他过去,反倒适得其反。”制片说着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侯导,“老侯,你不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式教育。他也许会懒、不配合,但一定不会看不懂眼色。” “行了,快答应,人龚老师要等急了。” 侯导看着镜头里,龚欣雨那张温婉美丽的脸,拿起旁边的话筒。 “恭喜龚老师约会特权卡使用成功。” …… 工作人员过来送约会卡,让龚欣雨将约会时间和地点填在卡上。 龚欣雨填好,工作人员便将卡片收起,道:“这张卡片,将在规定时间,送至顾老师处。” “请在下午一点,于小屋门口,与顾老师汇合。” 这时,龚欣雨才抿嘴,露出一点儿笑来。 那笑如晨曦微露,极小,却极烂漫。 她说:“谢谢你。” “祝您约会愉快。” 工作人员告辞离开。 客厅内,其余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个走向。 龚老师要和顾老师约会?! 还是龚老师特地申请的! 几乎是一瞬间,人人看向宋镇。 宋镇撇过脸去。 映在镜头里的脸,有一瞬间的青白,像是困窘,也像是酸涩。 他道了声:“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有事,先上楼去下。” “好好好,你去,你去。”陆冠弈道。 宋镇上楼去。便转身上楼去了。 龚欣雨握着的拳头舒展开来。 她松一口气,抬头时,见所有人都在看她,忍不住捋了捋头发,道:“我…” 她似乎有些紧张,过了会,认真道:“我这样也许不太对,但我就是想试一试。” “夏夏…”她看向沈夏。 沈夏眼睑垂着,看起来有些沮丧。 不过,她很快就振作起来:“欣雨你没错啦。” “咱们上恋综,本来就是奔着来谈恋爱来的呀,有特权卡,当然要用。再说,”她眨眨眼睛,似乎一瞬间恢复成了原来那个元气满满的女团队长,“顾老师现在是单身,谁都可以追求。” 龚欣雨捉住她手:“夏夏,你不生我气就好。” “我生你气干嘛,我又不是顾老师的谁。”沈夏道,“好啦,我们准备准备,一会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夏夏果然是人·间·天·使!】 【欣雨也很好啊,她很在意夏夏的想法,应该是考虑到夏夏的粉丝立场了吧。】 【我只觉得夏夏可怜,那么早起来煮粥,最后跟偶像约会的却是好朋友·欣雨。】 【而我不同,我只感觉到了周小刀的复杂情绪。周小刀:老子是影帝,本来设想是美人们爱上我,谁知天降了个顾Zephyr。】 【林昔更复杂好吧?这俩完全不搭边的在那演,唯有她跟局外人似的……】 林昔其实没什么情绪。 也不复杂。 这样的事儿,从前她跟顾风谈的时候就不见少。 哪怕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喜欢他的人依然很多,甚至有变着法在表白墙上跟他表白的。 林昔印象最深刻的一条是:【顾风,你什么时候跟她分手!我等你!】 那时,因为这条,林昔还故意折腾了下顾风。 她特地买了根粉色蝴蝶结、十分幼稚的头绳,叫顾风戴在手腕上,招摇过市。 原以为顾风会拒绝,但他竟也答应了。 当天,表白墙上全是眼泪。 …… 此时眼前的景象,在林昔心里,甚至激不起一丝涟漪:再说,她与顾风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林昔只是转身上楼,休息了会,等到时间差不多,便下楼来。 准备出发去海洋馆。 ------------ 第67章 拒绝 【昔昔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好乖哦。】 【你看到了乖,我却……斯哈斯哈。】 【昔昔身材真好,也不知道将来她男朋友是谁,吃得真好嘿嘿嘿。】 厨房内,龚欣雨和宋镇一人站一边,如同楚河汉界。 气氛冻得像冰,没人说话。 【!!!你能想象吗?我在厨房的直播间蹲了整整一个小时了,一个小时,这俩就一句话都没说。】 【安啦安啦,好歹说明,这俩以前是真谈过的。】 【也对,不是真谈过哪会这样。可这样一来,我的心就心痛了,我的雷阵雨Cp啊T_T】 龚欣雨将手中洗好的青菜沥水,放到菜篮里。 宋镇在给肉过水——他上节目前,原来也不会的,经纪人找人给他突击培训,所以一些排骨汤、炒青菜之类家常,还难不倒他。 锅热腾腾地往外冒气。 水滚着烧了一会,宋镇揭开锅盖,将排骨从水里捞出来,放到一边。 龚欣雨这才细声细气地说:“你打算做什么?” 宋镇看她一眼:“做汤吧。” “昨天陆老师煲的排骨汤,不如做个红烧的。” 宋镇为难了,龚欣雨看他这样,拿过锅柄勺:“我来吧,你将剩下的洗一洗、切一切。” 两人无声换位。 宋镇洗菜时有些走神,龚欣雨过来时,没及时让开,两人撞了下。 龚欣雨眼睛过来,她眼睛总是柔柔的,看人时像往人心里下了一场雨。 宋镇突然就想起两人初见时的模样,大约龚欣雨也想起来了。 两人视线错开。 宋镇喉咙动了动,想问:他们怎么走到这样了? 出口却是一句:“你下午打算跟顾老师去哪儿约会?” 龚欣雨没答话,只有笨拙的切菜板的声音。 “笃笃。” “笃笃。” 宋镇又闭了嘴。 沈夏小心翼翼地进来,她将砂锅里一直温着的小米荔枝粥盛了一小碗出来。 用盘子端了,旁边还放了杯温开水,勺子,甚至还有一板药。 而后端着盘子上楼。 龚欣雨往楼梯处看了眼。 宋镇捏住耳麦:“她去给你心仪的顾老师送粥了,你不跟去?” 龚欣雨笑了下,她也捏了耳麦:“宋镇,你语气听起来酸溜溜的,怎么,你都喜欢上姓林的了,还要管我怎么样?” “我和她没怎样!” “我也没怎么样啊,顾老师又没答应我。”龚欣雨脸冷冰冰的,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却又眼神发怔。 两人不约而同有个想法: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当初在一起,是有些喜欢的。 两人在微末时互相打气互相扶持,哪怕一个眼神,一个拥抱,都能感觉鼓舞。 可为什么红了,反而变了? 宋镇带了点求饶似的:“欣雨…” 龚欣雨拨开视线:“你怎么想的?真的觉得她比我好吗?” 她问这话,却不像是在问宋镇,仿佛是要透过他,问另一个答案。 … 沈夏将盘子放在地上,给自己鼓了鼓劲儿,敲起顾风的门。 “笃笃笃。” “笃笃笃。” 门等了很久才开,一个犹带睡意的男人站在房门前。 他个很高,一只手搭在门把手,垂下的视线,令沈夏不自觉紧张起来。 她舔了舔唇,道:“顾、顾老师!” “我想你没吃早饭,恐怕胃里会不舒服,所以、所以来给你送点吃的!” “这是、是荔枝小米粥,我查过的!很养胃,你吃了会舒服点,还有,这是消、消食片,你吃了不舒服,也可以吃!” 说完,她便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女孩面对着偶像的脸蛋,已经红得像血,仿佛说出这番话,用尽了她所有力气。 顾风想拒绝,目光落在那餐盘上,顿了顿,突然道:“有没有时间,沈老师?” “有、有!”沈夏道,仿佛天降惊喜。 顾风没去拿餐盘,只是示意沈夏端上,两人走到三楼连接的阳台。 他坐到其中一把椅子上,示意沈夏坐到另一只。 沈夏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到椅子中间的小几上。 “沈老师,可以这么叫你吧?” “可、可以,顾老师想怎么叫都行!”沈夏脸红扑扑。 在这短短的刹那里,她心中已滑过无数种可能。 而每一个,都令她心跳加速。 “我不知道沈老师对我是什么想法,但在这里,我想明确地告诉沈老师,我对沈老师没有任何发展恋情的打算。”顾风说得慢而有礼,“沈老师的心意,很珍贵,但请不要浪费在我身上。” 几乎是刹那间,沈夏的眼眶红起来。 “我……”她手指搅着,颇有些不知所措道,“这只是一碗粥,没别的,只是粉、粉丝的心意。” 顾风道:“也许是。” 他抬眉,看向沈夏的眼神,是那么温和,有礼,却拒人于千里,“但沈老师,我希望能说得更清楚些。如果我误会了,我很抱歉,令你难堪,我也很抱歉。但我不希望沈老师继续将珍贵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说完,他起身,颔首,转身要走。 沈夏下意识叫住他,男人转了过来,那双美丽的眼睛带着点疑惑看向她。 沈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既然顾老师要拒绝我,为什么不直截了当、方才在房间门口就拒绝我?” 顾风目光落在那碗熬得浓稠呈现黄金色的米粥上,抬起头,声音清淡,却郑重:“我说过,沈老师的心意很珍贵。” …… 黎晚棠正准备下楼梯,一转弯,就碰上自楼上下来的沈夏。 “你怎么了?”黎晚棠问。 沈夏一碰见黎晚棠,眼泪便扑簌簌掉下来。 她哽咽着道:“他说、说我的心意很珍贵,却不肯接受我,他说、说我的心意很珍贵,却不愿意接受我……” 语无伦次,像是只会重复这两句话。 黎晚棠顿时明白了。 她轻轻抱住这个瘦而小的姑娘,拍拍:“乖,不哭不哭哦,不哭不哭哦…” 她安慰了会。 可突然,沈夏又不哭了,抹了一把眼泪。 黎晚棠弄不懂了:“你这是……” “我只是高兴,我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沈夏道。 他既懂得心意珍贵,特意停下脚步来郑重拒绝她;却又很明确地给出休止符。 可又因为他这样好,比想象得更好,才令人更难过…… 沈夏努力地笑,扶着黎晚棠肩:“走吧,棠棠,我们下去,该吃午饭了。” “也不知道,龚老师和宋老师午饭做的怎么样了。” 黎晚棠想起刚才下楼一趟的见闻,微微叹气:经纪人这次给她报的综艺,状况是不是太复杂了? 沈夏还在嘟囔:“吃完饭你们三对就能出去玩了,我还得留在小屋里,想想就很无聊…” ------------ 第68章 出发 午饭时间,由于做饭的两位嘉宾热情度不高,大家也就都不怎么开口,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饭。 只是顾风未下楼来。 陆冠弈带了点担心道:“还是上去叫下顾老师吧?他一直这么不吃…” 周锐道:“刚才我下楼前碰见顾老师,顾老师说,他饿了会自己下来吃,不用特意叫他。” “可这样也不太行的吧…”陆冠弈嘟囔,但碍于顾风的话,到底没上去叫。 沈夏已面色如常,带着笑道:“你们一会约会的行头都准备好了吗?” 她看向还是厨房里那套简单打扮的龚欣雨。 “龚老师,你就这样去?” 龚欣雨笑了下:“当然不是,一会还要上去换。” 她看向众人:“你们觉得怎么样,吃得还成吧?” “很好吃,尤其这道红烧排骨。”陆冠弈平生最爱吃肉,只要是肉,他都喜欢。 “这个是宋老师做的。”龚欣雨言笑晏晏,“宋老师花了很多心思,其实今天这一大桌都是宋老师做的,我就打了点下手。” 【她真的!我哭死!哪怕分得那么难看,也从没在公众面前说过他一句坏话。】 【我们欣雨一直就是这样的啦,温柔,善良。】 【我等着宋渣后悔。】 【我看他已经后悔了,厨房里这俩,虽然没说什么,但每次碰到、遇见,都感觉不同。】 餐桌上对话,林昔没参与进去。 如果说参加综艺前,她还想着向龚欣雨证明自己跟宋镇不熟,以此来得到龚欣雨的印象分。 但通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却不想了。 龚欣雨对她的态度太微妙了。 也许,她未必不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呢? 最关键的是,她发现了一个更好玩的事。 林昔目光自宋镇到龚欣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大概,人的复杂,在于那永无止境的贪婪吧? 一边渴望新的到来,一边又会被过去残存的幻影所迷惑。 那她,就该在这复杂的关系里推一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预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 下午一点。 直播间早早就有人蹲守了。 【从昨天等到今天,从夜晚等到白昼,可算让我等到了,泪目。】 【海洋馆,搞起!歌剧院,搞起!搞起搞起都搞起!】 【只有我好奇,龚欣雨和顾风会去哪儿约会吗?】 【好奇+1。】 【好奇+2。】 【导演!都一点了!怎么还不开始?!】 在观众的期待中,镜头内先出现一个人。 是黎晚棠。 她穿一件抹胸格纹吊带,吊带是西装面料的,露脐,下搭一条阔腿裤,整个人站那,有种又酷又飒的感觉。 【哇,不愧是超模!那两条大长腿,呜,姐姐,爱我。】 【斯哈斯哈,想代替周影帝跟棠棠约会。】 【+1。】 在众人的惊叹里,黎晚棠停在旁边的车。 一等她上车,一个话筒就递了过来。 黎晚棠接过:“还要做采访?” “是。”采访者的声音传来,“每个老师在约会前,都要做一个简短的采访。” “好,问吧。”听到这话,黎晚棠没什么意见。 “黎老师对今天的约会对象,有什么期待?” 黎晚棠想了想,道:“期待没有,只有一个期望。希望他不要介意我今天穿的是高跟鞋。” 随着黎晚棠说话,镜头落到她脚上。 黑玛瑙色的指甲,皮肤雪白,而在那双脚上,确实穿了一双高跟鞋。 跟很高,目测有8Cm。 【哈哈哈,还真是,居然真穿了高跟鞋,我刚才怎么没发现?】 【卧槽,刚去查了,黎老师净身高175,高跟鞋一穿180+了,加上她瘦条,就更显高,而周影帝,才176…】 【已经开始期待起两人的同框了!】 采访人员问:“据我所知,前几日黎老师都没穿高跟鞋,这次为什么选择高跟鞋了呢?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吗?” “有。”黎晚棠正正对着镜头,“我希望,我未来的男朋友,不会因为我的身高,限制我穿高跟鞋。” “我有很多漂亮的平底鞋,但同时,我也有很多漂亮的高跟鞋,我希望,我永远不会因为我的另一半,而放弃我的爱好。” 众人一怔。 在直播间里,这个超模大多数时候是作为背景板一样的存在,可谁知,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此时,众人才有一点儿对这位超模的认知。 她做任何事,哪怕一次自己并没有那么期待的约会,都很认真。 全力以赴。 她是在真的在以一种筛选未来对象的态度进行约会的。 采访者也是一怔,过了会道:“那就让我们期待,一会您与周老师的约会了。” “谢谢。”黎晚棠道。 而被提及的周锐,此时也在节目组的安排下,出了小屋。 他捧着一束红玫瑰,站在小屋的篱笆前,身上的烟灰色西装,衬得他气质儒雅,沉稳知性。 在镜头扫来时,丝毫不怯场。 弹幕却全是【哈哈哈】。 【单看也很高啊!比例贼好,腿也很长。】 【为什么我已经提前替周影帝感觉到虐了呢…】 周锐上了车。 工作人员也对他做了个简短的采访。 “周老师对今天的约会对象,有什么期待吗?”他问。 周锐将花放到旁座,仔细看了看,并没有花冠压着,才整了整袖子,对着镜头道:“没有期待,黎老师充分做自己就好。” 【!好高情商的发言,不愧是娱乐圈沉浮多年的老登。】 【影帝34,这个年纪男人正当打,年富力强的时候好伐…】 【接下来该谁出来了?期待一个昔昔!】 【顾风!】 【昔昔!】 【顾风!】 【楼上打架去外面打啊,吵啥呢?】 在弹幕为下一个出镜是谁吵架时,镜头内,出现一个袅娜的身影。 浅色吊带,纯白阔腿裤,外罩浅蓝条纹衬衫,麻花辫松松地垂着,挎一个编织袋,整个人显得清新又自然。 偏她皮肤过白,眼睛晶莹,顾盼之间,有一种别样的魅,令与她对视之人,无法挪开视线。 心开始怦怦跳。 【每一次!每一次!都会被她硬控!】 【Oh上帝!她一定会你们东方的巫术!否则,为什么我的视线完全没法离开她?】 在弹幕为林昔的顶级颜值赞叹时,她已弯腰上了车。 … 小屋三楼。 顾风面无表情地下楼来。 ------------ 第69章 短采 林昔一上车,就被递了个话筒。 “采访?”她问。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在去海洋馆之前,我们做个简单的采访。” “好,你问。”林昔道。 “林老师对接下来的约会对象,有没有什么期待?” 在直播间中人的关注下,工作人员问出了和之前一样的问题。 “有没有什么期待啊…”林昔认真想了想,“有吧。” 她对着镜头,露出个苦恼的表情:“希望陆老师到时候不要精力太旺盛,我怕我逛不动。”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还真的有可能,体育生真的精力超旺盛的,当然,床上也超旺哦。】 【好像有什么车轱辘从我脸上碾过去了。】 【+1。】 工作人员也闷笑:“那就期望陆老师一会能控制一下他的脚步了。” 林昔露出个笑。 【按照顺序,下一个就应该是羿皇了吧?】 【大家都去看官V,官V刚才放出消息,说羿皇临时有事,这一part不会出现,他会直接在海洋馆门口等。】 【啊?那我不就看不到小羽毛一会儿的打扮了吗?】 【不,我只期待一会是顾神先出现呢,还是龚欣雨?】 这边,顾风和龚欣雨在二楼楼梯口相遇。 相遇的刹那,顾风落在龚欣雨面上的神情,有几分古怪。 龚欣雨却面露欢喜:“顾老师你…” 顾风让开一步,示意龚欣雨先行。 龚欣雨只得往下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往回看了一眼。 顾风还站在原地,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冰冷的下颔线,冷白的脸。 龚欣雨还待说什么,楼梯口侯导却突然出现,对着她急切地招手:“龚老师,龚老师,快!到你了!” “可不能让直播间空太久!” 龚欣雨走了。 直播间内,本来空着的小屋门口,龚欣雨出现。 这一出现,观众都惊了一惊。 【……这是什么打扮?】 【啊!我认出来了,这是翰广高中的校服!翰广高中啊,那个传说的贵族私立!】 【龚欣雨穿高中校服干什么?】 【别说,还挺好看的。】 只见镜头内,出现一鹅蛋脸女人。 女人头发扎成一束高高垂在脑后,上着白衬衫,下搭一件灰色百褶裙、小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温婉与活力兼具。 【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欣雨。】 【梦回欣雨的学生时代,一定校花级别吧?】 【笑死,这就校花了?当年翰广高中一眼看去多少美女啊,有钱人有钱有闲,不缺会打扮的,龚欣雨在里边,充其量算小家碧玉,要说校花,那位……算,不说了。】 龚欣雨弯腰上了车。 车上,工作人员问:“龚老师对一会要约会的对象,有什么期待吗?” “要说期待,”龚欣雨拿着话筒,面色不大确定地道,“只希望顾老师不要觉得我的邀请鲁莽。” 【还是那样痴情,总把自己放得那么卑微。】 【欣雨,挺起胸膛来,那是你凭实力赢来的约会机会,你有什么错?】 【可那是顾风哎…】 有弹幕说了句,其余弹幕静下来。 那是21岁出道,就在国际上红得一塌糊涂的顾风。 他的每一首歌,每一曲旋律,都能在各大商场、咖啡厅,甚至酒吧听到。 他将华人音乐带到世界舞台,又被世界舞台铭记、膜拜,捧至王座。 他是,歌神顾风。 在他面前,龚欣雨患得患失、不那么自信,太正常不过了。 【行啦,下一个出现的,就是顾神了吧?】 【有点期待,不知道顾神为了约会,会打扮成什么样?】 在直播间议论纷纷、万众期待里,顾风还在等通知。 他站在草坪的小径上,神色略有些漫不经心。 其中一位女工作人员望了眼,没忍住道:“顾老师和其他人,简直不是一个图层的。” 那高。 那帅。 现实里哪有这样的。 侯导咳了声:“行了,少叨咕。” 他拿起喇叭:“顾老师,到你了,顺着这条小径一路往前,到门口花墙前边,站一站,定个点,再上车。” 镜头里的男人看他一眼,转身上了小径。 侯导连忙示意摄像师跟上。 直播间众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导演也太能整事了,明明前面几位嘉宾跟接力似的、很快就出来了,轮到顾风,硬生生让他们多等了两分半钟! 两分半呐!都够两个龚欣雨出来了。 【谁知道导演的地址?再不放顾顾出来,我给他寄刀片去!】 【啊!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我看到了!】 【天!太帅了,就这劲儿!哥哥,上我!】 在弹幕如井喷,夹杂着各国语言的直播间里,顾风出现了。 白色真丝衬衫,肩线宽而利落,蜿蜒下去,是劲瘦的腰。 一双大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装裤里,整个人显得矜贵而挺拔。 他在小屋花墙前站定,看向镜头。 【啊!哥哥杀我!这眼神!】 【这腿,这手,这脸,斯哈斯哈!】 【只有我注意到他又换了块手表吗?!百达翡丽星空陀飞轮,千万级别名表……他居然把一套北城房子戴在了手上!】 【安啦,哥哥有一柜子的表,很多都跟这个差不多哦,区别只在于他高不高兴戴。】 在弹幕从顾风手腕上的表,延伸至歌难道很有钱之类的话题时,顾风上了停在旁边的车。 “顾老师。”工作人员朝他打招呼,并递过去一个话筒。 顾风看着,在工作人员心都要提起来时,接了。 “在约会之前,我想向您做个简单的采访,可以吗?”工作人员问。 顾风颔首。 “可以。”他道。 “第一个问题——”工作人员话还没完,就见顾风举起了他手。 顾风问:“既然说是第一个问题,”他道,“后面还有很多个问题?” 工作人员的注意力,却全在顾风举起的那手上。 没别的原因,就是太漂亮了。 骨节分明,指骨修长,像艺术家的手。 她…… 耳麦里有咳咳的提醒,工作人员振作精神,笑:“是,因为顾老师和其他嘉宾不同,不是通过互选进入的约会,所以,会有两个问题。” “行,你问。”顾风道。 “第一个问题,顾老师收到约会申请的当时,心情是什么?期待,还是……” 顾风却看向镜头:“侯导,你们提出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不太厚道?” 他唇角微勾:“有引战嫌疑,所以我不予回答。” 【还能这样?他说不回答就不回答了?】 【可这个问题确实很欠啊…任谁,突然被叫出去跟一个不熟的人约会,都会不高兴吧?】 【未必哦,你看其他恋综,很多男嘉宾被女嘉宾约出去都是很兴奋的,这是人类的劣根性。】 工作人员被这么怼,也没不高兴,只是道:“第二个问题。” “顾老师对今天的约会对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与此同时,陆冠弈在海洋馆门口,也在做一个简短的采访。 “陆老师对今天的约会对象,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期待?” ------------ 第70章 你不认识我? 陆冠弈头发湿漉漉的,像刚从满是水汽的地方出来。 听闻这话,他“啊”了声,挠挠后脑勺,露出个腼腆的笑。 “对我的约会对象,没什么特别的期待啦,”他说,“她开心就好。” 【呜呜呜,这是什么贴心小狗!】 【好爱他好爱他,这对也好好磕!】 而另一边。 车外树影婆娑,车流穿梭。 车内,顾风却神情淡淡。 “对我的约会对象,我只有一个期望。” “什么期望?”工作人员忍不住问。 顾风看向镜头:“我只期望她一会不要太失望。” “不要太失望,这是什么……”意思。 工作人员还没问出来,顾风就颔首:“抱歉,这是第三个问题了。” 工作人员:…… 行,你咖位大,你有理。 她不再问下去。 顾风则看向窗外。 冷白的面孔上,一片漠然。 …… 从恋爱小屋到海洋馆,用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到海洋馆时,正正好下午两点。 林昔一下车,便感觉扑面而来的水汽和凉意——对比广城三十度的天气,海洋馆里的温度实在适宜。 她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往绿色通道走。 安保团队、摄像师、连着工作人员一块陪同进去,在经过旁边长长的队伍时,队伍一阵骚动。 “林昔!果然是林昔!” “之前说约会地点在海洋馆,我就来这撞撞运气,没想到竟然真的让我撞到了!” “啊,林昔,看这里!天呐,她本人真的好漂亮,比视频上还要好看一百倍!” “林昔,我爱你!我爱你!你不要跟顾风在一起!看我!我比他好多了!”甚至有狂野粉丝试图跨过围栏翻过来,林昔连忙低头,匆匆跟在保安团队后面进去。 连摄影师都出了一身冷汗。 之前林昔出来,可没这个人气,大都还是骂的。 林昔进了场馆,才看向一边随同的工作人员—— 这人是恋综团队里的,如果她没记错,经常跟在侯导身边。 “场馆还对外开放,安全有保障吗?”她问。 “林老师放心,对外开放的,只有一个博物标本馆,和淡水展馆,我们主要在深海区拍摄,两边不通。” 林昔点头,面上神色这才松动,对着工作人员说了句“抱歉”:“我有点过于紧张了。” 工作人员却道:“林老师的顾虑很有道理,我们事先经过踩点,所有的关键区域都安排了人把守,一定不会让昨天的事再发生。” “林老师放心。” 说着,他走到前面,为林昔引路。 林昔跟在他身后,穿过淡水鱼区,进到整个场馆最里。 一进到里边,便感觉,这儿的温度又下降了一点儿。 水汽扑面而来,整个展馆都是深蓝色系,配着幽蓝色的灯光,人仿佛走在水雾弥漫的深海里。 而陆冠弈,就穿一身白,站在深海的入口,手捧一大捧金色向日葵,面向她。 那金色向日葵在深海展馆门口,热烈得像头顶的太阳。 只是… 不太像真的。 见林昔的目光看来,陆冠弈道:“我猜,你恐怕不愿意收到一束真正的鲜花,所以就做主,选了一捧仿生花,你可以放很久。” 他捧着花,向她走来。 林昔目光落在向日葵花冠那热烈的金色上,又落到陆冠弈的脸上。 他皮肤不算白,可眼神与花冠一样炽热。 林昔笑了:“谢谢,我很喜欢。” 她接过花。 陆冠弈精神更振奋了。 弹幕全是调侃他的:【哈哈哈,小羽毛也是吃到好的了。】 【别说小羽毛,就我看着昔昔的笑,也忍不住心动啊。】 【这边其乐融融,那边却……】 弹幕说的那边,是顾风和龚欣雨。 两人在一家面店集合。 集合的刹那,顾风落在龚欣雨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锐利,像是审视。 龚欣雨面孔不自觉变红了:“顾老师。” 她打了声招呼。 顾风颔首:“你确定在这?”他看向面店的招牌。 吉祥面店。 店铺的墙上,渗着油渍浸久了的黄。 直播间也纷纷议论起来。 【不会吧?龚在想什么,约会选这么个地方?】 【苍蝇馆子,也没什么不好吧,很接地气。】 【拜托,你看看顾风那一身的气度,打扮,像接地气的吗?】 【所以才反其道而行之啊,现在霸总不是都会被,“女人,你和别人很不一样”吸引吗?】 【前面的,言情小说少看,现实中霸总可不这么lOW,身边白骨精不知多少,什么套路没见过?】 在弹幕的议论里,龚欣雨却率先往里去。 许是节目组事先做过清场,加上这面店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 两人成功选了张桌子坐下。 店老板搓搓手走出来:“两位大明星,”他脸上高兴得像掉财宝似的,“不知想吃点什么?” 龚欣雨熟练道:“我要两碗小馄饨,一碗加葱加辣加虾米,一碗不加葱不加辣不加虾米,但要香菜。” 她看向顾风:“顾老师,对吧?” 顾风眼神落到龚欣雨身上的衣物上,声音清冷:“你从前认识我?翰广高中的?” 他话音一落,肉眼可见的,龚欣雨脸惨白一片。 她想了很多结局,很多对白,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 他怎么会不认识她呢?! 或者说,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呢?! 龚欣雨满脸的错愕,掩都掩不住。 …… 不单是她错愕,整个网上都炸了。 直播间日活“蹭蹭蹭”往上飙。 在弹幕越喷越多、平台老板都守在服务器机房里,生怕好不容易修好的服务器再一次当掉的时候—— 直播间一黑。 服务器当真当掉了。 【!!!斗番老板!你出来,看我干不死你!】 【天!上帝啊,夭寿啦!这个关键节点,给老娘我断掉!我真的,鲨了你鲨了你!】 【给斗番平台众筹服务器吧,真的,恋综播三天,给老子瘫三次,还要不要脸了?!】 【后面呢!后面的给老娘我放出来啊!啊啊啊!我恨!】 在群情激涌中,“娱乐开扒小乐”及时开播。 “家人们,谁懂啊?我本来还在跟我家那位讨论,一会吃馄饨加香菜还是加虾米的时候,突然爆出来这个!” “天呐,某位老师不断暗示、无限浪漫、无限遗憾的双暗恋校园剧本,剧本的男主角,居然,他妈——哔——根本不认识她?!” “这是怎样的惊天大新闻啊!我简直、我简直——” ------------ 第71章 发酵 “这是怎样的惊天大新闻啊!我简直,我简直——” 小乐越说,脸色越兴奋,一副吃到大瓜的表情。 “其实这之前,虽然也有人提出质疑,但大部分人对顾神和某小花之间的关系,还是有过不少猜测的吧?毕竟俊男美女,又是同班同学,产生点什么暧昧情愫、前情,也不是不可能。” “可谁知道,人顾神特么压根就不认识小花?!” “这走向,你们说说,谁能猜得到?!那小花之前讲的什么他很好、自己没珍惜、对方很诚心……都特么放屁!” “总而言之,就一个答案!” “顾神与某位小花,没前情,没暗恋,没关系!一切子虚乌有!” 小乐说得慷慨激昂,表示:“从这点来看,顾神真的、真的,非常直接,不给人面儿了。” 她“啪啪啪”鼓掌:“对于不喜欢的人,直接、不迂回,再给顾神加一分!” …… 而另一边,“东北大碴子V”却另辟蹊径,开始分析起龚欣雨这么做的可能。 “我就想到了两个可能。” 大碴子比了个两根手指出来:”大家要是想知道,给我刷个火箭就行。” 【风林晚昔CP是最叼的】当场给他刷了一个梦幻城堡。 梦幻城堡,一个一万,抵十个火箭! 大碴子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多谢风昔大老爷的打赏!” “咱继续。” “这第一个可能,就是某位小花故意的,她故意拿些似是而非的话来带节奏,毕竟,她也没指名道姓,按照歌神往日的性格,恐怕根本不会出来澄清,或者说,他兴许压根不知道网上这些东西。” “这本来也不会被戳穿,毕竟,暗恋这种东西,是自由心证的事儿,而她和歌神同班,却是铁板钉钉的。”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同班整整两年,人歌神居然压根不认识她!而且——” 大碴子一拍大腿:“他还当着全国人民的面,讲出来了!” “小花啊小花,心里苦吧?” 【风林晚昔CP是最叼的】发了个金色飘屏:【第二个可能呢?】 “这第二个可能嘛,”大碴子道,“你们听说过妄想症吗?” “所谓妄想症,就是对某种与事实不符的观念非常坚定、并且信任它真实存在。很多粉丝都会妄想偶像认识她、爱她,但发展成病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插个题外话啊,大家还记不记得二十多年前的天后许梦?说起这个名字,也算是时代的眼泪了,当年从人到歌,都红得一塌糊涂,她开演唱会,场馆人山人海,跟着一起唱,可惜啊,退得太早。当时,许梦就是碰到了个有妄想症的粉丝。” “那粉丝还有点小钱,天后的每一场演唱会,他都跟,每一个对外商务,他也会去,渐渐的,他就妄想天后是他妻子,天后在台上往下看一眼,他就觉得是妻子在看他;天后在屏幕上说话,他就觉得,是妻子在跟他说话。等后来,传出天后跟一富商拍拖,那粉丝觉得妻子出轨,自己被戴了绿帽,竟然直接绑架了天后……当时这事,闹得很大,沸沸汤汤的。” 直播间立时就有人反应:【我知道这事!当时我爸还被调去虹区支援了!】 “对,就这事,后来,那人情绪太激动了,说要跟天后同归于尽,被当场击毙,那血洒了天后一脸。没多久,天后就退出娱乐圈,嫁人去了。”大碴子满脸唏嘘,手一点,甚至在直播间放起了一首老歌。 很旖旎的曲调,空灵的歌声。 “再之后,港娱的那些明星,很多结婚啊、拍拖啊,都藏着掖着了,就怕再出现这样的事儿,那时候的粉丝很疯狂的!”大碴子说完,立刻对着镜头双手在胸前交叉,比了个叉,“我不是说,某位小花是妄想症啊。” “我只是讲了下天后的故事,千万、千万别对号入座。” “还有,给我发律师函,没用的哦。” 大碴子的碴子脸停顿在屏幕上,龚欣雨经纪人面无表情地将办公室大屏幕按了暂停。 办公室内,公司网络组和公关组的大部分人都在。 龚经纪人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家怎么想?” 公关部经理道:“举报,类似言论通通举报,尽量删除。” “你知道这有多少工程量吗?”网络部经理道,“你艺人拉的屎,全国、啊不,全世界都看到了,你让我怎么举报、怎么擦?” “她碰瓷谁不行,非碰瓷顾这么大一个流量体? 你知道他在全世界范围内的话题量是多少吗?粉丝量又有多少?!她去碰瓷他?天方夜谭!” “当初定下这个计划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反对?”龚经纪人问。 公关部经理才不怕他,“啪的”站起:“当初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你们是怎么说的?你们说,顾风和你艺人是同学、校友,认识的,总归有点香火情,那我们自然乐意配合,可现在你告诉我,人顾风压根不认识她!这你让我们怎么挽回?” “我是能坐时光机飞回去,逼着顾风跟你家艺人谈恋爱,还是能飞回去,阻止你家艺人到处吹牛逼,说人家和她双向暗恋?” 龚经纪人抹了把脸:“Lili,咱们公司好不容易捧出一个,总不能这么放弃。” 叫Lili的公关部经理皱着眉,这话没错。 近几年公司效益不好,捧一个不行一个。 好不容易捧出来个龚,眼看就能稳一线了,现在出这么个事。 别看他们现在都坐在这,粉丝群里天都快塌了。 超话里粉丝一个接一个地脱粉。 Lili道:“只有一个办法,搅乱池子,让它都变成浑水。” 她这话一出,龚经纪人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 “你之前,不是偷偷雇私家侦探,调查过另外几位嘉宾吗?有什么料,都往外放!” “这……”龚经纪人道,“要说料,没有什么致命的料。” “资料都在这。”他从抽屉里抽了几个文件袋出来,每个文件袋上都附了一个名字。 周锐,黎晚棠,陆冠弈,宋镇,沈夏等都有。 最薄的是顾风。 最厚的,是林昔。 “你看吧。”龚经纪人将文件袋推过去。 Lili首先抽了顾风的,薄薄一页纸。 除了身高、年龄、血型、作品等,其余皆是空白,后面只附了一点对性格上的分析。 她皱着眉头放到一边。 又拿起林昔的。 林昔的资料,厚厚一沓,Lili随手翻了几页,突然心头一震。 “林昔和顾风,以前是男女朋友?你现在才告诉我?”她错愕地看向龚经纪人。 ------------ 第72章 昔昔 网上舆论也在无限发酵。 各大平台,排第一的词条都是#顾风龚欣雨#,而中间的词,则是随便换。 比如: #顾风 不认识 龚欣雨# #顾风 否认 跟龚欣雨是同学# #顾风 不认爱 龚欣雨# #龚欣雨碰瓷顾风失败,情败面店# #龚欣雨 妄想症# #顾风 龚欣雨 翰广高中# 而在短短时间内,有关#龚欣雨#的实时搜索量,竟然直接跳过前两天的林昔,排到了第二。 第一位的,自然是顾风。 顾风超话更是像暗号党接头。 全被{……}占据。 更有人说:【真的很不要脸,甚至暗示说哥哥的Selene是她哎……】 【可怕,是她真的妄想症,还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说谎都不眨眼的人呢?】 【快看!直播间又亮了!】 斗番被挤爆的平台,终于在程序员的修修补补里,再度运行。 斗番老板看着房间里那一排排嗡嗡嗡的服务器,咬牙:“去财务报账,公司再定两台服务器!” 他就不信了,下次还能瘫! 而恋综直播间黑下去的屏幕,终于在万众期待里,亮起来。 这时,顾风与龚欣雨竟然已经吃上了。 两人沉默吃着小馄饨,正如龚欣雨所言,他那碗小馄饨里,漂了一点儿香菜叶。 而龚欣雨那碗里,葱、虾米都有,上面还漂浮着红红的辣子。 龚欣雨被辣得嘴唇发红,连眼眶也红通通,不知道是不是哭过。 【导演!我知道!你们摄像师之前一定一直是录着的吧?只是没播而已嘛!】 【是啊!我们缺这个点播的钱吗?立刻!马上!安排!我的钱包等不住了!】 弹幕声嘶力竭,直播间内一双人却安静吃馄饨。 倒也透出几分岁月静好之意。 观众就更疑惑了。 在这直播间黑下去的二十分钟里,到底了什么? 龚欣雨脑中却是忍不住再三回忆起方才的场景。 那场景,每一帧都像用刀刻在她脑子里,无比清晰。 在顾风问出那句话后,龚欣雨相信,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怎么可能不认识她? 他们同班两年! 两年呐! 她高一一进学校,就认识他了。 高二下学期,文理分班,她终于分到了跟他一个班。 甚至有一度,她坐到了顾风后座——只因老师不许他上课睡觉,要他一个大高个,坐到前面去,接受全班监督。 而她,那时就坐他后面。 那一个月里,她偷偷地看着他在课本上画乌龟,看他在白纸上画音符,跟别的男生打闹,讨论游戏,甚至连他的头发丝,她都觉得可爱、好看。 她把他的一切,都深深印在了脑子里。 她将所有的少女心事写到空间里,她默默爱他,甚至为了他拼命努力,跟他考到同一所大学。 可他居然告诉她,那些她默默向他靠近的日子里,他居然不认识她? 龚欣雨只觉得信念仿佛在一瞬间崩塌。 她以为的独藏的、甜蜜的时光,眼神的交错,原来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龚欣雨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 她努力让自己平静。 没关系的。 没关系的。 龚欣雨。 你从前能把一手烂牌打到现在这样,以后,也还能心想事成。 她向顾风露出个温温和和的笑:“对啊,你不记得了?翰广高中17届高三(1)班,有一次老白把你调到前面去,我就坐你后面啊。” 老白,是他们那届对班主任的爱称。 “你…” 顾风看着她,认真思索了会,“哦”了声。 也不说认识,还是不认识。 这时,店主端着两碗小馄饨出来。 “一碗加葱加辣加虾米,一碗不加葱不加辣不加虾米,但要加香菜,对吧?” “对,就是这个。” 龚欣雨点头。 她从筷桶里取出一次性筷子,搓了搓,将毛刺搓了,小心翼翼递到顾风手里。 顾风说没接,直接拿起筷筒里另外一双。 龚欣雨:…… 没关系。 她安慰自己。 万丈高楼平地起,大不了她从头来过。 龚欣雨吃了一口小馄饨,却被辣得咳嗽。 顾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龚欣雨又继续吃。 顾风突然道:“龚老师大学,难道也见过我?这是昔昔的口味。” 他说起“昔昔”二字时,声音缱绻,仿佛含了无限柔意。 这时,直播间亮起。 — 另一边。 海洋馆。 林昔在深海区慢慢参观。 本来在她手中捧着的向日葵花束转移到了陆冠弈手里,他捧着一大束花,亦步亦趋地跟着。 在走到一处巨大的“水母”墙时,林昔突然停了下来。 她手指轻轻滑过冰凉的缸壁,一张面孔映在幽蓝的光线里,神情莫名。 陆冠弈看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昔转过头来,面上的笑如花灿烂。 但不知道为什么,陆冠弈竟感觉到了隐隐的悲伤。 “你……” “我给你讲讲鱼,怎么样?”林昔道,“小时候,爸妈常带我来海洋馆。” “好啊好啊。”陆冠弈连忙点头:“我最喜欢听了。” 于是,林昔开始讲鱼。 她指着水墙中间一个红彤彤、看起来格外不同的水母道,“这个是警报水母,啊,我喜欢叫它飞碟水母。” “你看,它脑袋上的帽子,像不像飞碟?一旦它受到攻击,就会发出红光,用来吓退攻击者,万一吓不退,这红光也能引来个大家伙,好让它趁乱跑。” 林昔讲解这些的时候,眼神柔柔,笑容也柔柔,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 陆冠弈看得有些痴了。 林昔不由好笑:“你看什么呢,我让你看飞碟!” “哦,哦,飞碟,”陆冠弈看向水墙,“飞碟呢?” “这。”林昔又讲解了遍。 陆冠弈“哇”了声:“那现在是它的警报形态了?” 林昔点头:“可能是我们在,它紧张了。” 她笑着,笑容与平常格外不同,陆冠弈说不清,但他更喜欢现在的笑。 像是……卸下了防备,格外温柔,温柔到令人心酸。 林昔继续:“这个鮟鱇鱼,你瞧,很特别吧?它脑袋上有一根“钓竿”,钓竿会发光哦,然后,它就会静静地等在那,等着猎物上钩。” 林昔说到一半,表情却怔了怔。 陆冠弈像小孩子一样问:“还有呢还有呢?” 弹幕上却是:【为什么昔昔看起来有点不开心。】 【好像是从刚才提起爸爸妈妈时,就没那么开心了。】 也有人反驳:【也没不开心吧,本来海洋馆蓝蓝的就看起来比较忧郁啊。】 “还有啊,”林昔笑,“这鱼最特别的,其实是它的繁殖方式。” “雄鱼体型小,它会找到雌鱼,咬住她,然后永远地附着在她身上,两鱼血管融合,成为一对“终身伴侣”。” 林昔叹气:“雌鱼死,雄鱼也就死了。” 陆冠弈还是头一次听说,只能张大了嘴巴,继续“哇”。 “林老师真的懂得很多呢!”他看向林昔的眼睛亮晶晶。 ------------ 第73章 一舞 【他看起来真的好喜欢她啊,满眼装的都是她的影子。】 【呜呜,我又一次在屏幕里爱上别人的爱情。】 【说真的,小羽毛这样的其实真的很不错了吧?啊,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林昔第一天录节目时填的那张调查问卷里,择偶标准写的什么来着?“听话,乖巧,会做饭。”挖槽!这说的,不就是小羽毛吗?天选CP啊!】 【前面的,说起这个,我一直一直有个想法,是我反复盘第一天直播的视频时的想法,那天顾神填问卷,择偶标准居然是一模一样的!大家,难道就没有什么联想吗?】 【能有什么联想?你们男的,不都挺喜欢这样的么?】 在直播间又要吵起来的当下,林昔开始继续介绍:“你瞧,这个脑袋像斧头一样的,是斧头鱼……” — 另一边。 龚欣雨在摄影师示意镜头再次打开时,便没再开口。 她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碗馄饨,然后带了点笑道:“顾老师,在我回答你刚才那个问题之前,我们还有个地方要去!” 顾风看向身后跟着的摄影师:“师傅,这也在行程里吗?” 摄影师点了点头。 顾风道:“成。” 他站起身来,龚欣雨注意到,那一碗小馄饨他几乎没怎么碰,清澄的汤汁里,馄饨皮已随着时间泡烂。 她嘴角带了点笑:“那顾老师随我来吧。” 龚欣雨踩着轻巧的步伐,出了吉祥面店,在即将走出店铺时,还不忘与老板挥挥手:“老板再见!” 老板擦着围兜,殷勤送出门去:“两位再见!” 之后,便乐滋滋地回到后厨,想着,过两天得去找人做条横幅,横幅上写:【顾风龚欣雨吃过都好吃面店。】 “啊呀!忘记跟他们合张影了!”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老板忍不住遗憾地拍了下大腿。 龚欣雨和顾风上了候在一边的车。 车在广城暖烘烘的日光里往前驶,龚欣雨坐在后座,却忍不住看向另一边。 顾风就坐在那,比她无数次梦想过的距离还要近。 她心怦怦跳,却又不敢多看,只低了头想,一会要做的事。 【这俩上了车,咋什么都不讲?】 【笑死,讲什么,我恐怕顾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吧?】 【顾又上不了网,龚那时候大pO特pO暗恋那段对话,顾当时也不在,最多就是疑惑对方怎么认识自己而已啊…不至于就要离人十万八千里吧?】 【期望顾早点知道这人背后搞的手段。】 但很快,冒出来一波弹幕,纷纷在说:【说真的,龚那段暗恋当时也没指名道姓一定是顾啊?都是那个“分析帝”的锅,说不定龚说的根本不是顾呢?】 【9494,疑似就能给人定罪了?】 【那按照前面的说法,林当初被捶小三,那些同城、同款,还有一前一后进出酒店的视频,也是有漏洞的啊?万一也只是疑似、巧合呢?人也没真正被抓到和宋在一块啊。】 在弹幕的纷纷扬扬里,很快,车停住了。 车停在了一座莲花型建筑前,建筑的玻璃墙在阳光下闪着粼粼波光。 【那是什么地方?】 【有点眼熟…哇,魅影私人剧院?!龚带顾风来这干什么?看话剧?等等,周锐和黎晚棠不会在这吧?】 【那俩是在歌剧院,现在正坐在黑漆漆的舞台下面,听上面念“这世界从未给过我一丝怜悯”呢,别说,影帝不愧是影帝,就这歌剧居然看得很共情,我刚才看他瞧瞧摘了眼镜擦眼睛呢哈哈。】 顾风与龚欣雨一下车,魅影剧院的经理就匆匆迎了过来。 他们接到电话,如今整个国内收视率最高的综艺要来他们剧院录制,早早就在门口等了。 还没看清脸,那两人远远一下车,经理就知道人来了。 普通人和明星有壁。 气质是太不同了。 尤其是顾风那一米九的大高个儿,站那,挺拔,清瘦,远远瞧着,就星味十足。 倒是他身后女高生模样的,经理花费了点功夫,才认出来人是最近几部电视剧红了的小花龚欣雨。 他连忙迎过去:“顾老师,龚老师,这边请!” 经理领着人上了台阶,戴着白手套的门童见这一行浩浩荡荡过来,连忙拉开了门,半躬身。 龚欣雨和顾风进去。 “咱们是私人剧院,平常承接的,都是小型演出…” 经理一边走,一边介绍。 虽说是私人剧院,但一路行来的大理石砖、奢华水晶灯,以及星空顶,处处都显示着豪华。 弹幕上有人科普:{这种私人剧院确实是不对外开放的,通常是高端人士用作私人聚会的场所,比如请某位歌星、某个剧团,来专门为他们进行一场演出,类似于:私人定制。} 【又是见识有钱人日常的一天。】 【请问,如果我想看棠棠专门为我一个人走秀,我得出多少钱?】 【没个一千万别想哦,人也是有咖的,但再大的咖,在真正的财阀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说个题外话,听说顾神家是真正的财阀?政商都有人的那种?】 【前面的,放心大胆地往上猜,我就透个底,你看顾在网上的资料,你能搜到什么?全不痛不痒的,真正关于他的私隐,是一点都没有。】 【对哦,顾在节目上说,谈过一段恋爱,就他这样的人,在学校一定是风云人物啊,那谈过一段恋爱在网上怎么都会留点痕迹吧?但居然什么都搜不到……细思极恐。】 在直播间话题即将歪了的当下,经理停下脚步:“顾老师,龚老师,到了。” “请。” 他让开一步。 龚欣雨和顾风进了去。 【好黑啊。】 【这什么地方?】 【剧院舞台吧?你看,就舞台上打了光。】 【龚她领顾风来这,到底想干什么?】 龚欣雨在正中一排座位前,停下脚步。 “顾老师坐这吧,这儿的视野最好。” 顾风看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坐了下来。 幽暗的光线里,龚欣雨顺着舞台前那条长长的过道往前,一脚跨上了舞台。 舞台的灯瞬间灭去,只剩下一团幽暗的投影。 旋即,又慢慢亮起。 幽蓝的光影,落在正中的龚欣雨脸上、身上,将她面上、眼里那点虔诚、照得格外清晰。 而后,观众发觉,她竟是一下将鞋踹了,跳起了芭蕾。 【???】 ------------ 第74章 假笑男孩 【什么意思?请顾风来看她跳芭蕾?】 【小雨女士总是会有让我意想不到的举动发生呢。】 弹幕纷纷议论,但渐渐的,竟安静下来。 镜头里的女孩跳起舞时,有种柔美。 可也不止是柔美。 明明她什么都没说,可一举手,一投足,竟仿佛能让人感觉到她在说什么。 欢快的。 羞涩的。 恐惧的。 遗憾的。 痛苦的。 虔诚的。 她所有未尽的语言,都在她的肢体里,她的舞里。 良久。 弹幕说了句: 【挖槽…我好像有点明白她想说什么了。】 【这是一场诉说暗恋、追逐、虔诚、遗憾的舞蹈!龚欣雨她居然是想用一场舞,来跟顾神告白?!】 【很美的芭蕾,看得出,功底很深,没十几年的练习,是跳不出来的,而且!她没穿舞鞋,你看,脚趾都出血了!】 镜头此时正投到舞台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一身高中校服,整个人舞动似精灵,高度旋转的脚趾在舞台上留下点点血迹,可她似乎感觉不到,只还在跳。 在旋转。 在欢歌。 在绝望。 仿佛,要用这痛、这舞,做一场盛大的告白,告白她的爱情。 弹幕越来越少,直至几近于无。 而摄像师却突然将镜头投到座位中央,正看着舞蹈的男人身上。 但在那男人脸上,却未曾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那冷白的面孔,满是漠然,仿佛在一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舞蹈。 他既接收不到这舞蹈的爱,也接收不到这舞蹈的怨。 【……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有点可怜龚。】 【她将她的爱情,编成了一支舞,但看舞的人,却半点没有动容。】 【老实讲,因为之前龚的告白,我是很讨厌她的,我讨厌不诚实的人,可看到这支舞,我又讨厌不起她来了,也许她只是太爱了,爱到疯魔。】 【呜呜小雨点永远都在!小雨点永远都不会走!】 也有人对顾风的冷淡提出质疑:【顾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冷血了?我这个局外人看着都动容了。】 【所以,你不是他。】 【所以,你不是他。】 【所以,你不是他。】 后面,全是这条刷屏。 …… 侯导在监控器后看着,一颗快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回落下来。 “导演,你看着居然一点表情都没变?这舞,我这么个没艺术细胞的,都快看哭了。”助理道。 侯导笑了下:“你要在这圈里待久了,就知道,有些人生活中的演技,可比屏幕上的还强。” “您这是……” “我可没说她是,她这个舞,挺真的,不真也跳不出这种感染力,但是吧,要看接收的人是谁。”侯导道,“顾风这样的条件,从小到大,喜欢他的人,是不缺的,甚至他成名以后,只会更多。所以,他可能在别的地方心肠会软,唯独这一块,很硬。” 助理摇头:“不懂。” “我的意思是,这样的人,往往最明确,自己要什么,喜欢什么。而除了他喜欢的,其余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侯导看着舞台上,已停止跳舞,一瘸一拐下来的女孩道,“哪怕你为他跳到泣血,也没用。” “……唉。”助理还是有点同情龚欣雨。 “行了,注意下林老师那边。” — 这时,林昔已经从鲨鱼馆出来了。 完全沉浸式的、百米海底隧道,鲨鱼就在旁边游来游去,尤其其中有条格外长,嘴巴在旁边张大,冲击力在瞬间达到顶峰。 陆冠弈吓着了。 一张脸都发白,带了点残存的惊惧道:“我小时候看《大白鲨》,真的那一瞬间我深海恐惧症都要出来了。” 林昔却是半点没受影响道:“假的啦,而且,这儿的鲨鱼定期有人喂食,吃饱的鲨鱼才不想吃人呢,又柴又不好吃。” 陆冠弈眼睛晶晶亮:“林老师这个也知道吗?” 林昔:…… 【他真的很会捧!】 【有没有可能,是小羽毛真崇拜人家呢?九漏鱼羽,从小到大只学会一件事:打羽毛球。而林,是真学霸啊。】 这时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外展。 “这是什么地方?”林昔问。 “海豚表演,林老师有没有兴趣进去看一看?”工作人员问。 林昔脚步一顿,露出个笑:“好啊。” 她说。 人已顺着通道进了去。 露天的池子,碧蓝的水。 三位穿着天蓝色潜水服的驯兽师站池的另一面,三只海豚在水中嬉戏。 似乎是见来人,海豚浮上水面。 大大的眼睛盯着林昔。 “看来它们很喜欢你呢。”工作人员道。 林昔没回应这句。 这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她只是注视着海豚们。 海豚在池边转了几圈,又到驯兽师那边,随着这边工作人员的拍手,驯兽师开始指挥。 林昔看着海豚在池中飞跃。 顶球。 排队。 转圈…… 林昔有些恍惚,她仿佛在一瞬间,变得很小很小。 小的还占不了一个椅子,由一个人抱在怀里。 那人温温柔柔地道:“昔昔,海豚是不是很可爱?” “嗯!”小小的她回答,拍拍手。 “还是海豚还有个别名哦,昔昔知不知道?” “什么呀?”她听自己奶声奶气道。 “假笑男孩。” “可如果是女孩子呢?” … “林老师,要不要上去摸一下?”工作人员问。 林昔这才注意到,表演不知什么时候结束了。 她摇头,想拒绝,却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到池边,半蹲下来。 海豚悄悄露出半边身子。 那双大眼睛乌溜乌溜好奇地看着她。 “你碰碰它。” 林昔伸出手,海豚天生上扬的吻突碰了碰她。 林昔笑了。 “假笑男孩。” 她轻声道,弯起了嘴角。 “SUrpriSe!” 突然,水花四溅里,一个脑袋冒了出来。 是陆冠弈。 他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水池里,与海豚共舞,此时,钻出一个脑袋,朝着她灿烂的笑。 那笑,一点儿不假。 【天!他在这!难怪我刚才觉得奇怪,那些海豚旁边一直动来动去的是什么,原来是陆冠弈?!】 【也就是说,配合海豚水下表演的是陆咯?他图啥?】 【就……刚才一瞬间钻出来的脑袋?直男的惊喜?】 林昔也想到了这一层,“噗嗤”一声笑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好似满天星星也到她眼睛里。 陆冠弈痴痴看着,突然道:“林老师,你终于笑了。” 林昔脸上的笑消失了。 陆冠弈扶着池子,一个挺身,出了水池。 他浑身湿漉漉的,工作人员立马送来大毛巾,陆冠弈披着,道:“我刚才其实想配合一个特别难的动作的,就是让海豚把我顶上去,然后我就坐着海豚到你身边…” 他脸上带着郁卒:“可惜这帮小的们不配合。” 林昔又笑。 “所以,你今天提早来体育馆跟海豚练配合了?” 她想起刚才在海洋馆见到这人时,湿漉漉的头发。 “是啊。”陆冠弈闷闷道,“可惜没成功。” 林昔笑:“已经很好了,我很开心。” 她转过头,认真对着陆冠弈道:“今天的约会,很棒。” “超出我预期。” 陆冠弈脸上的笑快咧到嘴巴后面了。 弹幕全是善意调侃他的。 【完蛋,这个我也觉得很好磕啊。】 【忠诚小狗,眼里只有你。】 — 另一边。 顾风和龚欣雨上了车。 车往恋爱小屋驶去。 ------------ 第75章 吃饭 是夜。 周锐和黎晚棠找了间海鲜餐厅。 广城靠海,海鲜是最不缺的,餐厅在星辉大厦顶楼,三十六层高,餐桌便靠在巨大的落地窗边,往下看,行人如密密麻麻的点,情人湾像是徜徉在一片霓虹里。 摄像师特地对准楼下,取了个俯拍的视角。 【哇,有钱人平时过的就是这种生活吗?看起来也太震撼了吧。】 【星辉大厦三十六楼,海月餐厅海鲜,一位基础消费3600起。】 【3600?草,老子一个月辛辛苦苦工地搬砖才4000块,他一顿差不多吃了老子一个月工资。】 【错,两人一顿你一个月工资吃不起。】 周锐替黎晚棠拉开椅子,而后优雅地在对面坐下。 黎晚棠将餐巾摊开放到腿上,看到周锐时,还是忍不住笑:“没想到周老师是这么个性子。” 一个歌剧,竟然看得掉眼泪。 周锐咳了声,双手合十拜了拜:“黎老师,放过我,咱不揭人短,行不行?” 黎晚棠却道:“这哪里是短?我倒觉得,这样的周老师十分亲切可爱,比荧幕上那些罪犯啊,变态啊、霸总啊,都显得真实多了。” 周锐一愣,笑:“你还是头一个不说我的。” “小时候我看电视,好人一受苦就泪眼汪汪,我家人便笑我,叫我多些男子气概,要严肃,后来许多场合我学会了严肃,可有时还是忍不住。” “所以,这才是周老师的魅力。”黎晚棠眼神柔和,“一个好的演员,如果缺乏共情力,那怎么把一个角色演得出神入化、令人信服呢?” 周锐却仿佛是被她说害羞了,转过头,打了个响指:“Waiter。” 他叫人:“菜单呢?” 黑马甲白衬衫的侍应生连着经理一同过来,递过来一张菜单。 “有什么忌口吗?”周锐问。 “忌口倒是没有,但我花生过敏。” 周锐看着菜单:“要一份海鲜拼盘,三文鱼,蟹煲…哦,不要花生酱。” 他点完,递给黎晚棠:“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的吗?” 黎晚棠摇头:“不用,我吃的不多。” 【这俩看起来也好和谐哦。】 【没想到,小刀平时私下里竟然看电视会哭哎。】 【我又想起下午那会,周小刀一下车,看到站在剧院门口的黎晚棠,第一反应是,往后退。笑死,有朋友截图的嘛?】 【你还说呢,进剧院的时候,周小刀就不愿意跟黎晚棠并排,还非要走后面,当我们不知道?后面台阶高啊笑死哈哈哈】 【别笑了,我们小刀的偶像包袱很重。】 整间海月餐厅如今只为周锐和黎晚棠服务,所以上菜上得很快。 当冒着凉气的海鲜拼盘送上来时,经理在旁边介绍:“这三文鱼,取自帝王鲑上腹部最肥嫩的一块,一大早从新西兰空运过来,富含丰富的Omega-3……” 黎晚棠嫌他啰嗦,看了经理一眼,经理知趣,立马躬身道:“那祝两位老师吃得愉快。” 说完,便自桌边离开。 黎晚棠夹了片三文鱼吃得津津有味,还叫周锐也一块:“不愧是帝王鲑,确实肥美,不沾酱都很鲜。” 周锐敬谢不敏,拿起旁边的蟹煲吃。 两人吃着吃着,黎晚棠突然想起了林昔,叹气:“也不知道小陆老师和林老师,现在在哪儿吃饭。” “总不能再去吃烤肉吧?”周锐道。 …… 陆冠弈和林昔,确实没去吃烤肉。 陆冠弈再是直男,可也到底懂一点女明星对控制体重的需求的。 最后,两人选了家西餐厅。 西餐厅距离他们小屋不远,建在海边,两层,透明的玻璃窗,往外能看到夜色下的大海。 “累不累,玩一下午?”坐下时,陆冠弈问。 林昔摇头:“还成。” 比起在小屋内,对着好几个嘉宾一块吃饭做事,如今只有一个心思简单的陆冠弈需要应付,林昔明显要轻松得多。 连一直紧绷的精神都松弛了许多。 她拿起放在一边的菜单,问陆冠弈:“想吃什么?” “肉。”陆冠弈立马道。 林昔看他一眼,忍俊不禁:“好。” 她对侍应生道:“来两客牛排,你要几分熟?” “全熟。”陆冠弈道,“咱中国人,吃不惯那生东西。” 林昔朝他竖起大拇指,对侍应生道:“两客牛排,都是全熟,再来一份培根意面。”她问陆冠弈:“鹅肝吃不吃?” “吃。”只要是肉,就没有陆冠弈不吃的。 “一份法式鹅肝,一份……”林昔想到那天陆冠弈烤了许多对的鸡翅,“蜜香鸡翅,算了,鸡翅来三对吧,然后上一杯白开水,一杯…” “可乐。”陆冠弈接。 “OK,可乐,差不多就这样,后面不够再添。”林昔正要将菜单合上,陆冠弈却道,“请帮我再加一份虾,要白灼的。” 侍应生正想解释“本店是西餐厅,不提供白灼虾”这类的话,却被身后的经理眼睛一瞪,他立时报了菜单:“好的,两位客人,这就给您下单去。” 说着,他往后厨去。 林昔则莫名看着陆冠弈:“你来西餐厅点白灼虾?” 陆冠弈“嘿嘿”一笑,他道:“突然想吃。” 于是,林昔也就不说话了。 两人在海洋馆玩了一下午,无形中亲近了许多,不说话也不觉得别扭。 直播间众人看着这一幕,纷纷道:【看起来好温馨。】 【小情侣稳稳的,气氛好好。】 【呜呜,难道只有我还记得,大明池畔的顾小风了吗? 【说起气氛,小屋内那气氛,可真是滴水……成冰啊。】 恋爱小屋内。 众人也在吃饭。 由于龚欣雨临时使用了约会特权卡,晚饭大部分工作,都是由宋镇完成的。 不过龚欣雨回来后,还是去厨房帮着炒了两个菜,等菜全部端出来后,就去叫人。 这时,小屋内只剩下沈夏、宋镇、龚欣雨和顾风。 顾风一回小屋,便去了三楼。 但叫吃饭,竟然也叫下来了。 偌大的一张长桌,就坐了四个人,看上去寥落得很。 沈夏左看看。 宋老师在喝汤。 沈夏右看看。 龚老师在夹米粒吃。 再往对面看,顾老师倒是吃得优雅,百达翡丽的星空陀飞轮在小屋的灯光下闪着低调的暗光,连这一桌家常菜都无端端显得高雅起来。 但很显然,顾老师兴致也不高,冷淡的表情里,透着股“别来惹我”的烦躁。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出去都发生什么了? 怎么回来,一个个都这样了? 沈夏莫名其妙,很想问问。 ------------ 第76章 洋娃娃 “也不知道棠棠姐和林老师约会怎么样。”沈夏无意识叹了口气。 “我也好想出去约会啊。”她道。 今天小屋里格外静。 只有她和宋镇。 沈夏是不太喜欢宋镇的,一个有女朋友的,还被拍到私底下对着另一个女孩告白,那模样之深情、之纠结痛苦,沈夏可看得太讨厌了。 所以她下午几乎没怎么出来,都宅房间里。 可在宋镇做饭时,她想着龚欣雨出门跟她偶像约会了,让宋镇一个人做饭不太好,就还是下楼去帮了会。 宋镇没要她帮,沈夏这人性子,别人说对她客气,她倒也硬不起来,干脆便坐桌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说来人也奇怪,隔着网络,可以丁是丁卯是卯地将人定性,可对着真人,感觉便又复杂了许多。 两人聊着天,沈夏听着宋镇讲他小时候在山里捉田鸡烤来吃的趣事,听着他讲小时候顽皮,总弄破裤子、被阿妈拿着板子追出两里地,她又觉得没那么讨厌了。 沈夏甚至问了个略有些逾界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喜欢林老师啊?” 宋正的脸当场便红了,像是困窘,又像是无从回答,他闷了会,摘了耳麦,两人避开镜头。 宋镇给她讲了个故事。 “我小时候一直想要个飞机,就隔壁叔叔给他儿子做的木头飞机,有一天,我终于得到了。我很喜欢,爱不释手,放在枕边整整三年。我以为这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东西了。” “可直到有一天,我随着爸爸去了市里的百货公司,我在那看到了一个变形金刚,那变形金刚很帅气,涂了很漂亮很考究的漆,陈列在橱窗里简直闪闪发光。” “我发了疯地想要,想要到满地打滚,求爸爸给我买,完全忘了家里还有个飞机。”宋镇咬着烟,看着沈夏的瞳孔有些颤抖,像是极度渴望认同,“如果是你,你已经拥有了一个洋娃娃,但又碰到了另一个很心动的洋娃娃,甚至这个洋娃娃更符合你审美,你梦里都会想起它。” 他问她:“你怎么办?” 沈夏从那双看着自己的瞳孔里,看到了焦灼和痛苦。 她想像往常一样义正言辞地训斥宋镇,可却发现,自己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宋镇将烟头捻熄:“我去做饭。” 说完,他转身去了厨房。 沈夏一时脑子里乱糟糟的,等龚欣雨和顾风回来,才重新提起精神。 只是这外出约会的两人,情绪好像也不高。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她不免有点挂念在外的林昔和黎晚棠。 …… 这边,林昔可不知道沈夏心里那点纠结。 她只是支着下颔,看陆冠弈笨拙地剥虾。 【笑死,羿皇,你跟谁较劲呢,非来西餐厅点一盘白灼虾。】 【还能跟谁,他偶像。】 【说起来,小羽毛其实也挺霸道的,上回他偶像给林昔剥虾,他心里恐怕就暗搓搓藏着这事了吧?这回可终于被他逮到机会,在女神面前扳回一城了。】 【你说这叫扳回一城?瞧着坑洼洼的,只剩努力了吧?】 确实,挺笨手笨脚的。 好好一盘虾,被剥得坑坑洼洼。 老实讲,林昔…不太想吃。 当初她和顾风感情最要好的时候,顾风剥出来的那些丑兮兮的虾,她都没肯吃的。 只是…… 在直播面前。 林昔对着面前这双湿漉漉如小狗的眼睛,露出个笑。 她拿起筷子,拣了一筷。 吃到嘴里:“很好吃。” 还朝对方比了个大拇指。 陆冠弈眼睛立时弯起来,如果他背后有尾巴,那尾巴一定摇来摇去。 “林老师喜欢就好!”陆冠弈举手,“我再叫…” “等等,”林昔连忙阻止他,“我们的牛排还没吃呢,不要浪费食物。” “林老师说得对!这就吃!” 陆冠弈切牛排,换牛排,吃牛排,忙得不亦乐乎,不一会,就忘了要再叫一盘白灼虾的事儿。 【小屋和这边,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啊。】 【笑死,排排坐沙发,等谁呢?】 顾风起身:“我上去了。” “顾老师上去了?”沈夏抬起头。 “嗯。”顾风轻轻嗯一声,抬脚上楼。 龚欣雨抬头看了看楼梯,又收回视线。 宋镇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沈夏坐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觉得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开口道:“龚老师,下午约会怎么样,开心吗?” 谁知这话一出,龚欣雨眼眶就红了。 她起身,抬脚就要走,谁知一脚踢到了茶几,“啊呀”一声,抱着腿,眼泪掉下来。 谁知宋镇竟一下过来,蹲在地上,直接将龚欣雨脚上的拖鞋和袜子给脱了。 “你这脚…”他惊讶地看着那磨出血来的十根脚趾。 龚欣雨的脚其实并不漂亮。 常年练芭蕾,让脚跟普通人不太一样,有厚厚的茧。 此时,那茧上残存着点点的血迹。 宋镇眼眶一下红了:“你给他跳舞了是不是?” “你伤成这样,他都不管你,你还……” “你走开啊!”龚欣雨推他,“不要你管!” 宋镇倔在那里,半蹲着,过了会,“咚咚咚”上楼。 不一会,提了个药箱下来,“咚地”一下顿在茶几上。 “放心,”他声音冷冷的,带着气怒,“从你顾老师那里拿来的,自己把药涂了吧。” 【每次看到这俩的对峙,我都能感觉,他们是真的爱过的。】 【三年的时间,他第一反应是关心她。】 【我也发现了,龚只有对宋,情绪才比较外放。】 龚坐在沙发上,神情冷淡:“那我谢谢你。” “不客气。”宋镇转身上楼去了。 沈夏“啊呀啊呀”好几声:“你看,这、这事弄的……” 换成是别的人,让龚这样受伤,她恐怕要骂对方一声不懂珍惜、渣男之类,可一想到那是自己偶像、又想到偶像那张脸,沈夏她实在骂不出来啊。 只得胡乱安慰了几句,龚欣雨擦了把眼泪,带着笑道:“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 “也、也没事啊。”沈夏道,“就是,你这伤…” “不要紧,”龚欣雨脸上的笑依然柔柔的,“早年练芭蕾的时候,还要疼,这茧子啊,是一层层磨破了皮,才长出来的。” 两人说着话时,门口一阵响动。 有车声进来。 “啊!他们回来了!”沈夏奔出去。 顶楼阳台。 顾风目光冷而淡地掠过那一对下了车、有说有笑的男女。 似有风吹过,林昔摩挲了下肩膀,陆冠弈连忙将身体半侧过去,替她挡风:“昔昔,是不是有点冷?” ------------ 第77章 互刺(加更) “林老师!陆老师!你们回来啦!” 林昔还没进小屋,就看到沈夏奔到自己面前。 “约会怎么样?海洋馆好玩吗?” “好玩啊。”林昔道,“我们还去看了海豚表演,冠弈还跳到了池子里……” “你叫他冠弈,他叫你昔昔?哦~~~~”沈夏指着他俩,露出八卦的表情,“你俩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啊,就是冠弈说,老师老师叫着太生疏了,让我叫名字…”林昔说着,忽然感觉怪异,下意识往楼上看了眼,却什么也没看见。 透明的玻璃栏杆处,空无一人。 “走吧,进去吧,别在外面傻站着了。”陆冠弈道,“对了,周老师和黎老师回来了吗?” “还没呢。” 三人进屋。 宋镇和龚欣雨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上,客厅内很安静。 饶是神经大条的陆冠弈都察觉出了不对。 “宋老师,龚老师,你们在啊?”他道。 宋镇站起来,短短时间,他已经调整好了脸上表情:“陆老师,林老师,在外面玩得好吗?” “好啊,”陆冠弈道,“特别好。”他还问林昔:“我跟林老师在一块特别开心。” “林老师,是吧?” 林昔笑着说了声“是”。 【瞧这劲儿劲儿的,笑死。】 【小狗这是捍卫主权呢。】 “你们呢,在家开不开心?龚老师,出去跟我偶像约会,约得怎么样?” 沈夏脸上的表情有点儿龟裂。 这陆老师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宋镇道:“还好,我跟沈老师还聊了会天。” “你俩?”陆冠弈道。 沈夏瞪他:“怎么了,不能聊啊?” “能聊能聊。”陆冠弈心道,只要不聊他家昔昔就成。 说着话,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一定是周老师和黎老师回来了!”陆冠弈高兴地跑出去,林昔则开始找地方,放她怀里那一大捧向日葵花束。 才将花束放到沙发上,就听楼梯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昔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就见顾风从楼梯下来。 两人隔着人群望了一眼,还不待林昔识别出他脸上表情,顾风已收回视线。 “这是陆老师送你的花?”龚欣雨突然道,“很好看。” “谢谢。”林昔注意到龚欣雨的脚趾,“你脚怎么了?” “哦,没事,就撞了一下。”龚欣雨轻描淡写道。 林昔光看都很疼。 不过她也没多说,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沉默的宋镇和龚欣雨之间掠过,心想依这气氛,难道是她回来之前有争执? 这时,黎晚棠和周锐已经在陆冠弈的带领下回了屋。 “我们回来得晚,大家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林昔接话,“还收到了小陆老师送的花。” “哦,这个向日葵?确实不错。”黎晚棠带着调侃道,“还以为,小陆老师要和某人一样,送那俗气的玫瑰。” 周锐没想到不说话也能中枪,道了句:“玫瑰也很好啊,有什么不好……” 看得出来,两人在短短时间内亲近许多。 小屋内众人交换下视线。 “对了,还有这个,”黎晚棠晃了晃手中大信封,“刚才进来时,正好碰到工作人员,我就顺手接了。” “谁来念?” “我来我来!”沈夏举手,“今天一整天待在屋里,都快无聊死了。” 沈夏接了信封,众人凑到她面前。 林昔没去凑那热闹,还站那。 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很好听,带着慢的凉:“今天出去很开心?” 林昔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ZephyrUS的气味,明明很凉很淡,却带着不可理喻的霸道,将周围都侵袭。 她说:“是啊,很开心,你呢,跟龚老师出去玩,开不开心?” 两人隐在角落里,卡了麦,声音说得很轻。 但却逃不过直播间的眼睛。 【导演!导演!快,别管黎晚棠他们了,看角落啊角落里,昔昔和风风啊!呜呜,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听不清?】 【这俩这一块,就真的很配啊,那种感觉,那种感觉,你懂吧?】 【懂。】 【懂。】 【懂。】 后面一系列同款回复。 连平时不磕这对CP的,都很难否认,这两人站一块时与旁人格外不同的调调。 就像……带着钩子。 若有似无。 让你总忍不住把眼睛投射到那一块,想看,想听,想知道… 林昔可不知道直播间那些议论,她只是在听顾风说话。 别说,一个能在国际成名、横揽各大音乐奖的歌手,声音是真好听,尤其这样在身后说话,让耳朵都不自觉感觉有点刺挠。 “……还成,吃了一碗馄饨,还看了一场舞蹈,还不错。” “哦,看来顾老师今天生活挺丰富。” “彼此彼此。” 两人说着话,沈夏念信的声音已经接近尾声:“……今晚八点半不见不散。来自:恋爱信号节目组。” “又是八点半?又是谈话?”陆冠弈道,“还有没有点新意?” “还是不太一样哦,”沈夏晃晃手中信封,“导演说,要将我们第一天填的调查问卷,给大家发下来,一起看。” “这回,是实名制的哦。”她眼神露出狡黠。 不说客厅众人反应怎么样,直播间反应超燃。 【啊啊啊导演你是真听劝啊!不枉我组织大家每天去投票,可终于让我等到答卷公开的一天辣!】 【我还好奇,那个林老师的七八段感情经历,会不会引起感情上的变动……】 【实际上来说,大部分人听到都会有点顾虑的吧,但小狗不一样!小狗是只要主人勾勾尾巴,就会跑着过去的存在!】 【羿皇是掌管羽毛球赛场的皇,他只是此时表现出无害,你们就真当他是狗了?】 【不,以上我统统不在意,我只想知道,那个让顾老师填“十一个月,又二十三天”的女人是谁。光看这段文字,都感觉充满了感情。】 【说来我们也眼盲心瞎啊,想想,能把谈恋爱时间记得那么清楚,恐怕是在心里盘了一遍又一遍。那无数分手的时间,恐怕都是他焦灼、痛苦的瞬间。既然这样,Selene只可能是他分手的初恋啊,怎么可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龚欣雨?!】 【挖槽,好有道理。我之前脑子被屎糊了?】 在弹幕的议论纷纷里,林昔上了楼。 离八点半,还有四十来分钟,她能趁机睡个短觉,休息会。 ------------ 第78章 闲谈 林昔回到房间时,却没立刻睡着。 她干脆去补了个妆。 一下午的时间,让她的妆有些掉了,不过因着本身皮肤底子好,看不大出来,不过林昔还是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将眼周、鼻头都补了一遍,又拿出眼影、腮红,稍稍扫了扫。 镜中照出一个睫毛浓密、眼波如水的美人。 林昔这才满意地放下化妆包,而后去外间,半靠在沙发椅上小眯了一会。 只是睡也睡得不沉。 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醒过来时,她还有些恍惚。 林昔眨了眨眼睛,看着墙上的钟:八点十五。 还有十五分钟。 她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出来时,不忘将睡乱了一点的麻花辫理了理,补了个淡玫瑰色的口红。 楼上地板有轻而稳的步音。 林昔还是头一回听到,她停在那,听着楼上那人从东走到西,而后,是阳台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似乎去阳台了。 林昔去拿沙发上的手包,手包里有一些纸巾,补妆的散粉、口红,她稍稍检查了遍,便拿着手包下楼。 下楼时,还在想。 晚上不知道有没有机会,看刚才的情况,龚欣雨和宋镇应该是吵架了。 如果想法子拱一把火,说不定,那俩吵着吵着,就把她没插足这件事抖落出来了? …也不是没可能嘛。 毕竟,人在极度愤怒的时候,往往会丧失理智。 林昔唇角带着笑,沈夏一抬头就看到了她,朝她热情挥手:“林老师好,休息了一会,面色看起来都好看多了。” 林昔却道:“补了腮红。” 沈夏吐吐舌头:“要不要这么实诚。” “其他人呢?”林昔问。 “应该也要下来了吧?” 正说着话,楼梯陆陆续续传来脚步声。 黎晚棠、龚欣雨、周锐、宋镇,陆冠弈,也都下楼来了。 最晚到的,是顾风。 他还是白天的装束,白色真丝衬衫,黑色西装裤,只是晚上与白天不同,发丝要凌乱些,勾勒出一双深邃极墨的眼睛。 随着那双眼睛扫过来,原来还聊得热闹的众人,不约而同地闭了嘴。 沈夏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率先举手打招呼: “顾老师!” 顾风颔首,“恩”一声,坐下来,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有种松弛的性感。 他侧了侧脸:“你们不坐?” 众人这才恍然一般,坐到沙发周围。 【瞧这气势。 【明明什么都没干,大家就都停了,这就是王的感觉吧?】 【而我的眼神,只在他的脚踝,就这么一截,又白又抓人,这男的,怎么就没哪个地方不好看的?】 【据我经历过的一百个男朋友所知,不管男的面上多好看多光亮,有一个地方一定不好看。】 【懂了。】 【懂了。】 【更刺激了怎么破?!啊,让我扒开他!】 在弹幕走向越来越不对的时候,侯导铁青着一张脸对助理道:“让网管清清,都说的什么东西,再说下去,咱直播间要被封了!” 助理一脸懵逼:“侯导,他们没说什么啊。” 他眯起眼,又看了遍屏幕。 制片在旁边拍着腿,哈哈大笑:“老侯,你从哪儿找来个这么清纯的?” 侯导作势要踹他,制片也不怕,还在笑。 侯导干脆自己拿了对讲机,联通网络部:“小康,注意直播间动向,保持正向引导,正能量,讲文明。” 助理这才反应过来,一张脸什么颜色都有。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侯导看了下显示屏上的时间,拿起旁边一个牛皮纸袋,“去把这叠问卷,送去小屋内。” 助理连忙起身,拿着牛皮纸袋一溜烟跑了。 制片则继续盯着屏幕,突然唇角带了点不怀好意的笑:“老侯啊老侯,你这时间掐得刚刚好啊,第三天,大家熟悉一点了,你再放问卷。啧啧,放之前,他们有些问题,哪儿问得出来啊。” 特别是一些敏感类问题,如果情绪不到一个点,或状况足够焦灼、暧昧,哪儿会问得出来啊。 “想想都觉得有趣。”制片笑,“突然想起我年轻那会了。” 只有足够年轻,才有这些窸窣的、幽然丛生的暧昧啊。 …… 直播间内,嘉宾们已经拿到了那放着各自答卷的牛皮纸袋。 “我来发我来发!” 沈夏自告奋勇,第一时间,将众人的问卷发了下去—— 此时,这些答卷,不再是匿名,都被人写上了名字。 很显然,是一个人写的。 这字吧…还有点丑。 “宋老师的,周老师的,黎老师的,龚老师的,陆老师的,林老师的…”沈夏发到最后一份,下意识看了眼卷上那漂亮的字,“啊”了声:“原来这个最漂亮的字,原来是顾老师你的啊。” 陆冠弈道:“你还自称是顾老师粉丝呢,连他的字什么样都不知道。” “签名和其他不一样啊。”沈夏理所当然道,“顾老师之前一直在国外发展,签名都是英文,“GU,Zephyr”,再说了,我们哪个艺人不会专门练一练签名啊。” “假粉。”陆冠弈道。 沈夏:…… 她“哼”一声:“我不跟你说了。” 弹幕纷纷:【为什么这俩看上去也挺好磕?难道我是那什么传说中的磕学家吗?】 【老实讲,我也…】 【我也…】 【有点欢喜冤家的味了。】 “要说字好看,我们昔昔的字,也非常漂亮。”黎晚棠抽了林昔手里的答卷,跟顾风的放一块,她“哇”了一声,“之前评分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像。小米粥放一块……” 她摩挲了下下巴:“难道这好看的字,看起来都会有点像吗?” 几人凑过去。 看看陆冠弈的,又看看林昔的。 顾风突然道:“林老师的字,应该摹自孙过庭的《书谱》,字体风格飘逸沉着;而我却相对更喜欢怀素,所以,虽是草书,其实还是略有区别的。” 林昔不意,他会解释,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顾风则看着她,继续道:“……不过,林老师的字,却有风骨,格外难得。” 【这俩看起来真的…】 【是的,我不知道怎么说。】 【就明明只是一段讲书法的,我却感觉到了那种隽永、牵绊…】 【有截图的吗?把两张放一块的截图!从此后,我们风林晚昔CP粉站子,就放这个做首图!】 林昔笑:“多谢顾老师解释。” “没想到,顾老师也很有研究。” 这时,门口的门铃一阵“叮铃铃”响。 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各位老师想必已经收到问卷,今晚的谈话,将在草坪举行。” “草坪上,已为各位老师准备了惊喜。” “现在,请移步草坪。” ------------ 第79章 理想型 “这就是你们安排的惊喜?” 一行人又转移到草坪。 草坪上,放了一架斯坦威三角钢琴,旁边还放了一张小几。 几上放着各式酒水,围绕着它的,是一张张彩色绒垫。 小夜灯也搬了下来。 看上去极为温馨。 “除了多了架钢琴,和第一天晚上有什么区别?”陆冠弈道。 工作人员微笑:“侯导说,还是有区别的。第一,没有烧烤。第二,长形餐桌变成了小几。第三,谈话之余,你们可以请顾老师给你们弹钢琴。” “顾老师的钢琴,可是能上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水准。” 言下之意,是他们赚了。 陆冠弈垮下个批脸: 顾老师是牛逼,可也要人顾老师自己愿意啊。 那是随便谁,都能请动的人吗? “请。”工作人员才不管他的想法,伸手道。 一行人走到小圆几边。 在林昔看来,其实现在的场景,和昨天的睡衣派对是有些相似的。 都是露天席地而坐,不同的是,场景从楼顶的阳台,变到了地上的草坪。 看来,节目组已经很努力,从相同中创造不同了。 ……起码,草坪确实与阳台不同,有曝晒过一日青草的气味,夹杂着虫鸣,与风。 “坐吧,坐吧。”沈夏招呼。 【又到我最爱的选座位环节了,嘻嘻。】 【每一天,随着心的变动,座位的位置都有可能变;甚至哪怕座位不变,心变了后,反应也会完全不一样,真的非常、非常有趣!】 【体验到了明星观察室的快乐。】 【哦哟!快看!小狗坐到他女神旁边啦!小狗的爱,从不遮掩!】 陆冠弈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林昔旁边,把沈夏都挤得抱怨了一声。 “陆老师,你这样是不是太霸道了点?我还坐着呢!”她道。 陆冠弈双手合十,道了个歉:“对不起啊,没注意。” 沈夏:…… 她想骂她这么大一坨,他怎么可能没注意? 可一看陆冠弈那一脸不值钱的笑,就知道,他可能真的没注意。 毕竟,人眼里只有林老师。 沈夏翻了个白眼:“原谅你了。” 她左右看看,周老师这回居然坐到了黎老师旁边,黎老师旁边就是林老师。 现下,除了自己,还有三位没坐。 她便也站起来。 【事情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现在是顾风、宋镇、龚欣雨、沈夏四个人没坐下。而另外四个,今天出去约会的约会组,已经快乐地坐到了一起。】 【可昨天明明是男半圈,女半圈的平和圈啊!约会,真的会带来这么大变化吗?】 【有。我跟我同事出差了一趟,两个人几乎一整个星期都待在一起,但等回来的时候,我对他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不过我知道他有老婆,所以我花了整整小半年时间去戒断这段感情。】 【……】 在弹幕又要吵起来的当下,顾风却被侯导临时叫了出去。 【日,导演一定是故意的。】 【有没有人给他寄刀片?有没有人?!啊啊啊我要鲨了他鲨了他!】 【我就想看看,顾风怎么选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等顾风再回来,座位只剩下林昔对面一个了。 按小圆桌顺时针位置坐下来,分别是: 周黎林陆 宋龚口沈 顾风目光在圆桌上略略一扫,什么也没说,坐了下来。 他腿长肩宽,这么一坐下来,登时让旁边的沈夏一颗心都不自觉提起来。 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领域被某种莫名的感觉侵入,让人的心……仿佛被羽毛轻轻搔动。 她努力按住胸口,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 那是你偶像。 偶像。 不要多想。 可……偶像就在旁边啊! 沈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往林昔那看了一眼。 林昔眼波盈盈,好似在与陆冠弈聊天,并未注意到自己。 她心底舒一口气,可突然又觉得自己挺像做贼的。 可明明…她什么都没想做啊! 她连忙拿起自己面前那张问卷:“要不,我们一个个开始?” “不忙。”周锐道,起身给老师各倒了杯清酒,“先来点酒。” 他一口饮了:“我先干,你们随意。” 侯导在镜头后看着,赞叹:“周老师还是老辣啊。” 知道不喝酒,有些话打不开。 制片笑:“人周老师知道你背后说他老吗?” 侯导:“……” “那是老辣,不是老!算了,不跟你贫。” 他说:“继续跟紧直播。” 就这一场草坪直播,就安排了十来个机位对准。 那不单单是人力,还是物力的巨大消耗。 可侯导认定,今天,会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所以,关键时刻,他不能错失任何一个嘉宾的细微表情。 尤其是顾风和……林昔。 想到可能拍到的名场面,侯导血液都开始慢慢热起来了。 …… 酒过一巡。 众人都有些微醺。 林昔也有点,陆冠弈讲了个笑话,她下意识笑了下,一抬头,却撞见对面的顾风。 顾风指尖拈了杯,眸黑而沉地不知看了自己多久。 林昔一个激灵,斜对面沈夏打了个嗝,拿起子自己面前问卷,酡红着一张脸:“我,我们来吧。” “先从第一个问题回答起。第一题,你们的理想型是什么?”沈夏说着,“帅,会唱歌,声音好听。” 陆冠弈笑:“你干脆报顾老师身份证号码得了。” “你的呢?”沈夏不甘示弱。 陆冠弈道:“比我聪明,美丽,帅气,温柔,她有一颗这世界上最强大的心。” 沈夏惊了惊,下意识看了下林昔。 好像也不怎么搭边啊。 美丽是有的,主持人聪明是肯定的,不聪明反应不过来。 可帅气,温柔…… 她道:“说说看呢。” 陆冠弈却说了件事,脸上带着憧憬:“我遇到她时,正好是比赛失败了,被教练训。我很挫败,又怀疑自己,就到处跑,当时酒店附近不少来剧组录节目的。” 这话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林昔。 林昔唇角还弯着,这样的事儿,学生时代并不稀奇。 她并没感觉有什么异样。 【这就是美人的自我修养吗,旁边有人告白,我早大拇指抠地了啊啊。】 【我只在意顾老师!顾老师!你还好吗?求心理阴影面积。】 【肯定不太好,毕竟心仪的人跟人出去约会一天,回来就一直跟那人黏着,换我,我都要阴暗爬行了…】 【草,导演刚才拉了下顾风的特写,那眼神,直勾勾看对面的眼神,好攻。这是演都不打算演了?】 ------------ 第80章 纯爱党(加更一章) 林昔不知道顾风今晚发什么疯。 突然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自己,一点儿没遮掩的意思。 之前,他还会装一装不熟。 她避开了对方视线,对着陆冠弈笑:“然后呢?” 陆冠弈道:“…然后啊,因为输了嘛,我不想见人,也不想这时候还要听教练唠叨,就跑到无意中发现的一个公园里。 公园里有一条很长的跑道,我每天都会去那跑道上练习几天……” 众人注意力,也渐渐被他吸引。 “但谁知我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很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有节目组来录节目,带了一堆叽叽喳喳的中学生。吵得让人头疼。” “我觉得流年不利,打算绕个远路,谁知经过一个亭子。 亭子里,有个女高中生哭得特别厉害,听着像是因为跑输了哭的,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就听到一个好听的声音。” 沈夏捂嘴笑:“哦~~~我知道是谁了。” 陆冠弈瞪她一眼,继续:“……那声音说‘冉冉,你上节目之前不是告诉过我,说你将来想参加国家队,想上奥运会拿金牌?’ ‘那你知不知道顾拜旦?’ ‘知道,奥林匹克之父。’ ‘顾拜旦有句名言:奥运会要体现两种境界:美与尊严。 它不止讲胜败,也讲人文。成功固然是美,但失败也可以是美的。’” “就这句!你懂吗?!”陆冠弈神经激动,脸赤红,他捂着胸口,“你不知道我的震撼,她说,‘失败也可可以是美的。’。 说:‘你虽然失败了,但拼命努力到了最后,为自己赢得了尊严。这就足够了。’” 陆冠弈看向林昔的眼睛亮晶晶,说:“我一直一直记得当时的场景。” 阳光洒落绿茵。 凉亭里,女高中生在哭泣,另一个人,温柔地抚摸她头,告诉她可以接受失败,承认努力。 那一刻的她,真是温柔又强大,美丽又隽永。 林昔却是在脑子里费劲扒拉了一会才扒拉出这件事。 刚进电视台时,她就是个小主持。 所谓小主持,就是个打杂的,哪边需要你,就往哪边去。 当时她被借调去主持一个高中生田径赛,那小姑娘成绩很好,可是最终没跑过隔壁已经进入省队的一个女学生,当时就哭得“稀里哗啦”的。 她一边觉得她哭得可怜,一边又想早点收工,就跑去安慰人了。 ——其实,做主持,遇到这样的事儿一点不少。 不仅要记得及时qUe流程,时不时将被一些嘉宾拉歪的进程导回正轨,偶尔还要负责当知心姐姐,负责调和嘉宾们的关系,安慰他们失控的心灵。 这件事,在她遇到的所有事儿里,真的是连芝麻粒大小都不算。 高中生阳光,质朴,说一说就听话,还能被喂鸡汤。 只是……她没想到,陆冠弈这年纪,也还能被喂。 林昔心里半点跟浪漫搭不上边,落镜头里,却是眼睛弯弯,瞳仁晶莹,连松松的麻花辫,也显出几分知性温柔。 【哇,姐姐鲨我。】 【难怪小羽毛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我想起来了,那算是羿皇人生中唯一一次滑铁卢吧,当时他沉寂了好久,教练怎么骂都骂不醒,但突然有一天,他就满血复活了,后来就越打越好,再没输过。】 所有人似乎都被陆冠弈这个故事说服了。 唯有沈夏撇撇嘴:“小陆老师,你想下,如果说这句话的,一转过头来,是位你妈妈那辈的,你还能有这想法?” 陆冠弈他,呆若木鸡。 瞬间脸色赤红:“你……” 沈夏微微叹气,支手看着林昔:“所以,还是我昔昔姐的美貌绝杀啊。” 黎晚棠“噗”一声笑了,朝沈夏竖了个大拇指。 沈夏继续:“要不,我们把所有人问卷集中看?” 她拍拍小几正中央:“就放这。” 林昔没异议,她还觉得省心。 她将自己的卷放中央。 之后是顾风:“我OK。”他说。 周锐,黎晚棠,龚欣雨,宋镇等也纷纷放了上去。 沈夏干脆将八张并排放一起,一气儿报过去:“周老师,谈得来的我,善良,温柔。黎老师,宋老师,温柔,知性,偶尔会有一点小脾气…” 她念完,看了龚欣雨一眼。 看来宋镇上节目,目的性很明确啊,就是奔着龚来的。 “龚老师,有才华,可以骄傲,但需要和我有一点艺术的共鸣。” 这份,就看不太出来了。 沈夏心想着,还不等她念黎晚棠道,等看到顾风和林昔那题,不禁一怔。 “怎么…可能?”沈夏听自己声音飘忽,“听话,乖巧,会做饭…顾老师,林老师,你们俩的理想型,怎么会一模一样?”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不独周锐陆冠弈,连宋镇龚欣雨都凑到了近前。 于是,他们就发现,那字体同样漂亮的一张卷上,同样的几个字,乍一眼看去,甚至连勾撇横捺都相似。 天! 这个世界,当真有这样的巧合吗? 林昔则目光怪异地看着对面。 这三个词,是她从前跟顾风在一块时,经常念叨的,顾风从来嗤之以鼻。 他说:“我的时间很珍贵,完全可以支付薪酬,聘请更专业的厨师,来提供更好的服务。为什么要去厨房,做自己不擅长也完全不喜欢做的事?” 还反问她:“昔昔,你自己也很讨厌做饭,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 说话时,那双漂亮的深浓的眉还蹙着,仿佛遇到了令他完全不解的事。 林昔那时却讨厌他这样的条分缕析。她就想让他做个饭,偶尔小乐怡情下,怎么了? 又不是要天天做。 可她也不闹,就在他耳边天天念,日日闹,终于有一天,他被她缠得没办法,亲自下厨做了一桌。 自此后,她终于知道,无所不能、好像什么都难不倒的顾风,最怕什么了。 下厨。 那真的不是一般没天赋可以说的。 她可看着呢,明明全程照菜谱来的,做出来的卖相也不错,可就是…… 狗都不吃。 她拣了一筷就丢开了,当场叫了一桌外卖。 惹得顾风当场搂了她,挠她痒痒。 她被挠得上气不接下气,笑着求饶:“顾,顾风,我再也不这样了,哈哈,真的很难吃嘛,我再也不叫你下厨了哈哈……” 顾风挠着挠着,手停了,一双眼睛看着她,突然又吻下来。 …… 林昔的思绪,被一句话打断:“顾老师,原来你只谈过一段恋爱啊?!” 这对所有嘉宾来说,都是个重磅新闻。 他们和网上的人不一样,早就隔绝了对外的消息通道,处在一个信息相对闭塞的空间里。 对顾风的了解,仅限于那初恋,Selene,甚至如周锐等人认为,初恋,Selene,深情,也不耽误人家私底下说不定谈过好几段啊? 可这表上,却写了只有一次。 “十一个月,又二十三天。”沈夏念着,声音莫名,“原来我们当初评纯爱党的这张问卷,是属于顾老师的啊。” ------------ 第81章 绝杀 在沈夏说这句时,直播间也惊了。 嘉宾们填调查问卷时,除了被CUe的问题,其余观众是不知情的—— 导演为了制造悬念,也特意未给问卷特写。 因此,对所有直播间观众来说,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听说。 弹幕瞬间爆了。 热搜也爆了。 连着#十一个月,又二十三天#这词条,都上了热搜。 各大主播开始逐字逐句地分析这短短时间内,调查问卷暴露出的细节。 最后,共同得出一个结论。 顾风前女友兼初恋=白月光=Selene! 如果这都不是Selene,还能有谁是? 那连人都记不住的前同学龚小雨吗?! 那么问题来了,谁是顾风的前女友? 还有更大的问题——从这句话看,顾风似乎对Selene余情未了,可观他这两天的表现,又好像是冲林昔来的,是真的对Selene放下了,还是…… 【有没有可能,Selene就是林昔?】 一句话,仿佛破开迷雾。 底下纷纷跟了。 【卧槽,你这个想法绝了,我怎么从前从来没想到过?】 【好像还真有可能哦…】 【+1。】 【+2。】 【+10086。】 【哈哈,怎么可能?顾风之前接受采访,说Selene是圈外人,而且他节目上说,他已经放下了呀。应该只是上了节目后,对林心动吧,毕竟,从林的角度看,对她一见钟情也很正常哦。】 【这个听起来好像也很有道理。】 【啊我的脑袋要裂开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吵什么吵,看下去呗,才三天就暴露出这么多问题,我看这恋综录不了几天,我们就能得到答案了。】 直播间内,众人也发怔呢。 尤其是黎晚棠。 模特圈内像顾风这样的,别说只谈过一次了,谈过五次六次都算少的。 他居然才谈了一次,还搞得这么纯爱? 黎晚棠拈起那张问卷:“我之前还以为,这张问卷是小陆老师的。” “陆老师是这张。”沈夏将陆冠弈那张递过来。 黎晚棠看了眼。 哦。 零。 她也不喜欢零次的,太冲动,太热情。 就是这字吧…… 陆冠弈看出她脸色:“黎老师想笑就笑。” 黎晚棠果真哈哈笑了起来。 说真的,这三张问卷摆一块,那俩赏心悦目,这小学生字体……埋汰啊。 黎晚棠这一笑,倒是打破了刚才那奇怪的气氛。 陆冠弈却突然开口:“顾老师要不跟我们讲讲,您这段恋爱?” 顾风正微微低了头,指尖搭在杯壁,听到问题,抬起头来。 众人才发觉,他眼尾竟是染了一点红,那红像从那冰白的皮肤底子里透出来。 显出他几分艳气。 他轻笑了下:“我那段恋爱?” 谁也不懂他笑的意味,就听顾风道:“没什么可说的,她追求我,我答应了,然后她又抛弃了我。” “就这么简单。” 说着话,他看向林昔,那深幽的目光仿佛要穿过迷离的夜灯,看透她。 林昔没动。 陆冠弈却道:“她甩了你?怎么可能?” 在陆冠弈看来,他偶像哪里都好。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舍得甩他? “为什么啊。”陆冠弈问。 顾风一哂:“我也不知道。” “放寒假,我们分开二十多天,再等她过来,就跟我提了分手。” “这么多年,我都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什么,她才要跟我分手。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说着话,他抬头看向对面:“可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她只是不喜欢我了而已。” 众人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问出这么个炸弹来。 直播间更是炸了。 【顾风被甩?还不知道为什么被甩?】 【听起来简直又好笑又心酸,天啊,他还自我检讨了,笑死。】 【只有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仙,才能让顾风这样吗?听顾风的意思,那段感情,简直全程她说了算啊。】 【同好奇+1。】 在直播间议论纷纷时,沈夏咳了声:“那我们继续哦?接下来轮到林老师,谈过几次恋爱…” “八次?林老师你谈过八次恋爱?”沈夏声音都有点变了,旋即,立刻反应过来,勉强笑着,“八,八好啊,同‘发’。” 【夏夏,你强行挽尊的样子不要太可爱。】 【八次,想起前面说谈过100个的姐妹了。】 【有没有可能,那个100个只是date的意思?就是说…一夜情,只讲身体,不谈感情?】 【八次,果然很渣啊。】 在弹幕风向即将变幻时,沈夏继续念:“谈过最长的一次恋爱是……一年,还加了个问号?” “记不太清了。”林昔唇角带笑,“时间有点久。” 【我有一个联想。】 【老实说,我也有。】 【可如果是真的,一对八,也太惨烈了吧。】 一群人如同对暗号一样,在直播间聊。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她谈过八次!什么人啊,这么渣。】 【楼上的,大清早没了,你还裹小脑呢?大好女青年,谈八个怎么了?你去男模所,一次只点一个啊?】 【咳,前面的,暴露属性了啊。】 【昔昔这样是诚实!那些答0个1个的,说不定私底下玩起来比谁都花!】 在弹幕又一次吵起来的当下,侯导令摄像师将特写给到陆冠弈。 陆冠弈脸上表情有点…好玩。 难说是什么,但大约是有点复杂。 【他之前不还说,想认识这位小姐姐,给95分吗。】 【朋友无所谓啊,自己一次还没谈,喜欢的女孩子却谈了一个又一个很,总归会有点难受的吧。】 【代入了我自己,好像是有点。】 【会难过的吧,男神谈很多,我总会想,他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对感情不尊重,是不是比较花心,是不是也可能很快会跟我分手,我甚至会比较,那么多女朋友里,他是不是最喜欢我……】 【这就是人性的复杂,而在恋综里,你能看到各种因复杂人性,而造成的急遽转变。】 【导演!我不Care什么人性!也不Care羽毛!我只Care顾风!请将特写给到顾风!啊啊啊,太期待他什么反应了。】 顾风反应? 没有反应。 手指把玩着面前的酒杯,连表情都未变,一张因酒精而越加白的脸上,满是漠然。 【这是不在意呢,还是早就过了在意的阶段?】 【怎么有点看不懂了呢。】 场上沈夏打了个“哈哈”:“我们继续哈。”她说。 这时,龚欣雨却突然道:“林老师,能不能跟我们讲讲,这八段感情里,最令你喜欢的,是哪一段?” 众人愕然。 谁也没想到,龚欣雨会在这时,突然来这么一下。 沈夏连嘴巴怎么合上,都忘记了。 林昔却“哦”了声。 “那在我回答之前,龚老师能不能告诉我,”她顿了顿,“宋老师那段告白视频,是不是你录了放网上的?” 【艹!绝杀!】 ------------ 第82章 变态 【呜呜,我就知道,昔昔她脑子清醒,她上恋综,不是谈恋爱来的,是为了平等地创死所有人来的!】 【前面的,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林昔是主持人,她思路清晰,龚欣雨问她,她立马抓住机会反问。现在,哈哈,攻守易形了。】 【确实,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可是放台面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只很好奇,龚会怎么应对这个问题,回“不是”吧,没几个人相信后面没她手笔。回“是”吧,不符合她知性温婉善良人设,好像怎么都是错呢。】 【所以,林这个人厉害啊。】 龚欣雨没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很久的一段时间,才道:“视频不是我录的。” 她看向林昔:“但我确实很生气,就像被一个一直很信赖的人,从背后刺了一刀。林老师,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林昔立马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搞清楚事情真相,是我男朋友单方面犯花痴,爱慕人家;还是那人真做了什么,才导致你男朋友移情别恋。” “搞清楚了,我再考虑下一步。” 龚欣雨却笑了下:“可不用我去搞清楚,网友扒出来了。” “同款,同城,同酒店。”她第一次在林昔,或者说,在观众面前展露攻击性,就那样直勾勾看着林昔,“还要我去查更多吗?” 【草!刺激!】 【这就是我还没看恋综前一直期待的画面!】 【这样看起来,龚口才、思路也很清晰啊!】 【你们想想,龚是靠什么考进翰广的?成绩!她后来还跟顾在一个学校,华大,国内tOp1级别名校,能是真没脑子的人吗?】 这话,林昔还没回答,对面的顾风却“嗤地”笑了声。 “精彩。”他道,那张英俊的脸突然朝向镜头,在观众的屏息凝神里,“这样,请大家扒一扒我与这位…” “龚老师的同款、同城、同酒店,哦,还有沈老师,陆老师…” 他勾唇,“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 【这什么意思,暗示了什么?】 【顾指的都是节目上已经明牌他粉丝的几个,对哦!同款同城,粉丝不要太多!甚至进出酒店,粉丝都可以pO出无数张。所以,他暗示,宋是林昔粉丝?】 【不,不是暗示,只是告知公众,这个证据,并不具有充分且唯一性,可以被破除。】 【原来是这样。】 在网友们热情洋溢、陷入一场“扒”的海洋里时,直播间众嘉宾都感觉错乱。 怎不是在谈调查问卷吗,怎么开始讲起这个了呢? … 侯导更是在监控器后头疼。 王制片嘴里嚼了块山楂片,看自己桌前的笔记本,一边打字一边道:“行了,别再挠你脑袋上那几根秃毛了,再挠要秃了。” “你愁什么?来看看这热度,再创新高!有二十几家广告商打来电话,说要在咱里面插播广告,哦,还有五家电视台,想要争取我们节目的独家转播权。” 照理说,这事应该是在节目录制前就谈好的。 但当时星辉集团介入,星辉财大气粗,再者说,这种24小时恋综直播形式在整个行业比较新,许多广告商都在观望。 电视台更是习惯接受录好剪辑过的母带,这类的,他们还没做过。 所以,他们一合计,干脆没开招商会。 反正星辉旗下不少商品,到时候内投几个广告也成。 可看现在这热度…… 制片回复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笔记本:“可以开招商会了。” “你去,你去!” 搞钱的事儿都归制片负责。 侯导蹲监控器前,拿起对讲机,不一会,直播间众人散开。 中场休息。 黎晚棠起身,伸了个懒腰:“行,那我起来转转。这腿蜷这可真不舒服。” 她说完,看向顾风。 顾风腿还要长,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坐那小圆几前实在是委屈了。 偏他还很优雅自然的模样,过了会才起身,往小屋走。 林昔也回小屋。 她要去上卫生间,肚子有些疼。 等坐到马桶上,看到一点点痕迹时,林昔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幸好淘淘仔细,给放了卫生巾。 林昔换好内裤,垫上卫生巾,去洗手台边洗手。 在水声的“哗啦啦”里,林昔眼前突然又浮现那一行字。 “十一个月,又二十三天。” 她不是蠢人。 这行字代表的意义,再清楚不过。 她才是Selene。 那个顾风所有歌里,代表的爱的意象。 可那又如何呢。 林昔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那眼里已是一片冷静。 镜子里照出一张同样冷漠的脸。 林昔看了下镜子。 果然,她不笑时,显得很冷。 林昔让自己嘴角上扬,嗯。 这才像她。 林昔转身出门,下楼梯。 在经过楼梯转角时,旁边传来一阵拉力,她“啊”了声,嘴巴被捂住。 人已经被拉入楼梯转角往外凸的一个拱形小阳台里。 阳台很小,还有巨大的绿荫遮蔽。 林昔看着近在咫尺的顾风,眨了眨眼。 【你想干什么。】她用眼睛问。 顾风手轻轻过来,按灭了她耳麦。而后轻声道:“你不叫,我就放开你。” 林昔又眨眨眼睛:【嗯。】 近在咫尺的一双眼睛,眼波如水。 顾风放开她。 林昔站直身体。 “你想干什么。”她问。 顾风道:“聊聊。” “聊什么。” “聊聊,”顾风转过身,“陆冠弈。” “你真对他感兴趣?” 林昔笑了:“关你什么事。” 顾风没答他,反倒伸手过来,轻轻替她将一缕发丝塞入耳后。 他说:“但我知道,你对人感兴趣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昔昔。” 顾风那双深邃的、若广袤星空石般的眼睛看着她。 林昔心想,唉呀。 这个男人又想蛊惑她。 她道:“所以呢?” 顾风依然没回答她,他手指在裤袋里掏出一块糖,扔到嘴里。 林昔发现,那是曾经她最爱的糖。 橘子糖。 他道:“我这一天,都在想,我上节目来,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来想去,没想明白。” 林昔也觉得顾风挺矛盾的。 采访上,他说,他忘记了Selene。 可他却又上恋综来。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忘记了Selene,看上了龚欣雨。 或者龚欣雨就是Selene。 但现在,她发觉,跟龚欣雨一点关系都没有。 甚至,她才有可能是Selene。 那他来,就是为了她。 可他昨天又说,不想跟她复合。 特么,以前她也没发现,顾风这么难搞啊? 还是说,出国多年,让国外的水土,搞变态了? ------------ 第83章 阿拉丁 “那你现在想明白了?” 林昔话落,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点,小阳台上巨大的阔叶遮住她的身影。 黎晚棠与沈夏聊着天上楼,并未发现她。 等人一走,林昔才舒了口气。 旁边人轻笑了声。 “你笑什么。”林昔问,一抬头,才发觉自己距离顾风太近了,近得他似乎一低头,就能吻住她。 他也望着她,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幽若深潭。 下一瞬间,顾风往后退了一步。 同时,他道:“放心,我不亲你。” 林昔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想亲就能亲到一样。”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导演还在等着呢。” 林昔往外走,在即将出小阳台时,顾风突然开了口:“还记得我们讨论过的阿拉丁神灯吗?” “当然记得。”林昔道。 那故事,是老师布置的任务。 每位同学选段,展现台词表现力,有人选了哈姆雷特,有人选了雷雨,轮到她,只剩下拉丁神灯。 当时她与另外个男生组成小组,她当阿拉丁,那男生当神灯。 那阵子见到顾风,她整天嘴里叽里咕噜念台词,还要顾风陪她练。 … 但林昔不明白,顾风此时提起阿拉丁的用意,侧过头来看他。 却见顾风已是一笑,经过她时,手一伸,弄乱她头发:“抱歉。” 而后迈着大长腿走了。 “顾风!”林昔有些气。 连忙拿出随身小镜子,还好,只头顶乱了一丝,她撇了撇,就好了。 林昔在小阳台略等了等,确定顾风走了段时间,才从小阳台出来。 … 在直播间众人眼里,就是林昔走着走着,突然“啊”一声,消失了。 屏幕黑了。 耳麦也没音了。 属于林昔的小直播间一片黑暗。 【???】 【导演,发生了什么?】 【小屋里有私生?anti?】 在观众急得要报警时,林昔已出现在了草坪上的大直播间里。 皮肤若雪,笑脸盈盈,看不出任何异样。 观众这才松了一口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没有人交代一声吗?】 这边,草坪上也有人问林昔:“林老师,怎么去了那么久?” 林昔笑,露出点无奈:“刚才下楼,碰到一只蟑螂,吓了一跳,才耽搁时间。” 顾风瞟她一眼:“林老师眼神挺好。” “蟑螂?”没想到,是素来淡定的黎晚棠率先做出反应,手长脚长的超模险些缩成一团,“小屋里怎么会有蟑螂?” 林昔看她这样,连忙道:“可能是我看错了,前天才打扫过。” 监视器里也传出导演的声音:“请诸位嘉宾放心,小屋在入住时,经过全面消杀,并不存在蟑螂、壁虎之类的东西。”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这个恋综也太接地气了,笑死,居然还会有蟑螂壁虎之类的乱入。】 【不过老实讲,小屋靠海,空气常年潮湿,有蟑螂壁虎这类太正常不过了。】 【棠棠,可爱!第一次见她这样呢!】 在弹幕的一团和气里,众位嘉宾已经再度入座。 黎晚棠还是一副惊恐未定的表情。 林昔想了想,到底是她惹的,但她惹的源头… 她看向顾风,突然唇角一弯:“顾老师,您看黎老师这般害怕,要不,您弹个琴?” 黎晚棠连忙摆手:“不,不用麻烦顾……” “好啊。”顾风道。 他起身,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一迈,人已到了斯坦威三角钢琴前。 黑色的琴身,在草坪的夜色里的,有种隽永的沉默。 他伸手,揭开琴盖。 指尖在黑白的琴键上留下一串音符。 顾风眉挑了下,抬头,对着镜头道:“音不准,有工具吗?” “有。”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送来一套工具。 众人就见顾风打开后架盖,半屈身在那,拿着工具利落地调弦,时不时手指在琴键上试音。 草坪上,响起“叮叮咚咚”的声音。 沈夏支着下颔,眼带星星地看着。 连黎晚棠都道:“果然说,‘认真的男人最美丽。’” 林昔也承认。 这时的顾风,比平常看起来更顺眼,袖子挽到手肘,额发微微垂落,只能见一双专注的眼睛,此时那双眼睛紧紧盯着琴弦与键,好似那是世界上最值得他专注的东西。 不一会,他合上后架,工具一一归位,说了句:“好了。” 人已坐到琴凳上。 纯白真丝衬衫,黑色西裤。 草坪。 琴架。 有倾泻的月光。 月光轻轻笼在他身上。 有流泄似的音符,自他指尖倾洒,初时还和缓,如叮咚的小溪,或风卷的残云。突然一切都变了,如暴风海,风忽急,浪翻涌,一切都变得剧烈而急躁,无数海浪激荡,汹涌澎湃。又如暗底激流,平静却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波。 琴键越来越急,他的手在琴键上如疾风暴雨,越来越快。 人的心,也仿佛随着那疾风骤雨似的的音符,提起来,再提起来。 在到达一个顶峰时,突然撕裂。 平静。 戛然而止。 顾风停了。 那修长而骨感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停留,人的心,却在那刹那间,感到空虚。 好似毫无着落。 良久,有掌声响起来。 沈夏掉着泪道:“好,好…” 她想说好感动,可又觉得不是感动。 像是情感经历一场暴风雨,却在最高处跌落。 难过。 又空虚。 她眼泪掉个不停。 顾风已离开钢琴,坐到小几前,见众人呆呆看他,他一笑:“怎么了?” “你…”周锐是演员,他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瞬间,他整个人都被这狂风暴雨似的音乐击败。 臣服于那浓重的情感。 难怪乐界有句:如能听顾风的歌,那是荣幸。 可如果能听到顾风的琴,那才是心灵震撼。 可看顾风本人,却似乎不像刚弹了这样一场琴似的,表情轻描淡写,甚至给自己倒了杯茶。 沈夏突然道:“顾老师,这首曲子从前从来没听你弹过,请问,叫什么名字?” 顾风道:“最近刚写出来的,我打算叫它…” 他看向林昔:“阿拉丁。” “阿拉丁?”沈夏奇怪,“怎么会叫这么奇怪的名字。”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故事!”陆冠弈快乐举手,“一个叫阿拉丁的人拿到了一盏神灯,然后靠着神灯打败恶魔,迎娶到了公主。” “可是,”陆冠弈挠挠脑袋,哪怕他音乐细胞一般,也觉得,这故事,和那首曲子,调子完全,“…不太像啊。”他道。 林昔对着顾风那双眼睛,却突然想起曾经他提起阿拉丁时的神情。 他说:“如果我是神灯,阿拉丁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吃了它。 ” “啊?为什么?” “因为神灯在黑暗里等太久了。” “第一个千年,他许愿,只要有人找到他,他将给他所有财富和力量。 第二个千年,他许愿,只要有人找到他,他将给他一半的财富和力量。 第三个千年,神灯绝望了。 孤独、黑暗和痛苦,吞噬了他,他决定报复,不论是谁来,他第一件事,就是吃了它,令品尝和他一样的痛苦和绝望。” … 想到这,林昔眨眨眼睛,心道:这么多年过去,难道顾风是真…变变态了? 另一边,沈夏也在问:“那阿拉丁,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 第84章 惨哦 而在直播间,弹幕也在谈论刚才那首钢琴曲。 【阿拉丁神灯?好远的故事哦,是有什么说法吗?】 【而我还在一遍遍地回味刚才的曲子,太震撼了,这就是大师级的钢琴演奏吗?】 【最迷人的,难道不是GU弹琴时候的样子吗?Oh他太性感了!那眼睛,那手指,好想让他上…】 【死基佬,滚!】 在弹幕吵起来的当下,已有人默默将刚才那段视频转载到了各大论坛,并迅速发酵,似风暴似的席卷各大平台。 #顾风阿拉丁# #恋爱信号顾风钢琴曲# #顾风当之无愧音乐鬼才#再度屠版,后面都跟了个“爆”字。 【天知道,我是跪着看这段视频的。从前教授上课时,将顾神在潞城音乐会上的一段炫技式指法当模板讲,说这世界上存在真正的天才。而现在,我又再次见到了…】 【同样,转发给老师,老师半夜惊坐起,戴上老花眼镜,问我直播怎么看,我该怎么向他解释,这其实不是音乐现场,而是一档谈恋爱的综艺呢……哈哈,已社死。】 甚至有专业音乐人开始逐字逐段分析,更有人开始科普,发起长文: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木耳朵。 什么是木耳朵呢? 并不是说,他们就五音不全,事实上,他们也能分辨好听不好听,听得懂旋律曲调。 但这世上,存在那样一波人,他们能拥有普通人拥有不了的天赋,“绝对音准”。 什么是绝对音准呢,举个例子,正常人听到一道尖锐的关门声时,只会说,这个声音好刺耳,但拥有绝对音准的人可以准确地说出:“这是一个降B音”,或者,“音高大约是G”。 莫扎特就有绝对音准。 而我现在怀疑,顾风也拥有绝对音准。 只有这样的能力,才能在短时间,创作出这样音乐层次丰富的曲调。 尤其是这一段,你们看,音乐层次丰富到需要一个管弦乐队才能弹奏出这样大海激浪的磅礴效果,可顾风,凭借一台钢琴,做到了。 这是技法与情感的极致。 有生之年,你们能看到、听到这样一场音乐,是你们的幸运,也是我的。 欢迎与乐同欢。 最后,我很高兴,这样浪漫的音乐人,属于华国。】 底下全是附和的评论。 1L:【呜呜,虽然我什么都分析不出来,但我知道,这是好音乐。因为我听的时候,眼泪哗啦啦,止都止不住。】 3L:【只有我好奇,为什么顾神会给它取名叫阿拉丁吗?】 22L:【说起阿拉丁,你们不觉得,对神灯来说,这是个悲剧吗?为了等待命定的人,他不得不被封印在一个黑暗里,开始长久而绝望地等待。 只有命定的人才能打开他,那长久的、无人倾听的岁月里,他是否绝望? 就像这首钢琴曲,在黑暗无涯里等待。 从一开始的期望到绝望,茫然到痛苦,明明表面平静,与常人无异,可无人知道,我内心已酝酿了一场暴风雨。 我被折磨得精疲力尽,可无人知晓……最后,一切成灰……】 36L回复22L:【卧槽!膜拜大佬,分析得好有道理,我当时就这个感觉,但就是表达不出来! 对,就是这个。 “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我的心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暴风雨,精疲力尽、心如死灰。”呜呜,难怪我当时哭得那么厉害。】 66L:【也不知道,顾神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创作出这样一首歌?】 … 直播间内。 在沈夏问出那句话后,顾风却是轻描淡写道:“没什么意义。” “怎么会没意义呢,”沈夏嘟囔,“明明这么好听。” 她眼里还残存着泪花儿,看起来,当真是对这首曲子爱极。 林昔若有所思。 不过,很快她就不想了。 现在的重点不在顾风那儿。 她道:“要不,我们继续?” “好,刚才说到哪儿了?”沈夏擦擦眼睛,道,“刚才说起林老师…” “下个问题,哦,是考量与前任关系的。问题是:‘分手后,你会继续做朋友,还是断联?如果他前来复合,你会答应吗?” “让我念念各位老师的答案。” “哦,这个答案,原来是周老师你的啊。”沈夏念,“‘我不认为分手后,就需要老死不相往来,能在一起,说明彼此有欣赏的地方,做朋友也好。如果对方前来求复合,我也还有感觉,答案是,会。’” “很成熟稳重的回答,符合周老师一贯的气质。” 陆冠弈朝周锐竖了个大拇指:“周哥,你气量大。” “你呢?”沈夏找出陆冠弈的,“不能做朋友,躺列就可以。对方求复合的话,要看分手原因是什么,如果是性格这种不可调和的原因,坚决拒绝。” 沈夏道:“据我所知,陆老师还没有过女朋友,怎么能说得这么斩钉截铁?” “而且如果是你超喜欢超喜欢的人,人家求复合,你恐怕会心软吧?” 陆冠弈看了眼林昔,脸悄悄红了。 但他想了想,还是坚决摇头:“到要分手的阶段,一定是我的喜欢,已经没办法包容我们的不合。在羽毛球赛事里,如果受伤严重到必须立即下场、接受治疗,那我也一定会下场,因为,剩下来的运动生涯,也非常重要。” 沈夏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样,良久,道:“陆老师比我想象的,要成熟一些。” 周锐笑:“沈老师,不要忘记,你面前的,可是得过羽赛单打大满贯的羿皇。” 就算真的没心眼,但没有坚定的毅力、和关键时刻的正确抉择,也无法在那与全世界的竞争里,一直保持领先。 沈夏吐吐舌头:“陆老师有时候确实会让我忘了,他也是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她感慨着,想起什么,加了句:“不过,陆老师,我要告诉你一声,当时你的答案,是林老师最喜欢的哦。” “真的?” 陆冠弈眼睛发亮地看着林昔。 林昔点头:“是的。” “那接下来…”沈夏拿起顾风的问卷,道,“就顾老师的吧。” 她念:“嗯…老死不相往来最好,如不能,就离得…远远的?” 另,我前任从不吃回头草?” 沈夏想起来了。 当时她看这问卷时,还想过,这人最后加句前任,挺有意思。 黎晚棠笑了下:“所以,当年顾老师和前任分手后,就离得远远的,出了…国?” 沉默里,顾风颔首。 他说:“是。” 饶是黎晚棠,从来不怎么同情男人的,此时看到他这样,也不免生出一丝恻隐。 在一起,对方说了算。 分手,还是对方说了算。 用网络流行的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她只是短暂地爱了我一下。 惨哦。 ------------ 第85章 她谈了一个又一个 陆冠弈却问:“那分手后,顾老师没回去找过她吗?” 顾风嗤地笑了声,指尖搭在杯壁,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他道:“有。” “我出国的一个月后,坐了飞机去找她,却在学校门口看到,她与她的新男友一起吃饭。” “我不相信,跟了她走了一下午,最后不得不承认,她果真忘了我。” 说着这话时,顾风表情依然平淡,像是诉说一件早就被遗忘了、又极之寻常的事。 林昔却是惊讶。 他曾经回过国找她吗? 一个月后,一个月…她应该还没男朋友啊。 倒是一年后,她有了新男朋友。 顾风又道:“一年后,新专发行,我又坐了飞机回去,她又换了新男朋友。” 说起这事时,他声音更淡:“我看着她和新男朋友,在我们曾经约会过的地方拥抱,接吻。” 众人沉默。 仿佛也感受到了他平淡语气里、不露声色的绝望。 这样骄傲的人,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在暗处看着心爱的人,跟别人做尽曾与自己做过的一切? 似乎,那《阿拉丁》曲里幽暗底里、不动声色的绝望,也仿佛随着他的语气一点点渗到人都心底。 陆冠弈“啊”了声,有点后悔。 他不该提的。 沈夏已泪眼汪汪:“顾老师……” 林昔却还在想,那一个月被撞见的是… 啊。 她表弟。 林昔好笑。 她表弟来给她送东西,她确实请他吃饭,两人还一块玩了会。 但要说还亲密,最多就…勾肩搭背? 至于之后的男朋友,林昔就更不当回事了。 谁家好人分手后,就要一心守节啦? 碰到好看的,谈一谈也没什么啊。 只可惜,到底是谈过顾风这样高质量的,后来三个男朋友,都还没进行到最后一步,她就觉得无趣分了。 等进了娱乐圈,未免耽误挣钱,更是不近男色。 这样想,她倒是有点亏。 钱没挣着,男色也没捞着,倒是捞得一片坏名声。 想着,林昔忍不住瞪了宋镇一眼。 垃圾。 渣男。 迟早搞死他! 与平常不同,这时的直播间却是一片死寂。 谁都没想到,顾风竟然爆出来这么个…大的。 这么个绝世大帅比、音乐鬼才,据说还是身家不凡的二世祖,居然特么是被甩的? 被甩了,还自己跑出国。 跑出国了,还偷偷跑回去,还看到前女友有了新男友? 还不是一次,是两次? 这是什么……惊天气泣鬼神的冤种? 【……】 【……】 【……】 弹幕一片点点点。 还有风铃粉在发:【曾经老风铃粉说,哥哥对一个女的爱而不得,还偷溜回国,我是不信的,特么居然是真的……】 【天哪,那女的怎么舍得的?怎么舍得?就看看这脸,这手,这眼睛……】 镜头恰对准顾风。 很冷淡的脸。 皮肤很白,瞳仁因染了酒意,有些微醺。 因着姿势,一只拿着酒杯的手松松搭在膝上,指骨分明而洁白,衬衫领口微敞,看着人时,有种不经意的慵懒与性感。 【人间蛊王·顾!】! 【告!诉!我!到底是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女人!才舍得甩这样的男人啊!】 【该死的我,实在太好奇了呜呜】 这时,沈夏已收拾好了心情,她道:“那让我们继续,接下来看谁的…” “就黎老师的吧!” “恩,干脆,不复合,但我记得,”沈夏歪歪脑袋,“当时你选的是周老师的答案哦。” 黎晚棠道:“我的选择,不影响我欣赏其他人的答案。” “也是,恩,龚老师是…不复合,因为爱情不能将就,既然离开,就说明不适合,及时止损,也是一种美德。”沈夏看一眼龚欣雨,这柔柔弱弱的样子,没想到倒是坚决。 “宋老师是…看感情,如果还有感情的话,应该会复合?龚老师和宋老师,倒是性格和外表截然相反。”沈夏赞叹声,“还有!啊!林老师的!” 她将林昔的捡起来,念:“不做朋友,很忙,不复合。” 沈夏“哇”了声,眨眨眼:“好酷!” 她朝林昔竖起了大拇指:“林老师真的是女生中少有的酷哦,不过,也很正常嘛。”她道,“林老师这样的,一看就不缺人追啊?何必跟旧的纠缠在一起。” 林昔跟沈夏对了下拳,一双眼弯弯。 “是的,没错。”说完,她看向宋镇,“所以,我为什么要抢别人的男朋友呢?” 在宋镇的沉默里,林昔粲然一笑。 她对着镜头,正正道:“我有一个原则,牙刷与男人,不与别人共用。” 【啊啊啊!姐姐太燃了!】 【说的对!看这节目,我越来越相信,林昔不是三!三绝对不是这样的!宋压根不敢和她对视,你们没发现吗?这时候,她正得简直发邪!】 【啊啊啊你们快看!导演拉顾风特写了!】 【草!他看起来为什么那么温柔?!】 镜头里,顾风正扬起头,看向对面。 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条腿屈着,整个人握杯松弛而慵懒,偏偏看着林昔的表情,那么温柔,像落满了光。 【啊啊啊,我心看得好痒。】 【好想好想谈恋爱。】 【呜呜,绝了,这才是恋综的奥义吧?风林晚昔就是最叼的!】 【他看她的眼神,都在诉说爱意。】 【如果是我,也会爱这样的林昔吧?不论什么样的事,都打不垮她。她目的明确,从不折弯下,活得像个太阳。】 【每天又是更爱昔昔的一天!】 宋镇几不敢与林昔对视。 她眼神太清澈太明媚,衬得他像阴沟里的老鼠。 可宋镇不理解。 他只是刚巧喜欢一个人。 他甚至只敢默默地喜欢,默默地买一样的,默默地为与她在一个城市高兴,他什么都没做。 可为什么,龚欣雨指责他,她也指责他? 他只是身不由己、心不由己啊。 宋镇指甲几乎掐进了拳头里,才勉强控制自己不失态。 林昔知道,只差一把火了。 但现在,还没到火燃烧的时候。 但人的变化,都是潜移默化的。 这三天,一定已经有人松动,站到她一边了了。 林昔心想,再等等。 等最好的时机,让一切撬开。 真相大白于天下。 到时候,她一定让姓宋的…回家吃屎。 监视器里,传来侯导的声音。 “各位老师,夜谈即将结束。” “请老师们移步小屋客厅,我们将在那开启今晚的心动告白时间。” “希望今天的约会,能带来新的变化。” “祝愉快。” ------------ 第86章 你倒是发啊 【啊!终于要到我每天最期待的环节了!】 【今天一整天心情都是跌宕起伏,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转变心意呢?】 【龚那么失败的告白,会…换吧?】 【陆是基本不会变的了,得体夫妇黎和周,既然一起约会了,应该也不会换。宋对龚,陆对林,应该也是确定的。但林…我居然不确定她会不会继续选陆。】 【林就是一团谜啊,你永远猜不到,她下一步要做的是什么。】 【搞快点搞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揭开……等等,今天互选成功了,不会明天还一起约会吧?】 林昔也在想这个问题。 一会要不要选陆冠弈。 如果继续选陆冠弈…… 这样给他的希望,就太大了。 若对方是个玩咖,她倒是可以陪他玩玩。 但很明显,陆冠弈太认真也太纯情。 那就不太适合了。 周锐? 周锐刚和黎晚棠约会回来,也不知她什么想法,未免麻烦,先排除。 那就只剩下宋镇和顾风。 宋镇? 林昔露出像是沾了屎一样的表情。 不行。 且不说观众什么反应,她实在抗拒。 可是顾风… 想起这人,她内心有些微的复杂与茫然。 旁边黎晚棠拍了下她:“发手机了。” 这时嘉宾们已经转移到了客厅。 工作人员开始发手机。 林昔拿到了一部手机。 “规则有所变动。”工作人员将信封放到客厅的茶几上,退了出去。 林昔拈过来,笑:“今天谁来念?” “你来吧?”沈夏朝她眨眨眼,“说起来,你还是主持人呢,最适合当口播了。” 林昔莞尔:“成,今儿我来。” 说着,她从信封里抽出信纸。 “忙忙碌碌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是否感觉充实呢?是失落,彷徨,还是充满期待,与快乐? 人生就是这样,在品尝果实的甜美之前,往往需要经历漫长的等待与焦灼。 恋爱,也并非一路坦途……” 林昔念着,笑,对镜头撒撒信纸:“导演,您又洒鸡汤呢?” “酸溜溜的。” 侯导没好气的声音从镜头里传来:“继续吧,林老师。” 林昔继续:“…今天短信告白时间开始!得人气最高的男女嘉宾,将拥有一次与萌牛的约会!两人共同参与拍摄萌牛新系列柠檬酸酸广告,如有异议,可顺延下去。” 林昔眼前一亮。 萌牛算是国民系牛奶了,占据华国60%市场,要是能拿下…代言费恐怕就不止两千万了! 更别提这家素来大手笔地投广率,刷屏率也不会低。 “导演,这顺延下去的意思是…”她问,“如果第一名放弃这个广告,就由第二名接手?” “对。”侯导没多说,他相信,在场除了陆冠弈这个一门心思扑运动上的运动选手,和顾风这个不差钱不差广告的,其余人没人不动心。 果然,这个新规一出,大部分嘉宾面上都有异动。 【笑死,本来还是来看心动短信的,这新规一出,估计要八百个心眼子了。】 【大家脸上都充满了对事(金)业(钱)的热爱,毫无对感情的意动。】 【没办法,感情会有变数,钱不会啊,何况才三天感情,能有多深?】 【萌牛好样的!提前下注,我赌今天的人气女嘉宾是昔昔,男嘉宾风风,我们风林晚昔终于要有一次合体代言了!呜呜,真不容易。】 【也不一定吧,顾那边除了沈一定会选顾,其他人你有把握吗?倒是林,陆肯定会选她,顾也是,那就有两票了,提前预定出场券!】 【呜呜,不要啊,最后不会是让周锐这老登摘了桃子吧?目前来看,他是安全牌,其他女嘉宾如果谁不想选人,投他最安全啊!】 【艹艹艹!这样一想,还真有可能!】 导演似乎深谙观众想看什么,镜头适时给到周锐。 周锐不愧是娱乐圈沉浮多年的影帝,面部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还掺着笑:“那我们开始发短信?” “发发发!”沈夏头皮都要炸了,立马找了个位置坐下,背过身去,“你们谁都不能偷看啊!” 陆冠弈嘟囔:“不偷看,也能知道你选谁,不过背过身。” “哼!”沈夏有心反驳他,却只敢偷偷觑一眼顾风。 顾风长腿交叠,自在地坐沙发边,一只手拿了手机,唇角勾着笑,漫不经心地与旁边人… 旁边人? 啊。 林老师啊。 沈夏眼中光芒黯淡下来。 顾风确实在与林昔说话。 他说:“选我。” 林昔只当没听见,在镜头看不到的角落偷偷瞪他:【别太明目张胆啊。】 【你不选我的话,】顾风唇角带笑,令人分不清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就将姓陆的踢出去。】 【神经病。】林昔给他翻了个大白眼,【爱踢不踢。】 谁知,也不知惹得他哪里高兴,竟笑了。 胸口一震一震的,脸上笑容无比灿烂,就那么看着人,害人怪心动的。 唉。 林昔想,这人也不能生得太好看。 不然就容易乱放电。 她背过身去,对着屏幕想了会,敲下一行字。 而直播间早疯了。 【导演!导演!声嘶力竭!给我啊!特写!声音呢!】 【顾风他笑了!艹,老娘还从没见他这么笑过!太他妈帅了吧!】 【以前有人跟我说,他是忧郁王子,纯情天才,明明是太阳神阿波罗啊!那笑的,心都要化了。】 【到底发生了!捶地!导演,你还行不行啊!老对准那些边角料,正餐在这儿呢!怎么不拍!】 侯导对着监控器,深吸了口烟。 制片挥挥手:“别抽了别抽了,你录几天抽几天,都快把这变成腾云驾雾的天宫了。” 侯导愁啊:“那是我不想拍吗,还不是得顺那祖宗的意。” “你少来。”制片翻他个大白眼,他这大白眼翻的,不像林昔,依然是美的,像在说情话,他那白眼珠子都快翻天上去了,道,“观众就这样,你要是直给,他们反而不感兴趣。” “这样朦朦胧胧的,反而令人抓心挠肺。” 侯导斜他:“你还不下班?” “我看完这波投票。”制片也好奇着呢。 这综艺,都快变成全民恋综了。 据说在国外,也是上热搜的,inS上带#恋爱信号#切片,点赞量都上千万了。 镜头里,所有嘉宾已经发完消息,正在等待。 录到第三天,明显涵养功夫没有前两天到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外显。 【你快他妈!给我放啊!】 【到底谁跟谁发了!啊?】 【祈愿风林晚昔的第一个合体广告!我买到爆!】 ------------ 第87章 心动告白 林昔盯着手里的手机。 放前两天,她心情是非常静的。 谁给她发,谁不给她发,对她来说影响都不大。 可今天,想到两千万,她难得地有了一丝紧张。 她有点儿后悔,刚才不该怼顾风的。 万一他恼了生气不给她发… 少一票。 万一就差那么一票呢?! 让你嘴硬。 两千万呢。 手机屏幕静得跟死了一样。 她直直盯着。 身后传来一声笑。 “紧张了?”顾风道,“你投我,我就投你。” “你还没投?” 林昔回转过去,一双漂亮的、清魅的眼睛,眨啊眨地看着顾风,眼下一颗泪痣,轻佻妩媚。 她说:“那你投我。” “哥哥。” 顾风愣住了。 连脸上的笑都没保持住,握着手机的拳头死死地攥了住,手背上青色血管一下明显起来。 他不知想到什么,冷笑一声:“谁投你,你就叫谁哥哥?” 林昔哪儿知道这人哪儿神经病又发作了。 不由对他翻了个白眼:“爱投不投。” 她又背过身去。 【看看看!那俩互动!呜呜,怎么这么好磕!】 【小情侣就是和其他人不一样,连翻白眼都好萌好萌!】 【啊,顾风抿紧嘴的样子,也好性感,就那嘴唇,唇线分明,咬着,眼睛还直勾勾盯着人,呜呜,他在床上是不是也这样…】 【导演!票!】 【不然,我怕这平台又给干塌啦!】 在所有嘉宾们面色都有些紧绷时,几乎是同时,他们低下头去。 林昔的手机来了一票。 【下次,我一定会让海豚驮着我,成功走向你,姐姐。】 是陆冠弈。 还有呢? 她直直盯着屏幕。 心想,顾风不会真不给她投吧? 直播间的观众比她更急。 因为,他们除了能看到嘉宾们表情,嘉宾们有没有收到,收到多少,都是看不见的。 已经同时有无数人涌到官V,催着剪辑师赶紧上线。 【做丑点没关系!我们只要结果!】 【对!哪怕只有一行方块字,我们都OK!不需要特效,不需要BGM,我们自己就能磕!】 【啊啊啊你快点啊!虽然知道大晚上催大大你上班不道德,可为了我的快乐,大大,请你还是燃烧自己,照亮我们吧!】 办公室内。 剪辑师们手里的鼠标和键盘快得都要烧起来了。 “第一段沈夏,OK。” “第二段宋镇,OK。” “第三段陆冠弈,OK。” …… “第七段,顾风,发送。” 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主剪迅速将传来的片段拼接,定速,过审,email至网宣部。 网宣部再审,一键发送。 看着官V上上传的“告白视频”,几个剪辑师手还在抖。 “也就这节目了,都快赶上风火轮了,咱们从前做的那些,哪用这样。” 平常还能抱着个保温杯,在后边悠哉悠哉聊天呢。 主剪安抚道:“从前那些节目,也没这火啊。” “大家都好好剪,制片说了,等节目结束,项目奖金翻倍!” “而且,咱们这回要是做出一个里程碑式的爆款,以后这档案拿出去,都是数得着的,业内都得喊你一声老师,不愁没工作。” “头儿,哪还用你说?要不是为这,咱们几个何必没日没夜地喝着红牛肝?” 最近后剪整个部门都动起来,将这三天的直播素材看了一遍又一遍,力图剪出三期来。 等回头招商会开,这些就是门面。 “走,咱继续。” 主剪看了眼官V上已放上去的告白视频,继续敲键盘。 … 这时,直播间观众许多开着直播间,跳出去看官V了。 恋爱信号V:【爱如旅程,有人上车,就有人下车,还有人中途离场。在经过一天的变幻后,嘉宾们的心情,还一如既往吗?】 后附视频。 视频点开。 先冲入眼帘的,是沈夏。 她嘟着嘴,小鹿眼呆呆地看着手机上空白的屏幕。 屏幕上始终未出现她期待的字。 她眼眶一下红起来。 旋即,像是为自己打气,握了握拳,道:“没关系的,下次再努力就好了。” 可到底不算开心,整个人都有点丧丧的。 后剪老师怜爱她,在旁边配了个“哭哭”的表情。 旁边配文:【0票的第二天。】 【呜呜,为什么没人看到我们夏夏呢?】 【夏夏也很好啊,在小屋里全程努力CUe流程,当气氛组,又元气又可爱,怎么会有人舍得不投她?】 【不投就是不喜欢咯,难道一定要有人投她才算公平吗?】 【好了好了,别吵了,0票,下一个。】 下一个出现的,是宋镇。 宋镇穿着黑T,面向屏幕的脸,明明很酷,表情却有种异于往常的平静。 手机屏幕上,一片空白。 他似乎早猜到了,并没出现别的表情。 旁边配文:【又是0票的一天……】小雨伞.ipg 【笑死,后剪真的牛,居然在旁边配小雨伞,算是和前女友实现隔空联动了哈哈。】 【勿CUe欣雨,两人已分,谢谢。】 【说起来,宋除了第一天,得到来自我昔的“呵呵”嘲讽,后来就都是0票吧?简直跟沈夏难兄难妹了。】 【勿CUe夏夏,请渣男独立行走。】 【哈哈真乐子人,原来宋也算一线流量了,现在却人人嫌弃…】 【抬走抬走,下一个。】 下一个是陆冠弈。 他紧紧盯着屏幕,连脑袋上那撮毛都竖起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笑死,他估计也不确定林昔会不会选他吧?真怜爱小狗了。】 忽然间,所有人手机震动,他眼睛一亮,嘴角咧起来,下一秒,跟川剧变脸似的,嘴角放了下来。 连脑袋上那撮呆毛都耷耷拉了下来。 【笑死,他真的很好猜,看来林是没选他。】 【不选他,那选谁?】 【啊,我心里有个想法。】 【我心里有个想法。】 【呜呜,已经激动起来了,怎么回事。】 镜头里,出现的,却不是林昔。 是龚欣雨。 她对着屏幕,表情有点怔忪,在手机屏幕震动时,手指一抖。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 旋即,又慢慢将手机放下,低垂的眼睛里,隐约有泪。 一行配文浮起来:【如果拥有时光机,我希望,能再回到初见你的那天,重新好好珍惜地开始。】 来自:【宋镇。】 弹幕的昂扬,也成了低落。 【我记得从前看宋镇采访时,他说起过,第一次见到龚欣雨的场景。 那时,他选秀结束,整天跟着团队跑来跑去,什么商务都接,有一次,被经纪人塞去一个剧组当边角料。 龚那时也只是个小演员,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宫女。 他当时正好经过一个空的摄影棚,就见到摄影棚里一个女孩,为了那三句台词,反复不停地从前走到后,从后走到前,就为了练习宫女走路时的仪态。 他站摄影棚外面看了很久,那女孩也练了很久。 后来,他就注意到她了。】 【呜呜,宋,你糊涂啊。】 【所以,龚刚才也是难过的吧,就如她所说,真心瞬息万变。】 【都下一part了,讲前面的干什么?龚自己不也有个藏心里很久的人吗,好了好了,下一个。】 下一个,是林昔。 ------------ 第88章 阿拉丁,好听吗 【导演真的很懂!龚欣雨后面直接跟林昔的含金量有多少!有多少!啊啊啊!】 【第一次看到昔昔这么明显的紧张哎。】 【这样比较起来,她之前都挺…平静的?】 【废话!如果你们粉昔昔久一点,就会知道,她超有事业心的!这次投票,关乎后面的广告,她当然紧张啦!】 镜头里,林昔的一双细眉微微蹙着。 松松的发辫垂落她如雪般的脸颊,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屏幕,里面能看到明显的涟漪。 一秒。 两秒。 手机震了震。 一条短信跳出来。 与此同时,旁边一行配文浮现出来。 【下次,我一定会让海豚驮着我,成功走向你,姐姐。】 来自:【陆冠弈。】 【啊啊啊!我就知道小羽毛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纯情难道不是一种力量吗?】 【可是…她没选他哎。】 有人回复了一条。 弹幕似乎止住了。 良久,才有人发出来一条: 【明明我只是一个看客,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也感觉到了他们那种酸酸涩涩的情感。我为小羽毛揪心,为顾神难过,为龚与宋的过往伤感……】 【这才是恋综的魅力呀。人类情感的复杂多变,才造成选择的多样性,而在恋综里,这种选择的多样性,更是在极点时间里被催化、爆发,所以,才会令人着迷…】 【前面在说什么鬼东西…看不懂…我只关心,昔昔拿了几票!】 【代言!代言!都到昔昔碗里来!】 林昔也心想,代言都快到她碗里来。 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等待。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漫长。 突然。 手机又震了震。 林昔眼睛立时睁得老大,等看到屏幕里那条消息,才弯起来。 【阿拉丁,好听吗?】 而在官V视频的下方,全是:【啊啊啊!】 【他说,阿拉丁,好听吗?】 【他说,阿拉丁,好听吗?】 【他说,阿拉丁,好听吗?】 …… 【呜呜呜,他在向她告白。这是一首为她弹的曲子。】 【我有点懂了。我度过漫长的黑夜,度过暴风雨,终于等来了你,我的晨曦,我的…阿拉丁。】 【啊啊啊!他太浪漫了。顾风!他太会了!真的太会了!我愿称之为纯爱的神!他为她,创造了一首歌!】 【我们风林晚昔也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战歌了!】 弹幕似烟火,都快将整个短视频都霸占了。 这是属于无数CP粉的狂欢夜。 因为—— 比起第一天和第二天,今天的短信,更像一场盛大而烂漫的告白。 他在告诉她。 你是我的阿拉丁。 度过无数漫长黑夜后遇见的。 阿拉丁。 CP粉已经无心看后面的了。 而林昔,也无心在意其他人的短信了。 她! 两票! 怎么样,都处于不败之地! 除非另外个人,也拿到两票,但就算这样,她也没输! 两千万! 啊! 两千万! 她眼前仿佛炸开了烟花。 如果现在能联系外面,她一定立马给奶奶打个电话,告诉她,奶奶,你孙女儿出息了。 可以带着她想买啥就买… …啊。 好像不行。 但! 那是两千万! 两千万啊! 两千万够再买套她现在住的房子了! 还能做很多很多事。 能给覃覃也分点。 林昔欢喜。 林昔快乐,连那讨厌的宋渣…… 啊,还是那么讨厌。 林昔控制着嘴角,却还是忍不住捧着手机,露出个大大的笑。 【呜呜下,原来昔昔也可以是甜昔!好可爱,妈妈抱抱。】 【这样算起来,昔昔的那些男朋友也吃得太好了吧?一定能经常看到这样的甜昔!】 【我讨厌他们。要把昔昔抢回家。】 许多人,屏幕停留在林昔唇角上扬的那一刻,良久,没舍得往下点。 姚覃也是。 她在网络部大办公室里,抱着淘淘一遍遍转圈圈:“啊,我昔昔出息了!” “即将拿到这辈子最大的一个广告了!” “只要能拍下这广告,说明什么?说明以后会有更多更多的广告!” 淘淘被她转得头晕:“姐,姐,平静,平静,深呼吸,深呼吸…” 在淘淘的示意下,姚覃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网络部的人笑着看她们。 谁也没笑话姚覃此时的失态。 从小三丑闻爆发开始,这个年轻的经纪人和她的艺人就遭受着一波一波的冲击。 律师函,公告声明,都抵不过无数看热闹而来的人群。 丑闻往往比喜事传播得更快、更广。 营销号如嗜血的鲨鱼,咬住人就不放,他们不必看事实的真相,一切只是为了流量,流量…… 个人的公平与正义,在无数裹挟而来的流量时,往往显得软弱不堪。 没人愿意看申辩。 而此时林昔拿下这个广告,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向好的信号。 这说明了市场的积极反馈——林昔之前的那些传闻,开始转换了!也或者说,林昔的路人缘转好了。 毕竟,广告商在投广之前,一定事先调查过网络舆论,他们不会选一个会影响市场的代言人的。 网络部经理更是道:“如果这次广告,能和顾老师一起拍,借助顾老师的影响力,咱们林老师的咖位,将会更上一层楼。” “对对对,还得看,男嘉宾里谁是最高票。”姚覃平复心情,转回看大屏幕。 下一幕,出现的是黎晚棠。 周锐发来的。 姚覃毫不客气地往后拉,但居然下一个嘉宾是顾风? 顾风不是压轴? 姚覃脸色凝重起来。 虽然周锐地位也很高,但从人气值、到圈内影响力,还是距离顾风很远。 如果能要最好的… 镜头里,顾风长腿屈着,半坐在沙发椅前,蹙眉盯着面前的手机。 手机震了震。 他低头看去,面上表情未变。 姚覃心想:昔昔啊,这时间可不能犯糊涂。 为了利益最大化,你可一定要选顾风啊… 一行配文,在顾风旁边浮现。 【永远永远追随你,恨我不是星星,恨你是月亮。】来自:沈夏。 顾风像是感觉无趣,要将手机丢一边,突然手机又震了震。 他低头看去,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变得…那样温柔。 如三月里的风。 【我听到了你的歌。】 来自—— 林昔。 【啊啊啊!林昔!我听到你了你的歌!】 【天呐,这两人真的、真的…太浪漫,也太有默契了。就像,就像隔着一片星空在对话。】 【我听到了你的歌。】 【我听到了你的歌。】 【阿拉丁,你听到了吗?我听到了你的歌。】 至于屏幕上的另外一条: 【错过第一次,永远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却是被人忽略了。 ------------ 第 89章 萌牛霸霸 “YeS!YeS!” 姚覃忍不住和网络部经理击了下拳。 不枉这三天,他们没日没夜地守在这办公室里,反黑,做营销,盯数据。 “姚经纪啊,”网络部经理等,“等这节目结束,估计林老师又要不一样咯!” 现在,谁看不出来,顾风跟林昔关系不一般? 搭上这艘顺风船,恐怕以后台里都要供着林昔了! 直线升咖! 姚覃却没得意忘形。 数字时代就是这样,上一刻天堂,下一刻地狱的事儿并不罕见。 网络风向一夜之间倒戈,太常见了。 关键还是要昔昔自己立得住。 不过—— “今天大家可以回去歇着了,我在这值班就行,还有,哥,我得把你还给嫂子了,你家婷婷都想他爸爸了。”姚覃对网络部经理道。 经理点头:“是该回去洗个澡睡个觉。” 顺便看看女儿。 他点了一个人,帮着姚覃一块值班:“小雷,辛苦点啊,明天给你放假。我手机不关机,有事给我电话。” “成,经理,明早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带俩包子。” 网络部一行人一窝蜂往外去。 不一会儿,偌大的办公室就剩下姚覃、淘淘,和那叫小雷的网络部员工。 姚覃让淘淘也回去睡,淘淘不肯。 她“嘿嘿”笑:“姚姐,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干脆在这,陪你一起盯着昔昔姐和顾神。” 姚覃觉得她脸上的笑渗得慌:“你……” 她看了淘淘一眼:“不会是传说中的CP粉吧?” “啊。”淘淘点头,“咱昔昔姐和顾神这么配,我磕一个怎么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点点点:“正好,我一直帮你盯着这边的风向,我还加到了CP粉的大本营了,混到了好几个群管理,到时候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通知到您。” “您不知道,现在风林晚昔CP粉都快发展到50个大群了,CP超话断层第一!里边的大粉都摩拳擦掌,说等昔昔和顾神的广告一放出来,他们就立马下单!高低得让那些投资商、广告商,看到咱风林晚昔CP粉的实力!” 姚覃不解,但尊重。 想了想,嘱咐:“你加归加,我也可以给你单开一个职粉的工资,但淘淘……” 姚覃面色慎重:“你作为林昔的生活助理,必须严格遵守保密原则,有关林昔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往外说,明白吗?” 淘淘被她的严肃吓了一跳,姚覃脸色舒缓下来:“放心,我回头给你签个补充条约。” 淘淘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头。 “恩!” “姐,我明白的!昔昔姐的事,我一件不往外说!” “明白就好。” 姚覃虽相信淘淘,但更相信,签下的白纸黑字,不一会儿,果然在线联系经常负责林昔事务的律师,要其起草一份兼职合同,附好保密协议,让淘淘签了。 * 而在网上。 #林昔阿拉丁#、#风林晚昔#、#林昔顾风#之类,带“林昔”“顾风”“阿拉丁”之类tag的词条,全部“爆”了。 连带着萌牛还未发布的“酸酸系列”也直接被带上了热搜。 萌牛总经理大半夜地,被项目总监、广告部经理,打视频叫醒,让他关注热搜。 “上热搜了?咱品牌要出的那‘酸酸’系列?” “是,黄总!您瞧,这赞助得好啊,广告还没拍呢,知名度就打出来了!”项目部总监、连同广告部经理,在电话那头,想到年底可能翻倍的奖金、分红,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您不知道,刚《恋爱信号》放出要开招商会的消息,那广告招商位啊,现在一个亿都快打不住了!咱,七千万就办成了!” 四千万是给两位嘉宾的代言费,三千万给节目组。 这七千万还没完全给出去呢,生产线才刚组好呢,知名度已经在同品牌里,跃居第三了,就仅次纯奶和成长奶之后了——要知道,这前两个系列,可是萌牛花费了将近二十年,才打造出的国民系列啊。 萌牛总经理一听,原来那点睡意立刻没了。 他道:“老吴,小辛,这事你们办得好啊!回头项目成了,项目奖金翻倍!就跟财务经理说,我说的!还有啊,你们广告部跟紧点,尽快跟节目组敲定时间,趁热要打铁,不然,等后面招商品牌多了,咱就显不出来了…” “明天,我要看到方案,后天,你们去对接节目组,最晚三天,我要看到广告拍摄!” 萌牛总经理姓豪,当年他凭一个乡下小子,将一个品牌从无到有,创到如今华国人人皆知,魄力、行动力,那是极少有的,很快就敲定时间,要两位属下去推行。 项目部总监、广告部经理两人立时正色:“放心,豪总!明天,我们广告部就会推出最优方案……” 几人聊完,挂了视频连线。 而豪总则是拿出手机,眯着眼找到那叫…斗番的平台,点开。 平台首页大推送,就是《恋爱信号》直播间。 此时,直播间正停留在工作人员宣布“谁是当晚最受欢迎男女嘉宾”的环节。 “恭喜顾老师和林老师。” 戴着猫脸面具的工作人员,将两个黄绿色柠檬型徽章,递给顾风和林昔。 那柠檬型徽章上,一对小牛角悄悄地探出头。 豪总心想:这标记做得不错。 回头还要给项目组发奖金。 直播间弹幕也纷纷夸“萌牛”爸爸,徽章做得太用心了。 尤其在林昔高高兴兴将徽章别到衣服上时,好话跟不要钱地冒出来。 【哇!太可爱辣!想要get昔昔同款!】 【风风呢!风风为什么不戴?】 顾风长指拈着那柠檬徽章,像是在玩一个小玩意儿。 “商务合同将会与两位老师的团队对接,拍摄时间地点,会在稍后通知。”工作人员道,“还有,请诸位老师尽快决出明天的厨师,鉴于今天的忙碌,明天所有嘉宾,一整天都将在小屋活动。” “晚安。” 工作人员告别。 “明天就不出去了?”沈夏哇哦一声,“那我想去海边玩!” “我也想!” 陆冠弈早就看着那大海心痒痒的了。 说不定还能游泳。 想着,他偷偷觑林昔一眼。 林昔才没在意这个,她还在沉浸式地看着这柠檬徽章。 心想。 多可爱啊。 两千万呢! 晚上她要抱着睡! “不过,讨论明天做什么之前……要不,先讨论出明天的大厨?” “现在,我们只剩下顾老师、夏夏、周老师、黎老师没下过厨了。”龚欣雨道。 ------------ 第90 章 迷恋是没有尽头的。 十点钟。 林昔往二楼走。 其余嘉宾也上楼。 在二楼楼梯口分别时,陆冠弈看了她一眼。 “林老师…” 林昔:“恩?” 她回过头来,唇边还带着笑。 陆冠弈的狗狗眼落到她衣服上的柠檬徽章上。 他扬起一抹笑,朝林昔挥挥手:“林老师晚安!明天见!” 脸上朝气十足。 “恩!”林昔笑,也点头,“明天见!” 笑完,她又继续往前走。 周锐则朝沈夏点头:“沈老师,预祝明天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沈夏露出笑脸。 两人也分别。 头一转过去,沈夏脸就垮下来。 黎晚棠走她旁边,勾着她肩:“没抽上跟你偶像一块做饭,不开心啊?” 沈夏微微叹气:“你说,这么难得的机会,我怎么就没抓住呢!” 她撅着嘴,打了下自己那破手:“我让你不争气!” 黎晚棠却道:“可我倒觉得,夏夏…” 她突然转过头来,正色对着沈夏:“这样的选择,说不定对你更好。” 沈夏一愣。 “迷恋是没有尽头的,尤其是对方很好的时候,很容易深陷。”黎晚棠不想说顾风不好。 哪怕是她这样更喜欢乖巧系的,也不得不承认,顾风这样的人,拥有着对女性致命的吸引力。 不独长相。 不独家世。 更因…其他。 那是个像谜一样的男人,令人捉摸不透。 尤其是他在月下弹那一首钢琴曲的时候,简直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样的极致浪漫,纯情,绝望,希望… 没有女人能抗拒。 更别提沈夏这样涉世未深、对感情明显没什么经验的小女孩。 顾风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黎晚棠语重心长道:“其实,周老师也不错。”她笑:“虽然有些包袱,看起来假假的,但其实性子不错。” 沈夏看她一眼:“棠棠姐,你不是跟周老师约会去了?你对他……” 黎晚棠叹气:“我穿了一双高跟鞋,他老往边上支。” 太有包袱了。 以后要真在一块,迟早闹矛盾。 所以,黎晚棠约会一次,决定及时止损。 沈夏“噗嗤”笑了:“周老师还这样呢?平时看起来一本正经的。” 两人相视而笑。 而是黎晚棠经纪人却是在直播间那头乐疯了。 她艺人也是捞着了! 后天中午、晚上,她家艺人将跟顾风在厨房这密闭空间里待上一个小时。 加起来整整两个多小时啊! 她能让人剪出多少种版本碰瓷啊! * 这边,林昔已经回了房间。 她将柠檬徽章像佛一样供起来,而后哼着歌,去了卫生间。 卸妆洗澡一条龙,敷着面膜出来时,手还不忘摸了摸小柠檬。 也不怪她这么高兴。 林昔大四入的娱乐圈,满打满算在圈内也就待了三年,在主持界已经算红得比较快的了。 可商务好起来,也是近一两年的事儿。 至今为止收到的最高代言费,是个运动型功能饮料,600万,还是小三传闻出来前不久签的—— 而这次,是2000万啊! 相当于她之前三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来。 这怎么能叫她不开心? 因着开心,连来大姨妈时腹部的不适,都好像变轻了。 对。 明天什么活动来着? 啊。 没什么活动。 就小屋里待着。 林昔也正有此意。 在广告合同下来之前,她暂时哪儿都不想去。 “笃笃。” 门铃响。 林昔正要揭了面膜过去,可听敲门声不停,还是直接过去,拉开房门。 门口,顾风站那。 手里拎了杯牛奶,见她过来,目光在她那挖了四个洞的面膜上一拐,唇一勾,便将手里牛奶递过来。 林昔下意识接了。 他站直身体,转身就走。 林昔怔愣愣看着手里那杯热牛奶,心想:这人就是专门来给她送牛奶的? 再抬头,顾风已走了。 * 林昔没浪费。 直接将牛奶喝了,喝时还给顾风点了个赞,心想这么多年过去,牛奶还是热得那么恰到好处。 不冷不热,正正好。 连口感都是她最爱的。 她喝完牛奶,就将面膜卸了,洗脸,涂护肤品。 脸上涂涂抹抹,身上也涂涂抹抹,好一阵,才停下来。 艺人的基本修养,保护好拥有商品属性的自己这张脸和身体。 她每天都将这套流程做一遍。 做完,又是吹头发,抹精油,睡觉前,还不忘做了个经期能做的瑜伽。 等躺到床上时,已是十一点。 林昔对着柠檬徽章说了句:“小柠檬,晚安。” 便将床头的灯关了。 房间彻底暗下来。 林昔闭上眼睛,神经很兴奋。 睡不着。 她还是数羊,数着数着,那只羊却突然变成顾风那张脸。 顾风幽幽地看着她:“为什么甩了我。” “为什么甩了我。” “为什么甩了我!” 那张英俊的脸越变越狰狞,突然变成一只大羊头…… 林昔一个惊吓,醒了。 醒来时才发觉,外边的天亮了。 广城的天,好像亮得总是很早。 墙上时钟才到六点,外面已是大亮。 大片大片的光从窗照进来。 林昔恍惚了一会,手覆住眼睛:怎么会梦见这个… 太诡异了。 一定是顾风昨晚突然抽风讲起过去的原因。 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 林昔干脆起身,这一起身,便感觉不大对。 小腹坠坠的,疼得厉害。 大姨妈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这时候来…… 林昔想说一句“倒霉”,可一等看到枕头边的小柠檬,嘴角便翘起来。 如果说所有的倒霉,都会累积成小幸运。 那么。 没关系。 姨妈疼就疼吧! 再猛烈点都无所谓! 她,受得住。 林昔再度振作,从柜子里翻出了新内裤和卫生巾,去卫生间换上,而后洗漱。 洗漱完,林昔却是被吓了一跳。 镜子里照出了一个被吸干精气的女人。 脸色苍白,面容憔悴。 昨天敷的贵价面膜,屁用都没有。 林昔想着,等节目录完,一定要去打个差评,却还是不忘扯了扯嘴角。 昔昔。 早安。 新的一天,又开始啦! 她唇角上扬,对着自己笑。 之后,就是照常拉嗓子,化妆,换衣服。 等摄像头的罩子被拿开时,镜头里照出一个元气满满的林昔。 林昔扎了个丸子头,穿一身浅纱紫外罩,内搭抹胸,其下是垂垂软软的居家米色居家裤,正对着镜头挥手,笑:“大家早啊!” “昨晚睡得好不好呢?” ------------ 第 91章 早餐修罗场 【昔昔早安!】 【昨晚睡得不好,因为梦里没有昔昔。】 【而我现在坐在充满怨气的早八地铁,但一等我看到昔昔的脸,好像阳光都明媚了~】 林昔可不知道直播间内这么多热情的招呼。 她跟摄像头打了声招呼,就准备下楼去了。 出门前,她还看了眼墙上的钟。 七点一刻。 磨磨蹭蹭,从六点到七点,终究花去了一个多小时。 下楼时,小腹还是坠得疼。 但林昔还是唇角上扬,她不习惯将不好的状态展示给观众。 用她以前老师的话来说:“咱们做主持是干什么的?是给观众看,你们有多努力多不容易,好让他们可怜你共情你吗?不,绝对不是,起码不该是主流。主持,应该是让观众带来好的感受的,快乐、丰盈、感动等等。” 林昔面上带着笑,下到一楼。 这个点,一楼静悄悄的,好像没什么人。 她往客厅里看了眼。 果然,客厅里一片寂静。 林昔转到厨房去。 肚子不太舒服,她打算给自己倒杯热水。 可惜,上次去超市,好像没买红糖…… 林昔想着,穿过偌大的客厅,到达半开放式厨房。 厨房内竟杵着一人。 高高瘦瘦,穿一件宽宽大大的黑T,皮肤白到发光。 林昔惊讶。 这人竟是顾风,此时,他大约是没睡醒,头发蓬蓬乱在头顶,正眉眼惺忪地开了冰箱取东西。 见是她,顾风抬眉,算是打了招呼。 又关上冰箱门。 林昔过去,顾风已热好了牛奶,杵料理台前慢悠悠喝,见她过来,顺手将手里另一杯递给她。 林昔也接过喝了口。 这期间,两人未开口说上一句,这一递一收之间发生得极其丝滑自然,好像理该如此般。 【!!!】 【什、什么情况?我之前漏看了什么吗?为什么这么自然?】 【还是说,昨晚投票后小屋里又发生了…啊!我该死,我该守着直播间的,我凭什么睡!】 【咳咳,通宵党告诉你,直播间都黑乎乎的,对了,周老师好像磨牙,还说了句梦话,梦话什么来着:离我远点……】 【这样算起来,宋镇也说了梦话,但他好像梦里在哭?】 【笑死,想起那个“告白视频”了,宋渣居然挺爱哭的哈…】 这时,沈夏蹦蹦跳跳下来。 下来时,她还哼着歌,发箍上的兔耳朵一动一动,还没到厨房,她已经叫起来:“林老师,早啊……呃,顾老师也在?” 林昔抬起头。 沈夏脚步顿了顿,面上有些怔忪,旋即露出大大的笑脸,朝她招手。 “林老师,顾老师,你们起得好早啊!” “本来还以为,今天会是我第一个到厨房的。” 她背着手过来:“你们在做什么好吃的呀。” 林昔让开位置。 “也没做什么,就是来倒杯热水,顾老师热心,给了我一杯牛奶。” 说着话,她已出了厨房,坐到一边的长餐桌。 沈夏“哇”:“顾老师亲自热的牛奶!林老师,你好幸福。” 她视线落到林昔手里捧着的牛奶杯上,任谁都看得出,她是真心实意的羡慕。 林昔想了想:“要不,我也给你热一杯?” 让她将手里喝过的给人,她却是做不出来的。 沈夏摇摇头:“不用啦,不用啦,我其实不太能喝牛奶的,乳糖不耐受。” 她拒绝,又探头看顾风做什么。 顾风正自冰箱里捞了几颗蛋出来,娴熟地打蛋,整个人还跟没睡醒似的,眼皮半耷拉着。 “顾老师,你要做早餐啊?”沈夏又“哇”,眼睛晶晶亮亮的,仿佛发现了世界大陆。 顾风“恩”了声。 他好像聊天的兴致不高,微微垂落的发丝半遮住眉眼,有种慵懒的意味。 偏动作利落,尤其是他从手臂到指骨都修长漂亮,跟艺术一般,沈夏看着,渐渐便有些入神。 一时间,厨房内整个安静下来。 只有偶尔砧板与锅碗的声音。 烟气自清晨的厨房升起。 隔着袅袅烟气,林昔看着顾风娴熟地将鸡蛋液洒落,眼前却浮现起,这人曾经在公寓里,对着菜谱手忙脚乱的场景。 他抿着唇,拿着秤,小心翼翼称量调料,像是在面对一道人生难题,额头青筋都要出来。 可惜,最后做出来,却是一道都不能吃。 当时,她还嘲笑他:厨房杀手。 天生没天分。 不然,怎么能连最简单的蒸鱼都做不好? 可现在,厨房里的这人,好似对厨房的一切了然于心,动作轻描淡写,好似这里的一切都难不倒他。 岁月…当真具有这样大的魔力吗? 能让人变那么多。 顾风拿了个碟子出来。 花瓣纹白碟,碟上摆了一个煎得金黄的鸡蛋,培根,并一个切了一半的牛油果。 他将那碟子放到林昔面前。 林昔惊讶,就见顾风又回了厨房。 不一会,重新拿了一碟一模一样的出来,并两小碗只放了一点儿葱花的阳春面。 其中一碗,也到林昔面前。 之后,便坐她对面,见林昔不吃,还问:“不吃?” 声音也淡。 林昔“哦”了声:“吃。” 有的吃,当然要吃。 她低头,先是尝了煎鸡蛋。 鸡蛋煎得两面金黄,里面还滴了两滴酱油,入口有种恰到好处的脆感。 培根也不错,不过分老也不过嫩,有种她最喜欢的焦香。 阳春面也符合她口味。 加了一点葱花,清清解腻。 牛油果补充维生素… 说起来,这搭配不错。 林昔吃得眼睛都弯起来,顾风坐她对面,也安安静静地吃。 沈夏在厨房里怔怔看着,她有心要露出个笑,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笑不出来。 心茫茫然然、云里雾里间,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 风铃“丁零当啷”响。 “欢迎光临!” “欢迎光临!” 伴随着小熊声音响起的,是陆冠弈充满朝气的大嗓门。 “你们都起来了啊?我早饭买回来了,正好,都过来吃!” “昔昔,顾……” 陆冠弈手中食物高高扬起,等看到餐厅里那一幕,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老师,你们在吃了啊。”他声音落下来。 【……】 【好尴尬的一幕,脚趾都要抠出一块地下城堡了你们知道吗?】 【笑死,这就是恋综的乐趣吗?简单的一顿早餐,也能吃出这种暗流涌动的感觉…】 【看,沈夏在厨房边,顾风和林昔相对吃早餐,陆冠弈小狗狗在热情举早餐…修罗场,齐活!】 ------------ 第92章 想玩啊 林昔可没觉得有什么修罗场的。 暖暖的面条下肚很舒服。 她只觉得,现在的顾风可太厉害了。 一碗简简单单的阳春面,能做得熨贴到她心里。 好像连姨妈疼都舒缓了些。 不过吃的时候,她还不忘跟陆冠弈打招呼:“陆老师又出去跑步了?周老师呢?” 陆冠弈一身运动装,额头的汗在在显示这人是一路运动回来的。 至于他手里的早餐… 林昔没心眼地想,她不吃,他自己也要吃啊。 “周哥在后面。”陆冠弈心情也调整过来了。 打比赛,也有起起落落、失去先机的时候。 只有稳住,才有可能赢到最后 他灿烂一笑,将手里放了早餐的几个纸袋放桌上,人去厨房洗手,经过沈夏时还问:“沈老师,不吃啊?” “啊,吃。”沈夏条件反射地露出甜甜的笑,而后也似想通了。 她跨出厨房,帮忙拆陆冠弈拿回来的早餐,拆的时候,周锐也回来了。 他今天跑得比昨天还狼狈,喘着气,险些连形象都保持不住。 对那拿着镜头怼自己的摄像师道:“大哥,大哥,转个镜头,拍、拍…那边。” 他指着正悠然吃早餐的顾风和林昔:“就拍顾老师和林老师,他们好看着呢,拍我…” 他喘着气:“难看。” 摄像师傅无辜地道:“我是您的专属摄影师。” 周锐险些背过气去。 【哈哈,周影帝上个恋综,都破防多少次了?】 【话不能这么说,换别的综艺,他咖最大,别人不得让着他捧着他?但你看,就这综艺,谁让他?陆冠弈体育界的,两人赛道不同,陆性子又直:宋来这节目赎罪来了,压根没音,还有顾风……哈哈,顾风这性格,搭理你就算不错了。】 【周:我可太难了。】 陆冠弈此时注意力全不在被他半途抛弃的影帝身上。 他快快地洗完手,就一屁股坐到林旁边。 搓了搓筷子,自己捞了个小笼包吃,等目光落到林昔小口吃着的面条上,道了句:“昔昔这面条下得不错啊?” 林昔莞尔:“是顾老师下的,我享福。” 她冲对面一笑。 细白如瓷的脸,笑容如花儿一样绽放。 顾风看她一眼,突然道:“昔昔。” 林昔“啊”了声,抬头,却见顾风手越过桌面,将她唇边的一缕发丝别到耳边。 他冲她笑:“吃到嘴上了。” 【啊啊啊昔昔!他叫她昔昔!】 【他叫她昔昔啊啊啊啊啊!】 【恨不得立刻冲到楼下大喊!】 【天呐,这笑太苏了!这世上,怎么会存在顾风这样的人?太、太……我真的说不出来。】 【是的,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仿佛直击心脏,我心现在还怦怦跳。】 林昔心也“怦怦跳”。 她心道。 完蛋。 这男的又开始散发他该死的魅力了。 没事长那么好看干嘛。 瞧这眼睛。 眉弓高,眼窝深。 瞧这嘴唇。 唇线分明,颜色淡淡,一看就好很亲…… 打住。 林昔提醒自己。 不要被美色迷惑。 林昔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适时增添一抹“红”,道:“谢谢顾老师。” “我下次会注意的。 说着,继续吃面。 顾风收回手,看陆冠弈、沈夏、周锐,连同刚自楼梯下来的龚欣雨和宋镇,都呆呆看着自己,扯了扯唇角:“看我做什么。” “陆老师买了早餐,都来吃。” 声音轻描淡写,好像刚才那一下,算不得什么。 众人不由带了点古怪神色入座。 弹幕全是【哈哈哈】。 【他还叫大家过来吃小羽毛买来的早餐。】 【我就知道!早起是有好报的,瞧瞧!瞧瞧!天呐,一早上,太精彩了,连续高能!】 【笑死,你看每个人的表情都太有意思了。小羽毛一脸懵逼,沈夏茫然,周锐“啧啧”,龚面无表情,宋同面无表情……】 【好像这一刻,所有嘉宾都丧失了演技,展现了真实。】 嘉宾们开始吃早餐。 陆冠弈买了很多,大肉包很有分量,小笼包三笼,连豆浆都是按着人数来的。 沈夏几人说了句谢谢,桌上一时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没人开口。 * 侯导一边蹲那刷牙,一边看两眼监控器。 等漱了口脸一抹,便过来,将刚才那段往回拉。 过了许久,他那双粗眉也没松回来。 制片拎着公文包过来,将自己的烟灰缸和笔记本一样样放旁边桌上,看他这样,道:“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侯导若有所思:“也没什么事…” 他又往回拉着看了遍,等屏幕停留在顾风给林昔别头发那段,突然一拍大腿,道:“坏了!” “坏什么了?”制片看着这特别有氛围感的一幕,男俊女美,都不用后剪加工、就比那偶像剧还偶像剧了,“哪儿坏?挺好看的呀。” “你瞧瞧顾老师这眼神!”侯导道,“我就觉着昨晚上不对。” “你大学那会,准备追你媳妇就那眼神!” “我?”制片摸摸下巴,“也是,我年轻时是挺帅,否则,我媳妇最后也不能选择我。” 侯导:…… “我是说这个么。” 他翻了个大白眼儿,“我是说,你时候特痛苦,说你媳妇不是个好人,就爱跟男同学玩。你觉着你这良家妇男不能落她手里,就搁那整宿整宿地难受,每天在我头顶那床板上翻来覆去的。后来!有一天,你在校门口撞见你媳妇跟一男同学眉来眼去…” 制片立马怒了:“我媳妇好着呢!哪儿跟人眉来眼去的了?!” “甭打岔!”侯导挥手,“然后你回去就发疯!拉着我与毛子跑天台上发疯酗酒,又发疯,到操场跑了十几圈。最后!突然就跑到我与毛子面前,说,‘你想通了!你要追你媳妇!’那时候,你那时候眼神…” 侯导一指屏幕上顾风:“就跟他一模一样!” 制片还摸着下巴:“别说,还真有点像啊,这帅劲,像我。” 侯导:“……” 助理没忍住,扫了眼制片的大肚腩。 侯导挥手:“滚滚滚!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个!这么大年纪了,还没点逼数。你看看你这脸,再看看人家顾老师,人家顾老师老了也是法拉利,你是什么?老菜帮子!得亏你媳妇把你当宝。” 他决定不跟制片说了,制片却一拍他肩膀:“老侯,别着急嘛,船到桥头自然直。” “咱合作这节目前,我看了十几部恋综,就得出一个结论。” “这帮小年轻,能折腾着呢。咱多准备点节目就是了。” … 林昔吃完早饭,等吃午饭。 小屋今天确实非常悠闲。 正好适合她度姨妈期。 早上她就半靠沙发上,看他们打扑克。 顾风也奇怪,不回他那屋继续捣腾他那音乐,就坐沙发边上,盘着腿打游戏。 也不知道是什么游戏那么好玩,能让他打半天。 她凑过去看了眼,只觉这人的手指是真灵活。 在满屏幕的小球上,点得人眼花缭乱,眼前都快出残影了。 哦。 练手指灵活度的。 “想玩啊?”顾风突然抬起头,唇勾起,“我教你。” ------------ 第93章 并排向里 还没等林昔拒绝,那游戏机已经塞到了她手里。 冰冰凉的一只。 按键上却仿佛还停留着对方手碰过的温度。 林昔想了想,语气可惜:“顾老师,还是算了。” 她说:“我从小没游戏天赋。” 这是假话。 林昔从小就很会打游戏。 切西瓜都能一直连胜。 顾风知道。 他注视了她一会,轻笑了下:“林老师谦虚。” “顾老师客气。”林昔假笑。 之后就没人开口了。 午饭是沈夏和周锐烧的,周锐做了个醋熘白菜,意外得味道不错,沈夏就有点手忙脚乱了。 一道鱼端上来的时候,还险些打翻了。 她红着脸:“是这样的,我平常…那个之前在国外嘛,一直当练习生,吃的外卖,回国后,就一直住集体宿舍,也没机会烧…经纪人找人给我集训了,但…” “好像还差一点哈。” 黎晚棠连忙安慰,叫她来坐。 众人自然不会因此责怪,龚欣雨声音细细柔柔:“你前两天还给我们准备早饭了呀,那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夏自然不好说,早饭其实不是想做给他们吃的。 她只是想给偶像做,顺便才多做了些。 谁知偶像没吃上,今天……她也没吃上人的。 她叹了口气,解了围裙:“算了,吃吧。” “你们不知道,我经纪人来前,专门找了个三星米其林大厨,还要教我什么摆盘,给萝卜切花,我哪儿学得会。”她道,“我这辈子,除了唱歌跳舞,其他都是废物。” 她说这话时,脸还丧丧的。 林昔看了她一会,突然道:“沈老师,人如果能做好一件事,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你有三件。” “啊?三件?”沈夏睁大了眼睛。 “唱歌,跳舞,”林昔冲她笑,“还有一件,是可爱。” 沈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 她有点自在,又有点不自在。 她听懂了林昔的意思。 林昔并不是说她可爱,而是说她“擅长可爱”—— 这明明是嘲讽的词儿。 可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又那么真诚,好像真的是在肯定。 好像,这也是一项技能。 是天赋。 值得赞扬。 沈夏眼眶酸酸的。 她当然知道,有很多人私底下说她装,说她本人心机深沉,实际没那么可爱。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很多时候是装的,甚至偶尔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做真实都很难、讨厌下意识想要别人喜欢的自己。 可现在,林昔她…在肯定她。 她好像看到了那个拼命努力的自己。 沈夏心口突突的,好像里面有东西在翻涌。 “我…”她张了张嘴,第一次木讷到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说了句,“谢谢。” “好啦,吃饭吧。”陆冠弈道,“我要尝尝这条鱼!” “看起来还不错。”陆冠弈眼明手快地夹了一筷,然后朝沈夏竖了个大拇指,“虽然有点焦,但味道还不错哦。” “真的?”沈夏眼睛弯起来。 “真的。”黎晚棠也道,“夏夏做得确实不错。” “喂,你们是不是太忽略我这个大厨了。”周锐微微叹气,“好歹也夸夸我。” 但任谁都能听得出,他是在调侃。 一时间众人又笑起来。 【这气氛好好哦。】 【突然感觉温暖,很有食欲。】 【昔昔真的,骨子里其实超温柔的嗳。她虽然不常开口,有时候还怼人,但实际上,将许多事都看得很清楚。】 【其实在这之前,老实讲,我也常常觉得沈夏很假,二十多岁、又混娱乐圈,不可能一点心思都没有。可是,林昔说的对,擅长可爱,也是一种能力。这是沈夏爱豆人设的专业体现。我应该对她更宽容一点的。】 【难怪顾会喜欢她,如果现实中碰到这样的女孩子,我一定也会超喜欢的吧…】 林昔可不知道自己那一番话,在沈夏心里引起那么一番震动。 她是真这么想的。 可爱,是一种天赋。 甚至,努力可爱的沈夏,也是值得尊重的。 生命有各种各样的形式,只要不影响别人… 啊。 一想起这个,林昔又忍不住瞪了眼宋镇。 她恨恨咬了块肉,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 恩。 真好吃。 林昔立马又高兴起来。 对面,不知谁笑了声,林昔抬头,发觉顾风拿了调羹在慢悠悠舀汤,修长的手指衬得那普通的白瓷勺都无端端好看起来。 应当不是他。 林昔重新继续低头吃饭,吃完饭,又帮着一起收拾碗筷。 下午依然没什么事。 林昔干脆上楼去睡觉。 只是这一觉,睡得浑浑噩噩的,汗出了一身一身,醒来时,犹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一抬头,发现时钟已悄悄走到了四点。 浅金色的阳光,如沙一般铺在房间的地板上。 时已近黄昏。 林昔遮着眼睛,在床上缓了会,起身时,头还有些疼。 腹部的坠胀感更明显了,她去换了卫生巾,照镜子时发觉脸色越发差了。 唇也有种淡淡的白。 林昔重新补了腮红,口红选了浅樱,而后才下楼。 客厅的沙发上,沈夏正盘腿坐那,和陆冠弈、黎晚棠等人抽乌龟。 一见她来,沈夏就打了招呼:“林老师起来啦?陆冠弈都上去看你两回了。” “啊?”林昔诧异,“我没听见啊。” “没敲门,”黎晚棠笑,“他怕吵着你,蹑手蹑脚上去,又蹑手蹑脚下来了。” 林昔听他们对话。 心想,果然需要时间相处。 这不,打了一下午扑克,明显几人都熟悉了。 她环顾客厅一周,厅内只剩顾风、龚欣雨和宋镇不在。 “其他人呢?” “龚老师说要去海边走走,宋老师就陪她出去了,至于顾老师,”陆冠弈接话,“你上去没多久,顾老师也上去睡觉了。” “哦。” 林昔坐到沙发边,抱着抱枕坐了下来。 没多久,顾风也下楼来。 他才一下来,侯导身边助理就过来,对着顾风和林昔招手:“顾老师,林老师,有你们电话,麻烦去接一下。” 林昔眼睛一亮:难道是广告的事,有眉目了? 到接电话的地方,果然是姚覃。 姚覃在电话那头,把她狠狠夸了个遍,又跟她约定了明天来接她的时间,她们要去跟萌牛过合同,同时还有些拍摄细节要敲定。 “去萌牛总部?” 那可在浙城。 一来一去,当晚恐怕回不来。 林昔想到小屋守则,当天无论如何晚,都要回小屋。 “放心,他们派了一整个团队来广城,绝对完全配合你和顾老师的行程。”说完,姚覃忍不住道,“昔昔,你和顾风…” “算了,等你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她道,“明天早上九点,别忘了。” “知道了。”林昔看向远处的白色栅栏,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电话。 将手机还给工作人员,林昔慢悠悠往回走,在经过一处屋檐时,看到顾风在接电话。 大约是有些不耐烦,他一双长眉蹙着,冷白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会应了两声,一抬头,见是她,两人目光相遇,他又转过视线,继续打电话。 林昔则往里走。 不一会,顾风赶上来,两人并排着向里。 谁也没开口。 ------------ 第94章 陷落 【晚上啦!来看顾神!】 【看昔昔!】 【昔昔+1。】 【咦,他们这是往哪儿去?】 直播间内,嘉宾们顺着草坪上的鹅卵石径往外走。 莹莹彩灯照亮前面的路。 【小羽毛和夏夏提议,说一直待小屋里没劲,所以,他们吃完晚饭,打算去海边。】 【海边啊?篝火晚会吗?】 到海边,果然有节目组安排的人,事先安排了一堆篝火。 旁边散落着几张小凳。 凳子边,还有用木棍划出的、大大的《恋爱信号》四字。 镜头对准了那巨大的四个字。 【笑死,节目组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忘标记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叫《恋爱信号》了,请把镜头给伟大的脸,比如顾神,比如林昔,等等。】 【等等什么意思?小羽毛不帅吗?宋渣不酷吗?夏夏不可爱吗?龚……】 在弹幕各家粉丝又吵起来的当下,嘉宾们已经走到篝火边。 老实讲—— 林昔对着镜头:“侯导,虽然是晚上,可广城现在是三十几度的天,你点个火,是不是有点太浪漫了?” 弹幕全是【哈哈哈】。 【导演:你别瞎戳穿我,看看这画面,多有意境、多好看啊。】 陆冠弈则热得撩起T恤,开始擦因靠近篝火冒汗的额头,惹得直播间一阵尖叫。 【啊啊啊!】 【腹肌!八块腹肌!】 【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我最爱的薄肌!导演,我承认之前对你的声音太大了!你很好!安排非常好!】 【请把镜头给周锐,给顾风!尤其是顾风!啊,那可是演唱会,都正正经经穿衣服的男人啊!】 【至今还记得,潞城演唱会,他在台上,无数粉丝喊“脱”,他却是一笑,低头说“抱歉”的样子…有生之年,我能看到顾神撩衣服吗呜呜呜。】 镜头转过去,顾风和周锐并排站着。 一高一矮,一白一…… 有弹幕道:【平常没感觉周小刀矮啊?这站一块,怎么顾神这么挺拔,周小刀…】 【顾还很白,高级的冷色,往那一站,恩,小刀,你糊涂啊,你咋想的,176小个儿,怎么有勇气站190旁边啊?】 镜头里。 顾风一件普普通通的大版黑T,运动裤。 露一截冷白的脚踝,夹脚拖。 搭配那冷淡的脸,双手插兜,整个人有种闲散的禁欲感。 而周锐,单看也是好看的,儒雅有风度,但站顾风旁边,差小半个头… 顿时就被压了一点儿。 【唉。】 【唉。】 【唉。】 直播间齐刷刷地叹气,并一句:【小刀,你糊涂啊。】 周锐只觉得后脑勺有点凉,问旁边的顾风:“顾老师,你有没有觉着,这风吹得人有点凉?” 顾风没搭理他,神情还是懒洋洋的。 过了会,才“哦”了声:“周老师,不凉。” 人已迈开长腿,往篝火边去。 这时,林昔与沈夏、龚欣雨等人,决定将那野餐垫搬开,离那篝火远点。 几人收的收,叠的叠,不一会,就将垫子与小几离篝火十万八千里。 但这一远离,光就暗了。 直播间也暗,幸得有月光,大晚上的海面有种静谧的吞噬感。 几人坐在餐垫上,被风吹着,渐渐也有几分惬意。 “很久没这样慢下来了。”沈夏突然道,“在这之前,我每天忙着赶各种通告,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去往飞机的路上,整天忙忙碌碌的,可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是啊,”龚欣雨道,“我跟经纪人抱怨,经纪人说,这说明我红,如果哪天我没通告赶了,我就得着急,是不是被市场淘汰了。” “咱们这一行是这样,”周锐道,“钱来得快去得也快,人浮躁,整个圈子也浮躁。名利场嘛,就这样。你得跟着所有人的步子一块走,不然就被落下了。” 几人一阵唏嘘,林昔却没开口。 “林老师在想什么?”陆冠弈却CUe她。 林昔笑,眼睛弯弯:“我在想,我是闲帮的。” “啊?什么意思?”陆冠弈没明白过来。 “你看啊,闲的人想忙,忙的人想闲。”林昔笑嘻嘻的,“我前不久天天在家闲着,所以,我是闲帮的。” 她这一提,众人都默了。 谁不知道,她之前闲是因为什么啊。 直播间也全是:【……】 【笑死,林昔是真的很勇,当她不想给面子的时候,能平等地创死所有人。】 沈夏打了个“哈哈”:“要不,我们来玩游戏吧。” “什么游戏?” “跳格子?还是踩水?真心话大冒险?” 一听真心话大冒险,几乎所有嘉宾都拒绝。 前几天的真心话大冒险还心有余悸呢,他们这帮人可都是吃观众饭的,要是一不小心说出个什么,观众缘可就没了。 跳格子有点幼稚。 最后,所有人决定,比谁堆的沙子好看。 林昔没去。 她肚子还是疼,浑身上下只有张嘴还有点力气,干脆坐那看人玩。 周锐堆了本书。 这个最取巧。 龚欣雨堆了个雨伞,在雨伞边画了个爱心。 沈夏的最复杂,是个城堡,中途陆冠弈被叫去一起堆—— 最后,黎晚棠、宋镇也去帮忙了。 唯有顾风没去。 他安安静静坐她身边,长腿支着,吹风。 “你怎么不去?”林昔问。 顾风看她一眼,突然起身,往回走。 林昔不知道他哪儿又不高兴了,不过也懒得管,只半眯了眼睛,看远处。 不一会,旁边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 那是鞋落沙里的声音。 林昔回过头去,面前出现个夏凉毯,并一杯红糖水。 红糖水碰到脸上,热的。 林昔眨了眨眼睛。 “盖上。”顾风道。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到林昔身上。 林昔低头看了眼。 她早上特意搭的。 烟纱紫外套,里面抹胸。 抹胸确实有点短,露出一截纤细的腰,下面搭松松软软的居家裤。 这样穿老好看了。 很有她的小心机的! 顾风却唇一扯:“你家亲戚来了,还这样穿?疼不死你算轻的。” “喂你…”林昔要瞪他,顾风却突然伸手过来,在她额头一碰。 她只感觉一阵冰凉,他手指已离开。 “还好,不烧。” 说着,顾风将那红糖水递来,那修长分明的指骨晃了晃杯子。 “喝吧,会舒服点。”他声音软下来。 像穿过夏日的风。 林昔只感觉心颤了颤。 她未曾想到。 他居然会发现。 就像从前两人在一起时,他总会先于其他所有人,发现她的不愉快,与不舒服。 …哪怕她掩饰得很好。 ------------ 第95章 细沙小人 “哦。” 林昔睫毛颤了颤,将红糖水接过来,捧着慢悠悠喝。 别说,带了点甜味的、暖乎乎的糖水入腹,在这海边,有种莫名的滋味。 陆冠弈一抬头看到这幕,心里一个激灵,顿时连沙子都不搭了,拍拍手就奔过来。 “昔昔,你不舒服吗?” 带有朝气与活力的体大冲过来,林昔下意识露出个笑。 “没有,你瞧我哪儿有不舒服?” 她抬起头,让陆冠弈看自己。 陆冠弈看她红扑扑的脸,看她喝了红糖水红润润的唇。 不知怎的,脸也红起来。 “好像是没不舒服哈。”他挠挠后脑勺。 直播间全是:【……】 【笑死,铁直男了。】 【小羽毛真的…我相信,他没谈过恋爱了,真的。】 【羿皇,我们认这个嫂子了,但你这样…看看旁边的顾神,人又争又抢啊!】 顾风却“嗤地”笑了,他什么都没说,只坐下来,看着不远处。 风吹起他额头的发,显出他一丝百无聊赖。 “怎么不把你房间里吉他拿来?”林昔问。 顾风看着远处的海,声音淡淡:“你想听?” 林昔道:“我猜…你粉丝想听?” 陆冠弈狂点头,晶晶亮的眼睛,像只二哈。 “不弹。”顾风说着不弹,林昔却看到落在沙上的手指轻轻敲。 这是他的个人习惯。 从前他学人类学时,也经常这样。 他还会带她到处去听歌。 高大上的歌剧院有。 各个地方他喜欢歌手的演唱会,甚至是地铁站、广场上听见唱歌,他也会驻足。 偶尔,她也会觉得,顾风和她认识那些富二代不一样。 他性子自然是高傲的,但并没有那些富二代常有的坏习惯。 他不爱追女孩,对买奢侈品也没太大爱好—— 当然,并不是说他的东西便宜,他平常吃的、穿的,随便单拎一件出来,价格都能令普通人咋舌。 就比如他现在,腕上随便带的腕表,起码五百万起。 两人刚在一块时,他就买了块百达翡丽给她,卡拉特拉瓦铂金款。 她当时没要,他却随手丢一边,语气淡淡:“不喜欢下次换一块。” 好像那不是价值百万的名表,而只是路边不值钱的一棵野草。 而唯一令顾风珍惜的,却是他的琴谱,吉他,耳机,一切与音乐相关。 那时,她只以为这会是他的兴趣,谁知…… 两人分手后,他直接转去了茱莉亚音乐学院,最后踏上这样一条道路。 可见,人生命运当真无常,没走到最后,都做不得准的。 林昔想着,心情不知怎么,竟低落下来。 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脆弱的影子。 陆冠弈回过头来时,看到的恰是这一幕。 女孩在黑暗与月下,有种恍惚的迷离感。 他声音不由自主低下来:“昔昔是累了吗?” 林昔摇头。 她觉得纯粹是大姨妈作祟,激素导致,才让人突然变得脆弱。 当下露出个笑,起身:“走,去看看他们沙子堆得怎么样。” 不远处,沈夏正朝他们招手:“林老师!顾老师!快来看我们堆的城堡!” “你怎么不喊我啊?”陆冠弈叉腰。 沈夏翻了个白眼。 顾风唇角勾出一丝笑,长腿一迈,跟了林昔过去。 * 监控器前,侯导死死盯着,终于舒了口气。 “侯导,您捏的是我胳膊。”助理委委屈屈道。 侯导这才讪讪,收回了手:“对不起啊,没注意。” 制片在旁边笑:“还没注意呢,你小子蔫坏,学生时代就爱搞这套,遇着喘不过气来的,就爱捏个什么肉,偏偏还总不捏自己的。怕疼!” 侯导瞪他。 制片却道:“你别说,刚才那幕,我看着都喘不过气,明明也没什么嘛,但那俩在那,就感觉心被揪起来一样。” “你说,这是为什么?” 侯导也说不出来。 直播间前观众也说不出来。 当顾风和林昔在一块时,他们看着的,就感觉揪起来一颗心。 也不敢大小声,全程屏着呼吸看,连弹幕都不敢发,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等人一走,往沈夏那沙子城堡那去,才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弹幕才又开始热闹起来。 【唉呀妈呀,怎么比看我家小宝拉屎还紧张呢。】 【…姐,别拿我们不当外人,咱对你家小宝屙屎不感兴趣哈。】 【……】 【说真的,要是现在偶像剧有这一半的氛围,能扑?】 【我只同情小羽毛,小羽毛挺好的,我也很爱他,可是,跟顾神站一块,感觉跟个弟弟似的。】 【谁站190旁边不像弟弟?不过,顾真的是人间极品,他那冷冷淡淡的表情一出来,我就想……】 【前面的,我也想…】 【我也想…】 “怎么样?”沈夏得意地叉腰,“这城堡,做得可大了。我还把我们都捏进去了。” 林昔目光掠过看起来像城堡的地方,在一个圆圆的地方,看到…一二三四五六七,“就七个?” 沈夏红了脸:“顾老师我怎么捏不好…” 林昔无语,看向那另外七个丑丑的,勉强能看出有四条胳膊四条腿的“人”。 “所以,我们这算捏得好?”她面色怪异。 黎晚棠在旁边“哈哈”:“昔昔,你猜猜看,哪个是你?” 林昔… 林昔看不出来。 黎晚棠又“哈哈”,她实在太乐了,直接破了御姐的范儿,陆冠弈指了边上一个细些的:“这个?” 沈夏脸更黑了:她做得有这么不像吗? “这个。”在众人议论纷纷、辩论时,一道手臂掠过城堡,落到圆桌旁一个小人。 沙子捏的身体,上面还浸了点水。 细沙黏在那艺术品一样漂亮的手指,他捏着那小人看了会,一笑:“还有点像。” 沈夏拍叉腰,得意:“看吧!还是顾老师厉害!你看,看这里。” 她指着小人脑袋上的揪揪,又指指小人脸蛋,“还有这笑,表情!哪儿不像林老师?” 林老师大受震撼,且拒绝承认。 “不是我。” 那个丑东西,怎么可能是她呢。 她伸手,要过去抢,顾风手一伸,立马举得高高的,唇角带起笑。 “顾风!” “不给!” 林昔踮脚去抢。 顾风不让,林昔一把扯了他袖子,迫他弯下腰来。 顾风笑,两人目光撞上,俱是一愣。 林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笑,与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怎么就…突然抢起来了? 【卧槽,我心揪起来了,看顾风那眼神,再往前一步,就能亲起来了。】 【别光看着,你倒是亲啊!】 【亲啊!】 ------------ 第96章 是不是人 顾风喉结动了动,人却是往后退了一步。 他长臂一伸,手里的小人就到了林昔手里。 “你自己玩。”他说。 林昔:…… 这时,她却没什么心情看小人跟自己哪儿像了,只是随手将小人放一边,见旁边人看着自己,不由笑了下:“看我做什么。” 陆冠弈酸溜溜道:“林老师也可以抢我的。” “我的也很不错。” 他指着地上一个粗壮的小沙人。 林昔:“……” 沈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黯下去。 周锐在边上看着,面上带了点玩味的意思,见黎晚棠双手环胸:“黎老师什么感觉?” “恩,”黎晚棠就一个字,“乱。” 她叹气:“这事我不擅长处理。” 周锐却道:“很正常,都年轻,都好看。” 黎晚棠看他一眼:“说得周老师好像很不年轻一样。” 周锐咳了声。 弹幕全是:【哈哈哈。】 【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小刀其实才三十二!男儿正当打的年纪!】 【但在这帮嫩生生的嘉宾里,确实是老菜帮子哎……】 【话说,龚和宋在做什么?】 直播间镜头里,只能隐隐约约见龚欣雨米色裙摆的一角。 她赤足站在沙里,细白的脚背,十根脚趾却贴了创口贴。 【哦哦,破案了,创口贴不是皮卡丘的!】 【之前带节奏的打脸了吧?来啊,说皮卡丘创口贴是温柔小雨的人呢?】 【可是,萌萌的皮卡丘,也不是很复合林昔的人设,她一看就不是喜欢这种东西的人…】 【关键是这个吗?关键是,雷阵雨CP特么好像又复活了?你瞧,这俩人又连体婴了一天吧?】 米色裙摆边,能看到被深色牛仔裤裹得修长而有力的大腿。 再往上,是宋镇那张脸。 他双手提着龚欣雨那双拖鞋,似在对龚欣雨说着什么,脸上有着关切。 【这俩把麦掐了?】 【报告导演,那边有人在说悄悄话!】 侯导在后台看着那一角,这事,如果是顾风,他恐怕就要摄像师将镜头转远点了。 但宋镇和龚欣雨嘛… 他拿起对讲机:“小刘,你负责宋老师的对吧?靠近点,收音设备也近点。” 直播间内,隐隐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龚欣雨眼角余光看到摄像师靠近,轻声道:“宋镇,我之前说的话,你考虑下。” “至于你跟经纪人的打算,还是放弃吧。” 她看着不远处某个人的方向,眼神静而柔,却有种别样的专注。“我有我自己的目标。” 宋镇脸色不大好。 但见摄像师已靠得很近,连忙闭了嘴,弯腰将那双拖鞋放到龚欣雨面前。 “沙子里还有水,当心伤口感染。” 他说完,人已转身离去。 龚欣雨面色微变,低头看了眼拖鞋,过了会,还是将脚伸了进去。 摄像师靠近时,只收录到这一句:“……当心伤口感染。” 直播间弹幕都有些变化。 有骂的,却也有唏嘘的。 【我看到这对时,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伤感。人,大概真的太过复杂了,在不同的阶段,总会想要不同的东西,而有些人,只能伴随着走一段旅程,却会在一个岔路口告别。】 【前面的,笑死,这俩一个渣男,一个白莲花,你还感伤上了?三观呢?道德呢?】 【这说三观、说道德的,应该跟前边骂林昔的,是同一批人吧?】 【烦死了,一天天的,吵吵吵!我就想安安静静看个恋综,磕个CP,要吵能不能出去吵?】 在弹幕又开始闹起来时,嘉宾们却安静下来。 这时,天已经凉了,吹到面上的海风也带着凉意。 几人又凑到篝火前。 明亮的篝火照亮每一个人的脸。 谁也没开口。 没活动,没安排,突然静下来,所有人都有些尴尬。 沈夏“啊”了声,似想起什么,举手道:“是这样的,刚刚才小孙说…” 陆冠弈奇怪:“小孙?” “哦,小孙就是侯导身边那个戴眼镜的,他助理。小孙说,一会来发手机。” “今晚的心动投票,就在海边。” 这话说完,大家又都不开口了。 好像对着镜头半天,到这时候,有些卸下面具,不想讲话。 陆冠弈伸了个懒腰,人躺下来,突然“哇”了声:“天上星星好多。” 沈夏也抬头看:“是哦,真的。” 许是广城的空气清新,在北城、海城天空不常见的星星,在这却格外多起来。 一闪一闪,挂在深蓝色幕布。 沈夏不自觉也躺下来。 她痴痴地看着,突然道:“我想起第一次去看顾老师的演唱会了。他站在舞台上,我买的内场票,距离顾老师统共只有五六十米。那么近,我仰着头看…” 她声音虚幻:“却觉得,顾老师跟头顶的星星一样远…” “真的,真的,好像做梦一样。”沈夏说着话,眼眶已微微发红。 林昔未开口。 她只是突然想起电视台前,那个举着牌子的粉丝。 她看她时,是不是也觉得跟头顶的星星一样远? 是不是正是因为忍受不了星星有瑕疵,所以,恨起来时,才更加浓烈? 顾风却突然道:“沈老师。” “恩?”这是顾风极难得,在众人面前与沈夏说话。 沈夏转过头来,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男人黑T下挺拔清瘦的身材,沁冷的面孔。 他说:“你搞错了,我不是星星。” “恰恰相反,我是人。” 他声音很轻,像飘在空气里。 沈夏好像没懂,又好像懂了。 不知为什么,这时候,她下意识看了眼林昔。 在她眼里,他是不是不是那舞台中央,受无数粉丝疯狂热爱、高高在上的神? 而只是…一个人? 林昔当然觉得顾风是人。 还是个有时候很恶劣、会捉弄人的人。 只是长得帅了点、有钱了点、有才了点… 咦。 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 林昔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吃饱了撑的。 想那么多干什么。 早点发完短信,早点回去睡觉。 明天,她可还要签合同呢。 她抬头,对着镜头道:“导演,你不会让我们在海边等到十点半吧?” “那我们可要被吹傻了啊。” “您瞧,这边都有开始讲‘是不是人’的胡话了。” 沈夏:…… 众人:…… 【快看!顾风他又在笑!那眼神就像在说:哇,她好可爱哦,她怎么又在可爱了?】 镜头里,侯导带着笑的声音传来:“意见采纳。” “投票将在五分钟后开始。” “请诸位嘉宾做好准备,期望你们的坚定,也期望你们的变化。” ------------ 第97 章 莫须有 淘淘蹲在直播间,一听到要发告白短信,赶紧叫正在接电话的姚覃过来。 “姚姐,姚姐,投票了。” 淘淘指指直播间。 自从萌牛那广告后,她们就习惯叫投票。 姚覃做了个手势:等会,你先看。 真是人一红,什么好事都赶着来了。 平常连面都难得见上的台长,都大半夜打电话过来,叫她明天或者后天去趟他办公室。 好不容易打完电话,姚覃过来:“投完了吗?” 淘淘头也不抬,一边在群里维持秩序,一边道:“嘉宾们是投完了,但观众还在等结果呢。” “您瞧,各大平台的热搜。” 淘淘将手机举给她看。 热搜第一赫然是: #恋爱信号 D-4谁对谁告白#。 往下一排,齐刷刷都是跟恋综相关。 “咱昔昔姐的实时热度,已经排全网第二了。” 众所周知,流量粉都是数据狂,尤其男明星的数据,通常会碾压同期女明星,流量tOp10里,八九个都是男明星是非常常见的。 而林昔现在,话题度、搜索度,却全部超过这些非常会做数据的男星,直接跃居第二—— 第一,是顾风。 而就这两人的热度,也已经和下面断层了。 排第三的,是羿皇陆冠弈。 “知道了,你继续关注。” 姚覃刚说完,兜里的手机又响。 姚覃立马接起:“唉,孟导啊,是是是,您说,还没安排,演戏?我们昔昔这演技,恐怕演不来…” 等挂完,姚覃揉了揉腮帮子。 淘淘头也不抬:“姚姐,您何必跟他谈,不是一个圈的。” 吃不到一个锅里。 “淘淘,越上去,人要越谦逊。”姚覃道,“虽不是一个锅里搅食吃的,但他也能往你锅里撒老鼠屎,不到必要,千万不要轻易得罪人,说不定以后,能在别的地方合作呢?” 刚说完,姚覃另一边手机又响。 姚覃看了眼屏幕,脸上似笑非笑,对着淘淘道:“您瞧,这就是必要的时刻了。” 她接起手机:“嗳,龚老师经纪人啊,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电话来了?前阵子,我可是怎么都找不着您人呢。” 那头声音热情:“这不是瞧着您家热灶,来烧来了吗?您家艺人也是争气,这情况都让盘活了,要不,咱们两家合作一把?” “说起来,我家欣雨也是受害者,要不是那姓宋的……” 姚覃好声好气地听着,等那边话到最后,“呸”了声。 “成经纪,从前我求着您,让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家昔昔,您怎么说的?您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要不是我家昔昔做了什么,那姓宋的能这么死心塌地?还找水军黑我们,您别急着否认,那一波波的,有流程有规划、铺天盖地的哟,外行人看不懂,咱圈里的还能不明白?” “要不是我家昔昔争气,愣是将这盘棋盘活了,恐怕现在就背着几千万的债跳黄河了!” 那头说了不知什么,姚覃道:“没用。” “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您家艺人现在吃的苦,纯粹是她从前造的孽!她受伤了,去骂那姓宋的啊,把我家昔昔拖下水做什么?她到现在,连那姓宋的微信都没有呢!” 又说了几句,姚覃才挂了电话。 她一副扬眉吐气的表情,淘淘看她一眼:“您刚不还说,不要轻易得罪人吗?” “那也分什么情况,这人都欺负到头上了,还不能反击?”姚覃哼起了歌,“现在跟我说合作了,什么girl help girlS了,当初去哪儿了?” “所以说啊,人要积德。” “对了,昨天顾风节目上说,让扒他和沈夏、龚欣雨和陆冠弈的同款,有消息了么?” “咱们找的那几个不行,倒是这儿…”淘淘说着,将手机递到姚覃面前,“刚有人在昔昔姐的超话发了条长长的分析贴,您看看。” 姚覃点开,密密麻麻一片,凑小屏幕里看得眼睛疼。 “你将链接发我微信。” 她干脆直接转到桌边,开了笔记本,一边点开微信。 没多久,那条分析帖就发了过来。 这一看,姚覃立马惊叹:“这人写论文呢?还论点论据结论,很严谨啊。” 就是很严谨。 这写分析贴的,将沈夏和顾风、龚欣雨和顾风、陆冠弈和顾风的所有同款、同城,甚至还挖出了同酒店,都条分缕析,一二三四地列出来。 【导言: 最近被媳妇拉来看一档全民向恋综直播,直播上看到一位久未见面的老同学,突然起了点兴致,找了点数据。 这一找,才吓了一跳。 现在黑人这么容易了吗? 我们来看个公式。 “同款+同城+同酒店=谈恋爱。” 这是之前某位林姓明星被骂“小三”的证据链推导公式。 大家知道,真理是越证越明的。 同理,公式也应该是越证越明的。 我决定来验证,这个公式的正确性。】 姚覃继续往下看: 【以我某位老同学作为主体,作为论证过程。 沈夏X顾风。 沈夏与顾风被扒出同款如下: 1、同款简约灰色卫衣,GUCCi,顾风街拍所穿,沈夏晒图。 2、Cartier,lOve手镯,顾风采访时无意露出,沈夏三月后舞蹈视频所戴。 3、GUCCi GhOSt鬼头吊坠,顾风伦敦演唱会,沈夏一月后晒图。 4、…… …… 沈夏与顾风同城信息如下: 1、前年四月,巴黎时装周 2、去年六月,潞城演唱会 3、今年三月…… …… 沈夏与顾风前后进出同一家酒店如下:(这比较难,我通过IP比对,顺便联系了一些老同学,所幸,这些老同学如今散在各行各业,有些实在很有能力,以下,是大家找到的一些视频,来源有监控、或粉丝无意间所拍,等等) 1、RitZ PariS 2、…… 3、…… …… 由此,“沈夏顾风同款+同城+同酒店进出”=沈夏和顾风谈恋爱,对不对? 这个结论,相信,恋综上沈夏与顾风的表现,已经完全推翻。 沈夏对顾风,是粉丝对偶像;而顾风对沈夏,并无多余情感。 实验室里,一组数据往往不够论证。 所以,我再来一组。 陆冠弈X顾风。 …… …… …… 由此,“陆冠弈顾风同款+同城+同酒店进出”=陆冠弈和顾风谈恋爱。 这个结论,恋综上两人表现,同样可以推翻。 陆冠弈对顾风,是粉丝对偶像;而顾风对陆冠弈,态度hmm微妙(哈哈) … 最后一组,我决定来个大的! 我选择宋镇、林昔、龚欣雨这“三人角”里最无辜的“原配”龚同学,来与我老同学配对。 龚欣雨X顾风。 两人被扒同款如下: 1、…… 2、…… 3、…… …… 20、…… 注:众所周知,明星圈里,同款其实不稀奇,一些品牌方为了知名度,也会找不同的明星扩散。 但其实,我老同学不缺钱(他家真的很有钱很有钱很有钱),所以,他其实不大接广,同款到20个,是很少见的,哈哈。 两人同城如下: 1、…… 2、…… 3、…… 4、…… …… 15、…… 注:我真的越扒越感觉微妙。 因为我老同学真的在人群里挺突出的,那时候他还不当明星的时候,就经常有人会偷拍他,问:“这是谁的。” 哪怕到了国外也一样。 所以,我干脆做了抓图软件,让它在全世界网络跑一跑,这一跑。 我真是吓了一跳。 这同城的图,都追溯到七年前了。 七年前,我老同学刚留学啊。 甚至这几年,这位龚同学在和某位宋明星谈恋爱的时候,也能抓到同城和同框图。 两人同酒店如下: 1、…… 2、…… 3、…… 4、…… 好了,我都列举上了。 第三组数据,“龚欣雨顾风同款+同城+同时间酒店进出”=龚欣雨和顾风谈恋爱。 这个结论,与恋综上,“龚欣雨单方面认识顾风”的结果冲突。 …… 以上,三组论证,充分且必要证明。 同款+同城+同时间酒店进出=谈恋爱,公式不成立!!! 公式不成立。 那还怎么推导出“林昔和宋镇谈恋爱,林昔当小三”的结论? 哦,如果忘了加一条,宋镇酒后告白林昔,请同类参考沈夏网上不止一次表白顾风。 由此。 我不禁感觉悲哀。 网络时代,消息便捷。 表达的自由被充分保护和尊重。 但同时,它也可能化作伤人的刀器,以浩大之势刺向无辜者。 所以,我请求。 所有能表达的,请慎重。 让雪花飘得更慢一些,更缓一些。】 看到最后一行,姚覃眼神停留了一会。 下一瞬,她一拍桌子,说:“写得太好了!” “淘淘,联系网络部,叫他们将这条发散!我要让文章,传到所有网络能到达的地方!” “让我的昔昔,”她眼里含了点泪与笑,“不再承受,莫须有。” ------------ 第98 章 你是星星 在分析帖被无限转载、发酵的同时,林昔正盯着游记屏幕,看发过来的一、二、三…… 三条? 三条心动短信? 她眨了眨眼睛。 怀疑自己看错了。 她今天也没做什么啊。 就躺平、睡觉、躺平。 等晚上,在海边,也还是…一样躺平啊。 没做什么特别的,怎么就多了三条? 不过林昔没花费太多时间自我怀疑。 在她成长的人生过程中,这样的经历太多了。 总会有莫名飞来的桃花。 她点开第一条。 【每一天,每一天,都在更加为你疯狂心动。——姐姐。】 哦,叫她姐姐。 还是陆冠弈。 林昔看着这条,心想,其实这陆冠弈也不是完全没一点心机嘛。 瞧,为了让自己好识别,总不会忘记留一句:“姐姐”。 她将短信划掉。 看下一条。 下一条,就—— 【我还有机会吗?】 林昔起身盯着这条,半天没猜出来这是谁。 …… 而十分钟后,被编辑好的“告白视频”被上传后,拉到林昔被告白这段,弹幕也全是:莫名。 只因配文,很久没浮出来。 整整在这一幕,停留了三十秒。 【这三十秒,我感觉到了节目组的险恶用心!天呐,就这么浮空三十秒,到底谁发的?!】 【嗷,拉到后面去看了,真相你绝对猜不到!】 【不可能是宋渣吧?这阴湿的语气,有点像啊…】 【宋渣放弃龚了?不可能吧?他不要事业了?】 【难道是顾风?不不不,不可能,顾风不会这么讲话。难道是周小刀?】 【周小刀还能有这心思?我刀糖CP要BE了?】 三十秒过。 后缀浮出来。 ——来自:周锐。 【啊啊啊!怎么会是周锐!怎么会是他?】 【周小刀啊!我哇哇大哭,你啥时候有这心思的?不愧是影帝,藏得可真好哇!】 【Maybe,有没有这个可能,语气是:我来凑个热闹玩玩?毕竟,hmmm影帝如果不参与,后面就会真的没话题了…】 【卧槽,这个阴险的老登!这样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所以,他打算加入这三人行了?】 【你们忘了,还有一条没揭秘呢!】 【肯定是顾风咯。】 【肯定是顾风咯。】 【肯定是顾风咯。】 弹幕“一溜烟”,排得整整齐齐。 【我只好奇,今天的顾神,会不会发什么惊天之言,毕竟,前面几天的“呵呵”,“不要选他”,“阿拉丁,好听吗”,都非常有意思的哇。】 【同好奇。】 【同好奇。】 【这节目就是这个不好,总喜欢卡告白。】 【往后拉,后面有惊喜。】 观众往后拉,拉,拉…… 拉到沈夏的“0”。 黎晚棠的“0”。 宋镇的“0”。 都没看到林昔剩下那一条,写了什么。 【……】 【!!!人干事?】 【导演你出来!看我打不死你!我整整看了五分钟的“0蛋”瓜,都没等到林昔的第三条告白短信!短信呢!】 侯导指尖夹了根烟,跟旁边埋头做招商计划的制片嘚瑟:“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就照我的安排,把林老师那短信往后放放,这才有爆点,不然,他们看完就不往后拉了。” “我怕明天招商会,有粉丝会给你寄刀片。”制片列完计划,起来打电话,看侯导还在盯屏幕,道,“你晚点回去,别忘了洗个头,明天招商会,别顶着你那大油头去。” “怕什么!”侯导道,“拉商又不靠我!” 他看着监视器上,林昔和顾风那几乎跟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美得格外突出的脸,突然道,“他们明天不是请了假,要外出签合同?招商会,到时,也拉两位老师去站站台…” “你觉得可能么?”制片道。 “怎么没可能?”侯导笑道,“顾老师兴许不在乎,但林老师应该愿意。” “老侯啊老侯,有时候我都觉得,你不该当导演,反而该来当我这制片才对!”制片笑骂,他看了眼旁边的电脑,“哟”了声,“这弹幕都快把你家祖宗十八代都骂出来了。” 只见,那各大平台的“恋爱信号Day4告白视频”下,全是准备着要去买铁锹挖导演祖坟的。 而视频那一栏,林昔的第三条短信,几乎是在最后的一分钟,才放出来。 【你是星星,我是看星星的人。】 来自—— 顾风。 【……】 【心空了一秒。】 【啊啊啊谁懂!我这一刻的心情!天啊好浪漫好浪漫好浪漫!】 【qiO!顾神真的太会了吧?不愧是能写出那么多情歌的人!】 【你是星星,我是看星星的人。】 【你是星星,我是看星星的人。】 【那么多个夜晚,我在夜空下看你。星星,你看到我了吗?看到我拼了命,努力在你的世界闪耀吗?】 …… 与此同时,这段告白短信,也在网上发酵,单独成段。 #你是星星,我是看星星的人# 成为《恋爱信号》,既“阿拉丁”后的又一大名场面。 …… 林昔自然不知道,这句“告白”自此后,成为无数恋综再无法超越的名场面。 她现在正随着大部队,往小屋走。 只是脑子里,却时不时映出这句话。 她自然不会以为,这条消息发自别人。 只是… 顾风怎么会是追星星的人呢。 林昔迷惘地想。 她回想过去,怎么想,这也不过是段普通不过的恋爱而已。 普通的恋爱。 普通的分手。 恋爱时甜蜜。 分手时愤怒,难过。 如果一定要说特别,这段恋爱确实是她维持时间最长的,也是她唯一一个主动追求的男人。 那时,她真的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 他的长相全在她的审美点。 他偶尔的坏脾气、骄傲,她也只当情侣间的小甜点。 甚至在分手时,也是难过的、不舍得。 可是… 林昔眼皮微微垂落下来,眼尾泛起一点红来。 算了。 不想。 都过去了。 专注眼前。 林昔令自己努力将注意力放在宋镇身上。 明天她就要外出了,到时可以趁机跟覃覃商量下后面的事。 也不知道外界现在对她和宋镇之间的事儿怎么看。 应该是有一点松动的吧? 否则,也拍不了广告。 既然有松动,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她默默想着之后的事,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等到客厅,整个人已经平静无比。 她将那薄凉毯放到客厅,对着顾风说了句谢谢,而后,上楼。 顾风站在楼下,看着林昔缓缓上楼,什么都未说。 镜头里,他那张英俊无匹的脸,此时仿佛陷入一场静谧的迷雾。 有弹幕适时浮现出一条: 【他今天没收到林昔的消息。】 ------------ 第99章 狼也救不了她! “你们问我,为什么顾风没收到林昔发的短信?” 这时,网上许多主播也同步开起直播,讨论起今天《恋爱信号》的投票。 其中,尤以“娱乐开扒小乐V”热度最高。 她对着镜头道:“因为她不想发。其实,如果你们多研究下林昔,就会理解她现在所有的选择。林昔是一个不喜欢被束缚的人,所以,在未确定心意前,她不会给任何人太多希望。嗯……” “也就是说,她会更喜欢端水。” “所以,最后,她选择了周影帝。因为,周影帝,安全。” 小乐敲敲背后的大屏幕,这是她用来投屏的工具:“这样,我们重新看下,刚才的告白视频。” 她点击了下。 屏幕上开始重新放Day4的告白视频。 “前面,都是0蛋选手,沈夏、黎晚棠、陆冠弈、宋镇,这四位嘉宾,颗粒无收,咱们也不讲了,直接讲第五个,林昔,将林昔安排在0蛋选手后面,这是一步非常坏、也非常妙的棋,你看,在林昔两条告白短信被揭露后,弹幕直接到了最高潮,大家都期待,顾风发来的那条——”小乐一笑,“你们中很多人,是不是直接往后拉,直到最后,看到林昔收到顾风的信息后,中间都没顾上补,直接跑了?” 弹幕立马评论:【对对对,我看完就去“啊啊啊”了,中间压根没想起来看。】 “其实中间,也很有意思,咱们来一起看一看。” 小乐让开一步。 大屏幕中央,直接映出龚欣雨的脸。 龚欣雨双手抱膝,下巴枕在膝上,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屏幕。 “林昔后面,直接安排了龚欣雨。”小乐笑,“节目真的很会搞事啊。两家粉丝都快打出狗脑子了,节目组还安排这俩在一块。是生怕打不起来吗?” “来,我们看龚欣雨收到了什么。” 龚欣雨旁边浮现一行字: 【下午阳光热烈,你喜欢雨,可我希望你永远不会淋雨,永远会有人给你打伞。】 来自:宋镇。 “果然,龚的保底是宋。这俩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个想回头舔,一个想舔别人。”小乐说舔时用的气音,然后继续,“其实我要你们看的,是这个!” 这时,屏幕上,镜头切换到了周锐身上。 周锐盯着屏幕,面上露出奇异之色。 几乎是同时,两行配文在他旁边出现—— 【今天的菜很好吃。】——黎晚棠。 【今天的菜很好吃。】——林昔。 “大家发现了吗?几乎一模一样!”小乐一脸痛心疾首,对着镜头道,“林老师、黎老师,请敷衍我们影帝,也敷衍得真诚一些好吗?咱影帝都怀疑人生了!” 果然,屏幕上,周影帝一贯儒雅的表情,简直保持不住。 一脸懵逼。 仿佛在说: Are yOU kidding me? 好歹多打两个字啊! 【我每天都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 【小乐老师会云多云。】 “继续,接下来是……” 【顾风!】 大屏幕上,视频继续往前滑,到了顾风。 顾风坐在篝火前,跳跃的篝火,照耀在他的脸。 旁边是拍击的海浪。 他也正看着屏幕。 一行配文出现。 【她很好。顾老师你也很好。】 来自:沈夏。 “夏夏真的是人间小可爱啊。”小乐赞叹,“非常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其实我是能理解她的。一个粉丝,碰到自己那么喜欢那么崇拜的偶像,他来到现实,来到你面前,与你同在一个屋檐下,甚至,他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人,很难不被迷惑吧?” “而在这迷惑里,她一个人纠结,摇摆、痛苦,又慢慢释然,解脱。这像是一场成长的阵痛,一个人的暗恋时光。” “而这条短信,我将其视作夏夏对这场迷梦的盛大告别,后面,应当不会给偶像发了哦?”小乐笑道,“还有一条。” 另一行配文,浮现在顾风身旁。 【我心如昨,你自乘风。】 来自:龚欣雨。 “我心如昨,你自乘风。”小乐缓缓念,“其实,从之前龚在她私人账号的一些发言,甚至采访,你会发现,她始终言之有物,是个很有文化的人。” “只可惜,女之耽兮,不可脱矣。” 她微微叹息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最后,朝镜头比了个心。 “好啦,我要去梦星星啦。大家晚安。” 小乐直播间黑下来。 于是,还没尽兴的观众们凭着一腔情绪,在各个主播的直播间乱窜,讨论着今天恋综的一切细节。 …… 林昔这时已洗漱完,躺到了床上。 身体一沾到床,便几乎要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舒服了。 她还将被子往肚子上盖了盖。 之后,便是等着睡意的到来。 林昔闭着眼睛,开始数羊。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 七百八十三只羊。 羊救不了她! 于是,林昔又开始数狼。 一只狼,两只狼,三只狼… 狼也救不了她! 林昔无奈睁开眼,脑袋还胀得疼,但不知为什么,就是睡不着。 有月光穿过纱窗照进来。 林昔翻了个身,注视着那月光,脑子里却浮现起那句话。 你是星星。 我是看星星的人。 你是星星。 我是看星星的人… 眼皮渐渐变得沉重,耷拉下来。 在月光里,林昔不知不觉睡着了。 …… 梦里,她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学生。 爸妈还在。 顾风也还在。 唯一困扰她的,只是即将到来的寒假,以及每月一次、固定造访的亲戚。 顾风带她去看一位老中医。 老中医开出了一副又一副难吃的药。 林昔梦到自己吃得生无可恋,对着顾风耍脾气。 “姓顾的,你还想不想要女朋友了?”她鼓着腮帮子道,“你闻闻,你闻闻!这么苦的药,你每天逼你亲亲女朋友吃,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大约是她的表情太逗乐了,顾风笑得胸口一震一震的。 她被迷惑了,怔愣愣看着他。 然后,又被灌了一碗药。 药无止境,一碗一碗又一碗。 林昔开始生气,单方面表示:“顾风!我要跟你分手三天!” “这三天,不许来找我!” 顾风又在旁边笑。 林昔真恼了,当场不理人,转身回了学校。 当晚,他却到她宿舍楼下。 将自己帅成形容词的男人,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引起一片轰动。 无数窸窸窣窣的言论围绕着他。 ------------ 第100章 梦见 “那是谁啊。” “好帅。” “隔壁院校的…” 林昔被舍友哄下来,脸还气鼓鼓的。 “你来做什么。” 她不情不愿走到他面前。 顾风却突然朝她伸出手。 掌心摊开。 一对戒指在她面前熠熠生辉。 素圈。 尾戒。 唯女戒上有一排细小的钻,在街灯下极其闪耀与美丽。 林昔惊了一下:“你……” “等了一个多月,今天才等到,”顾风轻声叹气,“本来打算在你下周生日时送的,现在,就当赔罪。” 他一只手轻轻摸摸她的脑袋,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弯了弯:“昔昔,不生气了好不好。” 林昔想生气的。 可也许是这时的顾风太帅。 也许是他看她的眼神太温柔。 更也许,是那对尾戒太漂亮。 林昔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吧。”她不无得意地伸出手,“那给你个机会,替我戴上。” 顾风将那女戒给她戴上,然后,林昔就拉着他跑了。 两人跑到学校的小树林,林昔还在那一个劲地笑,顾风将她按在树上激烈地亲吻。 风很冷。 吻很热。 …… 林昔蓦然睁开眼。 她怎么梦到这个了。 大约是梦里抓着手指的触感太强烈,她茫然地抬起手,看着尾戒曾经存在过的地方。 那里已经没有一点痕迹了。 那戒指,也随着他送她的名牌包、手表之类的一切东西,还了回去。 包括,那个随着他长久的坚持下,调理得差不多的身体,也还回去了。 那时顾风虽然哄了她,第二天却还是照常拿了药,要她吃。 但这次他换了方式,说:她喝一碗,他就陪着喝一碗。 林昔本来是不乐意的,但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决意这么难吃的药,务必要让男朋友也吃上一吃。 省得他天天逼她。 可谁知,林昔吃得面如土色,可陪同的顾风却是面不改色,一度让林昔怀疑他私底下偷偷换了药。 只等她趁他不注意尝了他碗里的,苦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才不得不承认,他真做到了。 林昔后来,也只能继续。 在分手前,她其实已经不怎么会痛经了。 只是这么多年,老毛病又犯了… … 林昔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三点半。 窗外还黑沉沉的。 因着做梦,身体出了一层汗,细细密密的汗贴在睡衣上,令人感觉不大舒服。 她干脆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照镜子时发现,气色又差了一层。 镜子里的人,惨白惨白的。 这可不行。 林昔想。 今天白天还有一堆事呢,要去签合同,说不定还要跟资方碰个头… 不行不行。 她还得继续睡。 好好睡。 睡眠才是最好的修复力。 林昔重新躺到床上,双手合十,放在腹部,催眠自己:好好睡,乖乖睡,深睡… 兴许是念力当真存在,不一会儿,她真的睡着了。 只是,又陆陆续续做起梦。 这次,她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里,窗外飘散着雪,明明是极冷的天气,她却感觉到一片燥热与潮湿。 相扣的十指带着粘湿与潮气。 她往旁边看去,只见冷灰调的墙上,如连体婴似的影子。 影子这样近了,却也感觉不够。 只能用力。 用力。 更加用力,拥抱,亲吻,仿佛要深深嵌入进彼此的生命里。 … “笃笃。” “笃笃。” 敲门声响起。 林昔蓦然睁开眼睛。 这一睁开,梦里的一切突然闯到眼帘。 她脸腾地发烫起来。 这特么! 都梦到的什么啊! 她一个大好女青年,做什么梦不好?梦到这个! 难道是太久没谈恋爱了? 林昔捂住眼睛,深深呻-吟一声。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持续,她稍稍缓了缓,才趿拉着鞋下床。 “谁啊。” “我。” 好听的、极富辨识度的声音。 林昔脑子里,却第一时间冒出来一句,比这要更年轻些、但几乎差不多音质的一句话。 “昔昔,怎么样?我好不好?” 那声音,带了少年式的得意,恶质… 她当时怎么说来着。 哦。 你不太行。 刚才才两分钟。 之后,她就为此付出了老大的代价。 … 够了。 林昔。 林昔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脸上带起笑:“顾老师,这一大早的,有什么事吗?” 顾风站门口,敲着门的手还在空中,突然,落到她额上。 他用手背触了触她额头,而后,肯定道:“没发烧。” 腾地。 林昔脸如火烧。 她能怎么说? 说,就在刚才,她还在梦里跟他玩好玩的游戏吗? 她垮着张批脸,对上面色平静的顾风,“哦”了声:“刚才做梦,梦见自己在吃满汉全席,开心的。” 顾风面无表情看着她:“看来这满汉全席挺好吃。” “是不错,”林昔说,“年轻,有劲,还好玩。” 两人互相注视了会。 顾风道:“林老师吃完就下来吧,外面车已经在等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林昔这才发现,顾风手里还端了个盘子。 盘内盛着早餐。 总结起来,就是蛋白质,蔬菜,坚果,加一杯牛奶。 很健康。 营养均衡,搭配得宜。 林昔接了盘子,顾风朝她一颔首,看了眼走廊的摄像头,转身下楼去。 林昔端着盘子进门,一句话后知后觉地进来:车已经在外面等… 车? 她下意识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十点! 她这一觉睡到…早上十点?! 难怪顾风要来给她送早餐。 林昔连忙将盘子放到桌上,跑去卫生间洗漱。 打扮是来不及打扮了。 刷牙洗脸,甚至护肤品都来不及擦,换了身衣服,拿上手包……在快要出门时,捞起牛奶杯一下喝了,而后便“噔噔噔”下楼去。 化妆。 算了。 化什么妆。 顾风跟她都要去谈合同,一个金主霸霸,应该会一块出门的哦? 一会要他的化妆品就行了。 林昔像阵风一样,穿过客厅。 客厅内,沈夏、黎晚棠等人叫都来不及,他们面面相觑:“林老师这么急做什么?” 这时,林昔已经上了停在小屋门口的车。 黑色库里南。 车后座上,顾风果然坐在那。 双腿交叠,五官完美。 尤其是皮肤,冷而白,那样昏暗的光线,依然能感觉那肤感好到她一个女人都羡慕。 “你的化妆品借用一下。”林昔道,“顾老师。” 顾风眼睛一下睁大。 他像看外星人一样看了她一会,才用匪夷所思的语气道: “你凭什么会以为,我会有化妆品,林老师?” ------------ 第101章 林老师很漂亮 其实直播间观众,八点就开始等了。 他们看着陆冠弈早早就拉了周影帝去跑步,带了一大桌早餐回来。 看着沈夏、龚欣雨等人早早地吃了早餐,看着陆冠弈在林昔房前转了一圈,最后又灰溜溜下楼去。 最后,看着顾风拿了早餐来敲门。 门开,林昔穿着睡衣出来。 完全素颜的一张脸,在镜头里,蔫蔫的、惨惨的,偏眼里含了一汪水,看人时像是在撒娇。 直播间顿时就炸了。 谁能想到,林昔刚起床是这样啊! 清冷,又明艳的一个大美人,私底下竟然是这样,再看她跟顾风,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只那一点对视,却能令人心痒痒的,好像有羽毛在挠。 只可惜,也不等观众多看,两人就分开了。 一个往楼下,一个往屋里。 没多久,林昔又跑出来,一阵风似的,上了停在小屋外的库里南。 那辆黑色库里南,早在顾风来广城录制时,早被曝光。 此时,林昔往后座去,直播间的观众早就提起了一颗心—— 所幸。 节目组这回是当人的。 库里南内,装了摄像头。 光影变幻里,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坐那,听闻动静,转过头来。 那如被上帝之手精心雕琢过的五官,哪怕在车厢幽暗的光线里,依然那般耀熠。 皮肤透着冰似的质感,一双眼深深。 但当听闻林昔那句话时,那张脸上明显现出一点错愕。 直播间的观众也纷纷:【……】 【笑死,我以为昔昔上车,第一句会是什么“谢谢顾老师”,“顾老师久等了”之类的话,谁知,竟然是…借化妆品?】 【第一次见顾神这个表情,真实演绎,什么叫“裂开”。】 【跟昔昔这样的女孩在一块,人生永远不会无聊哈哈哈】 林昔也睁大眼睛。 她绝不肯承认,顾风这样,居然是没化过妆的。 这人怎么越长越妖孽了? 瞧瞧这一点毛孔都没的皮肤。 这浓密得跟水草一样的睫毛。 还有这眼睛… 咦。 他怎么靠这么近。 林昔盯着那突然靠近的顾风,顾风勾了勾唇,看着她:“林老师好好看看,我化妆了吗?” 林昔:…… 炫什么炫。 她酸溜溜地看着顾风那一点瑕疵都没有的皮肤:“那顾老师能不能不告诉我,平常怎么保养的?” “你看,我的黑眼圈,”她让顾风看自己的黑眼圈,带了点泄气道,“这两天没睡好,丑死了。” 林昔扁了扁嘴。 实际上,镜头里的她一点儿都不丑。 因着素颜,少了精致妆容带来的压迫感,反倒有种清纯软糯,并不完美,可更真实、更鲜活。 像…突然从一个满身盔甲的都市丽人,变回从前那眼睛晶莹的少女。 顾风看了她很久,久到林昔都不自在了,顾风才道,声音喑哑:“没有,林老师很…漂亮。” 【没有,林老师很漂亮。下面排队。】 【没有,林老师很漂亮。】 【没有,林老师很漂亮。】 【顾老师真的装也不装了。】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他的心路历程,前两天,他其实态度有点模棱两可的,是从昨天开始,突然变得非常有攻击力,非常明确的。】 【好像是…可前两天,也没发生什么啊?】 在弹幕议论纷纷时,林昔眼睛一下弯起来,美滋滋道:“也是,我一直挺漂亮的。” 她从手包里拿出镜子,照了照。 黑眼圈。 脸虽然白,但没气色。 还有这头发。 她将头发用手顺了顺,才叹气:“本来以为,顾老师你好歹也是娱乐圈的,会有化妆品呢。” “上回在演播室,就顾老师还是蓝头发的那会,”她道,“我明明见顾老师这儿有亮粉的。” 林昔指了指眼下。 她现在还记得,第一次见顾风那造型时的惊艳。 与镜头里的他对视时,好像一个照面就要被夺去呼吸般,仿佛这世界,当真存在耀熠的星光。 “那是你们台的化妆师化的。” “我们台?Nana?” “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顾风说着,突然伸手,敲了敲前座的挡板。 挡板缓缓上升。 林昔这才发现,前面副驾驶还坐了个人,之前她在电视台见过的…顾风那叫程立的经纪人? 程立略略朝后颔首:“林小姐。” “程经纪。”林昔也打招呼。 程立看向后座的顾风,顾风朝他伸手:“手机。” “手机?”程立惊讶,下意识看了眼装在车窗边的摄像头。 “嗯。”顾风颔首。 程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顾风。 顾风低头,在手机上略敲了几个字,就又递还给程立。 挡板重新升起来。 林昔酸溜溜道:“顾老师真随意。” 居然可以玩手机。 顾风笑:“还行。” 林昔顿时就不想理他了。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只是,也不知是不是那个梦的缘故,顾风在她身边,一下子存在感变得特别强。 林昔怪不自在的,总感觉黑暗中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可睁开眼,又什么都没有,干脆没话找话道:“今天,节目组怎么这么好心,没来个短采?” 话音才落,摄像头内就传来侯导的声音。 “林老师想做个短采吗?也不是不可以。” “不不不,还是算了吧。”林昔连忙挥手,脸往旁边去了点。 素颜。 她还是离镜头远点。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昔昔躲镜头的样子好可爱哦。】 【顾风在笑吗?好像在笑。】 镜头内,顾风唇角扯起了一点,但等拉特写,却又什么都没有,他面上表情平静,窗外的光影,快速地掠过他的脸。 …… 星辉云鼎居。 姚覃看了眼立在边上的手机,继续检查带来的各种证件和资料。 她是早上五点的飞机,到广城将近八点,在这吃了个早茶,之后就等到现在了。 姚覃还带了律师。 两人气定神闲地坐着。 淘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屁股下有如生了钉子,时不时看一眼直播间,又起身看看楼下。 形似的车一直没来。 她不由道:“昔昔姐和顾老师怎么还没到呢,路上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也不怪她这样紧张,从小屋出发到星辉,最多一个半小时就到。 可现在都两个小时了,顾风和林昔还没到。 车上的镜头在出发后没多久就关了,直播间现在停留在小屋的那些嘉宾身上。 倒是萌牛那边的负责人,过来了一趟。 “放心,刚联系上顾老师经纪人,说是高速堵车,让稍微等下。”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一阵喧嚣。 一行人自门口进来。 ------------ 第102章 你不恨我吗 “请进!” “顾老师,林老师,请进!” 大厦经理领着人进来。 姚覃一抬头,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两人。 无他。 气质太过独特。 男人身量极高,皮肤极白,一眼望去,其余人气势都被压得极淡,整个人有种冷峻的淡漠。 女人穿一件无袖背心,其下是浅蓝色阔腿裤,戴一顶鸭舌帽,长发披散,只隐约见一截下巴,整个人有种神秘又松弛的感觉。 不过,等走到近前,姚覃便没有这种感觉了。 只因那女人一抬头,就朝她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挥手:“覃覃!” 姚覃连忙领了律师和淘淘过去。 “顾老师。”姚覃朝顾风打了个招呼。 顾风朝姚覃略一颔首,并不多说什么,只目光往林昔身上一落,便领着人去了云鼎居另一个包间—— 这并不稀奇。 林昔和顾风粉丝体量、咖位皆不相同,萌牛对两人开出的合约细则也必定不会相同。 所以,按照圈内惯例,谈合同一般会分开。 姚覃对这一点接受良好。 什么咖位,做什么事。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方才的直播,姚覃也是看了的,知道林昔并未吃什么。 林昔摇头:“不饿,我车上吃了的。” 确切地说,是顾风准备的。 他对她太过了解了,大约猜到她来不及吃,在车里事先准备了些吃的。 甚至… 淘淘“哇”了声:“昔昔姐,你不是…刚才出门急,没化妆吗?这睫毛画得好好哦,根根分明。” 原生睫毛,和画过的睫毛,还是有些微区别的。 一眼就能看出来。 姚覃也看看:“咦?腮红也打上了,气色不错。” 林昔“哦”了声:“堵车时没事,就给化上了。” 她会到得晚,是因为堵车。 但令林昔惊讶的是,顾风竟然叫人专门买了一套化妆品送过来。 因着堵车,那送东西的人竟然骑了辆小电驴,过来时一脸顾风欠了他几千万的表情。 “姓顾的,我要跟你绝交!你说说看,你一天到晚叫我干的都什么事?我早上睡得好好的,叫你一通消息吵醒,还是给你买这劳什子化妆品…” 那人嘟嘟囔囔,一见到后车窗里降下来的林昔,眼睛却一亮,朝她挥手:“嗨!林小姐!我是你粉丝!” 顾风叫他“滚”。 他却趴着车窗,跟她说:“我叫王智,阿风的发小!你哪天要是觉得阿风无趣,就来找我,我保准比他有意思多了哈哈…呃,你别拽,别拽,东西要坏咯。成,给你,给你。” 他将提着的纸袋给顾风,然后,就和他的小电驴,被顾风一起撵了。 小电驴顺着堵塞的车流,往外去。 林昔还头一回看顾风这样,笑道:“那你发小?” “嗯。”顾风道,“脑子从小不大好使。” “这是他女朋友帮忙一起挑的,你看能用就用。” 而后,就将那纸袋递给林昔。 林昔看着印有Armani字样的纸袋,打开一看。 里边是各种化妆品。 从水乳精华,到粉丝口红,一应俱全,里面甚至还有一整套刷子。 从品牌到种类,可见挑选时的用心了。 “你…”林昔声音低下来,“你刚才拿程经纪的手机,就是办这事?” 顾风勾了勾唇,说了声:“是。” “感动了?” 林昔:…… 她翻了个白眼:“谁感动了?” 说着,毫不客气地从手包里拿出镜子,准备化妆。 上镜嘛。 当然要漂亮。 林昔很爱美,在有条件时,总希望把自己捯饬得漂漂亮亮的。 只可惜手包里的镜子小,在车里不是很方便,林昔看一眼顾风。 顾风便拿过她镜子,提在半空让她对着化。 女孩子化妆,原是一件很私密的事—— 这与对着镜头化又有所不同。 林昔是该感觉不好意思的。 但许是从前发生过太多次。 她只是很自然地往脸上拍了水、乳、精华,而后开始上隔离,粉底,腮红。 一步一步。 令她惊讶的是,顾风出人意料的耐心。 提着她镜子的手,始终很稳。 她能感觉,他在看她。 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如一层轻纱,轻轻笼住她。 她手一抖,眼线就画了出去,斜斜的、黑乎乎的一条,像虫。 林昔突然没了化妆的兴致,丢了眼线笔,用湿巾在眼皮上擦。 “不化了吗?”顾风问她。 “不化了。”林昔道,“这样也差不多了。” 她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粉底与腮红,已经将气色提起来。 看上去状态不错。 只是…眼皮上,那黑乎乎的一条,却像蚯蚓一样趴在上面。 林昔手擦得很重,眼皮不一会就红了。 忽然间,她听到一阵叹息,手里的湿巾便被人拿了过去。 顾风拿开她手,低了头过来,轻轻地擦,他一只手还托着她下颔,垂落的眼睫下,一双眼睛专注而认真。 林昔突然道:“你不恨我么?” 顾风没回答,林昔只闻到了他袖口ZephyrUS的气息。 很淡,很凉。 他替她擦了画出去的眼线,又拿起笔重新替她画。 画眼线时,他手有些抖,可奇异地,又很稳。 一点一点。 却将那线连在眼睫的根部,渐渐成型。 林昔握着那小镜子,看他替她将眼线成型,抬起眼睛,正要说话,顾风却突然低了头,吻住她。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林昔却愣住了。 紧接着,却是重的吻,后脑勺被扣住,他一只手过来,拥住她,林昔感觉到了唇齿间的疼痛。 …… “昔昔?昔昔?你发什么呆?”姚覃将手指在林昔面前晃了晃,林昔这才“哦”了声。 淘淘奇怪地看着她:“昔昔姐,你脸好红。” 林昔用手指碰了碰脸颊:“可能是空调开太高了。” 淘淘看看空调。 不高啊。 她还觉得有点冷呢。 姚覃却是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伸手将一个文件夹推过去:“你看看这合同。其实合同的细则,在来之前,我跟辛律已经在线上,包括萌牛三方沟通过了,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增减的。” 林昔定了定神。 不管她跟顾风之间刚才发生什么,那都是小事。 合同才是大事。 她拿过文件,认认真真看起来。 姚覃做事很细致,这合同也是她和律师、萌牛三方沟通过的,林昔一项项看下来。 确实没什么问题。 “广告方案呢?敲定了吗?”林昔将合同递过去。 “合约签完,我们三方就坐下来谈广告。” ------------ 第103章 新风 小屋内。 陆冠弈丧丧地趴桌上。 沈夏在旁边和龚欣雨聊天,见他这样,忍不住笑:“陆老师,林老师不在,你也不用这样吧?” 陆冠弈拨了拨桌上的向日葵。 向日葵花盘被它拨得翻了个方向,亮堂堂地对着窗。 龚欣雨温声道:“夏夏,别打趣他了,他恐怕心里不好过。” “陆老师,要不你给我们讲讲平常比赛时会遇到的事,怎么样?” 陆冠弈一听这个,倒是来精神了:“比赛时会遇到的事儿啊……” 他讲起来,龚欣雨也是个擅于接话的,加上有沈夏在,几人渐渐也热闹起来。 唯宋镇在旁边,有些融入不进去,他似在走神,时不时翻两下桌上杂志,一双眼睛因没睡好,有些沤进去。 周锐和顾风换了班,在厨房和黎晚棠做饭。 在腾腾的热气里,他往锅里倒油倒盐倒酱油,黎晚棠叉着腰探头看:“会不会放多了?” “不会。”周锐拿大铲子在锅底铲了铲,牛肉在锅里汩汩翻腾,他说,“我每次拍完戏,在家歇着的时候,就喜欢做饭。” 黎晚棠想起昨天他做的醋熘白菜、锅包肉:“是不错。” “不过,怎么会喜欢做饭?” 周锐道:“也不是喜欢,像我们拍戏有的时候进入一个角色要很久,特别是如果这个角色特别贴合自己、命运又很复杂很悲情的时候,每次出戏,就会很难受。” “嗯,怎么形容…就像是经历了另一个人的人生,出戏会有种恍惚感,脚踏不了实地。”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喜欢做饭。这一样一样的菜做下来,被这烟火气一熏,我就好像又活过来了,回到自己的生活里。慢慢地,这厨艺也就练出来了。” 黎晚棠看着周锐,突然道:“周老师,你其实真的挺不错的。” 周锐头也不抬:“是不错,但你黎老师也没看上啊。” 黎晚棠一愣,笑道:“周老师这话说的,好像昨天投了我一样。” 周锐抬头。 两人看了彼此一眼,都没说话。 直播间观众有点懵。 【这气氛,咋der?】 【这俩有点怪哈。之前不是都没看上吗?】 【这就是我爱看恋综的原因啊,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会在什么时候擦出火花,又会在什么时候变向。】 【真…你们是不是多想了?不就是影帝讲了讲做饭吗?】 【前面的,单身狗没你我不信。】 【话说,顾风和林昔那对为什么突然没直播了?是我们没充钱,还是不配看吗呜呜】 【你们没看官V?官V说了,林昔和顾风要去跟萌牛签合同,期间不方便拍,所以提前中断。】 …… “林老师,请。” 在律师的见证下,林昔拔出钢笔,利落地在合同上签名,而后将合同递给萌牛方派来的负责人。 萌牛那边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不一会出去,拿着合同原封不动地回来。 脸上带了抱歉,说:“林老师,合同出了些问题,我们那边正在商量,请您稍等一下。” “出问题?”姚覃惊讶,“出什么问题?” 萌牛那边却如棉花一般,问过去,只是礼貌地叫她们等待。 林昔和姚覃面面相觑。 门“砰的”合上。 包厢里顿时又只剩下林昔团队几人。 淘淘不服气道:“广告是他们递给节目组的,昔昔姐赢下来,现在他们这样…是什么意思?不签了吗?” 姚覃这时也没开口。 林昔道:“形势比人强,他们是甲方,如果不想签,我们最多做到舆论谴责。” 从利益角度讲,如跟甲方撕起来,以后别的资方在考虑你时,也会有所犹豫。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林昔是万万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好啦,坐下来,别走来走去的,看得人头疼。”林昔心态很快就放平了,反而安慰起淘淘来。 淘淘看她这样,突然过来,抱住林昔:“昔昔姐,我就是不想你看受委屈嘛。” 林昔轻轻拍她背:“这哪就算受委屈了?” 在她看来,这一切,不过是小事。 能解决、能弥补的…小事。 林昔看向窗外。 窗外,一群鸟儿扑棱棱飞。 真正的大事,是永无法弥补、也后悔无用的。 … 与林昔一墙之隔的另一个包间内。 另一位萌牛方负责人正殷勤地道:“如果顾老师对合同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可以向我们提,我们会尽量满足顾老师的要求。” 顾风看一眼程立。 程立上前一步,先与那负责人握手:“合同给出的条件很优渥,我们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是…” “程经纪,您说。”想到来前,豪总的吩咐,这负责人的腰弯得更低了些。 程立没立刻开口,反而引着萌牛方一行人入座。 这里,是云鼎居专门用来给人谈判和开会之所,正中央,一张回字形大长桌,此时,几乎坐满了人。 其中,大都是顾风团队的。 律师、特助、数据分析师等,一眼望去,皆是精英模样,专业肃穆。 而一桌之中,唯有上首位的顾风姿态闲散,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但无人会忽略他的存在。 程立推了推鼻梁上眼镜,道:“是这样的,贵品牌没有任何问题,但您的酸酸系列,不符合顾先生的个人形象。” “这…” 这确实也是萌牛来前的担心。 顾风平常代言的,都是大蓝血国际奢牌。 类Armani、Tiffany等,而且一代言,就是全球代言人。 萌牛虽在国内算得上国民系饮品,可本身所具备的亲民性,与顾风身上那种“昂贵”“奢侈”的标签,是冲突的。 可萌牛负责人也不是傻的,如果顾风这一方,完全没有任何商榷余地,压根不会来赴这个约。 既然来了,那么,就能谈。 “您的意思是…” “这是我们事先做过的市场调研,据我们所知,萌牛还有与酸酸系列同时发布的一款新品,定位为先锋、潮流,运动功能型饮品。”程立往旁边看一眼,一位OL模样的精干女性起身,往每个人桌上放了一份文件。 “我们调查过,你们这一款饮品的定位,其实更符合我们顾先生的个人形象。” 一个明星,身上贴的标签,往往也是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打造出来的。 顾风这样的,虽未刻意经营,但主动破标签,对程立这样的专业经理人来说,也是不可取的。 甚至会影响他身上原来的价值标签。 “我们希望,能将酸酸系列,换到这一系,同时,与林老师的合同,也转成这一系列。” “这……” ------------ 第 104章 转圈圈 萌牛负责自然是万分愿意。 但这系列,一个月前已经签出去了,签约方,还是国内一线小生乔宇。 可是,乔宇的分量,又怎么能和顾风相比? 一个,只在国内有名气。 一个,却是在国际上都打出声名的巨星。 “盛先生如果做不了这个主,可以打电话问一问能做主的人,要知道,机会可遇不可求。”程立声音始终温和平静,但萌牛方这边却万万不敢小觑他。 在要来和顾风签合同时,他们就事先研究过顾风团队的资料。 顾风团队里,有两大重量级人物。 一个,是与他长期合作的法务孟青,。顾风刚出道那年,与一国际奢牌产生冲突,就是这个孟青冒出来,替他打赢了官司——要知道,历来这种跨国官司,最是难打,往往耗时很长,又收获寥寥。偏偏这孟青打赢了,还赢得很漂亮,从那奢牌身上咬下狠狠一块肉来。 第二个让人称道的重量级人物,就是这个程立了。 天生的谈判专家,精通六国语言,那被打赢的奢牌愣是在程立的长袖善舞下,还是跟顾风签了约,现在,顾风已是它全球全系列代言人了。 而现在,程立提出的萌牛新系列,确实是萌牛打算花大价钱砸的一个新赛道,且瞄准的是偏新锐、小资的人群,在正常功能性饮料定价在五六块时,这新系列定价到了十二块一瓶。 可关键是,乔宇那边已经签了! 如果萌牛违约,违约金将高达两个亿。 两个亿啊… 那系列都还没挣着钱呢,就要亏钱。 也不知道老板肯不肯掏。 程立见他这样,倒也不着急,只是徐徐再推过去一份资料。 “我们另外做了一份市场评估。这是数据分析表,并以此建了数据模型,其中的数据参考,一部分是国内各地的消费人群、分布,一部分国外的消费人群、基准,另外,我们还将顾先生的粉丝量、分布、消费基准,以及曾经类似品牌定位的转换量…您可以看一看,也可以给你们豪总看。”程立看了眼表,“我们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萌牛负责人的心立刻提起来。 这意思就是,如果这一个小时没定下来,他们品牌和顾风的合作就此作罢。 这怎么行? 平常捧着钱去找,都不一定能找到人,这项目要是从他手里溜走,恐怕老板第一个要他卷铺盖走人? 何况… 他一页页翻着报表:这报表做得太好,数据详实清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一份产品策划书,还以模型预示了如签约,品牌方的获利… 他立刻站起来:“稍等,我出去打个电话。” 程立颔首:“那就恭候盛经理的好消息了。” …… 林昔这边。 姚覃出去,打听了下消息,回来时却摇摇头:“什么都打听不出来,萌牛那边也在开会。” 几人面面相觑。 就在淘淘说“不会真黄了吧”时,门被人从外敲响。 萌牛这边负责她的那位经理进来,带了点抱歉道:“林老师,久等了吧?” “其实是之前的合同有变动,我们这边也不确定,没办法给您准信。现在,我们坐下来商量下?” 林昔不解:“变动?” 紧接着,那经理就推过来一份新的合同。 很显然,是刚打印出来的。 纸上还残留着墨香。 “您看下。” 林昔接过来,与姚覃一起看。 “这里…”林昔指尖指着那一行字,“合同上,代言的系列,不是‘酸酸’吗?新风是什么?” “是,我们换的,就是这‘新风’。新风是我们萌牛倾力打造的一款新系列功能型饮品。” 负责人新风的瞄准人群、营销计划、规模,细细说了一遍,并且道:“代言费,提高到三千万。” 林昔心跳了下。 三千万! 什么概念! 涨了一千万! 这世上,有这么好、主动涨价的金主爸爸? 姚覃的眼睛却越来越亮,她是听明白了。 这新风,比酸酸的定位,岂止是好上一倍! 不仅是国民性品牌,还是轻奢! 这对昔昔,是好事! 大大的好事! 因为,这意味着提升个人品牌形象,在她身上打上“年轻、新锐、潮流”的标签,也有助于,她后期的接广。 “如何?林老师觉得,这个条件可以吗?” 萌牛负责人说话越发软和,客气。 大有林昔不满意,还能再谈的意思。 林昔自然是满意的。 如果说酸酸系列,已经算是她高攀,那这新风,对她来说,是越级。 她十分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毕竟,细水长流嘛。 真要得罪了金主,哪怕合同谈下来了,后续人家心里不痛快,在暗地里整你你也不知道。 合作,还是要双方满意才好。 她说了句:“可以。” 她看向辛律师:“辛律,我们正式过一遍合同。” 过完合同,双方签字。 合同落定。 林昔满意。 萌牛方看来也很满意。 双方握手,萌牛方负责人道:“代言系列更换,原先出具的广告方案有所变动,所以,暂时无法拍摄双人广告。” 不过,她邀请林昔和姚覃他们一块吃饭,预祝合作成功,并且说,已经邀请了顾风团队,希望三方能在广告方向上做个初步的交流。 这就是说,边吃饭边交流? 林昔自然不会拒绝。 萌牛方看他们私底下还有话要说,识趣告辞,并留下吃饭地点和时间,嘱咐他们务必到来。 等萌牛方一出门,林昔立刻和姚覃拥抱了起来。 “昔昔!太棒了!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棒!不仅签约费多了一千万!而且,凭着这个广告,我说不定,可以替你去争一争之前一直看中的那个珠宝品牌!” 林昔也道:“三千万!三千万!三千万!” 她想个快乐的小鸟,简直不知道,这多出来的三千万,该怎么花。 这时,门被人从外敲了敲。 顾风懒洋洋站那,一只手还在门上,唇勾起:“两位,还不去吃饭?” 林昔眨眨眼,看门口。 然后和姚覃面面相觑:门居然…没关。 她想捂脸,但最终,只是面色平静地将鸭舌帽戴起,拎上她的小包,跨出门去。 “吃饭!” ------------ 第105 章 肚子疼 “乔哥,你手机响了。” 乔宇刚拍完一场下来,额头的汗还没擦呢,就见生活助理将他手机递过来。 乔宇看了眼屏幕,接起电话笑道:“李哥。” “阿宇啊,那个,就是萌牛新风那个代言…萌牛那边打算不合作了。”乔宇经纪人期期艾艾道,他知道乔宇性格,最是好强,要让他知道这事黄了,恐怕立刻要大发雷霆。 谁知乔宇只是随意说了句“知道了”,听着好像不怎么生气。 “你……” “李哥,别多想,”乔宇随手将身上的呢大衣脱了,六月的天,却拍冬天的戏,让他热得都快喘不过来气,他说,“这事我知道的,顾风那边直接联系我了。” “顾风?”乔宇经纪人惊讶得声音都劈叉了,“是我知道的那个顾风吗?现在上恋综、火得一塌糊涂的顾风?” “李哥,你这顺序错了,顾风是先火得一塌糊涂,才上了恋综,”乔宇好整以暇地纠正他,而后道,“您别急,顾风那边,给了我选择,一个星辉旗下宝兰的全系代言,再加…” 他轻轻笑了下,“萌牛那边,两个亿的违约金。” 乔宇经纪人口气立刻变了,变得喜气洋洋的,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两个亿的违约金,他能从中分多少—— 那可是要乔宇辛辛苦苦拍十个代言都未必能拿到的数! 是要他喝死、辛辛苦苦拉个一年商务,都未必能挣到的数! 更何况宝兰的市场定位,与萌牛,也相差不了多少。 “这财神爷送钱,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乔宇经纪人抱怨,语气还带着喜意。 乔宇道:“我昨晚接到电话,还以为是诈骗,想着明天空了跟李哥你说。” “行了行了,我一会跟你剧组谈下,等你有空,咱们去把宝兰那合同签了…” …… 云鼎居。 林昔坐在姚覃旁边,看着姚覃端着酒杯,和萌牛、顾风团队那边的人谈笑风生。 不一会儿,竟与那两方人都处熟了。 淘淘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地像个小学生,却时不时偷偷朝对面瞧两眼,那圆乎乎的脸蛋,满是紧张与兴奋的红。 对面坐着的,正是顾风。 他左边坐着程立,程立与萌牛方、姚覃交流的同时,还不忘留意他这位老板,时不时给他添酒倒茶。 倒是顾风,酒喝得很少,穿一件戗驳领衬衫,指尖搭在杯沿,在一堆西装笔挺的精英里,也丝毫不显逊色,只是神色间总有股漫不经心。 “啊啊啊,好帅好帅好帅啊。”淘淘忍不住在林昔耳边低嚎。“黑头发的顾神,和蓝头发的顾神。” “怎么办,怎么办,好难选…” 她真心实意纠结上了。 林昔:…… 算了。 粉丝见偶像嘛。 林昔干脆拿了筷子,安安静静坐那吃饭。 松鼠桂鱼。 好吃! 龙井虾仁。 好吃! 开水白菜… 恩。 不就是白菜吗。 她嫌弃地丢开,又叨了一筷煮干丝。 恩,也好吃。 她弯起眼睛,幸福地嚼嚼嚼,嚼嚼嚼。 只觉得昨天被大姨妈吓退的胃口,都大开了。 萌牛负责人见此,不由道:“林老师不妨尝一尝这老火靓汤。” “这老火靓汤,是这家大厨的拿手好菜,用猪扇骨、乳鸽加干淮山、山药等食材小火慢炖上四个多小时才出锅。味道可鲜了。” 林昔知道这老火靓汤。 粤城名菜。 她道:“看来盛经理也很会吃。” 盛经理哈哈一笑,道:“不敢,不过我们做项目,第一桩大事,是要了解我们的合作伙伴。第二桩嘛,就是谈判前,一定要找个好馆子吃一顿。说不定,对方吃得开心了,这项目就好谈了。” 林昔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这个世界上成功的,都没几个简单的。 盛经理能在萌牛这个国内tOp500的公司做到高管,那也必定是花了功夫的。 “顾老师也吃,这老火靓汤对肠胃很是滋补。”盛经理又招呼。 程立立时起身,替顾风舀了一碗。 小小的骨瓷碗,一汪澄清的汤上,有菌菇、肉类点缀,有种烟火气。 烟火气飘到顾风脸上。 众人以为他会吃,谁知他竟是起身,长长的手越过桌面,拿了林昔面前的小碗,也替她舀了一碗。 顾风将那小碗靓汤放到林昔面前。 “林老师,请吃。” 好听的声音。 好看的脸。 林昔笑着道谢,却没碰那碗汤。 餐桌众人哪个不是人精,顿时意识到其中恐怕有什么不对,不由互视了一眼。 盛经理打了个哈哈,聊起其他话题,其余人纷纷接话,一时间,气氛又热闹起来。 唯有淘淘看着林昔面前飘着热气的小汤碗,心想:昔昔姐怎么不吃呢。 不过,她到底不敢多言,只闭了嘴,专心吃面前自己的。 … 林昔在屋内坐了会儿,便借口补妆出门了去。 萌牛这边做事细心,大约考虑到她和顾风的安全问题,整个云鼎居都做了清场,一层楼内,除了工作人员几乎没什么人。 谢过两个来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工作人员,林昔靠着包厢外的长廊栏杆,一时间竟然不太想进去。 正发着呆,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熟悉的声音。 还未到近前,林昔已经听出来了。 她没回头。 一道影子便笼罩过来。 伴随着影子过来的,是那若有似无的气味,ZephyrUS的香水,混杂着一点淡淡的茶与酒。 这让林昔想起车内那个吻。 当真是亲昵又潮湿的吻。 有时林昔都会想。 她和顾风,怎么会又这样亲昵呢。 唇齿纠缠,好像身体所有的一切,都能在那一刹那交换。 她看一眼顾风。 顾风正错也不错地看她,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竟令人想起幽静的湖。 就好像…他这样看她,已经很久了。 两人谁也没开口。 就像在车内,那个吻后,恍若迷途,互相看了彼此很久,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昔确实不知该说什么。 她该说,早上刚做了春-梦,加上窗外阳光太耀眼,她当时被晒迷糊了,所以没想起来躲? 还是说,她当时被亲迷糊了,一时间所以没想起来反抗,甚至还配合了下? “你……”顾风要开口。 林昔立马捂住了肚子:“我肚子疼。” ------------ 第106章 招商会 “你行。” 顾风“嗤地”一笑,率先转身,人却往外去。 林昔则回包厢。 一到包厢,还不等林昔整理思绪,姚覃就神神秘秘地到她这儿,告诉了她一个大发现。 “昔昔,你知道吗,这新风系列的合同,原来是顾风那边帮我们谈下来的,还多谈了一千万!” 姚覃看着程立那边,一双眼犹如看见了财神。 “一千万啊!我就说,咱们这个咖位…” 不是姚覃想要自我否定。 林昔上这个恋综,确实热度上来了。 但对资方而言,还需要观望,起码,如果能一千万签,就不会想多出哪怕一块钱。 而林昔,是从之前的最高记录六百万,直接跳到了三千万! 这在圈内,简直是三级跳啊! “听说,还是从乔宇那边撬过来的。”姚覃压低声。 “乔宇?”林昔吓了一跳,她可还记得,乔宇那帮粉丝的厉害。 “现在还没动静,我估摸着,乔宇那边应当是得了大便宜,不然不至于不吱声。” 娱乐就是个圈。 乔宇,姚覃也是听说过一点儿的,演技不错,但同样不错的,是他家撕番和撕资源的能力。 跟他家合作过的,不论是男配女主女配,就没有不被撕过的。 没事都能搅三分的主,何况是被抢了资源。 所以,也就只有一个原因:资源置换,且有不小的好处。 姚覃看了看林昔面色,从她的脸,到她的眼睛,再到那全身的姿态,叹了口气:“昔昔啊。” “这顾老师追你,倒是挺舍得,比那光说不干的宋镇强。” 林昔:…… “你别想给我拉皮条啊。” 姚覃倒是想拉呢。 但她拉得着吗。 谁能做得了她林昔的主。 两人正说着话,顾风开门进来。 林昔举起酒杯,对他说了句谢谢。 顾风一哂,也不理她,大刀阔斧往她旁边一坐:“肚子不疼了?” 林昔:“……” 她转过头,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姚覃看着两人互动,心底有个猜测越来越明显。 但她没多说,只是继续之前的话题:“还有广告方面,刚才盛经理跟我和程经纪说,他们给你跟顾风的双人广,准备了三个版本…” “三个?哪三个?” “好像是不同背景的…” 林昔听着。 过了一会,盛经理那边也过来,几人也不吃吃喝喝的了,将桌案上的东西一撇,拿了纸笔过来,在纸上画,一边又开始商量起拍广告的时间,并提出了他们那方的诉求。 因这广告是恋综牵的头,萌牛方也希望趁热打铁,在恋综还未结束前就拍好,尽快投放,连上这一波的热议,所以拍广告的时间希望定在四五天后。 “这会不会来不及?” 盛经理道:“不会,我们整个公司,现在几乎完全围绕你跟顾老师的新风系列在转,广告方案最多后天就会出来,大后天…” 并且,盛经理还告诉林昔,他们得知四五天后,恋综那边会有一个行程,非常适配拍双人广。 “哦?” 提前预告啊? 林昔顿时感兴趣了。 可不论她如何问,这盛经理嘴巴就像是长了拉链似的,怎么都不肯透露,只说这事是内部消息,如果林昔想知道,可以回去问他们侯导。 不过林昔脑子活,几番言语听下来,立马猜出,大约四天后,节目组要换阵地,带他们这帮嘉宾换个城市拍。 之后,就是三方吃着下午茶,聊聊后续细节、广告要求,等完全结束,时间差不多过去两个多小时。 中间林昔还问了姚覃最近网上的舆论情况。 姚覃告诉她,现在她和宋镇之间,观众已经开始不太起疑,不太相信她插足的事了—— 还夸林昔干得好。 “昔昔,你在恋综表现得特别好,特别吸粉,你不知道,你现在的粉丝都快破千万了!只要继续保持这个势头,等节目结束,破个三四千万粉没问题!未来可期!” 这是林昔最近得到的最好消息。 “真的?”她眼睛弯弯。 “真的!”姚覃摸摸她脑袋,眼睛柔和 “我昔昔真是争气啊。” “最主要是,”她笑,“你好。” “观众相信你,不缺人爱,不缺自尊和能力,何必与那姓宋的搅和在一块呢?” “明珠不会总蒙尘的,昔昔。”姚覃认真看着林昔。 林昔被看得难得生出一分羞赧,道:“覃覃,别这样看我。” “我铁直。” 姚覃:…… …… 四点,在林昔打算回恋爱小屋时,姚覃接到了个电话。 “你们侯导。”姚覃按住话筒。 林昔在旁边听她“恩”“恩”几声后,挂断电话,道:“你们侯导向你提出邀请,问你,希望你晚上,去你们恋综的招商会站个台。” “哦,他还说,咱电视台台长在,凌河也在。” 林昔:……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台长在,凌河也在。 她还能不去吗? 以后可还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混呢。 “招商会在哪办?” “就在这星辉大厦的三楼,晚上六点开始。”姚覃看了下手机,“还有两个小时。” “你看看这个,昔昔。” 姚覃看了眼手机,将屏幕递给林昔。 原来,刚才侯导发了张招商会名单过来。 名单上,俱是圈内的大佬,资方,甚至还有好几个电视台的招商代表。 各个都是平常难得一见的人物。 甚至其中还有娱乐三巨头,宇宙,星力,星辉的人参与。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圈内顶级的,也就少数那一波人,也正是这一波人,掌握着最多的资源。 人脉,也是一种隐形资源。 不过—— 林昔弯了弯唇:“咱们先上去开个房间休息会,晚点下来。” 她冲姚覃眨眨眼睛:“让侯导急一急。” 人嘛。 随叫随到只会被人当牛马。 不值钱的。 林昔走之前,看了眼旁边的顾风。 不过,她到底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径直上楼去。 顾风手搭在栏杆上,程立看了眼他面上神色,却只看见一张无谓又冷漠的脸。 “老板?” “走吧。” … 晚上五点五十。 星辉三楼,临溪厅。 巨大的光屏上,《恋爱信号》的高能桥段在不停滚动播放。 侯导却没进去,站电梯口,时不时看一一眼手表,又望望电梯。 “你说,林老师怎么还没到,都快六点了。” 制片在旁边陪他一起等,见他这样,不禁笑:“急什么急,该来就来了。” “我怎么不急?她要不来,顾老师是一准不来。” “那如果她来了,顾老师也还不来呢?”制片道。 “怎么可能!当初你追你婆娘的时候,那跟狗护食似的,一眼都舍不得放…”侯导说着话,对上制片眼神立时闭了嘴,“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顾老师!” 正说着话时,电梯门“叮地”一声开了。 电梯内,出来个身姿曼妙的美人。 美人穿一身香槟色礼服裙,长发烫成波浪卷,行动间,裙身上亮片如流动的银河。 “林老师,你来啦,顾老师呢?” ------------ 第 107章 推介会 随着侯导话落,尚开着的电梯门,顾风慢悠悠走出来。 他穿一件浅色西装,内搭是更深一色的丝质衬衫,衬衫领口大大敞着,露出锁骨。 锁骨间一条细链若隐若现,搭配着顾风没什么表情的脸、和那高高的个子,猛然间有种T台模特出现在现实的冲击感。 侯导恍惚了一秒,才露出笑:“顾老师,您也来啦?” “你不是给程立打电话了么。”顾风道。 “是是是,是打了。”侯导腹诽,姓程的经纪人就是滑不丢手的泥鳅,一句准话都没给他,搅得他这一颗心哪,是七上八下。 这时,程立与姚覃等人也出电梯来。 两人分别与侯导和制片握手,寒暄。 一行人顺势往里走。 林昔手抬起,顾风走到她身侧,她手恰搭到顾风曲起的手肘,这一切都进行得无比丝滑。 姚覃与程立对视了一眼,连忙小跑步跟上林昔。 林昔则在厅门洞开,所有人视线扫来时,条件性反射露出一张笑脸。 她携着顾风,两人在门口顿了顿,就往里走。 扛着摄像机的师傅,已经将镜头对准他们。 长长的红毯,一路铺到最前方。 而在一片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的景象里,林昔突然开口,嘴唇几乎没动:“我还记得,第一次在网上看到你采访的场景。” 那是铺天盖地的闪光灯。 电视屏幕里,各种肤色、人种围绕在一个有着东方面孔的男人身边,仰慕地看着他,问他各种问题。 林昔当时还只是个在传媒大学好好上课的大学生,看到这一幕,只有一个感觉:她这位前男友,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都混到国际舞台上去了。 不过,她同时还有个疑惑:对着那么多闪光灯,他是怎么做到眼睛不眨的。 她可还记得,这人眼睛多么敏感。 那是白炽灯多点、亮点,都要不舒服的大少爷。 … 林昔低声说着过去这段记忆,在熟练地对一张熟面孔露出笑脸后,才道:“等我进了这一行,才知道,这原来也是可以练的。” 但林昔依然很难想象,顾风这样的脾气性格,是怎么在一个空教室里,对着一盏盏闪光灯练习,直到眼睛适应这灯光的。 甚至也很难想象,他那臭脾气,一开始是怎么为一张demO,一遍遍找一个陌生人的。 两人上了台阶。 转身,在滚动的大电子屏下站定,对着台下无数资方、摄像头露出笑容,顾风轻声:“好奇?” “有点。” “如果你有一个一定想要达成的目标,你也能做到。”他声音清淡。 一定要达成的目标? 林昔一怔,还不待她继续问下去,侯导事先安排好的记者已经开始问起她和顾风问题来。 “林老师,顾老师,看这里!” 林昔看向招呼她的记者。 “看来两位老师是一块来的?是事先约好的吗?” 林昔笑:“我们刚才还在和同一个品牌方商议合约,所以,干脆一道来的。” “哦?那个品牌方…” 记者的问题俱是围绕她和恋综、以及其他嘉宾之间的事,不算难缠,但也有点小机巧,属于能引起人好奇、但又不会令人反感的。 不过饶是如此,林昔也不敢散神。 她专心回答答题。 在这一行,非常容易“以言获罪”,甚至有时候还容易被断章取义,林昔不敢有一点儿怠慢。 台下,姚覃和淘淘另外找了个地方站着。 程立则领着几个一看就是保镖模样的人分散在招商会各处。 姚覃道:“咱们这位顾老师的派头挺大。” 淘淘“啊”了声:“姚姐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就顾老师啊,”淘淘道,“顾老师刚出道时,遇到过那种非常疯狂的粉丝,就一场演唱会,那粉丝直接冲上来要抱顾老师,还拿了自制的燃烧弹,说要跟顾老师同年同月同日死,这事当时闹得很大,后来,顾老师家里人就给他请了保镖。” “据说都是雇佣兵出身,很厉害的。” 姚覃看着这帮人哪怕穿了西装,都健硕的肌肉,和分布在各处的站位,点头:“看起来是不大一样。” “可惜录咱那节目时不允许带,不然上回,昔昔姐根本不会遇袭。”淘淘叹气,说完,又忍不住星星眼看着台上两人,嘴里道,“这俩简直是颜值天菜,真不敢想象,他们生出的小孩会有多漂亮!” “你不知道,我们CP粉连两人孙辈的名字都想好了,如果是孙女,就叫…” 听着淘淘冒傻气的话,姚覃却没忍住,想起方才那一幕。 她和昔昔在星辉十二楼的天心居定了个套间,休息了大约有两个小时出门,等电梯时,却碰到正好坐着电梯下来的顾风一行人。 电梯门洞开那瞬间,姚覃都感觉眼前亮了。 顾风站那帮男人堆里,实在是帅得很突出。 姚覃一时间都没敢上去。 倒是昔昔,跟没事人一样,提了裙摆就进电梯,还回过头来问她:“覃覃,你不上来啊?” 姚覃这才捡回被美男子扫射光的血条,领着淘淘上了电梯。 之后,那电梯里就闷得跟什么似的。 其实不讲话不会闷。 但不知怎么的,当时电梯里那气氛,让人下意识不敢讲话。 空气都像停止流动了一般。 姚覃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等电梯门一打开,她才舒了一口气,这时间,林昔已经下电梯了。 之后,就是和侯导他们汇合。 要让姚覃说,刚才在电梯里有没有发生什么。 还真没发生什么。 昔昔和顾风甚至没说上一句话。 但…就是不一样。 好像这两人之间的磁场,跟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是…发生什么了吗? 姚覃目光注视着台上站在聚光灯下的两人,忍不住想。 林昔却不知道,姚覃在疑惑她和顾风之间的关系。 其实要她自己说,她也不大说得清。 只是暂时丢开——林昔在工作时,向来是很专注的。 她只觉自己像是个展示的吉祥物,笑得脸都要僵了。 而这边,主持人开始上台。 大屏幕滚动起“恋爱信号”开播起的各项数据。 推介PPT做得非常漂亮。 恋综四天的播放指数,上热搜的数量,实时讨论度,各个嘉宾的人气上涨度,等等,做成柱状图丢上来,一眼看去,几乎是垂直向上的曲线。 推介PPT到后面,甚至附上了林昔和顾风的个人履历。 坐在座位上的资方,和各大电视台负责商务这块的负责人,眼里都有了意动。 ------------ 第108章 别扭 “马台长,你们台倒是出了个能人。” 苹果台台长正和凌河商量,怎么才能抢到恋综的独家播放权时,旁边就探过来个讨厌的脑袋。 浙东台那个总跟他对着干的驴脸。 马台长皮笑肉不笑:“我们台的林昔是不错。” “你倒是捡着宝了,可惜呀可惜,当初小姑娘被黑得跟碳似的,你们台是一点不作为,还要雪藏她,现在人想法子把自己盘活了,你们倒是厚着脸皮吃上现成的了。” 马台长懒得跟这驴脸讲。 当时他们台哪里没作为?网络部也配合反黑的,下了好几波水军呢。 但面对众焰滔滔,他们也不可能把全部资源砸在一个人身上啊。 见势不可为,还要硬着头皮上,那是赌徒,只要赌输一次,电视台所有人的饭碗都得砸锅。 反正马台长是不会干这事儿的,他相信这驴脸也不会干。 坐这个位置,最重要的,是稳。 “老马,你别不讲话呀,我跟你说,这节目的独播权,你可快别想了,没八千万下不来,你也知道现在电视台这效益,不如咱们两家联合,两台联播……” 这样的状况,在许多地方上演。 来这招商会的,都是有些野心的。 现今影视寒冬,多少先前看好的S+项目播得跟狗屎一样。 倒是这恋综,愣是在这低迷的市场,走出了一家独秀的姿势。 明摆着只要标下,就有收视率有人气的项目,不单十几家电视台在抢,几大网播平台也都快争得脑出血了。 甚至这冠名,前、中、后插播广告,也有二十多家广告商虎视眈眈。 这还是事先经过筛选的,来这儿的都是有实力的。 这时,台上大屏幕已经开始放林昔的实绩。 现今人气值,四天内人气飙升速度,实时搜索数,大众口碑… 主持人的口才显然很好,所有投资方、包括电视台、网播平台负责人听完,脑子里只冒出四个字:未来可期。 “这才四天呐!”偶尔带林昔上节目的凌河羡慕道,“台长,我看等林昔出了节目,我这台柱子就得往后挪挪了。” 说完,他道:“台长,您说要是我也上个恋综怎么样?” 马台长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不行。” “台长您这什么意思?您这眼神我可看懂了啊。” 马台长没继续打击他,在他看来,林昔的翻身和爆红是有侥幸成分的。 世上的人总以为正义一定会得到伸张,清白一定会得到昭雪。 但事实上,多的是被那黑水埋没的人。 而林昔能翻身,固然是她个人魅力的缘故,但却缺不了一个人。 顾风。 他是一个引爆器,加快了这一进程。 马台长注视着台上的顾风,只觉这是一个天生就适合生活在镁光灯下的男人,只要站在那,任何人都无法忽略他。 马台长心里还有个计划。 如果能借着林昔,将顾风拉过来,给他们电视台开一个音综…… “台长,台长,竞标了!”凌河提醒。 马台长连忙振作精神。 …… 侯导在旁边瞧着,流程一样样地过。 广告一样样地拍。 嘴唇翘得越来越高。 这个节目,他也是投了的。 收视率固然重要,可这分红,也很重要啊。 不过…… 侯导咂咂嘴:“这星辉可是赚大了啊,你说,这钱,怎么总是流向更有钱的呢。” 比起他那点2%的投资额度,星辉可是占了整整80%。 这分红一算… 啧。 别说后期节目播完,明显会有长尾效应了,就今天这一场招商会办下来,毛估估都能有个十来亿…… “你瞧,那星辉娱乐的刘总,嘴巴都要笑歪了,他们这挂广告呢,是左手倒右手,又拓展了知名度,还能挣着钱…” “行了,别酸了,快去看看,林老师那边好像有些问题…” 制片拍了拍侯导的肩。 侯导一看,果然见林昔那从来笑盈盈的脸有些崩,再看她对面,是业内好色出了名的林达地产老总,连忙赶了过去。 边赶还边问:“顾老师呢?顾老师人去哪儿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呢,哦,我想起来,好像是顾总来了,将人叫上去了。” 两人连忙往林昔那赶。 …… 林昔也没想到。 这到处都摄像头的地方,居然也有没脑子的过来。 她之前去了趟休息室。 这身礼服裙好看是好看,但要配高跟鞋。 Jimmy ChOO的高跟鞋固然闪亮,但却没那么舒服,薄薄的底,站一会就感觉足弓累得不行。 在应付完一波又一波来寒暄、谈合作的人后,她就找了个借口,溜到旁边的休息室坐了有几分钟。 等坐完出来时,就碰到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似乎是喝了点酒,正歪歪倒倒地经过。 “咦?那姓林的小明星呢?怎么一眨眼不见了?” “林总,林总,这边,休息室在这边,您走错了。” “没,没走错!老子刚才就见她来这儿了!唉哟,长得是真带劲!那皮肤白的,胸大的…我跟你讲啊,小孙,这些个明星啊,你别看他们一个个在台上光鲜亮丽的,私底下玩得不知道有多花!给她点钱,她能在床-上给你当狗!” “就那叫希娜的,还清纯玉女呢!其实私底下早就让我和老王给玩烂了…” 林昔面无表情地听着。 如果换成十八岁的她,恐怕一巴掌就上去了。 可现今的她,却知道,世上这样恶心的人很多,而很多时候,其实人根本无能为力。 她沉默地经过,谁知,就被人拽住了。 那中年男人指着她:“咦,林昔,就是你!” “你去哪儿了?叫我一通好找!我跟你说,你跟我,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明悦居的别墅,或者给你投个S+的剧…” 带着酒气的臭味喷到脸上。 噗噗噗。 噗噗噗。 林昔半忍受地闭闭眼。 告诫自己。 公共场合,不能动粗。 公众场合,不能动粗。 就在她即将忍不了时,手一下被人拽开。 顾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这儿,一张脸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过了会,看向被保镖拉到一边的中年男人,道:“教训一顿。” “之后送到警察局,就说,酗酒闹事。” 说完,他就拉着林昔走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以至林昔差点摔倒。 ------------ 第109章 诉情 侯导和制片赶过来时,只看到林昔被顾风一路拉着往前。 “嗳那边没路…” 侯导正要开口,肩膀就被制片拍了拍。 “行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林达地产的老总被保镖押着,双手反剪,嘴里塞了块破布,死命在挣,又挣不脱,见他们二人过来,像是见到了救星,“呜呜呜”个不停。 “你们…” “顾先生说,这位犯了事,要送去警察局。” “哦哦哦,报警好啊,报警好。” 侯导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见林达老总愤怒地看自己,不由道:“厉总,也不是我不帮你,这……您也不瞧瞧,现在什么时代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有摄像头…” “而且,您知道您得罪的是谁吗,”侯导凑近了,“星辉的顾总,您知道他有个常年留学在外的儿子吧?” 林达老总一双眼登时瞪得老大,激动地“呜呜呜”。 “对,就他。”侯导说完,也不再多说,只道,“几位,劳烦,别顺着大门出去,我这还招商呢,影响不好。您就往那儿,有个小门。” 保镖们押着人出去。 一群人“哗啦啦”散了。 侯导看着旁边还杵着、一副天塌了模样的小员工:“还不去通知你们厉总家人?好歹请个律师捞捞。” “是,是!这就去!这就去!” 小员工跟后面有狗撵一样跑了。 侯导和制片互相看看,叹息一声:“走,先去前边。” … 林昔被顾风拉了一路。 到走廊尽头,没路了。 两人才停了下来。 旁边是条安全通道。 顾风这才放开林昔。 林昔转了转被拽得生疼的手腕,骂:“顾风,你发什么疯。” 顾风却道:“林昔,你平常跟我不是挺能耐吗?对着这么个畜生,你就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林昔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吵,转身要离开,却又被拽住。 “林昔。” “干嘛?”她转身,要瞪他,却在对上顾风那双眼睛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双平常淡漠的、漂亮的,如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此时却如暗礁涌动,里面俱是惊涛骇浪,好像下一瞬间,那浪便要涌出来,将一切都冲垮。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眼中见到这样浓烈的情感。 “你…” 林昔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顾风却突然捧住她脸,欲低头吻她。 林昔别开脸。 顾风停住了,两人之间只能听到微微的喘息。 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聊天的声音:“咦,明明看到这儿有卫生间的标识,卫生间呢?” “去哪儿了?” 林昔只感觉一阵眩晕,人已经被顾风拉入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门轻轻合上。 通道里光线一下暗下来。 林昔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舒了一口气,唇就被吻住了。 很重的一个吻。 像某种情绪的外放,她感觉到捧着脸的指尖的力度。 滚烫。 唇也滚烫。 林昔挣扎起来,黑暗中不知碰到了什么,传来一声清脆的“啪”。 顾风愣住了。 林昔也愣住了,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嗯,刚才…她打顾风巴掌了? 顾风放开她:“林昔,你就光会对我耍横。” 这什么跟什么? 林昔莫名。 他强吻她,还倒打一耙? 还讲不讲理了? “让让,我不要跟你在这。”她说。 顾风没让。 反倒两腿一支,高大的身影,顿时将门挡得更严实。 “顾风!” “嗯。” “你让不让?” “不让。” 林昔简直要被他的无赖气笑了:“你到底想干什么,顾风,这一整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 姚覃跟淘淘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林昔。 淘淘脸都吓白了:“昔昔姐刚才不是去休息室了吗?人去哪儿了?” 姚覃也着急,不过她更注意到,遍布在临溪厅的顾风的保镖走了大半。 她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终于在被众人簇拥的一个角落找到了程立。 “程经纪,请问看到我家艺人了么?” 程立跟周围的人点了点头,走到姚覃面前。 他说:“别担心,她很安全。” “跟你家…”姚覃声音放低,“那位在一起?” 程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姚覃却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心下松了口气。 “那他们…” “等事情办完,就会回来的。” 程立看了下腕表,说了句“失陪”,又被另一帮人簇拥起来。 淘淘看着,羡慕道:“姚姐,咱什么时候能混到这么牛啊。” 姚覃也有点羡慕,她道:“回头给你昔昔姐鼓鼓劲,让她带咱们飞。” …… 林昔这时,还被顾风挡在安全通道里。 安全通道一片漆黑。 但这时,她眼睛已经略略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能见黑暗里,面前人的轮廓。 一张如希腊式雕像的脸,皮肤很白,眉眼深邃,在黑暗中幽幽看着她。 “说吧,”林昔对着美人,耐性还是多一点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应该是我问你,林昔,”顾风道,“自从我在车上吻你,后来你就一直躲我。” “哪、哪有。” 这话一出,林昔顿时有几分气弱。 “没有吗?林昔,不要躲到你的壳里。”顾风上前一步,林昔欲避,脚下台阶一个踏空,就被顾风一把捞了住。 她直接往前扑。 整个人嵌进顾风怀里。 他紧紧拥着她,下巴在她发顶,深深吸了口气,才道:“昔昔。” “这些年,我很想,很想你。” 林昔僵住了。 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住,那力量潮湿、细弱,却带着无法被挣开的力量。 “你刚才问我,有没有恨你。” “恨的,非常恨,恨到我咬牙切齿,恨到每一晚、在国外的每一晚,我都在想象,如果与你再见,我该怎么对待你,可时间过得真慢啊,一天一天,漫长得没有尽头。我努力站到了最高处,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我。可你没有来找我,昔昔,我可真恨你啊。” “跟你分手的这七年里,每一天,每一夜,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恨你。我恨你,又想你,又想你,又恨你…” 林昔听着,渐渐感觉到了湿意。 一点一点。 冰冰凉。 像是… 她一愣,要抬头,脑袋却被他手按在原地。 “不要抬头看,昔昔。”顾风将头枕到她颈间,“也不要拒绝我。” “我会很难过。” 林昔喉头动了动,一股迟来的酸涩渐渐浮上来。 ------------ 第110章 它他妈居然还会跳。 恋爱小屋。 陆冠弈搭了条毛巾,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跑步。 周锐拿了本书,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喝咖啡。 黎晚棠和沈夏也换了套运动服进来。 “小陆老师还在跑?”黎晚棠下意识看了眼墙上挂钟,“都快三个多小时了吧。” “是,所以我搬来这了。”周锐悠然拿起咖啡杯喝了口,道,“怕他跑死,干脆在旁边等着。” 陆冠弈并不吭声,额头的汗滴滴答答往下淌,将他的无袖运动衫浸得像刚从水里拿出来一样。 沈夏背着手过去,她先将脑袋磕在跑步机一端的扶手上,说:“小陆老师,你要跑晕了,一会林老师回来,你可没法迎接了。” 陆冠弈看她一眼,手一按停止键。 跑步机的履带慢下来。 他拎起后颈的毛巾擦了下脸,步速慢下来,才道:“这点运动量算什么?跑不死的。” “三个小时了,你跟我说就这点运动量?陆冠弈,你平常都练多久啊?”沈夏惊道。 “最长记录10小时,有时约朋友,比赛打起来时,一天在球场上都是正常的。” “哇,体育生。”沈夏竖了下大拇指,“比不了比不了,真比不了。” 跑步机彻底停下来。 陆冠弈自机器上下来,他极其自然地从旁边箱子里捞出来一瓶矿泉水,跑到跟周锐并排的椅子上坐下。 周锐拍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 沈夏则走到黎晚棠身边,朝黎晚棠摊了摊手。 “他不开心。”沈夏压低声道。 黎晚棠看了眼坐在那喝水、长手长脚的体育生,又看了看一片黑的窗外。 “正常。”她声音也不大,“要换作是我喜欢的人…” 哪怕是以她现在的心境。 要真是她喜欢的人,跟别人出去,恐怕一整天心里都会跟有蚂蚁爬似的。 多难受啊,坐立难安。 何况陆冠弈这样的年纪,单纯运动生涯里,唯一喜欢的人。 “这样想的话,小陆老师有点可怜哎。”沈夏心生恻隐。 黎晚棠走到龙门架下,利落地拉下握把,道:“感情嘛,都会有这么一遭的。”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你喜欢我、我也正正好喜欢你的事。 多的是,我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 连顾风这样的人,都有求而不得的时候呢。 “可是…”沈夏还欲再说。 黎晚棠睨她一眼:“别关心他了,关心关心你自己吧。你就得意了?” 要她看,这个小屋里,大概只有那个没心没肺的林老师,是真快活的。 沈夏被问到面上,脸上滑过一丝落寞,不过她很快就振作精神:“来,我也来练。” 她去角落,像只小蜜蜂一样摊开瑜伽垫,又拿了一对哑铃,做轻重量阻力运动,才做了一组,就见方才还跟蔫了小狗似的陆冠弈脸突然亮了。 真的是亮了。 就像有人将晦暗擦去,连眼睛也亮了,他飞速地将毛巾一丢,人就往外冲。 “嗳,你往哪儿去?”沈夏下意识问。 周锐摇头笑着起身,人拿了咖啡杯,也施施然往外去。 沈夏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黑漆漆的夜里,远处栅栏边,有明亮的车灯闪耀。 一整排,排场很大。 而后,陆陆续续有人自车上下来,屋外很快传来动静。 “顾老师他们回来了?”沈夏问。 “看样子是。”黎晚棠道。 这下沈夏也没心思练了,哑铃一放,拉着还欲继续练的黎晚棠出去:“棠棠姐,快快快!咱们去迎迎!顾老师林老师他们总算回来了!” “都无聊一天了都!” 冲到小屋门口时,正好见草坪上行来两人。 顾风和林昔。 一人着香槟色礼服裙,波浪卷长发,雪肤红唇,走在草坪间,犹如自油画里走来的浓艳美人。 而旁边的男人,比她高出一个头,一身浅色西装,同色系阔腿裤,宽阔的胸膛露在外,有种不经意的性感。 只是…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 沈夏下意识停住了脚步,陆冠弈却浑然不觉似的,一下冲到林昔面前。 “昔昔!”他声音快活,像骤然间恢复了活力的小狗,“你回来啦!” 林昔朝他点了点头:“嗯,回来了。” “今天在小屋过得怎么样?” 两人寒暄着往里。 顾风在旁。 沈夏看着那几人进到屋内,转身时,看到周锐若有所思的表情。 “周老师…” 周锐朝沈夏举了举手中咖啡:“走,咱里边去。” 沈夏又只得转回客厅。 她未立刻参与进去聊天,只是看看林昔与陆冠弈聊天,过了会又看看顾风。 顾风半倚着沙发,手里似拿了什么把玩,颇有种百无聊赖的感觉。 过了会,林昔上楼,顾风也上楼。 等这两人一上去,客厅内一片寂静。 谁也没开口。 过了会,沈夏恍然:“顾老师和林老师…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陆冠弈望了望楼梯,突然间起身:“我上去冲个澡。” 说着,就“噔噔噔”上楼, 不一会儿消失在楼梯间。 只剩下沈夏、黎晚棠和周锐面面相觑。 “那咱们…干什么?”沈夏问。 … 林昔回到房间。 她撑着最后一点精力,脱了礼服裙,而后一下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今天这一天… 似乎过得比之前的几天还要累。 她将手搁到眼皮,眼前的光线变得昏暗。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逼仄的楼道里,被顾风搂在怀中。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潮湿,阴暗。 好像有东西,自七年的幽涧里,缓缓地、不可抑制地冒出来。 酸的。 涩的。 胀的。 让人说不出话。 但林昔还是听自己说:“顾风,放弃吧。” 很轻很淡的声音。 像随时会散入风里。 但她知道,顾风听见了。 他没放弃,反而紧紧搂着她,说:“你以为我没想过?” “这七年的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劝自己放弃,可白天说好了,晚上一闭眼,你又出现在了这里。” 他拉着她手,按到他胸口。 “甚至我回国,我刚上恋综的时候,我还在劝自己。我骂自己,顾风你真他妈贱,她把你像条狗一样甩了,但你一看到她新闻,就又巴巴回来了。” “很没出息,是不是。但最没出息的是什么,你知道吗?”顾风迫她抬起脸,看向自己。 幽暗里,他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美丽的、荡漾着微波的眼睛:“是每当你看向我,我以为,早就不会跳的心,居然还会跳。” 他用悲哀、又无可奈何的声音说:“它他妈居然还会跳。” ------------ 第111章 后来 后来… 林昔心想,后来怎么着? 哦。 有人跑来安全通道抽烟,被黑暗中的两人吓了一大跳,之后,林昔就被顾风拉着往楼下跑,林昔跑得气喘吁吁,那句“你心要不跳早死了”那句话,都没来得及丢出来。 之后,就是继续回到招商会,撑完后半场。 招商会上有甜点填肚子,还有酒水。 广告商似乎对她和顾风的组合很感兴趣,纷纷过来打招呼。 林昔喝了点酒。 再之后,就回到了小屋。 … 头顶似有轻轻的脚步声。 林昔听着顾风在地板上来回走,拿杯子,椅子拖开,调弄吉他弦,浴室门打开…… 她渐渐闭上了眼睛。 睡意涌上来。 林昔睡着了。 梦里,是大片大片的血。 鲜血一路淌到她脚下,追着她,她拼命地跑,还有一个男人也追着她跑,一边跑一边喊:“林昔!是你毁了我!” “你毁了我对爱情的所有向往!忠诚、坚贞、至死不渝!你要赔我!赔我!” 林昔吓得一个踉跄,摔倒了。 … 醒来时,发觉自己还在小屋的床上。 林昔呻吟了声,捂住脸。 这都什么狗屎梦。 都怪顾风,跟她说那些有的没的。 林昔看了会天花板,再看墙上的挂钟。 十二点多了。 居然没人叫她去投票? 林昔撑着微微有些发沉的脑袋下床,走到门口时,发现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 信是恋爱信号专用的粉紫色。 林昔打开信,信上写着:【今日恋综招商会,心动投票停止一天。】 原来今天是不投啊。 林昔放心了,将信纸放到一边,跑去卫生间冲了个澡。 卸妆时,才发现,镜子里的女人脸很红。 眼睛被水汽熏得很亮。 水龙头“汩汩”冒出的热水,将镜面重新弄糊。 林昔低头,重新冲了把脸。 这一冲,人就变得格外清醒,再睡不着。 小屋内一片静悄悄,好似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眠。 林昔下楼,本来她是打算倒杯热牛奶的,但在拉开冰箱, 看到底下排着的一整排冰啤时,手一转,捞了两罐。 不知怎么。 她今天想喝点酒。 林昔拎着两罐冰啤上楼,楼梯的声控灯一盏盏地亮,她一层层地上,上到二楼时,往楼上看了眼。 林昔决定去顶楼的阳台吹个风,顺便喝个小酒。 反正现在这个点,大家都睡觉了。 直播应该也差不多了。 林昔上到三楼,直直往前面合着的玻璃门去。 门一推开,却是一愣。 原以为没人的阳台上,竟然有人。 并排的两张长椅。 椅上有人在吹风,风吹起他的发丝,手里还拈着一罐清啤在喝。 似听闻她动静,那人转过头来,林昔惊讶地发觉,那人竟是顾风! 顾风在半明半暗的交界里,半张脸在黑暗中看不清,但另半张,却仿佛能在一个呼吸间,就夺人心魄。 他幽幽看着她。 林昔下意识要退,顾风却道:“哟,林老师胆子这么小?” “我在,就不敢进来了?” 若换作平时,林昔必定要笑嘻嘻说一句“是,顾老师风采逼人,我当然不敢掠您锋芒”,然后径直退走。 但此时,也不知哪儿股心气上来,竟是手一推,人就跨进了阳台。 只是才进去,林昔就后悔了。 因为,她发现,阳台的另外一张椅子上,竟然坐着周锐。 周锐也拿了罐清啤在喝,而长椅中间的茶几上,已放了不少开过的啤酒罐。 很显然。 这两人在阳台上已经吹了一会风、喝了一会酒了。 周锐见她,下意识坐正,顺便将另只手上拈着的烟头捻,打招呼:“林老师这时候上来,也是睡不着?” 这话一出,林昔倒是好接了。 “是,”她微微笑,“睡不着。” 林昔将外面的长款罩衫拢了拢,还将手里拎着的两罐清啤晃了晃:“决定上来喝点酒,没想到…” 她目光在周锐和顾风两人身上转了圈:“就碰到了两位老师。” “我啊,”周锐道,“我是后来来的,出来的时候,没想到顾老师也在。” “然后我俩就躺一块吹风了,你别说啊,这吹着风,倒是让我想起小时候。” “我小时候那会,可没现在这么便利,房子那是一栋一栋的,特别高,屋顶是个平台,大夏天,我妈也不舍得开空调,我们就一家人躺在阳台的凉席上吹风。” 周锐声音带着怀念:“那时候,还有萤火虫呢。” “萤火虫?”林昔特意绕过顾风,坐到周锐那边,“听起来很浪漫啊。” “也不浪漫。”周锐笑,“有蚊子,一拍一个大血包的那种。” “对了,顾老师一定是没这个经历的。”周锐转过去问顾风。 顾风却道:“有。” “我在国外的时候,我爸不乐意我转音乐,断了我所有的经济来源,我一开始租在一个地下室,那地下室就…”他手比了比,“就这么大,放一张床,一把椅子就没了。” “那时候我半工半读,地下室又很热,回来时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蚊子全围着我飞。” “您还有这经历呢?”周锐惊讶。 顾风笑,他目光落到林昔脸上:“我那时候不愿意待国内,只觉得那土地一踏上去,心里就像有火烧。” 周锐想起他之前说的,那个甩了他、还让他看到与别人接吻的。 “Selene?” 顾风轻笑声,喝了口酒:“是。” 周锐轻叹,啤酒罐与他碰了碰:“真没想到,我还以为你这样的天之骄子,什么苦都不会受。” 他说完,还不忘搭理林昔:“林老师呢?林老师好像很少讲自己。” “我?”林昔弯唇笑,“我有什么好讲的。” “平平常常出生,平平常常长大,有什么好讲的。” 周锐道:“林老师这话就不老实了,您能坐在这,上这节目,就不平常了。”他目光意有所指地落到林昔脸上,又看向顾风,说,“顾老师,您说是不是?” 顾风声音平淡:“是,林老师很有折磨人的能力。” 周锐:…… 林昔叹一口气。 这人自从今天讲了那番话,是真一点不遮了。 她说:“那我就说个我的吧。” “我曾经有个前男友,他长得好,有钱,有才华…”黑暗中,林昔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风,“我曾经也很喜欢很喜欢他,喜欢到,觉得哪怕将来永远只跟这一个人在一起,我也不会厌倦。” 顾风声音带了点滞涩:“然后呢?” “然后啊,我们就分了。”林昔带着点调侃的语气,“你看,人心易变,哪怕那样的喜欢,后来也会褪色。” “所以,我学会了不执着。” 周锐听着,朝林昔举了大拇指:“林老师洒脱。” “好说。”林昔笑。 顾风没吭声,周锐道:“顾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顾风幽幽道:“林老师的真爱太多了,一个个跟指甲盖一样大,所以,容易褪色。” 林昔:…… 周锐打了个哈哈:“顾老师这话说的,可不能对女孩子这样讲话。” 顾风“哦”了长长一声。 “那你们继续。” 他没再开口,慢慢饮酒。 林昔懒得搭理他,几人聊着天,说着话,不知多久,林昔半靠在椅上,昏昏欲睡。 周锐正要叫她,却被顾风阻止了。 他做了个手势,周锐点点头离开。 顾风慢慢走到林昔的椅边,半蹲下。 月光洒落她脸。 他目光落到她微垂的、扇形的睫影。 到眼睛。 鼻子。 嘴巴。 他长久地注视着,眼里仿佛带了微微的痛楚。 过了会,弯腰,要将人抱起时,底下那人却突然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泛着淡淡雾气的眼睛。 她看了他一会,突然“咕哝”一声:“顾风。” 双手一展,搂住他脖子,就吻了上来。 很长很长的的一个吻。 顾风僵在那,如坠梦里。 ------------ 第112章 还挺有劲 阳台的玻璃门外。 光线到不了的角落,一五官温婉的女人看着这一幕,下意识抠紧了旁边的门把手。 因着太用力,甲片一下子掐入肉里,断裂了。 她“嘶”了声,这才低头看,碎裂的甲片落在地面,被透过门的月光一照。 竟犹如斑斑泪痕。 她弯腰,将甲片一点点捡了起来。 捡拾过程中,眼泪一点点落下来。 她伸手去擦,不知为何,竟怎么也擦不干净。 龚欣雨。 真不争气。 她骂自己,哭什么哭。 吃得咸鱼抵得渴。 越是好的、美的东西,想要得到,越需要经历漫长的等待与筹谋。 这么多年,你都等过来了,还怕这一点挫折么。 龚欣雨眼泪渐止。 她收拢起那破碎的甲片,顺着楼梯,一点点往下。 …… 林昔梦到自己居然吻了顾风。 梦里的顾风有点傻。 一动不动的。 不过… 他唇很软。 后来,她就被他拥在怀里,吻得很舒服。 再后来… 啊。 想不起来了。 林昔手支在额头,呻吟了一声。 浅金色阳光透过细纱窗照进来,落在面上,带起一阵热意。 林昔睁开眼,才发觉,自己居然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昨天… 怎么回来的? 林昔使劲去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自己是在阳台上吹风,还喝了点酒。 易拉罐不好开,碰到新做的甲片发涩,顾风伸手过来,换走了她的冰啤,说冰啤太凉,还将自己的给她。 后来… 后来她就睡着了。 是顾风抱她回来的? 走廊的摄像头是夜视的吧?大半夜的,还开着吗? 这画面要是传出去… 林昔简直不敢想。 不过,勇敢的人拥有敢于直面生活的勇气。 林昔只是在床上躺了会,便起了床。 她先是将罩在摄像头上的衣服揭开,对着镜头熟练地招手:“大家好,我们大概一二三四…十几个小时没见了,大家有想我吗?” 她冲直播间露出个笑。 早早蹲在林昔直播间的观众只见黑乎乎的直播界面突然亮起,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素颜美人的暴击。 【啊啊啊,好久不见,昔昔!】 【想的想的,想死啦我的昔!】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我们已经一个春与夏与秋没见了,昔昔。】 【你昨天和顾风是去和萌萌牛谈合作了吗?我看到他们官V放暗示了哦。】 林昔仿佛能听到直播间观众回答,一双眼睛微微睁大:“啊,你们是说我这样不修边幅,不好看?行,那我去洗漱下,很快,就还大家一个全新的林昔!” 说着,她转身往浴室走去。 直播间观众:…… 【这个女人掌握了一门自说自话的艺术。】 【笑死,假装能听得见,然后说自己的。】 林昔去了卫生间。 今天是来大姨妈的第四天,肚子已经不怎么疼了,身体也不再感觉发冷。 她冲了个战斗澡,在对着镜子换衣服时却是一愣。 前几日还有些惨白的唇色,此时过于嫣红了。 指腹掠过时,还会带起些微的疼痛感。 像是被使用过渡的皮革。 有种干燥与敏感。 总不会… 那个梦是真的吧? 这个猜想才浮起来,就被林昔否了。 怎么可能。 她怎么可能像梦里那个色情狂一样,搂着顾风狂亲? 不可能不可能。 林昔选择继续换衣裳。 考虑到今天不知道是什么任务,挑了件日常又好行动的连衣裙。 黑色款,收腰设计,腰一侧微微镂空裙摆到膝上十公分。 洗过的头发上了点精油,披垂下来跟缎子似的。 林昔满意地给自己上了个淡妆,只是在涂口红时犹豫了下。 天然的水红,有种好气色。 算了。 她放下口红,只在腕间、脖子洒了点淡香水,就出了浴室。 出浴室后,也没立刻下去,反倒走到窗边 ,如常一般拉嗓子,而后在直播间观众的目送中,下楼。 楼下已有人活动的声音。 经过客厅时,陆冠弈迎上来。 他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她:“林老师,你起来啦?” 林昔惊讶。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现在才七点半? “你今天,没和周老师去跑步?” 周锐在与客厅隔了一道甬道的半开放式厨房煮咖啡,听到林昔声音,道了句:“小陆老师说,昨天跑步跑伤了,今天不带我,要休息。” “林老师,要不要来杯咖啡?” 他冲林昔举了举咖啡杯。 咖啡的香气,连着早餐的香气,萦绕在小屋。 “那我也来一杯,加奶不加糖,谢谢。” 林昔走过去。 厨房内,顾风也在。 顾风长腿靠着料理台,手里执了个杯子,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林昔就听周锐道:“咦,你跟顾老师的口味一样,不过,他比林老师你刁钻一些,对加奶的剂量还提出了要求。” 周锐比了个手势:“要求20ml。” 林昔笑:“那周老师看来需要找量杯。” 顾风听两人调侃自己,并不开口,只慢悠悠喝着咖啡,蓬松的碎发耷拉在额头,显得他有种睡意方褪的懒散。 林昔绕过他,去了周锐那。 周锐已开始倒咖啡。 黑乎乎的咖啡液注入林昔的专属杯子,透着股微微的苦味。 林昔看着他动作娴熟地在杯口,拉出一朵兰花,惊讶:“周老师还有这手呢?” 周锐温和一笑:“以前在电影里,演过一个咖啡师。” “所以专门练过。” 林昔朝他竖了大拇指:“那周老师演什么角色,都会先去练一练吗?” “那倒也不是,”周锐笑,“杀人犯就练不了。” 林昔:…… “周老师挺幽默。” 这时,陆冠弈插到林昔和周锐之间,一屁股将周锐顶掉。 周锐一个踉跄,扶着料理台,到底没忍住黑了脸:“陆老师,还挺有劲。”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这一大早的,全是戏,全是戏!谁懂啊!】 【陆老师,还挺有劲哈哈哈,今日名句有了。】 【你说吧,明明大家也没说什么,都平平常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得人心惊肉跳的。】 【因为,虽然没说什么,但感觉在啊,就在厨房的空气里,那些暧昧的、流动的细节……】 “叮咚——” 门被打开。 伴随着“欢迎光临”“欢迎光临”的声音,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送来一封信。 楼梯上,恰有人下来。 是沈夏和龚欣雨。 沈夏放开龚欣雨的胳膊,一蹦一跳地从楼梯上下来,蹦到那工作人员面前:“看来,今天的任务出来了?” 工作人员将信封往前递了递。 沈夏接了信封在手,对着光线看了看:“今天的看起来有点厚。” “谁来念?” ------------ 第113章 选号 “我来吧。” 龚欣雨伸出手。 她还没接过信封,沈夏就叫了声:“龚老师,你的指甲……” 龚欣雨看了眼斑驳的甲片,“哦”了声. “没事,打扫房间的时候没注意。” 【说起来,昨天欣雨确实干了一天活,因为太累,晚上都没怎么露面。】 【哦哟哟,这是干了多少活啊,非要拿出来炫一炫。哦,是那个跟顾大佬很多很多同款的活吗,还是,跟人顾大佬很多很多同城滴活?】 【笑死,前边的,你是懂阴阳怪气的。】 【你们都吃过那个瓜了?】 【吃啊!昨天一整天,风风和昔昔没怎么露面,我干脆全程跑去吃瓜了,那热闹的。说起来,写那澄清帖的,是哪位学术界的大佬,好好一个帖子都写成了论文,笑死。】 【还说呢,我转发朋友圈,忘记屏蔽我导师,我导师特意@我,叫我以后写论文,照这个标准格式来。哭哭T_T】 【哎,你们说,她在这里茶里茶气的,知不知道外面的舆论现在什么样啊?】 “等等,我找下医药箱!”沈夏跑去茶几那找医药箱。 龚欣雨则从信封里抽出信纸。 嘉宾们围过去听。 “恋爱信号D-6。 新的一天,又开始啦! 老师们早安。 在经过五天的相处,是否对彼此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呢? 打扫、做饭,聊天、游戏。 这是生活的一部分。 但生活里,还有另一部分。 这另一部分,注定了忙碌,也许还有困难、痛苦、纠结的时候,更有厌烦、煎熬、想放弃的时候。 但,又必不可少。 因为,我们生存在这世界,需要被肯定的价值。 而这份价值,由我们的劳动创造。 今天,让我们给彼此更多一份的了解,了解业余生活之外的、努力工作的你。” 龚欣雨声音娓娓,沈夏拎着药箱,“什么”、“什么”地凑过去。 “这是说什么?” 周锐一句话总结:“抽签。” 龚欣雨将信封抖了抖。 信封里掉出八张写了号码的白纸。 “抽中同样号码的,今天将自动组成一队,去参观彼此的工作日常。” 宋镇此时也下楼来,他大约是没睡好,眼下一点青黑,胡渣都没来得及刮,但配着那略有些凌乱的头发,倒有另外一种帅气。 他恰听到这句,皱眉:“工作日常?这什么意思?” 周锐道:“两两组合成一队,然后去看看队友平常是怎么工作的,比如说我,我工作内容是演戏,那跟我搭档的老师,就是去看我演戏。” 说着话,他对镜头扬声:“侯导,是这样吗?” 镜头里传来侯导的声音:“是这样没错。” “哦,”宋镇若有所思,“那我就是唱歌?” 选秀出道,是唱歌。 但宋镇后来又去演偶像剧,还参加综艺。 算跨界,什么都沾一点。 “这估计要根据节目组安排。”周锐道。 众人不说话。 直播间却全激动了。 【啊啊啊!小刀粉集合!咱们影帝要现场飙戏了!终于让我们等到这一天了!】 【昔昔在主持现场,侃侃而谈也很帅啊!】 【大家最期待的,难道不该是顾神开演唱会吗?唱歌!天!星光璀璨,我的神要在舞台中央给我唱歌,简直不敢想象,我今天会是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而我就不同了,我只期待,昔昔和风风分在一起!信女贡献一个前男友,请你务必将他们分在一起!】 【我想听顾风给林昔唱歌。】 【想看,星光璀璨的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模样。】 【想看,星光璀璨的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模样。】 【好浪漫的句子。同想看。】 【想看+1。】 【想看+10086。】 【老实说,我有种不安的预感,往往越想来什么,越不给什么…】 在直播间的紧张中,最后一位嘉宾到齐。 黎晚棠从楼梯上下来,她大约是刚睡醒,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看众人集中在客厅,不由问:“发生了什么?” “黎老师,你来得正好,可以来抽签了。”周锐道。 “抽签?”黎晚棠端着水过来,她看了眼正帮龚欣雨涂药的沈夏,道,“抽什么签?” “相同号码为一队。” 周锐伸手,将所有纸片揉成团,打乱。 “来,抽吧。”他目光在场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到那靠着长桌,还在慢悠悠喝咖啡的顾风,“顾老师,要不今天,你先来?” 顾风神色不动:“你们抽,最后一个算我的。” “OK。”周锐道,“那我先来。” 他伸手,随手挑了个纸团在手,而后道:“换你们了。” 嘉宾们一个个上。 林昔也上去,抽了个纸团。 谁也没先拆。 众人面面相觑。 “那还是我先…”周锐叹气,正要将手里的纸团摊开,那黎晚棠已率先将手里的纸团摊开。 “2号。”她道,“谁是2号?” 众人低头看了眼,陆冠弈面上有颓败。 他举手:“我。” 【倒也不必表现得这么明显。】 【少年情热,难以隐藏,很正常。】 【其实有点心疼他,从那天海洋馆后,就没再有多和林昔接触的机会了。】 【拜托,顾风和林昔就有吗?昨天,要不是要去签合同,一起出门,压根就没什么私人相处的机会吧?】 【啊!祈祷下一个开顾风和昔昔!】 下一个开的,却是周锐。 周锐道:“4号。” “谁跟我一队?” 沈夏笑嘻嘻举手,弯了弯一双小鹿眼:“周老师,接下来请多多指教!” “原来是沈老师。”周锐笑,两人握了握手,走到一边。 【怎么办,突然觉得,这儒雅影帝和甜妹好像也很好磕?】 【我也。明明昨天我还觉得他和棠棠相配,我真是个花心的女人。】 【下一个,下一个!哇,我已经紧张起来了!】 【剩下就龚欣雨、宋镇,顾风、林昔,好像怎么搭都很刺激?】 【啊啊啊啊快放啊!快放啊!我要看结果!】 在直播间的万众瞩目里,林昔先摊开了手里的纸张。 “3号。” 她目光看向宋镇和顾风:“你们,谁是3号?” 【啊啊啊好紧张好紧张!】 【怎么办,答案要揭晓了!直播间千万不要dOWn掉啊!】 侯导也紧张。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连烟灰掉到指甲上都没发现。 在众人的屏息凝神里,顾风上前一步,将周锐刚才塞给他的纸团摊开。 纸团上赫然一个—— “3”字。 【啊!顾风!】 【顾风顾风顾风顾风!真的是顾风!天!】 【啊啊啊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顾风和林昔是一队!】 ------------ 第114章 顾风是小三 【所以,现在是龚欣雨和宋镇、林昔和顾风配对?有趣有趣,小情侣就该锁死!】 【羿皇啊羿皇,你这手,也太不争气了!】 黎晚棠看了眼旁边的陆冠弈,轻声道:“泄气啦?” 陆冠弈一听,立马道:“怎么会,三局两胜,现在不过是平局。” “哦?”黎晚棠笑了下,“平局。” “倒是你和周老师,”陆冠弈道,“我瞧着,你该紧张起来了。” 黎晚棠耸了耸肩:“有什么好紧张的,来恋综,就是来做选择,这个不行,还有下个,下个不行,恋综外还有一大片森林呢。” 陆冠弈朝黎晚棠竖起了大拇指:“黎姐,洒脱。” “学学我。”黎晚棠拍拍他肩,又看了眼同时拿了“3”号的林昔和顾风,叹气,“有时候吧,还挺羡慕你们这些恋爱脑的。” 林昔可没觉得自己是恋爱脑。 她有些苦恼。 如果可以选的话,她情愿3号是宋镇。 说起来,到了这小屋,她还没和宋镇单独相处过,总要单独相处,才能拿点他言语上的破绽或把柄。 现在,她只差一个一锤定音的证据了。 不过—— 她也不是为难自己的人。 覃覃说啦! 外面形势一片大好,要她不必那么紧张。 适当享受恋综就是。 所以,顾风就顾风。 顾风流量高,也不赖。 说不定再拿个广告呢。 “先吃早饭吧。”周锐道,“吃完…等等。” 他想起什么,对着镜头道:“今天的大厨,可还没定。” 镜头里,传来侯导的声音:“不必定,各位老师已经经过初步的了解,接下来的三餐,你们自己商量着来。” “噢耶!”沈夏开心道,“也就是说,接下来,我们想跟谁一块做,就跟谁一块做?” 她眼睛眨呀眨地看向顾风。 不过,沈夏也知道,要顾风和她一块下厨,那难度恐怕…不比让顾风单独给她写首歌低。 所以,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期待。 侯导没再开口。 嘉宾们则去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今天没有陆冠弈出门,早餐全部要自己准备。 不过,除开陆冠弈,其余都是艺人,吃得清淡简单,食量也不多,黎晚棠给自己做了个蔬菜沙拉,再将自己超市那天买的鸡胸肉煎一煎,就是一餐。她还问林昔要不要,林昔拒绝了。 这几天,总不能都是吃现成的吧。 只是,在她准备煎个蛋,随便应付过去时,顾风按着她肩膀推她出去。 “不用你。”他说,高眉弓下,那双略有些深的眼睛看了她一眼,而后去厨房。 林昔看着他利落地起锅倒油时,动作还有几分写意随性时,再度感觉,这人真是一点…都不遮了啊。 做早餐期间,顾风还不忘将她的咖啡杯拿出,放到她面前,唇勾起:“等着。” 周锐也端着咖啡杯坐到林昔对面。 他没进厨房去忙碌,反而带了点温和的笑意道:“顾老师真是…”他摇头轻笑。 “真是什么?”昨晚那一顿风加聊天,倒是让林昔跟周锐的关系亲近了不少,她抿了口咖啡问。 “没什么,”周锐捧着咖啡,只感慨,“既生瑜,何生亮啊。” 林昔没听明白,眨了眨眼睛。 直播间全是明白了,全是:【哈哈哈。】 【我们小刀真的非常有事业心的,如果不是顾风来,他恐怕第一个追求林昔吧?】 【可也没觉得,他对林昔有多喜欢吧?】 【你们没发现吗,在现在这个恋综,林昔=话题度。小刀,哈哈,有话题有流量,还有美人,有啥不可以的呢?】 【…居然有点道理,所以,这就是前天他突然想插一脚,发“还有没有机会”的原因吗?】 这边,厨房内,沈夏本来兴冲冲在烤鳕鱼,还准备了两颗生菜放在一边,打算一会洗;龚欣雨见此,才拿过去,却被宋镇默默拿走。 龚欣雨抿唇:“不用你多事。” 宋镇看了眼她裂掉的美甲:“你去歇息吧。” 他知道这个有多痛。 曾经龚欣雨拍一部戏,要演从楼上摔下来,因为摔的角度不对,手下意识攥了旁边楼梯栏杆一把,也是这样,甲片断了,她当时什么都没说,照常演下去,等演完回到宾馆,遇到他,才眼泪扑簌簌掉。 那甲片还是他帮忙处理的,他找助理买来碘伏、指甲剪,一点点将翻了的指甲与甲片都剪,还涂了碘伏,裹上纱布。 那一晚,龚欣雨在他怀里,睡着了还会经常被痛醒,扰得他也一夜没睡好。 醒来后,龚欣雨还靠着他,说:“阿镇,我们以后一定要好好的。” 后来… 后来怎么就走到现在这样互相算计的地步了呢。 宋镇眨了眨发酸的眼眶,将还愣在一边的龚欣雨推出厨房:“你手受伤,不用一直绷着的,欣雨。”他说。 “…哦。”龚欣雨反应有些慢,过了会,走到周锐边上,坐下。 【这俩人,真的完全不讲话哎,有种王不见王的感觉。】 【笑死,小三和正宫,讲什么话?】 【小三和正宫?当宋镇什么金疙瘩吗,还要人当小三去抢?人林昔可是顾风都舍得拒绝的呢。】 【笑死,你们清清白白纯洁美好的欣雨子,在和宋镇谈恋爱的三年,也有五六次去往有顾风的城市哦?也就是说,顾风做了她和宋镇之间的小三?】 【顾风是小三,传下去。】 【顾风是小三。】 【顾风是小三。】 【……】 【不知道顾风看到这个,会是什么反应哈哈】 林昔不知道,弹幕已经歪到一个诡异的方向去了,她只知道,咖啡还没喝完,顾风做的早餐已经送来了。 同时送来的,还有—— 陆冠弈的。 陆冠弈将冒着热气、只洒了一点葱花的阳春面,推到林昔面前,上面还卧了一个煎得恰到好处的荷包蛋。 而顾风那碟里,却是一个卷饼。 卷饼的一端,隐约能看得出里面有胡萝卜丝、生菜、一点鸡胸肉等。 旁边,还有一杯热牛奶。 她张了张嘴,突然感觉,桃花运太旺,其实也是有点点困扰的。 周锐这时正端了自己的出来,他做得格外简单,就两片烘烤过的全麦吐司中间夹个蛋,蛋还是顾风友情提供的,他左右看看,微微叹气,将自己那盘全麦吐司,也默默放到了林昔面前。 “林老师,”他温和道,“要不你选一样?” ------------ 第 115章 今日任务 最后,林昔谁的也没选。 她只是起身,自己给自己拌了份蔬菜沙拉,中间甚至得到了沈夏友情赞助的一份烤鳕鱼,最后,坐下来安安静静吃完了。 期间,陆冠弈、周锐,谁都没说话。 直播间也安静一片。 【总感觉,我昔姐这一刻气场强大。】 【是大,顾神都闭嘴了。】 直播间摄像师似乎深谙观众心理,镜头这时给到了顾风。 高高大大的男人,长腿靠着餐边柜,似感觉眼前一幕有趣,勾唇看着,过了会,一屁股坐到林昔对面,大喇喇将她面前的一份早餐拖过来,吃了。 他吃的,还是陆冠弈煮的!那个卧了一个荷包蛋的!阳春面! 陆冠弈:…… 【如果眼神有声音,小羽毛一定骂得非常脏,指指点点。】 【笑死,偶像吃我煮的面,好幸福;但偶像吃我煮给心上人的面,又好、好……】 【哈哈哈怎么这么搞笑呢,每天都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 之后,就没什么事了。 嘉宾们吃完早餐,上楼休整了下,就下楼准备出发了——按照工作人员的意思,今天一天行程比较满,中午这一顿是来不及烧的,所以将由节目组提供。 林昔也没换什么衣服,只是在拿包时犹豫了下,还是将那支录音笔装了进去。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有机会了呢? 下楼时,众嘉宾们已经在等了。 门口停着…一辆大巴? 怎么会是大巴? 两两搭档,那应该是一辆一辆分开啊… 沈夏也提出了这个问题:“导演,是不是弄错了?我们不是分开来录吗?” 侯导这时穿了一身好出行的衣裳,手里拿着个记事簿模样的东西在翻,听闻这话头也不抬道:“没弄错,上车吧。” “那到时怎么…”沈夏还欲再问,袖子被龚欣雨扯了扯。 沈夏立刻闭嘴。 侯导合上记事簿,乐呵呵道:“等到了就知道了。” 嘉宾们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面面相觑,最后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往大巴走。 大巴还是那个大巴。 粉紫色椅套,长长的过道,一边两个座位。 【啊回旋镖了属实,之前去超市,就是坐的这辆吧?】 【才几天,为什么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好怀念啊。】 【上次是林昔坐在顾风身边吧?】 【话不会说就闭回去,明明是顾风坐林昔旁边,昔昔先选的位置。】 【这样想起来,真的是处处华点啊,那么明确的指向性,为什么我们现在才发现?顾明明早有预谋。】 【我只好奇,经过这么多天,大家会怎么坐?】 【搭档和搭档坐一起咯?呃…】 林昔上了车,对着一个人坐的黎晚棠道:“棠棠,不介意我坐你旁边吧?” 黎晚棠明显愣了下,不过下一秒就笑出来:“当然不介意,林老师这样的香馍馍在我边上,我实在受宠若惊。” 林昔一屁股坐她边上,嘴里还道:“棠棠不要这样讲话,不像你。” 黎晚棠哈哈笑了声:“刚学的,有趣吧?” 林昔唇角翘起。 两人在那讲话,直播间全傻眼了。 这…女主角不跟着玩了,那接下来怎么办? 谁跟谁坐? 【别猜,我昔永远是你们猜不着的女人。】 【笑死,这就叫乱拳打死老师傅吧?随便你们猜,反正不会对。】 其实哪有直播间想的那么复杂,林昔纯粹是不想再发生跟早餐那会一样的事。 二选一,甚至三选一? 第一回来还觉得有趣。 第二回,就烦了。 所以,她干脆先下手为强,选了黎晚棠。 沈夏上车时,发觉黎晚棠旁边坐着林昔,往后看,龚欣雨单独坐,她想了想,还是没过去,反而单独挑了个位置坐。 之后,男嘉宾们鱼贯而入。 先上来的,是陆冠弈。 陆冠弈一眼就看到了林昔,长腿一迈,径直在跟林昔隔了一条过道的位置坐下。 【这个倒是忠于原座。】 【昔昔呀,看看旁边吧,小狗永远向你摇尾巴。】 【第二个谁上来?】 【哦,周影帝啊。】 “周老师!坐我这儿吧!” 周锐一上来,就看见举着手的沈夏。 沈夏今天穿着鹅黄色连衣裙,还戴了顶黄色小帽,像块可口的甜心。 他走了过去,施施然在沈夏旁边坐下。 沈夏道:“周老师,就当我们提前熟悉下。” 周锐笑:“那今天,也要请夏夏老师多多指教。” 【哇靠,这对为啥我又磕起来了…】 【确实很好磕啊,爹系男友与甜妹反差萌啊。】 【我现在只好奇,顾风上了车,会怎么坐。】 第三位上来的男嘉宾,却不是顾风,而是宋镇。 宋镇目标明确地往后走,但出乎所有观众意料的是,这回,他竟没有坐在龚欣雨一旁空出的座位上,反而坐到了她背后。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能看到椅背露出的一点蓬松发顶,以及龚欣雨支在扶手上的一截臂弯。 【是摄像师视角的关系吗?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角度我看过去有点悲伤哎。】 【应该是宋悲伤吧。这阵子他完全没从前参加综艺的劲,反而一直很沉默。而且我也不相信,他有那么好的演技,能演出悲伤。】 【笑死,这是要洗白了?男的装装可怜,你们就心软了?】 在直播间的纷扬里,顾风最后一个上车。 他一上车,众人只觉得,本来还显得宽敞的车厢内部,竟有些逼仄。 他高高的影子落在车厢内。 那眼神,也似有了重量,落到众人身上。 旋即,他长腿一迈,便往车厢内走来,在即将走到林昔旁边时,林昔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这时候,可千万不要给她闹什么幺蛾子。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 顾风径直走过林昔,而后—— 他在林昔背后坐下了。 直播间哗然。 【如果有ABO,顾风绝对是A吧?顶级alpha!完全不Care其他人想法,只想坐在亲亲老婆身边。】 【我学生时代见过这样的人,我们那一届学生会主席,据说出身顶级,绝对的目标明确,排除一切干扰,要考常青藤名校,最后,他果然考到了。】 林昔只觉如坐针毡。 背后仿佛有道视线,轻轻地笼过来,那视线如有实质,沿着她的腰、她的背,一路往上… “咳。” 这时,侯导咳了声,拿出一沓小卡,示意助理去发。 戴着黑猫面具的助理拿了小卡,从后走到前。 一一发下去。 林昔拿到了印有“林昔”二字的小卡。 小卡翻过来,背部印有一行字: 【今日任务:请在搭档的帮助下,筹备一项人物专访。被采访人物:豪铭。】 豪铭? 这名字有点熟。 还有,在搭档的帮助下… 是说,让顾风帮着她一起准备一项人物专访? 沈夏也对着卡片念:“请在搭档的帮助下,筹备一场劲舞,劲舞名为:SUgar, SUgar…” “什么意思?是要周老师跟我一起表演跳舞?” 周锐这回,嘴角再没上扬得起来。 ------------ 第116章 林昔开演唱会 不单车上嘉宾们懵逼,直播间观众也懵逼。 【刚才拉了个特写,我看到小羽毛的卡片了,卡片上说,让他帮着黎老师筹备T台走秀…】 【应当只是帮着搭档做幕后筹备吧?】 【我觉得也是,不然让羿皇去T台,周锐跳舞,林昔开演唱会……卧槽,还真有点带感啊!】 就在嘉宾们提出类似问题时,侯导的声音从车后厢传来:“唯有亲历,才能体会艰难。” “爱的前提,是欣赏,是理解。” 他一把大粗嗓子,说得格外煽情:“不去实践下队友的工作,怎么知道,彼此的优秀呢?” 陆冠弈摸摸脑袋,沉静了一早上的男人终于没忍住,嘟囔:“让我穿那些亮闪闪的东西去走秀,我那些队友不是要把我笑死。” 周锐脸上的温和都快维持不住,只是苦着脸笑:“小陆老师,你还算好的,我要跟着跳的这个…” “SUgar,SUgar。”沈夏补充,“我们SUgar melOdy的团歌。” 她还坐椅子上,掐腰,摆腿,抬头,做了个Wink,然后乖巧坐回去:“是这样的。” 周锐:…… 【哈哈哈,笑死,这到底他妈谁想出来的主意?人才啊!】 【关键是,这个任务还会因为组合不同,产生不同的化学反应!】 【合作中产生了解、尊敬、爱意,很恋综啊,这没错啊?编导,你是这个!】有人给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 周锐已经完全丧失了表情管理。 而沈夏这一套扭腰、Wink下来,陆冠弈突然觉得,走秀也挺好。 可以酷酷的,ManMan的嘛。 黎晚棠:“我打羽毛球。” 沈夏:“我演戏。” 林昔看了眼:“我唱歌。” 确切地说,应该是跟顾风同台唱歌,她有点明白导演的用意了。 确实是恋综。 恋综录制时间短,但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创造情感的拉升,就需要吊桥效应。而参与进自己不擅长的工作、并让对方来帮助你,这就属于吊桥效应的一种变种了。 但她… 五音不全啊。 林昔想捂脸。 她做主持人可以,声音也不赖,但要论唱歌… 一句歌词二十个字,她可以有18个字不在调上。 这事,顾风也知道。 直播间却是:【顾老师为什么笑?】 镜头突然拉到顾风那。 屏幕里,顾风盯着小卡片,粉紫色小卡在他修长的指尖里莫名有种旖旎。 但那旖旎,也旖旎不过他唇角的笑。 顾风像是看到可乐的东西,唇微微勾起,笑得…有点坏。 【艹,冲脸杀!】 【血条已空。】 【真的,这个男人有毒,让人既想看到他,又怕看到他,因为…会得心脏病。】 这边,沈夏却开始问:“那我们这么多人,导演,你打算把我们往哪儿拉啊?” 哪个地方,还得能同时容纳这么多活动。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侯导卖了个关子。 … 一个小时后。 广城电视台。 下了嘉宾的嘉宾们仰头看着“广城电视台”的招牌。 林昔则想:得,到兄弟单位了。 广城电视台的项目部负责人带着笑迎过来,他先是跟顾风握了握手,喊了声:“顾老师。” 之后是侯导,周锐、陆冠弈、林昔等,又满面春风地领着人往台里走。 “地方都按照您的要求腾出来了,演播厅、舞台、练舞室,还临时将我们的休息室改造成了羽毛球场…”他一一介绍着,对侯导道,“如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我们说,我们一定尽力满足要求。” 对广城电视台来说,《恋爱信号》实在太火了,这收视率眼看是要冲天啊。 在网播平台兴起的情况下,电视台之间的竞争也是越来越卷,广城电视台的节目连本地人都不爱看,每次参会都会被拿出来树典型,这次,恋综过来借场地,上面的发话了,说要务必把握住这次机会,好好配合,说不定今年这收视率垫底的帽子就能摘了。 想到这,项目部负责人脸上的笑更热情了。 一行数十人浩浩荡荡往里走,上电梯,直接到了十六楼。 甭管收视率如何低迷,广城这电视台的视野是十分开阔的,周围一眼看去,就是蔚蓝色大海,阔叶椰子林和城道一路往远处蜿蜒。 负责人先领所有人在十六楼转了一圈,重点在演播厅、舞台几个大的房间停留,之后,又将所有嘉宾领到一个办公室群落—— 那一个个印有他们名字的小木牌,则挂在那半透明办公室门把手上。 林昔看到了自己那间,木牌上并列两个名字:顾风,林昔。 其余人也差不多。 她估计,这就是之后他们要配合着待的地方了。 从外看去,地方不小。 “那…”项目部负责人观察着侯导神色,“我们就不打扰您的录制了,有什么需求,打电话给我或者我助理都成。” “行,您去忙。”侯导道。 项目部负责人领着其余人等离开。 侯导一拍手:“各位老师们,您们的时间不多了,至多下午四点,就得进行任务验收,记住,任务验收时全程直播,所以…” 他这话一说,哪还有人搭理他? 沈夏更是急匆匆往挂着她和周锐的房间冲,一边冲还一边朝周锐招手:“周老师,快!您还得学一支舞,我还得练演技…” 她脸都涨红了。 周锐却走得极有风度,到了沈夏近前,还从领口抽出手帕给沈夏:“沈老师,别急,不差这一分钟的。” 【笑死,周小刀明显有点自暴自弃了。】 【SUgarSUgar这舞,我看过的,真的非常…嗯,就很典型女团舞嘛,真的很难想象,周影帝这么个斯文儒雅男在台上下腰、扭屁股哈哈哈哈】 【不行,想起来又想笑了。】 林昔也找准了自己的房间,推门进去。 这一进去,却是一愣。 房间里也…太干净了。 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至多还有个没几个文件的文件柜,和饮水机。 旁的,什么都没有。 而她这次的任务,一是唱歌,这是顾风带来的;但她本身也有任务,给那“豪铭”做人物专访。 唱歌没东西无所谓,可要做人物专访,总得查资料吧? 查资料就需要一台电脑。 林昔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就见门被人从外推了进来。 她与顾风对了个照面。 “要出去?”顾风问,声音轻。 “嗯。”林昔声音莫名也不太大, 不过,很快她就调整过来,让开一个身位,让顾风先进去,而后,拉着门把手对外面喊:“导演,我需要一台电脑!” ------------ 第 117章 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在林昔问侯导要电脑时,直播间人也议论开了。 【嘉宾们不可能被允许使用电脑吧?那样不就能上网,看到外面的网络舆论了?】 【我觉得也是。】 【可不上网,怎么知道豪铭是谁?不知道豪铭是谁,怎么有针对性地做采访稿?】 【采访不是随便列几个问题就可以的吗?】 【你以为是过家家呢?好的主持人,都会事先做很多调研的。你就想想,能被单开一页、做人物专访的,都是些什么人?通常都是各个行业的佼佼者,这些佼佼者们能在普通人内脱颖而出,心计、手段、防备心都不缺。而做这样的人物专访,你如果不对他的生平事先做个调查,了解清楚人物性格,怎么能在关键时刻撬开他的嘴?到时候做出来的,又是一堆和稀泥、打动不了任何人的表面文章。】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火鸡台一个很著名的主持人了,当年那主持人采访了一个娱乐圈的大佬,那大佬通常都不怎么接受采访的,就算接受,也都是应付了事、说得少之又少。但就那个主持人,硬是让他说了很多话,让很多圈外的人了解了真实的他。当时我看了那个采访都觉得很好。】 【对,好的专访,就是有人文、有情怀、有温度的,能让人放松、侃侃而谈,甚至在其中,还能和被采访人物形成一定交互。这也是有的谈话类节目能做成电视台金字招牌的原因。】 【可昔昔一直做的是娱乐主持啊?节目组突然给她一个人物专访,这不是为难人吗?】 【不,往好里想,这也是更进一步的机会。一个娱乐主持,如果能做好深度的人物采访,说不定会让电视台看到她的能力。我想,没那个传媒人能抗拒这样的诱惑。】 确实。 林昔也很难抗拒这个诱惑。 在泛娱乐化的现在,能做一个娱乐大众的综艺主持,固然很好。 可如果能单开一个采访、做一档谈话类节目,甚至,将她的名字钉在这节目上,那就更好了。 所以,林昔确实是很想要做好这个豪铭的采访的。 可是,问题来了。 这豪铭…是谁? 而外面,侯导果然拒绝了她。 林昔重新将玻璃门阖上。 在转身进房间时,却发觉,顾风靠着文件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在看。 修长的十指在透过窗户的光下,几近透明。 “看够了?”顾风突然丢了句,说这话时,他头也不抬。 林昔其实只看了一秒。 后来的时间,她都是在想,节目组不可能颁布完成不了的任务给她。 而她也不想,随便列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去做采访 。 所以… 林昔走到顾风身边,顾风抬头,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她。 林昔朝顾风摊开手。 顾风将手里的文件放她手上。 林昔翻了翻文件,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豪铭”两字。 这是一份简略的生平介绍。 豪铭。 萌牛集团最大股东,也是现今集团总经理,白手起家… 萌牛? 林昔终于知道这个名字为什么熟悉了。 姓豪。 这不是那天那盛经理嘴里喊着的“豪总”嘛。 林昔一目十行,将这一页纸看完。 之后又翻。 文件夹里,确实是粗暴的信息收集。 但不够。 在她看来,这只是将网上的信息一股脑搜罗,复制粘贴,甚至其中有许多信息彼此矛盾,比如这张纸上写着:“白手起家”。 另张纸上写着,父为大溪市常务XX,如何如何… “怎么?”顾风问。 “信息矛盾,不太对。”林昔转过身,看向那文件柜。 上面还陈列着好几个蓝色文件夹。 她一一拿下来。 林昔又吩咐杵那没事干的顾风:“你替我将上面那些…” 她一一点过去,大概六份。 “还有关着柜门里的文件夹都拿出来。” 最后拿出来,居然厚厚一摞。 跟她之前粗粗一看没几个文件的感觉不同,真当要看了,这些又显得多了。 “都要看?”顾风道。 “嗯。” 林昔快速地搜检着,她拿起一份,略翻一翻,有用的放一边,一些完全不搭的小道消息,甚至是与豪铭无关的放另一边。 不一会,桌面上已经是厚厚的两摞资料。 泾渭分明。 “这一摞,”林昔道,“重新帮我放回去。” 顾风倒是没说什么,乖乖地将那摞资料拿起,往文件柜放。 他今天穿了白底黑花衬衫,这么一通忙下来,白衬衫都有些脏了。 却也不大在意似的,只拍了拍,便支着一双大长腿,靠到林昔桌边。 林昔则拿了支笔,在剩下的那摞文件里迅速划着。 蓝色的笔迹,在一张张白纸上游走。 顾风看着。 大约是头发不怎么听话的缘故,林昔干脆用另一只笔,将头发利落地在脑后卷成一个揪。 几缕发丝垂落她雪白莹润的腮边。 林昔嘴里还在道:“我们做采访,信息检索是很重要的,要学会怎么在庞大的信息流里找到相对真实的东西,尤其是做人物专访,更要学会从那一点点的信息里梳理出脉络,去揣摩、了解对方性格,所以,速检、速记也要练…” 一缕发丝到了嘴边,林昔刚要伸手,却碰到了顾风的手。 顾风伸手,替她将沾到她唇的那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这动作,发生得过于慢,又过于暧昧了。 林昔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指尖的触感。 她一怔:“你……” 顾风已迅速收回手,咳了声,往旁边看去,说了句:“知道了。” 【挖槽!顾风刚才是…害羞了?】 【害羞?顾风这一天天,天老大他老二的,你说他害羞?怎么可能!】 【可刚才,昔昔真的很漂亮很漂亮!就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我敢打赌,他刚才就是害羞了!】 林昔只觉得,这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了。 让她感觉有些怪。 不过,她很快就收心,继续从那庞杂的文件中梳理信息。 豪铭应该确实是白手起家。 从时间线,应当是他公司形成一定规模后,大溪市出于市镇经济的考量,加入投资…… 她看得非常快,甚至还在心中猜,豪铭为什么突然来上这个采访。 应当是看中恋综的曝光度,加上她即将和顾风一起拍他家广告,所以这个野心勃勃的老总,想要借助网络工具,再次形成名人效应…… 这是这个人的诉求。 那他个人性格呢… 林昔在一列列数据里找支撑,还不忘将那闲在那的顾风使唤得团团转。 “帮我找……” “帮我抄下这个……” “这些也要整理……” 而旁边,一张空白纸上,问题清单、谈话流程也渐渐列出,变得清晰…… 直播间,有人小小“哇”了声。 【原来,一档采访要做这么多工作啊。】 【是啊,我以前也从不知道,以为就是穿着光鲜亮丽,往那一坐,问几个问题就行。】 【突然找到这个节目的意义,哪怕不谈恋爱,让我们看看这些幕后的故事,也不错啊。】 【是的是的,尸体暖暖的。】 【可是……一直看林昔带着顾风筹备专访,一会的舞台演唱,她不用练习下吗?】 【不练也行的吧。那么漂亮的嗓子,唱什么歌都好听啊,我只等着双强唱歌了!】 ------------ 第118章 昔昔在做什么 “周老师,是这样。” 沈夏与周锐办公室。 沈夏左手搭在脑后,腰腹做了一个Wave的动作,而后看向周锐。 周锐也左手搭在脑后,下腰摆臀——沈夏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来。 她本来还为自己没抽到和顾老师搭档遗憾,现在却是一点没有了。 周老师实在是… 周锐无奈放下手:“夏夏老师,我已经很尽力了。” 他声音温和:“没想到,这个还挺难的。” “嗯,是难…”沈夏想到刚才那画面,又忍不住笑。 周锐自嘲:“人类驯服四肢的过程。” 他叹气:“希望经过这次直播,我粉丝还能留下来点。” “噗哈哈哈,一定、一定可以的,”沈夏笑着,“说不定还能有一点谐星粉。” 周锐无奈地看着她:“沈老师。”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不笑了,我们继续。”沈夏说着不笑,做了个动作,又笑了。 周锐咬着后槽牙,面上却是温和的笑:“沈老师,一会演戏的时候,希望您也能这么开心。” …… 同样的场景,也在陆冠弈和黎晚棠身上上演。 黎晚棠一开始教的猫步,轻盈,柔软。 到了陆冠弈那,他四肢硬邦邦,整个人像是别了根棍子,木呆呆的。 偏他自己还不觉得,自信地走了一圈,然后转过头对黎晚棠道:“黎老师,怎么样,很不错吧?” 那嘚瑟的模样,跟他平常打完一场羽毛球一模一样。 黎晚棠手支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陆冠弈:“陆老师,我终于知道,普通且自信,四个字是怎么写了。” “是五个字!”陆冠弈不服。 “哦,对五个字。”黎晚棠点头。 陆冠弈:…… “算了,猫步不行,我们换别的,马步。”黎晚棠想了想,决定换个教。 “马步?” 陆冠弈立时振作起来。 猫那软绵绵的,他确实学不来,但马嘛,他肯定能行! 盛装舞步他都看过一百遍了! 优雅! 帅气! “学这个!”他精神焕发。 “那你好好学,”黎晚棠拍拍他肩膀,“我听侯导说,最后任务验收时,会请所有嘉宾在场。” 陆冠弈脸上的表情更认真了。 “请黎老师好好教我!”他说,“我不喜欢输。” 黎晚棠却是在想:那她一会学的打羽毛球,怎么验收?是让她跟世界冠军羿皇打吗,那怎么打都是输啊…… …… 四对嘉宾里,唯有一对嘉宾在练习时气氛截然不同。 那就是宋镇和龚欣雨。 气氛冷得像冰,似乎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Da,Da,Da,”宋镇一个踢踏舞步,旋身,一只手轻点帽檐——他不知哪儿得来一顶黑呢宽边帽,高高的帽檐下,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第四个八拍停顿。”他说完,又一个踢踏舞步,绕到座椅前,坐下,旋身,起身。 “龚老师,你来试试。”宋镇道。 不得不说,这段动作完成得非常帅气。 宋镇当年一个纯纯没什么后台的草根人士,能通过选秀出道,颜值固然是其中一个因素,但吃苦耐劳的精神也是被其粉丝爱怜的。 当时他在整个团里跳舞最差,但这几年,凭着股狠劲,不间断地练习,舞蹈功底早就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这段爵士舞,亦是他从自己的单曲里精心挑选的,简单,易上手,用来教龚欣雨非常合适。 “Da,Da,Da。”龚欣雨默数着节拍,专心跟宋镇学着做,只是在指尖轻点时,却是碰了个空。 宋镇手轻轻一揭,头顶的帽子就到了龚欣雨脑袋上。 她一个踢踏舞,接着跳下去。 旋身,落座,抬起脚画圈,定格。 【很不错哎。】 【不说这两人的人品,这一瞬间,我感觉到了这两人身上的魅力。】 【都是努力,认真的人。原来这就是导演的目的吗,让我们刨去三观,看这些人身上本来拥有的闪光点和魅力。】 龚欣雨和宋镇这两人虽然被群嘲得厉害,可到底身为绯闻三角恋中的重要两环,还是有不少吃瓜群众关注的。 所以,直播间人气不低。 这下他们专心练习,众人感官又有所提升。 【宋这段跳得又酷,又优雅,确实很不错啊。】 【附这些年哥哥流过的汗水.动图,他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么渣的人,他真的是我们所有粉丝的光啊!那么努力、那么坚持的光。】 【龚记忆力也不错啊,宋就示范量两遍,就能记住动作,并且成功做了出来,甭管做得有多不好看,但起码动作和节拍都是对的。】 【龚和顾都是华清大学的,国内tOp1类,在座大部分人重新投胎,学两世都未必能考上的一类大学!】 【你们是不是忘了?龚是会跳芭蕾的,本身有舞蹈功底,就我身边那些学街舞的朋友,普通人练十几遍都不一定能学会的动作,他们扒一遍就能记住。】 【这就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 【所以现在要用学历和跳舞来洗了吗?茶姐真的厉害哟。】 在直播间弹幕又吵起来的当下,龚欣雨却在一个旋身的动作中摔倒了。 她捂着足背,一只手撑着椅子,像是痛得站不起来。 宋镇急了,一把将她横抱起,放到办公室的椅子上。 “我就叫你别逞强,你非要,上次刚跳完,你的脚趾就没好……” 不等龚欣雨拒绝,他就脱了她的鞋子。 十根包着创口贴的脚趾顿时露在了外面。 其中一根像是破了,渗了血。 那一点红,在镜头里格外分明。 宋镇手抖了下,竟是不敢碰,抬头:“是不是很疼?” 他眼里,真真切切的,是关心,是怜惜。 龚欣雨却突然落泪。 她说:“宋镇,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她像是崩溃:“你都已经喜欢上别人了,何必再这样惺惺作态?我很廉价吗,你招一招手我就回来?还是你觉得我好欺负?所以就可以这样随便对待?” 宋镇被她眼神所摄,怔在原地。 龚欣雨一把擦了眼泪,起身要走,才站起,又一个踉跄,被宋镇抱了个满怀。 宋镇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喊了无数个对不起,一下下地抚着龚欣雨的背。 龚欣雨纤薄的背,如同脆弱的蝶骨,在他怀中微微颤抖。 她说:“宋镇,你要我怎样?” 这样反反复复,好又不够好,坏又不够坏。 “你要我怎样?” 宋镇张了张口:“我……” 龚欣雨却一把推开他:“继续。” “欣雨。” “继续练!” “可你的脚……” “断了都能继续练,不过是出点血。”她眼神炽热,里面仿佛燃烧着火焰,“我不希望一会的舞台出什么差错。” “宋镇。” 宋镇沉默地过来。 两人继续练习。 直播间:【……hmmm,不知道说什么。】 【有种滋味难辨的复杂。】 【从某种角度来说,龚也是个狠人。她的意志,要比软弱、反复不定的宋,强多了。】 【有句话可以说吗,我觉得,宋两个女人都配不上!】 【呵呵,请不要带林昔,林昔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不存在配不配。】 【啊,一说起昔昔,想她了,我去看看昔昔在做什么。】 昔昔没做什么。 昔昔在…生无可恋地练歌。 ------------ 第119章 两只老虎 蹲守林昔顾风直播间的人早就笑死了。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清冷明艳的大美人,明明声音那么好听,一张嘴,就…… 【她居然能把“哆瑞咪发嗦啦西”,唱得跟“奔波儿灞,灞波儿奔”一样哈哈哈】 【TM我家沙发都要拍烂了!我真的每天都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 【真的,我从来没想过,我粉的竟然是这样一个灵魂歌手……】 【最牛的,不应该是,那一瞬间完全冲脸的音符还面不改色的顾大神吗!天!他真的表情完全没变,还有点…】 【宠溺。】 【对,宠溺,有人截图了吗?就那种“哇,我家宝贝真厉害”“这都能唱得出来”的淡淡疯感。】 【有有有!一直开着录播呢,截图已放评论区,自取。】 不一会儿自取的回来,在直播间打:【……】 【所以,神人之所以为神人,是因为能为人之所不能为吗?我虽然溺爱我昔,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唱得真得…贼搞笑啊。七个音,“哆瑞咪发嗦啦西”,她居然没一个在调上啊!】 【补充一条信息,这是刚经过国外一位大师认证过的,顾风有绝对音准。】 【拥有绝对音准的人,他的耳朵是与普通人是不一样的,拥有更清晰更丰富的音乐世界,所以,对我们来说完全不在一个调上的歌,对拥有绝对音准的人,就像是小猫将线团抓乱,很难受的。】 【那顾…】 【别问,问就是爱。】 林昔不觉得顾风是爱。 她觉得,他是故意来看她笑话的。 她将自己采访要列的问题列完,事先在脑子里过一遍,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预案后,就决定配合顾风的任务了。 顾风的任务小卡上写的是:【请帮助你的搭档,与你共同完成一首歌曲表演。】 她当时就有一个主意。 小卡上写的是是共同完成一场歌曲表演。 但又没说,一定要唱顾风的歌? 她也有一首小时候练了很久、准备在文艺汇演上唱的…还不算走调的歌。 《两只老虎》。 林昔郑重提出,谁知,竟然被顾风这狗比拒绝了! 他! 拒绝了! 并且还郑重告诉她:“两只老虎也不好唱。” 林昔不服。 认认真真给他唱了遍。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她一唱,顾风就看窗。 表情严肃。 但林昔很确定! 他笑了! 眼睛都弯了! 林昔问:“你笑了,为什么?我唱得不好吗?” 顾风转过头来,那张英俊冷白的脸上是一片肃然:“挺好。” “那你为什么笑。” 顾风惊讶:“没笑。” 林昔指着他:“你眼睛里有笑,还有嘴角…” “哦,我眼睛有笑?你要不看得更仔细些?”顾风半插着兜,凑过来。 黑的、如无机质玻璃的一双眼睛,里面荡漾着的…… “就笑了!”林昔悻悻,避开。 心想,没事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还有嘴唇。 林昔注意到,他嘴唇也格外红,看着皮肤越发白。 整个人有种活色生香。 顾风站直身体,唇角微勾。 林昔余光看到他又在笑。 眼睛在笑。 嘴巴在笑。 “你明明就是笑我。”她嘟囔。 林昔这辈子不擅长的很多,但唯独这个唱歌,令她完全无能为力。 如果说其他,她还能通过练习,提高技艺。 唯独唱歌,是她怎么练都没用的。 《两只老虎》已经是她唯一一首得意的、能拿得出手的歌了。 小时候为了上台表演,她私底下偷偷练了一个多月,最后老师却温柔地摸了摸她脑袋:“昔昔小朋友,老师给你准备了一个更好的节目,你上台做小主持人怎么样?” “这样,全班同学都要听你的指挥哦。” 林昔被小主持人的光环迷住,立刻将《两只老虎》抛下。 可有时候,她还是会遗憾。 没有将精心准备了一个月的《两只老虎》搬上舞台。 现在,连顾风都不看好这首。 林昔有点不高兴。 直播间却是全要笑疯了。 【真的,昔昔,你是真没感觉吗?你的《两只老虎》,真的也没一个在调上啊?】 【大家不知道,五音不全的人,其实是很难感知到调的,他们只能凭感觉努力往上凑。】 【天,一个音痴,一个天才,他们怎么碰到一起的?】 “那你随便挑一首吧。”林昔道。 顾风却走过来,看了她一会:“真想要这首?” “也可以不要。” “行,就这首,但时长不够,”顾风沉吟了会,“等着。” “等着?”林昔问。 顾风却已经转回到林昔刚才用来查资料的桌边。 他随手抽了张废纸,拿了方才林昔用过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林昔凑过去,发现他居然在画音符。 一个个蓝色小蝌蚪,从他笔下诞生,排成一排。 乍一眼看去,像…天书。 他写写画画,时不时还要回过去删改,不一会,纸上便涂满了痕迹。 “你这是在…写歌?” 直播间都激动了。 【!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顾风创作现场?】 【那些对他推崇备至的音乐人,哪怕现在在蹲马桶,恐怕都要立刻爬起来看吧? 【导演,特写!特写呢?!】 导演没给特写。 只将镜头打在顾风快速移动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实在是漂亮,五指修长,骨节分明,唯在指腹与虎口,有一处薄茧。 【手控福利。】 【不敢想象这手要是用来…】 【好像有车轱辘从我头顶碾过去了。】 【拜托,用你们萎缩的小脑想想,顾风新歌即将创造于恋综,你知道会造成多大的影响吗?你们知道,业内顾风的歌有多抢手吗?它是真的能捧人的!歌王谭西去年开出一首三千万的天价,他都没卖!这样一双伟大的点金、点乐手,你们居然用来搞涩涩…好吧,我也有点想。】 顾风在纸上写写画画,删删改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很慢。 林昔安静看着。 不知道过去多久,顾风放下笔,递过来几张纸。 “你看看。” 林昔懵逼:“顾老师觉得,我能看懂?” “看字。”顾风道。 林昔低头,看着纸上的字,确切地说,是歌词,一双眼越睁越大。 “这有点……” 顾风对着镜头笑:“诸位,保个密,行不行?” 【行行行,你有这张脸,你说什么都行。】 【他居然对我笑哎。】 【我听到心花怒放的声音。】 直播间屏幕黑了下去。 林昔看着红点暗下去的摄像头:“这也行?不就破坏规则了吗?” 顾风看她一眼:“规则是人定的。” 林昔懂他的潜台词了。 既是人定,便可更改。 也可…重拟。 这人霸道的本性没变呢,只是相比从前,包装得更有礼貌罢了。 依然是随时准备上桌吃饭的性子。 …… 侯导早激动得不行了。 他们恋综,即将迎来顾风的一首新歌! 顾风已经有大半年没有新歌问世了。 全球歌迷们翘首以盼。 现在,他们恋综即将诞生顾风今年第一首新歌! 多么大的噱头! 多么大的荣耀! 从此后,这一段将反复被全世界歌迷们复盘,作为恋综的人生巅峰镜头之一—— 不过是黑个屏,有什么。 哪怕让他停录一天,侯导都肯。 而这时,#顾风 新歌 恋爱信号#直接上了热搜第一,跟了个“爆”字。 【什么?顾风要出新歌了?他不是在上恋综吗?】 【情歌还是什么?流行,摇滚,还是…】 热度急速攀升,数据直接爆了。 一瞬间,再度有无数歌迷涌入恋综。 他们大都是顾风事业粉,对顾风跑去恋综谈恋爱,既有种偶像不务正业的恨铁不成钢,又有眼不净为净的淡淡疯感。 此时听闻顾风居然在恋综写新歌,再忍不住,跑来直播间。 …… 下午三点。 在万众瞩目里,所有直播间汇聚成一块大屏幕。 被无数人期待的顾风出现在镜头里。 他没站中间,反倒是靠着一张红色座椅,懒洋洋看前面的人讲话。 【这是哪?一排排的椅子,倒像来到了什么大剧院?】 【好像是电视台演播厅,这是观众席吧?】 【啊,我去过一次!确实是广城电视台新建的一个演播厅,这红沙发,还有这顶灯,我记忆深刻!】 演播厅内。 工作人员在宣布规则:“此轮验收环节,是嘉宾们互相打分制,被评分嘉宾不可自评,剩下嘉宾们的总分除以三,为最终得分。” “最终得分第一的队伍,队员将每人获得一次约会特权卡。” “凭此约会特权卡,可以向心仪嘉宾提出一次额外的约会。注意,倘若心仪嘉宾正处于约会行程,拥有特权卡嘉宾,也可申请加入。” 工作人员话落,顾风懒洋洋举手。 “顾老师您说。” “也就是说,如果是陆老师和林老师约会,我要是拥有这张约会特权卡,就可参与进行,进行三人行?” 工作人员“呃”了声:“原则上这么做是允许的。” “我知道了。”顾风勾了勾唇。 ------------ 第120章 烧一把火 林昔对这张特权卡没什么想法。 但当她目光转到龚欣雨和宋镇那一组时,却突然有了想法—— 这俩,好像吵架了? 为什么。 黑暗里,林昔注视着龚欣雨发红的眼眶。 对龚欣雨,她其实是有过一点儿研究的。 外柔内刚,从龚欣雨出道到现在的所有经历,都可以看得出,这人的内在性格,与对外展示的“温柔”“知性”截然不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来前,她看了龚欣雨演的七八部电视剧,小白花她演得不错,但更不错的,恰恰是她刚出道那会接的几部女配剧。 其中有部她看了都很喜欢,龚欣雨在其中,饰演女主角那个有野心、有权利欲的闺蜜,她借用女主角,攀上了女主角的哥哥,成功实现了阶级跨越。女主角发现,她算计和利用了自己,跑过去质问她。 龚欣雨在里面有一段台词:“你问我为什么?小柔,是我该问你。” “你从小就受人喜欢,出身好、相貌好、性格好,人人爱你,觉得你温柔、善良。可我呢?你一直说把我当好闺蜜,可你从来没有关注过我的生活。你不知道,在你因为生日会上的一件连衣裙不开心时,我却在担心下一顿吃什么,担心爸爸喝了酒会不会回来打我,担心奶奶会不会因为生病没钱看病。”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整整二十年,你但凡关心我一下,就会发现,我活得一点没有你想象的好,但你没有。” “我想要更好的生活,有什么错?你说我不懂爱?小柔,爱是很奢侈的东西,当你连面包都没有的时候,你没有权力谈爱。至于你哥哥?你哥哥他很好,他照顾我,我喜欢他,也喜欢他带来的物质和财富,有错吗?” 龚欣雨在那一段台词里,呈现的野心,欲望,简直是跃屏而出。 尤其,她造型温柔,甚至还穿着纯白的连衣裙、披肩发,更与她那炽热、疯狂的眼神形成对比,甚至还火出了圈,后来,就开始接女一号了。 演戏与艺术创造相同。 越与内在契合,越能演得精彩。 所以,林昔不觉得,龚欣雨是个当真温柔如水、没有野心的人,甚至也不觉得,她会软弱到红了眼眶。 但既然她现在连这一点都遮掩不了,那么,正说明,她在与宋镇、也或者和顾风之间的情感中饱受煎熬。 这就有点好办了。 林昔承认,她确实不是个好人。 这时候,她只想到,该往里边加一把火。 可怎么加呢? 林昔想了想,先从这个比赛开始吧。 一个有野心的人,往往最不喜欢被压过,被掠夺。 如果这第一,让她拿到了呢?再进一步,她和顾风靠得更近些怎么样… 林昔往顾风那靠近了些,果然发觉,龚欣雨目光扫过来,冷嗖嗖的,令她想到藏在暗里的蛇。 这边,工作人员已经抱来一个抽签箱,让他们抽签,来决定出场顺序。 “1号,第一个出场;2号,第二个,以此类推…” 林昔看了眼顾风:“你去抽。” “你确定?”顾风问。 林昔明白,他是在问自己,确定要他这堪比非酋的手去抽? 兴许是所有的运气,都在托生那一刻用光了。 顾风那手气,是真非同一般的黑。什么都没中过。 甚至游戏里氪金,除非抽到顶格,否则永远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 有回她在旁边都看得生气了,说运营商不做人。这人也不怎么生气,只一下一下懒洋洋地点,点到顶,他要的东西跳出来,才道,声音平静:“高频次、大量投入,除非概率为0%,否则,总有成功的机会。” 还说她:“昔昔,不用大惊小怪。” 林昔当时只有一个感觉:有钱人的试错成本,比普通人高得多得多。 对普通人来说,一次就会带来灭顶之灾的尝试,他们能试十次百次千次。而千次中,只要有一次成功,他们就能翻身,拥有巨量的财富。 她说这不公平。 顾风却说:“在原始积累阶段,同样的劳动,创造了不同的商品…” 看她不理解,他还举了个例子:“假设,我爷爷和你爷爷同样在村里,都卖馒头。但我爷爷的馒头做的用心,馅做的好吃,你爷爷手艺一般,馅做得也一般,都卖一块钱。很快,大家都情愿买我爷爷的,你爷爷的馒头铺不得已倒闭了。我爷爷的店铺则扩张了。这时候人手不够,看你爷爷有一手还好的揉面团的手艺,就雇佣他来揉面,我爷爷自己调馅,这就完成了初步的原始积累。我爷爷用一辈子时间托举,再到我爸爸,再到我…” “所以你是想说,你们三代人的托举,才到你这一代的从容?这也是一种公平?” 顾风当时没回答她,只是摸摸她脑袋:“昔昔,哪来绝对的公平?” “天真。” 见她不是很高兴,他说了句:“昔昔,你长得这么好看,对其他人公平吗?” 林昔当场没话说了。 总不能叫她舍弃这张脸吧?她自己也挺喜欢的。 就像叫顾风不考虑他的财富,那也不切实际。 …… 意识到自己又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林昔道:“你去。” 反正她手也挺黑的。 顾风上前。 随着他上前,沈夏、陆冠弈和宋镇都上前。 “谁是1号?” “我。”陆冠弈举手。 “那陆老师和黎老师准备下。”工作人员道。 这准备,还包括服装等。 陆冠弈和黎晚棠下去,陆冠弈下去时,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眼,却只看到站在顾风边上、不知在说什么的林昔,她眸光晶莹,樱唇微翘,看着顾风的眼睛里都是轻盈的笑意。 顾风也低着头,那样冷淡骄傲的人,竟然也会笑。 黎晚棠拍拍他肩:“小陆啊。” “别安慰我,我知道。”陆冠弈道,“好好表现嘛。” “你知道就好。” 陆冠弈道:“如今敌强我弱,得蛰伏起来,等待时机,再一击得胜。” 黎晚棠很佩服这位羽球冠军的毅力。 都这样了,还没想掉头。 但转念一想,他这样的冠军,竞技赛、挑战赛参加得不知有多少,一场一场的比赛下来,哪怕有一时的心态不稳,后面也很快会调整过来。 否则,也拿不到这么多冠军。 她说:“好样的,我支持你。” “那棠棠姐,以后你可得帮我,顾老师太强了,我有点慌。” 黎晚棠:…… “你还挺能打蛇随棍上。” “那是。” 两人说笑着走出演播厅,分别进了男女休息室,换上演出服。 又各自坐在椅子上,由着节目组请来的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 …… 演播厅那边还在继续。 “谁是2号?” “我。”沈夏蹦蹦跳跳,将手中印有2号的纸在镜头面前晃,“我与周老师是2号,排在第二队表演。” “3号。” 顾风举手,指尖拈着一张纸条。 镜头拉过去,果然是3号。 周锐道:“顾老师,你今天跟3很有缘啊。” ------------ 第121章 行走的荷尔蒙 【林昔和顾风是三号的话,那第四就是…宋渣和龚欣雨了?】 【这俩好运气哦。】 直播间有弹幕道。 确实。 有过表演经历的都知道,第一名只要表演不是特别拉胯,大都能拿到一个比较不错的分数。 压轴因着临近结束,也是同理。 唯有中间会竞争比较大——就如兄弟四个中,老大受重视、老小受宠爱,唯有中间老二老三狗不理。 而周锐那组,老二。 顾风林昔那组,老三。 顾风将手里那张纸递给林昔,林昔拿着“3”,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宋镇也拿着4号纸走到龚欣雨旁边,两人并列。 工作人员拍了下手,引起众人注意,道:“既然表演次序已经定好,那么,就让我们期待一号队伍。” “陆老师,和黎老师。” 工作人员话落,整个演播厅暗下来,连同原本亮着的舞台也是。 林昔有点想不明白—— 黎晚棠是走秀,这个还能猜测;可陆冠弈的羽毛球,该怎么表演…上台,你一下我一下打个来回吗? 想着,她唇角忍不住翘起来。 顾风声音很轻,在她旁边响起:“在想小陆老师?” “哦。”林昔道,“是。” 她想着,却是往顾风那更靠近了些。 顾风还穿着那白底黑花衬衫,一截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臂,此时,她一靠近,他却仿佛不自在似的,往旁边去了些。 【你躲什么。】林昔无声,撩起眼睛看他。 顾风没动,低眉看了她一会,过了会,竟也过来一点。 这下,两人的手臂皮肤几乎完全挨在一起。 林昔几乎瞬间感觉到了痒。 那点痒意顺着接触的皮肤表面,一路蹿,从指尖,到手臂,到心口。 她忽然间又想起那个梦里。 梦里两人也挨得很近,鼻息相闻,唇齿纠缠。 林昔下意识要往旁边去,但想到龚欣雨,还是令自己站住了。 龚欣雨在旁边看着,指甲再一次掐入肉里。 疼痛令她更加清醒,又更加滚烫。 宋镇在旁边小声提醒:“有摄像头。” “用你说。”龚欣雨声音很轻,“你一会别给我掉链子才是。” 两人这短暂的对话,完全没被收入耳麦。 直播间内,只有一片昏暗。 只对准着黑黢黢的舞台。 突然,一束光照在舞台,舞台的尽头,照着一个人。 等那人走动起来时,沈夏忍不住跳起来:“陆冠弈!” “他居然是陆冠弈!” 陆冠弈穿着一件黑色亮片西装,搭同色系长裤、大头皮鞋,踩着模特步走来。 而令沈夏叫起来的,却是这素来打扮成弟弟、阳光模样的人,外套里竟是什么都没穿,就这样敞着怀,露出肌理有力、线条漂亮的古铜色胸膛,头顶的镁光灯落在他打了阴影、头发完全撩起的五官,显出完全的桀骜感。 他单手插兜,走到近前,定格,转身。 “哇哦。”周锐忍不住拍手,“以后不能叫小陆老师了,这气势…” 直播间亦是爆炸。 【这哪还是什么小羽毛?明明是大总攻!】 【瞧,这睥睨桀骜的眼神,好想让人玩坏他!】 【呜呜呜,设计这套造型的,绝逼是大佬!不愧是体大生,这胸肌、这肌肉线条,堪称完美…】 【不敢想象,未来能拥有这副肉体的女人,该多么幸福!】 【昔昔,1V2也是可以的,真的,朕批准了。】 在直播间被陆冠弈的反差震得险些卡住时,陆冠弈已经僵着头皮下了台,一下台,也顾不上旁边的黎晚棠,就对着工作人员喊:“快快快,快快快,替我将这些东西擦了!” 他是真的不懂,不就上个台嘛,为什么还要在他胸口、腹肌大涂特涂,那颜色还各种的,什么亮粉、古铜粉、阴影粉,说什么“让肌肉线条更完美”。 他肌肉线条明明很完美了! 陆冠弈只觉得,自己是精心打扮的油乳猪! 再也没法见人了。 “还一会呢,”化妆师翘着兰花指哄他,“等黎老师下台,你俩再上去转一圈的,啊?” 陆冠弈只得在台下等,等黎晚棠在舞台边缘定格,一只手朝他伸出,他才咧了嘴,搭上那手,两人在舞台上,一男一女,一飒爽又性感,一桀骜又张扬,搭配得宜。 灯光追逐着他们。 犹如两个聚光体。 期间,沈夏张大了嘴巴,道:“原来现场看走秀,是这种感觉。” 时尚,尖锐。 对人的感官形成强烈的冲击,人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就连那似乎有些傻乎乎的单纯小羽毛,都变得极富有个人魅力。 林昔此时也心情愉快地欣赏着。 不愧是体大的。 那线条锻炼得极漂亮,薄肌、有力,又不会过分夸张,有种喷薄的荷尔蒙感。 不是小奶狗。 明明是小狼狗嘛。 林昔正想着,一只手却突然挡到面前。 漂亮的手臂线条,有力,有淡淡的青色血管蜿蜒其上。 腕表对着她。 “顾老师。”林昔眨眨眼睛,“你挡住我了。” 顾风“哦”了声,语调无辜,手却没收回,道:“手没地方放。” 林昔:…… 这时间,舞台灯光却整个亮起来。 走秀结束了。 林昔道:“还不放?” 顾风收回手,手插兜。 而舞台上,刚才还恍如在另一个世界的两人,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男人似感觉不自在,在拼命扯那外套。 偏又扯不上,遮不住他露在外的胸肌。 周锐道:“陆老师,别遮了,好看着呢。” 陆冠弈脸红通通的,没讲话。 “还有一个节目,羽毛球。” 林昔顿生好奇起来。 这羽毛球,这儿…怎么表演? 工作人员手一挥,舞台再度暗下来。 一道道如射线般的灯光在空中穿梭,落在地面,林昔惊讶地发觉,这演播厅的舞台,竟然被那“光”切割成一个羽毛球场。 中间,甚至有立体的光线组成的球网。 “真是…”她道,“这电视台比我们家有钱。” …… 不远处。 同时关注直播的苹果台台长黑着脸,拍桌问旁边的秘书:“这3D投影的技术,咱们演播厅还没有吗?” 秘书小声:“今年三月,技术部门提出过申请,但被您和财务部总监驳回了。” “驳回了?” 台长认真想了下,还真是。 这投影要将整个棚改建、组装,光购买器材就不下三千万。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咱电视台现在是业内一流,有最好的主持人,最高收视率的综艺,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买什么买?当咱电视台是冤大头啊?缓缓!” 台长脸都黑了。 “你让技术部再打份申请,财务部那边重新核算,咱们怎么能比广城那常年垫底的落后呢?” …… 这边,陆冠弈已经摆好架势,跟黎晚棠拿着球拍,一左一右地准备打球了。 随着他跳起一个扣杀,林昔终于知道,这导演是一箭三雕啊。 一是让嘉宾们彼此磨合,展现自己擅长的一面。 一是形成对抗性,让节目变得有趣。 三,就是…这陆冠弈穿着这敞怀的西装,一跳起来,简直…… 行走的西装暴徒。 那腹肌力。 那荷尔蒙。 比平平常常穿着运动服,没廉耻…咳,一万倍。 这收视率。 活该导演爆啊。 她简直不敢想象,现在的直播间,会有多疯狂。 顾风却低头看看,脸色有点微微的发青。 ------------ 第122章 请为你们的开心打分 黎晚棠很显然平常有打过羽毛球。 意外地,竟打得不错。 在演播室舞台,这个虚拟球场,两人打得有来有回——当然,舞台下的人也看得出,陆冠弈是放了水的。 他都几乎是在喂球,随手一挥拍,就精准地打到黎晚棠面前。 黎晚棠只需轻轻一击,就能顺利地还回去。 这两人打球,光画面就值回票价了。 直播间也纷纷赞扬。 林昔看着,心想:倒是个讨巧的方式。 因为节目组只负责定主题,顺带提供一些辅助和道具,但实际表现形式是自己定的。 而要让黎晚棠能配合上世界冠军的水准,打出一场有来有回的高水准球赛,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这个做不到,又会显得平淡无聊。 但现在,他们直接利用走秀的服装,虚拟球场,结合时装、科技和性感元素,来一场“羽球秀”,观赏性直线瞬间提升。 果然,打了将近五分钟,就以陆冠弈一个高水准的扣杀作为结尾,黎晚棠与陆冠弈同时走到舞台中央,朝众人一鞠躬。 舞台背景瞬间变成了领奖、撒花。 在无数的欢呼声里,陆冠弈道:“请各位老师给分大方一点,我今天可是牺牲很大。” 黎晚棠拿过话筒:“确实,不过,陆老师…” 她目光落到陆冠弈块垒分明的腹肌上,笑道:“你要不要考虑下我,我其实也很好的哦?” 陆冠弈似被呛到,咳了好几声,连着耳朵都红了起来:“黎老师,您就不要捉弄我了。” “天,”黎晚棠对下面人,尤其是林昔道,“昔昔,你看,他为了跟我撇清关系,连您都说出来了。” 林昔:…… 她对着镜头露出个笑,叹气:“两位老师,你们拉分就拉分,扯我作什么?”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真的很喜欢他们之间说话的气氛,有趣。】 工作人员道:“请各位老师商量好后,在你们的评分板上,写上分数,记住,一旦写上就不能改。” “十分制,不带小数点。” 沈夏举起手:“这个意思就是,如果我后面看了别的节目,想调整分数,也不行吗?” “不行。” “这有点不公平嗳…”沈夏嘟囔。 直播间也议论开了。 【是有点不公平,如果前面分给高了,后面的更精彩,怎么办?】 【对啊,总要有调整的权力吧?】 【可是,大家不觉得这样更有趣吗?这样一来,结果就无法预测,也更充满戏剧性。因为,谁也不知道,最后赢家会是谁…】 “侯导,这样对吗?”沈夏问。 侯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这话一出,就没人开口了。 林昔对着顾风道:“给几分?” 那评分板是块白板子,可擦性水笔也一同分到了各嘉宾手里。 此时,那块白板子就被林昔握在了手里。 顾风眼睫毛一落,道:“8分。” 林昔看他一眼。 顾风:“怎么?” 林昔没吭声。 “觉得我会故意给低分?”顾风掐了耳麦,声音很轻。 林昔“嗯”了声。 不知怎么的,思绪又到了那个昏暗逼仄的通道里。 那个对着她低诉情感的男人,和面前这个,又好像分了个个。 截然不同。 顾风轻“嗤”了声,没再吭声,但林昔知道,他不高兴了。 不过,她也不耐烦哄。 只是认真想了想,在白板子上写了:【陆、黎:8分。】 8分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分数。 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也基本符合他们任务完成的水准。 嘉宾们心思各异,在白板上写下评分。 不过,工作人员并没有立刻揭晓分数,只是让下一队准备。 周锐和沈夏去后台。 陆冠弈带着点水汽过来,他一过来,就跑到林昔身边,声音爽朗:“林老师!看到我刚才表演了吗?” “你觉得怎么样?”他看着林昔的眼睛亮晶晶的。 林昔唇角笑:“很好啊。” “是这个。”她朝他竖起大拇指。 陆冠弈立马嘿嘿笑,他不知想起什么,脸红彤彤,像有许多不自在的地方,不过还是道:“林老师,要是我拿到这特权卡,一定要申请再跟你约会!” 林昔还能说什么? 她说了句“谢谢”。 “我很期待。” 顾风看着黑暗的舞台,卷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眼凉淡无波。 “顾老师?顾老师?” 黎晚棠唤他,顾风道:“怎么?” “侯导叫您去一趟。” 黎晚棠示意顾风看向演播厅门口。 演播厅门口“呼啦啦”来了一群人,侯导就在那群人里面,为首那人明显生了张西方式脸蛋,金发碧眼,正朝这边招手,喊着:“Even!Even!” 顾风颔首:“失陪。” 人已往门口去。 林昔看着他走到门口,和那金发碧眼拥抱,两人说着话便往外去。 不一会,那行人就消失在门口。 她收回视线,这时间,舞台已经再度亮起来。 《SUgar SUgar》轻快的前奏已响起来。 粉红色的灯雾,与大块大块的糖果,在半空跳跃。 而在舞台中央,沈夏已经站定,她穿一件粉色蓬蓬裙,其下搭配黑色马靴,整个人如梦幻的甜蜜公主,正随着前奏开始有节奏地摆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咖啡里不加糖…” 周锐出现在镁光灯里,粉色缎面西装,内搭的白T减弱了粉色带来的甜腻感,配合他清爽的妆容,意外得感觉不错。 “空气变得甜腻,呼吸间是你说爱我的频率…”沈夏踩着步伐、挑衅一般走到周锐旁边,她指尖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搭,就要离开,却被周锐握住腰,两人前进、后退,视线缠绕,空气里都像带着致命粉。 “哇,不错哎。”陆冠弈道,“没想到周老师他跳起这个舞还挺像模像样的。” 黎晚棠也点头。 “他入戏了。”林昔还未开口,就感觉一道身影在旁边站定,抬头看,发觉是顾风。 顾风从外面回来了,双手插兜,看着舞台,好像刚才那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入戏?”陆冠弈道,“什么意思?” “周老师是影帝,演技很好,但不会跳舞。”顾风只说了这句。 陆冠弈还在等,林昔就接着道:“周老师为了舞台的呈现效果,干脆用演戏的方式来跳舞,在这,他在扮演一个舞者的角色;而这种信念感,会让他更投入、哪怕动作做得没那么到位,但眼神、肢体传递的感觉,会感染观众,从而让观众忽略掉他动作上的一些瑕疵。” ------------ 第123章 恋综霸凌 陆冠弈眯着眼睛仔细看。 发现果然是。 因为周老师带着“情感”去跳,大家自然而然被他的眼神、肢体情感感染,就不注意那些做得不那么漂亮的动作了。 这时,舞台已经进行到高潮。 “SUgar,SUgar,致命的吸引;SUgar,SUgar,甜蜜的病因,像夏天的汽水…” 沈夏踩着长靴跨出,一只手抬起,朝周锐勾了勾;周锐也踩着同样的步伐,靠近,旋即,沈夏一个旋转,绕过周锐,下腰,Wave,眼神暧昧;周锐也同步…… 陆冠弈还是没忍住:“噗哈哈哈哈。” “对,对不起,我没忍住。” 舞台上,周锐面不改色地跳完,在做完最后一个ending pOSe后,带着微微的喘息站到舞台中央。 沈夏这时也没忍住,唇角不时上翘,又下压;又上翘,又下压。 周锐拿了话筒:“沈老师,请不要勉强,想笑就笑吧。” 沈夏终于没忍住,哈哈哈笑了出来。 她擦着眼泪:“对、对不起,虽然周老师你跳得很好,但是吧…” “我明白。”周锐拿了话筒,对着台下道,“感谢节目组给我这个机会,来娱乐大家。” “既然都很开心,老师们,”他微微笑,“一会,请为你们的开心打上最高分。” “哇,这情商。”黎晚棠惊叹。 陆冠弈睁大眼睛:“他很奸诈,这样一说,我还怎么给他打低分?” 林昔也赞叹。 能在这个娱乐圈混这么久、还拿到过影帝的,果然不简单。 人格魅力、情商,简直满分啊。 之后,沈夏和周锐又搭档,合演了一段戏。 这戏节选自周锐从前演过的一部电影,选的是乖乖女跟着飞车党小黄毛私奔后,小黄毛竟然又找了个跟她从前相似的姑娘,两人对峙的场景。只是吧,也不知沈夏是天生没这根筋,明明是愤怒、痛苦,又恍然的场景,她演得跟杀人现场似的。 没有感情,全是愤怒。 陆冠弈又是“哈哈哈”。 沈夏面部抽搐着演完这部戏,下来时,人还有点恍惚。 陆冠弈问她:“你这演的不是乖乖女吧,是小太妹!” 沈夏瞪他:“有本事你上去演啊。” 陆冠弈摸摸鼻子,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我不行。” “周老师,现场看你的演技,真的是出神入化。”龚欣雨出了会神,这时过来,对着下台的周锐道。 确实,周锐在节目里,大多数时候是斯文儒雅的,但他演那小黄毛混混时,却仿佛完全换了个人,站相、行走、坐卧的细节都完全变了,像真的变成了那个早早辍学、跟着别人每天不务正业的混混。 但这混混又完全不是可气的,乖乖女质问他时,他眼睛里是痛苦、迷茫的,他说:“我没有喜欢她,我只是觉得,她和从前的你很像。阿森,你变了,你从前不会打人的,但你上回打了大毛,你也不吸烟,可你最近…” “我从前,我从前!”乖乖女痛苦道,“我从前什么样,我都不记得了!他们说,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学着抽烟,学着说脏话,学着被人欺负时打回去,跟你那帮朋友的马子一样,不对吗?是你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你却开始怀念从前的我……” 两个曾经相爱得恨不得可以抱着一起死的情人,如今,却站在岁月的两端,痛苦地向彼此张望。 陆冠弈哈哈笑:“沈老师演得跟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了周老师。” 沈夏嘟囔:“那男的见异思迁,不该砍吗?” 周锐叹气:“是该,但人的感情,放到现实里往往不是那么简单的,是痛苦、纠结,仇恨、怅惘都缠在一起的灰色体。” “我是不懂嘛。”沈夏年纪轻,在感情上吃过最大的苦,不过是偶像不愿意理睬她。 她还试图征求顾风的意见:“顾老师,您觉得呢?” 顾老师没理睬她,他似乎感觉这个话题无聊,只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道:“请诸位老师给分。” 沈夏注意力顿时回了来,双手握拳,闭眼:“希望能拿一个最高分。” 周锐看她一眼,若有所思。 林昔沉吟了会,问顾风:“几分?” 顾风在评分板上写了一个数字,林昔认同。 评分板交上去,又被递回来。 方才的分数已经被擦去。 下一个,就要轮到她了。 饶是林昔,也开始有些微的紧张。 当众表演这种事,不论发生多少次,该紧张还是要紧张。 直播间观众也开始紧张起来。 【昔昔和风风加油!千万不要被比下去啊!】 【有点难哎?你看看前面两组,都不孬的,而且,林昔和顾风还有现场采访这一part,这种在对抗性舞台上,本来就很吃亏吧?】 【对,太静了,现场表演里,没什么人愿意静下心来,看你做采访的。】 【关键是也很尬啊,很难想象,这采访怎么融进去。】 在弹幕纷纷讨论里,侯导也碰到了一个问题。 萌牛老总豪铭飞机晚点,现在,车被堵在半路上过不来。 他焦头烂额地打电话:“豪总,咱们约的三点半,现在四点了您还没到,顾老师他们抽的是三号上台,您这一晚到,这林老师的采访就开天窗了啊。” 豪铭在电话那头叹气:“侯导,我这边也不是故意的,飞机整整晚点了两个小时,我现在还要大概二十分钟。” “你看,能不能拖二十分钟?” 侯导看了监控屏幕。 工作人员满脸焦急地在等他信号,而嘉宾们似看出出了问题,在开始插科打诨混时间。 其中,尤以林昔调解得当,一个个话题不显山地抛出来,转得极为自然。 他叹口气:“那您尽快。” 说着,侯导黑着脸挂断电话。 助理问:“这可怎么办?” …… 那边,豪铭也好整以暇地挂了电话。 他车就停在距电视台一里的街道,街上车流通畅,人来人往。 他助理问:“豪总,要是那侯导不给咱们换成压轴怎么办?” “他有本事拖二十分钟,那不换就不换。” 豪铭欣赏地看着直播间,那穿着黑色镂空连衣裙的女子,不显山不露水地引导话题,道了句,“这女娃子有货。” “她本来就是主持人。” “主持人跟主持人也是有水平高低的。”豪铭以为,好的主持人不是凸显自己,而是适时引导,在关键时候给每个人展现自己的机会。 “不过…”豪铭指尖在沙发上轻点,“梯子递到眼前了,就看这女娃子利索不利索,接了这机会了。” “她要是不接呢?” 豪铭哼了声:“这个圈子,猫吃鱼,鱼吃虾米,太守规矩,迟早要被人吃的咯。” …… 林昔没接这机会。 她认为,没到逼不得已,还是相对遵守契约规则为好。 她和顾风抽的是三号,那就是他们先。 压轴固然很好,可如果不压轴,也没什么要紧。 所以,她没要求跟四号调换,反而在工作人员说过原因后,帮忙在镜头里拖时间。 【怎么回事?是中场休息时间吗?怎么聊起来了?】 【聊得也很有趣啊,晚点又没关系。】 【我听我二姑母的三妹妹的小舅子说,其实是三组想跟四组换,林昔想压轴,但四组不同意,所以现在,僵着呢!】 【都抽好签的,她凭什么不同意?】 【因为攀上了节目组后台最硬的那个呗?呜呜,我可怜的欣雨,台前都这样,台后受到的委屈肯定更多,想想这一波又一波的黑,说不定都是有引导、有组织的…】 【挖槽,恋综也有霸凌?】 ------------ 第124章 好气啊 龚欣雨感觉有点不太对。 她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却在通道门口看到一张熟面孔。 龚欣雨定了定神,对着林昔等人说了句:“我去趟卫生间。” “好,龚老师你去。” 有艺人要在录制期间去卫生间,自然没人会阻止——那未免太不人道了。 龚欣雨成功地出了演播厅,门口守着不少工作人员,她在经过一个人时,手里被塞了张纸团。 龚欣雨捏着纸团,一路转到这一层唯一的一间女卫生间,摄影师没跟进去。 她先看了左右。 卫生间的隔间门都关着。 龚欣雨快速看了眼纸团。 【手机在从左到右数第三个隔间挂着的布袋里。】 龚欣雨进了第三个隔间,成功从挂钩上挂着的黑色布袋里拿到了手机。 密码是她平常用惯的密码。 龚欣雨点开手机。 微信是自动登着的,置顶是经纪人头像,她点开,几乎是立刻,那边弹出语音申请。 龚欣雨点开,她没吭声。 经纪人那边道:“你别出声。” “接下来我要说的很重要,欣雨,你现在状况很不妙,知道吗?” “现在网络舆论对你很不利,而且林昔那边,大家也已经不大相信她和宋镇之间的事了,毕竟,同样的证据,也存在于你和顾风之间。最关键的是,顾风还当场戳破了和你认识的谎言。大家对你的可信度,变得很低。” 龚欣雨没吭声。 “但现在,有一个翻本的机会,就是将你之前所有的行为,都变成是节目碍于顾风的地位,对你做出的引导,你记住了,他是强权,你是不得已配合强权、却被倾轧的弱者。只有这样,观众才会共情你,天然站在你这边。” 龚欣雨打字:【证据呢?】 “证据就是,一会,你先出场,让顾风和林昔最后,然后我这边节奏带一带,大家就会相信,你是被迫让出重要演出位的小可怜。但为了让观众更同情你,表演一定要精彩。” “美强惨的惨,才能放大到极致,才让人为之共情和叫屈,懂吗?” 龚欣雨眼睫垂下来,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可是,这样可能会波及到顾风。】 “别告诉我,你还指望得到他的心?欣雨,你有眼睛的,他完完全全不Care你,脑子里只有那个林昔,别天真了好吗?爱情和事业,你总是要保一样的。” “想想,你走到这一步,有多不容易。” 龚欣雨想了想,发:【可是,他能量很强。】 “他越强,你被强迫才越具有可信度不是吗?是,顾风粉丝多,能量大,可是…这世界上,顶流跌落的还少吗?霸凌和强权,是舆论战上毁掉一个强者最好用的武器。像虎王那样红了几十年、甚至创造过一座丰碑的顶级偶像,不也是说跌落神坛就跌落神坛?” “欣雨,”经纪人意味深长,“观众擅长造神,也擅长毁神。” “他们有时候很盲目。” 龚欣雨沉默良久,发了句:【好。】 只是发时,眼泪到底还是忍不住落了一滴。 像是为曾经多年的少女心事哀悼。 她起身,冲了水,在水流的“哗啦啦”里,重新将手机放回布袋子,等出门,人已经若无其事。 龚欣雨对着专属她的摄影师道:“走吧,师傅。” 摄影师默默跟上。 … 那边,龚欣雨经纪人挂断电话。 挂电话时,他表情有些虚,也有些过度兴奋的亢奋。 网络部、营销部工作人员都被汇聚到这个办公室,营销部经理Lilith拍了桌:“我不同意!这样太冒险了!顾风背后的人,你们都没调查清楚,就随便乱动…” “Lili,”经纪人道,“现在不是大清了,不存在推不倒的财阀。其实,你仔细看,顾风身上漏洞很多,他上节目后,特权太多了,这固然是节目组给的优待,但在我们国家,特权本身就是一种罪。你看,他连本该轮值的做饭都没做。” “他不是和林昔去签合同了吗?” 经纪人露出个无赖式的笑,摊手:“不,他就是逃避劳动。” 众人沉默。 “对了,欣雨刚才答应我,说如果我们赢了,给每人发20万奖金,干得好的,等她节目结束,还会有另外的红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网络部、营销部除了经理,大都是拿死工资的普通员工,听闻这话,纷纷有些意动。 唯有Lilith一合文件夹,面色严肃:“抱歉,此次活动我不参与,你们想参与的,自行决定。” 说着,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了。 “娘们就是死脑筋!”经纪人骂了句,“你们呢,你们怎么想?” “真的有20万?”一人问。 “有,我可以签个保证书。” “干了!” 剩下人纷纷道。 … 林昔可不知道,还会有这一出。 她从知道豪铭迟到后,就开始帮着节目组拖时间了。 期间,龚欣雨出去了一趟,她也没太在意,不一会龚欣雨回来,竟然提出,要跟她和顾风交换出场顺序。 “林老师,顾老师,”龚欣雨红着眼眶,“既然豪总暂时来不了,为了不耽搁时间,要不我们把顺序换一换?”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能让节目继续下去的提议。 也很符合龚欣雨“识大体”的人设。 可林昔直觉有些不对。 她看向顾风:“顾老师觉得呢?” 直播间观众纷纷屏息凝神起来。 有人发:【挖槽,刚才那二大姨三舅舅之类的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龚真的遭霸凌了?】 【看上去好像有点道理,你看,龚出去了一趟,就眼睛发红地回来,好像哭过一样,之后就是提议要换位置了,谁不知道,最后出场代表着什么?】 【笑死,最后出场,代表着什么?犯得着为出场次序这种小事,兴师动众吗?】 【不,应该换个角度看,连出场顺序这种小事都要动用特权,别的大的地方,还不知道要多少委屈。】 【挖槽,细思极恐,其实我之前就想说了,梳理龚上节目的所有操作,都会感觉有点迷。她明明和顾风不认识,为什么要捏造一个明显会被戳穿的谎呢?龚真的有这么智障吗?】 【细思极恐+1。】 【细思极恐+2。】 【细思极恐+10086】 … “姚姐!姚姐!你看,弹幕有点不对劲!” 一直盯着直播间的淘淘突然喊姚覃。 姚覃原本在和萌牛那边过广告方案,听到淘淘喊,起身,看了会会议室的大屏幕。 弹幕如水流一样,从她眼前滑过。 姚覃道:“是不太对劲。” 有组织、有规模的弹幕,如鲸吞一样,将直播间正常理智的弹幕挤得只剩零星一点儿,在大批量带节奏。 她点开各大平台。 超话。 超抖。 头条。 有关话题下的评论都是。 只有一个解释。 对方下水军了。 淘淘盯着屏幕,喃喃道:“现在的话术,已经变成‘龚犯蠢,是因为节目有台本’,说‘昔昔姐上节目后,勾搭上了强权顾,借着强权顾的力量,安排了个丑角给龚演’,说‘龚是小可怜,迫于无奈,被霸凌对象’,还说什么‘她跳芭蕾,不是暗恋,是控诉,是梦想的凋零,她的十指斑斑,就是因为梦想碎裂的血’。” 淘淘气得脸都红了:“为了洗白,脸都不要了!什么霸权主义,什么霸凌,我看,真霸凌人的是她吧!” “姚姐,我现在充分怀疑,之前昔昔姐一直被人喊小三,带节奏黑我们的,是她!她肯定是一直暗恋顾神,知道顾神要回来了,所以,干脆先下手为强,甩了宋渣,正愁没办法呢,宋渣就送过来一个把柄,她正好趁机分手,责任甩得一干二净,还将脏水泼到咱昔昔姐身上!” “这样,她就是被劈腿的小可怜!咱昔昔姐和那宋渣,就是辜负她的超级大坏蛋!” “哇,好气啊!” ------------ 第125章 议论 淘淘气得脸通红。 姚覃却只是摸了摸淘淘炸毛的脑袋,温声道:“他们太小看你昔昔姐了。” “啊?”淘淘没理解。 “这霸凌啊、受欺负的事实要成立,现在只差一个关键证据,他们的水军呀,下得太早了。” “什、什么关键证据?” “要看你昔昔姐会不会和龚欣雨那一组换位置了。” “你的意思是…昔昔姐不会和他们换?”淘淘眨眨眼睛,“可是…” …… 屏幕上,已经进行到了林昔问顾风。 顾风却只是眼神懒懒掠过那眼眶发红的龚欣雨,突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龚老师刚才是害怕输,提前跑去卫生间哭了?” 说完,还补了句:“宋老师怎么不跟着去安慰下?” 宋镇一愣,下意识看向龚欣雨。 龚欣雨眼眶越发红:“没有。” 她说:“可能是沙子进了眼睛。让各位老师见笑了。” 说着,她露出个温和的笑:“对了,林老师顾老师,要换吗?” “反正我和宋老师也排练得差不多了,早表演早结束。” 林昔和顾风对视了一眼,旋即笑道:“龚老师虽是好心,可既是抽签决定,就还是按照顺序来。” 说着,她看向摄像头:“侯导,您说是不是?” …… 侯导是什么人? 那是能主持一档节目拍摄的总导演,魑魅魍魉,哪里看不出? 他看着直播间,皱眉道:“之前签约的时候,还觉得这位聪明,怎么……” 制片翘着二郎腿,一边“噼里啪啦”在电脑上打字发邮件,招商会后他接到的合作函跟雪花片一样多,忙得他晕头转向的,此时道:“人要是着急,就容易出昏招。” “你瞧,要是占了上风,哪个不是从容不迫、优优雅雅的?” 侯导道:“也是。” “不过这伎俩,也就是靠着水军一时间蒙蒙人,等时间一过,大多数还是会回过味来的。谁都不是傻子。” 制片“啧”了声:“她名声都这样了,再坏能坏到哪儿?” “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转机。” 两人讨论着,以为直播间内还要推诿一会,谁知下一瞬间,林昔已经干脆利落、直截了当地拒绝——任龚欣雨如何红眼眶、识大体地表示自己愿意换,她都不同意。 “看,聪明着呢,这位林老师。”制片笑,“你看她有时候挺冲的,一点不给人面子,实际上真碰上事儿了,也是个滑不丢手的人物。” 侯导则看向直播间。 这时候的弹幕,要比之前还要热闹上几十倍,如果不是凝神会聚地看,恐怕都看不清。 直播间屏幕一时间,全被如火箭发射似的弹幕占了。 【!!!】 【前面的人,说什么?说什么,林、顾要强迫你家龚小可怜换位置?看到没,人压根不屑!不屑!!!】 【有句话是能说的吗,刚才那个绝对下水军了,正常弹幕哪是这样的?正常弹幕,要么是各家粉丝发的安利,要么是CP粉发疯,要么是玩梗,哪里会这样话术一致,话里话外都暗示,龚是被迫害的?】 【……老实说,我刚才真有一秒信了的。】 【…我也。】 【细思极恐,如果林当时答应了的话,是不是就完全证实,他们之前所扣的帽子?我刚才真的,心都揪起来了,就怕她跟龚那一组换。】 【刚才认真地想了下,如果是我,我说不定真的会换!因为确实大家现在是拖时间等,我又不喜欢让人空等,如果对方不介意,我真的会换!】 【卧槽,还真的是!】 【我会+1。】 【我会+2。】 【我会+n次方。】 【……】 【其实98%的人都愿意吧?设想现实中,年会有个人晚到,后面的人说,我不介意跟你换一换,哪个人会不肯换?】 【这样一想,简直是必死局!就相当于,有人在你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个陷阱,你只要钻进来,就会万劫不复!】 【其实戳穿了后,再回顾,是一点不复杂、甚至有点弱智的。但恰恰人在局里的时候,是最难看破的。】 【这样一想,林昔是真的牛!她完全不会被别人带着走,内核超级超级稳!啊,更爱昔昔的一天!】 林昔并不知道直播间的议论。 她在得知豪铭已经到电视台楼下的时候,和顾风一道往舞台后去——那边有专设的更衣室,她要去换演出服。 龚欣雨攥紧着拳,抬头看着黑乎乎的舞台,一时间不知自己想了什么。 ------------ 第126章 舞台采访 “操!” 龚欣雨经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直播间。 网络部和营销部工作人员看着他:“李哥,现在怎么办?” 这一开始,人就不往套子里钻,后面… 后面一系列计划就实施不起来了啊?! 直播间弹幕风向已经改变,不论下了多少水军,都没人跟上,相反,已经有理中客开始嘲讽起这波“水军”来了。 各大平台,甚至开始起底龚欣雨,一副要将她扒个彻底的模样。 龚欣雨经纪人手头电话不停地响着,他买的那波营销号纷纷打电话过来,一个个都在说,他们全是按照他说的做去的,为这,营销号的公信力都受损了,有可能还要被告,言下之意是,尾款要结、损失还要赔。 龚经纪人陪笑着接完几通,最后到底没忍住,将电话砸了。 “李哥!”旁边工作人员道,“那咱们刚才说的20万……” “20万个屁!”龚经纪人气得脸色发白,“事没办好,哪来20万给你们?” “可我们签了保证书的。” “保证书上怎么说的?保证书上说,要完全解决这件事之后给付,现在,事情解决了吗?”龚经纪人叉着腰,如困兽之斗般在室内转圈圈,“再想想办法,再想想办法,一定会有办法的…” 本来还在会议室陪他一块的十几位工作人员纷纷起身。 “嗳?你们去哪?” 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翻了个大白眼:“李经纪,我们隶属公司,不是为你家艺人一个人服务的,现在,我们要回我们自己的岗位去。” “你,你们!” 工作人员鱼贯而出。 龚经纪人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怔怔看着直播间。 直播间内,龚欣雨那张柔美的脸半藏在黑暗里,透出一种青白。 她看着舞台,像是陷入一场深沉的梦魇。 … 林昔坐在椅子上,任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 她手里拿了张白纸,在对着一会采访要问的问题。 等化妆师说了句“好”了,她才抬头。 镜子里照出一个落落大方的女人。 米白色套装,A字版裙,唯一的色彩,是颈间hermeS的春水绿丝巾。 丝巾只在领口露出一点,却将整个人都点亮。 “林老师觉得怎么样?”化妆师一副欣赏的表情。 “很好。”林昔之前大都主持娱乐综艺,极少有这样“典雅”的时刻,极满意地点头,对化妆师道了谢,便拿着问题清单出门。 走到门口,碰见正倚墙等的顾风,却是一怔。 顾风也换了身装束,他这身很显然是为之后的舞台准备的,宽大的白色丝质衬衫,黑裤,衬衫近半透明,肩膀与胸口缀大片蓝绿珠宝,即便在幽暗中,那珠宝也泛着冷调的光。 不过,哪怕是这样繁复的装束,也压不下那张轮廓完美的脸。 头发整个往后梳,露出深邃侬丽的眉眼,视人时,仿佛天然带着热量与力度,令你觉得,你是他所注视唯一。 林昔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问旁边领路的工作人员:“上面准备好了吗?” “好了,豪总已经就位。” “好。”林昔经过顾风,顾风轻声:“加油。” 林昔晃了晃手中纸,头也不回地上了舞台。 舞台的镁光灯追随着她,而另一束,则落在沙发上—— 本来空无一物的舞台上,多了两张呈折角摆放的棕皮沙发。 沙发中间,还有个小圆几。 林昔率先走到沙发边,鼓掌:“让我们欢迎萌牛的豪总!” 随着鼓掌声,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上了舞台,男人有张典型的国字脸,脸上带笑,看着很有亲和力。 他朝台下挥手,走到林昔近前,又跟林昔握了握手:“林老师。” 他面带微笑道:“久仰大名。” “该我说久仰大名才对。”林昔伸手,“豪总,坐。” 豪铭落座。 两人半相对。 “在提问之前,我们先问个问题啊,豪总,怎么会突然想到来我们这个节目?”林昔问。 “因为热度,”豪铭认真道,“就是有一天,我们公司的营销部总监跟我说,老豪啊,现在时代变了,咱不能总是用老一套,也要出来,说说话啊,让观众知道,我们萌牛的理念。” “我们萌牛创牌将近二十多年,大家都知道,也都喝过,但很多恐怕不知道,我们不止牛奶,还有许多的饮品。” 豪铭爽朗一笑:“我嘛,就是上来宣传的。” 林昔露出个佩服的笑:“豪总很直接,也很坦率啊。” 豪铭道:“我这个年纪了,许多都看得开了,往前推个十几年,我就比较放不开了。上台演讲,都要准备十几份演讲稿,生怕别人看轻我,顺便也看轻萌牛。” …… 台上两人侃侃而谈,很明显看得出来豪铭本是有些防备的,说的也大都是萌牛相关、产品相关。 到后来,却渐渐地放开了些,讲起了创建公司时的一些趣事。 “豪总当初入行,为什么选择的是牛奶这个行业呢?能跟我们说说吗?” 这问题,从前有人问过豪铭。 豪铭一律以“也没多想,就觉得国人应当有自己的牛奶品牌”,才愣头青一样冲进了这个行业。 这回,许是林昔温和、舒缓的说话方式,她之前的理解,令他突然有了诉说的欲望。 “其实是因为我的爱人。”豪铭第一次在公众面前讲起那早亡的妻子,“我与我的爱人,其实是一块长大的,不过,那时候我爸妈常年在外打工,我属于…现在常说的,留守儿童吧。” “但我爱人不是,我爱人有个很美满的家,我丈人丈母娘在附近小学当老师,在我们那个村子里,她家是最早起了小楼的,我爱人每天穿的,都是小裙子小皮鞋,啊,我这样说你们可能不理解,但在那个年代,能穿得起小裙子小皮鞋的,在我们那帮男孩子眼里,就是小公主。” “但我爱人却一点不骄纵,她心肠非常好,见我经常饿着肚子来上学,就每天从家里带饭过来给我吃,偶尔还会将我带到家里,我丈人丈母娘人也非常好,时间长了,简直把我当另一个小孩看待。” “我们俩就这样磕磕绊绊地一块长大,后来…”偌大一个中年人,竟然露出堪称羞涩的笑,“我俩就结婚了,还生了个女儿。” “可惜…”他眉眼间落寞起来,“我爱人生产时伤了身子,没多久就去世了,去世前,她一直唠叨,孩子没奶喝,可怜。” 豪铭眼眶微湿:“我就想,总归,要让孩子能喝上奶。” “到后来,我觉着,我还能做大点,让全华国的孩子能喝上奶,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这儿了。” 豪铭语言朴素,却仿佛带着极强的感染力。 全场一片寂静。 没人想到,一个带着宣传性质的、普普通通的采访,竟然能让一个从未对外诉说过私事的老总讲起这样一段过去。 顾风双手环胸,站在舞台下,抬头看着那被镁光灯照耀着的、仿佛熠熠生光的女人。 周锐在他旁边,轻声道:“林老师调查做得细致,前面几个环节,正好说到了豪总心里。” 人唯有被理解,在舒服的、如细雨润无声的环境中,才会敞开自己。 但这需要前期下非常多的功夫,去研究、去挖掘,才有可能做到。 “是。”顾风道,“她一直很好。” 他语声带着骄傲。 ------------ 第127章 通缉 【哇……】 【我也说不出个啥来,就感觉刚才,我差点都忘了,这其实是一个带表演性质的舞台,我都被拉着,沉浸到了豪总的过去。】 【占据人生二十多年、相伴一块长大的妻子,突然间被人从生命里撕撸开,只给他留下一个女儿,想想,应该很痛苦吧?】 【刚是搜了下豪总之前的采访,真的,特别官方、特别无聊。】 【还是第一次知道豪总的过去。他原来是为了他的女儿、他的妻子才创立这个品牌的。】 【看完这个采访,感觉心里酸溜溜的。】 台下,龚欣雨只感觉掌心一阵钻心的刺痛。 低头,发觉断了的指甲再一次戳到了肉里,她有些恍惚。 转过头,发觉顾风已经不见了。 旁边的宋镇正看着舞台。 舞台的光落到了他漆黑的眼睛里,那眼里,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那火,令他显出几分有别于常的狰狞,狰狞又痛苦,似遇见了一件珍宝,又不得不放弃的痛苦。 龚欣雨指甲不由刺得更深。 她感觉到了妒忌如蛇,深深钻入肉里,令人灵魂不得一刻的安宁。 …… 舞台又暗下去。 豪铭和林昔消失在舞台之上。 【下个是顾神和林昔的合唱了吧?】 【啊啊啊!新歌!期待!】 【我回过去,把刚才那段录频拉了下,好像顾神是打算把《两只老虎》改了?】 【没法想象,这样的歌能怎么改,怎么想都会觉得有点点…滑稽。】 【没办法,旋律太深入人心了,我都忍不住唱起来了,两只老虎,两只老虎…噗哈哈,昔昔老师刚才正经唱的样子太可爱辣!】 在弹幕纷纷议论中,舞台再度亮起。 一束光落到那拿着立麦的男人身上,他生得实在英俊又高级,半透的丝质白衬衫上,宝石与他的容颜一同闪耀! 直播间顿起欢呼。 【顾风!】 【顾风!】 【顾风!】 无数个顾风,仿若形成实质的声的洪流,将整个直播间遍布。 看着直播间的人,一颗心,不约而同地随着屏幕中央的人跳动。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明明是童年、活泼的记忆,但在他咬着字的、带点混音的声调下,那两只老虎也显出了嘲弄似的怪调,仿佛是荒诞的嘲弄,“跑得快,跑得快…” 一个穿了雾霾蓝蓬蓬纱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握着话筒,眼下一滴泪痣被银钻点亮:“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 这声音一出,直播间全是哗然。 【太强了!知道吗,太强了!】 【明明是她在走调,但因为这荒诞、怪异的曲风,她的不在调,完全契合了这首歌,堪称天衣无缝!】 【我愿称之为最强编曲!】 【这个男人,为何要如此英俊,如此英俊也就算了,还如此有才华!天!】 舞台上,女人指尖点着男人肩膀,围着他,眼神胶着而缠绵:“哦,我没有耳朵,听不清深夜的哭泣~” 荒腔走板的音,配合着电子混音,似黑夜的凌乱与颠倒。 男人眼神跟着她:“哦~我没有眼睛,看不清迷雾的真实~” 两人混合:“哦~老虎,老虎~老虎只是你造作的皮,什么是真实的你,残缺也无所谓~” “老虎,老虎~请对我诚实…” 林昔对着那双眼睛,只觉得那双素来觉得淡漠、骄矜的一双眼里,似有情感在剧烈翻滚。 他在唱老虎。 可又好像不在唱老虎。 他叫她揭开造作的皮,露出真实的里。 他叫她老虎老虎。 不要假装完美。 请诚实。 诚实。 怪诞、荒腔走板的声音里,藏着的,是真实的、浓烈的期待,是渴望,是…爱。 直播间井喷式的弹幕停下来了。 他们纷纷沉浸在这音乐里,情感里。 世界繁杂。 许多事许多人显出怪诞,我们走在残缺的世界里,变成残缺的我们。 可是,老虎,老虎,请揭开我们的皮。 露出真实的我们。 拥抱真实的残缺。 …… 曲停了。 很久很久,才有弹幕发出来。 【明明是怪诞的电子混音,但我居然听哭了。】 【这就是音乐天才吧?一首欢快的童歌,硬生生被改编成这样,甚至让林昔的走调,也成了它天然展现的形式,仿佛就该如此。】 【我们走在荒腔走板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企图当一只老虎。】 【可我们残缺。】 【拥抱残缺。】 【……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好像有很多很多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 【不过,我记得原版里是“没有尾巴”,改成没有耳朵,是有什么缘故吗?】 …… 与此同时,现场,台下有掌声响起来。 先时是一个,最后,是许多。 越来越多的掌声,混在一起。 陆冠弈像个小疯子一样跑起来:“偶像!顾风!” 他声音快要喊破嗓子了:“顾风!” 沈夏也尖叫:“顾风!” “啊啊啊,老虎!这首歌太棒了!” 黎晚棠鼓掌。 周锐摇头鼓掌,叹服:“太强了,这首歌居然能改成这样,这就是天才吧?” 他看着舞台上无比闪耀的男人,再度叹了口气。 陆冠弈还跑到林昔那边:“昔昔,你也超棒!唱得好好!” 林昔不觉得自己唱得好。 她有一度,自己都感觉拉不回来。 不过,顾风的音真的很准,配合着她的,让她凭空觉得自己唱得还挺好听。 她看了眼顾风,两人并排站在舞台上,林昔道:“既然大家觉得好,请一定给我们打上高高的分。” 她朝台下眨眨眼睛:“我想拿冠军!” “啊啊啊!昔昔放心!我一定给你最高分!”陆冠弈像只激动没处发的小狗,甚至跑到顾风那边。 “顾老师!你放心,我也给你10分!” 顾风勾唇:“谢谢。” 两人下台。 工作人员道:“请在你们的白板上打分。” 被打分的嘉宾们,是不用参与的。 林昔站在顾风身边,道了句:“你那个电子混音,亲自做的?” 顾风“嗯”了声:“程经纪将我乐器都搬过来了。” 当时林昔被跟去,她当时被他领着带唱了十几遍,之后被按在那,让继续练的。 “你觉得,我们能拿最高分吗?”她问。 顾风看她一眼:“你想拿最高分?” 林昔理所当然:“能拿最高分,当然要拿啊。” 她声音娇娇的,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龚欣雨往这边看,她扯了扯顾风袖子。 顾风低头:“嗯?” 林昔在他耳边,说了句:“别动。” 顾风没动。 耳边有微微的暖风挠过,很痒。 他手不自觉动了下。 【哇! 那边!那俩在干什么!】 【天!】 【导演!他俩简直无法无天!一趁别人不注意就咬耳朵!通缉!通缉!!】 ------------ 第128章 失常 “你想做什么?” 黑暗里,顾风问。 林昔仰起头,看着对方,露出一个略算得上调皮的笑。 她说:“哦,我不告诉你。” 顾风气笑了。 唇微勾,长而密的睫毛下,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林昔。 直把林昔盯得挪开眼去,不过,她人也没立刻离开,只还保持着方才的距离。 一。 二。 三。 林昔在心中默数,感觉差不多了,才要退开,手腕却被顾风轻轻捏了。 顾风轻笑:“利用完我,就跑了” 林昔“啊”一声,眨眨眼睛:“你知道?” 正要继续,舞台上光突然暗下去。 林昔目光所及,龚欣雨与宋镇已经不见了。 想来两人去了后台,她顿感无趣,只一点点扯开顾风桎梏自己的手。 顾风任她扯。 林昔道:“顾老师,大庭广众,请注意影响。” 顾风很无所谓似的收回手,双手插兜,半倚着旁边深色座椅,懒洋洋看向舞台。 其余嘉宾却已经打完分,白板再度分配到各个嘉宾手上。 陆冠弈悄悄挪过来,对林昔小声道:“林老师,我给你们一组最高分哦。” 林昔弯唇:“谢谢小陆老师。” “不客气。”陆冠弈又红了脸回到原位。 黎晚棠看他这不争气的模样,难得道了句:“小陆老师啊。” 陆冠弈:“恩?” “我给你句忠告,”黎晚棠道,“像昔昔这样的女孩子,你太听话是不行的。” 她说:“她这样的人,从小就不缺人追,许多人爱她,所以,太轻易得来的,往往引起不了她的兴趣。” 陆冠弈还是头一回听到这样骇人听闻的感情观,睁大了一双略单的眼睛。 黎晚棠剔了剔指甲,声音漫不经心:“你得有点挑战性,看。” 她示意陆冠弈看向顾风:“要有一定的神秘感,不要让她感觉,完全掌控你,在引起她注意后,再来个反转,告白,这样,你才有险胜的机会。” 陆冠弈看向顾风与林昔那一隅,过了会“哦”了声。 语声铿锵:“昔昔才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我所有的节目、采访我都看过,她的心是再软不过的!会对小猫小狗耐心,有一次一只受了伤的流浪猫经过,她还抱着它去了小猫之家看病打针!” 黎晚棠略带可怜地看了这二愣子一眼,心想:对小猫小狗,和对男人,那是一码事吗? 两人说话间隙,舞台的灯再度亮起来。 镁光灯照见一对男女,男人深色西装外套,戴爵士帽,温文尔雅;女人穿黑色皮衣、热裤,热辣滚烫。 两人正踩着步伐,一左一右,向彼此靠近。 随着伴奏响起来:“……来吧,玩这暧昧的游戏。你不必说破,我也无需点头…” 眼神胶着,靠近,气氛迷离。 靠近,又疏远。 若即若离。 在再度分开时,女人绕着椅子,脚步轻点,一个旋身,脸上的甜蜜、眼里的微波,在落到台下时,却突然僵住。 只是那么一下,宋镇立刻发觉了。 原本坐在椅上的姿势,立刻变幻,他一个旋步站起,修长的指骨搭到她死死捏着椅子的手指。 两人眼神接触了下。 龚欣雨立刻反应过来,配合着靠近,宋镇双手握着她的腰,款摆:“你的领带松了,我的理智醉了;最后一英寸,是迷人的战场…” 到这里,龚欣雨要旋身,脱离。 可她再度停住了。 目光怔怔往台下看。 很昏暗的光线。 透过强烈的镁光灯,却能看到如迷雾般的光线里,那一对同样耀眼的男女。 女人正半靠着演播厅的椅子,似因无聊,随手把玩着男人丝质的宽松袖口。而那素来对人不假辞色的男人,却带了点漫不经心地抬手、任她把玩、完全无所谓似的。 ——那是长久相处遗留下的、不经意的亲密细节。 甚至,也许他们自己都不曾在意。 但却刺痛了龚欣雨的眼睛。 “欣雨。” 腰间被轻轻一推,龚欣雨踉踉跄跄停住,才接着之前的节奏。 只是之后再不成调,磕磕绊绊,踉踉跄跄。 等最后一个ending pOSe后,宋镇已面色如土。 良久,台下才有掌声。 周锐鼓了下掌:“恭喜两位老师,可真不容易。” “不过龚老师不会跳舞,跳成这样,可比我那下腰之类的好多了。” 他打了个圆场。 宋镇面色才好了些,他沉默地和龚欣雨一起鞠躬,去准备下一个节目。 等他们再度消失在舞台上,沈夏和陆冠弈面面相觑。 “欣雨她…”沈夏挠挠脸,“好像状态不太好。” “是不好,”陆冠弈心有余悸,“这样想,我运气还挺好,不需要跳舞。” 林昔眨眨眼,没吭声。 她只是道:“还有一个是宋老师配合龚老师演戏,对不对?” 嘉宾们正说着话,舞台再度亮起。 这时,舞台中央的陈设变了。 虚拟的光变成了一个教室,龚欣雨换了一身校服,上身白衬衫,下身百褶裙,一边擦着眼睛,一边捧着书往外跑。 宋镇似扮演的也是学生,上衬衫下长裤,一边背着书包,一边跟在龚欣雨身后跑:“凌妙,凌妙,等等!你等等!” 龚欣雨停下来,将手里的书一通往他身上砸,红着眼眶道:“孟星驰,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你滚!你滚!” 宋镇被砸了个狼狈,举着双手边挡边试图靠近龚欣雨。 龚欣雨还在一个劲儿地砸,砸完了书,又拿拳头砸。 宋镇一把抓了她的手:“凌妙!” “你听我说!” “说什么?”龚欣雨道,“孟星驰,我跟你从小一块长大的,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我说了,我没有拿她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 说着,她似发狠,拳头拼命捶他。 …… 台下,陆冠弈摸着下巴:“这怎么像看见过的?” “前不久的盛夏时光啊,很火的!就欣雨演的,”沈夏道。 说着,她还介绍了这段剧情的来历。 原来是班里新转来个漂亮女同学,丢了支万宝龙钢笔,却在“凌妙”的课桌里找到,加上凌妙是单亲家庭,平常生活费都是捉襟见肘,自然而然,同学与老师都认定,是她心动,拿了新来女同学的笔。 关键这男主角也是个棒槌,凌妙被老师质问,都不知道帮忙。 “这段当时看得我贼气!那男主角简直是不开窍的木头,老师问,体育课有谁回来的,男主角说凌妙身体不舒服回来了,一点不知道变通。”沈夏道,“不过,也是这段,导致男女主感情突飞猛进。” …… 这时,台上已进行到了男主角一把将女主角抱在怀里的情节。 ------------ 第129章 失控 女主角泪眼涟涟,男主角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道:“我没有不信你,妙妙,我知道你不会偷,但是,我也需要将我看见的说出来,后续,我们再去找证据,好吗?” 他捧住她的脸:“我会证明你没偷的,相信我。” 沈夏在台下点评:“看,多感人啊。” “没想到宋老师还有点演技。” 确实,台上宋镇眼里的心疼、歉疚,几乎要扑面而来。 可奇怪的是,跟他对戏的龚欣雨却愣住了。 她又愣住了。 像根木头,直挺挺在那,眼里没有爱,没有羞涩、感动,唯有冰冷。 “龚老师她…”连陆冠弈都看出来了。 龚欣雨一把推开宋镇,甩了宋镇一巴掌。 “啪的”一声,传出老远。 宋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龚欣雨似才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对方,一张脸似青实白。 …… 台下,众嘉宾面面相觑。 只要不是个傻的,都看出来,龚欣雨她…演砸了。 她没按台本来。 完全大失水准。 直播间也全是纳闷。 【……】 【我记得,在跟她同一期的小花里,龚演技不错啊?怎么刚才演成这样?】 【之前的舞蹈也有问题啊,宋配合了她多少次才勉强顺下来…】 【哟哟,要给渣男洗了吗?】 【谁要给渣男洗?实事求是啊,这两场,确实宋要稳一点不是吗。】 【我只是好奇,龚心理素质不是一向很强的吗,之前跳芭蕾,那样疼都忍下来,这回又是自己的强项,怎么大失水准成这样?】 【请联系前后,她挖坑没成,被林轻描淡写地解了,再加上上节目后事事不顺,一直绷紧的神经可能就突然之间…断了?】 【分析啥啊分析!要评分啦!】 …… 龚欣雨和宋镇下了舞台。 两人面色都不算愉快,落在镜头里,都带着紧绷。 勉强朝几位嘉宾露出个笑,两人分站左右,彼此离得远远的。 工作人员上台:“评分板已发到各位老师手里,请为四号队伍打分。” 林昔看了眼顾风,顾风道:“你随意。” “那我可打个…” 林昔在白板上,从心写了个“5”字。 “最低分。”她笑盈盈。 陆冠弈那队,她给了8分。 沈夏那队,为开心打分,9分。 宋镇这队,5分。 这个分数,一会被pO出来,恐怕她要被直播间骂死吧? 不过,无所谓了。 她要搞的,是那两人的心态。 有什么,比拼命努力却得不到,更让人崩溃呢? 请愤怒吧。 唯有你们的愤怒,才能解我的愤怒,我的冤屈。 … 林昔想着,将白板交上去。 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开始唱分。 他拿来一张手写表。 上面只有最终得分,居然没有各位嘉宾的打分细则。 林昔举手:“请问,后面不列上大家的打分细则吗?” 工作人员一愣。 向来只有嘉宾们为和睦,求节目组帮着遮掩,居然还有人会主动要求揭露评分的? 陆冠弈看热闹不嫌事大:“我要看林老师给我打了多少分!” 沈夏也举手:“我也要看!” 周锐:…… 黎晚棠:…… “这……”他下意识看向镜头。 侯导的声音从镜头里传来:“让他们看。” 不一会,另一位女工作人员匆匆跑过来,将一张更细则的纸,和类似会议室常见的白板推过来。 工作人员道:“那现在,我们来公布最后的得分。” “第四名,”他看了眼龚欣雨和宋镇,面上有着怜悯,“龚老师,和宋老师。” “得分细则是:陆黎一队,给7分;周沈二队,给7分;顾林三队,给…”工作人员顿了顿,“5分。” 这“5”分一出,龚欣雨下意识看向林昔,连着宋镇也是。 林昔朝着两人露出个笑。 那笑,实在绚烂,仿佛背后的舞台光,都不及她笑容耀眼。 龚欣雨如同吃了只苍蝇。 其余嘉宾们也是面色微动。 毕竟,在这个圈里,大都讲体面, 哪怕私底下都快打出狗脑子了,明面上还是会“你好我好大家好”。 其余三队也是遵循这个原则,哪怕觉得龚欣雨这队表现得实在不怎么样,也给了个7分,比8分低一点,比6分强一些—— 但像林昔这样,完全不给面子,直接给出“5”分的,实在少见。 不啻于明晃晃告诉别人—— 我就是针对你。 我就是和你不合。 少来烦。 直播间都惊了:【……】 【笑容越美,做事越狠。】 【果然是我昔,完全乱拳打死老师傅。】 【笑死,你看龚和宋的表情,藏不住,完全藏不住。】 宋镇面如锅底。 龚欣雨命自己努力露出个笑,却失败了。 她声音有些颤:“这次确实是我表现得不好,谢谢各位老师的评分。” 林昔接:“不客气。” 龚欣雨:…… 她猛然低下头去。 工作人员咳了声:“现在,我们继续。” “第三名……” 第三名是陆冠弈黎晚棠那队,得分8.8。 第二名是周锐和沈夏,得分9.2。 “第一名,让我们恭喜顾老师和林老师!满分10分,他们拿了10分!得到了约会特权卡!” 林昔惊讶。 弹幕也惊讶。 【满分10分,拿到了10分,这意味着…龚那队,也给了他们10分?】 【体面,体面,实在太体面了。】 【这样比起来,林就有点太小家子气了,上不了台面。】 【笑死,谁有你家上得了台面?专门做台面上、茶茶的事情哦,私底下那些脏手段,一套一套的哦。】 【是的,咱们直接的人,是搞不过的啦。谁叫咱们不会装呢?】 在弹幕的纷纷扬扬里,林昔和顾风上了台,一人拿到了一张约会特权卡。 她拿着特权卡,对台下晃了晃,笑得一双眼睛成了弯弯的月牙。 “谢谢各位老师鼎力支持,为我的约会卡片添砖加瓦。”说着,她看向龚欣雨和宋镇,“尤其是…” 林昔顿了顿:“龚老师,和宋老师。” “你们,真的非常、非常慷慨呢。” 她声音带了点作作的、茶茶的腔调。 龚欣雨只感觉,胸口犹如火烧。 那火一路往上,灼着她的心,她的喉咙,她的理智。 龚欣雨心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林昔这样无耻的人呢? 她似乎不在意任何规则、脸面,凭着那张面皮,横冲直撞,虏获了所有人的心。 真可恨啊。 往旁边看,宋镇还痴痴傻傻地仰头,看着台上人,犹如朝圣。 她再站不住,转身往外去,胡乱跟工作人员说了句:“我去下卫生间。” 宋镇听闻动静,左右看看,连忙跟上去。 … 林昔在台上,看着这一幕,露出个更甜更美的笑容。 ------------ 第130章 我这么好 林昔下了舞台。 她顺着龚欣雨宋镇离开的方向过去,侯导恰好携着电视台那边的工作人员过来,问:“你去哪儿?” “卫生间。”林昔道。 侯导颔首,转过身,却见顾风手里拈着张特权卡、头也不回地经过自己:“顾老师,你也去卫生间?” “恩,去。”顾风道。 侯导:…… “来,我们聊。”侯导道,“跟你们介绍下,这位是电视台的…” 其余嘉宾们留在原地,听侯导介绍人。 … 这边林昔注意了下龚欣雨所去的地方,经过自己刚才排练的办公室时,还顺道进去,拿了里面的手包。 她拿着手包,轻声往前去。 如果现在有摄像头跟着,林昔想,她在镜头里,一定像个准备作案的小偷。 走廊灯光不算亮,亦不算暗。 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过去,走到尽头,却发觉龚欣雨不在那。 难道是去别的地方了? 正准备转身,却听见斜刺里传来一点声响。 林昔往声响传来的地方走去,没走两步,就看到长廊靠近阳台的折角处有人。 巨大的玻璃外墙,旁边是阔叶盆栽。 龚欣雨和宋镇就站那,两人面对面站着,像是起了争执。 咦。 有戏。 林昔立马从手包里拿出录音笔。 对面,宋镇道:“你发什么脾气?” 他面色不大好看:“刚才那么多摄像头对着呢。”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宋镇,你不是一直以来对我耐心很好吗。”龚欣雨双手环胸,冷笑,“怎么,装不下去了?” “虚伪。”她道。 “我虚伪?”宋镇气笑了,“欣雨,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刚才表演,你一直在失误,是我努力在帮你,想帮你好好表演完…” “帮我?”龚欣雨打断他,“别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宋镇,你上节目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帮我,而是为了帮你自己。” “你那好经纪人一定跟你说,好好把我哄回来,到时候,你劈腿的事就一张大被盖住了,外界对你的谴责就会弱下来,然后你再重新出发,对不对?” 宋镇唇发颤。 “看?我说中了吧?”龚欣雨连连冷笑,“可惜,你做梦。” “就你这样的,我凭什么要跟你复合。” 宋镇道:“我这样的?我这样的怎么了?” “用情不专,三心两意。”龚欣雨用最刻薄的语调,说出最伤人的话,“养条狗,都比你值钱。” “你又好到哪儿去?”宋镇也冷笑,“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多纯洁!” “你当我不知道?在和我谈恋爱的那几年里,你总是在搜索栏里搜的是谁的名字?还有,你每年都会飞几次去看的,又是谁?你第一次跟我做,你知道你睡梦中喊的是谁名字吗?” “龚欣雨,你真让我恶心!” 龚欣雨惊住了,抖着唇。 胸膛里仿佛有股火要蹿出来。 … 不远处,林昔眼睛也睁得大大的。 手里的录音笔险些掉了。 哇哦。 这也… 突然,一个手机出现在她面前,晃了晃: “要不要?” 林昔转过头,才发觉,顾风竟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手里拿着部手机,手机屏幕正对着前边,唇角勾勒出一道略有些坏的笑。 “你…” “嘘。”顾风指指手机,“要不要?” “要。”林昔发出气音。 “求我。”他做嘴型。 “求你。” 顾风:…… 他无趣地将手机给她。 林昔美滋滋地接过手机。 这东西做证据,比录音笔更有力。 声音还能说是合成呢,这个两边一起,加上口型—— 瓷实。 妥了。 手机上的视频显示已经录了有两分多钟了,说明刚才的重点都录进去了,林昔继续对着前面。 …… 龚欣雨胸膛起伏,瞪着宋镇。 宋镇也不想忍了,继续道:“还有,那视频是你录的吧?我问过拜威,那天接我的人当中有你,你录了视频,又迫不及待发上网。为什么?是因为知道,你喜欢的那个要回国了吧?觉得我是个拖累,正好趁机甩掉我。哈!” “然后,你清清白白做你的大女主,受害者,粉丝涨一波,舆论向好。我呢?我成了你奔往那个人的垫脚石。可惜啊!你这么卖力,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你!” 龚欣雨素来知道,能刺向自己的刀,往往来自最了解自己的人。 但她从来不知道,会这么疼。 自尊像被撕裂,被别人一瓣瓣踩在脚底下。 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但她分辨不出。 心里又悲哀,又胀痛。 “你早知道了?”她问。 “对,我早知道了!”宋镇道,“我还知道,你今天频频出问题,是因为你发现,无论你怎么做,那个人都不会看向你!你嫉妒,你恨得发狂!你……” “啪——” 龚欣雨重重打了他一巴掌。 宋镇被她打得撇过头去。 龚欣雨懵了。 她看看自己的手掌,又看看宋镇,眼泪掉下来:“宋镇,你太过分了,你太过分了…” 宋镇看着她的眼泪。 不知为什么,心底那股怒气渐渐消融,变成无力、难过、遗憾、惆怅… 他道:“欣雨,放过你自己,也放过别人吧。” “我之后不会再缠着你了。” 龚欣雨看着他,只觉得心底发慌。 好像有什么,真的要从她生命里流逝了。 眼见宋镇要走,她道:“你以为你就没错吗?” “如果你爱我一百分,我就会慢慢把他忘了!可偏偏,偏偏为什么连你也被她…” 宋镇停下脚步:“不用牵连她。” 他转过头:“你明明都知道,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说完,他转身走了。 龚欣雨怔怔站在原地,如失了魂的木偶。 良久,她抬起脚步往外走。 …… 林昔看着那段:“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联系……” 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她要的,终于有了。 就在她美滋滋时,顾风轻轻一扯她,将她带到了旁边的办公室。 “嘘。”他说,“别动。” 林昔没动。 不一会,听到高跟鞋“哒哒哒”扣地的声音远去,她才忍不住舒一口气。 “满意了?”顾风问。 林昔“恩”一声,笑眯眯地将那段视频保存,怕遗失,还多复制了两次,才将手机还给顾风。 “哪来的手机?”她问。 “问制片借的。”顾风道。 林昔嘟嘟嘴:“真不公平,你还能借得着。” 顾风摸摸她脑袋,低下头,那双极漂亮极深邃的眼睛与她对视:“昔昔。” “恩?”林昔笑,抬眼看他。 “我好不好?” 林昔点头:“当然好,借我手机。” “那我这么好,”顾风声音很轻,“你要不要跟我复合?” · ------------ 第131章 多一刻是一刻 林昔心颤了下。 不过面上还是笑,她打他一记:“你少来。” 说着话,人已推开门出去,道:“行了,少贫,咱们去跟侯导他们汇合吧。” “再不出现,要当我们掉厕所了。” 顾风缓缓站直身体。 他并未立刻出门去,只是站在门内,长久地注视着那道袅娜身影,直到她即将消失在走廊里,才缓步跟上。 林昔则再度将注意力落在那视频上。 视频其实有点杂。 真正涉及到她的,只有后面那一点儿。 但就那一点儿,也够了。 但需要选个好时机公布。 她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早形成规模了,需要最大的媒体来公布—— 可又有哪个媒体,及得上现在《恋爱信号》的热度? 而且,公布的时候,最好要那两位吵架的当事人在场,借助他们的表情,再佐证一番…… 恐怕会引起更大一波的高潮,和讨论度。 林昔一边在心里挑挑拣拣着公布时间,一边想。 自己确实是很有些恶趣味的。 甚至,一点都不善良。 她只想着往那两人身上撒盐,好叫他们也承受一番之前自己遭受的苦痛。 等走到之前的演播厅,龚欣雨和宋镇居然已经到了。 只是两人,一个站南,一个站北,隔得远远的,谁也不看谁。 侯导见她,问:“顾老师呢?” 林昔露出怪异的表情:“侯导,您找顾老师问我做什么?” 侯导道:“顾老师和你一同去的卫生间啊?” 等对上林昔怪异的眼神,侯导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旁边沈夏早叉着腰笑:“侯导,您瞧您说的,好像林老师跟顾老师进的同一个厕所一样。” 林昔:…… 其余嘉宾:…… 直播间:【……】 【夏夏啊,收收你的嘴吧,暴露智商啦。】 【昔昔:无语子。】 【可你们不觉得,如果昔昔能看到风风扶着嘘嘘,很带感吗!】 【前面的,瞧瞧你在说什么?大夏的牢笼已经关不住你黄暴的灵魂了吗?】 【可是真的很带感啊…你们小情侣,难道就清清白白不看JJ的吗?!】 【……】 【网管!网管别光吃白饭不干事啊!再不禁直播间要被炸啦!】 这行弹幕才跳出来,直播间屏幕就黑了。 正中央跳出一个巨大的感叹号! 【直播已被封禁。】 下面一行小字:【您的直播涉及“违反平台规则”的相关规定,封禁原因:营造低俗/不雅氛围。】 蹲守在直播间的观众无语了。 营造低俗、不雅氛围? 但被封禁的直播间连弹幕都不让发,他们纷纷转战其他平台。 迅速的,在继#风林晚昔 约惠特权卡#、#龚欣雨频频失手#后,#恋爱信号直播间被封禁#,迅速超过其他词条,直接跳到各大平台热搜第一。 对大部分人而言,“封禁”两个字,足够挑动神经。 不是意味着有大瓜,就是别的。 瞬间,越来越多本来不看直播的人也点进来。 【???什么,封禁了?】 【我就知道这个节目一天到晚买热搜、蹭热度,迟早要走上这一步的。】 【???什么这一步?我们直播间好着呢!】 【那怎么被封了,让我瞧瞧原因啊,营造低俗/不雅氛围,啊呀,谁脱了?】 迅速,陆冠弈那张穿西装、露腹肌的西装暴徒图被顶了上来。 【就这?就这被封?】 在一些路人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终于有人将录屏发了出来,并且重点圈了十几条、调侃顾风的非常黄暴的句。 【……】 【……】 【话说,我看得也忍不住想了,顾这种冷淡仙男的长相,那什么…长啥样?】 【咳。】 在话题即将又要歪了时,各大平台似乎也很慌张,拼命删评。 不一会,这词条下,相关话题又干干净净,清澈见底了。 【笑死,为什么大家好奇得都差不多?】 【大概这就是高冷男被拉下神坛的乐趣之一吧,真的、真的会让人很好奇啊…】 【我只好奇,这次又要封多久?五分钟,六分钟,一小时,还是……一天?!】 【呜呜呜,不要吧,现在它就是我的精神食粮!因为它,我连偶像剧都看不进去了。要不,我们每人三个币众筹下,去贿赂斗番平台,让它开播?】 侯导本来正与嘉宾们聊天,忽然见制片找来,两人说了几句话,侯导立马虎了脸,道了句:“这帮兔崽子!” 说完,嘱咐工作人员将嘉宾们领上车,自己则匆匆出去。 沈夏奇怪,拉了工作人员问:“侯导这么急匆匆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工作人员无奈:“直播间被封了。” “啊?被封了?”沈夏眨巴眨巴眼睛。 他们没干什么事吧? 周锐道:“我们也没说什么啊,就卫生间…” “难道屎尿屁不让讲?”陆冠弈顺嘴接,“可人吃五谷杂粮,总归要拉屎拉尿的嘛!” 其余嘉宾:…… 工作人员道:“老师们,我们差不多收拾下,要准备走了。” “大巴已经在楼下等。” …… 侯导边骂人边跟着制片出去,手里还往外拨电话。 等电话一通,脸上立刻带笑:“金总,您这就不地道了吧,这弹幕的事怎么能封了我们直播间呢……” 十分钟后,直播间再度亮起。 屏幕上有条高亮提示置顶:【文明观播,快乐你我。】 这时,嘉宾们已经出了电视台,在保安和其余工作人员形成的人墙里,穿过接到消息临时赶来的粉丝群,上了候在一旁的大巴。 一上车,陆冠弈就忍不住舒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这人也太多了。” 大约是这个节目录得有点久,这次赶来的粉丝,甚至比上回在超市都多。 陆冠弈全程精神紧张,时不时注意林昔这边,生怕她遭遇上次一样的。 林昔则坐在靠窗的座椅边,看着那层层叠叠,几乎要让大巴寸步难行的粉丝们。 大多粉丝手里举着“顾风”的银月灯牌,但里面,居然还有一小半是她的粉丝。 他们举着大大的草莓奶昔,对她喊: “林昔!请加油!请继续走花路!” “林昔,请加油!请继续走花路!” 声浪汇成海,与他们眼中的光亮,一同往外扩散,形成极强的感染力。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她欢呼。 林昔却想起苹果台前,那位举着牌子,“要她去死”的那位粉丝。 所谓粉丝,到底是怎样一种群体呢? 能带来力量,带来欢欣。 也能带来伤害,带来痛苦… 林昔看着窗外正眼巴巴向自己这边看来的粉丝,略挥了挥手,在引起一波尖叫后,坐回去。 “你很高兴?”顾风问。 “恩。”林昔轻声应了句。 被人喜欢,总比被人讨厌好。 至于这些喜欢能坚持多久… 林昔长而卷翘的睫毛垂落下来,心想:那也是有过的。 要珍惜。 …… 就在大巴即将驶出街区时,突然“砰”一声,停了下来。 ------------ 第132 章 只等好戏开锣 “怎么了怎么了?” 沈夏听闻动静,连忙站起身,探头往外看。 却只看到车头一骨碌站起的男人,那男人似被撞到了,按着手,手臂在往下淌血,旁边有人搀着他。 “这…”沈夏捂住嘴。 原本坐在大巴后面的侯导领着助理连忙到前边来。 要命。 好好地录节目,要是真撞上人了,可就是大事了。 他一边叫司机师傅开门,一边下去。 司机师傅按了开门键,边骂边道:“衰仔,没事堵前头……” 侯导瞪他:“闭嘴。” 司机师傅连忙闭嘴。 三人去了前边,一会上来时,面色已然舒缓了许多。 沈夏巴巴地问:“没、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侯导道,“就擦破点皮流了点血,幸好这边速度慢。” “我让孙助理陪他去医院做个检查。” 司机师傅更是双手合十:“回头要去给我家关二哥上柱香,今天全靠关二哥保佑!差一点,那人可就扯轮盘底下去喽。” 这一下,倒是虚惊一场。 众人纷纷庆幸。 大巴重新开始顺着车流,缓慢往前。 嘉宾们开始聊起别的话题。 顾风转头,却是一愣。 他注视着林昔那过分苍白的面色,道了句:“昔昔?” 林昔注视着地上那一滩血点,神思不属,听闻声音过了会才反应过来,看向顾风。 “你刚才…”顾风盯了她一会,道,“怎么了?” “没事。” 林昔牵起一抹笑,笑还未到嘴角,顾风就道:“不想笑,就不必笑。” 林昔脸上的笑没了。 她没再理顾风,打起精神听旁边嘉宾聊天。 之后,就没再出什么事了,大巴一路疾驰,顺利将嘉宾们送回了恋爱小屋。 一进小屋,沈夏就叹一声,往沙发上趴:“感觉今天一天好累啊。” 黎晚棠过去,替她小心将裙子拉了拉,笑:“是啊,累。” 她说:“哪怕让我走一天秀,也不要再让我教小陆老师走T台了。” 陆冠弈不服:“黎老师,你当我教你羽毛球很容易吗?你连握拍姿势不对。” 黎晚棠笑而不语。 沈夏却贼兮兮地看向陆冠弈… 陆冠弈下意识捂住肚子:“你干嘛?” “嘿嘿,小陆老师,我能摸摸你的腹肌吗?”沈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当时我在下面,就很想…” “你休想!”陆冠弈说完,忍不住红着耳朵看了眼林昔。 这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昔昔,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昔的脸过分白了,连着唇都没一丝血色,站在那像是生了病。 林昔还没回答,龚欣雨已冷着脸道:“我先上去了,你们忙。” 说着,她抬脚上楼。 宋镇也一言不发,上楼。 “他们……”陆冠弈道,“怎么啦?” 声音放得很轻。 林昔注视着上楼的两人,唇角露出一抹笑,旋即道:“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了。” “我也上楼休息会,等会见。” 说完,她便也上楼去。 顾风一颔首,双手插兜,也随林昔上楼去。 楼梯上,林昔将耳麦掐了,小声说:“你帮我个忙。” 顾风也按了耳麦:“说说看。” 林昔附耳到顾风边上,顾风一时间竟是没听清她说什么,只闻到了一股苦橘调的香氛。 “听见没?”林昔问他,眼波含了一点嗔。 顾风色令智昏,竟问了句:“你用的什么香水?” … 林昔回了房。 一回到房间,她脸上的笑就消失了。 她先去卫生间上了趟厕所,在洗手时,目光却注视着用各式昂贵护肤品保养得洁白、柔软的手。 手上没一点瑕疵,还做了精致漂亮的美甲。 在洗手台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莹润。 但她却仿佛看到了那汩汩的、浓稠似血浆一样的东西,在淹没那手。 林昔颤了下,收回手,关上水龙头,头也不回地出了浴室。 她走到化妆台前。 镜子里照出一张苍白的脸,琥珀色的瞳孔泛着不安的光。 林昔闭了闭眼,将手包里的录音笔拿出。 她将录音笔从头到尾听了遍,又慎重放起来。 之后又是将早上化妆时,摊了一桌的化妆品收好,忙忙碌碌了一会,只觉得一阵茫然,干脆躺到沙发上睡觉。 睡也睡不安稳,好似梦里一直有人在哭喊,林昔睁开眼时,发觉眼里竟然有泪。 她擦了下。 起身,收拾好,照镜子时发现脸色过于苍白,她又上了点腮红,涂抹了艳色唇膏。 想了想,又擦去,将腮红用粉底盖了,唇膏擦去,眼尾拉了一点下来,直到镜子里照出个苍白孱弱的女人,她才满意地拎了手包下去。 今晚,是她的战场。 行事要硬,面貌却要软。 否则,她张牙舞爪地复仇,却让观众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心给到那两人身上,她都要不开心。 … 楼下。 天光已暗。 窗外的大地像罩在一片浓黑的幕布里。 工作人员过来发出邀请,说:“各位老师今天辛苦,今晚的晚餐将由节目组提供。” 并领着嘉宾们往草坪上去。 林昔拎着手包,跟在众人身后。 草坪上,缠绕在灌木和绿树上的一盏盏彩灯灯再度亮起。 如第一天晚上来的那样,只是—— 等林昔走到草坪上,却是一愣。 除了一排排上面摆着各式自助料理等着随意取用的白色餐桌、酒水,草坪的正中央,竟然放了个露天舞台,上面有块巨大的白色幕布。 舞台前,错落地摆放着几张颇有风情的浅蓝色椅子。 椅子中间,还放了小几。 小几上有各式酒水、糕点。 “哇,这个是…”沈夏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露天电影?” “你们还安排了电影给我们看?” “是,”工作人员笑道,“各位老师可以一边用餐,一边看电影。也可以等吃完晚餐后,再看电影。” “这是电影单。” 沈夏率先接了过来,声音惊喜:“周老师,快看!里面还有两部是你的!” 周锐敬谢不敏:“谢谢, 不用挑我的。” 黎晚棠道:“多好的机会,周老师,可以展现你的‘肌肉力’了。” 周锐却苦笑:“熟人看我电影,不跟我在一块也就算了,但在一块,总感觉赤身裸体,非常不自在…” 沈夏与陆冠弈嘻嘻哈哈,才不管他。 嘉宾们纷纷过去看电影单,评点着。 唯有林昔看了眼顾风,做了个口型:【谢谢。】 她要的舞台,终于搭好了。 只等,好戏开锣。 ------------ 第133章 丑闻 顾风却注意到她面色,手伸了下,直接到她额头。 林昔只感觉,额头一点。 很清凉的触感,顾风已经收回了手。 他脸色严肃:“有点热。” 林昔却觉得,那热是鼓点即将奏响,身体里的热度。 她朝他笑:“化妆的缘故。” 她朝他眨眨眼睛:“你知道的。” 顾风只感觉,心脏又如同漫过水,渐至没顶。 他静静地感受着,这人却仿佛只是无意激起了一点涟漪,人已往着最热闹、最光亮的地方去。 她朝着众人微笑,一双琥珀色眼睛里,俱是晶莹的光。 顾风在原地站了会,才重新跟去。 … 这边直播间弹幕已疯了。 【又捡到糖啦!】 【特么,这么自然的互动,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可是,看样子,好像林还没答应顾吧?】 【晚上看投票就知道喽。】 【不过,怎么没看到破防姐和渣男哥?】 【破防姐…噗,这名取的也太贴了哈哈。】 沈夏也在问:“咦,龚老师和宋老师呢?他们没来吗?” 说曹操草操就到。 刚被念叨的龚欣雨正顺着草坪小径过来。 她似乎梳洗过,换了套黑色挂脖长裙,露出削薄的肩,和性感的锁骨。 口红涂得是正宫红,一眼过去,整个人如同黑夜出来的复仇女神。 【破防姐看上去,好像要跟谁较劲一样。】 【斗斗的,牛牛的。】 【啊,这个才像她嘛,我之前就一直觉得她装装的,总穿白的、蓝的,故意装纯一样,很假好吗。】 【所以,她现在不装了?】 镜头里,沈夏拍手:“没想到龚老师你居然很适合这种妆,棠棠姐,是不是?” 黎晚棠点头。 不过,此时她脑子里同时蹦出来一个想法:这是…要改人设了? 龚欣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朝众人点头,而后安安静静站一边。 没多久,宋镇也来了。 怪异的是,宋镇穿了白,白色T、杏色阔腿裤。 与龚欣雨一左一右站得极远,却偏偏给人感觉完全不同,跟黑白双煞似的。 【他们真闹别扭了?】 【拜托,一直没好过好吗,龚就没理过他。】 【可问题是,宋单方面跟她好啊,跟哈巴狗一样的,现在,不哈了?】 在场嘉宾也不是傻的,当然看得出这两人气氛。 陆冠弈打了个哈哈:“要不?我们先吃?” 他拍拍肚子:“饿了。” 周锐调侃:“你这体格子,是真容易饿。” 陆冠弈才不搭理他,他已经开始端着盘子,选自己爱吃的东西了。 不一会,端回来一盘肉,牛排,羊排,鸡腿,蛤蜊… 就是没有蔬菜。 之后,又忙忙碌碌,选了一盘,放林昔面前:“昔昔,吃,你看,我特意给你搭配好的!” 他那双小狗眼巴巴地看着林昔:“你看,有主食,蔬菜,蛋白质,都很清淡的。” 林昔看着碟子里。 清炒西兰花,青虾,香蕉,甚至还有一把松子仁。 她正要说“谢谢”,面前的盘子就被推开。 顾风另外拿了一碟放她面前。 几乎是类似的组合。 但虾已经一个个剥好,土豆烤得松脆,外面撒了点椒盐。 甚至还有一小捧剥好的荔枝。 荔枝果肉晶莹地袒露在雕花骨瓷碗里,如同艺术品。 林昔不明白,这西点自助餐里,怎么还会有荔枝。 “吃这个。”他还推过来一杯热水,“你脸色不太好。” 不等林昔如何,直播间却已纷纷尖叫起来。 【啊啊啊!他居然还剥好了虾,剥好了荔枝!这哪里是吃的,明明是骄傲的王者、小心翼翼奉上来的一颗心啊!】 【而我在为羿皇揪心。】 【羿皇啊,你虽然有进步,但进步得太慢了!看看,虾囫囵个的,热水也不知道倒一杯…再看看旁边,茶的一比,明显是进修回来的啊!】 林昔注视着顾风推过来的碟子,以及他因剥虾红了的指尖。 不过,下一瞬间,她就将注意力落到经过的宋镇与龚欣雨身上。 两人端着盘子经过她,林昔伸手招呼:“龚老师,宋老师,来这坐!” “还有位置。” 因着是西式自助餐的模样,除了取餐的桌子,草坪上还另外摆了两张长桌。 龚欣雨未料林昔会招呼自己,蹙着眉想了会,还没决定,就发觉宋镇已端着盘子乖乖坐到那一桌去。 她脚步一转,也坐过去。 这时间,沈夏与周锐、黎晚棠等人也过来了。 “一块坐一块坐。”沈夏道。 一帮人挤挤挨挨坐下来。 只是吃饭间,除了沈夏、周锐不受影响,其余都吃得安静。 草草吃完一顿,就去了幕布前。 座椅四散,林昔率先选了最中间的,见龚欣雨和宋镇要往边上去,她道:“龚老师和宋老师是闹矛盾了吗?怎么不坐一块?” 她歪着脑袋,一双眼里全是疑惑。 语气也茶茶的。 龚欣雨这辈子,在谁面前都可以狼狈。 唯独在林昔面前不行。 她板着脸道:“没有。” “那坐过来点啊。”林昔拍拍左边的椅子,等龚欣雨坐下后,又拍拍右边的椅子,“宋老师,坐这边。” 她用迷死人不偿命地笑道:“宋老师之前不是在视频里,对我告白吗?” “怎么?不愿意坐我这边?” 【……】 【这真的!林这美丽的精神状态!她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感觉,林像发疯了一样,想平等地创死所有人?】 【是前面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啊,就是表演,采访、跳舞什么的,然后坐大巴,回来休息,之后就晚饭了啊?】 【那怎么会…】 【笑死,你看宋镇的表情,像不像吃了屎?】 在直播间的笑中,宋镇如被人操控的木偶,僵直硬挺地坐到了林昔的右边。 看着这一幕,其余嘉宾都张大了嘴巴。 沈夏肘击下黎晚棠:“棠棠姐,林老师…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 好像什么都不管了一样? 黎晚棠也不明白。 她看向周锐。 不知怎的,周锐竟下意识看向顾风—— 顾风已于无声里,在林昔身后落座。 他宽阔的背,在她身后,如一道沉默的山影。 “去坐吧,电影要开演了。”周锐道,他挑了顾风旁边的。 沈夏与黎晚棠也同步落座。 唯有陆冠弈在那扼腕。 他刚才怎么就只知道惊讶呢? 这边,白色的幕布,开始放周锐参演过的一部电影:《丑闻》。 “居然是这个?”沈夏问,“棠棠姐,你挑的?” ------------ 第134章 流言 “不是我。” 黎晚棠摇头。 周围的彩灯都暗了下来。 唯有幕布上的光亮着,开始不断往前进。 《丑闻》讲的是雾溪街上一个以美貌出名的女人,被发现绞死在教堂,死的时候,她头颈置于十字架下,整个人倒吊在半空,生前美丽的眼睛此时只剩下眼白,正对着大门。 一大早进教堂礼拜的人当场吓了个魂不附体,跑到附近的警察局报案。 警察过来一看,发现死的竟然是不久前被丈夫报了失踪的、整条雾溪街公认的“明珠”。 周锐演的,就是这位明珠的丈夫。 “这个电影我看过的!”周锐一出来,陆冠弈就指着屏幕道,“凶手是……” 沈夏忙跳过去,要捂他嘴:“不许说,不许说!” 陆冠弈连忙闭了嘴。 电影在继续往前。 这类妻子死亡的恶性案件,警察的第一反应,都是先从枕边人查起,警察开始盘查起死者的关系网,很快就将丈夫列为第一嫌疑人。 死者在附近名声不大好,风流艳闻很多,据邻居反应,失踪前,还听到死者和丈夫的剧烈争吵声。 “楼上打架的,还砸了盘子,吵的嘞!” “还有,她那个老公哦,腿瘸了一条,那方面不行的啦!所以,她外面有男人!”邻居神秘兮兮地凑近说,“好几个情人的!我们都说啊,迟早要出事体!你瞧,果然还是出事体了嘛!” 警察拿了本,要邻居说得更清楚些,邻居却无论如何不肯说了,只说:“反正你去打听打听,我这话没假的喽,咱们街上的人都这么说的。” 警察一调查,发现死者果然男女关系复杂。 她开的店附近,经常有小流氓在附近逗留,据说还有七八个情人。 …… 直播间也有看过这部电影的,在弹幕里说: 【当时我看完这个电影都浑身发冷的,你们猜,谁是凶手?】 没看过电影的纷纷在弹幕里猜:【难道又是一桩杀妻案?】 【现实中这种一般都是情杀,激情杀人,尤其是美女,要么是情人,要么是老公,目前看来,老公动机最大。】 【你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光影变幻里,警察几乎锁定了丈夫的嫌疑,有作案动机,有作案时间——丈夫拿不出不在场证明,找来问问题,也只会捧着脑袋痛苦,嘴里说:“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涕泪横流,几乎问不出什么有效信息。 警察的耐心一点点耗尽,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疑点出现。 死者的那些情人,存在在街坊邻居嘴里那些有鼻子有眼的情人,居然一个没有! 而被请到警察局的那些,都矢口否认跟死者的关系。 “警察啊,你们可不能冤枉我,我就是买水果的时候,和她调笑了几句,可没有多的。” “那你老婆还跑去骂人家?” “就、就有些人问起来,随口吹了几句牛,这不犯法吧?” 一个个人的嫌疑被排除! 没有情夫! 警察署的人面面相觑,最后查来查去,发现死者的关系相当简单。 她每天早上六点,跟瘸了腿的丈夫一块去西麟的东贸市场进货,八点钟开门,一直到晚上九点半关门,路线一直很固定,只是这人唯一被人议论的,就是不论什么时候,都要穿得体体面面,漂漂亮亮。 隔壁摊头卖猪肉的说:“她一个卖水果的,每天穿那么靓干什么?……我跟你说,有一天,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那皮肤白的,胸大的,走过路过的都要看两眼。她是卖水果的,又不是卖胸的喽?所以我一看啊,就知道她是个不安分的!” 再问右边的,也是一样的说法。 只存在于嘴里的不安分,但人际关系相当简单,并没有所谓的情人、好友,每天只跟着丈夫上货、卖货、关门。 唯一有一次,却是回娘家,那次消失了一天。 警察直觉,那一天一定有事。 …… 林昔事先看过这部电影的简介——在看所有嘉宾调查资料的时候,周锐所演过的电影,她都看了一遍简介,专门挑这部出来,也是有这个原因。 可谁知,自己亲自看的时候,竟完全被情节所吸引。 当真相全部被揭开的时候,林昔忍不住落泪。 那一天,这位漂亮的水果西施,带着一袋子水果,打算回娘家,却在路上碰到几个经常来水果铺买水果的小混混,小混混将她拖到了小巷子里,一群人对她实施了强奸。 第二天早上,她掩上衣襟失魂落魄地回家,遇到那个常年闷着头不说话的丈夫,丈夫拿起水果刀要去砍人。 两人起了争执。 她求他不要。 丈夫被她的眼泪软化,放弃了,谁知第二天,她就穿着那条被侵犯时穿着的红色裙子,自己将自己吊死在了十字架下。 而那些小混混被抓到时,警察问他们为什么,小混混无所谓地说:“她穿那么骚,不就是要我们屌的她嘛,我们屌她了,她却一直反抗,哭着说不要,真没劲…” 更讽刺的是,这帮小混混里,居然只有一个是成年的。 其余只需要去少管所呆个两三年就出来。 结局是,丈夫在那几个小混混出来时,拿起了水果刀… “呜呜呜。”沈夏哭着,“他们好惨。” “她明明只是努力地生活,爱自己而已…” 说着,她看向周锐:“周老师,她为什么要将自己吊死在那、那…” “十字架?”周锐问。 “是。”沈夏点头。 林昔却有点懂。 她说:“因为这是她向世人证明,同时也是报复的方式,通过伤害自己,来告诉别人,她是贞洁的,同时,这也对所有伤害过的她的恶人的一种报复。” “这大概是善良的人的通病,总以为伤害自己,能令恶人明白自己的恶。” “只可惜…” 林昔后面的可惜没说出来,但其余人都明白了。 恶人是不会反省的。 若能反省,往往也作不了恶。 她的死,反而成了更盛大的一场艳闻谈资,人们围绕着她的死,大作文章。 沈夏喃喃:“我觉得,逼死她的,不止那些混混,还有那些永远围绕着她的流言吧。” 林昔闭了闭眼,她面色苍白,脸上还残留着方才观影时的一行泪。 突然,她睁开眼。 那双眼里全是冰凉,她看向龚欣雨和宋镇:“龚老师,宋老师,你们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 龚欣雨冰凉彻骨。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林昔要做什么。 “你……” “请两位老师,再看一部电影。”林昔唇角带笑,再度看向屏幕。 屏幕变幻的光影落在她苍白的面上,龚欣雨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仿佛看到了那被绞死在十字架下的女人。 那女人睁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她,问:为什么。 ------------ 第135章 澄清 直播间还沉浸在刚才的电影里。 【…呜呜呜,哭死,这世上对女性最简单又最恶毒的攻击,就是黄谣了,因为,人不可能剥开衣服,向对方证明清白。】 【怎么证明?嘴皮子上下一碰,一个人的清白就没有了。】 【我记得,前年也有个女星跳楼吧?】 【突然想起了昔昔,如果昔昔没上这个节目,可能也…】 【哇,更心疼昔昔了。】 【难道没人怀疑,这时候节目组播这个电影,也太凑巧了吧?】 这条弹幕一发出来,立刻遭到了满屏的反击。 【夏夏粉:愿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屈,发一分声。也愿全天下的女性,都不必承受这种污名化。】 【风铃粉:愿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屈,发一分声。也愿全天下的女性,都不必承受这种污名化。】 【昔昔粉:愿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屈,发一分声。也愿全天下的女性,都不必承受这种污名化。】 …… 整整齐齐一排,连着周锐、陆冠弈,甚至其他明星的粉丝,都跟着发出了这一条。 顿时,整个屏幕都被这条弹幕占满。 像某种雄浑的、不可抑的力量,冲破桎梏,黑暗,令看到的人也忍不住随之鼓舞。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发:【愿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屈,发一分声。也愿全天下的女性,都不必承受这种污名化。】 … 【咦,上面…放的什么?!天!!!】 夹在这满屏的、如宣誓般的弹幕里,有一条突然冒了出来。 随着这条冒出来,更多的惊诧发了出来。 【屏幕上…是宋镇和龚欣雨?】 【天天天!他们在说什么?他们在……】 【噢上帝!】 镜头直接对准幕布。 幕布上,光线略有些黑,但还能看得出,是刚下了舞台的龚欣雨和宋镇。 两人在吵架。 随着那句“用情不专,三心两意”,以及那句“养条狗,都比你值钱”时,整个直播间都沸腾了。 【啊啊啊!不管是谁录的谁放的!神!知道吗,你是我的神!】 【还用问,听听前后林的话啊!林老师,你是我的老师!我的神!】 【痛快!这才痛快嘛!】 【每次看这些明星, 明明背后恨不得把对方撕了,面上还要装好姐妹好前任,都不得劲!这才对!】 【打起来打起来嗷嗷!】 【宋渣鼻子都要气歪了哈哈】 这近距离吃明星的现场瓜,简直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弹幕比前面哪一次都沸腾。 侯导看着那屏幕,也目瞪口呆,他看向旁边一副深藏功与名的制片:“你这…你同意放的?” 制片点头:“啊。” 他说:“你瞧,现在这人气值…蹭蹭蹭,往上涨啊!” 国人果然对丑闻、撕逼喜闻乐见。 直播间的人数,再度突破,直闯两亿大关。 “导向不好…”侯导憋红了脸,“万一上头发红头文件下来。” “最多警告下,放心,检讨让小孙写,而且导向都是看怎么说的,我们这不叫制造噱头,叫 …对,”制片一拍大腿,“叫澄清真相!让该发声的发声!” “那也不该在…” “又不是上星,等正式上星的节目正片里,不会有这段,放心。”制片道,见侯导还要说,他指了指顾风。 侯导顿时明白了。 有这位大佛在,红线暂时碰不上。 … 那边斗番老板也捏了一把汗,他看着不断往上跳的人气值,暗暗祈祷,不要崩, 不要崩。 不崩,今年kpi都有了。 各大主播更是激动地睁大眼睛,连自己的直播分析都顾不上了,看着恋综直播间。 在这段视频放出时,龚欣雨和宋镇都呆了。 其余嘉宾们更是心中犹如狂风过境: 这是能播的吗? 一点面子情都不维持了? 等那句“养条狗,都比你值钱”时,沈夏都忍不住替龚欣雨和宋镇尴尬了,她捂住脸,眼睛却偷偷透过指缝往外看,一双眼睛亮晶晶。 陆冠弈也是眼睛发亮。 不过,随着视频往前,他脸色渐渐变黑,下意识看向林昔。 林昔面色平静,视频变幻的光影落到她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睛里,显出一种冰冽似的质感。 而随着两人言语间透露出的信息,直播间也从亢奋渐渐变成: 【???】 【所以,龚在和宋谈恋爱的时候,其实也三心两意,记挂着顾?】 【看宋的话,就是龚提前知道顾要回国,为了清清白白再续她眼中的“前缘”,所以直接将宋祭天?好狠的人。】 【这俩一个狠,一个渣,倒也挺配。】 【这样一想,这俩谈恋爱都是同床异梦啊,那上节目的时候还表现得这么甜?果然,娱乐圈的人天生会做戏,笑死。】 【果然,最狠的料,都来自身边人,卧槽!都扇巴掌了…】 【啊啊啊,今天没去游泳而选择在家里看直播,这快乐是我应得的!】 【龚的话也挺奇葩的,她自己都没爱对方一百分,却要求对方一百分,这是什么绝世小公举啊!】 【哈哈,狗咬狗喽。】 【等等!最后那句,什么意思!“你明明都知道,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是我理解的那样吗?那个她…林昔?】 【一定是了!除了林,还能是谁?】 【挖槽!挖槽!看到这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两人太可怕了…也就是说,林和宋私底下明明没有任何联系,但龚录了视频,放网上,然后,这对狗男女,明明都知道,却让一个无辜的女人祭天?】 【之前就有这个猜想,但是没想到,真是这样的…】 【!!!】 【天……】 【不可思议…】 【爆哭一个!真的,一路坚持到现在的林昔老粉表示,还有谁记得之前屠林一个月,整整一个月的脏水啊,那些不堪入目的话,往一个无辜女孩身上泼了整整一个月啊!你们怎么忍心的啊?!】 【…这何尝不是另一部《丑闻》?】 随着这句弹幕,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似乎在默默品着这句话。 之前,若说大家看了电影有所触动,可这发生在眼前的、距离更近的真实事件,则更令人震动。 林昔,一个已经颇有名气的电视台主持人。 却也在那污名化的谣言面前,都需要这样努力抗争,才能拿回清白。 那… 那些本身柔弱的、不够有力量的人呢? ------------ 第136章 疯狂 良久,直播间冒出来一句—— 【明明是该揭露真相、大快人心的这一刻,我却莫名感觉有点难过。】 【大概是因为,哪怕我不愿意承认,但在看这个节目之前,我其实是被舆论裹挟着往前走的,我相信林昔插足,相信龚欣雨无辜,我也骂过她,并自认为正义使者,且雄心壮志。】 【我也是那小镇上刺向明珠的一把流言刀。】 【刀刀不见血,却要人命。】 【流言杀人。】 … 一场恋综直播,看得镜头前的人五味杂陈。 镜头内,龚欣雨却像是刚才一场深重的噩梦里醒来,手和牙齿都在抖。 她勉力控制面上的表情,试图让其平静下来,反而因太过用力,精心描画的妆容在她面上有种异形感,尤其是那描得过分红的嘴唇,显得格外突出。她说:“视频来源不合法,属于偷录,请问节目组…” 她看向镜头:“你们是打算偏帮了吗?” “还是说,某位资本的力量太过强大,令你们连一点公序良俗都不顾,牺牲嘉宾的隐私,就这样赤裸裸引导舆论?” 她语言渐渐流畅,最后道:“我可以告你们的。” 林昔“啪啪啪”鼓掌:“龚老师好一张颠倒黑白的巧嘴。” “那背地里阴着来,往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泼脏水,令其事业断绝、名誉尽毁,就不算违背公序良俗了?而她大庭广众之下,用当事人的话为自己证明清白…”林昔叹气,“就是违背公序良俗?” “这样看起来,龚老师比你口中的资本还要霸道,因为…”她笑了笑,“规则都是你说了算。” “你胡说!”龚欣雨气得脸色发白。 “那要不,龚老师教教我,除此之外,我该怎么证明,没有介入你和宋老师之间呢?哦,对了,还有个隐身的,”林昔笑眯眯看向宋镇,“宋老师,你在视频里最后那句话,我可以这么理解吗?就是我和你私底下没有任何联系。” 宋镇面色似青乍白。 那视频一出,他便知道,大势已去。 再如何狡辩,也只会显得更难看,不如坦诚,说不定还有一点挽救的余地。 “是。”他说。 “上这个节目,是我们之间第二次见面,对不对?” “对。” “那我跟你之间被石锤了的同款、同城、同酒店呢?” “是我…”宋镇闭了闭眼睛,“是我单方面恋慕你,买的,同城是我打听到消息,想与你偶遇;同酒店,也是…想哪怕与你住一间酒店就好。” 他这话刚落,直播间哗然。 【……】 【!!!还真的是这样!】 【渣男怎么还不去死!在这装什么深情?昔昔当初被骂到快退网,他全程装乌龟,让她空担了个“勾引”“小三”的名声,这叫什么爱?】 【精致利己主义者喽,说起来,这俩真不愧是天生一对哈哈,简直笑死。】 【是的,刚才你听龚说没,前面说的暗恋多么伟大,见事情不好了,立马就“那位资本”了,暗示谁当别人不知道啊?】 【不就是暗示林昔由顾罩着,联合节目组往她身上泼脏水嘛。】 【下午那波带节奏的水军也是啊,暗示顾帮林霸凌她,这是真喜欢?一旦利益受损,立马就将这所谓“喜欢”抛出来,真的恶心!真玷污喜欢这个字眼!】 【两人锁死!天生一对!别出来祸害人了!】 直播间正在议论纷纷时,突然有一条高亮:【啊啊啊!快看!昔昔,真我美飒!】 【天…还真…】 镜头内,林昔竟站到了坐着的宋镇面前。 她手里拿了一杯冰水。 冰水连着杯子里的冰块,自上而下地往宋镇的头脸和颈子灌。 【这…】 【不觉得很解气吗!】 【啊啊啊果然是我昔!就该这样!】 【这个窝囊废,一直躲在女人后面,让女人给她挡灾!】 【就该这样!】 镜头里,林昔像是吓了一跳,捂住嘴:“啊,对不起,我刚才绊了下,手没拿稳,才…” 说着,她似要去拍宋镇的头脸。 才伸出的手,却被顾风捉了,顾风看了她一眼,慢悠悠道:“冰水冷,等会。” 林昔:…… 直播间:【……】 【笑死,等会的,干了,再去扑一次吗?】 【风风的嘴有时是真有些毒的。】 【不过他活该啊!】 宋镇还坐在那,没动。 他还看着林昔,宋镇一直认为,林昔最美的是那双眼睛。 第一回在电视台见她,她只是一笑,眼里光雾流转,就令他失了魂。 可此时,她虽在笑,但注视着自己的这双眼里,没有多情的雾,唯有冰冷与轻蔑。 好像他宋镇,是什么泥瓦、臭虫之类的东西。 不值一提。 “我…”宋镇张了张嘴,“我没关系。” “我应得的。” 林昔脸上的笑收回了,变得肃然。 她没再说什么,重新落座。 龚欣雨却再坐不住。 她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所有的人都在窸窸窣窣看着她,谈论她。 她的脸皮像被人生生扯下一块来。 从今往后。 事业。 前程。 爱情。 她通通都不会再有。 龚欣雨径直站起,在经过宋镇面前时,冷笑了声,迅速往前。 胸腔如有火烧。 在经过沈夏时,龚欣雨下意识要叫:夏夏。 沈夏却避开她眼睛。 龚欣雨站在原地,回过头来,只觉面前一半光明一半暗影。 从此后,她将再没有光明。 她将视线落在人群的中央。 那个女人,正言笑晏晏地与所有人聊天,她少女时期便仰望的人用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眼神看着那个女人,所有人都围绕着她,甚至连她不要的那条狗,也痴痴地等着那女人扔下一块骨头。 而从此,她就要像黑暗里的臭虫,再不见天日。 这简直令人完全无法忍受。 情愿, 情愿… 在所有人不曾注意的角落里,龚欣雨悄然藏起一把餐刀,脸上带着诡谲的笑,再度往那光明中去。 在即将走到林昔面前时,她手却突然发起颤来。 “哐当——” 龚欣雨手里的餐刀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我想,我没想…” 龚欣雨语无伦次地道,她惊讶地看看手心,又看着地面的餐刀,仿佛看见了个怪物。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她。 林昔再度被顾风挡到身后。 之后没多久,龚欣雨就被带走了。 ------------ 第137 章 激进 恋综直播间,早炸了。 只因刚才那龚欣雨的所有举动,有个盯着她的人录了屏,发到了直播间的评论区。 【天…她要干什么?】 【藏刀,跑到昔昔那,还能干什么?】 【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那她疯了吧?想想都吓人,虽然她最后放弃了…】 【你们难道就没有某种特别想杀死某个人的时刻吗,心因不等于杀人,望周知。】 【哟,还有人给龚说话的呢?这啥品性啊?】 【我只是就事论事,毕竟,最后她放弃了,法律也判不了她的罪。】 【但我们可以抵制她!】 【劣迹艺人不配出现在娱乐圈,滚粗恋综,滚粗娱乐圈!】 直播间议论得起劲的时候,突然黑屏了。 恋爱信号官V直接发了一条公告。 恋爱信号V:【鉴于顺应文明新风、公序良俗的需求,恋爱信号将停播一天。】 斗番更是上架文明公约:要求所有直播间需树新风、讲文明,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等等…… 各家粉丝、以及恋综观众都傻眼了。 他们纷纷转战各个平台,聊起这件事。 【???】 【又没真动刀?这也要关?】 【毕竟这么大体量,不管是平台还是节目组,都要考虑影响吧。】 【可我还想看昔昔和风风!】 【同想看,还有小刀、小羽毛、夏夏和棠棠…】 【真没想到,这世界上有这么恶的人,泼人脏水也就算了,居然还想动刀,虽然没动成…】 更多主播顺势开直播,讨论起这次的龚欣雨宋镇事件。 “娱乐开扒小乐”更是紧跟时事,直接开播:“我们今天就讲龚欣雨。” “其实在这几天,我都在查她的资料,我发现,这个人其实还是有很多说头的。” “纵观她所有的人生轨迹,就是乖巧,上进。之前所有的采访,包括扒过她家境的人都知道,她家其实就是普通工薪阶层,爸爸开出租车,妈妈是家庭主妇,从小日子过得紧巴巴,但是呢,她家供她学芭蕾!” “因为,她父母真的是在完全托举她,看后来红了她父母的采访,也很疼爱她。龚也争气,成绩好,后来靠着优等生政策,考进了瀚广高中。可惜啊,她的劫来了。” 小乐说着这话,忍不住道:“是不是《某星花园》给毒坏了脑子,女孩子就以为,自己来贵族高中读书就能跟上面最厉害的老钱家孩子谈恋爱?” “拜托!现实不是偶像剧好吧?何况就算是偶像剧,人杉菜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小乐吐槽了句,“反正咱们这位龚杉菜就坚定地认为自己是天选女主角,一定能匹配最优秀的男主角,她,因此,像发癔症一样看上了这位瀚广高中最最高傲、也是出身最好最有钱的校草,我们这里叫他顾草。” “反正她的视角里,这位顾草是一定要爱她如痴如狂的,她这么美好,这么坚贞,善良,他怎么能不爱她?” 小乐叹息:“可惜啊,世间之事,往往不如人意。顾草没爱上她,甚至后来有了个超爱又得不到,就是歌迷们都知道的Selene小姐!这里悬赏下,有人知道Selene小姐是谁吗?” 小乐在耳边做喇叭状,道:“看来是没人知道,我是真的抓心挠肺地好奇哈。不过,我还是高举风林晚昔CP大旗不动摇的,大家不用怀疑!” “咱们继续,龚杉菜追着顾草的脚步上了大学,奈何顾草被Selene伤透了心,出外留学,龚杉菜一腔热血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变凉,然后她又遇到了宋小土,两人在逆境中相偎,她渐渐地沉溺进去。” “可是宋小土给了她一个重击,他这样的货色,居然也敢对她三心两意!加之得知倾慕多年的顾草要回国,龚杉菜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宋小土祭天!当然,顺便将那引得宋小土动心的林小水也一起祭!” “她心想,哼,谁叫你林小水勾得宋小土动心呢!哪怕什么都没做,也是有罪的……” 娱乐开扒小乐津津有味地讲,淘淘正好刷到,听得津津有味。 “姚姐,你看这人真逗,说得跟真的似的。” 姚覃将她手机接过来,正好小乐讲到“林小水、宋小土、龚杉菜和顾草一同进了综艺”,忍不住笑了下。 “这主播还挺会取名。” “可不?”淘淘与有荣焉道,“回头等林昔姐出来,我得讲给她听。” “那她肯定不满意,”姚覃竟然还认真地想了想,“她会说,这个名字不衬她,得取个叫‘林小美’的名字。” 淘淘在那乐。 手机上,小乐还在继续:“更让龚杉菜抓狂的事情发生了!她期盼已久的、仰慕非凡的那位天神顾草!居然也喜欢林小水!他对林小水一见钟情!” “这简直是让龚杉菜道心破碎!” “她多次给自己鼓劲,试图争取,但没用,都没用。顾草的眼睛,跟吸盘一样牢牢吸在林小水身上。而宋小土呢,又身在龚营心在林,这让骄傲的龚杉菜怎么受得了?她!可是天上最高贵的神女!终于有一天,她忍不了了,在林小水的搓火下,跟宋小土大吵一架!吵架途中,爆出一堆鲜为人知的事,还被聪明激灵的林小水给录了!” “林小水那个激动啊,苍天啊,大地啊,她的窦娥冤终于要昭雪了!所以,她选了个良辰吉夜,开播!那段视频,彻底将龚杉菜的虚伪面具打碎,也令她彻底疯魔。” 小乐再度叹一口气:“居然想拿餐刀行刺林小水,虽迷途知返,奈何有摄像机啊。” “龚杉菜啊。”她痛心疾首道:“一步错,步步错。本来,你将你家那位宋小土祭天,别人不会说你什么,还要夸你大女主,你牵连人林小水做什么?” “你现在自食恶果,知道慌了,可设想下,林小水要是不澄清,她那名声、事业,不也一样要尽毁?” 说完,小乐一敲梆子,说了句阿弥陀佛。 “可见世间之事,自有因果。种善因,得善果。种恶因,则得恶果。” …… 姚覃看完,拿起手机,给网络部打了个电话。 “给这个Up主推流,”她将那Up主名字报过去,“就要那段龚杉菜的录屏。” 姚覃冷冷道:“人以利器伤我,我为什么要手下留情?她当初雇水军的时候,怎么没想到,那对另一个女孩子也是致命伤害?” “推流,包括今天直播间那段视频一起。” ------------ 第138章 调查 恋综直播间关了。 龚欣雨经纪人也不用一直守着直播间了。 他木着一张脸,看着网络上几乎形成洪流的、对龚欣雨的口诛笔伐。 看着那“龚杉菜宋小土林小水顾草”之间的爱恨情仇。 看着那龚欣雨和宋镇两人吵架的视频。 他心底只有一个感觉:大势已去,不可强留。 果然,没多久,节目组给他打电话,要他连夜去广城一趟。 “是有什么事吗?”经纪人问。 那边工作人员还算耐心地回答他:“需要你帮忙请律师,龚老师现在在派出所。” “派出所?”经纪人惊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是…没出什么事吗?” “顾老师请了律师,要以‘杀人未遂’和‘名誉侵权’起诉她。” 经纪人失魂落魄地挂了电话。 Lilith正好加班经过,敲了敲下他门,道:“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龚经纪人脸色郁卒:“网上闹那么大,我不信你不知道。” Lilith幸灾乐祸:“上次我劝过你的,及时止损。” 龚经纪人却不乐意与她继续了,抹了把脸,拎了公文包起身,匆匆往外去。 Lilith问:“去哪儿?” “广城。”龚经纪人头也不回地答。 与此同时,宋镇经纪人也接到同样的电话。 此时,他面前还站着一对脸色黝黑、指甲因常年干农活,还残留着污垢的老人。 老人拉着他:“我家幺儿咋办啊,听说网上都在骂他噻!” “你之前不是说你最有办法的嘛,求求你想想办法,我给你下跪!” 说着,两位老人颤颤巍巍要下跪。 宋经纪人无奈道:“宋叔叔,宋阿姨,您别着急,我现在就去把宋镇接回来,等他来了,您们一起商量。” “能接回来了啊?”老人道。 “是,”宋经纪人晃了晃手机,“刚才就是通知我去接人。” 老人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相视一眼,连忙放开经纪人,宋经纪人如蒙大赦,连忙拎了公文包往外走,连办公室都不要了。 笑话! 两个老头老太,随便碰坏了哪儿,他一辈子都不够赔的! 离远点离远点! 至于宋镇… 接回来就散,这样的艺人,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 果然,行到一半,还在飞机场等飞机时,宋经纪人就接到上头来的电话:“你那艺人怎么回事?也太能惹事了,一天天的爱来爱去,日子不过了啊!” “现在上面打电话过来了,两句话一透过来,你那艺人不行了啊,台面前的事都做不了了…” 宋经纪人只感觉,等待已久的最后一只靴子掉了下来。 那边还在骂:“你平常怎么管艺人的?公司培养出这样一个,容易吗?就这么废了?让他赔钱!” “哎哎哎,赔,赔,一定让他赔…”宋经纪人陪着小心,等那边挂断电话,却骂了句,“什么玩意?” 至于赔钱? 等宋镇回来自己操心吧! 至于那对老头老太,宋经纪人选择抛在脑后。 谁人背后没点难事?受着吧! … 在网上舆论发酵时,林昔已经与顾风回了小屋。 其他嘉宾们也都回了来。 一群人杵在那,突然有种恍如隔世感。 “这真是…”陆冠弈挠挠后脑勺,“真让人有点想不到。” 黎晚棠看了看林昔的脸:“你怎么样?” 林昔“哦”了声:“我还成。” 只是吧。 真奇怪。 明明是大仇得报、澄清真相的时候,她却半点不快意,只想上去睡一觉。 她说:“我有点累了,想上去休息会。” “好,你去,你去。”众人纷纷道。 林昔上楼去,顾风也默默跟着,在她即将进到房门时,他突然拽住她:“你不对劲。” 他用那双清冽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下她,目光重点在林昔略苍白的脸,和涣然的眼睛。 “我没…”林昔下意识要辩解。 顾风道:“从傍晚那个车祸开始。” 林昔不再说话了。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的睫毛,那睫毛耷拉在她苍白的眼睑,如脆弱的蝶影。 顾风伸手,林昔下意识退一步。 他手落空中,蜷回身侧。 顾风单手插兜:“你进去睡吧。” “嗯。” 林昔做一场戏,只感觉筋疲力尽,推门进去,关门。 … 注视着那合上的房门,顾风下意识想摸烟,最后,却只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橘子糖。 他将糖块丢入嘴里,靠着墙想了会。 过了会,听门内没有动静,才开始往楼下走。 楼下没什么人,只有周锐在摆弄他的红酒。 见顾风过来,周锐问他:“来一杯?” 顾风拒绝了。 他走到外面,工作人员在三三两两收器材,今明两天没有直播,连投票都取消了,工作人员大喜过望,纷纷收拾东西准备放假。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顾风略站了站,找到在监控室的侯导,侯导已在那抽了半天的烟,烟味都快将监控室腌入味了。 顾风没进去,侯导却带着笑跑出来:“顾老师,您来着,是有什么事吗?” 顾风道:“给我手机,打个电话。” “成。”侯导又回房间,匆匆将他手机拿出来。 顾风去外面那打电话。 侯导搁屋里想事。 他在想,这事儿在舆论上该怎么处理。 到底是动“刀”了,餐刀也是刀,虽然最后没发生什么,可是大面上不好看。 制片抖着伞进来,侯导问:“外面下雨了?” “嗯,毛毛雨。”制片一眼看到杵屋檐下打电话的顾风。 “来借电话的?”他压低声。 侯导点头:“你说,龚这事怎么解决?” 制片道:“该怎么解决,怎么解决呗,放心,我给咱加了一期普法,赶明儿,就直播嘉宾们上法制课,正好设计些有趣的环节。” “还有件有趣的事儿,”制片附耳果然,侯导眼睛瞪大,“那长官是林老师…” “嘘。”制片道,“你说这样有不有趣?” “有。” 事情一下解决了,侯导面上顿时轻松多了。 又能配合上面做节目,又能有看头。 哎哟。 这林老师,真是能耐,可惜啊…… 侯导将目光落到门外打电话的顾老师身上,略含怜悯。 …… 顾风在外打电话。 他“恩”了两声,听程立在那边报告接下来的安排。 “已经从集团请最好的律师来,不过,毕竟没有真正实施,哪怕以‘杀人未遂’指控,恐怕也判不了。” “我知道。”顾风看着屋檐外开始下的细雨,声音带了点漫不经心:“吓唬一下,倒也不必将人逼上绝路。” 瓷器不必与瓦砾碰——程立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们这些人,要么雷霆手段,一下将人打到底,再起不来。 要是没法打到底,便是这样,用手段令你知道恐惧,再不敢暴起杀人。 “那他们后面的官司……”程立问。 “你盯着,让他们不要靠近林小姐就行。” 程立应了声“是”。 “另外,”顾风声音停住了,他像是陷入一份长久的难题,良久,才道,“将林小姐那份资料拿来。” “林小姐的资料?”程立疑惑了,下一秒,才意识到老板说的是什么。 当年老板不愿意看,如今却突然愿意看了的…林小姐的资料。 “资料还在圣托里尼,我亲自去取一趟。”程立道。 顾风“恩”了声,电话挂断。 他看了会雨,转身回小屋。 …… ------------ 第139章 天怎么还没亮 林昔一躺到床上,一闭上眼,面前就是龚欣雨看着自己、阴戾的眼神,还有她手里,银光闪闪的餐刀。 餐刀落在地面,发出“哐当”的声音。 地面很暗,氤出一片阴影。 很黑,像暗的…血渍。 林昔直觉不大对,起身,走到卫生间,冲了把脸。 冰凉的水令头脑清醒了点。 林昔干脆顺势冲了个澡,等洗完澡出来,刚才那一阵阵的晕已经消失了。 她对着镜子,一丝不苟地涂护肤品,又将全身涂了个遍,之后,便仰躺在沙发上敷面膜。 门被人敲了敲。 林昔开门,发觉竟然是黎晚棠和沈夏。 两人都穿了睡衣,手里拎了一小袋从厨房拿的青啤。 里面似乎还有些小零食。 “要不要…”黎晚棠举了举手中啤酒罐,“喝点小酒?” “好啊。”林昔弯唇。 沈夏欢呼一声,率先跑进房间,将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青啤,riO,连着一些小包装零食。 “你们先忙,我去洗把脸。” 林昔去卫生间卸面膜,重新冲了把脸出来时,发觉沈夏与黎晚棠已一人一边,蜷在她茶几边的地面。 地面是毛绒毯,坐着并不冷。 林昔也坐过去。 三人挨着,彼此看看,突然都“噗嗤”一声笑出来。 沈夏指着林昔:“林老师,原来你眉毛是这样的啊。” 林昔眉形虽好,眉毛有些淡,卸了妆后,整个人的冲击力弱了很多。 加之她面色不大好,竟给人种楚楚可怜之感。 林昔摸摸眉毛,道:“淡吧?我小时候去拜佛,庙里的和尚说,我这样淡眉,天生亲缘浅,要…” 她话未尽,突然咽了回去,道:“所以,我平常喜欢化浓一些。” “这样,就显得凶一些。” 林昔皱皱鼻子,做个凶狠的表情。 沈夏却支着下颔看着她,道:“才不是凶,是漂亮,那种…”她眼睛里全是赞赏,“让人一眼就看到的漂亮。” 黎晚棠利落地开了个罐青啤:“你喜欢喝这个,对吧?” 林昔不意她竟然注意到这个,笑:“是,riO太花哨了,青啤的话……” 她眯起眼:“更接近小时候喝过的口味。” “你小时候还喝酒?”沈夏惊讶。 林昔与黎晚棠碰了下杯:“对啊,我爸…” 林昔话出口,意识到今天突然提到过去的次数变多了,过了会,才道:“我爸爸说,人生在世,什么都要尝一些,尝过才知道喜欢不喜欢,需不需要拒绝。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会用筷子沾着酒,让我尝一点点。” 她比了个小拇指。 “哦。”沈夏点头,“听起来还有点道理。” 林昔狠狠喝了口,又笑:“不过我后来发现,其实他那时候就是捉弄我,觉得我舔完酒皱巴巴的脸很可爱。” “听起来叔叔很调皮。”沈夏道,“我爸爸就不一样,特别严肃,从来不跟我开玩笑,我小时候一看到他就很害怕。” “是啊,他很好的,总顺着我,相反,倒是我妈妈管着我。”林昔眼里有些湿。 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有点感性。 她慢悠悠地喝着酒。 几人说着话,渐渐声音也熄了。 突然,沈夏说了句:“昔昔姐,你说,龚老师她…为什么这样呢?” 林昔没吭声,只是看向窗外。 夜浓而深。 就像人的心。 永不可窥。 几人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黎晚棠手里那罐酒已经喝完了,重新开了罐,才开始讲起模特圈的一件事。 讲完,她道:“你看,其实这样的事,我们模特圈更多,漂亮的人儿太多,圈子却又小又挤,要想出头,就只能踩着别人往上爬。” “可是龚老师她……” “龚老师想得到的更多,”黎晚棠看向沈夏,“你知道,顾老师对龚老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金钱、名利的综合体,只要得到他,她将得到一切。其实在我看来,她更喜欢宋老师,你没发现吗,她对宋的脾气,更真实些。” “还真是!”沈夏认真想了想,“更像…情侣。” “对喽。”黎晚棠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夏夏,人是很复杂的东西,以后交男朋友,可要看清楚了哦。” 沈夏打掉她手,嘟嘴:“我才不想交男朋友!” “是是是,夏夏不想交男朋友。”黎晚棠又喝了口,她转向林昔。 林昔似在出神。 龚欣雨事件后,她就一直是这样的状态了。 也或者说,是下午某个时候开始… 黎晚棠若有所思。 不过,她向来不喜欢对旁人的事刨根问底、交浅言深,便也不多言语。 三人安安静静喝酒,偶尔聊上几句天,时间竟也慢慢过去。 等到将近十点,三人都有些微醺,黎晚棠看时间差不多,便拉了沈夏,起身告辞。 在即将走出林昔房门时,黎晚棠突然回过身来,轻轻抱了抱林昔。 她说:“昔昔,加油哦。” 声音很轻很温柔。 林昔眼眶微湿。 她点头,“嗯”了声。 “走了!”黎晚棠朝她颔首,而后,拉着不停挥手、傻笑的沈夏往旁边房间走。 林昔莞尔。 她将门合上,靠着门站了会。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的缘故,刚才发冷的感觉没有了,只余一点熏熏然。 不过,林昔还是记得去刷了个牙,再度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 身体有点暖。 林昔沉入梦乡。 她发现,自己居然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她骑在爸爸的脖子上,去动物园里看猩猩,熊猫,狮子,还有红红的火烈鸟…妈妈在旁边,拿了她的围兜,和相机,给他们拍照。 她对着照相机,死命地揪爸爸脑袋上的头发。 爸爸“哎哟哎哟”说:“咱这闺女,手贼有劲!看来哪怕有一天,我们不在了,也没人欺负得了她!” 妈妈“呸呸呸”:“快别说这不吉利的话!将来,我还要看着我闺女出嫁呢!” “对对对,不吉利!”爸爸连忙也呸呸呸,说,“我也得看着我闺女出嫁,看将来是哪个臭小子皮痒了,敢拐跑我亲闺女!” 她听不懂,张着无牙的嘴笑。 长风煦暖,吹得一家人脸上的笑都带了微微的暖意。 但那暖,很快变成了大片大片的血。 那曾经慈爱的、温柔的、严厉的脸,变成了棺木里两个陌生的假人。 人在死亡时,往往变得很不一样。 就好像,有恶魔降临了他们身,令他们换了个人。 发黄,发青,发白。 再没有笑。 再没有温情。 只余下雕塑般的冰冷。 林昔在梦里拼命喊:“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 “我再也不会了…你们回来好不好…” 可没人回答她。 … 林昔睁开眼。 一抚面孔,面上全是泪。 天怎么还没亮。 她心想。 ------------ 第140章 她怪自己 林昔睡不着了。 她突然很想奶奶。 … 林奶奶也很想她。 老年人觉短,今天的直播,她也是从头追到尾,等看到那把餐刀时,吓得是一颗心“砰砰砰”乱跳,当晚是翻来覆去没睡着。 好不容易睡着了,很快又醒过来。 林奶奶起身,要去上厕所,身子才一动,旁边的小刘护士便从陪床上下来。 “林女士,有什么需要吗?” “我就上个厕所,你好好躺着。”林奶奶道。 小刘护士哪里肯,陪着林奶奶上了厕所,又扶着她上床,见她辗转反侧就是睡不着,不由道:“林女士,需不需要我陪您聊聊天?” 今天的直播,小刘护士也是全程看了的。 自然明白林奶奶的心情。 她当时也是吓了一跳,小刘护士不大明白,小林女士这样好的人,为什么会有人舍得伤害她呢? 林奶奶叹了口气,本来想叫她休息的。 年轻人,陪着老年人不睡觉干什么呢? 可到底还是忍不住:“就今天一天啊,小刘护士,你陪我唠唠,不然啊,我这心里,闷得慌。” “您说。”小刘护士软了声调。 “这事,你可不能出去说啊,”林奶奶虽然相信小刘护士的专业素养,但还是忍不住嘱咐了句。 “好。” 这下,林奶奶是躺不住了,干脆坐起来,“啪嗒”开了床边的灯。 “我跟你说,刚开始那男娃子上直播的时候,我就觉着眼熟,特别眼熟,哪里见过似的!” 小刘护士道:“您说的…是顾风?” “是,就那个姓顾的,黏着我家昔昔的!” “那您肯定是见过的,顾风很有名,咱们广播站的护士很喜欢他,经常放他的歌。” “不不不,不是这个!”林奶奶挥手,凑过来神秘兮兮道,“我在昔昔那边见过!啊,就是七年前,昔昔回来过寒假,给我看过他的照片,比直播上年轻些,是个俊男娃子!昔昔以前的男朋友!” 小刘护士的眼睛越瞪越大。 饶是她素来冷静,此时听到这个消息,也忍不住惊到了。 小林女士,是顾风有过一段? 那是不是说明…小林女士,其实才是Selene小姐? “我也是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的,毕竟,就见过那一次,还是手机上!不过,是真的俊,我那时候还想啊,跟我家昔昔挺般配。昔昔还说,要带他回来给我看呢。”林奶奶说着,脸上表情落寞下来,“只可惜……” 小刘护士一看她这样,便知道,她是想起自家那早没了的儿子儿媳了。 正要安慰上两句,林奶奶便打起精神,叹气:“我家昔昔啊,苦啊。” 许是今天的事情触动了她,林奶奶难得愿意与旁人说起这些。 “你看她,电视上啊,综艺上啊,总是笑眯眯的。但其实,有一整年,她都不怎么会笑。我知道,她是怪上自己了。其实,这事哪里怪她啊?阎王要人三更死,哪会留人到五更?我倒是庆幸,昔昔当时没在那辆车上…” “她去看那男娃子喽,去前,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叫我替她在爸妈那里掩护,说要给那男娃子一个惊喜…”林奶奶说着,眼眶开始发酸,小刘护士给她倒了杯温水。 林奶奶喝了一杯水,就不再开口,默默看着窗外发呆。 她想起接到电话,从乡下赶到城里时,整个人像被人从冰水里提上来。 手在抖。 腿也在抖。 这样的消息,她从前接过好几次。 亲爹亲妈去世的时候。 丈夫去世的时候。 但她万万没想到,第四次,是她那年轻的、引以为傲的儿子、儿媳。 那么年轻啊,就躺在了医院的停尸间。 还不如她去死呢! 她这么老了,早活够了。 可惜,世间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不该死的死了,该死的,还在这儿活得好好的。 …… 想到此,林奶奶叹气:“我家乖囡囡是怪上自己了。” “她觉得,如果自己陪着她爸妈一块去外婆家,路上要发生个什么事啊,就耽搁了,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后来,我果然再没在她嘴里听到那男娃子的事,我就知道,他俩也吹了。” 小刘护士心头巨震。 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巨星和雇主之间的这一段往事的。 “我从前一直很担心昔昔。你瞧,她总是笑,把其他咽下去。这其实不对,这人啊,要活得舒畅,该哭就得哭,该笑就得笑。不然,一直憋着,要憋出事儿来的。”林奶奶道,“不过,这回我看到这男娃子,倒觉得,这可能是我家昔昔的一个机会。” “毕竟,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嘛。” 林奶奶说完,也不给小刘护士解惑了,突然爬起,一双眼睛矍铄地看着她:“小刘护士,我给你讲故事讲了这么久,你能把手机给我玩一会吧?” “我还得给我家昔昔打个榜呢!” 小刘护士:…… 她本想拒绝,但对着这头发花白的老人,不知为什么,声音就软弱下去。 “就这一次啊,最多二十分钟,然后您就得睡觉。” “得嘞。” 林奶奶心满意足,拿到手机,先偷了个菜。 … 恋爱小屋那,有人睡不着,有人惆怅,有人心头复杂,有人呼呼大睡。 而网络世界,却风起云涌。 只因龚欣雨拿餐刀,和之前暴露出的视频,实在是将娱乐圈那些原本心照不宣、藏在暗底的“泼脏水、黑营销”直白地摊在明面上。 一时间,各平台官方都出来呼吁网络文明。 【修艺先修德,做事先做人。不论个人技艺多高超,请德行为先。】 【对同行友爱,对职业守责,方是正道。】 甚至还有广城某地下辖公安蓝V出来发了一条: 【请别轻易走进窄门。】配图是一幅:官方铁栅栏。 下面全是玩梗的:【笑死,想起某个还在里面踏缝纫机的某某。】 【铁窗泪:亲人泪两行。】 【咦这个公安局?有件事是能说的吗,我住在这公安局附近,刚才看到他们半夜出警,带了一个人回来,远远的看着像…龚。】 【挖槽?真的假的?】 【可是,只是一把餐刀啊,而且中途还放弃了?】 【我骑个摩托不戴头盔还要叫进去念《治安管理条例》呢,这个总归要关个半天吧?】 在评论辩论起来时,观众发现,龚欣雨在各个平台的认证官方号,都黑了。 点进去,除了名字头像,下面什么都没有。 空空如也。 连着宋镇也是。 而且,恋爱信号官V同时上线,发布了一条与龚欣雨和宋镇解除合作的信息。 评论都炸了。 娱乐圈也炸了。 他们早盯上这块肥肉了,眼见着有人出来,就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使尽了法子,想要挤进去。 ------------ 第141 章 一直以来都很讨厌你 第二天。 林昔还在房间拉嗓,房门就被敲响了。 等工作人员说完,她眼睛微微睁大。 “我?”林昔指指自己,“你是说,龚欣雨有话对我说?要我去警局一趟?” 工作人员点头。 林昔本来想拒绝,不过想了想,却还是应下来。 反正今天没直播。 不如去听听她要说什么。 之后,便是换衣服,化妆。 化妆时,发觉镜子里好一个女鬼。 脸发白,眼下一点黑眼圈格外明显。 林昔一边往眼下涂遮瑕,一边想:也不知道那些言情小说里前一晚大dO特dO、第二天还容光焕发的女主角,到底是什么特异体质。 她怎么才几天没睡好,就看起来不太行了呢? 又想起从前和顾风在一块,他好像也是这样的体质。 她是那被采阴补阳的,而他,不论前一晚折腾得多么晚,第二天照样精神奕奕地上早课,还能照常和同学打篮球、打游戏,真是…令人嫉妒的天赋。 林昔往脸上涂了一层粉底,狠狠刷上腮红,直到确保脸色看起来“一副大仇得报的容光焕发”,才往楼下去。 许是今天没直播。 嘉宾们都懒散了。 楼下,唯有陆冠弈和一脸生无可恋的周锐在。 “林老师好。”周锐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林昔视线转了一圈,没看到顾风,顺口问:“周老师这么早?” “还不是这小羽毛,”周锐难得面露一点怨气,“一大早来敲我门,拉我去跑步。” “我第一天不该多余这个嘴。” 陆冠弈才不管这个老登说什么,他一见到林昔,眼睛就黏林昔身上。 昔昔真好看啊。 白白的裙子,细细的腿。 还有那红嘟嘟的脸颊,和亮亮的眼睛。 “昔昔早!”他朝气十足道,“要不要吃早餐!都买啦!” 林昔看到那摊了一桌子的早餐,又看着门口等着的工作人员,顺手拿了杯豆浆和两个水煮蛋:“就这个吧。” “谢谢陆老师。” 她笑得眼睛弯弯,朝陆冠弈挥了挥手里的早餐,走向门口的工作人员。 “昔昔…”陆冠弈下意识想跟,脑袋被周锐按了下。 “你干嘛?”陆冠弈炸毛。 “没看人家有事?”周锐道。 “可是…”陆冠弈委屈。 “行了,成熟的男人,要知进退。”周锐孜孜不倦,朝他灌输自己的经验,“你这样一门心思地莽,是不行的。” 陆冠弈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他之前却是一门心思地莽,到现在,跟昔昔的距离也没拉近多少。 反而是顾老师… “我教你啊……” 周锐叹口气,这傻呆。 他心里,其实还有另外一重隐忧。 宋镇和龚欣雨这一对,作为劣迹艺人,节目组不可能继续让他们上了。 少人,就要添人。 周锐在心里,将娱乐圈里对他有威胁性的都过了个遍,只祈祷……不要再来个大杀器了。 …… 林昔则已经上了小屋外的车,一路往最近的警局去。 车上除了司机,只有节目组日常配给她的一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朝她打了声招呼,问要不要替她降下挡板。 林昔这才发觉,配给她的车居然很高档。 “不用,谢谢。”林昔拒绝,拿了豆浆喝,又慢慢剥水煮蛋。 等吃完喝完,没多久,也就到了地方。 林昔没立刻下车,而是看着那蓝色标记发了会呆,工作人员看她一眼:“林老师?” “下车吧。”林昔推门下车。 工作人员连忙跟上,两人走到警局门口—— 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很多,林昔很快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无视那些落在身上的视线,林昔对着守在门口的辅警道:“你好,我是林昔,事先约过。” 那小辅警本来正看着发呆,一回过神来,就见林昔对他笑。 这下,他脸腾地就红了,事先在脑中排练了许多遍的台词登时全忘,结结巴巴道:“林、林小姐,请随我来。” 说着,便在前引路。 林昔随后跟上。 三人一行很快进了大门。 他们一进去,原本在旁边窗外办业务的人轰然作响。 “那个、那个大明星吧?我昨晚上还在新闻上看见她的!” “就是她、是她!听说啊,他们都在我们这边录节目的嗦!” “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又白又靓女,刚才她眼睛往我这边一扫啊,我心砰砰砰的,都不敢讲话喽~” “不过,她来这做啥?看那小公安客客气气的,也不像犯事的样子噻!” “我听说一个消息,”有人低声说,“昨天那个新闻,你看见嗦?就那个什么雨伞的,就跟她男人吵架的那个!被关在这里……” 八卦喜闻乐见,一群人当下连队都不排了。 窗口的工作人员敲敲窗:“身份证还补不补了?” …… 林昔却没成功进跟龚欣雨预约好的房间,而是在进房间前,被一对夫妇拦了下来。 “林、林小姐!求求您,放过我家欣雨吧!”中年女人头发凌乱,看见她过来,就冲过来要跪下,“我家欣雨不懂事,是我们做父母的没教好,求求您,求您不要告她!” “她年纪还那么小,不能留案底,求求您,求求您,您要多少赔偿,我们来赔,她太小了,就是不懂事才做的,真的,求您…” 中年女人语无伦次,说着就要跪下。 林昔一把拉住她。 她目光落在中年女人脸上的泪痕,大约是一晚上没睡,她显得极为憔悴,面上全是恳求。 旁边的男人也是如此,他不多话,只是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微微的希冀和恳切。 “林小姐求求您…” 辅警一看,立马道:“两位,林小姐和龚小姐还有约,请不要挡在这…” 林昔在辅警和工作人员的保护下进了讯问室。 临进去前,她忍不住回看了一眼,那两人仍看着她。 龚欣雨正端端正正坐在讯问室内,旁边一个警察守着。 她在辅警的指示下,坐到龚欣雨对面。 龚欣雨昨天精心描摹的妆,此时糊在脸上,像张发青发灰的面具。 不过看得出来,她稍微打理过了,头发正柔顺地披在肩上,不似昨天被带走时那样潦草。 “说吧,”林昔突然没什么耐心听她讲话,道了句,“龚老师找我来,是要对我说什么?” 她冷漠地道。 龚欣雨笑了下:“你终于不装了。” 她道:“其实,我从一开始就很讨厌你。” ------------ 第142章 该死的顾风! “哦?”林昔道,“那你比较辛苦。因为我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在意你。” “你!”龚欣雨要站起来。 旁边警察立马道:“坐好!不许乱动!” 龚欣雨停止不动了。 她恨恨瞪着林昔,但透过林昔很无所谓的眼神,她发现,林昔说的,竟然是有可能真的。 她竟然真的不在意自己? 怎么可能? 她一直以来放在心里的敌人,竟然不在意她?! ……就像那个她以为,会与她默契、喜欢她的那个男人,竟然记不得她一样。 这世界,可真他妈荒谬啊。 龚欣雨笑了起来,越笑越疯时,突然道:“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林昔?” “因为你太幸运了!”她对林昔道,“你什么都不用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我梦寐以求的东西!你知道我爱了他多久吗?知道我为了接近他,花费了多少功夫吗?从高一到高三,整整三年,整整三年的时光,我都在站在他的背后!后来,我们还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可你呢?!” 她质问:“你做了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他就属于你了!” “老天爷不公平!不公平!”龚欣雨说着说着,竟激动起来,脚上镣铐叮当响。 “坐下!坐下!”旁边警察过来按住她。 龚欣雨挣扎渐渐小下来,最后竟至泪流满面,看着林昔,喃喃道:“不公平,不公平…” 林昔始终沉默看着。 等龚欣雨声音小下来,她才道:“如果你口中所谓的努力,就是静静站在人家背后,等着人家看见你,那我确实挺不努力的。” 她微微叹气:“因为,我是跑到人家面前,主动追的。” 她掰掰手指头:“追了大概有…反正很久啦,被拒绝了很多次,一颗心都快碎成玻璃渣了,人家才答应的。” 说完,林昔似感觉无趣,脸上的笑一收,拎起桌上手包往外走。 在即将走到门口时,林昔突然停下脚步:”龚欣雨,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 “就在刚才,你的父母还在外面求我不要告你,说你是孩子。”她转过身来,带了点嘲讽地道,“确实,只有孩子,才能肆无忌惮、为一个得不到的人在那撒泼打滚、理直气壮。” “可是,龚欣雨,在你为一个男人发疯的时候,有没有哪怕一丝想过…为你操白了头发的父母呢?”林昔问。 龚欣雨脸腾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的”,但林昔却已经推门出去。 “我,我…”龚欣雨抬头,试图寻求旁边人认可,穿着制服的人却只是道。 “龚小姐,探视时间结束,请回房间。” …… 林昔出去的时候,龚父母像是被人带走了。 她站在门口。 门口阳光热烈,落在眼里有些刺眼。 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心底有些茫然。 龚欣雨宋镇的事情已经解决,她突然不知该往哪儿走。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带着热烈笑容的年轻女人。 “SUrpriSe!”姚覃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昔昔!恭喜你,守得云开见月明!” “啊啊啊!” 她抱着她转圈。 林昔忍不住露出笑。 等停下,她问姚覃:“你怎么来了?” 姚覃摊手:“我打电话给侯导,侯导跟我说,你来这了,我就过来了啊。” “啊,还有,这位…” 她指指外面。 林昔眯眼往外看去,恰见警局台阶下,停了一辆红色布加迪。 嚣张刺眼的红色,与车旁同样嚣张刺眼的男人。 顾风倚着车门,穿一件黑色宽肩衬衫,阔裤,正朝她笑。 他肤色冷,五官深,这样一笑,却好似连头顶的阳光都要融化了。 “啊啊啊!顾风!那个顾风!”旁边能听到经过之人压抑着声的尖叫。 “天呐,本人超帅啊!还有那车好帅…” 姚覃的声音在耳边隐隐:“喏,还在门口碰上了这位……” 林昔眨眨眼,顾风已走到她面前,晃了晃手里的…… 嗯? 玻璃瓶? 瓶里似乎还有白色的颗粒? “这什么?”林昔道。 顾风道:“给你撒点盐,去去晦气。” 林昔:…… 如果说之前还有点茫然,现在却是一点都没有了。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谢谢你哦。” 顾风勾唇:“不谢。” 林昔:…… 她撩起眼皮:“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 “现在看完了吗?” “没。”林昔以为,顾风又要嘲讽自己,就见他突然伸手,说,“伸手。” “什么?” “伸手。” 林昔摊开手。 顾风往她手心里放了一个…钻石玫瑰。 很小巧,指节大。 茎叶是透明的碎钻组成,花瓣却是一瓣瓣红宝石。 整束玫瑰在光下,熠熠生辉,像童话骤然跃入现实。 极美。 又极耀眼。 “恭贺昔昔女王重获新生。”他说。 林昔却是一愣,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钻石玫瑰,耳边萦绕起声音…… “恭贺昔昔女王十九岁生辰。”他冲她笑,张开手,指间掉下一条Cartier项链。 “恭贺昔昔女王打败大魔王顾……” 他无奈地任她跳到背上,抱着她左转右转,转到他放了许多手办的陈列间。 正对着门口,透明的格子间里,一只粉糯糯的戴妃包陈列在那。 “恭贺昔昔女王…” …… 很多很多个昔昔女王。 林昔几乎都忘了,自己有一度缠着这人一定要叫她昔昔女王,只因想让这大少爷不要总梗着脖子,不肯服软。 后来他被缠得没法,叫了一阵。 甚至她也以为,他忘了。 …… 林昔睫毛颤了颤,抬起头,长久地注视着顾风,过了会,露出个笑:“抱歉啊,无功不受禄的,顾老师。” 说完,便要将手里的玫瑰还给顾风。 顾风没接,声音阴阳怪气。 “林老师现在还挺有骨气。” “我本来就很有骨气的好吧?你以前那些…”林昔正要继续,就见顾风竟然直接拉门上车,踩油门,一套动作潇洒利落。 下一秒,布加迪冲上了马路。 林昔傻眼了。 不远处,跑车车窗降下,车窗内,顾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过了会,又升上车窗。 火红色跑车如离弦的箭般,驶离长街,留下长久的轰鸣。 林昔:“……” “啪啪啪——”姚覃在旁边摇头,叹为观止,“你俩平常都这么相处吗?” “或者说,顾老师居然是这种性格?” 林昔幽幽道:“对啊,就这种少爷脾气。” 姚覃却摸了摸下巴:“昔昔啊,这脾气,我怎么觉着……多多益善啊?” “你来干什么来了?”林昔看她一眼。 “哦,对,”姚覃想起正事,“咱们先找个保险箱,将你这玩意存了,然后去找个地儿,你那双人广方案出来了,咱们过一过。” ------------ 第143章 游泳馆 保险箱是节目组配给林昔的车上,找到的。 “你们节目组还挺高端,配车都是奔驰S级的。”姚覃跟着坐进去时,忍不住感慨了句。 原来跟着林昔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副驾驶,听闻这话,连忙道:“不是,这不是节目组配车。” “是顾老师私人提供给林老师的。” 他还补充了句:“防弹级。” 林昔惊了下。 不过,好像又不太惊。 姚覃却是哈哈大笑:“顾老师不会以为,你在国内还会遭遇枪战?” 林昔瞪她一眼。 “你少说两句。”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将钻石玫瑰放进保险箱。 哪怕保险箱内光线昏暗,钻石的璀璨也丝毫不减。 “哇,好漂亮。”姚覃道,“人民币的味道。” 林昔也觉得漂亮。 可惜啊… 她关上保险箱的门,重设密码,又对着姚覃道:“你不是说要找个地儿?去哪儿?” “还名鼎居吧?”姚覃道,“上回去那,感觉不错。” 星辉大厦那边确实不错,餐饮娱乐一体,如果累了,还能在上面开个房间休息。 林昔同意。 于是,两人便决定了。 黑色奔驰一路往星辉大厦开去。 姚覃注意到林昔精神状态一般,问:“怎么了?不高兴?” 林昔摇头,对着这个闺蜜,她还是愿意说一点儿的。 “本来上这综艺,是想证明清白,现在事情办到了,突然不知道做什么了。”她看向姚覃,鼓鼓腮帮子。 那样子,活像只偷吃了东西的松鼠。 姚覃没忍住,捏捏她脸:“你傻啊!都上这节目了,当然是找个帅哥谈恋爱啊!” “你那直播我可看了啊,小羽毛挺好,听话,看着体力也不错。” 林昔打她。 姚覃哈哈大笑,笑完,面色却一肃:“我看到你对那顾风…” 两人自小认识。 姚覃自然看出了林昔对顾风隐约的那一点儿特别。 林昔却不觉得特别。 两人从前毕竟是男女朋友,有点跟别人不一样很正常。 但她又不想跟人讲顾风,干脆捣住耳朵:“不听不听,小和尚念经。” 姚覃拿她没办法。 你看这人吧,在外边总是笑盈盈的、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她的一副成熟样,在亲近的人面前,就跟小孩一样,娇滴滴的,还作。 她撇撇嘴:“你这样,还是让那帮男的头疼去吧。” 林昔哼她一声。 两闺蜜说着话,就到了星辉大厦。 因着这回并没提前约好,到了停车场,姚覃先下车。 看看左右没什么人,就赶紧拉了车门,要林昔下车。 林昔却不急,在车后座将鸭舌帽扣上,又戴上口罩,才慢条斯理地下了车。 “我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姚覃叹气,伸手替她关了车门,两人穿过长长的停车场,上了电梯。 所幸这时间还早,来星辉的人不算多,电梯上行一路没碰上什么人,等到了云鼎居,姚覃直接要了个包间。 两人在包间安顿下来。 服务员进来上茶水,一见到摘了墨镜和口罩的林昔,眼睛就一亮。 林昔朝她比了个“嘘”,服务员忙点头,声音都小了许多:“林小姐,请问您要点点什么?” 早早出了小屋。 到警局再出来,现在也不过十点半。 林昔不算饿。 不过云鼎居本身就是适合谈事的地方,她说:“请给我们上一壶玫瑰花茶。” 林昔又额外点了些配茶的点心,问姚覃也没什么想吃的,便将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 服务员不一会上了茶和点心上来,便自动退了出去。 姚覃将包里的一些文件拿出来。 “这是和萌牛敲定的双人广,你先看一看。” 她另外又拿出一堆合同:“咱们之前签的合同,那些本来要解约的,现在抢着要和你续,我就选了两份。” 林昔对这些之前的合作商没什么恶感。 在商言商,对品牌方来说,一个黑料艺人代言影响极大,她出事了人家想解约很正常,所以,她自然也没别的想法——只是,后面要不要合作,还是根据自身的品牌定位来。 而很显然,覃覃挑出的两份,都非常合适。 一份是CaCdi,轻奢珠宝品牌,她原来签的只是CaCdi旗下的一个bUtterfly系列,但这次,CaCdi居然将它的主推“deStiny”,命运这个主题给她代言——代言费开到了一千八百万,诚意相当足。 对比萌牛新风开出的三千万代言费,自然有所不足。 但林昔也深知,那是捆绑上顾风,她才勉强拿到的,单靠她自己,现在的个人品牌价值,有这一千八百万,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何况,CaCdi这个牌子她自己也非常喜欢,其主设计师非常年轻,也非常有创意,她自己都花钱买过。 另一份,是一份国内卖的不错的坚果类品牌,口碑不错,这次的代言费,从原来的五百万,提价到了九百万。 林昔翻了翻,点头:“可以。” “OK,剩下的细则我会带着律师跟他们走,彻底敲定下来再跟你说。” 姚覃也很高兴,毕竟,林昔挣钱,就代表着她挣钱。 顺便,她还将一些递过来的综艺邀请跟林昔讲了遍,可惜道:“大部分是希望能借助你将顾老师捆绑过来,所以,开出的价码非常可观。” “不接。”林昔道。 先不说她现在和顾风没什么关系,就算有,她也不能无限消耗顾风身上本身具备的人气。 对头部明星而言,保持适量的出镜率,有助于神秘感和咖位。 不断地在综艺里出镜,反而是消耗演艺生涯。 那是捞快钱的流量才会干的事。 “我猜到了,”姚覃道,“所以,我已经帮你拒绝了,顺便一些剧本,我也帮你拒了。” “嗯。” 林昔点头。 她对演戏确实没什么天赋,亦没什么兴趣。 最后,两人便过起萌牛那边递来的双人广告方案。 “已经事先跟程经纪那边过过一遍了,他们那边没什么异议,萌牛那边出了两套方案,两套到时现场都试一下…”姚覃侃侃而谈,“第一套方案是在篮球场,顾老师打篮球,你去送新风,顺便会请一些小明星,主打是青春,热血和浪漫。” “第二套呢,场景是在游泳馆,到时候顾老师和你都要下水,你们会在水底追逐嬉戏。定格场景,要在你们钻出水面的那一刻,水的轻盈,要和你们的笑容,以及新风撞一块……” “昔昔?昔昔?” 姚覃说着说着,发觉林昔竟然发起了呆,手忍不住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昔这才回过神来。 她暗骂自己不争气。 脸烫什么烫! 从前什么没看过,现在只是游个泳而已…… ------------ 第144章 白宝珠 林昔和姚覃谈完正事,就开始喝茶。 名鼎居的玫瑰花茶,玫瑰花泡开来一朵一朵浮在水面,花香浓郁,喝时极享受。 配的点心,却十分清淡,半点不腻。 两人都有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林昔又问姚覃要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在那边,接得很快。 林昔立马道:“奶奶,你又在玩手机?” 林奶奶本来以为,这边是姚覃,一听林昔的声音,立马有些气短:“昔昔啊…” “奶奶,我不是不让您玩,而是让您少玩。” 林昔知道,奶奶老上网看自己的消息。 看到好的还好。 不好的,又是一肚子气。 她奶奶当年一个寡妇,能将她爸在那个年代的老家培养成大学生,性子其实是有些“泼”的。 只是老了才变得有些顽皮。 有一回,林昔乘夜班机回去,正好捉到奶奶大半夜趁着小刘护士睡着,偷偷拿手机,为着她跟一个人吵。 偏吵又吵不过,气得高血压都要犯了。 自此后,林昔就叮嘱小刘护士,尽量让她少玩了。 今天接电话那么快… 林奶奶梗着脖子:“我今天才拿到手机!就两分钟!” 她悻悻:“你聘来的那小刘看得那么紧,我能玩什么?” 林昔听得好笑,哄了好一会,才将人哄好。 “对了,昔昔啊,”那边顿了顿,“那个小顾啊,啊,就节目里,长得最俊的那个,奶奶瞧着,有点像以前你说要带回来那个男娃子哦?” 林昔注意到姚覃眼神,拿着手机离她远了点,声音放轻,说了句“嗯”。 “那,你要不要……” “不要。”林昔声音斩钉截铁,“奶奶,不说这个。” “哦哦哦,不说哦,”奶奶道,“奶奶就是觉得,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阿逸和阿馨在地底下,肯定也愿意看到你每天开开心心的嘛。” 林昔强调:“我很开心啊,奶奶,我现在很开心的。” “……哦。”奶奶声音有点小心翼翼,“可是,昔昔啊。” “人长大呢,是不仅仅要会开心,还要学会不开心。” “将眼泪往心里流,其实,一点都不勇敢的哦。” …… 良久,林昔挂断电话。 姚覃觑她脸色。 “怎么了,怎么了?是奶奶跟你说什么了吗?还是上次的检查报告不好?” “没有,除了有点高血压高血脂的老毛病,其他都还好。”林昔说着,朝姚覃张手。 姚覃立马过来:“哦,抱抱,抱抱哦,我的昔昔乖宝宝。” 林昔笑:“你少来,好肉麻。” “没办法,谁叫你在娱乐圈,不好随便谈恋爱,”姚覃叹气,“我就只好把自己当半个男人使了。” 林昔:“……” 她翻了个白眼:“那你好了不起哦。” 两人嘻嘻哈哈了一会,过了会,姚覃叫来人结账。 看林昔将自己遮严实,就领着她出门,边走边道:“我现在回去了,电视台那边还有些事,等安排好,我就直飞巴厘岛,咱们巴厘岛汇合。” “我事先跟你们侯导打听过,下一站,你们会在巴厘岛录,双人广也在那拍,不过据说,你们明天还会有个特别节目,后天才飞巴厘岛……” 林昔听得仔细,在经过一间贤雅厅时,脚步却突然一顿。 贤雅厅的门未关,恰有侍者端着盘子进去。 林昔一眼看到了里面的顾风。 他规规矩矩坐在屋内,帅得很突出。 旁边是个极有派头腔调的中年男人,而顾风对面,则坐了个年轻娇俏的女人,一身小香风,女人旁边,也坐着一个便是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 四人,两两相对。 姚覃凑过来,“哇哦”了声:“这是什么局?” 林昔有点烦躁:“不知道。” 姚覃觑她面色:“昔昔,你不高兴了?” “没有。”林昔道,“走了。” 姚覃连忙跟上,边走却还边留恋地往回看,过了会,竟耐不住好奇,“噔噔噔”往回走,回来时气喘吁吁跟林昔讲,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样子:“昔昔,顾老师居然在相亲! 她哼一声,紧接着评价:“此男,玩玩可以,不可长久。” 林昔不置可否。 …… 贤雅厅。 顾城对对面人道:“老白,要不,让他们年轻人聊,咱们两个老的出去?” 对面人乐呵呵站起身:“我看行,走,正好,我刚刚上来时,看到一款鱼竿,是你上回讲过的,咱们去看看?” 两人相约着出去。 顾城走前,拍了下顾风的肩膀,暗示他不要搞事,人便跟着出去了。 顾风懒洋洋坐桌边,指尖拿了块包了糖纸的糖块在玩,过了会,漫不经心道:“这样,这位小姐,今天这事,我不知情,要不,咱们散?” 对面女人蹙了一双眉:“顾哥哥,你不记得我了?我是宝珠啊。” 顾风这才撩起一双眼睛。 长长睫毛下,一双眼睛懒懒将她扫一眼,说了句:“哦,白宝珠。” 他似很艰难从记忆里将她拔出,道:“那,白宝珠小姐,一会咱们就各自跟长辈说,彼此都没瞧上对方,让他们不用白费力气,成不?” 说这话时,他表情甚至很有礼貌。 白宝珠表情有些不愿。 顾风已经起身。 白宝珠也连忙站起身,“可是,我,我…瞧上你了啊。” 顾风脚步停了下来,注视着对方的眼里有着了然。 那点了然,在他冷漆的瞳孔里,有种厌烦与倦怠。 他道:“抱歉啊,我没瞧上你。” 说完,他便走了。 徒留女人留在原地,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等自家长辈过来,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爸爸,顾风他欺负我!” …… 另一边。 林昔却遇上了个许久不见的故人。 ------------ 第 145章 你更喜欢谁 顾风迈腿出了门。 在走到走廊转角,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没接。 顾风面无表情,又拨了通。 这回,那边终于接了,他阴阳怪气道:“哟,还以为您跟人看渔具看到大不列颠去了,这么久没接。” “好好说话。” 渔具店内,顾城对老白露出个温和的笑,带着手机走到店外。 “不会,从小叛逆。” “兔崽子!你什么态度!我这不是都为了你好?你瞧,老白家女儿多好,听说还挺喜欢你,白家今年在港兴投了个项目…”顾城将项目讲了遍,道,“爸爸不会坑你的。” 他难得有些感慨:“等你到了爸爸这个年纪,就会知道,爱情不过是一瞬间的烟花,要长久地相处,还需要背景、成长经历的相似,你们才能有共同语言,才能长久相处。” 顾风却没被他带歪,伸手按了电梯下行键。 “所以,老头,你就一直在外面放烟花?还一起放那么多?” “顾风!你注意你的态度!” 顾风轻笑了下:“你就当我叛逆期没过吧,老头,不要跟我宣扬你的那套,我还年轻,可以尝尝爱情的苦。” 顾城:…… 真是每回都要被这逆子气死。 偏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对着店内的老白露出个笑,他对着电话道:“你打这么长时间电话,老白女儿呢?” “我跟她说清楚就出来了。” 顾风进了电梯,他看了眼电梯镜面映照的自己。 有点阴郁的脸。 “爸,最后说一次,如果你以后再骗我出来相亲,就当…”他终于不叫老头,声音很轻,“没我这个儿子。” “顾风!” “你知道的,爸,咱们之间本来就不是能和平相处的父子关系。”说完,顾风挂了电话。 顾城一时怔在那。 眼前浮现出一个才到他膝盖高的小男孩。 男孩对着他拳打脚踢:“都是你让我没妈妈的,都是你害妈妈伤心,她才跑去当别人家妈妈的!顾城,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他禁锢住男孩的手和脚,男孩不动了,哭着喊着要妈妈。 那时,顾风才多少岁? 六岁吧。 他都以为,他忘了。 原来还记得。 老白从渔具店出来,顾城收拢起心神,笑了下:“挑好了?” “买了。”老白拍了拍钓竿,“回头,找个清净的地儿钓鱼去?” … 顾风挂了电话,电梯下行到停车场。 电梯门打开,走进来一行穿着深蓝警服、肩章凛然的人。 顾风目光却顿了下,落到为首那人的脸上。 寸头,五官硬挺,肤色黎黑。 很有个性的一张脸。 他却在心底嗤了下,旋即抬脚,与这人擦肩而过。 等顾风领着保镖一出去,这帮人立马激动。 “头儿?那是顾风吧?挖槽,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那白的,立体的,睫毛长的!” “这些个娱乐圈的明星,一个个都吃什么长大的?跟咱好像不是一个图层的一样!” “对,刚才那林昔也靓,而且,居然跟咱头儿认识!” “哎哎哎,你可别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啊,咱头儿也不赖的!这叫man,懂不懂?你看那帮弱鸡仔,能在咱头儿手底下过几招?” …… 顾风出了电梯,越来越不爽。 他低头摸了下手机,没摸到,才想起来,刚才将手机丢给了保镖,重新拿过手机,在列表里找了找,拨了串号码。 才拨通,就听不远处一阵“叮叮咚咚”的音乐。 抬头,就见一短发女子正拿着发出响声的手机,瞠目结舌地看着自己,表情还很激动。 顾风却将目光落到她旁边那严严实实戴了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 柔亮的黑发披散在肩膀。 纯白裙摆,纤细笔直的一双腿。 顾风又看向她隐在帽檐下的一双桃花眼。 很好。 里面没有任何波澜。 顾风这才挂了电话,走过去:“好巧,林老师。” 林昔哪儿晓得,在这还能看到这冤家。 她下意识想到奔驰保险箱里的钻石玫瑰:“你来得正好。”她弯腰,正要往拉开的车门去,手就被人拽了一下。 就一下。 顾风收回手:“林老师,上我车吧,有事。” “可我没事跟你说。” “我有事。”顾风强调,看着林昔。 林昔对着他那双漆幽的眼睛,想了想:“行,那你等我下。” 她还是弯腰,上了奔驰车。 姚覃在副驾驶门边站着,看看手机上被莫名挂断的了陌生号码,又看看顾风,问出个不可置信的问题:“顾老师,这电话……你打的?” 顾风颔首。 姚覃“哇哦”了声:“你怎么会有我电话?” “程立给的。”顾风声音淡淡。 姚覃这才想到,自己为了萌牛这边的广告方案,私底下是和程立联系过几回的。 只是…… 她再怎么也没想到,顾风那边竟然存了她的号码? 姚覃眼珠转了转,目光落到车后座还在开保险箱的林昔身上,又看向顾风,道:“顾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您对我家昔昔……” 她话还没问完,奔驰后座门就合上了。 白裙女人下了车,指尖紧紧扣着手包,说:“上你车去。” 顾风一颔首,对着姚覃道:“抱歉,姚小姐是吧?你家艺人一会坐我车回去,你便…” 姚覃下意识看向林昔,得到她一个点头后,才比了个“OK”的手势。 她笑:“那就拜托顾老师了。” 姚覃上前一步,抱了抱林昔,小声道:“昔昔,巴厘岛见。” “巴厘岛见。”林昔也道。 两人告辞。 林昔跟着顾风,来到了他那嚣张无比的红色跑车前。 顾风替她拉开车门,林昔坐了进去。 两人上车了。 随着“咔哒”一声,车门上锁的声音,林昔低头:“这玫瑰还你…” 才抬头,下巴就被扣住,顾风吻了上来。 很重很重的一个吻。 仿佛带着穿过无尽时光的的爱与恨、怨与仇的一个吻。 顾风手指桎梏着她的下巴,明明是冰冷的触感,却让人感觉,与之相触的肌肤都烫了起来。 林昔一只手试图格挡,另只手“唔唔”捶了他两记,偏手里还拿着那钻石玫瑰,不敢用力,生怕弄坏了,只能用眼睛瞪他。 你疯了? 顾风没搭理她,只是在重重吻了她后,指腹轻轻滑过她的唇:“昔昔,我问你件事。” “我和刚才那个男人,你更喜欢谁的吻?” ------------ 第146章 那跟我谈 ……我和刚才那个男人,你更喜欢谁的吻? 顾风的声音慢慢渗入耳朵。 林昔的恍惚渐渐消失。 她蓦地睁大眼睛。 他刚才碰见南俊了,或者说—— “你认识南俊?”她问。 被吻过的女人,眼里还含了水雾,甚至口红,还溢出了唇角,在雪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暧昧的痕迹——但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却是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顾风冷笑一声,答非所问:“叫得很亲切嘛。” 林昔:…… “人家姓南,名俊,不这样叫怎么叫?” 顾风又冷笑:“那黑炭头,亏你亲得下去。” 林昔:…… “第一,南俊那叫小麦色,叫健康。第二——” 林昔话还没完,顾风就道:“哦,还有第二?” 他声音漫不经心,靠向椅背:“第二是不是他体力特别好,在床上特别……” 林昔过来捂他嘴,谁知才捂上,就对上那双顾风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惯常是什么都不在意的。 淡漠的。 或者懒怠的。 而此时,那双浓墨一般的眼睛里,明明都是平静,可不知为什么,却震住了林昔。 她下意识松开手。 顾风却突然道:“你知道吗,昔昔自我看到你和他在小树林亲吻,这一幕,每一晚每一晚都在我脑海里徘徊,我试图中断他,却怎么也中断不了,我酗酒,飙车,可是,一闭上眼,全是这个场景。昔昔,你知道这有多绝望吗?” 他声音平静:“我甚至还会想,你会用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他吗?你会跳到他身上,让他背着你跑吗?你会用亲吻我的方式亲吻他吗?你会让他吻你哪里?你们会不会做?一晚上做几次……” “别说了。”林昔忙道。 顾风没再开口。 他眨了眨眼睛,明明那眼里都是平静,但林昔似乎能窥到一点儿伤心。 那似落日燃尽的余灰,很淡,却令看到过的人也感觉酸楚。 突然—— “笃笃”,“笃笃”,两道敲窗声响起。 林昔往旁边看去,驾驶座的玻璃旁,姚覃那张大脸正似乎透过车窗往里看。 林昔连忙看了下后视镜,顺手抽了纸巾筒里的纸巾擦嘴唇。 顾风降下车窗。 “姚小姐,”这一会功夫,他已经恢复了原来模样,有礼道,“有什么事吗?” “没,没事。” 姚覃往里看了看,除了林昔头发有些乱,没看出什么异常。 不过在即将收回视线时,她视线突然顿在顾风唇上。 姚覃打了个哈哈:“就是刚才看你们车一直没走,所以过来看看,看看。” “那…既然没事的话,你们先走,先走。” 顾风颔首,升上车窗,踩油门离去。 徒留姚覃在原地,“哇”了声。 …… 红色布加迪驶出停车位,往停车场外去。 之后,便越驶越快,越驶越快。 车上两人都未开口。 空气,仿佛也被凝固了。 来前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顾风只用了半小时,就到了。 “轰地”一声,布加迪停在了小屋门口。 在即将解锁下车时,林昔突然拉住顾风的袖子。 “等等。” 顾风目光落在她拉着自己的手上,过了会,又坐回原位。 林昔过来,抽了纸巾筒,替他擦唇上印着的口红。 这是极亲昵的一件事。 跑车车厢本就窄,她凑过来时,几乎小半个身子都在他面前,脸对着脸,呼吸对着呼吸。 顾风目光落在她专注的眼睛。 他突然道:“昔昔,你不要理其他人,好不好?” “我会很难过的。”他喉结动了动。 林昔手上动作停了,下一瞬,她专注将他唇上那点口红擦干净,又从包里将那玫瑰钻石拿出来,往他衬衫口袋一放,才道:“不好。” “顾风,我是来上恋综的。”林昔道,“上恋综就是来多接触人,谈恋爱的。” “那你可以跟我谈。”顾风道。 “不。” 林昔只一个字,眼神坚决。 顾风看了她一会,突然一句话没说,就开门下车。 他径直回屋。 屋内,沈夏、周锐等人正坐客厅聊天,一见到顾风,正要开口打招呼,却见径直抬脚上楼。 “呃…”沈夏回过头去问周锐和黎晚棠,“顾老师怎么了?” “谁知道。”黎晚棠耸了耸肩。 周锐喝一口咖啡,唇角带了点意味不明的笑。 他视线落到正拎了包、慢悠悠走进来的林昔。 “林老师好,外出事情办得怎么样?”周锐问。 “还不错。” 林昔想起龚欣雨,和她那白了头发的父母,随口应了句。 沈夏却指指楼梯,做了个口型:“顾老师他…怎么了?” 林昔正要回答,忽然头顶传来一阵剧烈的钢琴声。 极少能在现实能听到这么磅礴的琴音。 仿佛弹琴之人,胸有无尽愤怒,无尽伤痛,无尽折磨,最后,那所有胸臆无处抒发,成了指尖的琴音,流泄出来,成了暴风雨,磅礴、激昂、湮灭一切… 小屋外,有鸟雀扑棱棱飞起。 屋内,周锐“哇哦”了声。 “顾老师了不得。”他道,“我算是不花一分,听大师弹琴?” 林昔将手包放桌上,走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喝的时候,黎晚棠进来,轻轻肘击下她:“你跟……” 她指指楼上:“怎么了?你惹他了?” 林昔捧着水杯,声音无所谓般:“这么大牌面,谁敢惹他。” 黎晚棠却是一笑,明显不信的样子。 不过她也不追根究底,问林昔:“吃没吃饭?” 林昔在名鼎居吃过了,道:“你们没吃?” “吃了,都周老师做的。”黎晚棠道,“今天小陆老师也不大开心,所以,他罢工了。” “……哦。”林昔不大在意道,“他怎么不开心了?” 黎晚棠笑:“大概是…郎有情妾无意的伤心。” 林昔:…… 她无奈看向黎晚棠:“棠棠姐,怎么连你也这样了?” 黎晚棠摊手:“抱歉啊,这一整天没什么事,太无聊了嘛。” 两人说着话,周锐和沈夏还坐在客厅内。 沈夏屁股下面像有针,周锐看她一眼,想了想,给她倒了杯咖啡,特地加了很多糖很多奶:“喝吧,别上去了。” “可是……” “你偶像这时恐怕不想见你。”周锐直言,见沈夏红了一张脸,“怎么,还没死心?” 沈夏捧了咖啡杯:“哪是死心不死心的问题,我粉了这么多年的偶像,总是会忍不住关心一下的啊。” “这个琴音,我一听就知道,我偶像心里很难过。” “我看过他很多次现场,我知道,我偶像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弹琴,因为,他不是一个很会展露自己的人,他真正的情感,都藏在他的歌里,琴音里。” …… 小屋外。 本来接电话接得烦躁的制片忽然抬头,听了会音乐。 那暴风雨似的琴音,在耳边流泄。 他问旁边在跟编导、项目策划讨论的侯导,问:“这是…顾老师在弹琴?” 侯导也抬头听了会,道:“看来是。” “哎哟,是谁惹着他了?我一个门外汉听着,都能感觉他不大高兴啊。” 制片叼着烟翻过一页纸,闻言,他露出个神秘的笑:“这世上,还能有谁能惹得咱这位顾老师不高兴?” 这样的家庭出身,要说顾风,没待人接物的智商情商,那是不可能的。 该有礼貌时,绝对能做到很有礼貌。 只是,这也通常代表着一种疏远。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不相干的人,想要引起他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几乎不可能。 但唯有林昔。 光镜头里,就多少回看到顾风被林昔惹着了。 “行了,继续。”制片搓搓腮帮子,先吃了块金嗓子喉宝,而后拿起手机娴熟地露出笑脸,“嗳?慕导,您说什么,您想介绍个人过来?要不这样,您将您推荐的那人简历发到我的工作邮箱?对,对,时间紧,您也知道,我们节目不能断了人,所以,如果选中了,晚上就会通知到……” ------------ 第147章 对新嘉宾很期待 到晚上,林昔和顾风吃饭碰上时,都没说上一句话。 顾风不搭理林昔。 林昔也不搭理顾风。 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哪怕是偏迟钝点的陆冠弈都察觉到了。 陆冠弈看看左,看看右,心里五味杂陈。 等林昔和顾风一上去,他就趴那喝周锐提供的红酒。 一杯一口。 一口一杯。 周锐是真嫌他,抢了他手里的酒:“羿皇,陆老师,有您这么喝红酒的吗?” “这可是罗曼尼康帝。”他一脸心疼地看着红酒瓶。 陆冠弈无所谓道:“这什么帝,我出去后给你买一箱。” “陆老师大气。”周锐笑眯眯地道,不过,他还是没给他喝,只是从旁边挪过来一罐啤酒,“喝这个,不容易醉。” 陆冠弈也不挑,有酒就行。 周锐却问了:“陆老师,顾老师和林老师吵架,我瞧你怎么一点也不高兴。” “高兴,但好像也不太高兴。”陆冠弈道。 “为什么?”周锐没问出口的话,却是,他俩吵架,陆不就有机会了? 怎么还能不高兴呢? 陆冠弈认真想了想:“我不希望顾老师不开心,也不希望林老师不开心。” “所以……” “忘了,你是双担。”周锐叹气。 可能是他娱乐圈待太久了吧。 已经不懂纯真两个字怎么写。 若换成他,恐怕立马要去放烟花。 普天同庆。 “可是,如果他们在一块开心,我也会不开心。”陆冠弈两条眉毛都快拧成一条毛毛虫了,他灌了一大口啤酒,抬起头问周锐,“周哥,我该怎么办啊?” …… 今天没直播。 林昔借口休息,早早回了房。 洗完澡,做完一整套护肤流程,半靠在床上看书,忽然听门“笃笃笃”响。 林昔去开门。 门一打开,外面却没人。 林昔正要关门,却发觉,地上有个托盘。 托盘上有牛奶,一小碟剥好的荔枝。 其余,什么都没有。 林昔顿了顿,心知这是谁送的。 叹气。 牛奶和荔枝有什么错呢。 林昔将盘子端进来。 牛奶果然是热得恰好的温度,入口丝滑醇香。 荔枝果肉甜甜的,咬下去还能爆浆,十分解压。 林昔不知不觉将它们都吃完了。 起来重新刷了个牙,洗了个手,继续看书。 只是,这回那些文字,像是在她的大脑皮层外溜滑滑梯,却怎么也不进去。 林昔盯着看了会,放弃。 合上书。 一闭上眼,却是顾风对着自己的眼睛。 深色的瞳孔。 平静无波,可那平静无波里,却是渗到底的绝望。 他说:“你知道吗,你和他在小树林里亲吻,这一幕,每一晚每一晚都在我脑海里徘徊,我试图中断它,却怎么也中断不了,我去喝酒、飙车,可是,一闭上眼,就是这个场景。昔昔,你知道,这有多绝望吗……” “我甚至还会想,你会用对待我的方式对待他吗?你会跳到他身上,让他背着你转吗?你会用亲吻我的方式亲吻他吗?你会让他吻你哪里?你们会不会做?一晚做几次……” 林昔眼睫眨了眨。 很绝望吗… …… 林昔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一睁眼,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只隐约记得,好像在与谁打电话,相约一块去动物园,谁知一见面,那人突然变成了开膛手杰克,追着喊着要剖她的心,说要看看那心是红是黑… 林昔一惊,就吓醒了。 真是… 怎么每天都做被追杀的梦。 难道真应了覃覃的说法,自己情债太多。 债业难消? 林昔一边吐槽着,一边下床洗漱。 照镜子时却发觉,气色还好。 没昨天那样差了。 心知是姨妈期快彻底过去,照常洗漱,只是在换衣服时,犹豫了下。 节目组没说安排。 今天要做什么? 算了。 还是穿身好活动的。 林昔最后选了件杏色的羽毛花抹胸,下搭黑色热裤,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长发披散,搭配一对珍珠耳饰。 妆容也是选的简单裸色妆容,兼具性感与活泼,又因着没有繁复的长裙,十分好活动。 如果要出门,搭配一双平底鞋即可。 临下楼前,林昔又照了照镜子,才满意出门。 “早啊,沈老师。” “早啊,周老师。” “早啊,黎老师。” 这回,楼下人差不多都来齐了,林昔下楼时,还笑着与其他人打招呼。 顾风窝在沙发上,懒洋洋打SWitCh,头发因着睡眠,还有些微微的蓬乱,见林昔下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又低头,继续打游戏。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其余嘉宾们互换了个视线。 黎晚棠招呼林昔。 “林老师,过来吃早饭,还热乎着呢。” “你吃了吗?”林昔问。 黎晚棠朝她举了举手里的咖啡杯:“吃过了,今天还是陆老师买的早餐,不过现在在喝周老师调的咖啡。” 陆冠弈替林昔拉开椅子。 “林老师,坐这。” 林昔看了他一眼,想想,还是坐下了。 陆冠弈登时高兴得像摇尾巴的小狗,又将桌上一堆东西推给她。 “林老师想吃什么,挑就行,如果这些都不喜欢,我也可以去做。” 周锐将一杯咖啡递过来:“不加糖不加奶,对吧?” “我今天真幸福,”林昔笑,“两位老师服务。” 这时,直播间的观众在直播间亮起的第一时刻,进了来。 【嗷嗷,才一天一两夜,为什么感觉已经像过了半个世纪?】 【来看昔昔风风!昔昔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啊,风风呢?】 【风风在那,喏。】 有人眼尖,圈了个沙发一角,只露出一簇乱蓬蓬发的地方。 【这也能认出来?】 【不是认出来,是猜的。其他人都在,龚宋工作室又发了跟节目组解约的通知,今天肯定不在了呀。那除了顾老师,还能有谁的头发,这么秀色可餐?】 【也是。说起来昨天网上还有人爆料,说在警察局门口见到了昔昔风风,哇噻,那叫一个酷!红色跑车,艳男,简直比偶像剧还偶像剧!】 【顾神知道你们在网上叫他艳男吗?】 【他压根不Care的啦,以前网上那么多话,哪回见他出来回过?】 【今天黎老师也艳,周老师一如既往,温文尔雅,夏夏可爱,小狗阳光!啊啊啊真的好想他们!我不能没有恋综!】 【说起来,少了一对,应该要来新人了吧?】 【希望不是来个难缠的。】 弹幕里热热闹闹,像是过年,小屋的门铃,却被人按响。 ------------ 第148章 上课啦 随着一阵风铃响,进来的,却是个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 沈夏舒了口气,拍胸脯:“还好,还以为是新嘉宾来了。” 【真实,我刚才也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拜托,明显是节目组搞事,平常他们哪会按门铃,明明都是直接进门来的好吧?】 【……】 工作人员递给嘉宾们一封信。 沈夏拿过信时,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伤感。 “上一回,还是龚…算了。”她说,“今天谁念?” “你念吧。”林昔道。 “好!”沈夏道,“我最喜欢念啦!” “嗯,老师们,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经过三秋,有没有做好重新出发的准备呢? 恋爱的旅途就是这样,有人上车,就有人下车。 上车的不必庆幸,下车的不必留恋……” 沈夏念了一大串,问:“新橙小屋,在哪里?” “他们说,让我们去新橙小屋上课去哎。” 周锐也接过信封看了看,陆冠弈似想起什么,道:“难道是屋后面那栋漆成橙黄色的小楼?” “导演,是不是?” 镜头里,导演没答。 “等等,”林昔看到被沈夏落在一边的信封,翻过来,“背面有地图。” 手绘的,丑丑的… 地图。 地图从小屋的门口,向右绕了一大圈,过了玻璃花房,用橙黄色笔画了个两个接在一块的歪歪扭扭的小楼。 沈夏“噗嗤”笑了出来:“这小学生画的吧?” 林昔不同意:“现在小学生画得可好了。” 周锐煞有介事点头:“是,上回我难得回家,去接我外甥,他拿了同桌的画回来,那线条漂亮的。” 侯导没好气的声音从镜头传来。 “诸位老师,别贫了啊,早点准备去小楼,老师已经就位了。” “那我再多问一句,”沈夏举起手,“请问导演,我们上的什么课?老师男的女的?好看吗?” 侯导只有一句:“去了就知道了。” 几位嘉宾面面相觑。 “那…我们去?”沈夏问。 “走吧。”黎晚棠率先带头。 嘉宾们一一往外去。 林昔经过沙发时,顾风随之站了起来,他随手将SWitCh丢到几上,双手插兜,走到她边上。 他今天穿得格外休闲,一件白色背心,外罩一件浅樱色衬衫,下搭浅色中裤,普通人略显轻浮的浅樱色衬衫在他身上,只显出皮肤的冷和白。 因着眉眼冷峻,反而有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两人默默行了一段。 在走到门口时,林昔正要弯腰,顾风却已经将她一双白色板鞋拿出来。 他晃了晃手上的鞋。 两人眼神接触了下。 林昔接过他手上的鞋,心道,他怎么知道自己要配这双。 还是从心穿了进去。 顾风从旁边也拿出一双白色板鞋来踏上。 两人出了门。 新橙小楼在小屋的后面,要绕过玻璃花房,几人踏着鹅卵石小径,难得往后走。 经过玻璃花房时,沈夏“哇”了声。 她贴着玻璃:“绣球花开了耶,好漂亮。” 林昔也看去。 蓝色的一捧捧,在夏日里,有种冰凉的感觉。 旁边却是热热闹闹的向日葵。 陆冠弈指着:“昔昔!看,向日葵!” 林昔笑。 沈夏想起客厅茶几上开了几日都没败的玩具熊向日葵:“哦~原来那是陆老师摘给林老师的向日葵啊。” 林昔笑而不语。 陆冠弈却道:“不是我摘的,是林老师从地上捡的,林老师不喜欢鲜花。” “居然还有人不喜欢鲜花?”沈夏惊讶。 顾风看了一眼林昔,他扯了扯唇,什么都没说。 林昔也什么都没说。 一群人绕过玻璃花房。 在即将到达橙色小楼时,沈夏“咦”了下:“那是……” 她眯起眼,试图念小楼前立牌上的蓝色大字:“《恋爱信号》普法教育课。” 沈夏一双眼睛瞪得溜溜圆:“居然是给我们上普法教育课?导演!”她声音变大了一点,“你是觉得,我们法律意识薄弱,所以,特地请了专家来给我们上课?” 镜头后,侯导没吱声。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导演:我为了过审容易吗我,不搞一出,我都怕你们这些嘉宾把我这节目弄黄了。】 【正能量,做守法公民。】 【突然想起了那部全员法制咖的电视剧了,笑死,从主演到配角,一个个的都快塌完了。】 【这个不一样,这个是现场塌!】 【你提醒我了,我得找个大硬盘,讲最近的直播全部拷下来,免得万一塌了…】 【闭嘴,别贷款塌房。】 【害怕+1,这里边的,哪一个塌我都要心碎。】 【同+1,哪一个塌我都心碎呜呜~】 【话说,大家有没有发现,今天昔昔和风风又不讲话了?以前,两人也不讲话,但这次格外不一样。】 【是不一样,这回连风风都不讲了!刚截了张风风图,帅是帅惨了,但冷也是真的冷……】 【对对对,有感情大手子来分析下吗?】 【大家都去看“娱乐开扒小乐”直播!她现在在分析呢,我感觉这主播每次都分析得特别准!】 一群嘉宾们走路,暂时没什么好看的,观众们见这弹幕,纷纷切出去搜“娱乐开扒小乐”的直播。 “娱乐开扒小乐”本来正对着屏幕分析得起劲呢,突然见自己直播间哗啦啦来个几十万人,惊了下,不过她还是跟着之前的节奏,继续分析顾风和林昔:“刚才有粉丝宝宝们问我,明明都是不讲话,但为什么这次林昔和顾风,看起来格外不一样呢?” “这是我随便乱说的啊,”小乐先打了个补丁,“咱举个例子,你跟你暗恋的人走在一块,你俩都不讲话,你心里什么感觉?暧昧的,心痒痒的,那种不讲话,是心里骚动但外部安静。再说一种情况,你跟你对象吵架了,你俩谁都不理谁,这是不是也是一种不讲话?” 弹幕纷纷:【……】 【哇,说得好对,好像,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小乐看着弹幕,露出个姨母笑:“所以啊,这是情感已经递进到一个境界,才会产生的现象,对不对?你想一想,咱们能跟陌生人闹冷战吗?” 她一拍手:“不能。” “记住一个口号,”小乐突然站起,单手指天,“咱们CP星人,说话能磕,不说话,也能磕!” 【风林晚昔CP是最吊的】当场给小乐发了十个嘉年华,留言:【给老板打赏的,接着。】 ------------ 第149章 法学课 “多谢咱这位CP大粉给的打赏啊。”小乐收下了,她指着背后屏幕,“其实,大家不用关注顾神,顾神对着咱昔昔,情感一直是表现得很明显的,这里,要关注的是昔昔。” 小乐对着玻璃花房外,林昔冷着的脸,按了个暂停。 “如果关注林昔时间长,就会发现,与顾老师相比,其实她情感才是收得更敛一点的人,你别看她老笑眯眯啊,说话有时也噎人,事实上,她才是所有嘉宾里面具最厚的一个,比咱那老藏不住的小刀老师还6。” “当然,这绝对不是贬义,”小乐将林昔的脸放大,示意众人看,“所以,当一向对人笑眯眯、连宋镇这样都不上脸的林老师,突然对着顾老师冷脸了。” 她顿了顿:“大家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好,我今天就讲到这里。”小乐笑,“我们继续看直播。” 她将直播界面拨回正常时间,对着屏幕,一双眼睛突然睁大。 “这位制服哥…他谁?好他妈man啊!” 只见恋综直播间已从玻璃花房边的草坪,变成了一个漆成暖橙的教室。 教室不大,色彩明亮,正中一个讲台。 讲台前,站着个猿臂蜂腰、宽肩长腿的男人,男人穿一身深蓝制服,肩章闪亮,镜头适时拉了个近景。 镜头里,出现一张格外有型的脸。 寸头,五官深刻,小麦色肌肤,看人时眼神凌厉,让人想起盘旋在上空的秃鹫。 不单是小乐,恋综直播间都一阵【啊啊啊。】 【特么哪来找的极品!查到名字没?我要粉~他~!】 【拜托,看他肩章和胸章,二横杠二星花,二级警督,起码是县局科长级别,照这年纪,没过三十吧?不仅要家里有,还得拿过个人一等功……明显不会进娱乐圈啊,你拿什么粉?】 这时,嘉宾们也进了教室。 沈夏捂了嘴,压低声问旁边的黎晚棠。 “这什么情况?请这么帅的人来给我们讲课?” 黎晚棠眼睛也亮了亮。不过,她的重点向来不在这,而是落到对方的腰和腿上,道了句:“好腰。” 沈夏秒懂,脸红彤彤。 教室内,一张张暖橙色桌椅整齐地摆在那。 一列三张,一共两列,正对着讲台。 黎晚棠,沈夏落座,见陆冠弈要往后,沈夏朝他招呼:“陆老师,坐这!” 陆冠弈左右看看,还是坐了过去。 之后,林昔便坐到黎晚棠身后,周锐进来时,在教室内看了看—— 【笑死,感觉到了小刀的无助。】 【放心,我们刀刀很识趣的啦,我看他会把林老师旁边的位置空出来。】 果然,周锐径直往窗边去,一下坐到陆冠弈身后。 “陆同学,”他温和地道,“请多指教。” 【刀刀哎,又装起来了。】 【笑Cry,刀刀这随时演技上身的本事,到底是谁教他的啊喂!】 【咦,顾神呢?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哇,我刚才去看小乐分析了,有全程看的人咩?】 【一直在看,中间镜头转走,确实不知道顾神去哪了……】 【虽然教官很man啦,但我还是更喜欢冷仙男,顾神呢?!!】 讲台上的男人看了眼教室:“是不是还有一位没来?” 沈夏举手:“报告教官,顾老师还没来!” 南俊点头:“你们谁去通知下他?” 他话音方落,就见门口来了个人。 偏瘦,很高,双手插兜站门口,整个人几乎与门框同高了。 皮肤很白,眼窝深,五官也深,此时正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南俊自然认得出,这是娱乐圈近来炙手可热的大明星—— 哪怕他常年在外办案,也听过他的名字。 队里的一枝花,旁边工位上贴的,就是这位的海报。 南俊不动声色地点头,介绍了下自己:“南俊。” 顾风也点头:“顾风。” “好,顾老师也找个地方坐吧。”南俊道。 顾风走到在场唯一的一张座位上落座。 南俊回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南俊】。 他转过身来,手撑在讲台边:“我是《恋爱信号》节目组请来的教官,这是我的名字。” “接下来,将由我和我的队友,负责各位的安全问题。当然,今天,节目组请我来,是让我来上一节普法课。” “其实,法律知识无处不在,有些甚至会被忽略。” “举个简单的例子,”南俊道,“父债子还,在我们文化里是经常提到的一个词,那事实上,父债,一定要子还吗?”南俊道,“有没有人知道?” 嘉宾们面面相觑。 沈夏迟疑道:“难道不…应该还吗?” 南俊道:“一部分对,有没有人知道具体的?” 林昔想了想,她开口:“虽然在我们的传统文化里,讲究的是父债子还。” “但其实在法律层面上,孩子如果放弃继承父亲的遗产,那么,也就不用还父亲欠下的债务。”林昔道,“另外,哪怕孩子继承了遗产,也可以只在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偿还这债务。” 沈夏被绕晕了:“昔昔姐,这什么意思?” “就是说,假如你继承了你爸的一千万,同时,你爸爸还有一千三百万的债,那你也只要把继承来的一千万还了,剩下的三百万,人死债消。” “可怎么消呢?”沈夏眨眨眼,她说,“被欠的人多可怜啊。” 【夏夏真的很善良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被欠债的人。】 【作为被老赖骗过的表示,真的很绝望,一趟趟往法院跑,但没用,拿不回来的,那些老赖比你更懂法,人名下一点财产都没有,但照样吃好的喝好的,说不定日子过得比你还潇洒。】 【同意!我家也是!】 “但法律上,他是没法继续追究你的。”镜头里,林昔叹息。 “可是,假如啊,我是说假如,有个人明知道自己快死了,但为了快活,还是找人借了三百万,他将这三百万拿去周游世界、花得精光,最后他死了,因为没遗产,他儿女干脆也没继承,那被借了三百万的人,怎么办啊?” “可是,法律就是这样。”林昔透出一点怜悯,“它是最低限度的道德。” 她话音方落,顾风却突然道:“差一点。” “什么差一点?” 林昔说完,立时意识到自己确实漏了重要的前提。 “债消的前提是——”顾风靠向椅背,慢条斯理道,“这笔债务没有担保人或者配偶。否则,债务将由担保人继承,配偶也需要证明,这笔债务没有用于共同的家庭支出,否则,也是要偿还债务的。” “哇哦。”沈夏眼睛睁大,“顾老师知道得好清楚。” 林昔当然知道,顾风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对这些有巨额家产要继承的人而言。 法学,甚至要比经济学,更要紧。 大学时,他虽学的是人类学,但同时,法学和经济学,也有专门聘请教授,单独为他讲课。 有些法律知识,甚至这次的—— 也是他无聊时,抱着她在她耳边絮絮教了的。 哦,那时他还调侃,咬着她耳朵,说:“放心,以后我要死了,一定让你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富婆。” …… 想到细微处,林昔胸口竟有絮絮的疼。 大事不妙。 她心想。 按下去那么多年的东西,怎么突然又浮起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又各自收回。 ------------ 第150章 与南俊有私事 【夭寿啦!我为什么会在恋综看普法!】 【那我就不一样了,我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全程光顾着看俊男美女了。】 【我发现要林昔和顾神出现在同一个镜头里,那就是人生高光!真的,整个画面都特别美型,像在拍偶像剧一样。】 【新出的南教官也不错啊,那种气质,整个娱乐圈都没代餐,就好像随时能拔出枪来一样……】 弹幕纷纷。 讲台前的男人拍了下手,引起众人注意,才道:“林老师说得不错,顾老师补充得也很细节,确实是这样。” “法律保障的,是最低限度的道德,父债子偿也是有局限性的。”他顿了顿,“所以,不管是给人担保还是借债,一定要更慎重些。” “这其实也是我们普法课的意义,很多时候,当你多懂得一点法,也许,就正好保护了自己。” “当然,法律,更需要敬畏,请保持对生命、荣誉、自由的敬畏。” “啪啪啪——” 课堂里,陆冠弈鼓起掌来。 “教官,你说得真好!” 沈夏也跟着鼓掌,她脸红扑扑:“以后我一定不随便给人借钱。” 【我也。】 【我也+1。】 【确实是的,现在,欠钱的才是大爷,钱从口袋里掏出去,就由不得你了。】 【说起来,这个课程其实上得挺有意义的,节目组在龚闹事后,办这么一场,既是给上面看,也能给观众和明星来说,一定警示。】 【继续听,原来借条的诉讼时效是3年啊,中间如果一直不催债,三年后也有可能得不到法院支持了耶…】 【弃养的狗狗在弃养过程中咬了人,原主人也是要负责的……不对,狗狗这么可爱,谁舍得弃养它?!】 【妈妈和女友同时掉水里,如果不救妈妈,会构成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罪,而不救女友只是违反道德义务……我去,以后万一我女朋友这么问,我就回答她,我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救妈妈!】 …… 随着南俊的普法教育课展开,原来还有些散神的嘉宾们纷纷变得专注起来。 很显然,南俊事先是认真备过课的。 举的实例都有趣又生动。 等南俊喊“中途”休息时,陆冠弈忍不住道:“我从前一坐在教室里,屁股底下就像有钉子,可难受了。” “但今天,我居然变成了积极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陆冠弈一副学渣从良成学霸的惊讶模样。 沈夏也点头:“南教官讲得我都能听懂!” 周锐却想起人间肩章上的两杠两星花,二级警督,副科级别。 这样年轻。 就算得了个人一等功,家里没托底…… 嘶。 又是个天之骄子。 周锐摸摸下巴:“咱节目组哪儿请来的这尊大佛?” “还说接下来要给咱们节目做安保,我没听错吧?” 哪个资方有这个能量…… 能请来副科级别的警督做安保? “周老师,你没听错,”沈夏眨着眼睛,看着正在讲台上整理教案的南俊,“我是听他这么说的!” 周锐温和地问:“怎么着?看上了?” 沈夏顿时道:“不敢。” 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我的心,永远属于我偶像!而且这教官,一看就很凶。” 黎晚棠却道:“这样的凶,才有趣啊。” 她露出个笑来。 明眼人都看出她笑什么来了,周锐看她一眼:“黎老师好牙口。” 黎晚棠叹气:“没办法,周老师不追我,我只好去试试教官了。” 【等等!那边在说什么?为什么一下课,那边收音就不好了?】 【总感觉刚才棠棠和周小刀眼神很微妙。】 【成年人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的啦,谁都可以撩,充满着心照不宣,但又不想负责……】 【说的好复杂,不懂。】 【简而言之一句话,这俩有点苗头,但是吧,这苗头属于可以彼此不负责、只一夜情的那种!】 【前面的,看来你很懂了。】 【没办法,饮食男女,当晚可以很上头,但睡一晚,第二天脑子就清醒了,然后大家心照不宣穿衣服离开……】 沈夏和陆冠弈对了下视线。 沈夏低着声:“周老师和棠棠姐?” 陆冠弈摇头:“我不知道哇。” 在这四人聊得起劲的当下,林昔和顾风却一直一言不发。 顾风趴桌上睡觉,林昔则转着笔,慢悠悠在纸上画了只猪。 一只猪不够。 她又画了一只。 正无聊间,讲台前本来在整理教案的南俊穿过课堂,走到她面前。 “林昔。”他那双因为常年不笑而显出几分严酷的脸,对上林昔时有几分舒缓,“刚才没顾上打招呼。”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林昔抬头,琥珀色瞳仁露出一柔和,“南教官。” “叫我南俊吧。”南俊道,“咱们出去聊聊?” “好啊。” 林昔唇角微翘,起身,正要离开,手却被拽住了。 原来还趴在那的顾风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瞳看着她,许久,勾了勾唇。 “南教官有什么事,要私底下与学生说的?不如跟我们一块都说说?”他看向南俊。 【???】 【?什么情况?!!】 【我糊涂了!】 【所以,新来的南教官其实认识林昔,然后叫林昔出去走走,林昔答应了,却被顾风阻止了?】 【天!这什么雄竞修罗场!】 【啊啊啊啊!爱看,多来点!】 镜头里,宽肩长腿、猿臂蜂腰的制服教官,穿着杏色羽花抹胸、一头黑长发,满身清魅的女明星,以及那矜贵雅致冷仙男,几乎将整个画面都渲染到了极致,引得弹幕一阵暴动。 【绝美画面!人生画面!】 【这TM什么偶像剧情节!】 【啊啊啊!打起来打起来!】 林昔却是绝不愿意自己被当做猴子一样看的,她另只手轻轻搭在被顾风拽住的腕上,看向顾风:“顾老师,我与南教官是旧识。” “我们俩现在有些私事要说,可以吗?” 顾风被她注视的眼里,划过一丝微微的疼痛。 他手一松。 林昔已朝南俊颔首:“南教官,走吧。” 两人往外教室外而去。 顾风收回手,插回兜里。 陆冠弈张大嘴巴,过了会,突然道:“林老师,和南教官…认识?” 他问。 沈夏给了他一个大拇指,周锐拍拍他,什么都没说,坐回原来的位置。 … 这边林昔,已经和南俊走到了清橙小楼外。 ------------ 第151章 神秘嘉宾 林昔知道,南俊不是无的放矢的性格。 他叫她出来,一定是有事。 她在清橙小楼的树下站定,问:“南教官,你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人出来了。”南俊道。 他话一落,林昔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这个对着外人素来笑容盈盈的女明星,第一次恶狠狠道:“他为什么不死在监狱里。” “他凭什么还能出来。” 她眼眶发红,眼睛也红得厉害:“当时不是判了十二年么,为什么才七年他就出来了?” 南俊道:“苗建军在监狱内服刑态度极好,获得了好几次豁免。” “凭什么?”林昔眼泪控制不住,落下来,她狠狠擦了下,“他害死了两个人,毁了我的家,他凭什么能被豁免?” 南俊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更小、青涩得多的小姑娘。 小姑娘没魂一样跑到医院,头发都乱了,表情恍惚。 那时他和另外几个同僚公事公办地问:“请问,是林景逸和陆灵馨的家属吗?请来认领尸体并签字。” 小姑娘未动。 她站在那两具覆了白布的尸体前,一双手明明抖得不像话,却还是将白布揭了开来。 紧接着,他便听到此前从未听到过、后来却总是听到的、发自肺腔,仿佛撕心裂肺地一声嚎。 不是哭。 是嚎,是喊。 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人类语言,只会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痛苦。 他一个同事当场抹泪。 “太惨了,听说还是大学教授呢,两个人,撞得七零八落的,其中一个脑袋完全看不出样了,就是找入殓师,都不知道怎么拼了……太惨了,这小姑娘还是学生吧?哎哟…” 他直挺挺地立着,听那姑娘在那嚎,一只手似乎想够停尸床的两具尸体,却又没够,只喉咙里想吐“爸爸妈妈”,又吐不出来。 但出人意料的是,很快,这小姑娘就恢复了正常。 后续的程序全是她来跑的,包括葬礼。 葬礼结束后,她来局里,见已经被关押了好几天的肇事者。 并冷静地问起事故缘由。 “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在出事故前,已经连续二十个小时作业,在三岔路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没打方向盘,直接轧上了对面你父母的车,说起来,他也挺可怜的…” 他同事大概是刚接触过卡车司机一家,那卡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家里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儿子,妻子又是个家庭主妇,帮着说了两句。 那时小姑娘听完,也是现在这样的眼神,眼睛发红,眼眶也发红,带着点狠劲。 她说:“他可怜?他凭什么可怜?!” “如果不是他太贪心,想要连续拉两趟,怎么会疲劳驾驶?” “而我爸妈呢?他们没有一点错,好好地遵守着交通规则,好好地在他们的道路上开,却被碾成这样,躺在那……”她声音几乎破碎,“我凭什么饶过他?我如果饶过他了,那我爸妈,岂不是太可怜了?” “我要他坐牢!” 最后,她果然请来了最好的律师,但即便如此,那肇事司机也只是被判了十二年。 …… 南俊从口袋里掏了掏,却什么都没掏出来。 他日子过得糙,平常也不会在口袋里放手帕,此时也只能对着林昔的眼泪手足无措。 林昔眼泪却很快消失了。 她声音有些哑:“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事,”南俊道,“我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谢谢。” 两人说完,却好似没什么说的了。 林昔道:“南教官,我回去了。” “等等,林昔。” 南俊下意识叫住林昔,林昔停住脚步,南俊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再度讨厌起自己的笨嘴拙舌,憋半天,最后吐露出一句:“你别太难过。” “我已经不难过了。”林昔道,“这么多年,早过去了。” 殊不知,她垂落的睫毛下,那苍白的眼睑与泪痕,暴露了她的伤心。 这令南俊想起自己曾经办过的几桩案件。 案件受害人的家属,有时情绪并不会表现得很激烈,甚至会很理智、平静,但痛苦,却不会因为遮掩而消失。 …… 陆冠弈趴在小楼窗边,拼命想看清。 他说:“南教官,和林老师说什么啊?啊,好好奇。” “林老师怎么看起来…”陆冠弈抿紧嘴,后续没说。 沈夏听闻,“啊”了声,声音很轻:“林老师好像哭了哎。” “他俩之前不会…”她话还没出口,下意识闭上嘴。 黎晚棠与周锐往窗外看去一眼,恰见到林昔低了头,表情和平常很不一样。 顾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一双眼漆漆。 突然,他人站起。 身后的椅子腿和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 就在顾风要往外去时,一个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进来,往他面前递来一封信。 顾风看也没看,就要绕过他。 “顾老师,您的信。”没办法,工作人员只好道。 周锐见此,帮他接过,这时,窗外林昔和南俊似乎说完话了,眼眶红红地转过来,往小楼走。 顾风这才停了脚步。 周锐朝他晃晃信封:“顾老师,我帮你拆?” “拆。” 顾风重新落座。 周锐念起来:“人生充满了变数,恋爱的旅途也是。 这是来自神秘嘉宾的一封信。 神秘嘉宾邀请您进行一场十分钟的匿名对话,好以此对您有进一步的入了解。” “……对话期间,神秘嘉宾将继续保持神秘,而这场对话,要求彼此双方都保持诚信、诚实原则,不得隐瞒,且不得拒绝。” 念完,周锐“哇”了声:“顾老师,你恐怕必须得去一趟了。” 顾风接过信纸,看了眼,表情厌烦。 …… 侯导在监控器后,提起一颗心:“顾老师,邀请不得拒绝!请立刻前往玻璃花房。” 顾风将信封丢在桌上,站了会。 过了会,他迈开腿往外去。 周锐问:“顾老师,您去哪儿?” “玻璃花房。” …… 林昔回来时,发觉顾风已不在原位了。 注意到她视线,周锐道:“顾老师去答题了。” “哦,我没问他啊。”林昔打起精神,笑了下。 她没问答题是怎么回事,左不过是节目组安排的事。 这时,又一位戴着面具的工作人员走进教室。 他走到睁大着眼睛的沈夏面前,往她面前放下一封信。 “给我的?”沈夏指指自己。 工作人员点头。 沈夏“哇”了声,拿着信封,上下翻看:“怎么可能是给我的?” “怎么可能?” 语气带了点不可置信。 ------------ 第152章 喜欢什么类型 不过,这时的弹幕,注意力却不在沈夏身上,还在谈论着林昔和新来教官的关系。 【为什么摄像师没跟出去?!他俩说话,有什么我不能看的吗?!】 【但你听夏夏说没?昔昔好像哭了?昔昔这样的性格会哭?hmmm我有一个想法。】 【我也有一个想法……】 【我替你们说了,林昔会哭,说明这两人之前的羁绊很深!分手的前男女友?说不定昔昔还余情未了,啊啊啊,已经开始为我的风林晚昔揪心了,不要啊呜,我不想看风风伤心……】 【其实哈,这个虽然我不能说,但恋综里边确实有一对的关系要是暴露,嘿嘿嘿,一定会整个炸掉你们!】 【嘁,又来个知情者?之前还有人说,林和顾是前任呢,你看我信不信?】 【更离谱的都有,说林昔是顾风的Selene呢,哈哈,要是真的,我倒立拉稀!】 在弹幕已经歪到一群人商量,到底是倒立拉屎厉害、还是拉稀厉害的时候,沈夏已经蹦蹦跳跳往玻璃花房去。 她转了个圈,对着镜头道:“也不知道这位神秘嘉宾是谁?” “他直接指定我,应当是有点喜欢我的吧?” 沈夏眼睛亮亮的,双手握在胸前,明显有几分期待。 等走到玻璃花房,有工作人员守着。 明显,今天的玻璃花房有些特别的布置,入口以花门为界,分别通向两个方向。 工作人员给她指的,是其中一条。 沈夏道:“走这?” “是,沈老师,左边这条。”工作人员点头。 沈夏进到这条花路。 整个玻璃花房不算小,中间以巨大的花墙隔开。 沈夏跟着箭头指示,一路走到头,在那,看到了一…… 一台笔记本? 笔记本在桌面上,界面是打开的,上面显示微信界面。 桌前,还有张漂亮的白色花椅。 沈夏立刻反应过来,坐到花椅上,对着镜头做了个Wink。 “看来,接下来,我和这位神秘嘉宾的沟通,需要用这个呢。” 【对的,夏夏,猜得完全没错!】 【不过,也不知道选夏夏的神秘嘉宾是谁?这么神秘,连问问题,都要戴着狐狸面具…】 【快快快,问题来了!】 沈夏面前的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目前为止,出现在节目的三位男嘉宾,最有异性好感的是谁?还会继续喜欢他吗?” 沈夏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她想起阳台上,那纳西索斯般的男人,以及腾起又按灭的一点儿火焰。 诚实。 沈夏打了一行字过去:“顾风。但接下来,我会以粉丝的心,支持他。” 那边很快又回了一条:“可一个人爱人的心,是能控制的吗?” 【……这个神秘嘉宾问的问题,都好犀利哦。】 【他到底想干什么?我以为神秘嘉宾选择夏夏,是因为好感,可看这个问题,完全不是好感,倒像是为难。】 【对啊,太过分了!对一个女孩子问这种问题!】 【难道就我一个人这个感觉吗?这种打着粉丝的旗号去接近偶像的行为,跟汉子婊有什么两样?】 【又一个顾风梦女。望周知,遇见一个优秀的人,产生希望、好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甚至争取,也并不算什么恶的事。从始至终,夏夏都很好,也没做过任何不好的事。】 【+1。】 【+2。】 沈夏抿紧了嘴。 她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不过,她谨记节目组要求,还是打了一行字上去:“也许不能,但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人有行为控制力。” 【呜呜呜夏夏真的好善良,好想哭。】 【是的!人与动物的区别,是我们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能控制自我的行为,不去造成别人的困扰。】 【啊,坚持爱夏夏一百年不动摇!永远爱可爱的女孩子!】 【话说这个戴狐狸面具的神秘嘉宾是谁?是真的冲着夏夏来的吗……】 属于沈夏的直播间一分为二,出现在另一端的,是位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嘉宾。 他穿一件米白色西装,敞露出性感的胸膛,戴一条双心锁骨链,此时,正闲适地在屏幕上敲字。 【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 【哦哟,身材不错哦~】 【有认出来的吗?】 【好像是我墙头,等等,我去扒扒他行程,不对啊,现在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剧组里拍戏呢,哪有空来参加恋综……】 …… 清橙小屋内。 陆冠弈左右看看,拖着椅子走到林昔桌前。 “昔昔。”他趴在桌上,露出一双眼睛,陆冠弈知道,自己这个角度最好看,“你跟那位南教官,什么关系啊?我能问问吗?” 他眨巴下眼睛。 【羿皇装纯,笑死。】 【他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林昔唇角含起一抹笑,道:“不能。” 陆冠弈丧了脸,长长地“哦”了声。 “那……” 林昔朝他比了个“嘘”。 陆冠弈脸立刻红了! 他看着对方,简直像个突然间被蛊惑的没头脑,过了半晌,才重新拖着椅子,留下一句嘟囔:“也不知道顾老师现在和那位神秘嘉宾聊得怎么样。” 周锐:…… 黎晚棠:…… 林昔唇角的笑没一丝波动。 【从前吧,我以为羿皇是掌控羽毛球场的皇,在爱情场上,应当也颇为心机,谁知道,他心机池……如此之浅。】 【笑死,当谁看不出来他的挑拨离间呢?】 【想养一只小羽毛,狗狗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引起主人的注意罢了。】 【哇,顾风那边!新出来的女嘉宾,气质好好,她手里那只包包,是hermeS的SO吧?】 【SO?什么意思?】 【就是hermeS的特别定制。只有hermeS的顶级VIP才能享受的服务——这种顶级VIP,可不是暴发户那种一次性消费多少能得到的,而是常年、持续的顶优客户,Old mOney级。】 【……没听懂。】 【就举个例子,这直播间里,恐怕只有顾风能得到这种级别的服务,至于你们喜欢的林昔、周锐、黎晚棠,一个都拿不到,懂吗?】 【嘁,这么有优越感做什么?你主子买得起,不代表你能买得起。】 【就是,建gUO才多少年,往上数三代,哪个不是泥腿子?】 【哈,你们懂个屁,真大亨、真权怎么会让你们这些底层知道……】 一群人跳到本就热度快爆炸的顾风直播间时,引得直播间再度卡顿。 过了会,镜头里,才浮现出两个界面。 左边界面,顾风坐在桌前,笔记本的蓝光落到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顾先生的择偶条件是什么?或者说,你喜欢的,是哪个类型的女孩子?” 【啊啊啊这个问题,我记得!当时顾风刚加入恋综时的答卷!】 【“听话,乖巧,会做饭!”跟昔昔一样!】 【是,我也记得!是我当时入坑风林晚昔CP的契机!】 【神秘嘉宾如果关注恋综,应该早就知道吧?】 顾风盯了会屏幕,抬起手,打出一行字。 “林昔是什么类型,我的择偶条件,就是什么类型。” 他说。 ------------ 第153章 你谁? 【啊啊啊!答题满分!】 【他,是怎么用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敲出这一行字的?】 【啊啊啊,林昔是什么类型,我的择偶条件,就是什么类型。我,顾风,永远属意林昔!不论她变幻什么模样!这难道…不是这世界上最浪漫的情书吗?】 【以前,有人采访顾风工作室的人,那人还说他家老板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浪漫最不会讨女人喜欢的人,瞧瞧,瞧瞧,这是不会讨人喜欢吗?简直太会讨人喜欢了。】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讨人喜欢,而是真正的发自肺腑?所以,才这么自然地写出来了。】 …… 对面的屏幕停顿了很久。 过了会,才重新有一行字跳出来:“顾先生认为,人的情感会一直不变吗?” 顾风望着这行字,没立刻回答。 屏幕的蓝光落到他那双浓墨重彩的眼睛里,仿佛在他眼瞳中浮出一片碎星。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顾风此时的眼神,我有点想哭。】 【顾神明明没有表情,可为什么,我却好像能感觉他很难过……】 【那人问他,人的情感会一直不变吗?他想到了什么?】 顾风想到了林昔。 他想到了她第一次冲他来时的笑,甜美如世上天使。 可分手时,又弃他如敝履。 他手抬了起来,过了会,又放弃。 那边似也知道他纠结,很快回过来一条:“顾先生既然不确定,怎么就能确定,自己的择偶条件,会永远是林小姐?何不给其他人一个机会呢?” “顾先生,不同的成长环境、经历,铸就不同的三观,三观不合,在一块也恐怕很难长久。顾先生专一、痴情,这么多年,也唯有一段感情。而林小姐,却十分多情,你们二人便是勉强在一起,也会很快分开。顾先生这样聪明,何必踏入同一条注定是错的河流呢?” 顾风还没回答,直播间弹幕已经惊呆了。 【这“啪啪啪”打字的速度,触手怪吧?】 【不是说,让顾风回答吗?人顾风还没回答,就先预设了答案,笑死,他怎么就确定,人家三观不合?说不定很合呢?】 【可是,说的确实有点道理啊,顾风这么多年,就只有一个Senele,现在好不容易走出来,却碰上林昔,一个专情,一个多情,怎么想,以后都会有矛盾吧?怎么想,专情的都会很痛苦…】 弹幕纷纷里,顾风扯了扯唇角。 他不再方才认真的表情,只是嘲讽地一笑,回了两个字—— “你谁?” 【卧槽,熟悉的“你谁”!】 【哈哈,梦回龚欣雨那碗馄饨,顾神也是俩字:“你谁?”】 【绝杀!】 似乎怕对方不理解,顾风又慢条斯理打了一行字:“我跟林昔好不好,关你屁事?” 【……】 【哥啊,你是偶像,偶像!请像小刀一样,咱尽量有点偶像包袱行不?】 【屁事都出来了,看来顾神是被惹恼了。】 【本来就是啊,一个不认识的人,跑过来对着你的感情指指点点,顾风这样的性格,没当场撂挑子跑,已经是很尊重节目组了。】 …… 侯导在监控视频后叹气。 他对旁边蹲着的制片道:“我就说这位大小姐不行吧?一看就是被她爸妈娇宠惯了的,那点情商全长脸上去了。你说,她就算真这么想,怎么能当人面直接这么说呢?” “那位大少爷的脾气,惹着了,可不怎么好。” “十分钟到没?”制片问。 孙助理看了下手表:“还差两分钟。” “两分钟啊?”侯导连忙拿了对讲机,对着花房附近的工作人员道,“注意顾老师那边啊,如果顾老师要站起来,千万说服他,起码熬完这十分钟。” 工作人员却奇怪道:“导演,顾老师没站起来啊?还好好坐着呢?” 侯导一愣,看向镜头里。 镜头里,顾风还好好坐在他白色座椅上,只是两只手已经远离键盘,右手正百无聊赖地转着左手小拇指上的银色…… “等等!”侯导对着对讲机,“拉顾老师那边特写!特写!就左手小拇指!” 果然,顾风那半边镜头里,修长白皙的指骨,小拇指上,一圈银色素圈。 “那啥,戒指?”侯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宗,你快来看!” “之前顾老师手上是不是没有的?”他问制片。 制片连忙眯了眼,凑过来看屏幕。 看完,一拍腿:“老侯啊!今天咱这高潮迭起啊!前面是,林昔和教官感情扑朔,后边又是顾风被神秘嘉宾点,疑戴尾戒?” “等等,等等,让我捋捋,”侯导摸了摸下巴,“我上回听一个年轻人说啊,尾戒代表着单身主义……不对啊,顾老师还要追林老师,这时候戴这个,说不通啊?” 孙助理却道:“导演,这话不绝对,尾戒对单身人士确实有这个意义,但也有别的说法,比如,纪念!也或者,这代表着,我心有所属;再或者,如果这是一对,也有情侣戒的意思…” “挖!得挖!” 侯导脸色兴奋,他拿起对讲机,正想指挥着工作人员递张问题卡片过去,让这位神秘女嘉宾配合着问一问,谁知,屏幕上,女嘉宾已经问起了最后一个问题。 她戴了一副白猫面具。 面具上,一双眼睛露出一点儿惊惶,一点疑惑。 “对不起,冒犯了,刚才我只是有点着急。顾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在感情世界里,你认为,生理性喜欢重要,还是心理性喜欢更重要?” 【这个问题,嘶……】 【这个嘉宾问的都好歪,我都不太明白,她想表达什么。】 【有什么难理解吗?她就是想说,她和顾风才是精神契合的一对,而林昔之于顾风,只是纯粹的生理性吸引…】 【是这个意思吗?没有吧?】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个问题确实很有趣吗?到底是生理性喜欢重要,还是心理性喜欢重要?】 【解释下,所谓生理性喜欢,是看到她/他,你就会有一种原始的、荷尔蒙驱动的冲动,她/他的一切外在、气味,甚至声音,都会对你形成致命的吸引力,你一靠近她/他,就会想抱抱、亲亲,拉他/她,咳…】 【那心理性喜欢呢?】 【那就是精神层面的喜欢,欣赏、共鸣等等…】 【那我就很肤浅了,我一看到我对象,就心跳加速,想贴贴、抱抱、还想看他弄自己……这是生理性喜欢吧?】 【我就不同了,我更喜欢精神层面的共处,希望我们能三观契合,能一同出游,能有商有量,心灵上能有交融…不然,我会感觉孤独。】 【可我觉得生理性喜欢更带劲哎?如果生理上都没有冲动,只有心理性的,那跟和尚有什么区别?】 在弹幕又开始争论起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时,镜头里,顾风打了一行字。 “滴——” 这时,屏幕黑了。 玻璃花房的门开了。 工作人员进来:“十分钟匿名提问时间已到,您可以回小楼了。” 【???】 【等等?顾风发的什么,总要跟我们说吧?】 【啊啊啊是哪个烂作者创作的烂剧本?!!!导演,你要死啊!卡这里!但凡多一秒!但凡多一秒,我就能看到了!!!】 ------------ 第154章 每回见顾老师 尽管直播间弹幕群情激愤,但事情却并未遂大众的意愿—— 顾风还是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起身走了 。 只留给直播间一个黑屏。 而神秘女嘉宾却并未立刻离去,她对着黑下去的笔记本屏幕,慢慢挺直了背脊。 有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可以去下一个目的地了,白小姐。” “知道了。” 神秘女嘉宾拎包起身,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 北城,星辉集团总部。 会议室门一打开,走出来个儒雅沉稳的中年男人,他身后齐刷刷跟出来一帮拿着各式文件的人。 早会结束了。 特助连忙将手里的平板递给他:“顾总。” 顾城接过平板扫了眼,领着特助、秘书等人迅速往办公室去。 一进办公室,顾城脱了外套。 特助连忙接过来,顺势将今日《恋爱信号》上小顾总的所有行为做了总结报告。 “神秘女嘉宾?”顾城皱眉。 特助替他将平板上,那神秘女嘉宾的截图点出来,放大。 戴着白猫面具。 顾城看了眼,坐到办公桌前,一边处理文件,一边问:“有打听出来身份是什么么?” 星辉集团旗下,星辉娱乐是这部节目的最大投资方,打听个名字,还不是手到擒来。 特助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位神秘嘉宾简历放到顾城面前。 顾城看着简历上“白宝珠”三个字,皱了皱眉。 他拿出私人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 一等那边接起,顾城脸上就带了笑:“老白,这事,你可做得不地道,你家闺女上节目,怎么不通知我说一声?” “保密工作到家啊。” “老顾,不是我不跟你说,”那边叹气,“我家闺女整天地在家里跟我闹,我家那位又宠着,干脆就让她上去。” “还得拜托你,让你儿子帮忙照顾照顾,我闺女啊,从小被我宠坏了,心眼子呢,其实不坏,就是脾气有点大,性子又单纯,她上那节目,我还担心呢!” 顾城无奈:“老白,我家情况你还不了解?” “我家兔崽子但凡有一分听我的,我就不能让他上这个节目!你说说看,哪儿不能谈恋爱,非要到大庭广众之下去谈?” “老顾,城东那块地皮……” “嗳嗳嗳你别急啊?我又没说不帮!这样,我让那边节目组照顾照顾,绝对不让你闺女受了委屈。另外,再给我家那兔崽子打个电话,要他帮忙多照顾照顾。不过,老白,我儿子那脾气可犟,他听不听我的,我可不敢打包票啊!” “你能有个交代就成,”那边也叹气,“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女们,一个个都是债啊!” 两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为着儿女的事,却在电话里长吁短叹。 顾城心里转着城东那块地皮的联合开发,转头就约着两人一块去关岭湾钓鱼,等挂了电话,他脸上笑就挂不住了。 特助知道,顾总是为自家那个当大明星的儿子为难。 别人家孩子,都没这个犟的,经济一制裁,再怎么样也乖乖回来上班,让联姻就联姻。 偏小顾总本事大,靠自个儿就闯出一片天来,压根不理顾总说什么做什么。 顾城捏捏眉心,拿来电话,盯着,过了会,拨了个电话出去。 “我找顾风。”顾城道。 顾风过了很久才来接。 “老头。” 就这一句,气得顾城额头青筋直跳。 “我是你爸!” “我知道啊。”顾风道,“老头,什么事。” 顾城:…… 算了。 到底是自己的种。 …… 侯导对着那黑下去的屏幕,一下抓了头发。 制片在旁边接电话,见他这样,按了话筒,在那乐:“你这怎么着,头疼?” 侯导道:“能不头疼?幸亏我及时叫人掐灭了,你说,那祖宗,当着全网的面嘲讽人家女孩子,他还要不要风度了?直接就问人家姑娘,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高贵?” “让我想想,那原话怎么说来着……” “原话是:这位小姐,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高贵?别人就是被生理性喜欢,而高贵的您,一定是被心理性喜欢?”制片道,“哦,对了。” “最后,顾老师还补充了两个特别嘲讽的两个字,‘呵呵’。” 制片这么一讲,侯导都感觉自己到了“两眼一黑”的程度。 虽然吧,那白小姐字里行间是有那么点优越感。 虽没指名道姓,但就是在说,林老师貌美,对旁人来说,就是生理性吸引。 所以也才来问顾老师,到底生理性喜欢重要,还是心理性喜欢重要。 可…… 网络世界,对男士风度格外讲求。 顾老师一个男士,这么直接嘲讽一个女士,放网上,怎么都要引起两极分化的讨论。 而对白小姐的背后倚仗,若看到白小姐这么被嘲讽,恐怕更是引起轩然大波…… 他擦擦额头汗:“这,回头,还是剪了吧,不能放正式影映版里。” 制片却看着直播间群情激涌:“你要不放,我怕这些观众要掘你祖宗十八代的坟。” “没关系,”侯导道,“我祖宗在地下,一定会原谅我这个不肖子孙。” 两人说着话,助理颠颠地拿了手机过来。 “侯导,您电话。” 侯导梗着脖子骂他:“这时间怎么忙,接什么电话?” 他看一眼号码,身体立刻弯下去,道:“顾总,您,您好。” …… 清橙小屋内。 第二堂普法课即将开始。 在南俊走上讲台时,陆冠弈举手:“南教官,还有两位学员没来。” “报告!” 这时,门口传来清脆的一声响。 沈夏带着甜甜的笑站门口。 陆冠弈道:“沈老师,您回来了?” 沈夏:“嗯!” “进来。”南俊翻开教材。 “是,教官!”沈夏说完,便坐到原来位置。 黎晚棠问她:“怎么样,见到了吗?是谁?” 沈夏摇摇头,表情有些莫名。 “怎么这副表情?”黎晚棠道,“出去时,不是很开心吗?” “没见到,就是,感觉…”沈夏嘟嘟嘴,“不知道怎么说。” “咦,顾老师呢?顾老师不是比我先出去,他还没回来?”沈夏环顾教室一周,没看到顾风,问了句。 “顾老师来了!” 陆冠弈往窗外看了眼。 林昔也往外看了眼。 一道清俊高挑的身影,正经过玻璃花房,往这边走来。 头顶阳光正炽,一丛玫瑰开得正艳,顾风经过玫瑰花丛,似感觉视线,突然抬头,往这边看了眼。 林昔下意识收回视线。 “哇。”黎晚棠低声感慨,“每回见顾老师,都感觉人生美好。” ------------ 第155 章 风昔合体 第二堂的普法课,没出什么意外。 精彩又顺利地结束了。 到中午,节目组说,嘉宾们辛苦,今天的午饭由节目组提供,叫了外卖,一群人在小屋的餐桌上,热热闹闹地吃饭。 南俊也一起。 “南教官,您吃这个!”陆冠弈热情招呼,推过去一小碟水晶虾饺,“这个吃起来还不错。” “谢谢。” 南俊伸手接了,陆冠弈却“咦”了声。 其余人也看见了。 他胳膊上有一大片红色瘢痕,像是受过什么严重的伤。 “教官,您这是……” 南俊拉下制服,道:“一次出任务时,不小心受的伤,不打紧。” “一定很痛吧?” 对娱乐圈的人来说,这样大的伤,遮瑕都遮不住,许多戏都接不了的。 “那时也没觉着疼,”南俊道,“注意力全在那帮偷猎者身上了。” “偷猎?”沈夏眼睛晶晶亮的,几人也吃得有些饱了,忍不住道,“教官,要不您给我们讲讲,您那些破案的经历吧?” “我刚才可听侯导说了,您是刑侦局的,拿过个人一等功呢!” “肯定破过很多案子!” 南俊将筷子放下,表情有些严肃,道:“其实真正破案的过程,并没有电视上演得那么精彩,很多时候,是非常枯燥的。” “抓犯人,只是最后的一步,大量的时间,我们其实都是花在寻访、调查、排除的过程中的。等确定嫌疑人,真正开始抓捕,其实也非常无聊。” “怎么会无聊?”沈夏道,“应该……” 南俊难得露出一点笑:“许多案子听起来耸人听闻,事实上,犯案的都是普通人,甚至大部分都是激情犯罪,所以,一旦查到真凶,基本上,案件就结束了,那种负隅顽抗的很少。” “原来如此。”沈夏点头。 周锐也道:“确实这样,我当初演一个警匪片时,节目组请了个真正懂刑侦的专家,专家在旁边看我们拍,一边拍,他一边摇头。我就问他,您怎么摇头?” “那专家就说,哪里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大部分罪犯,看到我们大帽檐,都是虚的,我们一出来,他们就腿软趴下了。” “确实。” 南俊还讲了个“抓捕的时候,尽量用人海战术”的趣事。 “人海战术?”陆冠弈听得有点入迷,忍不住问。 “对,所有警员都是珍贵的,我们不愿损失同僚,所以,哪怕是抓一个人,我们都会出动好几辆车,一拥而上,先把人压倒了,再拷起来。” 陆冠弈想着偶尔看到的几幕。 好像还真是。 “不过,也不是没有穷凶极恶的,”南俊讲他之前被调去南省调查一个偷猎团伙的事,“偷猎团伙有枪,虽然很多都是老式,但常年在深山老林,身上有股彪气,而且,他们都知道自己一旦被抓,那些案底足够他们判死刑几十次,所以,一旦碰上,一定会竭力反抗的。” 他说着,眼神有点黯淡。 “……后来我们收网布控,是在一个宾馆里,那宾馆四通八达,有好几个出口,那帮人戒心重,早就摸熟了出口。当时我守的那道口子,就我和我搭档,还有另外两位当地协警。原以为那边出逃不方便,不大可能会碰上,谁知其中有一个人很狡猾,立刻发现了不对,他平静地目送自己那帮同伙去送死,自己却绕到我们那道关口,冲出去。” “那人常年打猎,枪法很准,我搭档掩体没找好,当场就阵亡了,十几枪,全打他胸口……” 南俊轻轻摸过手上瘢痕:“我比较幸运,我藏得隐蔽,正好打中对方了。” 南俊想起当时搭档躺在地上年轻的脸,他刚从警官学校毕业,正对生活、职业充满热情,出发前还说,希望这次小小受个伤,蹭个三等功就行。 最后,确实是拿了功。 盖着红色的旗帜,一等功,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眼眶微微发红。 嘉宾们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段。 林昔递过去一杯水:“南教官,喝杯水。” “谢谢。”南俊喝了水,道,“你们不吃了吗?” “吃,吃。” 嘉宾们纷纷低头吃东西,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听了这么个故事,饭菜到嘴里,都有点没滋没味的。 一群人安安静静吃完这饭,又去厨房收拾碗筷。 等全部收拾完,坐在客厅里,沈夏突然感慨了声:“跟南教官的职业相比,突然感觉,我这种职业很没劲嗳。” 黎晚棠摸摸她脑袋:“又想什么?” “也没什么,”沈夏双手绞着,“我就是突然感觉,自己挺庸俗,一点不高尚。” 林昔笑了下。 她也摸沈夏脑袋,只觉得这脑袋很好摸。 “夏夏啊。”林昔道,“南教官的职业,确实很好。” “可职业不分贵贱,他带来安定,你带来快乐,安定固然很好,可快乐,也不差啊。” “身体固然需要安定的栖息地,可灵魂,也需求自由、浪漫、和共鸣。” 她朝沈夏眨眨眼:“不要钻牛角尖哦。” 沈夏被她说得一双眼睛越来越亮,她倾身过来,一下抱住林昔的腰:“昔昔,你真的很好哎!” 她抬起头,一双眼崇拜地看向林昔:“为什么,你的思路一直这么清晰,不会被轻易带偏?” 林昔捧住脸,为难地想了会:“大概是……我长了一张聪明脸蛋?” 沈夏被她逗得“咯咯咯”笑。 笑完,突然肃了一张脸,认真对着林昔道:“林老师,我突然明白,我偶像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 因为,她有一颗闪闪发光的灵魂。 又温柔,又坚韧。 …… 林昔脸上的笑僵了僵,心想,这夏夏,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从昨天她拒绝顾风后,两人就一直没讲话了。 现下…… 她往旁边看去,庆幸地发觉,顾风不在。 这时,客厅的门被人从外推了开来。 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送来两张邀请卡。 一张给黎晚棠。 一张给顾风。 黎晚棠接过邀请卡:“给我的?谁?” 沈夏凑过去,看了眼,她“哦”了声。 “神秘嘉宾啊。”她嘁了声,“匿名问话,是邀请我。约会,是邀请你。” “他这是想建鱼塘?” 黎晚棠看着邀请卡,挥了挥:“行了,姐下午有行程,先上去了啊。” 黎晚棠上去,工作人员继续上去,给顾风送邀请卡。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陆冠弈道:“所以,神秘嘉宾,还能邀请心仪嘉宾,单独进行一次户外约会?” 周锐点头:“应当是,否则,他们加入太晚,无法融入团体,岂不是很尴尬?” 林昔也认同。 来前,她看的许多恋综,为了尽量弥合神秘嘉宾晚加入的弱势,确实会额外给他们一次约会机会。 …… 还蹲在客厅直播间的,观众们纷纷炸了。 【所以,下午,我又看不到昔昔和风风合体了?风风,还要被那白猫,约出去一次?】 【啊啊啊,气得牙痒痒!】 【啥时候能看到我风昔合体啊,呜呜呜,我等得花儿也谢了……】 【还有双人广,什么时候拍啊!】 【爷的,我就看个恋综,都快被吊成翘嘴了!导演,你出来,看我打不死你!】 ------------ 第 156章 好狗不挡道 “笃笃。” “笃笃。” 工作人员在顾风门口站定,敲门。 不一会,门开了。 顾风手搭在门把手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过来。 “顾老师,”工作人员连忙将邀请卡递过去,“您的邀请卡。” 顾风拆开邀请卡看了眼,又将其丢还给工作人员。 “知道了。”他道。 “顾老师,您是要去的!”工作人员见此,连忙提醒。 顾风这才看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被他眼神看得一窒,顾风说了句:“你等着。” 之后就关了门。 工作人员在门外,就听到一阵拖鞋趿拉在地板的声音,过了会,顾风重新开门出来。 他指间拈了一张黑色卡片,那卡片被他皙白的手指衬着,无端端有种华丽感。 “侯导,”顾风对着镜头,“我申请使用强制约会卡,约会对象林昔。” 镜头里,传来侯导隐隐带着笑意的声音。 “顾老师,请看邀请卡上小字。” 顾风看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连忙将邀请卡重新摊开,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顾风注视着那几乎小得跟蚂蚁似的一行字。 【此次约会,禁止使用邀请卡。】 他脸顿时有些臭。 监控器后,侯导问:“顾老师,可看清楚了?” “很清楚,”顾风一哂,“清楚侯导您防着我呢。” 说完,他“咔哒”,将门合上了。 …… 镜头后,侯导叉着腰,在那哈哈大笑。 “哈哈哈,就知道他想用强制约会卡!” “你说,这位祖宗怎么想的?跟那位大小姐约会,居然还想把林老师召过来,是真想来个三人行?!” 制片被他拍得一个踉跄,手里的保温杯都快洒了。 “你这断掌,打人怎么就这么疼?” 侯导连忙跟他道歉。 制片脸色这才好了点:“你可给我收敛着点,你又不是里面那位祖宗那脾气?可警醒着点吧,万一下午约会,人给撂挑子不干,你可开天窗了。” “那不能。” 侯导最近也算有点摸熟这位祖宗的脾气的。 没大家想得那么不好打交道,大体的规则,还是会遵守的。 至于那些细节嘛…… 人都这么大咖了,又签这么个合约,倒也不用强求。 “是,约会他是会去,但人若不高兴,再光天化日之下把那大小姐弄哭了,看你怎么跟那边交代?” 一听这话,侯导立时就想起刚才那通电话,脸上的笑顿时成了苦。 要哄着顾风也就罢了。 毕竟没他,这节目现在也不可能这么火。 可天上突然又降下来个祖宗,这祖宗没名气也就罢,看样子,娇生惯养,脾气还不好惹…… 侯导的头发都要愁光了。 “行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你想想,现在南教官一来,这位大小姐、还有那位来了,节目不又热闹起来了?说不定还真能多凑成几对呢!” “也是。” 侯导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阻止顾风用那张强制卡是对的。 节目需要讲求一定的平衡。 前面的这些嘉宾已经相处这么久了,本身就容易形成壁垒。 现在拉出一位,去跟新嘉宾单独约会,令这两人之间形成相对亲近一些的关系,这样一来,新嘉宾相当于有一个“引路者”,同时,也能在旧的关系里,引起一点“新”,再度盘活这档恋综…… 这叫鲶鱼效应。 ……毕竟,都是漂亮的年轻人儿,经过一场单独约会,心思变动实在太正常不过了。 …… 顾风门关上时,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了。 他径直走到沙发前,解下手上的腕表丢到茶几。 昂贵的蓝宝石陀飞轮镜面撞到茶几,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顾风却看也没看,只闭着眼将头枕到沙发椅背上。 他脑袋有点疼。 昨晚写了一夜的谱。 字迹潦草的曲谱在房间里铺得到处都是,被风吹得“哗啦啦”。 顾风侧过头,看到落在地上的吉他盒。 他目光落在吉他盒上的迷你画上,过了会,似不想见,又闭上眼去。 顾风没睡着。 到下午一点,他去了趟卫生间。 放水时,无意间扫到,还嫌恶地撇开视线去。 拉好拉链,洗手,在水流“哗啦啦”冲刷过手指时,顾风却愣了会神。 最近,他愣神的次数尤其多。 不过这次,顾风很快就回过神来,他照了照镜子。 镜子的男人,生了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但眼里的神色,却不熟悉。 顾风盯了会,便准备出门去。 他没换衣服,伸手捞起茶几上手表,要重新戴起来时,却又意兴阑珊。 他将手表重新丢回茶几,拉门出去。 下楼,在二楼碰到林昔。 … 林昔也没想到,会在楼梯上碰到顾风。 她往上。 顾风往下。 那么高的个子,双手插兜,挡她面前。 林昔无声绕开顾风。 顾风却往旁边去了一步,恰好又挡她面前。 林昔这才抬起头。 “怎么,见了旧情人,现在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顾风开口,不知是不是林昔错觉,总觉他有几分阴阳怪气。 她懒得理他,抬脚。 打算再度绕过他。 顾风再挡。 “顾风!”林昔没忍住。 顾风却道:“嗳,叫魂呢。” “小声点,让你旧情人听见,该不理你了。” 林昔:“……” 她瞪顾风。 顾风也没挪开视线。 林昔抬脚,这回,顾风没动,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时,顾风突然开口:“林昔,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林昔确实没什么要对顾风说的。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来,认真对他说。 “祝您约会愉快。” 顾风那双漆黑眼眸里,似有什么碎掉了。 他咬着后槽牙:“你行,林昔。” “碰到姓南的,就恨不得早点把我丢开,是吧?” 林昔没解释。 顾风冷笑一声,迈开腿走了。 林昔在楼梯口站了站,才抬脚上楼。 在转过楼梯角的玻璃窗时,恰看到顾风那高瘦的身影踏过青草地,一路往外去。 不远处的白色栅栏前,黑色库里南在光下幽幽闪着光。 林昔收回视线,回了自己房间。 …… 直播间的观众却懵逼了。 他们本来是蹲在客厅的直播间,看林昔、沈夏等人聊天。 等林昔上楼去,摄像头追随了一段时间,却在镜头里出现另一道身影时,突然“啪——”一下,黑下去了。 没了。 声音,画面,林昔,另外的影子,都没了! 他们如丧考妣。 ------------ 第157章 快乐谷 【什么情况?为什么说没就没?】 【楼梯上的摄像头还没装好吗?】 【不对,你该问,明明还有专门跟的摄像老师,为什么关键时候就没了…】 【hmmm,刚才虽然就出现一个衣角,腿,但是吧,这么优越的身高和身材,盲猜顾神。】 【也有可能是小羽毛啊,小羽毛身材也巨棒!穿衣显瘦,脱衣显肉!】 【你们用你们比蚕豆大不了多少的脑袋想一下,如果是小羽毛,那他来得及从下面飞上来,换身衣服,又跑来楼梯间跟林偶遇吗?】 【是顾!】 【啊,他俩真的,我哭死,梦回楼梯间,你上来,我下去,我去赴我的约,你回你的房,啊,我已经脑补了一千字小虐文……】 【别啊了,破案了!就是顾神!】 直播间有弹幕跳出来:【看,顾神到门口了!】 有人跳到专属顾风的直播界面。 原来黑乎乎的界面,再度亮起,此时,镜头里映出一辆黑色库里南。 穿着白T、糯粉衬衫的英俊男人,在工作人员替他拉开车门后,弯腰上了车。 库里南一路往前。 镜头照见一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 只是,脸的主人似乎兴致不高,一上车,就闭了眼,靠着椅背休憩。 工作人员试图给他做个短采。 “顾老师,对新嘉宾有什么期待吗?” “没。” 工作人员被这直梗梗丢来的回答噎了噎,继续:“那,顾老师对接下来的约会地点,有什么期待吗?” “没。” 工作人员:…… 他无奈地看向镜头。 耳机里,侯导的声音传来:“最后一个问题,就问他……” 侯导顿了顿:“顾老师,观众们很好奇,刚才您和林老师好像在楼梯上碰见了,但正巧没录着,可以透露下,两人说了什么吗?” 工作人员一字一句复述:“顾老师,观众们很好奇,刚才您和林老师好像在楼梯上碰见了,但正巧没录着,可以透露下,两人说了什么吗?” 一直懒洋洋闭着眼的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薄而狭长的眼皮,褶子很深。 其下,有一双更深的眼睛。 那漆黑的眼瞳,此时映着车窗玻璃外的阳光,竟透露出股奇异的神采。 “我们…”顾风勾了勾唇,笑,“拌了下嘴。” 【……】 【!!!】 【谁懂啊!刚才一瞬间,他笑起来的样子,太骚情了!】 【特么,这说“拌了下嘴”的表情,真的又坏又可爱!呜呜呜好想偷一个风风子带回家!】 【而我就不同了,我只感觉,他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就像睡美人突然有了神采。】 【羡慕将来能拥有这个男人的女人!你将拥有他各种风情!】 连监控器后、堪称见多识广的侯导,在刚才一刹那,都感觉自己像被迷惑了。 他咳了声,对着对讲机道:“注意啊,一会黎老师也要出发了。” “镜头给到。” …… 黎晚棠也坐上了车。 能出去约会,总是开心的。 不过,在上车时,她还是想了下,这新来的嘉宾到底是什么性格。 问话问的沈夏,约会约的她…… 是因为跟夏夏聊得不愉快,所以选择她? 还是本来就打算跟夏夏聊天,跟她约会…… 这两种选择,说明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前者相对简单。 后者嘛,说明,他本身就是不想给出明确好感,所以,干脆两边都接触,至于不选择林昔… 黎晚棠非常确信。 除非对方想直接跟顾风对上,否则,避开林昔简直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下午的约会场地在哪里?”黎晚棠问。 原以为工作人员不会回答她,工作人员道:“音乐会。” 黎晚棠:…… 【看到了棠棠的生无可恋。】 【棠棠:为什么都以为我喜欢听音乐会?这是什么错觉?!还是觉得我一个模特,应当多熏陶熏陶高雅乐?】 【这边是静,你看隔壁,居然是游乐园哦!】 【游乐园很好啊?非常聪明的选择!既能玩,还能有一定的肢体接触,对约会来说,非常好,还能在游玩的过程中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 【哇靠!快看!节目组好大手笔,居然包下了整个游乐园?!!】 【广城这边的快乐谷,虽然人气没有海市那么高,但也在闹市,一整天的人流量非常高,现在又是暑假高峰期,要包这一天,hmmm代价非常大…】 【节目组这么有钱的吗?】 【安啦安啦,恋综的最大资方是星辉娱乐!星辉娱乐背靠的是谁,你们知道吗?星辉集团!那个全国各地,都有他家商场的星辉!这个快乐谷,也是他家的!还有,虽说这几年房地产地震,可星辉又不止房地产,它旗下还包揽了旅游、珠宝……】 【别说了别说了,忍不住打开看了眼,我原来耳熟于心的几个国民品牌居然都是他家的,这得多有钱啊!】 【插个题外话,星辉老总只有一个儿子哦。】 【这大概就是一出生,就在罗马的罗马的人生了吧……忍不住梦了下,请问,我能给他儿子当司机吗。】 【笑死,你梦居然只敢梦当司机,我就不同了,我梦自己当他小妈。】 在弹幕的仇富/纷纷扬扬里,黑色库里南到了快乐谷的门前。 聚集在游乐园外的、举着银月灯牌的风铃们一见到车,就爆出一阵声嘶力竭的大喊。 “顾风!” “顾风!” …… 车门打开。 一穿着糯粉衬衫、十分休闲的男人弯腰下车。 他脸上戴了副墨镜,随着抬头,那皮肤在阳光下,几乎有种白到反光的错觉。 紧接着,数十个面容肃穆、保镖模样的人过来,簇拥着他,进了快乐谷的大门。 粉丝们越发狂热地尖叫起来。 欢乐谷门内,戴着白猫面具的女人听闻动静,忍不住踮脚往大门口看了眼。 “他来了,是吗?” 她问旁边的工作人员,眼里带了点期待和兴奋。 工作人员道:“是,白小姐,还有五分钟。” “您注意了,您的面具,现在不能摘哦。” 节目组设定了一个非常浪漫的环节。 摩天轮。 在男女嘉宾坐到摩天轮的最顶端,将停住。 这时,将由男嘉宾替女嘉宾摘下面具,实现两人的第一次浪漫见面。 ------------ 第 158章 游乐场 林昔本来是打算,上楼睡会午觉的。 被顾风这么一搅和,连觉都没睡好。 沈夏在房间里估计也无聊,来敲她门。 “昔昔姐,”她倚着门,打扮得颗软糯糖果,“陆老师和周老师打算去沙滩那边晒日光浴。要不咱们也去?” 沈夏嘟囔:“棠棠姐和顾老师都去约会啦。我们老在这屋里,也怪闷的。” “也行。” 林昔应了。 她来恋综,原是冲着找龚欣雨和宋镇说清楚的。 现如今,事情是说“清”了。 就该轮到她好好享受了。 就当度假。 “你等我下。”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今天的打扮,羽毛花抹胸,热裤,只要不下水,这身打扮是没问题的。 林昔好好地给自己上了防晒,又将披肩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头,就撑了伞,跟着沈夏走到小屋外不远处的海边。 正值午后。 浅金色的沙滩被广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踩在脚底有些热。 节目组早安排人支开了沙滩伞和躺椅,躺椅边的小几上还放了榨好的果汁。 深色制服的南俊,正领着他的那帮队员们,守在附近。 那些队员们一看到她,就面露激动。 林昔伸手,朝他们晃了晃。 那些队员面色就更激动了。 “头儿,林昔可真是漂亮啊。” “她一对我笑,我这心啊就扑通扑通的!” “头儿,你说,我们轮值结束,能不能问她要张签名啊?” “那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更喜欢夏夏这样的,她今天真的好可爱,像草莓大福!” …… 耳边声音叽叽喳喳,南俊眯起眼看向不远处沙滩上,赤足站着的女人。 她穿一身杏色羽毛花抹胸,黑色热裤,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肩膀削薄,脚踝细白。 她和他周围那些过得粗糙的人不同,还未靠近,便仿佛能闻到一股香气。 “南教官,这儿,你们也要执勤?”沈夏双手支在嘴边喊。 南俊颔首。 “啊啊啊!他回我了!”沈夏跳啊跳。 林昔将沙滩鞋拎脚上,往前走,声音漫不经心:“看上了?” “也没有啦。”沈夏扭捏,脸红,“主要是我身边没有这一款的。” 林昔理解。 娱乐圈,有些男人比女人更精致,面膜甚至都敷得比女人更勤快。 哪有这种钢铁丛林里锻炼出的铁血气质? “喜欢就去追。”林昔道,“他人品很过关。” “你和他不是……”沈夏有点语无伦次,见林昔看过来,嘴瓢一样全说出来,“陆老师刚才看见了,说你对着南教官哭!” 林昔愕然。 没想到刚才那幕被人看到了。 她意欲解释她哭不是因为南俊,但转念一想,又何必解释那么清楚。 “你不用顾虑我,随心就是。” 林昔唇角带笑,往海滩边正拼命朝着他挥手的陆冠弈、周锐而去。 沈夏却快走两步,倒退着看林昔,一双眼睛闪过狡黠,她说:“那我再问个问题,昔昔姐。” “如果我去追顾老师,你什么感觉?” 沈夏话一落,林昔心却一跳。 胸口莫名发紧。 喉咙也发紧。 “我……” “你们干嘛呢,喊你们老半天了!”陆冠弈踩着沙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过来,“快!那边有蟹,正好可以去挖!” 林昔这才反应过来。 她扬起笑:“走吧,去看看。” 沈夏顿时丢开,“哇啦哇啦”叫着,跟陆冠弈一块去看螃蟹。 周锐慢悠悠过来:“林老师。” 他冲林昔点头。 林昔也道:“周老师。” 两人慢悠悠跟在沈夏和陆冠弈身后,周锐突然说了句:“我刚才打听个消息,林老师要不要听?” “要钱的不听。”林昔道。 周锐笑,一双扇形双眼皮几乎要夹出一点纹。 “我终于懂顾老师和陆老师为什么这么喜欢林老师了,如果是我,恐怕也要喜欢林老师。” 林昔却没当真。 周锐这样娱乐圈待久了的人精,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已经成为他本能。 哪怕他当真对她有那么点不同,那不同恐怕也要排在无数个“利弊”之后。 “哦,”林昔道,“那我就要谢谢周老师的喜欢了。” 周锐:…… “林老师这语气,让我想起一个人。” “顾老师。”他道。 林昔唇角的笑立刻消失了。 周锐看她一眼,不动声色道:“顾老师和新嘉宾在游乐园约会。” “什么?游乐园?”沈夏正好跑过来找林昔,听了一嘴,道,“哇!选这个!超讨厌的!” 她气鼓鼓道:“她约顾老师,难道不先看看顾老师资料吗!” “顾老师超讨厌游乐园的!” 林昔惊了下。 “顾老师他…讨厌游乐园?” “是啊是啊,”沈夏点头,“有次采访,别人问到游乐园,顾老师就这个表情。” 她双手环胸,做了个斜眼睨人的不爽表情。 “后来,听顾老师身边工作人员透露,说顾老师超讨厌游乐园的,要是哪条路经过游乐园,他情愿绕路,绕得远远的。” 讨厌游乐园吗…… 林昔想。 那时,应当是讨厌她才对。 毕竟,两人在一块时,去游乐园不止一次。 她很喜欢去游乐园,动物园之类的地方。 这些地方,从小到大,给她留下过很多美好的记忆。 她很霸道,第一次去游乐园时,还揪着他袖子,非要他回答:“之前有没有和其他女孩子来过?” 顾风一开始不肯回答她,后来在她不断的“逼迫”下,才终于松了口,红着脸说:没谁,就她。 当时林昔洋洋得意,并且因此逼迫他发誓:再不许跟其他人来游乐园。 哪怕去了,也不能一起玩一个项目。 否则,她一定一定再不理他。 大概是那时她太烦人,顾风竟然答应下来了。 大抵…… 人在恋爱里,往往会许下一堆后来怎么看都愚蠢的诺言。 但当时,却不觉愚蠢,只觉快乐。 认为恋爱绵长,生命永久。 …… “林老师,你说气不气?”沈夏叉着腰,还在道,“她追求人,居然一点功课不做!” …… 快乐谷外。 敞开的大门再度关上。 工作人员将“闭园”的牌子挂上。 顾风原来那些狂热尖叫的粉丝齐刷刷变得缄默,开始在大粉的组织下,各自选地方蹲下。 一个背包上挂着顾风棉花娃娃的粉丝眼里带泪:“节目组也太能折腾了,明明知道风风讨厌游乐园,还选这个地方!” “风风很讨厌过山车的,万一吓到了怎么办……” 旁边脑袋上顶着个银月发箍的粉丝也叹气:“都参加了,不听安排怎么办…” 两人互视一眼,不约而同哭出来,抱在一块:“呜呜呜,我们家风风太可怜了……” …… 园内。 顾风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走向戴着白猫面具的女嘉宾。 ------------ 第159章 屎拒 直播间也有顾风粉丝开始科普,顾风讨厌游乐园的程度。 她们甚至比沈夏讲的更细节些。 【顾哥出道曲不是《Selene》么?据说在录制这首歌的MV时,原定有个场景是在游乐园。为了符合歌词“摩天轮上的誓言”,和“过山车的心跳”,MV要在摩天轮和过山车附近拍,但是,顾哥誓死不从。要知道,顾哥这时候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歌手,谁听他的?不过他就是犟着,最后磨了一个月,才终于把这个场景从MV里去掉了。】 【呜呜,想到顾哥要坐过山车,就心疼!】 【可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顾风连赛车都会,怎么会怕坐过山车?】 【一个在地上,一个在天上,还不允许人恐高了?】 评论区,有人pO了张顾风曾经跳降落伞的照片—— 顾风在国外留学的时候,除开每年的演唱会、专辑录制、颁奖典礼,以及极其偶然接的一点采访,许多时候被拍,就是他从事的一些极限运动。 例如,赛车,跳伞,甚至还有一些无人区徒步。 【你管这叫恐高?】 【所以,他为什么讨厌摩天轮和过山车?】 【好了,别讨论这个了,快看直播间!顾风和神秘女嘉宾碰面啦!】 镜头里,穿着樱粉色衬衫、米色廓形长裤的男人,踩着懒洋洋的步伐,走到白猫面具前,说了句:“你好。” 白宝珠手下意识攥紧包柄,点头。 “你好,顾老师。” “初次见……” 她话还未完,就见眼前男人嗤地一笑。 墨镜下薄唇微勾——他明明什么都没说,可白宝珠莫名感觉出一丝嘲讽。 不,不可能吧。 白宝珠心想。 顾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她继续之前的话:“请多指教。” 白宝珠伸出手。 顾风目光落在那伸出的手。 指甲修得很短,圆嘟嘟,连指甲都透着红润的光泽。 这是一双很有福气的手。 但顾风却突然想起另一只手。 要更纤细些,涂着樱花粉的美甲,若是不小心折了,便要泪眼汪汪,怪旁边人不注意。若他说,下回别留,她便要大放厥词,要他看,这样美的一双手,不涂上美的颜色,岂不是暴殄天物? “顾老师?” 见顾风注意力在自己手上,白宝珠一颗心怦怦跳。 “接下来什么安排?”顾风挪开视线,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白宝珠又一阵怅然若失。 工作人员递来流程卡。 顾风接过,看了眼。 流程卡上写着,要先坐旋转木马,碰碰车,再到过山车,最后一个环节,是摩天轮。 摩天轮上揭面具… 顾风墨镜下一双面孔殊无表情,工作人员看不出他神色,不免有些惴惴。 “顾老师?”他问。 顾风将流程卡递还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拿了流程卡。 不知为什么,旁边白宝珠心内也舒一口气。 她开口:“那顾老师,我们先去坐旋转……” “啊,我想起来件事,”顾风道,“来前,我就肚子不大舒服。需要去趟洗手间。” 说完,他脚步一转,就往不远处的厕所而去。 “顾,顾老师……”工作人员阻止不及,只能朝白宝珠讪讪一笑。 “我们等等,等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期间,白宝珠多次催工作人员进去看。 工作人员进去,就见顾风长腿交叠,靠洗手台边站着。 他也什么都不干,就这么发呆。 工作人员一问,他就摊手,叹气:“抱歉,有点便秘。” “请那位老师等一等。” 工作人员出去汇报,白宝珠脸色都变了。 “等?等什么?等他……” 剩下的话,白宝珠一个淑女实在说不出口。 【哈哈哈,真的,我每天都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 【太欢乐了,以后谁再敢说顾老师不配合,我就告诉他,顾老师是太配合了!为了配合安排,我·歌神·顾,硬生生在厕所待了一个多小时!】 【可是…这样对一个女嘉宾,有点太不尊重人了吧?】 【她就尊重人了?我不信她想着要追顾神,来前完全不看资料的!恐怕是想着,你不喜欢的,我偏要带着你喜欢……这种自我优越感简直快要突出屏幕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看吧?表示我自己,我就马大哈,完全想不到这些。】 【倘若你有过喜欢一个人的经历,就会知道,喜欢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是反复在搜索栏寻找他的名字,但凡有一点他的消息,你都会很在意。你能在所有名字里,精准地听到他的名字。如果这位女嘉宾真的很喜欢顾风,我不信她完全不知道,他讨厌游乐园。】 在弹幕的纷纷扬扬里,白宝珠越站越委屈,眼睛越来越红。 她将包一甩,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就往厕所去。 工作人员忙阻拦她:“白小姐,白小姐,使不得,这是男厕所,男厕所…” 白宝珠到底没进去。 她对着厕所门喊:“顾风!你有本事一辈子别出来!” 里面没人回答她。 唯有安静。 白宝珠:…… 她叫工作人员拿来张椅子,正对着厕所门坐—— 两人就这么耗上了。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笑死,我看的真的是恋综吗?】 【明明应该是浪漫游,但变成了厕所大决战,笑死我了我了哈哈哈】 【谁能想到这恋综全员乐子人。】 【应该说,这节目里一大半乐子是顾老师提供的哈哈哈】 一个小时过去。 又一个小时过去。 天渐近黄昏。 工作人员甚至来劝了。 白宝珠不动。 厕所里,顾风也不动。 还懒懒站着,双手环胸。 工作人员一问,他便用那没什么波动的眼眸扫来,冷冷淡淡道:“抱歉,还在酝酿。” 工作人员:…… 他快崩溃了,跑去给侯导打电话。 “导演,怎么办啊,他就是不出来。” 侯导头疼地接了好几个挨骂的电话,抬头,看着电脑屏幕上#顾风 屎拒#的热搜词条,皮笑肉不笑道:“他爱待就待。” “挺好,热度上来了。” “也出圈了。” 瞧瞧,热评第一。 【鼓掌,让我们恭喜顾神再创新词,“屎拒”!】 …… 六点半。 顾风终于出来。 白宝珠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顾哥哥!” 因着坐太久,她脚麻了。 白宝珠戴着白猫面具,一瘸一拐走到顾风面前。 “顾哥哥,不管你玩不玩项目,但最后揭面具,你总得帮我吧?” 顾风却只是朝她颔首:“抱歉。”说着,径直绕开她。 “顾风!”白宝珠在原地跺脚。 一跺,脚又跳。 好麻。 “快搀着我,跟上去。” 白宝珠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跟了上去。 奈何顾风腿实在长,走得又快,很快就将她丢在身后。 弹幕也奇怪。 【他要去哪儿?】 不久后,正没头苍蝇一样团团转的白宝珠突然停下脚步,指着突然开始转动的摩天轮。 其中一个玻璃间—— “那是顾风?”她问。 万家灯火,霓虹闪烁里。 那升到半空的玻璃屋,映着闪烁的灯光,仿若一个童话。 而一个高瘦的影子,就在那童话里。 ------------ 第160章 恋爱史 顾风站在摩天轮顶部。 整个游乐园在望。 再往北去,就是一大片阔叶林,波光粼粼的海。 广城的风和北城不同,带着海风的潮气。 北城的风吹在面上,要更干燥。 脚下还在上升,到最高处,摩天轮停住了。 霓虹与月光一同在周围闪烁。 整个世界的人都好像都消失了。 但顾风耳边却有各种各样的声音。 他时常如此。 耳朵的敏锐,让他能辨识出各种声音。 白宝珠气急败坏的声音,工作人员劝慰的声音。 不远处的潮声。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这所有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个更清脆的、带着点娇蛮和撒娇的声音。 “顾风!听说在摩天轮告白的人,会永远在一起哦!快快快,快跟我说,你喜欢我!快嘛,快嘛,啊啊啊,到顶了到顶了……” “顾风!我喜欢你!听到没,我喜欢你!顾风!我喜欢你!” 粲然的笑容。 不吝啬的爱意。 像头顶的月光一样向他倾洒…… 顾风闭上眼,喉咙动了动,在多年后的摩天轮:“林昔,我喜欢你。” 明明声音很轻。 却似海啸。 似狂风。 轰隆隆漫卷过胸间。 …… 小屋内。 林昔和众人已经吃完晚饭了。 沈夏趴在沙发上,让自己像条咸鱼在那摊着,嘴里嘟囔:“黎老师和顾老师怎么还不回来?玩到这么晚,这么说,他们玩得很愉快喽?” “我也好想去游乐园玩……” “难道他们一起坐了过山车?”沈夏又翻了个面,“还是去坐了旋转木马,摩天轮?啊啊啊,摩天轮上气氛一定很好……”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有关摩天轮的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陆冠弈在旁边做俯卧撑,听闻,一下起身,道,“是那个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吊死鬼吊在半空的那个传说吗?” 沈夏翻了个白眼。 她挪动小脚丫,坐到林昔身边。 林昔抱着个抱枕,双腿蜷在沙发上,支着头懒洋洋看他们闹。 “昔昔姐,你知不知道?” 林昔眼睫眨了眨:“你是说,那个在摩天轮顶端告白,就会一辈子在一起的那骗傻子的传说?” “怎么是骗傻子?”沈夏不服嘟嘴,“说不定就准了呢。” 林昔笑:“不准。” “验证过了。” “哇~”沈夏却对八卦更感兴趣,“原来昔昔姐,还要想跟人一辈子在一起的时候啊。” 林昔“嗯哼”了一声:“当然。” 她似想起什么愉悦的事:“那时候啊…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她声音陷入回忆里,“喜欢到,想一辈子在一起。” “那他一定是你初恋喽?快说快说,他怎么样的?” 林昔看了下摄像头。 想想,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反正观众挖那么久,都没挖出来顾风那段是她。 “不算,”林昔掰手指,“他是我……第四个男朋友。” “第四个?”沈夏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怎么会是第四个?人家不是说,最喜欢的、最刻骨铭心的,都是初恋吗?” 林昔指指自己的脸,让沈夏看。 沈夏没明白。 周锐却是看明白了,他笑了下:“林老师是说,她这样好看的人,怎么会缺人追?既然不缺人追,那可能前面就……” 林昔点头,道:“周老师说得没错。” “我第一个男朋友,是幼儿园,啊,用这个眼神看我做什么,那小屁墩拍拍胸口,说只要我做他女朋友,就天天帮我打后面那个总用鼻涕糊我小辫的,我就答应啦。” 林昔眨眨眼睛,她睫毛长,皮肤白,偏眼睛如一泓秋水,这样一眨,简直勾人心魄。 沈夏咳了声:“昔昔姐,别对我放电。” 她像无尾熊一样缠上去:“我会爱上你的。” “少来,”林昔点她额头,“远着点啊。” 沈夏扁扁嘴。 林昔继续:“第二个男朋友,是初中,我那时候不学好,不想做作业,初中的作业是又多又烦,他跟我说,做他女朋友,天天帮我抄作业。我就答应了。” “啊?”沈夏张大嘴巴。 “可惜啊,”林昔叹息,“才一个礼拜,就被老师发现了,把我爸妈叫到学校。” 说起爸妈,她唇角带笑,眼里有光:“我爸妈一回家,就联合起来,赏了我一顿竹笋炒肉丝。那还是我爸爸第一次打我,我当时简直刻骨铭心,还哭哭啼啼地发誓,一定要让他们后悔。” “我后来才知道,我在那哭哭啼啼,憋劲放狠话时,我爸妈就在隔壁偷笑。” 周锐注视着林昔表情,心想:她一定有个很幸福的家。 也是。 唯有这样有爱的家,才能生出这样强大的内核。 不在意他人眼光和想法。 只做自己。 “那第三个呢?”沈夏催促。 陆冠弈也在旁边支起了耳朵。 “第三个,高三那边吧,年级第一。”林昔说起这个,却是有点愧疚的,“他学习成绩特别好特别好,那种脑子特别聪明的,什么题到他手里,看一眼就会了,不会的,写几笔就会了。” “你不会是……”沈夏生出一种想法。 “对,”林昔点头,“我做他女朋友,他每天下课后辅导我一个小时。” 她声音有些心虚:“然后我就考到了现在的大学。” 沈夏:“……” 周锐:“……” 陆冠弈:“……” “好像…”周锐温和地笑,“不怎么意外呢。” 沈夏却想起另外个问题,道:“哇,那个年级第一,如果他现在看你的节目,看到你在节目上谈论他……他什么想法?” 林昔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她连忙坐正,对着镜头道:“对不起,当时当你女朋友,纯粹是仰慕你学识,不过后来听说你已经被一个保密级科研单位录取,希望你越过越好,不要再碰到我这样的渣女,好好奋斗,努力为国家做贡献!” 她还握了下拳头,做了个努力奋斗的姿势。 【谁懂啊,原以为这是个纯渣女,但谁知…她还挺懂奋斗的。】 【笑死,明明是白嫖辅导老师,却说是仰慕学识。家人们,懂了吗?我和林昔,不止差一个脸,还差一点情商啊!】 【这就是美女的人生吗?被欺负了,哐哐谈个男朋友。不想做作业了,哐哐谈个男朋友。想上进了,哐哐还是谈个男朋友。】 【不,这是清醒脑+奋斗比,像我们谈恋爱,就明明只是谈恋爱啊……】 【想成为姐姐!】 【哈哈,这是我能说的吗,那位学神我认识的,真的很优秀,长得也清秀斯文,可惜,优秀的人都上交给国家了。】 【啊?你为什么知道?】 【hmmm大概是以前,我跟这位林大明星是同学?据说这位学神后来就一直单身,去年过年同学会还见他回来过一次,我看他一直在那默默喝水,还努力搭讪过。】 【突然对这个也感兴趣了。】 沈夏却已经开始问下一个了。 “那第四个呢?” ------------ 第161章 相亲对象? 林昔“啊”了声:“他啊……” 她唇角带笑:“你不会想知道的。” “不嘛不嘛,我就想知道。” 沈夏跟林昔熟了,跑过来缠她。 林昔眼波盈盈看沈夏,沈夏被她看得心一跳。 “你真想知道?” 沈夏点头:“嗯嗯嗯!” “他啊……”林昔声音带着点甜蜜,怅然,仿佛是一个遗憾万千的梦,“我对他,一见钟情。” 林昔讲述了自己和顾风的第一次见面。 “很普通,大学校园里,他走在林荫道下,我第一面见他,就决定追他。” 沈夏像个合格的捧哏。 “哇,得多帅,才让昔昔姐你第一眼就想追?”她捧着脸,一脸幻想,“总不会比我偶像还帅吧?” 说完,她就否了:“不可能不可能!我偶像那脸,是经过全世界粉丝认证的,权威!” 林昔看她一个人仿佛演了一台剧的表现,忍不住笑。 “跟你偶像一样帅。” 直播间众人也在听。 【我去查查啊,林昔是传媒大学17届……17届毕业生档案信息,那玩意儿哪有?】 【嘻嘻~作为知内情的表示,你们别查了,查不到的,林大明星隐藏了一部分关键信息,说起来,他们那一对,在我们那届很出名的,学校的明星情侣。可惜,当年论坛上那些照片啊,之类的帖子,都给删了。】 【我这藏了一张哦,不过,不敢放,怕律师函……】 【对个暗号,17届播音系03班。】 【+1。】 【想到有这么个大瓜不能爆,我都快憋出毛病了。】 【也。】 【也+1。】 【想到这瓜爆出来后,网友们震翻天的表情,我真的很爽知道吗?】 一时间,直播间被奇奇怪怪、如同团建的弹幕占据。 【你们说啥呢说啥呢?有啥大瓜?】 【呵呵,我也能说我林昔同学啊,不pO照一律视作诈骗。】 【林粉快出动,疑似有黑粉出没,净屏了净屏了啊……】 …… 在弹幕的纷纷扬扬里,黎晚棠领着一个人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 “我们在聊昔昔姐最喜欢的那个男朋友…呃,乔宇?!” 沈夏瞪大眼睛,看着跟在黎晚棠身后的那人。 白西装,内里一件大领T,露出大片胸膛和锁骨,头发挑染了几缕奶奶灰,整个人显得桀骜又骚包。 “嗨!”乔宇朝众人挥手,“我是乔宇。” “周老师,林老师,陆老师,沈老师。” 乔宇过来,一一和所有人握手。 在和林昔握手时,乔宇朝林昔眨眨眼,轻声说了句:“多谢。” 林昔心知,他是在谢她之前抢他代言的事。 萌牛新风系列,原来是乔宇的。 乔宇和宋镇一样,都是选秀出身,典型的流量转荧幕,只是他这人没吃CP红利,走的单身人设。 所以他粉丝量更大,也更死忠。 林昔经常看到,他粉丝跟其他家各种撕番,跟男演员撕,也跟女演员撕。 是个热搜常客。 不过,他演技要比宋镇更强些,荧幕规划显然也更稳当。 这时间上恋综来,自然是看中这恋综的热度和人气。 林昔说了句:“不客气。” 两人心照不宣地略过。 之后,乔宇继续和其他人寒暄,不过很明显看得出来,他上恋综,对女艺人毫无兴趣,完全围着周锐转。 直播间全是:【……】 【小刀也终于感受一回,自己该有的影帝地位了。】 【可惜,是个男人。】 【可惜,是个男人。】 【可惜,是个男人。】 后面齐刷刷一片。 【小刀:你们够了啊,我不要面子的!】 …… 乔宇跟周锐寒暄完,环视一圈:“顾老师呢?顾老师还没回来?” 他话音方落,原来热热闹闹的客厅内,竟是一静。 林昔注意到,众人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笑盈盈:“你们看我做什么?” 乔宇方知道自己问错了。 客厅内嘉宾们却各有心思。 黎晚棠心道,她跟乔宇都是特意消磨了段时间回来的。 依照顾老师性格,给面子出去约会下,应该早回来了。 到现在还没回,难道是……聊得很愉快? 也难怪她这样想。 恋综里,这样的事并不少见。 嘉宾们大都年轻漂亮,性子还未彻底定下来,今日喜欢春,明日夏,一个约会,便改了喜欢的很多。 何况对顾风,大家其实并不算了解。 这人虽偶尔会开玩笑,但实际上,除了对林昔,对哪个人都不算太亲近。 骨子里的疏离冷漠,哪怕是没靠近,都能感觉到。 林昔看了眼窗外。 夜色笼罩,如块沉重的幕布,将一切罩得似明非明。 正沉默间,门口的风铃“丁零当啷”作响。 小熊喊着:“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有人推门进来。 林昔下意识抬头,却与当先进门的顾风对了一眼。 顾风收回视线,任后面的人进来,才踩了拖鞋往里进。 他这一进,其余人已反应过来。 乔宇更是记得这让他怒赚两个亿的恩人,当先小跑着过去,跟顾风握手:“顾老师,我是乔宇,今天刚加入进来,请多指教!” 白宝珠跟在顾风身后,嚷着:“顾哥哥,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一整天……” 她一抬头,就见灯火通明的客厅。 各位男女如同璀璨的明星展,一同向她望来。 尤其当中位穿了杏色羽花抹胸的女艺人,一双桃花眼盈盈,肤光胜雪,无端端让她想起“艳光”二字。 当真是…… 白宝珠窒了下,当时就一个感觉:看来,这顾风,也不过是个爱美色的俗人罢了! 殊不知众人也觉眼前一亮。 若论漂亮,白宝珠自然是没这一干吃颜值红利的明星漂亮,但她身上,优渥环境熏陶出的天真,却令她看起来颇为不同。 虽做作地穿了和她圆圆眼睛、翘翘鼻头不怎么相符的小香风连衣裙,但却意外的不让人感觉讨厌。 “这位是……” “白宝珠,”白宝珠翘起鼻孔,“你们可以叫我白小姐,或者Gemma。” 众人:…… 【笑死,她这样说话,我居然不讨厌。】 【查了下,Gemma,意语里有宝石的意思。】 林昔看着宝珠跟其余人聊天,心想,她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她。 取名宝珠。 如珠如宝。 顾风安静地到她身侧。 林昔低声:“相亲对象?” 顾风问:“你介意?” “不。”林昔抬起眼睛,长长的睫毛下,光影落在她瞳仁里,这显得她既美丽又脆弱。 她认真说:“我希望你好,顾风。” 虽然,她确实不算高兴。 ------------ 第162章 摩天轮告白 顾风今天似乎兴致不高。 放往常,恐怕要嘲讽回来,这次,却没什么话,只扯了扯嘴角。 直播间却全不是这个反应。 【导演!举报!我要举报!这俩人又在悄悄说情话,为!什!么!每到这个时候,就是不让听?】 【哈哈,叫导演干啥,他就是个屁,你问他,敢不敢惹某顾?】 …… 侯导在监控器后,正好瞧到这条,脸都绿了。 他问孙助理。 “房管呢?房管怎么不干事?” 孙助理苦着脸:“咱直播间这流量,那些个房管每天光禁言各种挑事的都忙不过来了,哪管得着嘲讽您的啊……” 侯导瞪他:“我看你皮子也痒了!” 制片在旁边乐:“你就欺负他吧,有本事,你照弹幕说的,让收音的对准那两位啊?” “行了,咱们也去吃饭,嘉宾们都吃了,一会投个票,估计后面就没什么事了,对了,小孙,去通知嘉宾们去,叫他们收拾行李,咱明天一大早还要赶去巴厘岛的飞机呢!” 侯导还有些忧虑,被制片扯着,还不忘回头看了监视器一眼:“那位大小姐……” “行了,人家都长那么大了,难道还要你捧着个尿戒子跟前跟后?”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这么……” 侯导被制片拉着,一步三回头。 孙助理朝他挥挥手:“导演,您放心地去,直播间有我替您盯着呢。” …… 林昔注意到顾风情绪不对,张了张嘴想问,却又闭上了。 白宝珠却“噔噔噔”,踩着高跟鞋跑她面前,伸出一只手。 她指甲剪得短, 涂了一层裸色指甲油,白嫩圆乎的一双手。 林昔抬起头,却对上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明明是很可爱的一双眼睛,看着人的样子,却天生带了点居高临下。 “Gemma,或者,你可以叫我白小姐。” 林昔道:“白小姐。” 白宝珠一下抿紧了嘴。 两人手握了握,又各自收回。 沈夏肘击了下黎晚棠:“嗳,棠棠姐,你有没有感觉不对……” 一抬头,却发觉旁边不是什么棠棠姐,而是那新来的乔宇。 乔宇捂着肚子,一副受了重击的模样。 “你……” 沈夏怀疑,她自己没用那么大劲儿吧? 乔宇这才放下手,露出个笑:“沈老师,之前匿名答题,对不住了。” 沈夏原是对他不满的。 可这乔宇吧… 生得也不赖哈。 她“哦”了声,忙摆手:“没事,没事。” 嘉宾们正呆立间,突然间,人群里有人肚子“咕噜噜”叫了声。 众人不禁往肚子叫的那人看—— 白宝珠脸蓦地红了。 “白小姐,顾老师,你们还没吃饭?”沈夏惊讶。 白宝珠支支吾吾:“没吃。” 说着话,她翘起了下巴,理直气壮起来:“我跟顾哥哥在游乐园耽搁太长时间了,就直接回来了!” 顾哥哥…… 在游乐园里耽搁太长时间…… 这话里的信息太多了。 是说,她和顾风玩得太开心,以至于忘了时间,错过晚饭? 沈夏“哇”了声:“原来,白小姐跟顾老师是认识的吗?” 白宝珠轻点下巴。 “是啊,我从小就跟顾哥哥认识,我们青梅竹马!” “难怪……” 沈夏后面的话没说。 众人却懂了。 难怪,一向不爱玩游乐园的顾风,却在游乐园耗了一下午。 林昔注意到,众人再度将目光落在她自己身上,不由无奈。 好像……大庭广众之下,她没太给顾风回应吧? 怎么两人好像被凑对了似的。 她道:“你们看我做什么?她又不是我的青梅竹马。” 众人:…… 沈夏打了个哈哈:“昔昔姐真幽默哈。”她打起精神,想问要不要吃点什么,或者怎么安排时,就听旁边传来一道好听的嗓音。 像玉珠落盘,却天生带着冷淡。 “按照白小姐的标准,那我幼儿园的所有同学,都可以称作青梅竹马。” “顾风!”白宝珠眼眶红了。 众人:…… 直播间:【……】 【顾神那张嘴还是太敢怼了。】 【没错!下次介绍我男神,也说是青梅竹马,毕竟我俩初中一个班,滑稽.ipg。】 【重新定义“青梅竹马”这个词。】 林昔睫毛却一颤。 她其实不需要顾风澄清,可他真澄清了…… 她的心又像被某种力量。 轻轻揉搓了把。 有点疼。 又有点…酸。 …… 之后,周锐打了个圆场,提议男女嘉宾分别分出一位,领两位新嘉宾上楼去选房间。 剩下的人,帮忙准备一点小食,办个小小的欢迎会,欢迎两位新嘉宾的到来——顺便填饱两位没吃晚饭的人的肚子。 最后决议是,是由黎晚棠带白宝珠、周锐带乔宇,去楼上房间安顿。 林昔、陆冠弈、沈夏、顾风则在楼下准备食物。 林昔原是想去厨房帮忙剥个蒜之类的—— 但中途,顾风出去了一趟。 不一会,工作人员送来一堆小食,油炸的烧烤有,也有适宜艺人吃的沙拉、水果拼盘,甚至还有一些低浓度酒精。 顾风长腿坐到沙发上,半靠着,表情微微透露出疲倦。 “顾老师,你要不要先吃点?”陆冠弈问,“还是我…” 他指指厨房:“我去给你下碗热热的面条?” 顾风摇头拒绝了。 他从茶几上,随便挑了两样,只是吃得也不算热情,胃口不算好的模样。 “顾老师,你……”沈夏问,“肠胃不舒服吗?” 林昔下意识看了眼顾风,顾风恰抬头看过来。 他看着她,说:“没有,只是…今天想起了一些事。” “有些不开心。” 林昔心颤了颤。 沈夏嘟囔:“可顾老师在游乐园玩那么久,怎么会不开心……” 顾风还看着林昔,视线完全没挪开。 那双幽潭一样的眼睛落到林昔身上,突然道:“当摩天轮升到最顶端,风吹着,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向我告白,她说,在摩天轮顶端告白的情侣,会永远不分开。” “可她骗了我。” 客厅内静了下。 谁也没想到,会突然听到顾风这样一段近似表白的表白——也或者说,对过去的剖白。 沈夏懵懵懂懂:“顾老师想起的那人,是传说中的……Selene?” 顾风看着林昔,说:“是。” 【???】 【!!!】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讲起Selene了?】 【特写啊!摄像老师,给特写啊!】 【好像摄像老师不在,现在的是固定摄像头……】 【传说中的Selene,顾风为她写歌的Selene,顾风爱而不得的Selene……那么多年爱过来的Selene,突然觉得,风林晚昔CP一点都不香了。】 【可是,我有一个猜想嗳,那个Selene,为什么就不可能是,林昔?】 ------------ 第163章 selene=林昔? …… “对啊,Selene为什么不可能是林昔?” “娱乐开扒小乐V”也同步在她的直播间反问:“我啊,就刚才,生出了一个特别大胆、又听起来荒谬又好像很合理的想法。” 小乐拿出一个黑板,在黑板上,用粉笔郑重地在Selene和林昔之间,划了个大大的等号。 “咱不算之前的那些啊,就今天,热乎,新鲜的!不久前,林昔在和夏夏、小羽毛聊天的过程中,说过有关在摩天轮顶端告白,就会一直在一起的骗傻子的传说;而且,她还说,验证过了。” “然后!重点来了!顾风在约会回来后说!他在摩天轮升到最顶端的时候,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人向他告白,还说会永远不分开,最后,她骗了他!” “看!这两个,是不是对上了?都有摩天轮告白,都有传说,还都分开了!”小乐满脸亢奋,“这难道还不能说明,Selene就是林昔吗?” 她双手握拳,脸蛋红彤彤,像是陷入了一场狂热的幻梦:“如果说,如果说哈,Selene真的是林昔,那真的,整个娱乐圈都要炸掉吧?这也说明,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真爱。” “七年未曾褪色,哪怕我离你远去,哪怕我身在这污浊的世间、喧闹的人海,可也依然无法忘却你,无法真正远离你。我爱你,比你以为的爱还要爱。” 她用深情的语言告白。 弹幕里,有许多粉丝为这想法惊为天人。 【卧槽,这样一想, 好像还真有可能嗳?】 【我之前为什么完全没想过这个可能?】 【用这个思路再去套前面的,就会发现,这两人之前真的超默契的好吧?还有,那个“听话,乖巧,会做饭”,难道不是小情侣隔空调情?】 【啊啊啊!越扒越有啊!我都要被这个想法激动坏了。】 不过,哪怕是这样,还是有很多提出反对的。 尤其那个“东北大碴子V”,他早看小乐不顺眼了。 明明两人都是解说《恋爱信号》,那小乐完全靠蹭风林晚昔CP粉红了的,没一点真材实料。 他真实地不(嫉)屑(妒)。 所以,在小乐开播没多久,他也直接就着这个话题道:“笑死,说摩天轮的传说,就能证明Selene是林昔了?” 他做了个抠鼻屎的样,对着镜头一弹,在引起一堆臭鸡蛋和板砖的砸后,才笑道:“大家还记得,歌神刚回国的时候,那个采访吗?” “采访上怎么说的?” 大碴子V等着弹幕上有人打了,才道:“对,歌神亲口说,Selene是圈外人,而且,他已经放下了,放下了,大家懂不?” 又有人在弹幕上质疑,如果是圈外人,之前为什么大家都认定是龚欣雨。 龚欣雨是妥妥的圈内人啊。 大碴子翻了个大白眼:“哥们,你这瓜没吃全啊。龚刚犯事那会,不是有篇大长文从头到尾给分析罗列过了?大家之所以把Selene往小雨伞身上带,是因为那一波波水军啊。那大长文里,连龚什么时候下水军,下多少量,都给你罗列清楚喽。然后说的人一多,加上那点似是而非的证据,大众就给带偏了。” “好了,再说回之前,Selene=林昔?这不是瞎扯淡呢吗。人歌神一开始就澄清了,也别硬往他身上按什么情圣标签了,人自己也没要,就是从前的过去了,又出现一个喜欢的罢了。哎哎哎,别跟大碴子说什么花心大萝卜啊,大碴子不爱听,您就看歌神这脸蛋、这身材、这身家,还有这待的地儿…” 大碴子V叉腰:“七年了,谈两个,花心吗?” “菜市场卖菜的猪肉佬,七年都不定只谈俩吧?在这个圈里,够痴情了。何况人也没劈腿,就是放下了,想往前罢了。” “什么?你问我摩天轮?”大碴子V掏掏耳朵,“就问问大家谈过恋爱的小年轻,有几个没坐过摩天轮的?没在摩天轮上,听信传说,做过点傻事的?” 底下有弹幕纷纷同意,甚至现身说法的。 【笑死,这个传说,我跟我对象也听说过的,那时候,学校的小情侣,十对里有四对都去坐过摩天轮,还有拿着钻戒捧花上去告白的呢,然后,你们说怎么着?一毕业都分手了。】 【是的,同经历。】 【同经历+1。】 【年少轻狂的我,还特地选了晚上八点,时钟响起的那一刻,跟我前任在摩天轮上接吻呢,那时候觉得自己可浪漫可浪漫了,一毕业,他找了个富婆哈哈】 【我也我也,我对象那时候还在对面放了个热气球,上面写:“童XX,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我当时可激动了,谁想到……】 …… “诸位,看到了吧?这个经历,并不具备唯一性。” “那,咱们再说说之前那个结论?Selene有没有可能是林昔?” 大碴子利落一拍手:“没可能。” …… 两个大主播隔空battle,观众们也纷纷被激起了好奇。 他们一边挂着恋综直播间,一边像个瓜田里的猹,跳来跳去 甚至有开出投票的。 投票主题是:【林昔是不是Selene? 一,是。 二,不是。】 投票一出来,观众热情参与,没多久,票数就快超过五十万加,而其中,四十三万票,投给了“不是”。 也就是说,百分之八十几的观众,认为林昔不可能是Selene。 …… 而投票下,其中有一条留言,被点到了最前。 【我为什么投不可能? 不是顾风之前的采访,也不是摩天轮不具备唯一性,就一个原因。 人性。 “痴情不悔,至死不渝”,固然是古往今来对爱情的最高憧憬和期待。 可是,太难了。 真的太难了。 就是那些月薪三千、平常压根没什么诱惑的普通人,都可能会有好几段感情经历。 何况是娱乐圈? 娱乐圈里都是些什么人?年轻貌美、光鲜亮丽,这里,是名利场,大染缸。 顾风这样的身份地位,每天要面对的诱惑太多太多,就光看恋综,上面优秀的女嘉宾里有多少是冲着他来的?在这样的经历里,坚持一个月容易,半年容易,可一年呢?两年呢? 换成你,可能三四个月,就要换个(笑),没点节操的,甚至可能同时谈好几个。 别怀疑,顾风有这个条件和能力,你信不信,他放出风来,有多少小明星迫不及待扑过去? 和他来一段,名和利都有了,顶级帅哥也享受到了,换你,你不肯?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顾风能坚持只喜欢一个Selene,而到现在才移情别恋,已经算得上很专一了。 不用过于强求他。 …… 最后。 轻佻、容易被诱惑、被转移,才是人性。 而痴情不悔,至死不渝,之所以会被无限讴歌,正是因为其稀少才昂贵。】 …… ------------ 第164 章 真诚的劝告 电视台。 姚覃专属办公室。 “挖槽,姚姐!快看这个!” 淘淘正上网,照常关注恋综的各项数据时,突然刷到了这条。 她指着#Selene疑似林昔#这热搜词条,叫姚覃过来看。 姚覃摆了摆手。 “不用,我正在看。” 她和淘淘不同,直接看的是一手资源——恋综。 此时,姚覃正盯着屏幕上,林昔的眼神,陷入了沉思。 她不自觉想起不久前,电视台电梯口,昔昔那似玩笑的一句话。 “顾风是我前男友。” 她当时怎么回来着:“如果这事是真的,那马花腾就是我爸!” 姚覃:…… “姐,你看什么呢…” 淘淘凑过来,看着姚覃的电脑屏幕。 屏幕正停留在方才恋综直播间,林昔的表情上。 林昔正看着一个方向,那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桃花眼里,仿佛有流雾在涌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藏不住,欲要出来。 淘淘“哇”了声:“好美!姚姐,这张截图发我!” “我放超话去!” 姚覃却“啊”了声。 她似才回过神来,看了眼淘淘,问:“你就看到了美?” 淘淘点头:“啊。” “不美吗?” “美,”姚覃叹气,继续盯了屏幕上的林昔一会,“但我是真瞎。” 她拿起手机,就拨了个电话,却只得到系统的无情提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姚覃对着屏幕上的号码出神,心想,这位程经纪可是超专业。 24小时超长待机。 这时候关机……难道在飞机上? “姚姐,你给谁打电话呢?” “看你的数据去,”姚覃点了下淘淘额头,“还有,让你整理的昔昔的东西整理了吗,我到时候要带到巴厘岛去,交给昔昔的。” “早就整理好了!今天一大早,我就去了昔昔姐的公寓,将她的东西整理了一个大包,你到时候拎去给她就行。” “泳衣呢,带了吗?” “带了带了!还有驱蚊手环之类的,听说巴厘岛那边,蚊子特别毒,一咬一个大包……” 淘淘叨叨咕咕,姚覃给程立发了条信息,问他后面对网络舆情怎么处理,需要她配合的一定说。 之后,又重新将注意力落在恋综直播间。 直播间众嘉宾已经再度汇合,转移到了屋外的草坪。 彩灯闪烁,夜幕如宝石。 嘉宾们三三两两地围着长桌闲聊,时不时喝上两口酒。 酒都是低浓度罐装酒,不过一会,微醺的酒精,加上夏夜的海风,就将新嘉宾与众人的关系拉近。 但姚覃的注意,全程在林昔和顾风身上。 这两人,总是不肯坐C位,恰恰坐在长桌的边上,只被直播间收录到角落,可便是角落,任谁第一眼,瞧见的都是他们。 林昔偶尔带着笑,与众人闲谈上两句。 顾风却再未发一言,明明坐在人群之中,却仿佛游离于众人之外,只白皙修长的指骨搭在杯壁,时不时喝上两口。 这两人,表现得好似客厅内,并未发生那段对话。 一切与寻常无异。 但姚覃却分明觉得:不大一样了。 …… 林昔自是不知道,自己没特意瞒、却还是瞒住了的老底,被闺蜜察觉了。 她只是想起方才,客厅内,顾风那段话后,自己居然被震住了,有几分气恼—— 当时怎么就没回话呢。 好歹来句:“顾风,你一个人在那演什么琼瑶剧呢,还骗他。骗什么了?当时可都是真情实意的。” 或者说:“你都跟别人逛游乐园、上摩天轮了,搁这演什么深情呢?” 嗳。 越想越气。 她一下拿起桌上的冰啤—— 才拿起,那罐冰啤就被旁边人按住了。 顾风那指骨修长的手就按在青绿色的包装上,声音清淡:“你不能喝这个。” 林昔看他一眼,语声未出,意思却明了:为什么不能喝! 顾风似觉得她这样可爱,轻笑了下,从旁边拿过来一杯热水。 “刚结束,喝这个。” 他声音很轻。 林昔脸却一下红了。 “你还记得啊。”她声音也很轻。 “嗯。”他说。 林昔没再拒绝。 她捧着那水杯,只觉得那热,仿佛从接触的手心,一路往上,钻往心脏。 没关系的。 一杯热水而已。 她告诉自己。 那边乔宇瞧见了,他往旁边看去,恰对上周锐和黎晚棠的眼神,几人一个眼神碰撞间,已是明了。 几人纷纷聊起别的话题。 陆冠弈垂了眼,连耳朵都耷拉下来,像只颓靡的小狗。 白宝珠却“哼”一声:“顾哥哥!我也渴了,要喝水!” 顾风这才撩起眼皮:“你没手?” “我……”白宝珠憋了憋。 “还有,我爸就生了我一个儿子,我没妹妹。” 白宝珠:“……” 其余众人:…… 【顾哥还是你顾哥。】 【是,这张嘴除了林昔,就没放过谁。】 【不,昔昔也是被怼过的。】 【深刻怀疑,Selene也是被他一张嘴给怼走的。】 白宝珠一张脸白了红,红了青,最后拿起桌上的橘子想砸,最后又气得自己剥了吃了。 边吃边安慰自己。 没人是完美的。 顾风长了这么一张帅脸,又这么有才华,嘴巴毒点怎么了。 我不能光喜欢他的帅和才华,却讨厌他的毒啊。 说不定,他的嘴唇…还很软呢。 想着,白宝珠又红了脸。 … 林昔将一切收入眼底,她唇角微翘,并未多说,只是慢悠悠将热水一点点喝完了,过了会,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便起身。 在经过执勤的南俊和其队友时,点了点头,便继续往小屋走。 等进到小屋,林昔并未立刻去卫生间,而是先回房间待了会。 她有点点累。 不知道为什么,自来了恋综,便总感觉有些疲惫。 她在沙发上躺了会,才去卫生间,等从卫生间出来,开了门,却见白宝珠双手环胸,不大耐烦地站在她房间的走廊外。 “你可算出来了。”白宝珠道,“我等你好久了。” 林昔挑眉:“白小姐找我?” 白宝珠点头:“是。” “我就是来跟你说两句话,”她道,“我们白家打算和顾家联姻。我知道,你们这样的出身,可能不理解什么叫联姻。” “两个家庭、庞大的经济利益团体的结合,涉及到的资产以百亿计算,不是简单的,一份脆弱的你爱我、我爱你的感情,就能抵的。” ------------ 第165章 心动环节啦 林昔听懂了。 白宝珠是来“劝退”她的。 她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荒谬。 但同时,对比龚欣雨那暗地里的使坏——她甚至觉得,面前带点天真、恳切的白宝珠,近乎可爱了。 “所以呢?”她问。 “所,所以……”白小姐被问得一懵,不过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道了句,“所以,我是来劝林小姐,不要跟顾哥哥在一块的。” “毕竟,林小姐,你跟顾哥哥从出身、到成长经历、甚至环境,完全不匹配。” 林昔挑眉,长长“哦”了声。 “嗳,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身边许多这样的例子,最后,这些人无一例外地都回归家庭,乖乖听从家里的话,跟指定的人结婚了。林小姐,你的青春很宝贵,完全没必要浪费在这种一看就不会成功的事上。” 白宝珠认为,自己十分好心,但看起来,这位林小姐好像要将好心当作驴肝肺了。 她正等着这位林小姐拒绝,谁知,这林小姐只是微微一笑。 那张雪白的面孔上,带了点真诚的模样,对着她说:“白小姐,我也觉得你说的很对。” “我与顾老师确实财力、咖位上有差距,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配不上他,但,你加油哦。” 林昔冲着白宝珠做了个加油的姿势,道:“期待你将请柬递给我的那天。” “哦,对了——” 她袅袅往前走了几步,在白宝珠呆愣愣的眼神里突然回过身来,道了句,“忘记和你说了,白小姐。” 林昔冲白宝珠一笑,手指指了指头顶。 “这儿有摄像头。” 说着,林昔就走了。 徒留白宝珠站在原地。 什,什么? 这儿有摄像头?! 白宝珠一下抬头,露在镜头里的那张脸,青了白,白了青。 过了会,捂住脸,呜咽一声,跑了。 直播间全笑喷了。 【原来以为会来个狠角,谁知……】 【谁懂啊,这大小姐跑过来,“哐哐哐”一通放狠话,谁知三言两语,就被林给解决了……】 【有点蠢萌怎么回事?】 【真的,她说起林和顾风之间的差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看得出来是真心的,她是真这么觉得的。】 【……hmm最讨厌这种打着“我是为你好”的旗帜,跑来教育你的人了,你谁啊?还有,说得好像顾风是她囊中之物一样,真……】 【等等等等!大家难道没发现吗?白这个话,不就是证明,原来“歌神如果混不下去了,就要回家继承百亿家产”的传闻是真的吗?】 【……对哦。】 【……卧槽,居然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艹富二代人设呢?】 【我也……】 【你们之前是真的一点不关注顾啊?人家第一张专辑发布会上,还没挣着钱的时候,手腕上戴的就是百达翡丽6300啊,大师弦音系列,而且是不锈钢版,限量款,3100万刀。】 【3100万刀?折合成rmb2个亿?日了狗了,上回他直播上,还说,自己也是穷过的云云,我还真信了……】 【有没有可能是,富人的穷,和我们穷人的穷不一样?】 【穷人的穷是,今晚吃泡面。富人的穷是,今晚居然只有一碗鱼翅?】 【点了。】 【点了。】 【顾老粉表示,他一度确实穷过,据说是家里不同意,停了他的卡,不过很快,又富回来了,他第一首出道曲《Selene》就大爆特爆,后来家里看封不了,也就不封了。】 【确实是这样,顾留学生同学也冒个泡。当时,我们都很惊讶,这个穿着名牌衣服、戴着名牌腕表的留学生,为什么会住那么破的地下室,还每天去餐厅打工?当时为了听他的琴,我们学校很多人都专门跑去那家餐厅,生活费都快花光了。】 【留学生同学+1。其实顾但凡愿意随便卖个东西,都不会过成那样,但这个人,就什么东西都懒得卖,好像故意要过得很辛苦一样……哦,对了,想起来一件事,当时顾风手腕上还一直戴着根头绳,我记得,那头绳上还有个兔子。有女生就说,这个人有主的,不过哪怕这样,还是有很多人追他,甚至有富婆跑到他打工的餐厅,当场提出要包养他哈哈】 【!!!歌神还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很多的。他当时是我们留学生圈的风云人物,围绕着他的各种传说都有。有说他美貌贫穷男大,也有说他身世牛比、家族派他出来历练的。不过那时候,他几乎完全不跟任何人来往。等后来再看见他,就是新闻上了。我们学校里出名的很多,但像他这样,一出道就爆火得很少。欧美那样的地方,他一个华裔开演唱会,台下全是各种肤色人种,真的,现场非常非常震撼。】 【听着好向往啊,说起来,顾神还从没在国内开过演唱会呢,想去。】 【想去+1。】 【等林和顾真谈了,说不定,就能祈祷下顾的国内演唱会了。】 【啊啊我风昔是最吊的!】 【等等,我们之前不是在说白某人吗?】 【是的是的,拉回来拉回来,注意了,我们这是恋综,重点是谈~恋~爱~】 【嗷嗷,那就祈祷风风和昔昔谈~恋~爱~~】 【是不是要投票了?】 在弹幕纷纷里,突然有条弹幕问。 原来,时间已经悄悄走到八点。 当林昔回到原来地方坐着,没多久,工作人员便端来个盒子。 里面装着八部一模一样的手机。 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部。 “鉴于明天各位老师要飞往巴厘岛,今晚要早点睡,所以,投票时间改到晚上八点。” 沈夏握着手机,面露迷惘:“明明才过几天,怎么有种好多天没投票的感觉……” “可能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周锐也感慨。 沈夏将手机双手合十,放在掌心,对着月亮,做了个拜拜的姿势。 “沈老师做什么呢?”乔宇道。 “我在拜月,祈祷今天能突破0票,实现1的跨越。”沈夏再拜了拜。 直播间内,嘉宾们盯着手机,神色各异。 【啊啊啊,我每天最期待的时间终于到了,要投票了!】 【我跟夏夏的感觉是一样的,明明才几天,就感觉很不一样……】 【大家猜猜看,谁会投票给谁?】 ------------ 第166章 还会心动 【谁投给谁,答案不是很明显吗?小羽毛和顾投给林,周影帝…啊,居然发现,这真是个谜一样的男人,我居然猜不出来,他要投给谁……】 【应该是给黎吧?总感觉,他跟黎之间是有点不太一样的。】 【不过是成年男女之间那点暧昧罢了,只够滚个床单的好感。】 【前面说的对,我也是这种感觉。】 【我更好奇的是,乔宇会投给谁,他好像也没一点倾向性?】 【让我猜猜啊,匿名给沈,约会给黎,按照端水大师的做法,投票该给林了?】 【挖槽,好像真有点道理!】 【林粉想屁吃,当谁都爱你家正主呢?娱乐圈万人迷人设,还没立够?】 【行了,别吵了,要投了!】 直播间弹幕开始纷纷议论起今晚的投票,就在八点钟闹钟即将响起时,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又来了一趟。 他手里拿了个信封。 “投票规则,大家请看一下,都在信封里。” 众人忍不住喘了口气。 沈夏道:“差点就发出去了,大哥,你要增加规则,也提前说一声啊。” 工作人员只沉默地将信封放在几上。 乔宇伸手拿了过来,笑嘻嘻道:“我之前追直播的时候,就很想念一次。” “要不,这次信封让我拆?” 他朝众人合起双掌。 林昔发觉,乔宇也是个妙人。 这人知道自己晚来,话题度一定比不上其他人,所以,很会把握机会——念规则的时候,镜头一定会对准他。 陆冠弈点头:“乔老师请。” “那我就念啦?”乔宇道。 “念吧。”周锐温和道。 “致《恋爱信号》所有嘉宾。 新的忙碌、却又煎熬的一天终于度过。 有人以快乐度,有人以麻木度,个人有个人愿,个人也有个人愁。 可人生就是如此,不是每一天都精彩,也不是每一天都平缓,我们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前行,遇见不同的人,谈不同的恋爱。 现在,请为你今天的恋爱投票。 …… 噢,今天也关联明天。 互选成功的嘉宾,明日飞往巴厘岛的旅程,将全程绑定,一起度过;并且,房间将对门对面……” 乔宇念完,摩挲着下巴:“这规则,大家听明白了吗?” 沈夏思索道:“是说,互选成功的嘉宾,明天都会一起行动,估计坐车、飞机、走路,采访什么都一块。还有,房间都会在对面……” 她还没说完,众人不由互视了一眼。 这意味着,互选成功的,将拥有更多的接触面,甚至,打破现在男女各一层的状况,而变成对门对面。 也就会……更暧昧。 沈夏也明白过来,小声“哇”了声。 刚才,还懒洋洋的众人,眼底已经有了不同的意味。 节目组…发力了。 林昔也没想到,到巴厘岛后,会出现这么多的不同,正想着,放在桌下的手,却被人碰了碰。 低头,就见顾风的十指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插进她十指,与她十指相扣。 亲昵的。 过分接近的。 好像连指骨上的茧子和温度,都能清晰地感觉到。 林昔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有些留恋。 好像在刹那间,生出了一点对顾风肌肤的渴望。 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抽出。 【放开。】 她试图挣开,却还是被紧紧扣住。 抬头,顾风正用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望着她。 【选我。】他无声道。 林昔心颤了颤。 这时,代表投票的闹铃响起。 顾风抽回手。 林昔能感觉,两人指节接触的地方带了带,才彻底分开。 两人视线分开。 林昔抿着唇,低头打了行字。 之后,便是等。 时间,好像也在这等待的间隙被拉得格外长。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下,林昔低头。 一条消息映入眼帘。 【姐姐,教练说,情场如球场,可最近这几天,我却觉得还是不一样的。球没有温度,你用什么板面、什么力度打回去,它便会给你什么反馈。可人不同,人有感情、有温度,被拉扯到会痛,会烦恼,会难过。但姐姐,我希望你开心,你一直开心。】 林昔沉默地看着那行文字。 她自然看得出,这是谁发来的。 很真诚的一段文字。 难怪…近来陆冠弈不怎么讲话,突然变得安静许多。 她抬头,看向陆冠弈,陆冠弈正握着手机,对上她眼神,突然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林昔垂落眼睛。 嗡嗡。 又一条信息进来。 林昔握着手机,没立刻看。 过了会,她低头看向屏幕。 【昔昔,我的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都是你。】 …… 【昔昔,我的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都是你。】 当心动投票的视频上传到恋综官V,点开时,出现的,就是这一行字。 没有画面。 唯有告白。 黑底白字,直冲入眼帘。 紧接着,后面浮现两字:【顾风。】 弹幕全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顾风!是顾风说的!】 【天!完全意外!】 【彻彻底底告白,告诉你,我从身到心,完全、完全臣服于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上帝,圣母玛利亚!诸天道祖!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会!】 【终于明白,前面白宝珠问他问题的时候,他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了,因为,他要将所有的告白,都亲自告诉于你。唯有你,昔昔。】 【他不愿将话讲给别人听,只愿讲给你,昔昔。】 …… 弹幕一片狂欢,既惊讶于,这次节目组完全没有像之前那样卖关子,直接将顾风的心动告白,放到最前,甚至,是开幕—— 只有一行字的开幕告白。 更惊讶于,顾风的直白。 不像之前的“呵呵”,“阿拉丁,好听吗”,“你是星星,我是看星星的人”那样含糊。 而是直接、坦白、热烈。 …… 小乐当场从自己的直播间窗口跳起来。 她刚才还因为别人批评她说“Selene不可能是林昔”而不高兴,此时,却是在直播间里直接转了个圈,跟着弹幕一起尖叫:“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是告白!” “真正的告白!热烈、直接的告白!” “他没有掩饰,没有双关,而是坦诚、直接、热烈地告诉你,他爱你,从身到心,都爱你!” “还有比这更美的情话吗?” 小乐的脸通红。 …… 林昔看着那行字,睫毛眨了眨。 她心“噗噗”跳。 耳边仿佛有巨大的鼓声。 咚咚。 咚咚。 这么多年过去,她居然还会心动。 还会心动。 ------------ 第167章 装醉 【可是…林昔给顾风投了吗?】 恋爱信号官V挂出的那条心动视频下,一条评论在十几秒内被迅速点赞到了上千条,一下跳到最前。 …… 顾风盯着手机屏幕。 嗡嗡。 一条消息进来。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选我,但你以后会选我。】 略过。 又一条消息进来。 【偶像,加油。】 他盯着手机,只觉得眼睛都痛了。 手机屏幕依然安静如鸡。 良久,工作人员过来收手机。 顾风将手机丢还给工作人员,起身就往小屋走。 林昔往回看了眼,恰见到他挺直的背脊,高高瘦瘦一道影子。 “昔昔姐,走了。”沈夏提醒她。 林昔起身,跟着沈夏几人往屋内走。 沈夏兴致似乎很高,声音叽叽喳喳,像快活的小鸟。 林昔从她面上神色,猜到,她今天当是收到消息的。 黎晚棠和周锐面上看不出什么,倒是陆冠弈,像是一下子长大了,眉目拧着,像陷入一场深深的疑惑里。 见她看来,还勉强朝她露出个笑。 林昔沉默地收回视线。 几人走回小屋,在二楼的楼梯口分开。 林昔回了自己房间。 她没立刻去整理行李,反而躺到了沙发上,一只手搁在眼皮。 面前仿佛还有那行字。 震耳欲聋。 林昔知道,这样不好。 可她无法让那行字消失。 从前…… 从前顾风和她在一块,从未提及喜欢。 她追求他。 两人在一起了。 他们谈了一场不错的恋爱。 可哪怕分别前,他也未曾吐露过“喜欢”两字。 她在摩天轮上跟他告白,告诉他,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他当时也只是看着她,轻轻笑。 唇角微微勾起,一双黑漆漆的瞳孔,映照着摩天轮上空的霓虹和月色,泛起点点涟漪。 林昔自然不会认为,顾风能跟她谈恋爱,会是不喜欢她—— 可他从不曾提及。 不曾。 …… “笃笃。” 门被人从外敲响。 林昔放下手,有一瞬间,她不知今夕何夕。 过了会,才去开门。 门一开,门口依然没人。 唯有地上,有一个小小的托盘。 托盘上,是一杯温得恰到好处的牛奶。 旁边是几颗剥好的荔枝,荔枝盛在一只清透的青花碗里。 碗边甚至还有一小碟开心果。 开心果也是剥好的。 林昔注视着那开心果,似乎能看到那人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剥开心果的样子。 托盘上,还有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 纸条上一行龙飞凤舞的字。 【荔枝不要贪多,容易上火,见你在餐桌上总看这开心果,便也剥了一点,放心,这点不会胖。】 后还附两个字:【晚安。】 晚安。 晚安。 晚安! 林昔闭了闭眼,正要将门合上,谁知却被凭空里伸过来的一只手挡住了—— 她这才发觉,顾风竟然回来了,一只手挡了门,一只手扯了地上的盘子和她进门。 “砰的”一声。 门再度从内合上了。 顾风进了她的房间。 “你疯了?”林昔被他按在门边。 “是,我疯了。” 顾风一只手去触她的脸,林昔侧过。 顾风却将头枕她颈窝,轻声道:“昔昔,刚才我一直在等你选我。” “等到心很痛,想发疯。” “昔昔,你为什么不选我?” 他声音很轻很轻地传到她耳朵。 林昔没动。 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夹杂着葡萄的酒香。 “你喝了多少?”她道。 “一点点,”顾风抬起头,捞起她手,捧住他的脸,“刚才剥松子的时候,看到冰箱里有瓶红的,就喝完了。” 他一双眼,如浸了水,湿漉漉、黑沉沉地,看着她。 “昔昔,我没有跟人逛游乐园。”他声音好听,含了微微的鼻音,跟她撒娇似的,“我一个下午,都躲在厕所里,没跟她玩,也没跟她上摩天轮,昔昔,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我……” 倘若顾风是清醒的,林昔确定,她可以很硬心肠地拒绝他。 可现在,他却是喝醉了。 他一喝醉,就会像小孩一样粘人。 “……昔昔,你不知道,我今天上了摩天轮,站在摩天轮的顶端,天好近,风好大,可耳边却一遍一遍地响起你的声音,昔昔,我真后悔,真后悔啊。” 林昔在他的面庞上,摸到了一点濡湿。 “可你又不选我,我求你,用尽一切办法,可你还是不选我,我又生气,又难过,但我控制住了。昔昔,我想,要是从前的脾气,肯定再也不理你了,可我舍不得,昔昔。” 林昔心底生出一丝悲哀。 这世上,悲哀与愉悦竟然能共存。 “我舍不得对你发脾气,也舍不得再见不到你。如果再见不到你,我会发疯的。想到你可能和另外一个男人同出同进,对门对面,我心里就像有一把火,想把一切都烧了。” 顾风眼底滑过微微的痛楚,“所以,我去剥了松子。” “你以前说,我脾气不好,大少爷,不高兴了,就不理人。但你看,我这回,没不理你,这东西,我以前很讨厌,但这回,想到你能吃,我竟然很开心。” “林昔,你看,你已经把我所有的骄傲都拔掉了。” 他凑过来,亲了亲她。 眼泪濡湿她的脸。 “昔昔,你不能不要我。” 林昔却硬起了一点儿心肠。 “顾风,别这样了,行不行?”她说,“你不用对我好,我们分手了,分手了,懂吗?” 顾风没动。 “说话啊。”林昔道。 “我知道我们分手了,所以,林昔,我现在只是在追你。” “不用追,顾风,”林昔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谁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顾风刚才的酒意似乎消失了。 他扯了扯唇角,似想露出个笑,但失败了。 只是问出一句:“为什么不能是我。” “为什么唯独不能是我,我有差到,令你一点喜欢都没有吗,昔昔。” 林昔没回答他。 气氛像是凝固住了。 无人应答。 ------------ 第168章 林昔和南俊 “笃笃。” “笃笃。”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中断了屋内紧绷的气氛。 林昔不自觉松了口气。 沈夏的声音从外传来:“昔昔姐,你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昔试图回答,才发现声音喑哑。 她清了清嗓子,道:“没事。” “真没事?” “没事。” “哦,哦,那有事你叫我啊。” 沈夏不确定的声音传来,旁边还有黎晚棠的打趣:“都叫你别敲了…” “这不是怕真有事吗…” 两人的声音远去,林昔这才抬眉,看向面前人。 她进屋后就没怎么开灯。 屋内此时,只有客床上一盏晕黄的顶灯。 玄关处幽暗。 而这一片幽暗里,林林昔还是能很清楚地看清,那张过冷过白面孔上的一丝微微痛楚,与执拗。 他执拗地等她一个答案。 “没别的原因,只是不喜欢了。”林昔声音冷淡,“顾风,你被很多人喜欢过,所以,你应当明白,有时候别人做什么你都不喜欢的感觉吧?” 她看向顾风。 那迤逦的眉眼里,是一片极致的冷淡,令人想起水面的碎冰。 顾风一哂,没再说什么,只绕过林昔,手搭在林昔身侧的门把手。 他顿了顿,旋即手轻轻一旋,门开了。 顾风出去。 林昔注视着那道身影离开,洞开的门又豁然关上。 只是,此时一个想法后知后觉地窜入她脑海:等等,刚才顾风,到底醉没醉? …… 顾风走在走廊里。 他脚步初始很快,后来渐慢,在即将离开二楼时,反而停了下来。 脚步一转,坐到了一楼往二楼的台阶。 他伸手在裤袋里掏了掏,却只掏出一块橘子糖。 走廊间的声控暗了下去。 顾风试图解开糖纸,却没成功。 用力一扯,玻璃纸内的糖块“啪嗒”掉落,滚落楼梯间。 “谁?” 底下传来声音。 一道手电筒的光自下而上。 南俊执着手电筒,从楼梯转角上来。 他看着支腿坐在楼梯上的顾风,面露一丝疑惑:“顾先生,你在这做什么?” 顾风却只是几步跨下楼梯,捡起糖块,放入糖纸,在转身经过南俊时,撞了下南俊的肩膀。 南俊皱眉向他看去。 顾风扯了扯唇角:“看什么看?没看过失恋的男人啊?” 说完,便抬脚重新跨上楼梯。 南俊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位哪怕在国内都赫赫有名的超级巨星,突然道了句:“顾先生,想跟我聊聊吗?” 顾风回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南俊:“你跟我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林昔。”南俊只吐出一个词。 顾风愣了会,旋即大踏步下楼,在经过南俊时,道了句:“还愣着作什么?走啊。” 南俊这才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小屋,踏过弯弯曲曲的鹅卵石小径,到了草坪的另一边。 此处空旷,没有彩灯,也没有摄像头。 唯有一丛灌木丛。 顾风在灌木丛边半蹲下来。 南俊也过去,他点燃一支烟,问顾风要不要。 顾风拒绝了。 “昔昔不喜欢我抽烟。”他说。 南俊看了他一眼,咬着烟道:“抱歉啊,以前蹲人的时候,就靠这个提神了。” 顾风表情冷淡。 对于除林昔之外的任何人,他似乎都如此。 “南教官要和我说什么?”他直接问。 “还没真正向你自我介绍,”南俊朝顾风伸出一只手,“我是林昔的前男友。” 见顾风没搭理自己,他加了句:“你之后的那个。” 顾风表情愣住了。 过了会,他道:“你……” “林昔的直播,我自然是看过一些的,真巧,你一上节目,我就认出你了,也或者说,你出名的这些年,我都知道。”南俊表情真诚,“毕竟,像顾先生这样长相的人,总是令人印象深刻的。” “你知道我?”顾风终于生出一丝兴趣。 他看向南俊。 南俊朝他晃晃手,顾风这才与他握了握。 南俊收回手,点头:“知道,顾先生的资料,其实是放在我的办公桌上的,顾先生不用问我,为什么我会有你的资料,但是,你实在不必对我有敌意。” 顾风不置可否:“是吗。” 他声音冷冷淡淡地,表情也冷淡:“我却没南教官的觉悟和心胸。” 南俊没接他话茬,反而说起林昔。 “顾先生知道,我是怎么和林小姐在一起的吗?” 听闻这话,顾风却像是不耐,人站了起来。 南俊道:“顾先生若现在离开,恐怕,后面的事,我以后不会再与你说一次。” 顾风脚步停住了,过了会,他似感觉泄气,重新蹲到那灌木丛边。 “你说吧。”他道。 南俊侧目看过去。 只看到月光下,被照得英俊无匹、又郁卒不快的一张脸。 他笑了下:“没想到顾先生是这样的脾气。” 顾风没吭声。 他今天似乎谈话的兴致不高,放往常,早就用话将人堵回去了。 “其实,除了在资料上,屏幕上,最早,我其实也见过顾先生一面。”南俊吐了口烟圈。 在迷蒙的烟雾里,谈起那一段往事。 “大概是六年前?顾先生记得自己在直播上,说过的小树林吗。”南俊问完,也不需要顾风回答,他说,“那时,是我现实中第一次见到你。” 那样高那样瘦,藏蓝色风衣,整个人显得很颓靡,但哪怕他是个男人,也不得不承认,那种忧郁中的颓靡,对任何女人来说是有致命吸引力的。 “顾先生恐怕不知道,我们做潜伏的,你这样的,”他带了点嫌弃,“是第一个就排除的。藏不了,太扎眼了。” “顾先生恐怕觉得自己藏的很好吧,但我一眼就看见了你,林昔也是,她当时的情绪就很不对,我有没有跟你说,这之前,我追求林昔已经将近半年,但她一直没答应我。” 顾风心底似有某种猜测浮上来。 “我来学校找她,她请我吃饭,你啊,从中午到晚上,跟了我们一路,到晚上,林昔拉了我到小树林,说了句:南警官,要不要我做你女朋友?”南俊笑,“我也不是傻子,当时有些明白过来。但我也是个男人,有男人的卑劣和侥幸。我当时同意了。” “后面的,你就看到了。” 南俊的声音,似将顾风再度带到当时的场景。 月光。 树林。 那相拥的男女,男人高大,女人窈窕,他们亲昵地接吻。 他再度感觉到了心脏被掐住的疼痛。 顾风闭了闭眼。 “所以,是我……” “对,是你,”南俊叹口气,“顾先生,我近些年查案,见得多了,便发觉,人的心,就像一个巨大的深潭。” “你不往里探,永远不知道,那满面的笑容背后,藏着的是什么。也许是诡谲、残酷,也有可能,是痛苦、是永远无法得偿的愧疚。” ------------ 第169章 找程立 说完这句,南俊捻熄烟头起身,他拍了拍顾风肩,便往回走。 他眼前似乎还能看到那冲到医院时,小姑娘的身影。 她打扮得像只甜蜜果儿,粉色的连衣裙,粉色的背包,甚至连发绳上的兔子,也是粉色的。 整个人充斥着春天的甜蜜气息,像是随时能奔赴一场与心爱之人的约会。 她跑到他面前,一双本该漾着甜蜜的桃花眼,却成了惊惶,恐惧。 好像世界在一刹那,坍塌成了废墟。 …… 顾风看着南俊离去的背影,突然开口:“南教官。” 南俊停住脚步。 他看向已重新站起来的男人。 那男人在月色下,当真美丽极了,像造物主的极致。 此时,这造物主极致正用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他,说:“谢谢。” 要是他队里那些女警,恐怕要立刻尖叫起来了吧。 南俊极少感慨,此时,也不免感慨,这世间之事,有时也是不算很公平的。 顾风却完全不知这位面上严肃的教官心里徘徊过的念头,只是道:“昔昔的前男友里有你,我承认,她眼光不错。” “不过,南教官,”他表情露出一点挑衅,“你跑来与我说这一大通,是以为我会放弃吗?” 他冷笑了声:“除非我死了。” 说完,他用比南俊更大的步子经过他,往回走。 南俊:…… 他莞尔一笑,也没跟上去,只是重新点燃一支烟,心想。 原来,林昔喜欢的,是这样的性子… …… 顾风往小屋走,先时还慢,后来越来越快。 他快速穿过客厅,楼梯,二楼,竟至林昔门前时,脚步蓦然停下,一只手抬起,欲敲门。 可手停在那,半天没敲下去。 顾风转身,倚靠向墙,闭了眼。 胸膛里那颗心“突突”跳。 他心底有许多话。 有许多疑惑。 这许多话、许多疑惑,如音符缠绕成团,徘徊在半空。 她没喜欢他。 她没喜欢别人。 她没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唯独不能和他在一起。 为什么唯独不能和他在一起… 顾风闭了闭眼,突然又抬脚,迅速往楼下去。 他穿过草坪,走到另一栋吵吵闹闹的房间。 侯导等工作人员住在那。 大客厅内,摄影师、灯光师、道具组,都在忙忙碌碌整理行李,整栋楼都乱糟糟、杂乱无章。 顾风大步跨过一团线,略过跟他打招呼的工作人员,走到侯导面前。 侯导正叉着腰,监督道具组搬东西,见顾风过来,惊讶:“顾老师,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顾风朝他伸出手:“手机。” “您的手机,还是……” “你的就行。”顾风道。 侯导看了眼他表情,麻溜地将桌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顾风先是拨了个电话。 没通。 关机。 他又拨了个,还是没通。 “您是要找程…经纪?” 侯导看了眼屏幕。 程立的号,他是存了的。 上面正显示着。 “嗯。”顾风道,“从圣托里尼到广城,要多久?” “这…” 顾风却似不要他回答,又将手机丢还给他,说了句:真是傻了。 侯导看他这不同于平常的表现,问:“顾老师,您到底怎么了?” 顾风却只是道:“没事。” 他想起什么,突然问:“昔昔今晚投的谁?” “这…”侯导一脸为难,“不合规矩啊。” “不是说互选成功,明天就会同进同出吗?” 侯导摊手:“这不是没互选成功吗。” “知道了,”顾风道,“那你明天安排我跟昔昔一块。” “这…” 侯导蚌住了,前面这位祖宗,可没表现得这么急迫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不免生出一丝好奇,顾风却是不愿给他解惑,直接转身往外走,在即将走出这栋楼时,突然回转过来,重新拿过侯导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之后,他似已调整过来,朝侯导一颔首,道:“侯导,明天见。” “明,明天见!” 侯导朝顾风挥挥手,等他一出门,不由道:“这位…刚才怎么这么奇怪?” 制片刚才一直没过来,此时端着茶缸,乐道:“年轻人,表现得这么异常,还能为什么呢?” “是荷尔蒙,是躁动的心啊,一刻不能等的心。” 他拍拍侯导。 侯导莫名:“不能等的心?” 他低头看了眼刚发出的消息。 只一条,还是给程立的。 【我们坐明天早上十点的飞机去巴厘岛,你到达广城后,带上文件来小屋,如来不及,请直接在广美机场等。】 “圣托里尼飞到这,不算上中转的话,14~20个小时都有可能,如果飞机晚点,在雅典多停留阵,也难说……” …… 顾风回了房。 他行李几乎没拆开,只是将几件归了归,便很快归好。 还有一堆稿纸,在整理稿纸时,无意间碰到一物。 “啪嗒——” 银色的尾戒,随着细链,落到地面滚了一段出去。 顾风捡起。 他轻轻摩挲着那银色戒面,以及戒内刻着的“昔”字,唇角翘起了一点。 旁边,还有个粉红兔子头绳。 头绳与那粉红色兔子已然褪了色。 有人在耳边冲他喊:“顾风!你学校表白墙上又有你名字了!好讨厌啊!好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有女朋友了!” “顾风,你说,我怎么就找了一个这么擅长招蜂引蝶的对象…” “啊,不行,你戴上这个,以后要是碰到人,就把袖子撸起来,知道不?让人家知道,你是有主的!除了我林昔,任何人都不许碰!” …… 顾风看了会,缓缓将那头绳,捋到手腕上。 昔昔。 看到了吗。 这是我属于你的证明。 我向你投诚的证明。 …… 林昔的行李有些多。 她整理完,已经很晚了。 身体很累,反而难得睡了个好觉。 一夜无梦到天亮,醒来时,只觉得身体都轻松了许多,去卫生间照镜子时,都感觉气色好了很多。 “你好啊,林昔。” “今天也要开心啊。” 林昔对着镜子,露出个笑。 之后,就是洗漱。 撸妆时,考虑到今天一天都要在外面,就只简单地涂了个粉底、腮红,使得气色好些,连眼妆都没画。 头发扎成高马尾,换衣裳时,更是特意挑选了件雾霾蓝长款防晒衣,内搭白背心,同色系阔裤,便准备出发。 只是,当林昔将四个大行李箱一件件推到门口,才开门,就见顾风斜倚在她门口,朝她挥了挥手,说了句:“昔昔。” “早安。” ------------ 第170章你经常失眠? 林昔没想到,昨晚都那么拒绝了,顾风今天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她面前,跟她打招呼。 她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他在她耳边说出的那句话。 … “昔昔,你看,你已经把我所有的骄傲拔掉了。” 声音带着点平淡。 悲凄。 … 她眨眨眼睛,表情冷淡:“你来做什么。” 顾风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过来,一把拿过她旁边两个行李箱,一手推了一个向前。 在经过面带惊讶的沈夏和黎晚棠时,还不忘颔首: “两位老师早。” 沈夏下意识站直身体:“顾老师早!” 等顾风推着行李箱离开,才与黎晚棠对了下视线。 沈夏手在嘴上拉拉链:“知道啦。” 她嘀咕道:“我不说话就是。” 林昔在门口站了一会。 她统共带了四个行李箱,原来是想自己多走几趟搬下去的,现下顾风将最大的那两个推走,剩下两个小的,她也不用分批了,直接一趟拿下去就行—— 只是,在即将离开前,林昔又回了趟房间。 她将整个房间角角落落找了遍,确定没一丝一毫遗漏,才重新出门。 这时,顾风已重新上楼来。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一个小行李箱的推拉杆上,一条长腿支了,表情闲散,显然是在等她。 林昔走过去。 他让出一只。 林昔拉了那只行李箱,在门即将合上时,顾风目光掠过桌几上,那放了一夜明显没人动过的托盘。 牛奶、松子,和放了一夜已发浑的荔枝。 林昔也注意到他视线,说了句:“怎么?” “没怎么。”顾风一扯唇角,视线掠过她晶莹的眼睛,和雪白的皮肤,突然说了句,“别动。” 林昔没动。 他伸手过来,将她黏在唇上的发丝拨开。 林昔只感觉,他温热的指腹擦过唇角。 她心跳了下,下意识要往回退——可这时间,顾风已收回手。 他道:“沾到口红了。” 林昔暗骂自己不争气。 他就动一动手,她心跳个什么劲。 面上却滴水不漏,正打算说上几句冷冰冰的话,却在视线掠过他露在袖外的胳膊时愣住。 那是…… “顾老师!”林昔道了句。 顾风侧过身,抬眉看她。 “你手上……”林昔想问,等话出口,又觉得不知道该问什么。 问这么多年。 这个头绳为什么还不丢掉吗。 一个饰品店,十来块的兔子头绳。 对比旁边一看就充满了金钱昂贵冷调的百达翡丽,简直可笑得像小孩的玩具。 且这玩具还陈旧,褪色。 像是从什么犄角旮瘩里捡来的,却偏偏被他郑重地与那块腕表戴在一块。 甚至—— 林昔还注意到了,前几天刻意忽略掉的、被他戴在另一只手的尾戒。 银色的冷光,将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衬得犹如艺术品。 都不用看,她都知道,是当初两人在一块时一人一只的尾戒。 这样看来。 这不足一年的恋情,遗留下的东西,远比她想的还要多。 “林老师是说这个?” 顾风朝她晃了晃手。 “不是。”林昔移开视线,表情平淡,“顾老师既然想帮忙,那就走吧。” “大家估计都在楼下了。” 说完,她拉着行李箱就走。 顾风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过了会,才拉着最后一个行李箱,大踏步跟上。 在楼梯口追上林昔,直接拿过她最后一只行李箱,一手提一只,迈步往下走。 “顾……” 林昔叫也来不及,顾风个高腿长,步子迈得大,不一会就转了下去。 …… 沈夏在楼下小声“哇”了下。 她双手合十,睁大眼看着顾风提着行李、蔓延出青筋的修长手背与腕骨,道了句:“原来我还以为我偶像是易碎品,现在看,他也很有力量感嘛。” 黎晚棠给了她个毛栗子。 “别发花痴,快将行李提出去。” “知道了。”沈夏嘟嘟嘴。 小屋门口,熙熙攘攘。 各个行李堆在那。 草坪上,也到处都是搬箱子、工具的场务人员。 陆冠弈将自己的挪到外面车上,拍拍手掌进来,嘴里还道:“周哥,你可快点吧,我还要去帮林老师提……呃。” 他看着已经被顾风一块提下来的四个、堆在门口的大行李箱,慢慢闭上了嘴巴。 “顾老师,林、林老师,”陆冠弈勉强露出个笑,“你们下来了啊。” “嗯。”林昔笑,“你们搬好了?” “是啊,都搬上去了。” 陆冠弈立马振作精神,他不敢多看林昔,只看了眼,便迅速挪开视线,看向一旁的顾风。 “顾老师,你行李呢?我帮你搬!” 顾风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看了眼陆冠弈,过了会,道了句:“不用。” “早上醒得早,六点就搬下来了。” “六点?” 沈夏下意识看向墙上的钟。 八点半…… “顾老师,您又失眠了?” 沈夏这话一出,林昔心却跳了下。 他……经常失眠吗? 顾风眼弯了弯,带了点笑看向林昔,道:“没有。” 他说:“是……” “我很想早点见到一个人。” 他声音实在是好听。 而此时,说起这句,轻的、带了点期待的调,落到人耳里,令人想起清晨跳跃的阳光、拂过心间的暖风。 令人心都仿佛要酥麻起来。 林昔心也酥酥麻麻。 仿佛被这股风反复揉搓,要醉在这眼神里。 “哇。”沈夏在旁边小声哇了句。 这一下,仿佛打破了客厅里的某种魔咒。 林昔收回视线,陆冠弈打了个哈哈,挠挠后脑勺:“现在还有多少行李没搬?咱要不先帮着把所有行李一块搬上去?” 沈夏忙道:“我的我的,我的三个!” 她指指已经堆在门口的三个庞大行李箱,都是粉色的,上面还贴着贴纸,一看辨识度就极高。 “行。” 这回陆冠弈一言未发,直接帮沈夏提了两个大行李箱,大跨步往外走。 “那剩下这个,就由我来了,有始有终。”周锐提起沈夏的最后一只行李箱。 “谢谢周老师!”沈夏也想起刚入住那会的事,冲着周锐露出个甜甜的笑。 黎晚棠也开始搬起自己的行李。 客厅内,此时还站着乔宇、林昔和顾风了。 乔宇哪儿看不出这两人之间的猫腻? 他是个人精,自然不愿意掺和进这超一线顶流和他爱慕对象之间,借口上楼去看看最后一位女嘉宾,便转身上楼。 这下,客厅内只剩下林昔和顾风了。 林昔和顾风一时间都未开口。 ------------ 第171章 你休想 “哟,两位老师在这呢?侯导让我来催一催,说飞机是十点半的,但我们要提前去机场,所以,今天的早餐一律在车上吃,节目组提供。” 客厅的门被人从外推了开来,走进来个工作人员。 他跟林昔和顾风打了声招呼,催着他们尽快上车,又问乔宇和白宝珠。 “乔老师说,上去看一看白小姐,你可以上去问一问。”林昔道。 “多谢林老师。”工作人员朝林昔道谢上楼。 林昔看一眼顾风,顾风什么都没说,提着她两个大行李箱往外去。 她则一手一个,提了自己的小的,慢慢往外面拉。 行李箱的滚轮在草坪的鹅卵石发出沉闷的噪音。 林昔没开口。 她心里有许多话想说。 她想叫顾风不要继续这样了,也想问顾风,难道经常失眠吗。 更想叫顾风将那头绳解了。 只话到嘴边,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风却突然道:“你昨天发给谁了?” 林昔:“哦。” “哦是什么意思?”顾风看向不远处,朝这边挥手的陆冠弈,声音漫不经心。 “就是,关你屁事的意思。”林昔道。 顾风:……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昔,轻笑了下,说了句:“我知道了,你在生气。” “没。” “你生气时就是这样。”顾风道,“逮谁冲谁。” 林昔停住脚步。 她看向顾风,雪白馥软的一张面孔上,一双眼眼尾竟是有些泛红。 顾风一颗心立时便塌了下来,停住脚步,道:“行,你说。” 林昔能说什么? 昨天该说的,都说尽了。 最后,她只将目光落到顾风那露在外的手腕。 他皮肤实在是白,于是,便显得手腕上那粉红细绳格外扎眼。 顾风却似看出她意思,一下将挽起的袖子解下来,遮住头绳。 “你休想。”他说。 …… 另一边。 黎晚棠和沈夏在下边递行李。 陆冠弈和周锐则帮忙将行李箱往大巴车上搬。 沈夏递完一只,轻声对黎晚棠道:“棠棠姐,刚才你看到我偶像手上那头绳了吗。” 那么显眼,哪能看不到呢。 黎晚棠点头:“嗯。” “你知道,我是我偶像资深粉的吧?那头绳,其实很早,就我偶像刚留学那会,就有戴,后来出道了才没戴的,但今天!他又戴上了!”沈夏眼里闪着迷惑,“你说,他怎么又戴上了?” “难道那是能带来什么桃花运的护身符?” 黎晚棠也是有些疑惑的。 不过,她道:“你见过用女生头绳当护身符的?” 何况,那头绳太旧了。 可那样旧,却还是保存得好好的,只兔耳朵附近的釉色有一点磨损。 仿佛被人常年在手心摩挲过。 “可是…” 说不通啊。 沈夏也不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的。 她知道,一个男生愿意在手上戴女生头绳代表着什么。 那是女朋友在他身上烙的印章,意在向外界表明:他是有主的。 也正因这个意义,当年她偶像留学那段过去被反复盘、包括他刚出道时的那些情歌,粉丝才对“Selene小姐”的存在深信不疑。 也深信,那粉红头绳,其实是Selene小姐的。 可现在—— 偶像明明在追昔昔姐。 那他还戴Selene小姐的头绳干什么? 黎晚棠却被骤然跳到脑子里的一个想法,惊得难得无法保持镇定:有没有可能,Selene就是林昔? 或者说,林昔就是顾风初恋?! 所以,顾风戴这个,是在一种向林昔的隐晦的表达:我属于你。 若这是真的…… 哪怕黎晚棠向来觉得,男女之事,不过是荷尔蒙导致的冲动,可此时,依然能从这猜想里,感觉到一种无可匹敌的浪漫。 是的。 浪漫。 可这世上,当真存在这样痴情不悔的爱吗。 不论她如何待他,也始终如一? “棠棠姐,有没有可能,那个头绳是顾老师他妈的?继承下来,去寺庙里开过光,保佑桃花运的?”沈夏问。 黎晚棠:“……” …… 侯导指挥着场务将所有工具一一搬上车。 要录制一档节目,需要用到的道具太多。 哪怕许多东西可以到时去巴厘岛买,可还是有很多需要带去。 尤其是那些装有昂贵摄像配件的箱子,更需要好生安放。 他最后再做了遍检查,而后,领着一排两个摄像师去到大巴那。 嘉宾们几乎都来了。 他目光在林昔和顾风这对眼看已成节目收视宝贝的身上落了落,又看向新来的两位嘉宾。 很好。 白宝珠和乔宇也来了。 其他人也齐活。 他一拍手:“老师们,上大巴。” “我们坐大巴去机场。” 又叫助理,将有些耳麦不好好戴的嘉宾重新找好角度、别上,开启收音功能。 尤其重点点名:“顾老师,林老师,有观众向我们反映,你们总是不好好戴着耳麦,这样影响不好。” 顾风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 侯导心里说完,还“突突”呢,生怕这祖宗心里不高兴,当着人面对他一通搡,此时见顾风安静,心底不由松口气,继续道:“昨天晚上投完票后,因为要准备接下来的巴厘岛之行,所以,直播中断。” “现在,直播将再度开启,老师们,要整理仪容的整理仪容啊,好!开启直播!” 乔宇道:“导演,您还没公布,昨天的投票情况呢。” “是啊是啊,”沈夏点头,“我们还不知道,有没有老师互选成功呢!” 侯导看了众嘉宾一眼,露出个嘲讽的笑。 “没有。” “八位嘉宾,一对都没有。” 这话一落,所有嘉宾面面相觑。 怎么可能…一对都没有? 这时,从昨晚公布投票情况、便一直在等直播间再度开启的恋综观众们,已经纷纷进了直播间。 【每当恋综关直播,都有种失恋的感觉。】 【来看昔昔和风风。】 【昔昔今天气色很不错嗳,雾霾蓝衬得她好温柔。】 【风风站那,还是一枝独秀,真的,这男的长得太顶了。】 【乔宇乔宇!宇宙世界,光辉灿烂!】 在纷乱的弹幕里,随着侯导那声半嘲讽的笑,直播间也全笑喷了。 【哈哈哈,你们注意到各位老师们的表情了吗,太搞笑了,有种怀疑世界的错觉。】 【本来就很搞笑啊,四对嘉宾,八个人,居然凑不到一对!】 【随便abbC选,总能凑上一对吧?偏偏,每个人都给出了错误答案,也难怪导演嘲讽。】 【这哪还是恋综,明明是搞笑艺综!】 【哈哈哈,也不怪嘉宾啊,让我想想啊,顾给林,林给周,周给黎,黎给乔,乔给夏,夏给顾,白给顾,陆给林……怎一个乱子了得?!】 【其他人的选择我都能理解,唯独林昔,我以为她哪怕不想发给顾,也会为了端水,发给新来的乔,但她居然发给了周。为什么是周?】 …… 林昔其实压根没想那么多。 她纯粹是不想选顾风和陆冠弈,又和乔宇没那么熟,就选了安全牌周——同时,她也确定,周锐这次不会选自己。 周锐人精,滑不丢手,不会几次都选同一个人。 果然,周锐没选她。 她没匹配成功,单人成对。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八位嘉宾里,阴差阳错,居然没一对匹配成功——也难怪,侯导脸色那么差。 准备的双线叙事行不通,只能走单线了。 “请各位老师上大巴。”侯导道。 “上车了,林老师。”顾风催促。 ------------ 第172章 柔软得仿佛一个梦 【嗷嗷嗷,又到了我爱看的分配座位环节了。】 【说起来,大巴用上过好几回了吧?每一回,都能让人感觉嘉宾们的各种小心机哎。】 【就是不知道,这回,会是谁跟谁坐了。】 【我都有点怀念老龚和宋渣在的时候了,那时候这俩也是一台戏啊。】 【难道你们没发现,新来的白小姐和乔宇幕后戏也很多吗,那最近水军下得一茬茬的,对了,白小姐大家查到是什么身份了吗?】 【一个之前一点名气都没有的娱乐圈新人,能直接挤进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恋综,还不能说明她背后的能量?】 直播间,已经开始挖起白宝珠的身世,但更有心的人,却是注意到这次,居然是周锐和沈夏坐一起! 【等等,贵圈好乱……沈夏和黎晚棠关系这么好,总不能撬黎的男人吧?】 【第一,周小刀还不是黎的什么人,请不要随便给小刀配对;第二,人黎和乔宇宙聊那么快乐,你们没看到啊?】 【疯了疯了,完全猜不到的配对模式,如果我没记错,昨晚,小刀发给了黎,但黎发给了乔,所以,周影帝心高气傲,不乐意跟黎坐,选了夏?】 【所以,我之前说了啊,真心啊,它瞬息万变。】 【那剩下的,小羽毛、小昔昔、小风风、白小姐……他们,会怎么坐?】 这时,林昔也已上了车。 大巴还是之前的模样,她照常选了之前坐的位置——只是,跟之前不同,她选了靠近过道的位置。 手包则放在另一个位置,占座。 才刚放好,就见顾风过来。 林昔仰起头,两人目光在半空相遇。 过了会,顾风笑:“林老师一个人要占两个位?” 林昔弯了弯唇:“是,我吨位挺大的,一张放不下。” 顾风:…… 白宝珠噘着嘴,看着挡在道路中央的顾风,不快道:“顾哥哥,人林小姐不乐意跟你坐,你能不能争点气,别给顾家丢人?” 顾风这才将目光从林昔身上收回,懒懒扫了眼身后的白宝珠,道了句:“不能。” 白宝珠憋红了脸:“你!” 顾风说完这句,却似没了兴致,不再搭理白宝珠,反而是看向周锐和沈夏,尤其是周锐:“周老师,咱要不…换个位置?” 周锐原是在看热闹,见此,微微叹气。 看不成了。 掸了掸袖子站起:“沈老师,咱们走。” “哦,哦。”沈夏懵懵懂懂跟着周锐往后坐。 于是,顾风一屁股坐到跟林昔隔了一条过道的平行位置。 白宝珠眼珠转了转,穿着小靴的脚一转,就要往顾风的旁边坐,谁知她脚才抬起来,顾风那过长的胳膊就往那位置一伸,叹气,带了点笑:“白小姐,我吨位也挺大,一张放不下。” 白宝珠:…… 她跺跺脚:“我回头告顾叔叔说去!” “随您。” 白宝珠“噔噔噔”往后走。 陆冠弈是最后上来的,他左右看看,先是看到了林昔,下意识要露出个笑,等对上旁边顾风看着自己的幽幽眼神,脸上的笑不由消失了。 嘴张了张,最后闭上,面容沉静地往后去。 周锐跟他打了声招呼,陆冠弈也还朝他笑笑。 周锐叹口气。 【大家有没有觉得,小羽毛最近都安静得过分吗?】 【有,连脸上的笑都没活力了。】 【叹气,男孩的成长就是这样的,需要经历阵痛,而适当的沉默,就是一个人长大的标志。】 【我哭死,大家还记得,昨天小羽毛发给林的信息吗,他其实是看出了林不喜欢他的事实,也看出了林和顾之间那若有似无的牵扯,不想林昔为难,所以,自愿不掺和。】 【记得,他说,人和球不一样,人是有温度有感知的,会痛苦会烦恼,他不愿自己成为昔昔的痛苦和烦恼,所以,自愿放弃。多么真诚善良的小狗啊。】 【羿皇!不哭!情场失意,球场得意!你放心,你教练已经在网上说了,等你出恋综,一定狠狠训练你,让你再拿一届冬奥冠军!】 【哈哈,羿皇:老子失恋都不放过我。】 等嘉宾们坐定,大巴就开始启动。 坐在后座的侯导叫一个戴着眼镜、瘦猴模样的工作人员过来发早餐。 早餐西式中式都有。 林昔偏爱中式,挑了杯豆浆、两个水煮蛋,想了想,又挑了只青橘,而后,拿在手里慢慢吃。 豆浆是黄豆现磨的,很浓稠,入口很舒服。 水煮蛋剥起来有点麻烦,她才剥了一点,旁边就伸来一只手,将她手里那两只水煮蛋拿过去—— 林昔阻止都来不及,只转过头,看着顾风用那被无数乐粉誉为能创造出“天籁之音”的手,替她剥水煮蛋。 他剥得很专心,睫毛长长地耷拉下来——便仿佛这世上,再没有比眼前更重要的事了。 林昔心忽然有丝惘然。 从前。 这样的场景,不止发生过一次。 有许多次。 她不乐意剥虾时。 蟹时。 开心果时。 一切带皮的东西时。 他初时是不乐意的,但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竟会主动替她处理这些她觉得麻烦的东西了。 也是这样的场景,有光,坐在她旁边,耐心而安静。 “好了。” 顾风将两个剥好的水煮蛋递来。 林昔将目光落在他的指尖。 大约是最近剥得东西有点多,白皙的指腹上,有丝丝红。 她喉咙动了动,转过头去:“我突然不饿了,你自己吃吧。” 那被光映着的一张雪白侧脸,神色平静而冷淡。 顾风看了会,一哂,道:“你生我气,又何必跟自己身体过不去。” 他声音轻轻的:“我手不脏,洗过的。” 林昔心颤了颤。 她闭上眼。 光落在她长睫下的泪痣,犹如一滴泪。 顾风收回视线,抬手就将那剥好的蛋往林昔放早餐的袋子里一塞,也闭上眼。 林昔只感觉手头的袋子被人碰了碰,低头,就看到袋子里多出来的两个水煮蛋。 她也没吃,只慢吞吞将那杯豆浆和青橘都吃完了。 …… 沈夏在后面,碰了碰周锐。 因怕被人听见,她掐了耳麦,声音很低:“周老师,顾老师和林老师他们…吵架了?” “你才发现?”周锐道。 “嗯。”沈夏点头,带了点忧虑,“可…为什么啊。” 在她看来,顾风是极好的。 又帅又专情。 连周老师这样明明对棠棠姐有好感的,都会主动提出跟她坐一块呢。 昔昔姐是能因为什么,跟顾老师吵起来呢? …… 大巴摇摇晃晃,也不知是不是车上吃了东西,林昔有点晕车。 在包里找了找,也没找着晕车药。 林昔认真地想了想,才想起淘淘给她准备的一大包药,被她放行李箱了。 不由有些郁卒,正想着要不要问别人借点,旁边顾风却发觉了她的异样。 “怎么,不舒服?” 林昔皱眉,没回答他,继续靠着椅背,一张脸苍白。 不一会,手背被人碰了碰。 很轻的一下。 林昔睁开眼,顾风手里拿了只保温杯,保温杯是深色的,很华贵的模样。 旁边还有用纸片垫着的一粒药。 “你……” “晕车药,吃了。”顾风道。 ------------ 第173章 愿望 林昔没想到,顾风会发觉自己晕车。 她眨了眨眼睛,盯着那晕车药。 也不知是不是头太晕,眼睛竟有些湿意。 果然人在难受的时候,会变得脆弱。 她硬起心肠要拒绝,谁知,唇才张开,他那手指已到唇边。 冰凉。 又迤逦的一只手。 其上盛的药片,都仿佛格外华丽起来。 “吃吧,昔昔。”顾风看一眼摄像头,唇边带笑,声音很轻,“你总不愿我当着全直播间喂你。” 林昔脸红了。 她气鼓鼓地将那药片吃了,又拿过保温杯,恨恨喝了口。 一入口,却一愣。 红枣茶? 他煮的? 大约是林昔多看了顾风两眼,顾风道:“放心,我没那么丧心病狂,一大早起来给你煮茶。” “从侯导那薅来的。” …… 后座,侯导盯着被临时充当监控屏的手机直播间。 到底是没监控屏那么清晰,加上统共就两个摄像师在录,车上之前安装的摄像头都拆了,所以调镜头实在是不利索。 他看着林昔拿了顾风手里的什么东西吃,又见她拿了顾风保温杯,不由对蹲前面过道的摄影师做了个手势。 【拉,拉特写啊!】 摄影师没明白,看看他。 侯导拼命张嘴:【特写,顾风和林昔特写!】 【靠近点,收声!】 摄影师过了会才明白过来,连忙靠近收声,直播间落顿时有了林昔和顾风特写—— 但这时间,已经迟了。 顾风和林昔对话完了,林昔正将顾风保温杯递还给他。 深色的保温杯,在两人手间传递。 侯导看了眼直播间,弹幕全是骂导演不做人的。 【耳麦呢!声音呢!嘉宾不想大声,你们的收音设备就不工作了?】 【啊啊啊好想听他们说什么啊!】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从来天老大我老二的顾老二什么时候,居然学会带保温杯了?】 【啊这是什么力量?爱情的力量吗?!】 【我只在意白小姐快掰断的扶手。】 【我只在意乔宇宙和黎晚棠脑袋凑脑袋好一会了。】 【我只在意,羿皇灰暗下去的眼睛。】 …… 侯导看着直播间,旁边制片揽了他肩膀:“你不高兴什么呢?” “让他们少掐耳麦,一不高兴就掐一不高兴就掐!”侯导压低声,出离愤怒,“还有,我早上就喝那祖宗一碗红枣汤,他就给我摆脸色?他不知道,我是这节目总导演,能给他穿小鞋吗?” “那你现在敢不敢大点声?”制片道。 侯导声音灰溜溜下去。 “不敢。” …… 林昔喝完晕车药,感觉好多了。 之后,路上就没什么事了,一路顺利到了广梅机场。 机场外,也不知是谁泄露出消息,粉丝们将通道堵得几乎水泄不通。 举着银月灯牌的顾风粉丝、周锐粉丝、乔宇粉丝…… 林昔在其中,甚至看到了自己的粉丝灯牌—— 他们一下大巴,粉丝们集体爆出尖叫。 “啊啊啊看到没看到没?他们下来了!” “顾风,顾风!看这里,看我们!” “顾风顾风!清风绕耳,常在心间!” “乔宇乔宇,宇宙世界,盛大辉煌!” … 这时候,就能看得出各家粉丝的成熟度了。 很明显,顾风和乔宇是非常擅长应援的,很快组成人墙,手拉手帮着机场保安、和节目组请来的保镖一起,帮着维持秩序。 恋综嘉宾们快速顺着人墙往里。 林昔在人群里走得极快,并不敢多与周围的粉丝眼神接触—— 人太多了。 她怕出事。 等终于进入绿色通道,所有人都不由舒了口气。 沈夏拍拍胸脯:“吓死人了,好怕刚才发生踩踏。” “这人也太多了,比我之前出国比赛多了十几倍。”陆冠弈也心有余悸,刚才他鞋都快被踩掉了,想着,他看向顾风,道了句,“顾老师,你平常面对的,就是这阵仗啊,也太不容易了。” 顾风垂眼,声音清淡:“还好。” 林昔晃了晃手腕,刚才人多的时候,是顾风拉着她一路往前,挤挤挨挨里,她只看到他略冷的侧影。 侯导道:“你们去候机室,我去办下手续。” 节目组人多,这么多人,走的是团体票。 护照和机票是由工作人员一起帮忙办的,由于嘉宾们行李多,行李还要统一办托运。 零零总总不少事。 机场内,不少人用新奇的眼神看着他们。 林昔注意到,甚至有拿起手机对着他们的——不过,这她也习惯了。 公众人物,自然有公众人物的待遇。 “去候机室吧。”她道。 “哦,对,走,咱们去候机室。” 在场嘉宾,哪个不是航空公司的高级会员? 进VIP候机室如进自己家,进门时,工作人员都无需“验资”,戴着摄影师就凭脸刷进去了。 一进去,林昔还听到乘务人员压低的、带着兴奋的声音。 “是《恋爱信号》的嘉宾!哇,都好高的颜值!” “天呐,我太幸运了,幸好没跟阿美换班,不然我就碰不上了!” “啊啊快看!顾风真的好帅,这样的颜值现实真的存在吗?” “林昔也很美啊,哎,刘崇肯定要悔死了,他女神哎,他居然请假!” “小点声,小点声,人家看过来了…” 窃窃私语在耳边。 一群人落座。 林昔也坐。 摄影师过来,做了个短采。 他问众嘉宾,对接下来的巴厘岛之行,有什么愿望。 沈夏:“啊?愿望?好像没有。” 陆冠弈:“来广城,没怎么吃上海鲜,希望到那,能多吃点海鲜!” 周锐:“希望导演不要安排太多运动类的节目。” 黎晚棠:“希望每天能去沙滩上晒晒太阳,我想美黑。” 乔宇:“嗯,那就希望多跟各位老师熟悉下!” 镜头对准白宝珠时,白宝珠双手环胸,道:“希望某位,尽快认清现实,早点离开!” “我?我的话…”林昔想了想,认真道,“听说巴厘岛上有很多庙,那我……” 她冲着镜头笑:“就希望能去庙里拜拜吧,祈祷来年有个好运气。” 【昔昔果然是被前面的伤到了,都怪那龚贱宋渣,所以才想去拜拜、去去霉气!】 【笑死,导演要哭死在厕所,八个嘉宾,七个的愿望都没跟恋爱有关,这还是恋综吗,明明是旅综?】 【怎么不是呢,这顾不还执着地走着恋综路线吗?】 这时,镜头已对准顾风。 这个男人在镜头里,实在是英俊得过分。 穿一件浓墨般的衬衫,皮肤过冷过白,由此,显得那双瞳仁因过于黑而不近人情,此时,那双不近人情的眼睛却带了点笑,对着镜头道:“嗯,就一个。” “追到昔昔。” ------------ 第 174章 害怕 弹幕已经疯了。 【顾神已经完全不遮了!就这么直白!】 【那么多嘉宾看着呢,直接这么说好吗?】 【当然好了,永远欣赏这种勇往直前、炽热坦白的爱意!】 【啊啊啊我真的,刚才疯狂在那跳,妈妈经过问我怎么了,我能跟她说,是我磕的CP发糖了吗?】 不单是直播间,连附近坐着的嘉宾,听完这句面色也各自有异。 沈夏双手捂在胸口,对着旁边的黎晚棠道:“棠棠姐,真的,我从没见过我偶像这样。” 她所见的顾风,要么是冷淡高傲到谁都懒得理。 要么是懒洋洋什么都不想理。 少有这样热烈、直白的时候。 唯有在他早年创作的那些歌里,能偶或见到、听到那样的心与声。 可现在…… 白宝珠却哼了声,道:“过两年,你再来看他后不后悔,一时间被荷尔蒙控制了头脑而已。” “你!” 沈夏见不得她这样诋毁自己偶像,下意识要站起来。 陆冠弈却已经冷笑出声:“白小姐明知道顾老师喜欢林老师,却偏偏还要盲目追在顾老师身后,难道就不是被荷尔蒙控制了头脑?” “哦,还是说,白小姐您的荷尔蒙特别高贵?” 白宝珠:…… “我不和你一个臭打羽毛球的说话!” 陆冠弈憋了憋,黎晚棠道:“白小姐,你口中的一个臭打羽毛球的,拿过的国际金奖已经能摆满一面墙了,您呢?您除了拿过投胎技术奖,还拿过什么奖?” 【棠棠怼的好!这白小姐我早就烦死她了,除了投了个好胎,她有什么好骄傲的?那优越感简直要扑出屏幕了!】 【而且,她一直笃定顾将来会后悔,认为顾喜欢林是肤浅,唯有喜欢她才是高贵,笑死,她姓爱新觉罗吗?】 【新华国了,爱新觉罗也不好使了。】 …… 北城。 星辉大厦总部。 顾城收回看直播间的目光,第一次认真思考起了一件事:老白好像不怎么会教养女儿。 女孩子娇憨些没事。 会挥霍些也没事。 他们这样的人家不在意这些,可要是……情商这样低,还还不自知,恐怕对下一代没好处。 两家联姻的事,恐怕还要再考虑考虑。 倒是这位林小姐…… 顾城目光落到林昔那张脸,对年轻的男人来说,确实是吸引力绝佳。 若他年轻个二十岁,恐怕也很容易栽到这样的人手里。 可是…… 顾城不由想起侦探递上来的报告。 …… 恋综直播间内。 顾风刚做完短采,就有一位工作人员俯身,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起身,对着众人:“抱歉,我离开下。” 说完,人便去了Vip候机室的另一边。 沈夏顺着他离开的方向看过去,恰看到一位拎着公文包、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 那位年轻男人不知和顾风说了什么,不一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顾风。 顾风则拎着那袋牛皮纸袋过来。 沈夏道:“顾老师,那好像…是你经纪人?” “嗯,程立。”顾风颔首。 沈夏遂不再问。 其余人虽也有几分好奇程立送来的文件,但知交浅言深,并不多问。 林昔更是看也未看,她如今心绪乱成一团麻。 明明昨晚强硬地拒绝了他的。 可这人仿若未闻,今晨开始更是体贴入微,随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刚才下车时,她故意当着他面,将那剥好了的鸡蛋丢垃圾桶,他甚至都没生气—— 放往常她这样,他总要将脸摆一摆,做出个面无表情的模样的。 可这回,竟也没。 仿佛她随便怎么对待他都可以。 这就更令林昔烦躁了。 所有的烦躁,叠加到肚肠,偏又不能当着镜头的面对他发,只能令林昔燥上加燥。 现下,她一点都不想面对顾风,只一下站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VIP候车室有卫生间。 她上了个厕所,洗完手后也没立刻出去,而是靠着洗手台——期间还给一个认出她来的签了名。 之后,便在里边消磨时间。 她不想出去面对顾风。 林昔承认。 自己第一次有逃避的想法。 …… 候车室内。 顾风看着搭在膝上的文件袋,他没第一时间去打开—— 这份文件,已经在他圣托里尼的公寓整整放了七年。 放到牛皮纸袋都褪了色。 黎晚棠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顾老师这份文件,好像很久了。” “是。”顾风目光落到文件,语声很轻,“很久了。” “程经纪现在来送,这个文件……”沈夏难掩好奇,“很重要吗?” 顾风却没答了。 他看着文件袋,像是陷入一场漫长的梦境,良久道:“是,很重要。” “哦。” 沈夏不明白。 什么文件,能这么重要? 难道是十几个亿的项目? 还是偶像的原始音乐稿? 不过,这么旧…… 不知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名字,一个对所有顾风粉丝都如雷贯耳的名字:Selene。 白宝珠却“咦”了声:“这是……” 她正要说,她认得这文件袋上的章—— 他们那个圈子的人,经常委托这家侦探所做一些不能放在明面上的调查。 才开口,就被顾风睇来的一眼镇住了。 白宝珠从不知道,那素来矜贵、懒得跟他们这帮人玩的顾风,竟然还会有这样的眼神。 犀利。 冰冷。 仿佛她再多说一个字,他便要不计一切代价摁死她。 白宝珠心底发颤,半晌醒不过神来。 顾风指腹轻轻摩挲着牛皮纸袋。 七年前的国际急单,加急发到他圣托里尼的公寓。 可他一眼没看。 不想看。 也不敢看。 …顾风在害怕? 黎晚棠视线无意间掠过那沉默坐着的男人脸上,突然生出这个想法。 可是。 为什么会害怕呢? 她目光不由落到被他长指捏着的文件袋,心想:里面藏着的,会是什么,才会令这个一向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男人害怕,仿佛里面有大恐怖? “林老师呢?” 这时,侯导手里拿着一堆登机牌过来,四处扫了眼,问。 “林老师去卫生间了。” “还没出来呢?来个人,去看看。” “我去!”沈夏举手,噔噔噔过去,正巧见到在卫生间门口,被粉丝拉着拍照的林昔,道了句,“昔昔姐,快,导演在找你呢。” 林昔跟粉丝说了句“抱歉”,便跟着沈夏去找导演。 等到了那,才发现,众嘉宾已经准备登机。 “什么?”林昔蹙起眉,对着刚对自己说完一通的侯导道,“您是说,我和顾风单独坐一架飞机?” ------------ 第175章 调查报告 …… 湾流客机的头等舱里。 沈夏道:“好想和林老师一样,坐顾老师的私人飞机哦。” 陆冠弈嗤地:“想屁吃。” “我都没得到邀请。” 沈夏翻了个白眼:“你没得到邀请不是理所当然吗,你可是我偶像情敌!” “哈哈,那你呢,觊觎我偶像的女人!”陆冠弈反唇相讥。 “你们两个顾粉,确定要互相攻击吗。”黎晚棠幽幽道,“顾老师明显是想跟林老师过二人世界,怎么会邀请我们?认清点现实好吗。” “可是…”沈夏嘟嘴,“难道你们不好奇私人飞机什么样吗?” 在场虽都是娱乐圈里相对有咖位的了,可也养不起一架私人飞机。 就算买得起,之后的维护,也需要耗费大价钱。 “而且,那是波音BBJ,MaX。” 刚才光看到,都感觉震撼,巨大的机身,漆成银月色,在光下流光溢彩。 如同一场幻梦。 太美了。 “我看过顾老师工作人员的采访,工作人员说,这架飞机顾老师自购入后就没怎么用,但内设光改造就用了好几个亿,里面甚至有游戏厅、影音室…”沈夏说得口水都要掉下来,“好想上去坐一坐哦。” …… “林小姐,请系好安全带。” 女乘务提醒林昔,飞机即将起飞,系好安全带。 林昔系上安全带。 私人飞机昂贵的内装,令往常飞往高空都会有的轰鸣都变得恍若无声。 林昔却半点观赏的兴致都没有。 她只静静看着窗外几乎填满蓝天的白云,在地下看着虚幻的云,在这高空看来,却真实可感,像一朵朵絮软的棉花糖。 光线在棉花糖里穿梭。 她完全没想到,最后—— 她最后,竟然和顾风坐上了他的私人飞机。 从申请到巴厘岛的私人航线,到起飞,只比节目组其他人起飞晚了一个小时。 内设豪华无比。 累了,甚至还能点按摩的技师。 有贴心女乘务过来,问她要不要吃点什么,喝点什么。 在林昔拒绝后,端过来一个水果拼盘,和温开水。 而后,又很有眼色地退下。 可林昔碰也没碰。 她全程冷着脸,更没搭理旁边与她并排坐着的顾风—— 这私人飞机座位极大,甚至可以平躺,整个机舱明显是为着私人小聚所设,一眼望去,也不过寥寥六个座椅。 林昔和顾风坐的,就是一左一右靠舱的两个座椅。 在林昔又一次拒绝了女乘务的服务后,林昔终于忍不住了。 “顾风!” 她站起来。 顾风手里抚着那油皮纸袋,眼睫垂落—— 他保持这样的状态已经很久了,总有些出神,听闻她这声,也只是抬头,半带迷惘地看向她。 “昔昔?” “别叫我昔昔!”林昔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要说几遍?” “林昔。”顾风从善如流。 可他这样,林昔更生气了。 从早上就开始的憋气,从他帮忙搬行李、从他给她剥鸡蛋,最后,到他安排两人坐私人飞机—— 很多的很多气。 在刹那间,发了出来。 “你到底要怎样?我说了,我们没可能的!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林昔说着,竟眼泪落了出来。 顾风下意识站起。 他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晃过一丝慌乱,伸手要替她擦泪。 林昔打掉他手,说了句:“滚开。” 顾风没滚。 他只还站在林昔面前,低头:“对不起。” “你以为我是不知道,这是你故意安排的吗?故意让节目组没订我们两个人的票,好一起坐飞机,顾风!你不能这么霸道!我不想,我不想,你明白吗?!”林昔道。 顾风上前,一把抱住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林昔捶打他。 顾风却没放,只抱着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昔昔,是我的错,我的错。你别哭,你别哭,昔昔,你哭得我心都乱了。” 林昔却嚎啕大哭。 她像是情绪绷到极点、骤然断开的弦,捶打他:“为什么连你也来逼我,连你也来逼我,我不想,我不想的,顾风……” 顾风手紧紧箍住她,嘴里一个劲说着“对不起”、“对不起昔昔”,他说:“这世界上,我可以答应你一切要求,可唯独这一条不行,昔昔,我不能离开你。” 怀中人的动静渐渐小了。 良久,她道:“放开。” 顾风没放。 “放开我。”她又道了遍,声音很冷。 顾风缓缓放开她。 林昔擦擦脸,要去卫生间,手腕却被拽住了。 “昔昔,你去哪…” 林昔一把甩开他—— 却听“啪嗒”一声。 原来还戴在顾风手腕上的兔子头绳突然断了。 头绳掉落地面,粉红兔滚到她脚边,被林昔一脚踩成了两截。 “咔擦——” 很清脆的一阵断裂声。 林昔看着,只觉得那断裂声,仿佛预示着某种早就注定的结局。 她抬头。 “顾风,你看,这个你也留不住。” “别死抱着过去不放了,我们早就分手了,你该往前走。” 顾风一张脸突然变得苍白无比,他只是笑:“昔昔,你开什么玩笑。” 他蹲下身,将那断成两截的粉红兔和头绳捡起来握在掌心,道:“不过是个头绳,我会让人修好。” 他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林昔:“我能修好的,昔昔,你相信我。” “我会修好的。” 林昔却悲哀地闭了闭眼睛。 修好。 怎么可能修得好。 如这世间一切都能修好,那她…… 她转身欲往往回走,不意间,脚踩过一张纸—— 刚才争执间,原搭在顾风手边的牛皮纸袋竟掉落下来,散了。 里面的纸张也掉了出来。 上面一张照片引起了顾风注意—— 是…七年前的她? 林昔捡起纸,看着那张纸上的内容。 “林昔,江城出身。 父:林景逸……” 顾风原想阻止,手却又收了回去。 林昔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越看,唇间笑意越大,一双明眸里,满是泪。 她拿着那张纸,转过来,道:“你都看到了?顾风,你想知道我,怎么不亲自问我呢,我可以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你。” 顾风脸色越发白。 “我还没看,林昔,”他道,“不论你相不相信,但这份调查报告,是七年前,你刚跟我分手,我让人调查的。” “我当时太骄傲,你跟我说分手,我一怒之下就出了国,但很快,我后悔了。” 他表情真挚地看着她:“我想知道,你跟我分手的原因。” “那后来为什么又不看了呢?”林昔问。 “因为,”顾风顿了顿,闭眼,第一次对林昔承认,“我害怕。” ------------ 第176 章 这样的我 “害怕?” 林昔流露出不可思议。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从顾风嘴里得到这么个答案。 “你害怕什么?” “我害怕…打开文件,看到的全是我不想看的东西。” 顾风长睫耷拉着,声音如水一样在机舱里流淌:“我怕看到你和新男友的讯息,也害怕,看到你和其他人在一块,做尽我们曾经做过的事。哪怕是想象,都快要把我折磨疯了。” 顾风抬眸看向她,露出个自嘲的笑:“昔昔,你看,我一点没你想象的那样勇敢。” “我是个懦夫。” 对着顾风的眼神,林昔一时没答上话来。 她紧紧攥着那张纸,抿紧嘴。 顾风却似不要她回答,继续道:“这份加急文件发来之前,我提前回了趟国,之前直播时我说过了,我们分手才一个月,你就交了新男友,你们一块坐食堂吃饭,看起来很亲昵,他还捏了你的脸,我当时真想上去,将他的手折了。” “我像个躲在暗处的卑劣者,偷窥着你和他的相处,我想,没关系,哪怕他对你亲昵,只要你不一样就可以,我试图在你脸上找到不情愿、拒绝、或者厌恶的证据,但没有。你笑得太灿烂了,你和他很亲昵,你居然让他给你挑香菜!” 他看向林昔,那双发红的眼底藏着点委屈:“你居然让他给你挑香菜!” “所以,等你再回到圣托里尼,这份文件到了,就不敢看了?”林昔幽幽问。 “是,不想看。”顾风道,“我将它锁起来了。” 林昔唇边露出个笑,告诉顾风一个事实:“但凡你看过这份报告,就会知道,那不是我新男友,是我表哥,我小舅儿子。” 顾风猛然抬头,看向林昔。 他眼底的惊诧因太明显,呈现出明显的波动。 林昔则弯腰,将散落的调查报告一一捡起,而后递到顾风眼前。 “顾风,看看吧。”她面色平静,“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分手吗?” “答案在这里。” 顾风没立刻接。 他眸光首先落在林昔那张个人一寸照上。 照片上的林昔穿着粉色连衣裙,高马尾上还有那只粉色兔子头绳,整个人显得青春活泼,眼底全是灿烂的暖阳。 和眼前这个眼底如静水流深、还残留着激烈涟漪的女人,截然不同。 … “顾、顾先生,林小姐!” 突然,舱门被推开。 一位女乘务进来。 她一进来就吓了一跳,等看到机舱中央、明显表情有些不大对的两人,连忙道:“抱歉,顾先生。” “我、我是进来问问林小姐需不需要喝点什么……” “出去。”顾风面色疏冷。 “是,是,顾先生。” 女乘务连忙出去,一出去,连忙拍拍胸脯。 旁边跟她一同值班的同事看女乘务神色:“怎么了,这表情?” “是不是里面看到什么了?”她露出暧昧的神色。 女乘务瞪同事一眼:“别瞎说啊,不想丢工作的话。” 同事忙闭了嘴。 她当然不想丢工作。 这份工作多清闲啊,很多时候都闲着,只需要老板用到飞机的时候过来下,平常还能再找个闲职。 “不说就不说,小气。” 女乘务也没跟她计较,只想着方才那一幕:是顾先生和林小姐吵架了吗,林小姐眼里好像还有泪…… …… 林昔拿着报告的手都有些酸了,顾风才接了过去。 他一开始还看得慢,后来越翻越快。 当看到一张图时,整个人停了下来。 那是一张车祸现场图。 黑色的小轿车被撞得头整个瘪了下去,旁边流淌着大片的红,还有车门打开,掉落下来的一只手。 看得出来,略有些年纪的手。 青筋毕露,青色袖口上全是褐色的血,那血顺着手往下,将驾驶座连车身下,全染红了。 旁边以油墨打印着一行字:【经查,2018.02.23,林昔之父林景逸、母陆灵馨,卒,死因为车祸,当场车毁人亡,抢救无效。】 后面,还有连续好几张车祸现场图。 光从那完全变形、如碎纸般被折叠得看不出原样的汽车,都能感觉得出现场的惨烈。 而在那车里的人,不用想,都知道会碾成什么样。 顾风手抖了起来。 他停顿了会,继续往后翻。 下一张,是林昔一身黑衣、头戴白麻站在墓园前的模样。 当天大约是下雨,参加葬礼的很多人都撑着伞,她也撑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顾风指腹轻轻擦过照片上林昔的脸,突然,他抬起头:“为什么不告诉我。” 说话间,他眼底已是一片红,仿佛有泪。 “昔昔,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昔声音平静:“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你是我的谁。” 她这样平静,可顾风却感觉到了疼痛。 像有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猛地攥紧他的心脏,令他几乎无法呼吸。 “昔昔。” 他几乎踉跄着过去,轻轻拥住眼前人。 “昔昔,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顾风手一下下地抚着眼前人的后背,只觉得悔。 巨大的后悔攫住他。 那时,他在做什么呢。 他在怪她。 他沉湎在自己巨大的悲伤里。 完全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女人,在经历什么。 到底要经历多少疼痛,才能研磨出眼前这个好似什么都打不垮的骨头呢。 “昔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顾风说了无数个对不起,可怀里的人,却是无比平静。 她轻轻推开顾风,抬头看向他,眼神甚至说得上温柔:“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顾风,跟你没关系的。” “只是,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 她说:“看到你,我就会想起,那天我有多快乐地奔向你,却舍弃了本来和我说好一同走的爸爸妈妈。” 她说着话,眼里重新盛满了泪:“你不知道,他们被撞得有多惨,那个时候,每一晚,每一晚我闭上眼都是他们的样子。我妈妈平常多爱美啊,可她的半边脸都没有了,没有了,爸爸……” “别说了别说了,”顾风捧住她脸,额头抵住她,“昔昔,你不要说了。” 林昔却像是惩罚自己般,继续:“我爸爸很高,就比你矮一点点,但我那天看到他,他是这样的,折成一块了……” 她看向顾风:“顾风,顾风,这样,我还能怎么跟你在一起?” 那双美丽的眼里,落下的全是泪。 ------------ 第177 章 一路顺风哦 情绪起伏之下,林昔很快就感觉累了。 她不再和顾风说话,也不再试图得到顾风的回答,而是躺到飞机专门辟出的卧室休息。 顾风在旁边看着她闭上眼睛,替她将毯子拉了拉,又调整了下空调温度。 林昔渐渐睡得沉了。 睫毛软软耷拉下来,人安安静静的,只脸颊上有泪痕。 顾风伸手,待指腹要碰到时突然收回。 他悄悄起身,回到之前的机舱。 他开始认认真真地看起之前那份档案。 委托的私家侦探非常靠谱,很对得起他支付的薪资。 林昔之前的生活,和生活的细节,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从父母、周围人的评价,甚至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好朋友,包括在她之前的恋爱史,都罗列得清清楚楚。 看到有趣处,顾风甚至还笑了笑。 等看到那段车祸相关,顾风又有点出神。 …… 顾风一走,林昔睫毛颤了颤,睁开。 她看着被漆成银色的星空顶,出了会神。 情绪用尽,脑袋混沌。 她一时间也不知自己想了什么,不一会,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林昔真正睡着了。 她梦到自己回到了七年前。 …… 江城的冬天总是夹杂着湿气,那种冷是骨头缝里的冷,但相比起北城那呼啸的、吹到人都感觉要飘起来的干冷,林昔还是更喜欢江城。 她推着行李箱回到熟悉的车站时,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气。 就是这种味。 空气里都掺杂着湿气和草木的香气,有种回到家的感觉。 临近过年,车站的绿树上都挂满了红灯笼。 “昔昔,这!” 林昔一出站,就看到了站在路口,朝她挥手的妈妈。 “陆女士!”林昔拉着行李箱就奔过去,围绕着妈妈转,“啊啊,半个月不见,我亲爱的陆女士怎么又变漂亮了!” 陆女士立马红了脸:“这孩子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变得油嘴滑舌起来!” 林昔抱着陆女士蹦了蹦,问。 “我爸呢?” “哟,你还记得你爸?”旁边降下的车窗里传来酸溜溜的一句。 林昔这才注意到,妈妈旁边还停了辆黑色小汽车。 “爸,我就知道,你亲爱的女儿回来,你一定会来接的!”林昔将脑袋探进去,笑嘻嘻跟驾驶座上的男人对了下拳头。 这是他们约定打招呼的方式—— 小时候林昔一度迷恋武侠剧,觉得这样打招呼帅气,就和爸爸约定下来了。 后来一直持续到现在。 “行了,还不下来给女儿把行李箱放了。”陆女士瞪这对父女,自己却没绷住,笑了。 林父开了后备箱,下车来帮林昔提行李。 不一会儿,几人便上了车,往家开。 “胖了。”林昔一坐下来,陆女士就端详她,得出个结论。 林昔嘴巴翘得可以挂灯笼:“妈,您这话可太不见外了。人家妈妈这么久没看到女儿,都是说瘦了,怎么到您这儿,还反过来呢。” “实事求是。”陆女士捏捏她脸,“肥嘟嘟的,看来在学校里没受苦。” “妈!”林昔不服。 驾驶座上,林父乐呵呵道:“她能受什么苦,大学校园从小就是逛惯了的,遇到的那些老师啊教授啊,半点不怵。” 说着,他目光落到林昔正在摆弄的手机,到:“昔昔啊,我可是听到一个消息。” 林昔正在回顾风一条消息,头也不抬:“恩?” “听我一个老同学说,你在学校里谈恋爱了?” 林昔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爸,您还在我身边安间谍呢?” “看来是真的了,”林父叹息,“听说那小伙子条件老好,长得比你爸爸还帅。” 陆女士嘲笑他:“老林,你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年轻比?” 林父却天经地义道:“怎么不能比?当初你看上我,不就是因为我这张面皮?” 陆女士却板起脸:“林老师,请在女儿面前,保持你为父的尊严。” 林昔在旁边,听这对中年人打情骂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头,给顾风发了条消息。 【我爸爸妈妈又在我面前秀恩爱,不过我跟你说,我爸爸真的很帅哦。】 对面回得也很快:【比我还帅?】 一颗草莓奶昔啊:【恩,我长得像爸爸,唯一像妈妈的,是眼睛。你想下,我爸爸帅不帅?】 一蓬风啊:【那允许岳父大人比我帅一点。】 林昔弯弯眼睛。 …… 回家的日子快,又慢。 林昔数着回校的日子。 除夕吃汤圆。 正月初一去奶奶家拜年。 她偷偷将手机上的照片给奶奶看。 “奶奶,这是我男朋友的照片哦,你看,帅不帅?” 奶奶戴着老花眼镜,仔细端详:“靓的,靓的,哎哟,小伙子乖叫好看的,可以当大明星喽。” “等下次回来,我带他来看奶奶您。” “那奶奶等着喽。” 正月初二。 还在奶奶家。 初三。 还在奶奶家…… 到初四。 回家。 思念在时间里,被搅得又碎又漫长。 林昔窝在被窝里,跟顾风打视频。 视频里,少年穿着黑色卫衣,躺自己床上,刚洗过头,整张脸冷而白,眼眸漆黑。 林昔躺被窝里,声音轻轻:“想在哥哥的睫毛上溜滑滑梯。” 少年唇角勾了勾。 林昔又道:“想摸摸哥哥的腹肌。” 少年唇角又勾了勾。 这回,他说话了:“林昔,你害不害臊的?”说这话时,偏眼睛还弯弯,里面仿佛荡漾着星河。 林昔“啊啊啊”在被窝里打了个滚,脸蛋被热气捂得红彤彤:“不害臊不害臊,看到哥哥,怎么会害臊呢。” 她笑嘻嘻:“只想把哥哥扒了啊。” 少年眼瞳越发黑:“昔昔。” 林昔却突然变得正经,对着对面,软糯糯道:“顾风,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她说了一通“好想你”,然后问:“你想不想我?” 对面少年耳尖变得发红,他没说话,良久,说了句“恩”。 “想的。” 声音很轻,仿佛说这一句,已经害羞极了。 别过的脸颊,如白玉晕出一层淡淡的红。 林昔心也“噗通噗通”。 她心想。 好喜欢啊。 好喜欢好喜欢他啊。 好想见他好想见他啊。 想见到等不到开学,想立刻、马上,见到他! …… “昔昔,你真的不跟爸爸妈妈去?你要去了,爸爸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烧鸡公吃!” “不去不去,爸爸,妈妈,一路顺风哦。” ------------ 第178章 我很坏,我知道。 …… 林昔睫毛眨了眨。 仿似从一个沉重的梦里醒来。 卧室的门被人从外“笃笃”敲了敲。 “谁?” “林小姐,您醒了吗?”女乘务的声音从外传进来,“飞机还有半小时就降落登巴萨机场。” 登巴萨机场? 巴厘岛唯一一个对外的国际机场。 林昔撑着身子起身,在下床时,头竟有些晕。 “林小姐,我可以进来吗?”女乘务问。 林昔过去开门。 女乘务端了个托盘进来:“顾先生让我来给您送点水,顾先生说,您刚醒,恐怕会口渴,水是温的,我给您放在这。” 她将托盘放到茶几,人便离开。 林昔看着托盘上的玻璃杯,以及玻璃杯边,用英国骨瓷碟盛着的,一颗橘子糖。 她曾经说过。 苦了,吃一颗糖就开心了。 所以。 他是在哄她开心。 林昔沉默地拿起温水,一口饮尽,又拈起那颗早已经剥去糖纸的橘子糖,慢慢放入唇间。 蔓延开的甜味,将喉间的苦涩盖住。 这么多年,这廉价的橘汁糖精味配方,竟是一点没做出改变。 林昔心想,这橘子糖到底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但她还是慢慢品着那点甜味。 过了会,出卧室。 一进到机舱,发觉顾风在那里。 他长腿屈着,半靠在机舱的座椅边,人并未坐,听到动静后,抬眸向她扫来。 男人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眸如静水流深。 仿佛藏有无数惊涛骇浪。 可浮现在外的,却是沉默。 两人均沉默,相顾无言。 林昔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 刚才怎么了。 那发疯一样的、过分浓烈的情绪,再回想起来,都感觉不像自己。 她唇角欲弯起来,却听顾风道了句:“昔昔。” “不想笑,就不笑,这是可以的。” 林昔感觉,眼泪又要泛上来。 她心想。 这不好。 突然变得脆弱。 很不好。 她抬眸,说了句:“关你屁事。” “恩。”顾风对上她冷脸,反而笑了,那笑温和极了,“昔昔的屁,确实也很关我事的。” 林昔:…… “顾风!”她终于没忍住,骂了句。 顾风却走到她面前,对着她,那双本来带笑的眼此时一肃。 林昔摸不清楚他意图,正要开口问:“你……” 人就被整个拥住。 顾风一下将她拥在怀里,声音温柔:“昔昔,也许这话大逆不道,但我还是要说——” “我很庆幸,这世界,你还在。” 林昔惊得整个人站在原地,动也不能动。 眼眶却发酸。 “你……” “嗯,我很坏,我知道。” …… 巴厘岛。 登巴萨机场。 九号出口。 沈夏杵在自己的三个大行李箱前,踮脚往前看了看,嘴里问:“导演,接我们的什么时候来啊?” 恋综的八位嘉宾,六位嘉宾齐聚在这机场的某个出口。 包括导演、制片,等幕后工作人员的一堆行李,集合在一块,占了极大的一片地。 但说好来接他们的地陪,迟迟不见影子。 来来往往经过的,时不时扫扫这帮一看装扮就不大一样的人,甚至有个人金发碧眼跑过来问:他们是不是明星。 只可惜,节目组一帮英语盲。 唯有个会的,白宝珠却因着不爽,双手抱胸,懒得搭理,只催侯导:“导演,你还行不行?不行给我手机,让我联系我爸!” 侯导就催旁边的助理:“小孙,你还行不行?” “不是说早就安排好了吗?” 小孙急得一脑袋汗,满是委屈。 他是联系过的啊,来前还再三确认过时间,谁知打电话过去,人嘴里“快了快了”,快了一个小时人还没到,效率堪比某印人。 沈夏站不住了,坐在自己行李箱,她穿了短裙,周锐脱了自己外套给她:“沈老师,机场冷,你盖一盖。” 沈夏感激地看了周锐一眼。 陆冠弈像只忠诚小狗,始终对着机场出口,沈夏喊他,他头也不回:“也不知道,顾老师和林老师什么时候到。” “他们就比我们晚一个小时,算算,应该时间差不多了吧?” “林老师,顾老师,这儿!” 不知他看见了什么,突然陆冠弈站了起来,对着九号出口拼命挥手。 “林老师和我偶像来了?”沈夏也顾不得坐了,一下跳起来,她连忙将外套往周锐那一塞,人便过去。 沈夏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顾风和林昔。 顾风个子太高,站人群里,如轻松瘦竹。 穿一件黑衬衫,推着林昔的两个大行李箱,背着个电吉他,姿态潇洒地往出口这边来。 林昔也推着她的一个小行李箱,身上的雾霾蓝防晒令她整个人显出一丝慵懒,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姿笔挺的地乘。 地乘们帮他们推着剩余的行李。 沈夏正要招手,却突然生出几分疑虑,她对旁边跟过来的黎晚棠道:“棠棠姐,你看昔昔姐眼睛…是不是有点肿?” 那肿,像是狠狠哭过一场,连眼底都发红。 甚至神色都略有些颓靡—— 但就沈夏观察,昔昔姐可是那种对着镜头、永远会拿出最好状态的人。 “嗯。”黎晚棠嗯了声,见沈夏还要再问,摸了下她脑袋,“夏夏啊,咱做看客呢,就要有看客的修养。” 沈夏没明白:“啊?” “就是,少说话。”黎晚棠朝她嘘了一声。 沈夏这才明白过来。 乔宇也走到旁边来,他眯眼看着前面过来的两人,突然道:“黎老师,你觉得,我要是现在插过去,能不能赚点流量?” 黎晚棠懂他的意思。 顾风是红遍全球的那种顶级流量,超一线,跟林昔这样,必定两人现在热度已飙到一个极高的高度,如果乔宇加进去…… “乔老师啊,你知道的,顾老师的粉丝不是吃素的。” 虽然顾风粉丝是出了名的高素质,一般不跟人撕,但非常护短,宠“哥哥”,如果乔宇要从他锅里抢食…… 乔宇双手环胸,笑,说了句非常地道的港腔:“食得咸鱼,抵得渴嘛。棠棠姐,你说是不是?” 黎晚棠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白宝珠哼了一声,无差别攻击:“银样镴枪头。” 乔宇:…… 他看向这个自打来后,就看谁都不顺眼的千金大小姐,道:“白小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白宝珠斜他:“乔先生太高估自己,我只是浇捧水让你醒醒。虽然顾哥哥现在脑子坏忒了,但你想从他那撬墙角,除非林小姐脑子也坏忒了。” 乔宇无语。 但他脸上还是笑:“白小姐真会说笑。” “我从不说假话。”白宝珠又哼一声。 这时间,林昔和顾风已走到近前。 ------------ 第179章人夫感,像不像? 在林昔和顾风过来的刹那,侯导拍拍制片:“旅行社的事,你盯着小孙去处理。” 他又示意,停工了小半天的两位摄像师打开摄像头。 “可是,事情还没解决。”摄像师嘀咕。 “旅行途中遇到一点事,这是冲突,也是看点!播!”侯导显然深谙观众喜好,叫摄影师开了镜头,并且要求:重点,还是对准顾老师和林老师,哦,白小姐也要多一些,毕竟是氪金佬。 镜头一打开,等了大半天的直播间观众,迅速冲了进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我和我的昔昔风风刀刀夏夏棠棠毛毛,已经有小半个春,小半个冬,小半个夏,和小半个秋未见了。】 【笑死,毛毛知道你叫他毛毛吗?堂堂羿皇啊。】 【咦,这是已经到巴厘岛了吗?】 【那么多行李堆在那,明显是机场啊,看这人来人往的,背景还有机场播报呢!】 【那他们站这干什么,不走?】 …… “我以为你们已经走了。” 这边,林昔却是不知道,直播又重开了。 她只是抬手,看了眼腕表。 从广城到巴厘岛,快的话五个多小时,飞机晚点了十五分钟,到机场差不多下午四点多。 而她和顾风的飞机又比其他人晚一个小时,所以,现在是五点十三分。 窗外,天已渐黑下来。 “还说呢,”沈夏嘟着嘴,“昔昔姐,你不知道,节目组有多不靠谱,之前联系好的旅行社,居然放人鸽子,打电话去,一直说快了快了,这都‘快了’快一个时,都还没到。” “侯导,您过来说说,到底什么情况。” 侯导没过来,反倒是那孙助理过来了。 孙助理说了一件事。 原来,他刚打听到,之前安排的旅行社…倒了。 跟他签合同,收了一大笔定金的,是个皮包公司,就在刚才,那个骗子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陆冠弈拍手,道了句:“哇。” “这世界,真的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直播间也惊呆了:【……】 【这么大一个投资,这么大一个节目组,找合作对象,事先不调查清楚的?】 【对啊,对啊,起码派个人过来,先彩排一遍啊,现在,安排的人跑了,这么多嘉宾,怎么办?】 【作为国内影视行业的从业人,忍不住出来说一句,哈哈,大家不要把这一行想得多高大上,我就提名一个出了现象级爆款的剧组,开机第一天,女主角没来,说要请一个月假保胎,把导演气得呀,当场从女配里提了一个出来当女主角,然后,就“哗”,爆了。草台班子不?】 【就是,节目策展人表示,你不到最后一步,永远无法想象,现场会出现什么样的幺蛾子。】 【婚礼策划也表示,我策划过最奇葩的一个婚礼,就是最后,婚礼主角变成了新郎和他的丈母娘。我当时跟我同事全程:OrZOrZOrZ。宾客全部:OrZOrZOrZ……】 【前面的,笑死,我都能想象现场宾客面上笑眯眯,私底下全部拿出手机在那狂发的场景……】 直播间内众嘉宾还不知道弹幕已经歪到不知哪儿去了。 他们只是在问,接下来怎么解决。 国内也就罢了。 语言通,有个手机,打个的随便订票哪儿住都行。 可国外语言不通,没个当地地陪,还真是不方便。 侯导叫大家稍安勿躁,说是已经叫制片去联系认识的人了。 顾风却看向侯导,说了句:“侯导,手机。” 侯导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的。”顾风道。 “你的?”侯导这才明白过来,连忙在旁边一堆行李里,翻了一会,最后找出一部手机。 纯黑的商务壳。 风格硬朗低调。 顾风拿过手机,到旁边去打电话。 不一会,机场附近行来一列车队。 这车队拱卫着一辆加长型林肯,往机场驶来。 等到九号出口,车队停下。 驾驶座上人纷纷下来,站到车身旁。 加长型林肯更是下来一个满头银丝的老者,老者生得儒雅,过来便是朝着顾风一个鞠躬,说了句英文:“顾先生,房间已经准备好,可随时入住。” 顾风一颔首,转头对着正呆呆看着他的几位嘉宾,一勾唇:“诸位,看我做什么?上车了。” 直播间:【……】 【这偶像剧剧情也是让我赶上了!】 【所以,现实就是,顾风一个电话,招来了这么多车?】 【那这老头不会是传说中的,什么管家吧?】 【有点像,你看他穿的西装,白衬衫,还有那一丝不苟的温莎结,真的非常讲究。】 【我去,顾风到底什么出身啊,不会是什么中东来的小王子吧?】 【别,一股咖喱味,请看我顾神的五官,深邃立体,冷白皮,深眼窝,这么高级,哪是那些三妻四妾都打不住的中东小王子能比?】 侯导更是张大嘴巴,这时,他倒是一点不觉得孙助理是好心办坏事了。 他觉得! 孙助这是好心办好事啊! 瞧瞧,现在这剧情,得勾起多少观众的少女心啊! 而且,绝对原创,没有任何剧本。 他小心翼翼问:“顾少,咱们现在,是去您在这的葡萄酒庄园吗?” 顾风还未如何,直播全笑喷了。 【笑死,葡萄酒庄园,这老头在说什么东西!】 【他一个老头,居然比我一个女人还会夹…】 【快看顾风表情,他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顾少,这什么傻逼称谓啊哈哈】 顾风怜悯地看了眼侯导,道:“侯导,少看点偶像剧,污染智商。” 说完,他走到林昔身边。 一见到林昔,他眼神便无端端柔下来:“昔昔,行李给我,我们走了。” 林昔看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开一步。 顾风将她几个行李箱,一手两个拉杆,往车队推去。 管家模样的人连同司机,连忙过来,帮他将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挖槽,你们有没有注意,就刚才一刹那,顾风的气场完全变了。】 【注意到了,一个人怎么能直接从冷淡傲然,变得柔情似水。真的,就那一刹那,完全不一样了。】 【我甚至感觉,顾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嗯,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从一座暗底汹涌、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变得很稳,能容纳一切,只要爱人在怀中,他就什么都可以。】 【哦,对,我找到词儿了,人夫感,像不像?】 直播间议论纷纷,唯侯导在原地遗憾:看来,是没葡萄酒庄园了。 也是。 哪有这么容易。 他想什么美事呢。 ------------ 第180章 装逼犯 林肯车队以不急不缓的速度,行驶在极富田园风光的路面。 远处,能看到宽阔的白色沙滩,和蔚蓝色海面。 沈夏双手扒在窗边,一错不错地看着。 黎晚棠道:“夏夏,你们SUgar我记得也是天南地北赶过通告的,怎么,没见过这样的?” 沈夏摇摇头,又连忙点点头。 “哪里!”她说,“只是赶通告和这样的度假不一样,到哪儿都急匆匆的,机场,酒店,表演,再机场,哪有机会像现在这样,悠悠闲闲地看啊。” “对了,我刚才听那个管家叽里咕噜的,好像是说,我们要去,去那什么……” 黎晚棠道:“布科半岛。” “对,对,就这个名字,”沈夏一拍大腿,“可惜,也没个手机能查查这边有什么好玩的,不然……” “那你也没机会玩,全靠节目组怎么安排。”黎晚棠泼他冷水。 沈夏听到这个,也有点蔫。 单知道节目组可能不靠谱,但也没想到,会不靠谱成这样啊。 事先联系好的地陪、旅行社,全黄了。 要不是他偶像…… 想到这个,沈夏立马双手捧着脸:“你看到我偶像刚才那表现了吧?哇,也太牛了,居然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随便招招,就能招来个车队,还有,那个那!那老头,你瞧,是不是管家?” 黎晚棠点头:“像。” “那你说,我偶像什么身份?不会真有什么葡萄酒庄园吧?” …… 这样的对话,在节目组的其他嘉宾,包括工作人员也出现。 只是,大多数人没沈夏那么夸张,只觉得这位巨星人脉实在广,身份神秘。 尤其是那管家,穿着打扮,说话方式,太有腔调了。 侯导等上了车,便开始不停地打电话。 眼下住处之类,暂时是解决了。 但节目跟旅行社原定的神庙之旅、雨林“惊魂”之类的剧本,看来是走不了了,得想法子改——总不能,他一个恋综,之后便变成旅综,全程吃吃喝喝吧? 制片要他不要瞎捣鼓,先去入住了再说。 他道:“你着什么急,先去住的地方看一看,今晚反正也没别的什么活动,也就投个票。” 侯导道:“怎么就没事,得先找个地陪,最好再来个翻译,还有,咱们被骗了,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给他们巴厘岛带来这么大话题度,不得找当地警局报个警……” 他愤愤将后面的事一通说完,还道:“还有,如果安顿下来,嘉宾们想外出走走呢?这是阻止还是不阻止,要不要跟着直播……” 侯导说完,制片怜悯地看了眼他头顶:“老侯,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脑袋上那几根毛,为什么总是保不住了。” “宗驴蛋!” “侯没毛!” 两个加起来快过九的中年男人竟然在后座互相掐起来,徒留编导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过了会道:“那个,宗驴,啊不是,侯没……算了,两位,咱还讨不讨论了?” …… 加长林肯在路上驶得又稳又快,林昔坐在车内,半点没感觉颠簸。 她安静地看着不断掠过车窗、颇具有异国风情的景色。 顾风问她:“想什么呢?” 林昔道:“想你怎么还跟着我。” 说完,她看了眼顾风。 加长林肯内设与其他车不同,车座不是并排,而是相对的两排软垫,驾驶座与车厢隔断处,做成了酒柜,其上各种名贵酒品陈列,旁边还放着各式酒杯。 可以想见—— 商务人士坐在这车上,边饮酒边将事谈了的模样,若是趟长途旅行,便更舒服了。 果然,有钱人的享受,在方方面面。 顾风没回答她,只是从酒柜里取了高脚杯。 林昔看他动作娴熟地调酒,问:“出国一趟,连酒都会调了?” 顾风笑,调了两杯过来,一杯加冰,一杯不加冰,他将那不加冰的递给林昔。 林昔看他一眼,接了。 顾风才慢悠悠坐了,双腿交叠,执着高脚杯喝了口,道:“国外无聊,有一阵子,我大概将全世界的酒都喝了个遍。” “你尝尝看,这是巴厘岛的特产,椰子树的花汁发酵蒸馏而成,名Arak。” “我以Arak为酒基,加了蜂蜜、柠檬调味,你试试。” 林昔喝了口,眼睛顿时晶晶亮起来。 她抬头看向顾风:“喝起来还不错。” 顾风脸上露出略略的得意,不过因着他实在英俊,那点得意在他面上,竟显出点稚气。 他挑眉:“是吧?我也觉得很不错,可惜,你不能吃冰。这Arak酒,若加上冰块,更有风味。” 林昔一见他得意,脸上那笑立时消失了。 “不喝了,还你。”她说,手中酒杯往他怀里一塞。 顾风“哎”了一声:“祖宗,这酒要洒了!” “活该,装逼犯。”林昔翻了个大白眼。 顾风:…… 他脸红红白白,可哪怕是这样,也是好看的。 那深邃的五官,带着点不服气道:“哪里装逼,我就是……” 剩下的,却说不出来了。 因林昔那双眼撩起来看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眼波如水。 直播间全程看着,不由发出:【……】 【hmmm我全程看着歌神吃瘪。】 【这叫什么,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顾:原想装个大的,但被拆穿了,且我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就惊这个?我真的,完全被这林肯车的内设惊呆啊!挖槽,你们有钱人都这么享受的?你看那酒柜,啥酒都有啊,唐培里侬,麦卡伦,波尔多,罗曼尼康帝…就这一酒柜都够你在海城安个家啊!】 …… 在直播间再度试图起底顾风家世的时候,林昔已经问:“到住处要多久?” 顾风看了眼腕表:“再半个小时,我们去布科半岛,附近有个乌鲁瓦图神庙,等空了,我带你看看。” 林昔没说拒绝,也没应承,只看向窗外—— 最后一点日光,已经爬到尽头。 深蓝色的天幕,逐渐降临。 车队沉默地驶在大地上。 半个小时很快就到。 林昔全程坐在车上,看着车队驶到一个巨大的、黑色雕花大门前,不知车队上有人说了什么,不一会,黑色雕花大门打开,车队安静地驶入。 巨大的、看不到边的草地。 远处,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湖。 湖边,几匹马儿甩着尾巴,低头喝水。 再往前驶了有将近五六分钟,才到达一片…… 林昔惊愕地看着,明显有着欧洲中世纪风格的建筑。 灰墙,尖尖的顶,矗立在夜色里,乍然有种从时光走来的厚重感。 前面沈夏的声音也传来:“哇,这是真的庄园?” “侯导!快看!真的是庄园!”她脸都兴奋得红了,揪着也张大嘴巴的侯导蹦跳,“导演,导演!你看过那个、那个《傲慢与偏见》吗!哇,达西,达西的庄园啊,就是这样!啊啊啊!” 她兴奋地转圈:“我简直太幸福了!” ------------ 第181章 抢房间 别说沈夏了,连制片都忍不住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他第一次承认,老侯说的对。 他们被皮包公司骗,舍弃的是一个普通流俗的酒店,得到的,却是一个偶像剧里才能看到的庄园啊! 就刚刚这一路走来看到的,那草地,湖,马儿,还有隐在暗处不知道的享受,真的…… 他拍拍已经被沈夏拉得有些发晕的侯导,道:“老侯,我觉着吧,您接下来的节目流程,不用特意去景点人挤人地找,就光这庄园,够你拍很多了。” 直播间更是惊讶。 【特么,我是住在20平的小公寓里,流着口水看的。】 【是,你看那草地,多少平啊!光盖房子能盖多少啊,就那么空着!特么,我们是人不如马儿啊!】 【还有那湖,那马,我猜,这庄园里,应该还有马场。】 【亏我之前还觉得节目组租的那套别墅好,现在看,果然叫恋爱小屋,真的是小屋啊!】 【hmm布科半岛是巴厘岛出了名的旅游景点,寸土寸金,而我从车程估计,车在里边大概开了有十分钟,十分钟啊!你想想,那得多少面积?还有,这庄园一看就是上了年代的,每年光维护,就不少钱,草地要维护吧,马场,说不定还有别的……不行,我仇富。哥哥,假如,假如啊昔昔不要你,请到妹妹怀里来!妹妹一定不嫌弃你!】 【笑死,算盘珠子都蹦脸上了。不过——哥哥,如果昔昔不要你,请到弟弟怀里来!弟弟一定不嫌弃你!】 【……】 弹幕全被顾风的豪横给震了。 这大概就相当于,大家都知道他有钱,但他真的有钱的证据,摆在众人面前时,还是忍不住被惊呆了。 车队停在庄园的喷泉池门口。 一队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分成两列,站在门口迎接。 嘉宾们都呆呆站门口。 顾风道:“走吧,进去。” “我们……就这么进去了?”沈夏忍不住问。 陆冠弈这时却已经反应过来,道:“那要不,沈老师,你单独留下来拜拜再进?” “陆冠弈!”沈夏跺脚。 陆冠弈哈哈笑着,跟了顾风和林昔进去,手里还拎着自己的行李箱。 其余人的行李,则由工作人员帮忙一起拎进去。 这时,管家已换成中文,只是中文听起来像洋心的,不大地道:“左边是餐厅,顾先生和您的朋友,要是饿了,可以来这家餐厅吃饭,西餐是专门请米其林的大厨完成,不过如果顾先生需要,我会再去请个做中餐的厨师过来。” 顾风颔首:“我们可能要住上一阵,去请。” “是,顾先生。” “右边是……” 众人则跟着他,将这栋别墅大体了解了遍。 沈夏简直是全程张大嘴巴,“哇”了个遍。 右边是健身房,跟之前小屋只有一点器械的健身房不同,这里几乎只要你能找见的健身器材都有,占地面积极大。 二楼是客房。 因着客房极多,这次,所有嘉宾都在一层。 中间走廊,客房可以选对门对面,房间穹顶挑得极高,走廊上挂着古铜色壁灯,长长的波斯绒地毯,走在其中,有种乍然踏进欧洲中世纪之感。 墙壁上,一幅幅油画色泽浓郁,不过,都是人物画。 管家见众人感兴趣,继续道:“这是庄园的主人。” “这些都是?”周锐都忍不住问。 “是,每一代的主人,都留下了肖像画。” 这时,林昔已走到最后一幅。 比起之前,那些明显异域风的男主人画像,这幅画画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黑发黑眼,穿一身中式古典裙,戴一顶黑羽毛毡帽,极具风情。 尤其是那双眼睛,美到几乎令人失魂。 但林昔总感觉,这人有些熟悉。 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大约是她在这幅画边停留太久,顾风过来:“怎么了?” 林昔摇头。 应当是她感觉错了。 要是有这样美的人,她不可能忘记。 沈夏好奇的声音响起:“管家,这位女士也是吗?” 管家道:“是。” “哇,她好美哦。”沈夏道,“不过,怎么……” 林昔下意识看向沈夏,沈夏又摇摇头,像是想不出来似的,这时,陆冠弈道:“各位老师,我们是不是该先把房间定下来?” 侯导和工作人员也点头。 他们需要找个地方安置器材,然后再问问顾风,能不能用庄园内部的景录制节目,如果可以,就需要将整个庄园实地查看一遍,看看哪里适合录节目。另外,再查探下周边的景,一堆事耽误不得…… 现在,只有两个扛着摄像头的摄影师还在兢兢业业录节目。 “晚饭安排了吗?”顾风问。 管家连忙道:“接到顾先生的电话,我已经让厨师做了,现在,应该已经做好了。” “那行,我们先把行李放房间,之后去吃饭。”顾风道。 “欧耶!终于能吃饭了!我都快饿扁了!”沈夏举手。 乔宇调侃:“沈老师,我看你刚才还参观得很起劲。” “这也不耽误吃饭啊,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白宝珠已经冷着脸,走过所有人。 她身后,跟着推着她行李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到一个房间:“我要这个。” 工作人员没应声,她看向管家。 管家看向顾风。 顾风还没答,沈夏道:“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霸道,我们房间还没分配呢,你就给自己分配好了?” 她过去,看了眼白宝珠选的那个房间。 地理位置极好,下面是一大片蔷薇花坛,且阳台极大,正对着远处的海岸,海风扑面而来。 差不多是,整个别墅最好的房间了。 且面积,有其他房间的两倍大。 “我就要这个。”白宝珠看向顾风,“顾哥哥,出来前,伯父应该让你照顾我,我们两家还有合作的。” 众人不由看向顾风。 毋庸置疑,现在大家已经确认,这位少爷的身份——不单是娱乐圈的地位,更是本身的出身。 按理,换成别人,这种情况下,将房间让给跟自家有合作、即将带来巨大利益的白宝珠,实在是再正确不过—— 毕竟,也不过只是个房间。 房间什么时候不能住? 何必在这时令人不快呢。 在众人的眼神里,顾风没什么表情。 走廊壁灯的晕黄色光落在他那张冷白的面孔,他轻笑了声。 竟是理也未理白宝珠,直接推了林昔的行李箱进去,并叫工作人员将剩余的行李箱一并推过来,而后才道: “昔昔,过来。” “你住这间。” ------------ 第182章 理解她,共情她 “顾风!” 白宝珠跺跺脚。 顾风没搭理她,只示意工作人员,将林昔的另外几只行李箱推进去。 林昔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她又不是傻的。 有好房子住,谁愿意住差的。 正要跟着工作人员进去,白宝珠突然道了句:“林昔,你把房间让给我,我给你一百万!” 林昔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向白宝珠。 其余人也惊讶地看着白宝珠。 林昔问:“当真?” “当然!我才不骗人!”白宝珠道。 林昔动作利索,连忙将自己的几个行李箱一起推出来——生怕晚了一步,白宝珠就会后悔似的。 等出来,对着白宝珠伸手:“成交!” 白宝珠看看她,良久,才屈尊般,与她握了握手。 林昔半点不介意。 一百万呢。 虽然吧,她现在也能挣钱了。 可谁会嫌一百万烫手呢! 都能在她老家县城买套小间了! 不就换个房间吗? 小事。 她推了行李箱,随便挑了个房间住进去,甚至还贴心地与白宝珠隔了几个房间。 林昔在那热热闹闹放行李,白宝珠双手环胸,看着顾风,冷“哼”一声。 “顾哥哥,瞧瞧你喜欢的都是什么人,眼皮子浅成这样,一点点钱,就能让她这样。” 顾风却是眼神柔和地看着林昔忙碌,听闻白宝珠这话,才转向她。 “白小姐,”他声音温和,“你恐怕不知道,这一百万代表什么。” “普通人家辛辛苦苦一年到头,恐怕也存不了五万,这一百万,需要他们兢兢业业工作上二十年,期间还要祈祷,中间没有天灾人祸,不会失业、没重大疾病。你口中的一百万,兴许是他们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积蓄。” 白宝珠却嗤地笑了:“我从小有钱,为什么要没苦硬吃,去和普通人共情?” “白小姐自然可以不共情。可白小姐,你自问,你自出生以来,可曾亲自挣过哪怕一块钱?你拿着你父辈的钱,去洋洋得意、耀武扬威地羞辱一个靠自己双手挣钱的女孩子……” 顾风轻轻笑了下,说:“可实在不怎么样。” 那笑,实在轻蔑,又实在温和,令听到的人都不由感觉,脸火辣辣的。 “你……” 白宝珠脸一时红,一时白,被喜欢的人这样羞辱,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又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最后只“哇”的一声。 “顾风!你实在欺人太甚!” 说完,她行李都不要了,直接跑到那林昔让出的房间里。 顾风则看向呆呆站在那的嘉宾们:“各位老师,还不去选各自的房间?” 周锐不由自主鼓掌:“顾老师究竟是顾老师。” “您是这个。” 他冲顾风竖了竖大拇指。 直播间也全爆出一阵:【!!!】 【顾哥终究是你顾哥。这嘴啊,别说人了,蛇都能被他毒死。】 【可是,他没说错啊,白宝珠分币不挣,在那高贵什么?】 【嗨,你们骂什么骂,这可是一不高兴就会爆金币的金主妈妈,得供着,没见昔昔开开心心去房间了吗?】 【确实确实哈哈,笑死,就是忍不住想,白父要是看到这一幕,不知道是会感谢顾哥帮忙教育孩子,还是愤怒,自家孩子被欺负了。】 【可是,顾风也是资本的一员啊,怎么会共情普通人家,你看他随随便便带个表,就是三分之一四合院,他怎么会和我们共情?】 【你们忘了,他之前留学的时候,打过工,住过地下室,确确实实穷过,吃过苦的。】 …… 【难道,更好磕的,不是顾风始终能理解林昔的选择,怜爱她、理解她、共情她吗?他不像许多高高在上的霸总圈养宠物一样,用金钱、奢侈品,来圈养你,他真正理解你的选择、欣赏你的灵魂。光看他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有多爱她!】 【是的!这样的CP,怎么可能会像白宝珠说的,因三观家世而分开?他真正欣赏的,是她的灵魂啊!】 【有点理解,顾风说的,“他的生理性喜欢和心理性喜欢都是林昔”了。真的,他的眼神,透露出来,他无时无刻不被她吸引,随时想贴贴啊!】 …… 在看直播的白绍伟忍不住叹口气,他将直播间点了暂停,旁边他老婆道:“哎哟,老白,你怎么暂停了?” 白绍伟叹了口气:“我就是感慨,老顾总跟我们抱怨,说他家那兔崽子气人,一个人说出国就出国,还跑去学什么跟公司管理完全不相干的音乐,我当时还幸灾乐祸,心想,老顾生意是做得好,管家不行。哪有我们家宝珠听话。” “可现在看来……这兔崽子,却要比我们宝珠强多了。” 白母目光停在顾城那儿子脸上,不服气道:“脸确实比我们宝珠强,但一个男的,这么没气量,跟女孩子计较,有什么出息。还有,天天在网上唱那什么靡靡之音……” “你少说两句,知不知道什么叫国际歌手?他那地位,在国家文娱部都是数得上的号,叫为国争光!时代不同了,我们做实业的,也未必有他一张专辑赚得多!” “怎么可能?”白母不信。 “上回钓鱼,老顾跟我显摆他儿子给他买那手杖,你知道吧?” “就那银色狮头的?” “是,顾风自苏富比拍卖会上拍来的,两个亿!”白绍伟现在还能记得,顾城那一边谦虚又一边显摆地将那手杖的模样,实在太讨人厌了,“人家一首歌就赚回来了!” “怎么可能?” “全球球迷,一首歌给他贡献三块,你猜多少钱?”见白母还是不信,白绍伟懒得继续,“我跟你说不着!反正,你就记得,老顾这儿子了不得,就这脑子,也就是不乐意回来接他爸的班,但凭着这人气,做什么都成。” “你当我是随便给宝珠挑的?咱们那个圈里,这一辈,最出息的就是这个,可惜,宝珠……” 许是直播,能将一个人的优点放大,同时,缺点也展露无疑。 白绍伟不得不去掉父亲的滤镜,用更客观的角度道:“宝珠给我们宠坏了。” “女孩子要娇养,何况,她说的也没错,有我们在,她为什么要去吃苦?现在,不是有句话叫什么,对,没苦硬吃!”白母却半点不赞同,他们白家的女儿,当然不需要狼狈地跟那些底层出来的泥腿子去争。 她尽可以优雅地坐在家里,偶尔逛逛街、做做美容,将来当一个好太太,何必要跟那个,对,姓林的女明星一样,那样难看地仅仅只为一个澄清,就要费尽力气? 白绍伟也有点后悔,他将老婆和女儿保护得太好,竟然忘了教她们,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的本事,没有真正长久的安稳。 而宝珠这性子,哪怕有好一时,后面也恐怕要吃苦,等他们老俩口走了…… 算了,等节目出来后,他再想法子教就是。 …… 这边林昔正在整理行李,门却被人“笃笃”敲响。 ------------ 第183章 个人有个人的孽障 林昔一进房,就被那陈设惊了。 走廊已经足够华丽,屋内那洛可可风格的装饰更是随处可见。 壁画,鎏金嵌宝石壁灯,雕花长桌,而最华丽的,是那张中世纪古典风大床。 金边帐幔,烛台。 拉开窗帘,下面依然是蜿蜒的蔷薇花圃,阳台虽没白宝珠的那面大,但却是拱形。 林昔下意识想起大学排练《罗密欧与朱丽叶》时,那个月夜下生满了常春藤与茉莉的阳台。 弯月型的阳台,不远处是海,不难想象,等到夜晚,那一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将有多么美丽。 她看了会,心想。 若是覃覃在。 一定要骂她不懂把握,有这样庄园的男人,她居然就这么放弃,简直失心疯了。 罢了。 整理行李。 两大一小行李箱已经推到房里。 林昔先将最大的那个开了。 正准备分门别类放好,就听门被“笃笃”敲响。 林昔开门,顾风就站门口。 黑衬衫,冷白皮,这么随便一站都帅到令人发指。 林昔悻悻放开门把手:“你不去整理行李,跑来我这做什么?” “来分赃。”顾风道。 林昔:“……” 她翻了个大白眼:“我凭本事得来的,凭什么给你?” “没我的配合,白小姐的兜可不给你掏。” 林昔认真想了想。 确实。 要不顾风有这庄园,要不是顾风表现太气白小姐,恐怕这一百万也确实到不了她这。 她点头:“行,分你三分之一。” “才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还不够?”林昔惊讶,嘟囔,“果然有钱的越有钱,瞧这……” “你让我帮你整理行李,我那一份就不要了。”不等林昔说完,顾风道。 房间里静了一瞬。 林昔一副“你脑壳坏掉了的表情”。 她下意识看了眼,自进来后,节目组帮她安在墙上的摄像头。 摄像头静静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不同于安静的摄像头,直播间的人全:【???】 【哥,你听听这像话不?出钱请自己帮人干活?】 【啧啧,这才叫真正的倒贴啊,倒贴钱不够,还要倒贴人。】 【笑死,要不是昔昔不要,恐怕风风恨不得连人带钱都塞人怀里。】 【突然想起顾神刚加入节目组时说的那句,“活,是干不了一点”的傲娇表情了。哥,还记得你的来时路吗?】 在弹幕的嘲讽里,顾风却已经自觉蹲下,开始帮林昔整理那明显塞得有些乱的行李箱—— 林昔的行李很多。 鞋子,化妆品,吹风机,卷发棒。 他整理得很自然,仿佛从前做过许多遍。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论理啊,我对象第一次帮我整理行李的时候,是很不好意思的。】 【对对对,行李里自然会有一些女孩子私密的东西啊,大部分男生都会因为不小心碰触一些,会脸红,有遐想,可歌神未免太自然了。】 【有没有可能,你们说的是小男生,而不是顾风这样成熟的男人?】 【成熟的男人也会不好意思啊,不过,现在还没整理到比较私密的,比如bra啊、衣服之类的,咱们等等…】 就在顾风手快碰到一个略小些的行李箱时,林昔突然似反应过来:“等等!” 她道:“这个不用你整理。” 她红了脸,雪白香馥的一张面孔,灿若云霞,任谁都没法忽略,里面放了什么。 顾风“哦”了声,倒也乖巧,道了句:“那这些,你放哪儿?” 他自然地拿起林昔的卷发棒和化妆包:“卫生间行不行?” “嗯。” 林昔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生到了这一步——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飞机上,跟他争执。 现在,他却在这帮她整理行李。 弹幕却是:【……没意思。】 【没意思。】 【没意思。】 【怎么就在这卡带了!让他整理啊!你看,这哥们遗憾的!】 【嗨,我看是在座各位大黄丫头遗憾。】 【……有点吧,我其实挺想看顾风那长长的、弹钢琴的手指穿过昔昔那些可爱、性感的小内内、小bra的,啊,想到这个,我要喷鼻血了!】 【补充一句,最好能将顾风那挺得像山峰一样的鼻子埋进去……啊,我不行了,为什么啊!昔!多好的福利啊,为什么要阻止!】 …… “叫网管!干事啊!” 侯导一边对孙助理喊,一边关注着直播间弹幕,生怕再出现上次直播间被封禁的情况。 再来一次,就这流量! 他不得被叫回国内喝茶? 对了—— 他问制片:“老侯,南教官他们呢?” “已经在庄园里巡逻,定好了巡逻点,不过,南教官的意思是,顾老师那边聘的雇佣兵非常专业,有他们,其实已经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了。” “雇佣兵狠啊。” 侯导道,比起国外那些见过血、对国内法律不特别遵守的雇佣兵,他还是更相信咱体制内训练出的警员。 起码,他们的行为,不容易上新闻。 “走,去餐厅,有些事,餐厅说。”说着,制片看了眼直播间,道,“正好那边也要去吃饭了,在那碰头。” 侯导却看着这悬崖,旁边是无边泳池,他想了想:“萌牛那边的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说带着摄影师团队到了巴厘岛,明天会和林老师、顾老师经纪人一同到庄园……” “你说,要不定在这泳池?” 制片却道:“你是闲操心!这事,他们经纪人团队会接洽,咱们配合就行。行了行了,低血糖了,吃饭去,吃完饭才有精神思考……” …… 林昔直播间里。 林昔和顾风已双双出门,准备去餐厅吃饭。 林昔一出摄像头的范围,脸上的表情就淡下来。 顾风看她一眼,也不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在长廊里。 林昔看到自己正对面的房门口,有穿着庄园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她一眼就看到了顾风那把电吉他。 她沉默,顾风却道:“没错,我住你对面。” 林昔还是没吭声。 顾风道:“难道以后在镜头外,你就不打算和我说话了?” 林昔也觉得自己挺伪善的。 镜头前,她没想和顾风撕破脸。 可私底下,她却也委实不想和他真有结果。 如让覃覃知道,一定要骂她死脑筋,钻牛角尖。 顾风这么一个大帅比,谈谈恋爱怎么了? 可个人有个人的孽障。 如今,她确实……想不开。 不过林昔却不觉得有什么。 这世上,有饿死的,有渴死的,难道还能有被爱情憋死的? ------------ 第184章 放开,让小周来 顾风却觉得有。 冲动,大概是根植在每个男人的劣根性里的。 再一次半夜醒来,他厌恶地往下看了眼,起身,去往卫生间。 “哗啦啦”的水声里,顾风闭上眼睛。 水汽将一切笼罩得朦朦胧胧。 那朦朦胧胧里,他却突然忆起了林昔如樱花般的唇,雪白的脸,以及泛着水汽的眼睛…… 顾风闭了闭眼睛。 他张开手指,面无表情地冲手。 披着浴袍出来,他叼了块橘子糖在嘴里,坐到金边蔷薇花纹的一张桌边。 桌上,一段断成两截的粉红头绳以一细瓷罐盛着——那细瓷罐薄胎细腻,莹润透泽,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致与昂贵;而那头绳与之不同,发黄、褪色,透着与之格格不入的廉价。 兔头的黑眼珠懵懂地对着他。 顾风拨了下它。 兔脑袋就“咕噜噜”往前滚了个圈。 顾风拿出胶水、刷子,在兔耳朵和脑袋连接处刷上一层胶水,小心翼翼地将耳朵和脑袋黏起来—— “咕噜噜”。 耳朵和脑袋又分开了。 顾风看了会,再度刷上,按着连了一会。 还是分开。 他拿出旁边的座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老板。”程经纪带了点喑哑的声音传来。 “给我买一种胶水。”顾风看着黏在皮肤上的透明胶质东西—— 他伸手一扯。 那被粉丝极珍重的、原来修长如玉的一双手,此时,指尖斑驳。 那层皮被他面不改色地撕下来。 “要能将塑料黏得牢的。” “啊?”程经纪刚落地,睡下还没多久,万万没想到被老板大半夜挖起来,居然是叫他去买一种胶水。 还是能将什么塑料黏起来的。 他有一瞬间的懵,不过,立马凭着十二分的专业道:“稍等,请让我查下。” 程经纪不一会查到资料,迅速下单,而后道:“已经下单,明天一早送到。” “行。” 顾风正要挂断,程经纪道:“明天,我会带萌牛那方来庄园,为您和林小姐拍双人广,暂定的两套方案,游泳馆那套,就安排在您的无边泳池。至于另外一套,萌牛那方看到我传过去的庄园图景,想要换到马场那边,老板,可以吗?” “安全有保障吗?”顾风问。 “我会事先联络安全员。”程经纪道。 顾风“嗯”了声,挂断电话。 他睫毛垂着,再度拿起兔耳朵和兔脑袋,试了两回,还是不行。 他弹了下。 兔脑袋“咕噜噜”在白瓷罐里滚。 顾风唇角翘了翘,目光又落在桌上那黄皮纸袋。 他盯着看了会,才从中取出一沓纸张。 油墨印的字,这么多年过去,只剩下放久了的陈气。 顾风安静地一张张翻过去。 比之前看的哪一次都慢。 【林昔,女,1999年出生,民族,汉……】 他翻了一页。 【父,林景逸,江城大学中文系…… 母,陆灵馨,江城大学……】 旁边一行小字:【据采访,林昔为林教授和陆教授独女,自出生起便备受宠爱,尤以其父为最,两人花费大量心思教养……】 顾风盯着那行字,又翻过一页。 这时,页面停留在车祸现场的那一面。 惨烈的车祸现场照片,后是林昔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参加葬礼的照片,甚至她为车祸去往警局的照片都有,明显看得出,短短时间内,那原先还算丰润的脸颊,一下子瘦下去许多。 顾风指腹抚过那面颊,过了会,视线落在旁边那行小字上。 【半年后,林父林母交通事故案于当地法院宣判,因着事故重大,判12年,之后肇事者家人上诉,一年后,维持原判。期间,林昔在学校与江城两地奔波……】 顾风渐看不下去,闭了眼。 过了会,他合上报告,起身。 开门,走廊一片静谧。 唯有古铜色壁灯亮了幽幽一簇光。 顾风走到正对面的房间,他没敲门,只走到那房门口的墙边,倚着。 喉间发苦。 他掏出块橘子糖,丢嘴里嚼着。 也不走,只这么靠着,过了会,在走廊略走一走,只是走没太久,便会又回到这房间附近。 …… 周锐睡不着,打算去楼下餐厅找点酒喝,一开门出来,就撞见这一幕。 他揉揉眼睛。 人还在。 一米九的大高个,藏蓝色浴袍,腰带松松系着,若不是表情太过冷清,周锐都要怀疑自己大半夜见了什么艳鬼。 “顾老师,这么晚,您不去睡,在做什么?” 周锐下意识看了眼腕表。 没错啊。 凌晨一点。 顾风一哂:“周老师不也大晚上没睡?” 周锐却似意识到了什么—— 顾风晃荡的地方,正是林昔房门口。 他面露了然:“那我可和顾老师你不大一样,我纯粹是换环境睡不着,想去餐厅找点酒喝。” “周老师自便。”顾风一颔首。 周锐自然自便。 只是走了几步,他突然道:“既然顾老师也睡不着,不如和我一起去喝一杯?” “不去。”顾风却不大感兴趣似的,道,“周老师自己去就行。” “那可不行,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走走走,顾老师,您不如和我一块去喝点酒,好生睡一觉,等明天早上醒来,不就能见到林老师了?”说着,他拉了顾风就走。 顾风被他扯着,无可无不可的,竟也走了。 两人去了一楼的餐厅。 这时间餐厅内自然没什么人。 周锐在餐边柜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酒,不由有些泄气。 顾风看了会,笑:“等着。” 过了会,他竟亲自去地窖,取了瓶酒。 拉菲。 周锐眼睛瞪大了:“不会是传说中82年的拉菲?” 顾风睨他:“周老师,少看点偶像剧。” “哦,看来不是,”周锐叹气,“我还以为你这种少爷,会有传说中的名酒。” 他拿过顾风手中酒瓶,等对上那上面的字—— 一双从来温和的眼睛竟然瞪得有点凸:“1869年份的拉菲?那2010年在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195万天价的拉菲古堡?!” 顾风:…… “是。” “哇哦。”周锐瞪了会,一下将顾风手里红酒抢过来,“真开这个?” “不骗人?” 顾风勾唇,淡淡道:“嗯,不骗周老师。” “哇,”周锐道,“我终于懂你粉丝总夸你蛊王的原因了,顾老师,你性别别卡那么死,我——” “——打住,周老师。”顾风好笑,“别做让我后悔的事。” “不后悔,不后悔,”周锐上上下下将那红酒又看了遍,叹,“何德何能,我能喝上一瓶将近两百万的酒……” “等等等,顾哥,您别动您那尊贵的手,放着,让小周来。” ------------ 第185章 对不起 “周老师粉丝知道,您平常这么幽默吗?” “他们管我叫千变影帝,小刀,酒懵子。”周锐恢复了点平常的儒雅,温和一笑,“俗称一见酒就懵的懵子。” “挺贴切。”顾风颔首。 他双手环胸,看着周锐在餐厅里忙忙碌碌,找开瓶器,醒酒器,又发誓要从中挑出最能配得上这瓶酒的高脚杯。 最后,周锐挑出一对波尔多杯—— 杯身高,杯体呈“郁金香型”。 “……顾老师,您看,这波尔多杯适合酒体饱满、单宁强劲的红葡萄酒。就比如这款拉菲古堡,就太适合了。这种杯形能将酒液引导到舌头后部,以此平衡强烈的单宁感……” 顾风看着周锐对红酒的一切细节娓娓道来,心神却不知转去哪儿。 直到一句“好了,”一杯红酒被周锐小心翼翼推到面前,才回过神来。 “顾哥请喝。”周锐伸手。 顾风执起酒杯,喝了一口。 过了会道:“还算不错。” 周锐也喝了口,醇厚的葡萄香气与酒融合得恰到好处,入喉有种沉醉。 他闭眼享受了会,道:“岂止不错。” “能喝上这酒,我这节目就不算白上。” “那周老师多喝些。”顾风却表情懒散,不大在意的模样,他视线落在润了一点红酒的杯口。 周锐看他这样,又抿了口酒,才道:“顾老师刚才在林老师门口徘徊的模样,让我想起了我初恋。” “初恋?”顾风随口问。 “是,初恋。”周锐叹气,“说起来,我这年纪,已经很难有当时的心境了,现在想起来,都感觉做梦似的。” “我那时候,怎么会那么喜欢一个人呢。” “大半夜,想起她来,睡不着,一颗心啊不听使唤,在胸口又痒又躁,然后,我就偷偷跑出门,在她家楼下徘徊,既不舍得叫醒她,又想离她近一点。” 周锐捂着胸口,“可光想着,她在我那么近的地方,就感觉很幸福。” 顾风指尖搭在杯壁,周锐说完很久,他才道:“那你和你那么喜欢的初恋,怎么分手了?” 周锐道:“天南地北,离得远了。我在北方上学,她去了南方,我吹北方的狂风,她淋南方的细雨,我说北方的馍馍好吃,她说南方的蒸鱼鲜香。话说不到一块,心就远了。” “很俗气的故事吧?”周锐唇边泛了点苦涩,“可世界上,大多数都是俗人,俗人办俗事,就像我,后面也还是喜欢上了其他人。” “所以,我特别佩服顾老师——” 周锐目光带了点深意,看向顾风。 顾风却嗤地一笑,他抿了口酒,淡淡道:“佩服我做什么?” “我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周锐脸一垮:“顾老师这是作贱我,还是在作贱你自己?” “我自己,”顾风一口将那酒干了,道,“我从前太看重自己,太骄傲,太重自尊,一被伤,立马就跑了,连寻根究底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曾真正信任我爱的那个人。” 他冷笑:“你当我又是什么好东西?” 周锐似懂了,又似没懂。 顾风却重新倒了一杯,跟周锐碰杯:“喝完这杯就散,我明天还要拍广告。” 喝完,他直接将酒杯落到桌面。 “周老师,剩下的归你。” 周锐原还有许多疑问,听到这话,立时不追究了,摆手,笑眯眯:“顾老师,走好,做个好梦。” 顾风迈开腿往外走。 周锐想了想,到底还是没忍住,对着即将走出餐厅门的顾风道:“顾老师,我这个年纪,痴长你几岁,有句话想送你。年少犯错很正常,很不必对自己太苛刻。” “一段感情出问题,往往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你,有没有纠正错的能力?” 顾风脚步顿了顿,回过身时,那张英俊面孔上,表情难得郑重:“多谢周老师。” 周锐朝他举杯:“多谢你的酒。” …… 庄园第二天。 林昔醒来时,耳边一阵鸟鸣啾啾。 她侧耳听了会,睡了一夜,竟感觉浑身骨头都酥软了。 昨晚去餐厅吃了饭。 不愧是米其林大厨。 哪怕是她这种中餐肚子,都吃得分外满足。 恰到好处的煎牛排,法式蜗牛,玫瑰鹅肝…… 她几乎吃撑。 之后,在侯导拉着顾风商量庄园内可供节目组拍摄的地方,她便趁机上楼,继续整理行李—— 说来,也就剩那一只小行李箱了。 她如同做贼,小心翼翼地将小内内和bra收好,因着来前考虑会去广城,有海有沙滩,甚至还带了两套比基尼。 她将比基尼也一并收入衣柜。 其余衣物,都用衣架一一挂起,期间,衣架不够,还找庄园内的工作人员要了一些。 等所有琐碎整理完,又下去投票。 这次,她投给了乔宇—— 雨露均沾嘛。 如今,整个恋综,唯有乔宇她没发过了。 虽然不知道观众会不会因此将她骂得狗血淋头,不过这时,林昔也很无所谓了。 除了顾风,都无所谓。 顺便,还收了三条告白短信。 到这个时候,林昔几乎能立刻辨别出谁发的。 比如,陆冠弈的是—— 【姐姐,如果他欺负你,请立刻告诉我,我会用我的肱二头肌替你教训他。】 若有能对发,林昔估计立马要回个:【哈哈,你舍得?】 顾风是:【对不起。】 只有三个字。 却让林昔停留了很久。 对不起。 可顾风哪里有对不起她呢? 是她擅自追求他,又单方面分手? 换成任何人,恐怕都是不原谅的。 是她不坦白。 他哪里来的错呢。 只是那时候,她所有的情绪都崩了。 若换成现在,哪怕要分手。 她要处理得更柔和一些。 ------------ 第186章 月色很美 至于第三条,林昔却是分辨不出来,到底谁发的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 ——非常没指向性的一句话。 周锐有可能。 乔宇也有可能。 林昔自然没自恋到这两人也对她心动。 只是吧。 这出自夏目漱石的一句,到现代,成了大众所知的告白词。 “与你在一起,连月色也变得很美。” 发这条的人,似撩非撩,似说未说,在林昔看来,是故意的——若她当真是个天真单纯、没什么恋爱经验的小姑娘,恐怕要因这一句,辗转反侧,猜测对方是谁了。 偏她不是。 所以,很快丢开,在异国他乡的庄园里,睡了个好觉。 摄像头已经在睡前,被工作人员按在房间内了。 林昔起床,揭开摄像头上罩着的衣物,和往常一样打了声招呼:“大家早啊。” “我现在在顾老师华丽的庄园里,嗯,看,背后就是我的床,像不像宫廷剧里王妃的床?” 她让开一步。 镜头内照出一张微卷起一床薄被的金色大床。 床边鎏金色壁灯幽亮着。 【超华丽COSer!啊,我也好想要住这样的房间!】 【昔昔肯定有专门配过,你看她的睡衣,白色丝绸花边!如果头发是一头宫廷卷大波浪,我简直要以为是从法国宫廷剧里走出来的东方美人了!】 【昔昔的审美是不用说的啦,不过,我更稀罕的是,嘿嘿,为什么这么保守的睡裙,为什么我却看得鼻血都快要流出来了……】 【真羡慕她未来老公,不敢想象,每天醒过来面对的是这么个美人,该多么……爽!】 林昔对直播间讨论浑然不觉,考虑到直播,她挑来上节目的都是很保守的了,比起那些走红毯动不动高V露背,她所有睡裙都自带胸垫,唯一露的,就那一点胳膊和小腿了—— 她只是和平常一样,打完招呼去卫生间洗漱。 换衣服时,考虑到今天要拍双人广,自己的衣服不会穿很久,还是以方便行动为主,所以挑了灰色卫衣套装。 卫衣带大大的的“巫婆”式帽,天若晒了,可以将帽子带起来遮一点阳,下搭同款中裤,配一双小白鞋。 妆只在做完基础保养后,只涂了个粉底。 林昔化完妆,拉完嗓,即将出房门时,走到镜头前。 观众立刻发现了不同。 【昔昔的眉毛………】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样!真的,我不画眉毛就像无眉星人,昔昔虽然好点吧,但也真的好淡哈哈哈】 “对,”林昔对着镜头摊手,“你们看,我一个最大的秘密被你们发现了……” 她像是说悄悄话一样,靠近镜头。 镜头里,那张脸更是美得惊人。 眉淡,却更显出那一双眼灵动,里面仿佛蕴有星星。 “对,没错,我没眉毛。”林昔道,“不是我不想画啦,一会要跟顾老师拍广告,肯定会有专业的化妆师根据场景和服装化妆,我就只给个底,不然到时候卸了再化,容易不自然。” 说着话,她冲镜头笑:“难道我这样,你们就不喜欢了吗?” 直播间全是:【喜欢喜欢超喜欢!昔昔是我第一墙头!美呆昔!】 【唉,这个女人真的会放蛊的,我明明想着,看一会她就赶紧去工作的。】 【昔昔确实超会,毕竟主持人嘛!要她愿意,全被你们迷晕喽!不过作为昔昔老粉,表示其实自从龚宋出节目后,她就一直很消极,很不像她。】 【消极,有吗?】 【你们不懂,昔昔其实是非常进取型人格,恋综的主题是什么?谈恋爱!换成从前的她,这时候一定挑个顺眼的撩了,但这回,她居然很摆烂……】 【确实,小羽毛,她没要。周小刀,她快处成异性兄妹。哪怕顾风她觉得压力大,不想接受,可乔宇……这么个一看就是玩咖的家伙,她居然也没一点行动!】 镜头里,林昔已经开始跟直播间说“拜”。 “我下去吃早饭了哦,昨天那位管家爷爷说,今天会请来很有名的中餐师傅来做早餐。”说着,她唇角露出个笑,朝镜头晃了晃手,“餐厅见!” 直播间也跟她说:餐厅见! 林昔则走到门口,门一开,她却一愣。 顾风双手插兜,倚她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见她出来,极其自然地说了声“嗨”。 林昔敛去眼间一点复杂,道:“你在这多久了?” “没多久。”顾风道。 直播间全拆穿他的: 【报告!他从六点就开始等了哦!】 【昨晚大半夜还像游魂一样,在你门口晃来晃去哦,不过后来被小刀拉去喝酒啦。】 【小刀可恶!不然我还可以看看,他会在你门口等多久呢!】 【小刀可恶!】 【小刀可恶!】 以下一排弹幕并列。 林昔却瞟了眼顾风眼下一点青黑,他皮肤白,那一点青黑便显得格外明显。 她说:“你不必等我的。” 顾风却没回答,两人走在长廊里,过了会,他突然道:“我想等。” 很轻的一声。 却像鼓槌一样,落到林昔耳朵里。 她咬了唇,没说话,走廊间唯有两人的脚步声。 沉默蔓延。 沈夏躲在自己的房门后,原是打算等顾风或林昔经过她这边,拉开房门来个“SUrpriSe”的,可听着外面的动静,这门把手一时间竟旋转不出去。 过了会,才鼓起勇气。 等门开,那对人影已经走到长廊尽头。 她想喊一声的,但话却卡在喉咙口,过了会,才蔫蔫地低头,跟在他们身后。 几人到了餐厅。 餐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嘉宾们有陆冠弈、乔宇,侯导、制片等工作人员也在,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早餐,中西式都有。 陆冠弈一见他们,忙举手:“林老师,顾老师,沈老师,快来坐!” “我们都吃好一会了!” 林昔这才注意到,沈夏居然跟在他们身后——和平常很不同,她居然一言未发。 她好奇地看她一眼。 那边顾风却目光落到周锐身上,周锐头发跟鸡窝一样,正哈欠连天地吃着一片吐司,他道:“周老师好精神。” 周锐眼睛都快眯上了:“我那是逼不得已。” 他怎么能想到。 都跑国外了! 还要跑步啊? 他就睡了俩小时啊,这杀千刀的小羽毛就跑来敲他门,说要带他锻炼! 管家守在餐桌边,躬身问:“顾先生,林小姐,沈小姐,请问您们要来点什么?” 顾风道:“先给这位来杯咖啡。” 他指了那头都快跌到牛奶里的周锐。 “是,先生。”管家道。 林昔视线在桌面上转了一圈竟一时间不知道要选什么。 顾风道:“给林小姐来一碗小馄饨。” “加葱加辣加虾米。” 他说着话,指尖落到桌面。 银色的戒光在镜头下,一闪而过。 直播间: 【怎么感觉有点耳熟……】 ------------ 第187章 餐厅风云 【是有点……】 【!!!啊我想起来了!!!大家还记得龚吗?!】 【艹,晦气,突然提这个人干嘛?】 【因为,我想起来一件事,龚使用强制约会卡,指定顾约会,大家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没什么啊,就吃小馄饨,“你谁”事件,然后跳舞……卧槽!我也想起来了!小馄饨!龚当时点的就是小馄饨!】 直播间里,立马有人去翻记录。 可惜,录屏太多,一时间翻不出来。 但很快,有人找到,并发到了评论区,告知所有人需要自取。 看到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卧槽!!!为什么顾给林点的口味,和龚给自己点的一模一样?!也是加葱加辣加虾米!】 【!细思极恐……】 【是有点,所以,这巧合意味着什么……】 【猜不到,真的猜不到……为什么顾给林点的,是龚的口味?难道,他其实偷偷爱着龚而不自知?】 【……】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顾的Selene=林,这小馄饨是林的口味,龚作为背后灵·暗恋者,一直看到这一幕,把自己代入进去了,所以当时点了这个?】 【???为什么听起来还有点道理?】 …… “娱乐开扒小乐”看到这幕,忍不住拍了下饭桌。 为赶上恋综的热度,她早就把作息调整到和恋综一样。 嘉宾们起,她就起。 嘉宾们睡,她就睡。 这一大早,还在和对象一块吃早餐呢,她这一拍,她对象的那杯豆浆险些倒了。 “哎哎哎,你干啥呢?” “我激动,不行,我要开直播!”小乐也顾不得自己那大格子、颇具大妈风的睡衣了,手指一点就开了直播间,对着镜头就道,“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我之前怎么说的?” “我说,Selene就是林昔!林昔就是Selene!不然,顾风能那么清楚地知道林昔的口味?” “设想啊,七年前,一对恩爱的校园小情侣,他们找到了一家好吃的小馄饨店,她吃小馄饨,加葱加辣加虾米!而他呢,不加葱不加辣不加虾米,除了香菜。” 小乐捧住双手,“这是多么迥然有异,又多么有爱的一对!” “可暗地里一直有双眼睛,她注视着小情侣的一切,她假想自己是其中一个,被他所爱,吃她喜欢吃的一切……” “以至七年后,小情侣分开了,那暗中的人走到明处,她以为自己机会来了,特意请他吃一碗曾经的小馄饨,想告诉他,我注视着你那么久,爱你那么久,甚至愿意为你变成她……哈哈,谁知,他还是为了她来的!他的Selene!他的月亮,他的星星!” 小乐说完,忍不住捧住通红的脸:“天!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磕的吗?甚至前面的细节、逻辑都对上了!” “Selene就是林昔!”说着话,小乐甚至破音了。 在CP粉不断投礼物的当下,有条金色弹幕漂浮在小乐直播间。 【主播,你要不要去看看,恋综直播间?有点尴尬哎,林昔否定了。】 小乐僵住。 “否定了?否定什么?” 她连忙重新点开恋综直播间。 镜头里,林昔带了点歉意地道:“谢谢,不用,我不吃小馄饨。” 她对着管家道:“请给我一份土豆泥,一杯豆浆,猕猴桃,几片水煮牛肉,加一个水煮蛋。” 沈夏举手:“那我要小馄饨!加葱不加辣!要香菜!香菜才是小馄饨的灵魂!” 陆冠弈闻言,道:“那你一定喜欢折耳根。” 沈夏道:“我才不喜欢,折耳根超难吃的!” 两人吵吵闹闹里,林昔看向顾风。 她早就不爱吃小馄饨了。 这么多年来,她从未碰过吃过一次。 她想告诉顾风。 人是会变的。 感情、喜好都会变。 没人会永远停留在原地。 顾风收回视线。 由始至终,他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道:“既然林老师不喜欢,那就算了。” 【感觉怪怪的哎。】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伤心。】 【我也。】 【可,为什么?明明他们也没说什么啊。】 …… 不一会,早餐被一一端上来。 周锐拿起面前的咖啡,冲顾风道:“多谢了,兄弟。” 陆冠弈看看周锐,又看看安安静静吃早餐的顾风,突然说了句:“周老师,你跟顾老师关系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周锐快耷拉在一块的眼皮都撑大了。 “啊?” 他脑子不大清醒道,“小陆,你说什么?” 陆冠弈红了脸,沈夏道:“周老师,陆老师是问你,怎么突然和顾老师关系变得这么好?” “哦,我俩啊。”周锐放下咖啡,“我俩昨晚一块喝酒来着。” 陆冠弈嘟囔:“喝酒也不叫我。” 直播间:…… 【刚才我还在莫名伤心,现在又突然被小羽毛笑死。】 【真的,每天都要笑死在这个直播间。】 【小羽毛啊,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上恋综吗?醒醒啊!】 【笑死,双担的痛苦,被抢走哪一个我都痛苦。】 【可是——】直播间有人问,【你们就没注意顾神的尾戒吗?那银色的,衬得手跟艺术品一样的尾戒!】 【看到了啊,现代年轻人戴个尾戒怎么了?你看那些娱乐圈的,但凡手好看的,都恨不得在每根手指上都戴东西。】 【可是,你们想想,顾从前,除了演唱会和MV里,造型师偶尔给配的戒指,他平常什么时候戴过?而在这节目,他又是哪一天戴上的?总觉得,这尾戒象征着一种变化,决心?】 …… 在直播间的注意力再度落到顾风手上时,侯导一边盯着手机直播间,一边三两口解决完早餐。 他做了个“你们继续吃”,避着镜头,走到餐厅门口。 侯导看向制片,制片挥挥手,示意他先走。 侯导才出门。 嘉宾们互视了眼。 沈夏道:“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安排。” “昨天我在楼上,看侯导跟制片,拉着那管家,在那嘀嘀咕咕……啊,对,制片,你在这啊。”她挤挤眼睛,“能不能跟我们透露下,今天是什么安排?” 制片冲她笑:“不行。” 沈夏脸上的笑没了。 制片也三两口解决早餐,走时,还不忘从桌上捞了瓶酸奶,之后才悠哉悠哉往外走,走到门口,才道:“十分钟后,会有黑猫来公布规则。” 沈夏连忙开始吃早餐。 其余人也加快速度。 陆冠弈起得早,早吃完了,看看门口,突然道:“白小姐和黎老师还没下来。” 沈夏道:“棠棠姐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说去湖边看看马。” “马?”陆冠弈也想起来了。 没有男人不爱马。 他眼睛都亮起来了:“顾老师,您庄园里,有没有马场?是不是能跑马的?” “想学?”顾风问。 “嗯!”陆冠弈一个劲点头,看着顾风的眼神,好像他是家里那尊大宝贝。 “等节目安排。” “欧耶!”陆冠弈听出来了,节目组有安排骑马的行程。 也对。 陆冠弈想,学骑马,能增加男女嘉宾的进一步接触和默契,安排上也很正常。 只是…… 他目光落到已端坐在那的林昔身上:“到时,他能不能去给林昔牵马?” 也就牵一下而已。 正想着,餐厅门口,进来一群人,夹杂在那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里,陆冠弈一眼就认出了顾风和林昔的经纪人。 “龚小姐,盛经理,请往这边请。” ------------ 第188章 嗨,林同学 林昔自然也看到了往餐厅走的姚覃和程立。 姚覃朝她做了个手势,示意之后再聊,便和程立以及盛经理等人自觉站到镜头照不到的角落。 盛经理感慨:“真新鲜呐,能看到节目现场。” “据我所知,萌牛经常赞助一些综艺,盛经理平常没去过节目现场吗?” 盛经理道:“那怎么能一样?你们不知道,你们这恋综现在在国内热度有多大。光我们公司,那些小姑娘小伙子,每天下了班都要蹲直播间的。” “就这次出外景,公司内部为了争取这次机会,都快打破头了。”他露出点得意的笑,“幸亏我资格老,不然还争取不上。” “你别说,这明星和普通人啊,就是有壁。”盛经理说着,感慨了一句。 可不是有壁吗。 这偌大的餐厅,明星和工作人员一半一半。 摄像师,灯光师,包括他公司带来的人。;另一边,在欧式古典长桌前,有一搭没一搭,吃着早饭说着话的明星们—— 两者简直是泾渭分明。 前者普普通通,后者星光璀璨,一眼望去就不同。 程立也往里看,只是他注意力难得有些发散—— 他突然想到,昨天大半夜,自家老板打来的那个电话:突然要买什么粘塑料的胶水,实在是不同寻常。 今早上显示,快送已经签收。 可那胶水…他老板要用来粘什么? 不过,程立很专业,在戴着黑猫面具的人声音响起时,立马收了回来。 他冲那边的管家点了点头,伸手:“几位,要不,我们先去拍广告的地方等?” “行。” 姚覃点头,正好,她去实地看下。 盛经理虽看得有些依依不舍,却也觉得,在两位拍广告的到来之前,去实地探查,根据细节调整下方案更好。 于是,他领着广告部的人跟在程立身后,也走了。 姚覃他们一走,林昔注意力立时放到那正在宣读的节目规则上。 “新的一天到来了。 《恋爱信号》的嘉宾们,在异国他乡,你们是否感觉快乐与孤独并存呢? 不过,爱不孤独。 爱青睐勇者。 年轻的心,往往与健康的体魄并存。 今日口号:让我们做健康的我们! 今日目的地:健身房与游泳馆。 请让健身房,唤醒你们新的一天吧!” 乔宇顿了顿,沈夏疑惑道:“让我们去健身房?健身吗?” 乔宇笑:“好像是。” 他将信纸,递给沈夏—— “沈老师,剩下的您来念?” 沈夏才不跟他客气呢。 她一把接过信纸,还叫林昔也过来一点。 林昔从善如流,凑过去,跟沈夏看着信纸。 很快,她明白了。 “早上健身,下午游泳。”她说,“而且让我们嘉宾两两抽签,分组。” 沈夏补充:“并且,你和顾老师不用抽签,你们单独成组,也去健身房和游泳馆,只是,你俩和我们不同,你俩是拍广告。” 嘉宾们还没反应过来呢,直播间却已经有人明白了。 【其实就是说,林和顾他俩虽然也在健身房和游泳馆,但不参与其他嘉宾们的竞技,而是单独在一块拍广告。】 【……那为什么,不干脆分开来组织呢,还放一块?不乱吗?】 【恐怕是,恋综嘉宾们分开的次数太多了,尤其林和顾,他俩后面好几次都跟连体婴一样,没机会和其他人配?】 【笑死,你管他俩叫连体婴?摩天轮那次,顾风和白宝珠,林昔在屋里。再后面,就吃饭那一会,第二天是群体上法治课,再后来,两人也基本上都是和大家一块……要真论节目组安排两人单独镜头,还真没多少吧?】 【……咦,好像还真是。】 【所以啊,节目组为什么要剥夺小情侣单独拍双广的机会?】 …… 侯导盯着弹幕,从口袋里掏了一盒烟出来。 昨晚他认床,睡得也不算好,点了一支烟提神,正巧,门口制片进来。 他说:“一会拍广告,我们要去吗?” “不去,在这边调度就行。那边由萌牛的广告部全权接手。” 侯导弹了弹烟蒂,道:“萌牛那边算盘倒是打得精。” “借助咱们直播,让观众参与进两位老师‘拍广告’的进程里,看广告一点点成型,从而产生养成系快乐,这样一来,咱恋综的观众,得有多少跑去买这……叫‘新风’是吧?” “是,算盘是精,但豪总也大方,另外给我们投了两千万,老侯,”制片道,“你瞧着,等售卖数据出来,恐怕林老师的广告要接不完了。” 侯导斜他:“你重女轻男?” 制片翻大白眼给他:“那位‘男’什么时候缺过广告?关键是人家乐不乐意接!” “行了,把镜头调度到健身房。” …… 健身房那边已经布置好了。 林昔自然是和其他人不同,她没回房去换衣物——拍广告嘛,衣服自然是由广告商提供。 她顺着庄园内部员工的指示,去往健身房。 健身房占据了一个大平层。 一眼望去,各种健身器材都有,看去极为壮观。 光跑步机,就有一排。 龙门架,史密斯机,划船器,哑铃,高位下拉器… 林昔认得的健身器材,这儿都有。 “这是……”她一眼看到,健身房中间,被用一块蓝色幕布分隔成两端。 “林老师和顾老师一会在左边录,其他嘉宾在右边。”工作人员道。 林昔眨眨眼:这是什么操作? 工作人员看出他疑惑,道:“导演的意思是,恋综与广告都在一个镜头里,偶尔扫到,会让观众更有参与感,也能将直播的人气,分一点给广告商,形成预热。” 林昔点头。 她懂了。 在品牌方这一块,有个概念,叫“培养粉丝”,比如,从小看惯了某广告的孩子,长大后,有很大几率会成为这广告的忠实粉丝。同理,看着这广告一点点拍出来的观众,此后会为这广告买单的概率也很大——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哪怕是屎,也得先尝尝咸淡。 不过,这对她来说是好事。 林昔笑眯眯地配合了,拿了运动服,去女更衣室换上。 ——萌牛那边提供的,是一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 非常有朝气,胸口印着一对小牛角。 她注意到,顾风也拿了套衣服,进了隔壁更衣室。 等林昔换上衣服出来,顾风已经换好了衣服。 蓝白色运动服,白色的底,蓝色的条纹,高高瘦瘦,恍若少年。 林昔一瞬间,竟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仿佛过去的那个顾风,穿过七年的时光,来到她身前。 他对她说:“嗨,林同学。” “认识你很高兴。” ------------ 第189章 女娲毕设 林昔还没反应过来,直播间弹幕已经惊了。 【!这什么名场面!】 【我看着你,穿过时光走向我,我还是我,你还是你,感觉今晚的C站将疯,各大UP主全部加紧赶工,赶一版从校园到婚纱的甜恋剧本!】 【各大导演!看到没!你们的KPI来了!赶紧递剧本,这不是天选校园剧男女主?】 陆冠弈一进健身房,就仿佛接受到了暴击。 他一下攥紧周锐的胳膊。 周锐皱着眉,声音温和:“陆老师,您捏的是我胳膊。” 陆冠弈浑然不觉。 “陆老师?”周锐咬着后槽牙。 陆冠弈却突然回头,抖着唇:“林老师真的跟我梦里……” 周锐一下捂住他嘴:“闭嘴,你梦里啥都没有。” 陆冠弈茫然,眨眨眼,闷声:“周老师?” 周锐这才放开他。 陆陆续续的,有嘉宾过来。 他们纷纷“啊”。 沈夏尤其活跃,左蹦右跳,一边叫顾风跟她梦里梦见的校园男神没什么两样,一边说,昔昔以前在学校一定是超级校花云云。 黎晚棠进来,看她这样,笑:“行了,别打扰林老师和顾老师拍广告,我们跟他们不一起。” “走,去抽签了。” 其余嘉宾们去抽签分组。 …… 林昔在恍惚过后,迅速反应过来。 她也冲顾风露出个笑:“顾同学,也很高兴认识你。” 她假惺惺地伸出手,两人在镜头前握手。 双手一触即分。 “咔擦——” 一道快门声响起,林昔回过头,发觉是萌牛那边带来的首席摄像师,名“Shane”。 Shane是个典型的ABC,一口洋腔中文,对着林昔和顾风道:“WOW,Lin,GU,你们的反应很好,很有故事。” 林昔说了句:“谢谢。” “含蓄的东方美人。”Shane道。 林昔又说了句“谢谢”,化妆师过来叫人,她将顾风和林昔领到了专门的化妆室。 “两位老师,谁先来?”化妆师说。 林昔正要说随便,便听顾风道:“林老师先。” 咖位最大的都这么说了,化妆师自然没异议。 她将化妆箱打开,三大排化妆工具一字排开。 化妆师走到林昔面前,端详着她那张脸—— 饶是在来前,已经将林昔的脸研究了再研究,但当真正站到拥有这张脸的人面前时,化妆师仍然不免赞叹一声。 太漂亮的一张脸。 骨相很美,高颅顶,唇形饱满,最美的,却是那双眼睛,像一汪水,天然带着春天的明媚。 化妆师给她补了眉毛,加强了点光影,便觉无处下手了。 林昔道:“唇色要不要再红一些?” 化妆师拿起唇刷,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色,又觉涂上去会显不自然,毕竟功能型饮料,讲究的是天然,如果唇色太过殷红…… 可不涂呢,又觉得好像又淡了一丝。 正比色间,化妆室门被人敲响,有人来叫她,化妆师告了声假,说“去去就来”,就开门出去了。 这下,屋内就剩下林昔和顾风。 顾风原来是安安静静坐在椅子等林昔化妆的,见此,起身,手在那一排口红盘里挑了一遍。 之后,拿起一个口红盘,右手拿了唇刷。 林昔看他:“你想干什么?” 顾风一笑:“试试?” 林昔下意识遮住嘴:“不要。” 顾风却扯下她手,半弯下腰,声音懒洋洋的:“又不是第一次。” 林昔下意识看看左右。 顾风冷笑:“放心,化妆室没摄像头。” “哦。” 林昔这才放下心来,等心神一松,才感觉,唇被轻轻“抚”过—— 很轻的感觉。 像刷子细细密密地抚过唇。 有点痒。 林昔下意识想躲,下巴却被桎梏住。 他的指骨搭在她脸颊,声音很轻:“别动。” 林昔不动了。 她告诉自己,是怕动了,这人会画出唇——那样,她之前的妆就白化了。 可这样一来,唇上那一点触感,便变得格外明显。 像有蚂蚁,簌簌地爬过。 有点酥。 有点麻。 她视线落在他安静的眉眼。 他漆漆的睫毛耷拉下来,收敛住那双过分侬丽的眼睛,显出有别于常的乖巧。 又陌生。 又熟悉。 她心像被蛰了下。 过了会,就听一道喑哑的声音:“好了。” 他眼睛抬了起来,两人的视线一下子撞上。 他喉咙动了动,林昔连忙移开视线:“好,好了吗?” “好了。” 顾风将刷子放回,拿起桌上小一些的化妆镜:“你看。” 林昔看到了镜子的自己。 脸颊泛粉。 眼波流蜜。 原来,他刚才看到的……是这样的她吗? “怎么样?”顾风问。 林昔这才将注意力落到唇上。 比粉多一些红。 又没那么红。 透着天然的好气色。 她没想到…… 他挑的色,竟然那么适合自己。 她抬头,正要说声谢,却见顾风那双幽漆的眼眸正落在自己唇上,也不知看了多久。 “你……”她喉咙不禁有些发涩。 顾风一只手伸来,扣住她后脑勺——这时,门被人从外打了开来,化妆师的声音传来:“两位老师久……” 林昔下意识一推,顾风被推了开来。 两人一同望向门口,门口,化妆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她下意识道:“两位老师,我什么也没看到。” 林昔:…… 她露出个笑:“老师,顾老师刚才在帮我挑口红,你看,这样是不是很合适?” 化妆师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落到林昔唇上。 她“咦”了声:“还真的特别合适!恰到好处,像刚被亲吻过的天然好气色!” 意识到说了什么,化妆师嘴巴忙闭上,干巴巴道:“我、我就是个比喻。” “没关系,”林昔道,“我明白的。” 顾风在旁边,嗤地一笑。 那笑似嘲似讽,林昔瞪他一眼,他脸上笑也没消失,只是懒洋洋问:“老师,林老师的妆好了吗?好了,就给我化吧。” “还差一个发型。” 化妆师利落地给林昔扎了个高马尾,又用直板夹将林昔马尾夹得顺而直,才算结束。 之后,林昔便听化妆师化妆时,对顾风一个劲的夸。 一会夸他骨相好,上镜;一会夸他皮相好,都不需要她怎么化。 不过五六分钟,就听一声“好了”—— 林昔惊讶:“好了?” 化妆师将化妆工具一一收进工具箱,自然道:“顾老师骨量重,皮肤白,我过多装饰反而容易画蛇添足,所以,我就只上了点高光,再将头发打理下,你看,这样不是很好吗?” 林昔看着已经站起来的顾风。 青葱少年。 皮肤白。 深眼窝。 这个人如女娲毕设。 确确实实不需要画蛇添足。 化妆师显然也很满意,工具箱一合:“走走走,拍广告去。” “观众该等久了。” ------------ 第190章 假想你是高中生,她是你暗恋的人 直播间的观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林昔和顾风自进入化妆室后,他们就没看见了——之后,便跳去看其他嘉宾们的直播。 不参与拍广告的嘉宾们,都已经齐聚健身房。 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拿来一个不透明盒子,要嘉宾们上去抽。 “肯定是抽到相同号码的组一队了。”沈夏对着抽签盒,双手合十拜了拜,“祈祷让我不要碰上陆老师。” 黎晚棠笑:“夏夏,健身房你要想赢,恐怕还得抽到陆老师才行。” 沈夏撅撅嘴:“谁稀罕他。” 陆冠弈也翻了大白眼:“你当我想跟你抽一块?” 他催促:“快快快,周哥,这里边你咖最大,你去抽。” 见周锐还磨磨蹭,不由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别跟我说,你又要在这搞一套女士优先那玩意……” “周老师才不像你那么没风度!” “黎老师也不像你这么烦人。” 眼见沈夏和陆冠弈又吵起来,黎晚棠双手环胸,走到周锐旁边,冲他笑:“周老师?” 周锐揉了揉熬了大半夜的脸:“那我就先了?” “磨磨蹭蹭,我来!”白宝珠冷眼瞧着,只觉得这帮艺人果然虚伪,一下跑到前面,却抽出来—— “这什么?”她将手里那张照片翻转,给所有人看。 只见白宝珠手里一张蝴蝶机的图片。 工作人员道:“抽中同样图片的嘉宾为一队,并且在组成队后,迅速完成对应图片上的器械训练。白小姐可以看,照片后面有字。” 白宝珠这才注意到,蝴蝶机背后写着:5组*30,配重片20KG. “20KG?”沈夏惊讶。 艺人对体型有管理要求,对健身房的器械都很熟悉。 也正是因为熟悉,知道这对应的蝴蝶机运动,配重片20kg五组30次,负荷不小。 起码做完会很累。 “是。”工作人员道。 白宝珠哼一声,不大高兴。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只是时不时将目光落到对面——一道蓝色幕布隔开的地方,林昔和顾风自进了化妆室,就很久没出来。 周锐却已经想明白节目组这么安排的用意—— 用负荷相对重的运动,让嘉宾们迅速“破防”,当不够游刃有余的时候,人是没余力去考虑别的,提防心和其余心思都会少很多,这时,再竞技,搭档与搭档之间就会迅速亲近起来。 果然是恋综啊。 随时在试图打乱重组。 嘉宾们迅速上前抽签。 “看来,今天是我和白小姐一组了。”乔宇翻转手里的照片:蝴蝶机。 沈夏举手:“我是哑铃,谁哑铃?” 她话落,就见陆冠弈黑着脸,将手里那张照片翻转过来。 周锐看向黎晚棠,黎晚棠走过来,手里是张倒蹲机。 “看来,今天我们又一块了,”黎晚棠看向周锐,“好久不见啊。” 周锐明白,她口中好久不见的意思。 只也将手里的照片翻转,道:“好久不见。” …… 恋综嘉宾们开始根据照片,吭哧吭哧做力量训练。 一心二用的直播间观众,却发觉,顾风林昔直播间镜头晃了晃。 旋即,镜头内一前一后,出来一对少男少女。 俱穿着蓝白运动服,一高马尾,走路时,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 一单手插兜,碎发全部向后,露出额头,也因着这眉眼全露出来,那冷锐、张扬的少年气,几乎扑面而来。 【啊啊啊!每当我觉得这两人不可能更好看的时候,他们都会给我震撼!】 【给化妆师点赞,她没动这两人的五官,只在细节处略做一点雕琢,将这两的优点完全发挥出来,简直了!】 【年少时遇见太过惊艳的人,余生都成遗憾,突然有点理解龚了。】 【幸好我校园的时候没遇见昔昔,不然真的,她对我一笑,我恐怕要被蛊了啊啊!】 【萌牛,是吧?你放心,就凭你让我梦回这俩少年期,我必定给你买爆喽!】 【这两人,过去真的不是一对吗?好配啊。】 镜头里,穿着运动服的一对,走到那穿了一身骚包花衬衫的摄影师Shane面前。 Shane拿着摄像机在找角度,见他们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逆着着他们走路的方向往后,闪光灯“啪啪啪”拍。 “请继续往前,东方美人,GU。”他用不够标准的中文道。 林昔明白,这是摄像师在找取景地。 不同的景和物,在镜头里看起来是不同的—— 现实中好看的景,到镜头里,却不一定好看。 而厉害的摄像师,一双眼睛就是镜头,在他的眼里,看到的是成像后的景。 能打动他的,不一定是美,而是故事感,或者生命力。 而这位Shane,现在应该就是在找最能将她和顾纳进去的地点。 “这。” Shane停住脚步,林昔意外,他居然会选择龙门架。 因广告简单,主要是为呈现“新风”这一类运动型功能饮料,所以,脚本递过来时,就几个字:请体现“清新,能为运动提供动力,引起人购买欲”——不过林昔不是第一次拍广告,也知道,这不算什么。 厉害的摄影师会去寻找被拍者身上的“魂”,随时调整灵感。 现在,他指示顾风将自己吊到龙门架的顶部横梁,做一组引体向上。 “20个,GU,你行不行?” 【20个?这摄影师不是故意整人的吧?顾风是歌手,又不是羿皇这种运动狂魔。】 【对啊对啊,顾神最珍贵的是那双手,弹钢琴的!要是吊上去受伤了怎么办?】 【20个,听起来也不多啊?有这么难吗?】 【就是有这么难,但凡你吊过,就知道,没足够的核心力量,上肢力量、下肢力量,一个都费劲啊。】 、 这边,Shane还在道:“GU,假想自己是个高中生,你要在心爱的女孩子面前,展现自己,要表现出少年的意气,当你成功做完,跳下来时,要有一点点得意,羞涩。” 他还对林昔道:“Lin,假想自己是女高中生,他是你暗恋的人,他跳下来时,你要表现出被他荷尔蒙,就那少年气息冲到的模样,眼睛要亮、很亮,也要有一点羞涩……水,我让人拿的水和毛巾呢。” 不一会工作人员拿来一瓶新风和毛巾,Shane将毛巾和新风递给林昔:“Lin,记住,在GU跑来你面前显摆的时候,你要忍住你的羞涩,假装不在意地将毛巾和水丢给他,转过脸时,脸要红。” “最后,镜头要定格在GU看自己手里的新风。明白了吗?” ------------ 第191章 落在他心脏 Shane看着面前出色的一对男女。 见他们不说话,又问了句:“Lin,GU,你们明白了吗?” 林昔这才道:“明白了。” 顾风颔首。 “好,GU,上去吧。” Shane又叫助手,将顶灯打得更亮一些。 顾风走到龙门架下前,稍稍热了热身,手一伸,便跳了上去。 【20个啊……】 【我顾是艺术生啊,人搞音乐的,又不是陆那头蛮牛。】 【陆:你礼貌吗?】 【拜托,请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吗,顾还没做呢,你们就预判他不行了?……挖槽,快看!腹肌!】 随着顾风一跳,蓝白校服窜上去一截,露出一点腹肌。 不多,就一点。 可那模样,也显示出对方并非是观众想象那样的清瘦。 林昔的注意力,却在顾风那一双手上。 他做引体向上时动作不疾不徐,因着用力,抓住顶梁的那双手,手背上青色血管爆出,显示出有别于常的爆发力和荷尔蒙。 但令林昔错愕的,却是那抓着顶梁的指尖。 原来白如玉、美似艺术品的指尖,却斑斑驳驳,上面皮却一块一块的,像是被撕扯过,有红色血丝冒出来。 直播间也渐渐发觉了。 【哥哥的手怎么回事?】 【呜呜,要哭了,那指尖的伤口正对着横梁上啊,靠这双手来吊住全身的重量,还要跟那铁疙瘩摩擦,得多痛啊!】 【摄像师!你难道不知道,他的手有多珍贵吗?快结束!结束!一点都看不下去了!】 但很显然,镜头里的顾风丝毫不受影响,还在一下下地往上做着引体向上。 Shane自然也是看到顾风的手的,不过他完全不在意—— 对他来说,只要呈现出的效果够好,作为“工具”的艺人如何,是完全不重要的。 他甚至兴奋起来,觉得这指尖的伤口,更能证明少年那一颗急欲在心爱女证明的一颗心。 “就这样!GU,保持住!”Shane将镜头对准顾风手指来了个特写,又转到他面前。 出乎Shane预料,原以为会拍到一个因用力和疼痛而略有些狰狞的面孔,谁知完全没有,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般,还在继续,额头的汗一滴滴躺在那如冷锐如刀锋的面孔上,却更衬出那一双眼睛的执着与清澈。 少年的眼睛格外黑格外亮,唯有热血,唯有一腔在心爱女孩面前表现的决心。 Shane血液都兴奋起来。 “……7,8,9,10……” 他又将镜头切到林昔那。 女孩那双美目紧紧盯着少年,紧攥着毛巾和新风的指尖因用力,透出一点白。 Shane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点声响都会影响她的状态,直到拍得足够多了,才重新回到顾风身上。 “……17,18,19。” 在“20”上顿了顿后,少年双手一放,人从顶梁上跳下来。 几乎是在跳下来的刹那,他就转过头来,明明还喘着气,脸上却都是笑。 那笑带了点少年式的狡黠和得意:“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女孩却哼一声,一股脑将手里的毛巾和水塞他怀里:“快擦擦吧,都是汗,臭死了。” 说着话,人却别过脸去。 那张脸红彤彤的,迅速往外跑。 鼓风机将她的蓝白运动服和马尾吹起来。 少年站原地,愣愣看着被塞到手里的毛巾和水,过了会,似想起什么,抬起头,他脸上满是笑,那笑阳光、璀璨,透着少年式的爽朗:“喂,你还没说,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 “CUt!”Shane说了句,脸上都是激动,连续说了两次“perfeCt”“perfeCt”,才道,“Lin,GU,你们的配合简直完美!” “给我的感觉,你们跟专业演员都不差什么了!” 他冲着顾风和林昔竖起大拇指,又道:“再补两个特写。” “GU,你重新上去,要拍你的手背。” “还有,Lin,你手抓着新风的镜头,也还要补。” Shane对今天的战果感觉非常满意。 直播间一开始注意力在顾风手指上,这时也都惊呆了。 【这俩化学反应……也太好了吧。】 【是谁之前发起的投票,说林昔和顾风演技不好,要搞砸广告?看看,这一镜到底啊!】 【真的,我看到她看他的眼神,就感觉,她深深地爱着他,关心他。还有,他最后一刻,在她面前的那个少年一样又羞涩又得意的笑,真的,太煞我了。顾还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要不怎么说最动人的演技,是真情流露呢?】 【林不一定吧,林几乎都不给顾发短信。】 【对啊,还拒绝了很多次。】 【这广告要剪出来,恐怕要成经典,最好再续个,男孩在多年后夺得单杠冠军,旧地重游,再度碰到长大的女孩。】 【啊劳斯,节目组不请你做编导,是他们的损失!要真拍成这样,说不定还能夺一夺年度广告奖呢?】 萌牛的盛经理一直关注着现场拍摄,这次的广告,涉及的投资额太大了,如果广告效果、甚至带货效果不好,代表着萌牛明年的利润会大幅缩水,可在现场,看到效果这么好,他一颗心都不由自主放了下来。 “盛经理,您瞧,刚才直播间有条建议非常好,您看下。”盛经理助理一直关注着直播间反馈,这时,将平板递过来。 盛经理低头看到那条弹幕,沉吟了会:“之前我们一直考虑的是强调的新风的功能性,这人文方向确实没考虑…” 不过,他也是老广告人了,知道,有人文和意蕴,却不一定能挑起购买欲。 他想了想:“你将Shane叫来,我们商量下,一会怎么拍。” “广告嘛,完全可以拍几个场景,剪出来投票看看。” “好,我去叫Shane。” Shane拍完要补的几条,就被盛经理叫到一边去商量接下来的广告。 林昔和顾风顿时没事干了。 林昔看了眼顾风,之后,便往化妆室走。 顾风看着她背影,过了会,慢悠悠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化妆室。 顾风道:“你找我?” 林昔看他一眼,没理他,出去了一趟,不一会拿了管药膏和创口贴进来。 她走到他面前:“把手伸出来。” 顾风先是没动,手还放兜里,林昔一把拉出他手,顾风才“嘶”了声,带点笑道:“姑奶奶,轻点。” 他带着点可怜的意味:“很疼的。” 林昔将药膏挤出来,一点点往他伤口涂。 她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 顾风视线落在她长长的耷拉下来的睫毛上,那睫毛密密地落在她柔软的皮肤,也密密地,落在他的心脏。 顾风喉头动了动,突然喊了声:“昔昔。” “嗯?” 林昔抬起头。 顾风却低了头,在她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 第192章 宿命般 林昔一愣,下意识往后一缩。 抬头,才发觉眼前人漆幽眼底那丝受伤。 “我……”林昔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风却迅速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脸去,说了句:“对不起。” 林昔没说话。 她试图捋清刚才那瞬间的思绪,却发觉,脑袋里杂乱无章。 什么都捋不清。 一团乱麻。 化妆师推门进来时,只感觉气氛有些怪。 她看了看顾风,又看了看林昔,狐疑道:“两位老师,Shane让我进来给你们改造型,你们……” 林昔应了声,脸上露出笑:“哦?确定好下一个造型了吗?” “在原来基础上,增加了一个。”化妆师解释了下,两人要补一个“多年以后重逢”的场景。 顾风意味深长:“Shane的创意很好。” 化妆师双手握拳:“是!刚才拍的时候,我也在场,两位老师之间的化学反应太好了,要不是知道两位从前不认识,恐怕还真以为你们从前谈过呢。” 林昔听闻这话,下意识抬头,看了顾风一眼。 谁知顾风恰也在看她,眼波微动里,他淡淡道:“老师,是不是该做造型了?” “哦,对对。”化妆师重新将她那大化妆箱层层打开,“还是林老师先?” “是。”顾风点头。 林昔则坐在椅上,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 这回,她妆要明显更浓些,化妆师边化边解道:“林老师,你这次的造型,是都市丽人,需要显出一点攻击性,所以眼妆要浓,甚至疲惫一些,要有那种经历过时光的感觉。” “咦,林老师你这…” 在化到唇时,化妆师明显愣了下。 淡淡的嫣红,如花瓣一样的唇,此时有一些斑驳。 “怎么了?”林昔仰头问。 眼睛晶莹。 表情不解。 “哦,没什么,”身处娱乐圈,化妆师见过太多秘密,此时也只如常咽下一点猜测,在口红盘里挑了正红色,“林老师,我会用正红,来强调你妆容的艳丽。” 她一点点地替林昔将之前的唇妆卸了,在触到那处斑驳时,手还是不免顿了顿。 真难想象啊。 那看着特性冷淡的顾歌神居然会用嘴巴亲人… 林昔哪里知道化妆师平静的表情下那点惊涛骇浪,只是任她在脸上涂涂抹抹,调整妆容。 最后,再换上化妆师特意挑好的一套OL妆—— “林老师看看,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 林昔走到那落地化妆镜前。 果然如化妆师所言,这次,她特意强调了她的脸部曲线,将颧骨、鼻梁、下颔都打上阴影粉,眼妆也强调了立体感,配合着大红唇,和黑色OL套装,整个人都透出一股疲惫与锐利兼具的都市丽人感。 “很好,老师很厉害。”林昔朝化妆师,露出个真心的笑,“确实很贴。” 化妆师立马就开心了。 工作除了挣钱,偶尔,也需要一点价值。 被合作对象肯定,就是价值。 她带着笑道:“林老师满意就好。” “那现在,我去给顾老师做造型。” 化妆师给顾风也是一样的思路,强调五官的锐利,她将顾风上挑的眼线和眉毛,描得更锋利,发型在征求顾风同意后,用上发胶,抓成固定、更成熟的形状。 不过,考虑到是体育竞技的人设,又换上了一套更沉闷些的运动服——黑色运动服,只在里面配上白T,露出来一点边。 “好,齐活。” 化妆师满意地收手,将做好造型的两人带到Shane面前。 “Shane,你看,是不是你要的感觉?” Shane只感觉,方才那穿着蓝白运动服的少年少女,穿过时间,走向他。 变成眼前一对成熟的男女。 无数灵感在脑中激荡。 “天!Fee,你太天才了!就是这个感觉!”他激动地拿起一直挂在眼前的摄像机,拍了两张,便领着顾风和林昔往早就看好的地方去。 出乎林昔预料的是—— 他们几乎是跨过大半个健身房,经过还在录制的其余嘉宾们,走到健身房入口。 “就这里。”Shane道。 “Lin,你拎着一个巨大的健身包进门,准备健身;GU,你是刚健身完,拎着健身包出门,你们在这里相遇。”Shane道,“这次,我不设计台词,你们记住,你们是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Fee,给GU喷上一点水,他是刚健身完,要有像火……”他做了个“噗”,“火花在爆炸的感觉,道具组,将毛巾和新风给他。” “Lin,你自己找找感觉,你刚在公司加完班,吃了点轻食的沙拉和鸡胸肉,但考虑到,这个星期你只健身了一次,为了保持自己的自律,即使很疲惫,还是拿出了健身包,来健身房健身……” “好,酝酿下感觉,ACatiOn!” Shane喊了声,摄像机开始对准健身房门口。 林昔从门口往外开的玻璃门面,看到现在自己的形象。 尖领西装,小脚裤,其下是一双尖头细跟鞋。 披肩发,大红唇。 整个人有种过分锐利的张扬感,偏那过浓的妆,如一副扣在脸上的面具,只在眼角眉梢,流露出疲惫感。 都市丽人。 确实。 林昔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身上气质渐渐变化。 我们是这钢铁丛林的一员。 我们漂泊在外。 我们穿漂亮的衣服,化漂亮的妆,我们将自己装进这重重的盔甲,每日在钢铁丛林里厮杀。 可是,偶尔。 偶尔。 还是会感觉疲惫。 明明想休息,想听一首慢歌,听一听雨声,却不得不在下班后拎起健身包,走进这健身房,好维持我们的盔甲。 累。 累。 她拎着健身包,一步步走到门内。 化妆师连话都不敢说,Shane更是兴奋得脸都红了。 就是这个感觉! 完全! 那种锐利下,包括的深深疲惫,被时光和生活碾过的一点点疲惫,恰到好处。 随着镜头里的女人走到门内—— 门内,大步流星走出来个男人。 男人带着少年不改的意气,拎着健身包,往外走得潇洒利落。 他似刚健身完,发上、脖间,都湿漉漉的,偏一双眼那样张扬、锐利,像不曾被摧折过、也或者摧折过,却更坚韧的树。 两人在门口相遇。 就在两人要如过去、与无数个陌生人擦肩而过一样,经过彼此时,却不约而同地停住脚步。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 如宿命一般。 ------------ 第193章 橘子糖 Shane还没如何呢,直播间已经疯了。 【啊啊啊!这这这!这什么感觉?】 【宿命!轮回!】 【谁懂啊,原以为演技洼地的两位老师,居然贡献出了神级演技!请各位演技不及格的208们都来学习,什、么、叫,“一眼万年”!】 【是的,一眼万年,就那一抬眼,两人看向彼此的感觉,真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就是所谓的故事感。我学摄影的,导师跟我说过,这世界上好看的人千千万,但有的好看,就像没有香味的花,美则美矣,没有故事感,但这两位,说真的的……没点猫腻,谁信啊?】 不单直播间反应激烈,就连本来在比赛的嘉宾们也不由自主停下了录制。 沈夏呆呆看着,连手中的哑铃都险些忘了。 她说:“陆老师,偶像他……演技一直这么好吗?” 陆冠弈摇摇头,不过,他关注的是林昔那边,声音很轻:“林老师演技不行的。” 他还记得她主持《极挑100》有一期,正好是情人节,为配合情人节主题,临时加了场情景短剧,林昔在里边演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她全场“害羞”着念台词,哪怕努力装出有感情,还是被搭档批评:只有努力,没一点感情。 当时,林昔还自我调侃:要哪天她去演戏,一定没饭吃。 … 可此时,林昔哪里没感情? 太有感情了,那感情甚至可以说得上复杂。 “……错愕,复杂,像埋藏在岁月里的记忆,被掀起一角,慢慢地涌上来,变多,变浓,有追忆,有不愿相认的窘迫,最后,变成了一点惊喜……”资深演技人周锐在旁边点评,他感慨道,“林老师这情绪的复杂和层次性,就算是我,也演不出来啊。” 黎晚棠双手环胸,也看着门口那一幕,叹:“顾老师演得也不错。” 她不会点评,只是说:“顾老师的情感,要更单纯、浓烈些,像……” 黎晚棠还在想台词,周锐已经接上:“像太阳。就好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寻求那一丝光明,而现在,太阳将他照亮了,看他的眼睛,瞳孔放大,好像被光刺了一样,热烈,喜悦。” “WOW~”周锐说,“这广告,萌牛赚翻了啊。” 黎晚棠知道他说的没错。 影视圈里,如果有名场面,一定会被各大UP主反复剪在各个视频里,而就这两人的化学反应,甚至比很多出口碑的剧都强,那种张力,别说CP粉,路人看到都会被感染。 周锐“啧”了声,做了注解:“全是感情,没一点技巧。” …… 而被众人注视的林昔,却没一点感觉。 她完全被对面的视线攫住。 真奇怪啊。 明明清晰地知道,是在扮演另一个角色。 可仿佛,身体也有个灵魂也在慢慢地飘出来,凝视着对方。 她听见自己伸出那唯一空着的手,跟对方握手,说:“好久不见。” 甚至也很努力地扯出一个笑。 她不确定,这个笑够不够自然,但应该是自然的。 毕竟,这么多年在外,早习惯了形形色色的场面,哪怕甲方指着鼻子骂她做的方案不行,也能笑着说:请问哪里不好,她改。 现在,不过是个旧情人见面。 她hOld得住。 “你现在怎么样?”她甚至还能听到另一种声腔,在身体里发出声音。 “很好,”男人眉眼间变得更成熟,更锐利,他说,“你呢?” “我也很好。” 两人说完,空气仿佛陷入了寂寞。 谁也没先开口。 女人眉眼沉寂下去,她想说“那就这样,再见”,可又没说出来。 她身体上的壳,将她压得疲惫。 而那点疲惫,在对方的灿烂、不曾变化的明朗里,被衬得格外黯淡。 原来,我没有像我曾经憧憬过的那样,变成灿烂的大人啊。 原来,我也是个普通人。 原来…… “我很想念你。”在女人的缄默里,男人突然道。 女人一愣,抬起头,却陷入男人那双漆幽的、仿佛奔涌着无数情感的眼眸里。 他一字一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很想你。” “很想很想你,昔昔。” 全场静默里,只有Shane亢奋到几乎尖锐的声音:“CUt!” …… 直播间也静了很久。 很久,才有弹幕冒出来。 【……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是真的,以为顾风在对林昔告白,以为他们久别重逢,以为…他很想她。】 【呜呜呜,我刚才都看哭了,终于相信,好的演技能把人带进去了。】 【可是,他就是叫她昔昔啊?】 【一看你们前面就没看仔细,导演说女主角就叫XiXi啊。】 【那顾风和林昔也太会演了吧!】 【哈哈,一群傻逼,你们还真的以为他们演技那么好?】 【+1,有点憋不住了,真的,这个大秘密,我好想说啊!你们想一想啊,一个歌手,一个主持,他们凭什么能演那么好?】 【不会又要说林昔和顾风谈过吧?不是都澄清过了吗,圈外人!圈外人!这“三个字”你们不懂吗?】 【别吵,别吵,看那个摄影师要跟我们昔昔风风说什么,最好再来个福利,比如说激吻……】 Shane激动地跑过去。 “Lin,GU,你们表现得太好了,完美,简直完美,知道吗?” “你们这个广告,我要会拿去参奖,相信一定会有个完美的结果!” 林昔手紧紧地攥住手掌。 只觉思维好像还被缠在顾风那双沉着记忆与情感的眼睛里。 过了会,她才对激动地说个不停的Shane道:“都是老师指导得好,接下来,还要补镜头吗?” Shane想说不需要,旁边盛经理却过来,说:“Shane,这场确实拍得很好,情绪也很饱满,但你别忘了,这是新风的广告,你最后的定格,要在新风上。” Shane烦躁地抓抓头发,想了想,还是对顾风道:“GU,你还能找到刚才的感觉吗?我们再补两条,你在说想念的时候,手有些紧紧攥着“新风”——因为,那是你爱情的象征,是她曾经给你的快乐,而在你们分开的这些年里,你一直坚持喝它,就像坚持你的爱情……”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神他妈坚持喝它,就像坚持爱情。哈哈,这叫什么?这叫伟大的艺术终将沾染上金钱的铜臭。】 【可我觉得Shane加的也很好啊,新风新风,吹尽心里岁月的尘埃,依然带来曾经的心动,啊,说得我都想买了。】 沾染上铜臭的Shane还在喋喋不休:“还有Lin,你在听到他说想念后,视线记得要落到GU抓着的“新风”上。” “然后,再抬起头,你们视线要撞在一起,要演出了然,多年后的怦然心动。我会在最后,加上新风的广告语。” “明白了吗?” 林昔和顾风表示明白。 ------------ 第194章 咫尺天涯 林昔和顾风被叫去补拍。 白宝珠冷眼看着,手里的哑铃气得都快拿不住—— 转头看乔宇,用一脸欣赏的表情看着林昔,她讥诮地笑了声:“你看什么看?再看,人家也不喜欢你!” 乔宇打交道的人群里,这类坏脾气的小姐不少。 闻言,也只是笑。 “你笑什么笑?你当你是顾风?丑死了!”白宝珠瞪他一眼,“唰”地一下将哑铃往乔宇怀里一塞,“你继续录,我不奉陪了!” 说完,她便“噔噔噔”往外去。 乔宇看看手里哑铃,又看看白宝珠背影,对着正对自己拍摄的镜头耸了耸肩:“大家看,可不是我把我搭档气走的啊。” 【哈哈,小乔求生欲超旺。】 【不过,这白大小姐真的脾气,实在……】 【起码说明她真实啊,不装。】 侯导看着直往健身房另一边出口跑的白宝珠,连忙要拦她下来。 “白小姐,白小姐,录节目呢,您可不能耍脾气走了啊。” 白宝珠“哼”一声:“助纣为虐。” 侯导:…… 白宝珠“哒哒哒”跑了。 侯导指着自己,莫名其妙道:“我,助纣为虐?这纣是谁?” 旁边制片耸耸肩:“可能是指顾老师。” “两位祖宗,我都得罪不起。”侯导看着越跑越远的背影,只觉得自己脑袋上这根秃毛是要保不住了。 谁知白宝珠又“哒哒哒”回来,掌心往他面前一摊。 “我手机给我。” 侯导脸快皱成麻花:“这不合规矩,白小姐。” “那他为什么可以打电话?”白宝珠指尖一指远处还在和林昔拍广告的顾风。 “我有几回,看见你将手机给他了。” “这……顾老师的合同和其他嘉宾不同。” 白宝珠冷笑:“据我所知,我的也不同。行了,你快点,我就打个电话,磨磨唧唧的。” 侯导:…… 想到上面两位大佬的交代,他叫来孙助理,对他说了几句话,不一会,孙助理拿来个纯白镶钻、一看就极其华丽的手机,递给白宝珠。 “白小姐,您的手机。” 白宝珠“嗯”了声,拿过手机,就走出健身房打电话。 她找了角落。 第一次,电话没接通。 第二次,当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宝珠”时,白宝珠这些日子来受的委屈,全给涌上来了。 她一下没控制住,哭了出来。 “爸!” “哟,怎么了,谁欺负我家珠珠了?” “没、没谁欺负我。”白宝珠抽抽噎噎。 “那我家珠珠怎么掉小金豆了?”白父问。 “爸,我都大了,您别还当我小孩,用这种口气说话行不行。”白宝珠一听他这话,哭也哭不得,笑也笑不得,只躲在角落里,任眼泪“哗啦啦”。 她说:“我就是难受,爸,你说,顾哥哥他怎么就看不明白呢,那女的不配他,他为什么就对我这么冷漠。” “爸爸,我好难受啊。”白宝珠哭着道。 白父原是想教训她一两句的,可一听到女儿头一回哭得这么凄惨,哪里还舍得,反倒对她口中那两个人也生起气来。 “是那姓顾的小子有眼无珠,珠珠,你别伤心,等你下了节目,爸爸给你更好的!” “没有更好的!”白宝珠道,“哪里还能找到更好的,爸爸,你说这话亏不亏心?” “那苏家的老大?” “他长得丑。” “那沈家的小二?” “也长得丑。” “李家的……” “更丑。” 白父听了,无奈:“女儿,你这话就没劲了啊,你就说,这世界上能找出几个比那臭小子好看的?” “所以啊,你骗我,你还说给我找个更好的!”白宝珠又“呜呜呜”了。 她哭得白父心都要碎了。 “那你说,你想怎么样?” “我就要他!爸爸,你说过的,我们白家的孩子,想要什么都能有,我为什么不能要他?而且顾伯父也赞同我当他儿媳妇,顾哥哥的想法不可能成功的。” “您就不能帮帮我吗,我一个人在节目上,看着他们成双成对,我好难受啊,爸爸。”白宝珠说着,声音低落下来,“我知道我一定令爸爸失望了,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对上他们,我就很难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倘若白宝珠不依不饶,吵着哭着闹要顾风,白父尚且能狠心拒绝。 可眼下,她声音低落、无助,不由又让他心软了。 她是被他一路呵护着长大的宝珠啊。 从那么小的一个,长到现在亭亭玉立,自小没受过委屈。 眼下,只是想要那么一个人,很过分么…… “爸爸,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白宝珠道。 “好,爸爸帮你。”白父叹气,终于妥协。 白宝珠破涕为笑:“谢谢爸爸!” “好了,又哭又笑,小狗撒尿。”白父道,“快点挂电话吧,你记得啊,你现在是录节目,要表现得有礼貌一些,别的事,爸爸会替你解决。” 白宝珠欢快地挂断电话。 白父听着那边的笑,不由自主也露出个笑。 他挂断电话,却见白母在旁边看着。 “还说我慈母多败儿,你以为你好到哪儿去?老白,女儿一哭,你之前说要好好教训的话,就不当真了啊?”白母道。 白父叹气:“终归是自家孩子,自家疼。” “那你打算怎么做?”白母也听到了一点,“顾家那小子,我以前也听过不少,脑后光反骨就有两斤,你打算让他怎么听话?” 白父皱眉:“你别管。” 他起身,叫刘妈将他的渔具拿出来,说要去找老顾钓鱼。 白母气得:“你脑子里就你那点鱼,女儿的事,你不管我管!” …… 这边,白宝珠打完电话,就回去,将手机往侯导那一拍:“诺,还给你。” 还完,她便哼着歌回去了。 侯导看着:“这祖宗,心情好了?” “跟家里哭上一顿,就好了?” 制片摸摸下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样的千金大小姐,他接触过不是一两个。 自小没受过挫折,也从没得不到的东西。 若真产生了有令她怎么都想要的东西,唯一能让她心情变好的办法…… 一定是事情出现了转机。 “有趣。”制片最喜欢看的,就是戏。 尤其是,真实的人间戏。 他催导演:“行了,其他嘉宾都在看拍广告了,你还管不管?” “管管管,还用你说?” …… 林昔和顾风,补拍完门口相遇的镜头,又被Shane拉着,拍了一组两人在装满了“新风”的自动售卖机前,相遇的场景。 自动售卖机发出“dUang dUang”的两声。 两瓶新风滚出来。 林昔和顾风同时伸出手去,两人的手指,在同一瓶新风上相遇—— 刹那间,两人抬头。 咫尺,天涯。 一眼,万年。 ------------ 第195章 懦弱的胆小鬼 “在这后面,我会配上一行字:【原来你还在这里】。 再新风的产品浮现出来。”Shane讲着设想,问盛经理,“Sheng,你觉得怎么样?” 盛经理还能说什么? 他只觉得不论是前面那幕,还是后面那幕,他都喜欢。 实难取舍。 只得道:“都剪!剪两个版本,到时候公司内投,哪个胜出选哪个?” “OK。”Shane虽是很有艺术追求的摄影师,却也不会跟金主唱反调。 他做好备份,又小心地交代助理将他的摄像机放好,便大步朝着林昔和顾风去。 “Lin,GU,你们太棒了!”Shane伸出双臂,想要拥抱两人,却被顾风挡了。 顾风道:“Shane,抱歉,我们国内不是很流行这种礼节。” “哦,我知道,”Shane伸出手,“你们流行握手,对不对?握完手,就是好朋友。” “那Lin,我要跟你做好朋友,GU,我也要跟你握手。” 林昔唇翘了一点,伸出手,要跟Shane握手,谁知半途,Shane的手就叫顾风握住了,顾风还晃了晃:“Shane,好了,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 “可Lin……” 顾风又将手伸过来,林昔只感觉手腕被他有力的手指桎梏,下一瞬,手便搭在顾风的手背。 “这样就都是朋友了。”顾风道。 Shane盯着三人叠在一块的手,眨眨眼,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不过—— “这样就是好朋友了?”他问。 顾风已收回手,连带着,林昔的手也收了回去。 他面上表情疏淡,有礼道:“是。” “Shane,是不是该拍下一段了。” “哦,下一个要在游泳池……”Shane本来是做好他们一直NG的打算,特意准备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在健身房,但现在,他们实在拍得太快了,加上做造型换衣服的时间,总共也才一个多小时。 现在,在早上十点半。 “泳池还不够热,我的朋友们,下午温度热一些再拍,你们可以去休息。”Shane道。 林昔巴不得。 听闻Shane这话,她便去找侯导。 侯导放她去休息,林昔跟其余人告了声假,就往健身房外去。 怕顾风跟过来,她还特意看他一眼。 林昔相信,顾风看明白了。 他迈开的脚步停了,当真没跟上来,林昔眼角的余光,看到他从兜里掏出橘子糖往嘴里扔,脑子里却下意识浮现出Shane的话:“手要紧紧攥着新风——为什么?因为那是你过去的爱情,是她曾经给你的快乐……” 她脚步顿了顿,重新往前。 林昔原是想回房间的,可在要回庄园时,却脚步一转,去往湖边。 她突然不想去那边了。 太压抑。 太暗的色调。 她走到湖边。 绿草茵茵,浮光跃金。 湖面波光粼粼,一眼几乎望不到边。 这得多大的财力,才能将这景纳归自有。 林昔看了会湖,干脆躺到草地上。 细细密密的草扎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带来一点痒。 林昔闭上眼,心想。 什么好困扰的呢。 比起这天,这湖。 人类多么渺小。 爱情又多么渺小。 不过是没有爱情。 不重要。 不重要。 不重要! 可…… 林昔蓦然睁开眼睛。 顾风那张脸还在眼前。 连着他看她带着潮气的眼神,那个吻,那安全通道后,他说的一夜一夜的爱与恨…… 脑袋乱糟糟的。 里面什么都有。 这种状态要让覃覃知道,一定会骂她没出息。 不过一个男人而已。 不过一个……顾风而已。 …… 顾风叼着橘子糖,远远看着。 管家过来,对他躬身:“顾先生,您叫我。” “给她送张毯子,哦,水边还有蚊子,驱蚊手环也给她送去。”顾风道,“如果她问起,就说,庄园会努力让每位客人宾至如归。” 管家看他一眼,道:“先生既然担心,为什么不自己去?” 顾风自嘲一笑:“她应该现在不想看到我。”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不想看见先生?”管家惊讶。 “当然。”顾风轻嗤,“穆叔叔,我又不是人民币。” “行了,送去吧。” “是,先生。” …… 林昔躺到一半,就有人来送毯子和驱蚊手环。 是个穿着庄园制服的中年女人,面容和善,说得一口流利的中文:“林小姐,湖边有些冷,未免您着凉,还是盖上毯子,还有这手环……” 林昔抓着被送到手里的薄毯,下意识往后看,却什么也没看见。 她问:“谁让你送来的?” 女人恭敬道:“是管家。” “哦,管家。”林昔意味不明。 女人连忙道:“管家说,我们庄园致力于让每一位客人,都能宾至如归。” “好,谢谢。” 不过,林昔没接受薄绒毯和驱蚊手环。 她起身,离开了湖边,回到庄园属于自己的房间。 只是在关门时,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雕花木门一眼。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林昔没立刻坐下,反而是靠着门,站了会。 她视线落到那正对着卧室的摄像头,心想,倘若这时的摄像头能照到她,镜头里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呢。 一定像团混沌。 虚伪。 懦弱。 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捋不清的糊涂蛋。 明明在飞机上都说清楚了。 可为什么,还是黏黏糊糊,乱七八糟的呢。 林昔哀叹一声,趴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算了。 睡觉。 下午还要去游泳池那边拍呢。 …… 姚覃跟程立,已经到了泳池这。 庄园后山是座悬崖,当初设计时,悬崖附近便设计了泳池。 萌牛考察了庄园里室内室外好几个泳池,最后,挑中了悬崖这边的。 只因,出片。 景色太美,一眼望去,蔚蓝水面无边无际,与悬崖相接。 云蒸霞蔚,如在仙境。 姚覃道:“安全员都准备好了吗。” “六个安全员,已经提前联络好,不过这悬崖泳池,只是看着危险,边缘都用防爆玻璃做了隔断。” “那就好。” 但直播间的观众想法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超期待! 【泳池哎!泳池哎!家人们你们能想到什么?】 ------------ 第196章 这是什么霸总情节 【还能想到什么?泳池play啊!擦,强,揍,嚯啊……】 【艹,中华语言博大精深,我居然已经想到那个场面了。】 【前面的,你居然看得懂?哦,懂了,咳,为了过审你尽力了噻。】 【不过,我就一个问题,那个强,大不大?】 【前面的,话都说尽了,网络并非法外之地……】 【别讲了别讲了,再讲我怕直播间都要你们搞没了!】 …… 侯导脸都要黑了。 他拿了手机,随时准备打抖番后台,所幸,最后网管给力,封了几个口无遮拦的,见后续没人说了,他才松了口气。 制片道:“老侯,别担心了,咱们节目现在这么大流量,平台也要想办法保我们的。” 侯导也知道。 这直播间里,官方管理号每天都会来好几个,就是为了在弹幕说些不合时宜的地方时,帮忙一起维持秩序。 有官号的帮忙,封号、禁言的效率是更快。 “不过说起来,萌牛那边给的方案是真聪明,居然选了泳池……”制片想着,“老侯,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斗番那边,要他们下午务必关注着直播间和机房,咱顾老师第一次泳装出镜,这话题热着呢,别到时候又将直播间干塌了啊。” “不会吧?” 侯导说完,立马觉得,还真有可能会! 光看国内各大平台,#恋爱信号#、#顾风#、#林昔#几个的词条热度,真的是一骑绝尘,几乎要形成全民热议了。 而且从萌牛宣布这个双人广开始,股价就一路往上升,连着“新风”两字,都被带上了两次热搜——点进去看,全是观众们自发搜索、讨论上来的。 而#顾风泳装#、#林昔泳装#、#双人泳#更是从昨晚开始,一直占据热搜词条的前五,没下来过。 想罢,侯导还是往国内打了通电话,跟斗番平台的老总讨论了一番。 斗番老总也关注着呢,告知侯导说,为了应付下午可能的挤流事件,他还跟另外的平台租用了十台服务器,要他千万将心放肚子里。 “侯导,您放心,再怎么样都不可能塌了,否则,我平台面子往哪儿搁。”斗番老总信誓旦旦地保证。 侯导安心地挂断电话。 见制片表情古怪,他道:“老宗,你怎么了?” 制片摸摸下巴:“本来我挺放心的,但金总他这么一说……我又有点不放心了。” “你少乌鸦嘴啊。” 侯导懒得他那些神神叨叨的,他转头继续看向健身房。 林昔和顾风拍完双人广都出去了,健身房内,现在只剩下其他嘉宾。 沈夏和陆冠弈两人,到底一个是唱跳出身的idOl,一个从事体育竞技,体能非常强,做完哑铃深蹲,又去对着做俯卧撑,谁也不服谁,卷到现在成了第一。 黎晚棠和周锐又不大同。 这两人吧,说起来好像有那么点意思,做哑铃时还互相帮忙纠正动作,动作暧昧,眼神有时候也拉丝。 但一分开吧,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至于白宝珠和乔宇,就更怪了。 白宝珠双手环胸,压根不做,就看着乔宇在旁边一组组地做双倍。 他看了一会,道:“老宗,我看这边差不多了,要不,咱去泳池那检查检查?” 到底是建在悬崖边,不再去看一看,他不放心。 “行。”制片欣然同意,“正好,我看程经纪和姚经纪也去了,咱也一块去看看。” 两人交代了助理和摄影师等,就往健身房外去。 …… 下午。 林昔吃过饭,休息了会,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往泳池走。 “是在露天泳池拍?” 等走出庄园,往后山绕时,她才知道,这广告要在露天泳池拍。 还是建在悬崖边的。 “是,萌牛的盛经理领着团队,实地考察了一圈,最后跟程经纪、姚经纪,选定的。”工作人员道,“您这边请。” 林昔一听,里边还有程经纪和覃覃的把关,就不问了。 覃覃虽然吧嘴巴不饶人,但是做事还是很靠谱的,程经纪更是一看就专业。 他们都同意了。 她自然也不会提出反对。 只是,这么一走,就是十来分钟。 林昔算是真知道,有钱人什么生活了。 这么大的一块地! 全空置着,就为了所谓的生态。 草坪。 湖泊。 期间,她甚至还看到了高尔夫球场,和…… “居然还有温泉?!”林昔看到路边褐边立牌上,十分古意的三个字。 还是中文:【美人汤】。 远处,似能看到一座建筑。 尖尖的顶。 红色的砖瓦。 工作人员道:“是,林小姐如果喜欢,可以晚上来泡一泡,我们温泉是从客斯地脉那边引过来的,富含矿物质,有美容养颜之效。我们夫人若到庄园,必定要泡上一泡的。” “你们夫人?她是……” 林昔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词。 脑子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墙上那幅美人图。 工作人员却诧异:“您不知道?夫人,就是我们少爷的母亲。” “你们少爷是……顾风?”林昔问话才出口,几乎立刻就肯定下来。 “是,就是顾先生,不过,顾先生不喜欢我们叫他少爷,他说,大清早亡了。”工作人员说笑着。 林昔听着,只觉果然是顾风会干出来的事。 顾风是这家庄园女主人的儿子。 可这家庄园之前的主人,全是外国人。 那他母亲,又是什么人?墙上那幅画是他妈,还是有可能是他妈的什么亲戚,比如他妈的妈?…… 林昔只觉得,哪怕她从前跟顾风交往快一年。 也确实对他也不算很了解。 除了知道他是富二代,很有钱,他妈妈,她却是从没听他说过…… 林昔垂了眼,心中计较,面上却滴水不漏,平静得很,工作人员瞧她一眼,带着好奇想:换成夫人朋友的女儿,听到少爷的事,都要问个不停,这位小姐却是很安静。 …… “到了,林小姐。”工作人员道。 林昔一抬眼,却大受震撼。 果真是悬崖之上。 泳池如一波碧顷。 远处,与悬崖相隔,另一边的山却仿佛蕴在云雾里,一眼望去,氤氤氲氲,如在仙境。 直播间也惊呆了。 【这是谁?我在哪儿?也太……】 【我居然粉了个有辣么____________大庄园,有辣么_____________仙泳池的男人?】 【天,这是什么霸总情节?】 【我以后再也不说短剧浮夸了,现实更浮夸啊!】 ------------ 第197章 烽烟四起 此时,泳池边,萌牛那边工作人员,Shane,包括盛经理都在。 姚覃和程立站在一块,两人在商量着什么。 似乎感觉到她目光,姚覃转过头来,一见林昔,面上就露出笑。 她跑过来:“昔昔!” 林昔示意摄影师先别录。 自己则站在原地,等着姚覃过来。 姚覃跑过来,就抱了她一下。 “昔昔,刚才那广告我可看了啊,拍得真好。” 林昔笑了下,“是吗?我觉得一般。” 姚覃几乎是立刻察觉到心绪,她看了看林昔,过了会,拉着她便往泳池旁边去—— 那儿,搭出来个临时更衣室。 两人去了临时更衣室。 姚覃说话时,还不忘往外左右看了看。 没人。 回过身来,面色已经严肃:“昔昔,你怎么了?” “看起来……” 好像没精打采的。 “我……”林昔张口,想说自己没事,眼眶立马红了。 姚覃见此,剩下的话哪还问得出来。 眼前的昔昔,令她想起七年前,那个昔昔。 闷在那重重的壳里,一步都不想往外探。 她是看着林昔怎么一点点从那壳里出来的。 也看着她,怎么重拾往日笑容的。 只是吧,那笑,偶尔令她瞧着心疼。 就像……那只是安抚自己、也安抚旁边人的厚厚面具。 而真正的她,并未从那面具、和壳里出来。 “昔昔,”姚覃上前一步,重新抱住林昔,轻声道,“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 “不过昔昔,”姚覃语声温柔,“出来看一看吧。” “这世界其实很美。” “想要什么,没有任何罪的。” …… 化妆师Fee在更衣室外站了会,她刚才是看见林昔和她那经纪人进这更衣室的,见里面许久没声音出来,忍不住敲了敲门。 “两位,请问叙旧完没?” 姚覃还想继续说两句呢,就听外面催,不由叹气。 她放开林昔,见那雪白香馥的面孔上、眼眶红红,忍不住叹:她要是个男人,哪里抵得住这无助、可怜的眼神?恐怕她要她性命,她都肯捧上了吧? “行了,外边催了,等你拍完再聊。打起精神来,想想拍完能拿到的两千万!哦,对了,我看节目了,你别忘了问那白宝珠,要那一百万。” 林昔被说得,刚才还在脑子里打搅的乱麻,都立刻清了。 是了。 想男人做什么。 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她点头,也抱了抱姚覃,将脑袋磕在姚覃肩膀:“覃覃,你永远是我最好朋友,知道吧?” 姚覃心都软了。 这女人,一定是有蛊。 总能把人哄成胚胎。 她咧着嘴笑:“行了,快放快放,不然一会你们那化妆师进来,还以为咱俩一对,到时你林老师重回娱乐圈的第一站,就完蛋了。” “哦。”林昔哼一声,“稀罕。” 说完,她放开姚覃,“哒哒哒”走到更衣室门口,开门。 …… 门一打开,Fee面前就站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 美人还是早前的“浓妆”,偏眼尾发红,眼波含水,像被人欺负似的,被那浓妆一衬,就更显出倔强下的一丝脆弱。 这令Fee突然明白Shane的感受:一个好的拍摄对象,一定要有故事感。 而每一个摄影师,碰到这样的拍摄对象,那是人间幸事。 当然,她化妆师也很幸运。 Fee道:“林老师,姚经纪,你们聊完了的话,恐怕得将时间给我,林老师,我得给您做造型了,您脸上这妆,不符合一会的主题。” “好。” 林昔当然不会跟钱过不去,她给姚覃使了个眼色,就跟着Fee去到更衣室那挂了一排泳装的衣架前。 “其实,在拍广告前,我们跟姚经纪因为泳装的问题,碰了不下数十次,最后定下来的是这三套。”Fee从衣架上挑出三个衣架。 林昔一眼看去。 都偏保守。 很显然,姚覃出于保护她的需求,挑了连体衣。 胸口半点不透,下摆是花边裙,颜色分别是青,蓝,灰。 哪怕拍广告,也不会引起一点争议。 “我当时觉得,林老师天生丽质,穿什么都是好看的。”Fee说了个“可是”,“就在刚才,我突然想到了一件,林老师要不要看看。” 她手指“唰唰唰”地衣架上滑动,最后,找出来一件非常惹眼的红。 红得很正,很美。 一眼望去,像团热烈的火。 林昔几乎是一眼就被吸引了。 她有点明白Fee的意思。 这件泳衣其实样式,与那些青、蓝、灰都一样,都非常保守。 唯一不同的,却是这烈火一样的颜色。 Fee道:“林老师,您觉得这件怎么样?” “很美。”林昔指尖抚过这柔软的布料,眼底映着这抹红。 “那您要不要试试这件?” …… 顾风一到泳池边,就被领到了更衣室。 他换上泳裤,披着浴袍,懒洋洋走出更衣室。 工作人员将一杯橙汁放到几上,让开。 顾风躺到几边的长椅,随手拿起橙汁喝了口,又放下。 工作人员问:“顾先生是觉得不合口味么?” “甜了。” “是,我会立刻反馈上去。” 顾风“嗯”了声,靠着躺椅,闭上眼睛。 工作人员见此,连忙退到一边。 顾风只觉耳边有风。 遮阳伞下将头顶的阳风笼住。 嘉宾们陆续到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老师。” “顾老师!” “偶像!” …… 顾风习惯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声音,似醒非醒里,突然感觉,周围的声音都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 却见不远处,蓝天白云,一池碧波边,走出来一个美人。 美人有雪白的皮肤。 烈似火的衣。 有盈盈的眼波。 顾风眼底,仿佛有烽烟四起。 他“哗”地站起,随手拎起旁边躺椅上的白色浴巾,大步往美人身边去。 “顾老师,您往哪儿去?” “顾风!” 谁的叫唤,顾风似都听不见,他走到美人身边,将那浴巾一抖,往她肩上几乎用包裹的姿态,直到她裸露在外的、那白到扎眼的皮肤都遮住,那“怦怦”乱跳心脏,才似缓和下来。 “顾风?” 林昔转过头来,奇怪看向将浴巾披在自己身上的顾风。 顾风扯了扯唇,低下头,认真地将那浴巾用三角,在林昔胸口打了个丑丑的结,道:“叫我干什么。” 说完,又将自己身上的浴巾解下来,往林昔腰间一围,再认真地打了个结。 林昔:…… ------------ 第198章 开拍 【这…什么情况?】 【想说,昔昔好美,像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哪里小…你眼神不好,可以去看医生了。】 【刚才昔昔出来一那瞬间,周小刀、乔宇宙、羿皇,眼睛全都直了,然后……歌神就醋了哈哈】 【本来就不该接,哪个好人家的女儿会穿泳装拍广告?】 【哟哟哟,哪个清朝来的裹脚布成精啦?按照你这个说法,跳水、游泳女运动员全都不要活好啦?毕竟不是好人家的女儿嘛。】 在弹幕因林昔穿泳装拍广告而吵起来时,还有一大部分人在垂涎顾风的身材。 顾风偏瘦,出现在镜头前时,往往也都穿得严实,第一次这样露出上半身。 众人便惊讶地发觉—— 顾风身材相当不错。 他个高而腿长,原以为会过分瘦的身材,却显得十分有力量,腰腹线条紧实,两条人鱼线清晰,一路往下,几汇入…… 【啊啊啊,裤头为什么不再往下个一公分!老娘我缺这点流量吗?】 【妈妈,好想被他_________哔,想象下,这种肌肉线条撑在身上,配上这个脸,天,女人的盛宴!再度羡慕昔昔的一天!】 林昔被硬控了三秒—— 一时间,竟忘记拒绝。 过了会,她才反应过来,伸手要将系在腰间那浴巾解了,手却被顾风那双大掌按住。 “昔昔,”他用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她,可怜巴巴道,“就这样,行不行?” 林昔知道,他在装可怜。 她甚至也知道,顾风这是男人的那点占有欲作祟——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没拒绝。 按在浴巾上的手一软,滑下来。 她看向泳池。 反正看谁。 都不看他。 顾风视线落在她侧脸,转过头,见周锐朝他竖起大拇指,不由扯了扯唇角。 他也没看别人,只是伸手,牵起林昔的手,便往他方才躺着的长椅边走。 林昔挣了挣,没挣开。 不由有些恼,拿着美甲尖尖的边缘尖尖戳他掌心。 偏顾风没感觉似的,还这么握着,甚至力道更大了些。 林昔戳他的劲儿不由轻了些。 算了。 他皮糙肉厚。 跟他硬刚,自己吃亏。 她就这么被拉到长椅边,被顾风按着坐下。 林昔只感觉双肩一阵温热,他手已离开,从几上取了杯柠檬水。 “放心,无糖。” 林昔抬头看看顾风,到底没说什么,接过柠檬水。 顾风在她旁边那张躺椅躺下。 舒展着身体,重新闭上眼睛。 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令他平常显得冷淡薄凉的脸,有种有别于常的乖巧。 林昔目光却从他的胸口,一路下滑,到泳裤。 腹肌。 人鱼线。 往下…… “别看了,再看就得收费了。”顾风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在遮阳伞的阴影下竟然有种溪水般的清透。 林昔被晃了下眼睛,挪开视线。 她随手将柠檬水放一边,也躺下来,用手遮了眼睛。 休息。 可兴许是一会要拍游泳戏,脑子里竟浮现出从前顾风教她游泳的场景。 是的,林昔一开始并不会游泳。 她的游泳,是顾风教的。 顾风在华清附近有套公寓。 公寓并不大,但也不算小。 离学校近,很方便。 但偶尔,他会带她去他在阳山的别墅。 那别墅很大。 请了专人打理。 别墅内,有座室内游泳池。 那时正是夏季最热的时候,他便会在放假时,带她去那间别墅,两人在别墅内一待就是一整天。 游泳,也是在那间别墅里学会的。 一开始,她不敢下水,林昔不喜欢不受控的感觉。 是他哄着她下水,她张牙舞爪地在泳池里扑腾,他还笑她“胆小”,等她哭了,才跑过来,一点点扶着她。 他教会她如何在水下闭气。 教会她潜水,教会她各种游泳姿势,蛙泳、蝶泳。 不过,这人偶尔也很坏。 他给她买各种各样的泳衣,什么大胆的都有,甚至有一片式的,每回都要亲自帮她穿,帮她脱,她不乐意,他还会“吭哧吭哧”笑:“宝贝,帮人穿衣服的快乐在哪儿,你知道吗?在于,亲手…”他在她耳边道,“脱下来。” 她骂他色鬼。 他又笑,抱住她,咬了她耳朵,轻轻道:“昔昔,请别高估我。我是个男人,男人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 “嘿!你们在这里!” 林昔眨了眨眼睛,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 睁开眼,发觉Shane已到面前。 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林昔下意识低头看了眼。 哦。 裹成茧。 她咳了声,坐起:“Shane,你找我?” “是,找你和GU。” 林昔抓抓头发:“是要拍了吗?” “是,准备下,GU,你也是,要拍了。” 顾风也起身。 他跟林昔站一块。 也不知是梦里太热了,林昔下意识避开了他一点。 顾风看了她一眼,一双眼黑漆漆,如浓墨。 Shane在向他们介绍接下来要开拍的场景。 “Lin,第一个场景,是你和GU的水下追逐戏,表现的,是互相有好感的一对男女,暧昧的感情,要若即若离。” “具体的细节,是Lin你在前面游,GU在后面追,中间,GU一度追上,要握上Lin你的腰,但Lin你很快挣脱,要含有情感,但不能太亲近……” 林昔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回忆。 回忆里那人身上的温度,似乎还在。 她垂了眼,面色平静,在Shane问起“明不明白”时,如常露出个笑。 “明白。” “明白。”顾风也道。 两人目光相对。 林昔知道,他也想起了过去。 她抿紧唇,率先挪开视线。 气氛有些僵持。 空气里,似有什么在流动,又凝滞。 Shane却对此一无所知,他只是纠结地看着林昔的打扮,过了会,还是道:“Lin,我知道东方人有些保守,可是,你下水的时候,还是要将这浴巾解开。” “相信自己。” 林昔颔首,道:“好。” 原以为顾风会提出反对,谁知他竟是什么都没说,只别开脸,薄白英俊的一张面孔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准备下,开拍。” Shane道。 他对远处的灯光师和化妆师招手。 灯光师连忙过来。 Fee也过来,检查林昔和顾风的妆容。 在给林昔补了点接近原色、却更显气色的口红后,道:“可以了,Shane,拍吧!” “OK,Lin,GU,你们可以下水了。” “ACtiOn!” ------------ 第199章 水下追逐戏 另一边,恋综嘉宾们还没正式录制。 只在不远处看着林昔和顾风录节目。 等林昔身上浴巾摘了,沈夏眼睁得大大的。 她方才光注意顾风了,现在却忍不住“哇”了声:“林老师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一双腿又长又直,关键还不是一点肉都没有的,皮肤还白——在那泳衣的红衬托下,白得有点晃人。 关键是,她明明很瘦,腰肢细细的,偏不该瘦的地方,一点不瘦。 饶是沈夏是个女人,都忍不住脸红心跳——只觉,看了一眼,又想看第二眼。 “棠棠姐,难怪我偶像顶不住,要我是个男的,恐怕也……”沈夏转过头来,欲寻求认同,却发觉,旁边的男嘉宾,有一个的,算一个的,表情管理都有点失控。 周锐是最快反应过来的。 他心底叹气:若非喝了顾老师的酒,若非顾老师的咖位……这样的美人,他怎么也要争一争的。 哎。 既生瑜,何生亮啊。 黎晚棠戏谑道:“周老师很遗憾?” 周锐很坦诚地承认:“林老师若在古代,那就是褒姒,周幽王都要为了她烽火戏诸侯的。” 黎晚棠也看向远处。 …… 这时,顾风和林昔在Shane的指示下,一起下了泳池。 Shane也扛着摄像头下了水。 “现在,Lin,你先往前游,过二十秒,GU再去追逐Lin。” 林昔一下水,便感觉有点凉。 但很快,身体适应了水的温度,她习惯性一踢水,人往前游。 “非常好,Lin,继续,姿势再舒展些。”Shane蹲身,镜头随着林昔走。 林昔双手轻轻在水中穿梭。 水很柔。 人被水轻柔地包裹。 乱糟糟的脑子都好像安静下来。 她突然很想潜下去。 林昔闭住气,人往下潜。 碧蓝水在身边荡漾。 她整个人泡在水里,轻轻地晃荡。 大脑整个清静了。 那些乱糟糟的声音也被那水隔绝在外。 想不通的,想得通的。 痛苦的,快乐的。 纠结的。 反复的。 好像一切都被水隔绝了。 林昔在水里睁开眼睛。 眼睛很刺。 水冲着眼睛,世界朦朦胧胧。 一个熟悉、却又似乎有点陌生的人冲她游过来。 他四肢舒展,如水神波塞冬。 英俊的面孔,冷而白的肤色,眼神漆幽。 林昔眨眨眼睛,试图看清。 水波荡漾里,那成熟的男人,又变成了带点青涩的、有些坏的少年,他一下抓住她脚踝。 她嘴角露出点笑,脚灵活地一踢,腰肢一扭,脚踝便挣脱了。 人往前去。 像灵活的鱼。 她回过头看了眼,少年又似变成了成熟的男人。 他唇角也带了点笑,跟着游泳过来。 两人渐近。 林昔脚踢水,这回还是被捉住。 脚踝被热烫的铁禁锢住,那点烫,像在她脚踝燃起一簇火。 那火从接触的地方往上蹿。 林昔试图挣开,他却已经攀附上来。 两人在水中,如藤蔓。 又似游鱼。 纠缠着,却又仿佛会下一个水流到来的瞬间,分开。 可却没分开。 林昔没挣脱开,那人已到身前,宽大的手指,落在她的腰间。 明明隔着泳衣,可林昔还是感觉到了他指尖的热意。 两人隔着水。 五官在水里,有种怪异的真实。 林昔动作下意识停了下来。 他也停了下来。 两人隔着水,看着彼此。 “CUt!CUt!CUt!”Shane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来:“Lin,GU,你们在干什么?” “要继续!继续之前的感觉,想靠近,又追逐的感觉!不能停!” “重来!重来!” 林昔像被叫醒。 她沉默地看一眼顾风,正要离去,就感觉腰肢被扯了下。 只一下。 那人迅速离开。 林昔回头,只看到顾风同样安静地在水中游弋,两人同时回到了刚才的出发点。 Shane也从水里钻出来。 他肩上扛着水下摄影机,喘了会气,才道:“Lin,GU,一开始你们的表现很好,只是,在碰到腰时,你们不能停住,不能……” 他是外国长大的,说话直白,且也对拍戏中间气氛到了、演员不能自持的表现习以为常,只道:“……就是不能有想停下来亲吻的感觉,那种感觉不对!要追逐,轻快,你们刚才……” 林昔垂下眼睛。 她睫毛湿漉漉的,水顺着她雪白的侧脸,一路顺着锁骨往下。 顾风移开视线。 Shane又对顾风道:“GU,我知道Lin很迷人,但是,你要记住,你不能亲吻她,好!继续!” “AaCtiOn!水下追逐戏第二场!” 林昔深呼吸口气,重新入水。 这回,她试图摒弃刚才的感觉。 踢水。 舒展四肢。 唇角带着笑。 游。 游。 可脑中总浮现起,刚才顾风看着她的,深幽的眼神。 …… “CUt!CUt!CUt!” “CUt!CUt!CUt!” “CUt!CUt!CUt” “CUtCUtCUtCUtCUtCUtCUtCUtCUtCUtCUt!!” Shane崩溃地叫了停。 他爬上池边,将泳池里的林昔和顾风也叫上来,指着他们,半天都说不出话。 盛经理过来调解:“Shane,别激动,别激动。” “这才是拍广告的常态,不是吗?” 为了一条广告,磨上一天或者好几天,都是常事。 Shane红着眼睛,抓着脑袋,指着那一左一右靠着泳池壁、正喝水的两人。 “我说过的!不要有想亲吻的感觉!” “要轻快,要追逐,像快乐的在水里游泳的鱼,可GU和Lin,他们一看到彼此,眼神就黏上了!” “已经快两个小时了!太阳都要下山了!他们还黏上!”Shane崩溃道。 “可是,Shane,”盛经理道,“我在旁边看过,这一条也很好。” “哪个年轻的情人,在水里追逐,会不想亲吻彼此呢?”他说,“如果那是你喜欢的、同时也喜欢你的人,你想想……是不是这样更自然?” Shane却道:“但新风的主题,应该是更轻快的。” “我需要他们在那刹那,眼神碰撞的时候,是不带包袱的愉悦,轻松。”Shane想了想,走到还微微喘着气的林昔和顾风面前,道。 “Lin,GU,我们再来一次。” “我不知道你们究竟有什么样的过去,但我希望这次,你们能将过去的一切抛掉,假想,你们重新回到二十岁,你们彼此爱恋对方,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包袱,只有彼此。” “来,重来一次。” “ACtiOn!” ------------ 第200章 春风沉醉的池边 抛下过去, 重新回到二十岁…… 林昔靠着池壁,微微喘气。 连续两个小时的水下拍摄,她其实已经很累。 小腿肌肉发酸,人也有些麻木。 Fee过来,将她头发重新捋了捋,要看了看她妆容。 妆容防水,看起来倒还好。 检查完林昔,又去到顾风身边。 顾风也靠着池壁,他看起来状态要比林昔好很多,紧实的腹肌隐在水下,手里拿了水在慢慢喝。 见Fee过来,只道了句:“不用。” Fee目光自他浸了水而越发迷人的面庞看了眼,心道,确实不用。 他基本没化什么妆,这样剧烈地拍摄过后,整体的状态反而更符合广告需要的状态:年轻,富有活力。 顾风素来习惯旁人对他的注目。 此时,也不太以为意,只随手将瓶子往池边一搁,看向一旁的林昔,眼眸了点关切:“你怎么样?” “还好。”林昔心不在焉地应。 她还在想Shane说的“抛下过去,重新回到二十岁”。 二十岁,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 是认为天地间大有可为。 无不能达成的梦想。 也认为爱情可贵。 可为此神魂颠倒,魂牵梦萦…… Shane已经开始喊“ACtiOn”了,林昔迅速入水。 夕阳已滑到天际,一抹浅金色的光落在粼粼的波光里。蔚蓝色水里,一抹艳红如火,迅速往前游弋。 她像条欢快而灵巧的鱼,在水中穿梭。 偶或,她会浮出水面。 那雪白鲜妍的面孔,便如芙蓉出水,映在荡漾的碧波里,也映在直播间清透的界面里。 有一瞬间,带来视觉上的巨大冲击。 但不一会,她又会重新潜入水里。 她身后,有道身影在追逐她。 他肌肉紧窄,姿势漂亮,追逐着前面那尾鱼。 两道身影逐渐接近。 前面那道,似受了惊吓,突然回过头来—— Shane一个激灵,拼命拉近焦距。 镜头里,一张清透的面孔出现,浸了水,头发如蔓延开的水草,偏这人眼角眉梢都在笑。 那笑带着点调皮,欢快——像是不小心捉弄到喜欢的人,而得逞的那一点笑。 Shane只觉灵魂震颤。 就是他要的感觉! 镜头捕捉到了那刹那的灵动。 她回过头去,继续往前。 但被她踢着的男人,却如矫捷的豹一样,一下抓住了她脚踝。 那脚踝太细,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而抓住她的手却极大,指骨修长而分明,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却透着股与之不符的野性和掌控欲。 这细与力,形成股强烈的张力。 而也只是一刹那,那手便与脚踝分开。 Shane竟怅然若失。 可怅然若失之间,又有愉悦升起。 脚踝的主人调皮地往后踢出一捧水。 水花溅到后面人的面孔。 她借此往前。 可下一瞬,那人就追上了。 惊慌失措间,她转了个方向,可腰肢却被抓住。 他的大掌箍在她纤细的腰。 两人在一瞬间靠得极近。 眼睛对眼睛。 唇对唇。 水流在身侧涌动,冲击。 它们冲击着他与她的胸膛与心。 “砰砰砰”。 “砰砰砰”。 眼神纠缠。 她流动的长发,飘到他的肩,胸口。 Shane下意识要张口喊“CUt”,可女人指尖却轻轻一点他胸膛。 在他微微张大的瞳孔里,她露出调皮一笑。 下一瞬间,人却已经一踢水,自他的桎梏中游走。 她浮出水面,夕阳的点点金光落在水面,又落在她的发,和雪白的面孔,勾勒出一幅活泼、跃动的画面。 男人瞬息间反应过来,带了点笑,继续追逐。 …… “CUt!”Shane终于满意地叫停,对着林昔和顾风道,“Lin,GU,这次表现得非常好!” “PerfeCt!” “好,我们补最后一个ending场景!” “Lin,坐到池边,”Shane道,“将新风递给露出水面的GU,记住,还是方才的感觉,轻盈,愉悦。” …… 林昔此时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现在的林昔。 还是那个十八岁,什么都没经历过的自己。 她恍恍惚惚。 胸口像胀满了了什么。 身体被水送到泳池边,耳边传来的Shane的声音似隔了一层。 坐到池边。 只腿还浸在水里。 水温温地漫过小腿。 她轻轻地一踢,水就溅起了一点。 仿佛有清脆的水滴声,溅在心底。 林昔唇角翘了一点。 手里被塞了瓶东西。 眼前的水面猝然涌起一大簇水花。 水花四溅开来。 林昔试图躲开,却没躲得开,一个男人钻出水面。 他满脸都是水。 头发湿。 睫毛湿。 眼睛也湿。 似乎感觉不舒服,他像小狗一样,晃晃脑袋。 林昔怔在那里。 似感觉到她的视线,他也抬眸,向她看来。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两人仿佛隔了长久的岁月,凝视着彼此。 夕阳的光,落到他被水洗过的、清凌凌的眼睛。 林昔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满脸笑容的、带着纯然快乐的自己。 仿佛……暌违已久。 …… 耳边有声音。 “Lin,保持住现在这种状态,将新风给GU,”Shane的声音响起,“对,对,靠近,再靠近一些。” 林昔和顾风一个在池边。 一个在水下。 两人无限靠近。 林昔将新风给顾风:“给!” 脸上愉悦,琥珀色桃花眼里,流动的也是轻盈的笑。 夕阳落到她湿漉漉的发,与雪白的皮肤。 顾风仰起头。 痴痴望着她。 “GU,很好,就是这样的状态,Lin,倾身过去一点。”Shane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他不断调整着位置,“GU,再靠近一点。” 林昔感觉,顾风已到了她极近的位置。 似乎,她浸在池中的腿轻轻往前一下,就会碰触到他。 她也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带着微微的热力,青草,与须后水的气味。 “……新风,新风举起来,好,就这个姿势,挡在两人面孔中间,然后,Lin,低头假装去亲吻GU。” 林昔低了头。 顾风那张浸了水的面孔近在咫尺。 深邃立体的线条。 睫毛很长。 眼睛深深。 两人于无声中凝望着彼此。 林昔似受诱惑般,闭上眼睛。 顾风上前一步,扣住她后脑勺,吻住她。 林昔执在半空的“新风”啪嗒一下,砸在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但池边两人,却浑然不觉,吻得沉醉。 ------------ 第201章 你想我吗? 林昔承认。 她被诱惑了。 也或者,当顾风裹挟着她与他的记忆,一步步向她走来时,她其实……一直在思念他。 她思念他的拥抱。 思念他的吻。 思念他所有的一切一切。 到这一刻,她再也不能欺瞒自己。 她很想他。 她在他怀里轻轻战栗,她感觉他肌肤的热度,他的唇,手,怀抱…… 此时此刻。 她完全不想去想别的。 就让她……暂时放纵这一刻吧。 …… 泳池边一片静谧。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 盛经理与萌牛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谁也没说话。 良久,一人轻声道:“难道……这就是入戏?” 直播间的观众也惊呆了。 其实从林昔和顾风在游泳池录制的时候,他们已经饱受冲击,从一开始Shane直白地说“你们要轻盈,不要有亲吻彼此的欲望”开始时,他们就呆了。 什么叫要亲吻彼此的欲望? 还为此,ng了十几次! 而现在,顾风和林昔明明只需要借位吻一下—— 但最后,竟然发展成两人在泳池边,这样深入地吻。 弹幕都静了。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 良久,一条弹幕出来:【这……是入戏了?】 这句,像是打破了气氛。 没多久,无数弹幕像井喷一样,将整个界面占得密密麻麻。 【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艹!】 【果然,只要我活得够久,就什么都能看见!】 【TM,泪目,我等这一幕等了多久啊!啊啊啊,上天台去叫两声,都完全无法表达我这一刻的激动!林昔,顾风,你们要好好的!好好的,知道吗?】 【这怎么可能是入戏?!明明是情感的真实流露!是压抑许久的爆发!】 这一条弹幕,被点赞了上万条。 …… 与此同时,“娱乐开扒小乐V”也在她的直播间狂跳。 她说:“这怎么可能是入戏?明明是真实流露!是压抑太久后的爆发!” “是,这两位不是什么专业的演员,只可能用体验派来演戏!可!是!”小乐指着顾风,“大家想想,顾风是谁?他是那个说不鸟人、就不鸟人,不论你是国际音乐大师,还是天王天后,都说不理就不理的歌神·顾!他会为了一个区区一个综艺,委屈自己去吻别人?最关键的是,这两人真的是情不自禁!演都不演了啊!” “这可是公众!大庭广众!哪个艺人肯牺牲这么大,除了真情侣?” “好,那我们不说顾,就说林。其实从林上节目到现在,包括她出道到现在的经历,都可以看得出来,她一直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也非常知道,什么场合做什么事,是个非常懂娱乐圈规则的人。面对顾风的追求,她也一直保持相对冷静、克制的态度。” “但!”小乐捂住几乎红成猴屁股的脸,“她现在,她的所有冷静、克制,包括面对公众的面具,都卸下来了!她,和顾风在公开场合亲吻,她……” “……呃。” 小乐正欲再说几句,但人气值“哐哐哐”上升的恋综直播间,突然屏幕一黑—— “……崩了?”小乐傻眼。 …… 斗番总部。 金总看着整个黑去下的直播间,也傻眼了。 他刚才怎么跟侯导信誓旦旦地承诺的。 添了十几台服务器,绝对不可能崩! 可现在,他就眼睁睁看着恋综直播间崩了。 崩了! 整个平台都崩了! 他立马给技术部打电话:“不是说,一直关注着?怎么还崩了?” 技术部总监哭丧着脸:“金总,不是我们没关注,是这一瞬间登入平台的人太多,平台被挤爆了啊!” 他委屈道:“还有很多借了梯子过来的国外IP!那两位大咖公开场合这样,相当于官宣了都!” 金总:“快修!” …… 瞬间,#斗番 崩了#,和#林昔顾风 借位变真吻#,在直播间崩掉的刹那直接以火箭的速度,蹿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第一,后面跟了个“爆”。 【正看得心潮澎湃的时候,黑了哈哈】 【正处于黑化中,怒骂斗番一百条,你行不行啊,不行换别人上啊!】 【啊啊啊啊啊艹!我还要看啊!】 无处发泄的观众们只得在各大平台、论坛,像瓜田里跳来跳去的猹。 无数主播更是开启了直播:“家人们,你们敢信,就这俩,把咱们国内最大的斗番给干塌了几次了?以前,可没听说它塌过啊…… …… 侯导接电话接得手机都快要冒烟了。 制片也是焦头烂额。 谁能知道,他们节目组最大体量的一对预备CP,居然就这么当着所有的观众,亲了! 别说观众了,好奇心重的同行都打电话过来了。 更有品牌方瞅准了这波热度,想提前下场,预定这对CP拍双人广了。 …… 而现场,录完节目、还未离开的其他嘉宾们更是惊飞了。 周锐轻轻“哇”了声:“顾老师酷啊。” 陆冠弈丧着脸,蹲在泳池边。 沈夏双手握拳,呆呆看着那边。 白宝珠脸都黑了,紧攥着拳骂:“真不要脸!他,他们……” 远处,执勤的南俊更是面色复杂。 他手往兜里掏了掏,想掏出一根烟抽,等意识到正在执勤,又放弃。 与他并排站着的同事却是一双眼睛睁得老大,一副发现新天地的模样。 …… 林昔有一瞬间,不知今夕何夕。 他的唇,还是那么软。 带着微微的濡湿。 他的手却很烫,落在她腰间,像炙热的铁。 而这种炙热,却与他常年薄凉冷淡的神情形成对比。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久别重逢。 重燃炽热。 好像怎么吻也不够。 怎么拥抱也不够。 恨不得把彼此嵌进身体,要负距离,脸贴着脸,肉贴着肉。 灵魂贴着灵魂。 所有的所有。 她想…… 可不行。 不行。 一丝理智拉扯着她。 林昔知道,在拍广告。 不能继续了。 “昔昔,昔昔,”顾风在她唇间呢喃,“我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 “你想不想我?” 那熟悉的语句,几如闪电一样,劈开林昔的灵魂。 … “顾风,我好想你。”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你想不想我?” … 林昔含了泪。 她轻轻推开他,在顾风迷惘的眼神里,捧住他的脸,说:“我想的。” “其实,我想的。” “顾风。” 一滴泪,落入泳池。 她说:“我想的。” ------------ 第202章 发烧 “林老师晕过去了,快,快来人!” 一阵“哗啦啦”的水声过后,林昔被顾风打横抱起。 一行人匆匆跟上他。 Shane在原地,惊得脸都白了。 “Lin她怎么突然晕了?”他扛着摄影机,颇有些不知所措。 盛经理拍拍他肩膀:“我跟去看看,你别急。” 又问:“素材够了吗?” “够了够了。” Shane点头,甚至可以说,比预期得更好。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两人拥吻的镜头,可以拉远,做成模糊的镜像,上面是新风,广告语浮现出来:【时光往复,爱你如初。】 可怎么…… 他一个眼花,Lin就晕过去了? 刚刚明明他们在说什么“想不想”的话…啊。 “他们从前是恋人?”在盛经理走后,Shane才后知后觉地问。 只是此时,游泳池边,只剩下在拆除各种装备和道具的场务。 无人回答他。 …… 顾风走得很快。 怀中人失温严重,哪怕用浴巾拥着,也没一点暖。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往怀里拥,只觉触手可及是细弱的冰凉。 顾风从不知道,林昔居然那样轻。 轻得好像整个人都没有分量。 管家匆忙跟过来:“顾先生,我已经通知了Wayan医生。” “Wayan还有几分钟到?” “最多八分钟。” “先回房间。” 顾风抱着林昔,上了鹅卵石路上的高尔夫球车。 “顾老师,等等!”陆冠弈小跑步跟过来时,只看到高尔夫球车远去的身影。 林昔被顾风小心翼翼搂怀里,只露出一点被水浸湿的发顶。 他站在原地。 周锐过来,拍了拍他:“走,回庄园看看。” 沈夏也一脸茫然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呢:“昔昔姐怎么晕了,刚才不还…”不还在亲的吗。 黎晚棠道:“游了将近两个小时,现在都晚了,又吹风,又……” 她咳了声,拢拢身上的浴巾:“可能给吹感冒了。” “走吧,我们也回去,冲个热水澡,免得也感冒了。”说罢,黎晚棠率先往前。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也跟着一同往庄园走。 乔宇伴在白宝珠旁边。 白宝珠面色不快,时不时扯两下路边的叶子,嘴里道:“喂,姓乔的,我现实里也没哪个吹吹风就吹晕的,你见过没?” 乔宇披着浴巾,手插着沙滩裤的两边,慢吞吞走:“白小姐,您气血足,养得好,不知道,我们圈里人为了保持上镜好看,常年节食,大都有低血糖的毛病。” 他微微叹气:“我搭戏的两个女主角,都节食节到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白宝珠却不信。 她还记得,林昔昨天精神抖擞怼她的模样。 她哼一声。 “装模作样。” 想到刚才看到林昔和顾风拥吻的一幕,她又恨恨一把将路边的绿叶薅了一大把。 … 庄园内。 林昔房间。 Wayan目光落到床上阂着眼的女人身上。 女人露在被子外的面孔烧得通红,唇色却白,躺在那,如一幅安静的画。 很美,又很脆弱的一个东方美人。 Wayan将听诊器、温度计收好,又调了调旁边的点滴,才道:“这位小姐应该只是在水里泡得太久,加上吹了风,情绪又比较激动,才会晕过去,不过……” Wayan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顾风问。 Wayan道:“这位小姐平常是不是睡得不太好?” 他看着她哪怕在睡梦里,也紧锁的眉头,道:“好像有很重的心事,加上轻微的营养不良……” “营养不良?”顾风面色微动。 Wayan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要更详细的检查,需要去我的诊所。不过,也不必太担心。后面我会开一张营养食单,照着吃就可以。” “只是,GU,晚上还是要多留心。” “病人晚上恐怕还会发烧。” “多谢。”顾风示意管家。 管家连忙上前一步:“Wayan医生,请随我来。” Wayan却没立刻走,只是看向一旁的顾风。 这还是他头一回在这位年轻英俊的东方男人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Wayan。”管家提醒。 Wayan这才离开。 侯导、制片,和恋综其他嘉宾们都站在房间门口。 侯导讷讷问:“顾老师,林老师她……” 顾风走到门口,有礼颔首:“侯导,接下来林昔会由我照顾。在她完全好之前,后面的活动,我和她暂时都不参加。” “那,劳烦顾老师您照顾林老师,我们就先撤了。” 侯导也不是那么不识趣的人。 林昔都生病了,也不可能催着她继续录节目,至于她和顾风的关系……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不简单。 他没跟顾风犟,领着制片和其他嘉宾们一哄而散。 …… 顾风“咔哒”,将门轻轻关上。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窗帘拉着,一点光都没透进来,只留一盏床头灯。 他坐到她床边。 伸手,试图要碰触她的脸,却在即将碰到时,又收回。 只虚虚沿着她的轮廓,勾画。 眼睛。 鼻子。 嘴巴。 … 晕黄的光影,落在她烧红的面容。 她似睡得不安稳,睫毛微微颤着,如脆弱的蝶翼,耷拉在苍白的眼睑。 顾风终于忍不住,将头轻轻挨到她的脸。 她却似被惊到,猝然发抖:“不要,不要…” “昔昔,昔昔!” 顾风被惊到,连忙起身,将她拥在怀里。 可她还在抖,仿佛被恐怖的梦魇镇住,不断呓语:“不要,不要…” “爸爸,妈妈,不要…” 一滴滴泪顺着眼睑,不断往下。 顾风从来不知道,人的眼泪会那么多。 怀中的人,瘦得惊人,仿佛只有一把骨头,连着身体,牙齿都在“咯咯”打颤,喊着“不要,不要,爸爸妈妈…” 顾风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被她揉碎了。 他拥着她,不住道:“昔昔,昔昔,不怕了,不怕了,我在这,我在这……” “爸爸,妈妈,对不起,对不起……”一滴滴晶莹的泪,顺着她脸庞不断往下,“昔昔该,不该的…” 她脸烧红着,神志不清,只知道喊“对不起”。 顾风下巴顶在她柔软的头顶,猝然闭上眼睛。 ------------ 第203章 你想吗 庄园。 一辆银灰色流线型跑车驶入大门,不一会,停到庄园门口。 跑车上下来个穿着Prada连衣裙的美人。 美人不大得出年纪,有一双极具风韵的眼睛,栗色大卷,美得像一幅浓烈的油画。 她一下车,顺手就将包递给旁边等候的管家。 管家微微躬身:“夫人,您来了。” “阿风呢?”美人问。 “少爷在……”管家欲言又止。 她看他一眼:“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少爷在陪一位客人。” “哦?”她起了一点兴致,“什么客人?” …… 楼上。 林昔终于安静了。 顾风轻轻将她放下,泪还在她面庞。 他伸手替她擦泪。 那泪似乎还带着她身上的温度,烫着他的指尖,给他带来一点痛意。 顾风轻声道:“对不起,昔昔。” 她还沉沉地睡着。 像无知无觉的婴儿,只偶尔,微微地一抽。 顾风在床边坐了很久,才起身。 他出门,去了一楼。 原该空无一人的厨房,却坐着个身材曼妙的女人。 那女人听闻动静,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极具风情的脸,唯独眼角的一点鱼尾纹泄露一点她的年纪。 她在喝酒。 手中的高脚杯里,有醇红的酒液,那酒液衬着她红艳的丹寇,显出一点惊心动魄的美。 女人晃了晃酒杯,眯眼看着来厨房的人,笑:“哦,原来是我儿子。” “大晚上的,你来厨房干什么?” 顾风打开冰箱,目光在冰箱里逡巡。 他挑出了一点菜肉。 还在橱柜里找出了米。 “你做什么?”女人摇摇晃晃地起来,趴在旁边的料理台。 顾风没搭理她,只专注地做自己的事。 他淘米。 冰凉的水漫过手指。 他想起眼泪漫过手指的感觉。 不太舒服。 他一双眉不自觉蹙了起来。 “你要下厨?”女人声音带了讶异,掩唇笑,“儿子啊,你居然会下厨?” 顾风这才看她。 眼里带了点不耐:“那个男人呢?” “哪个男人?”女人晕晕乎乎。 “叫什么皮特,还是皮死的。” “哦,他啊,”女人咯咯咯笑,“他被我抓到跟一个有夫之妇在床上乱搞,我就甩了他了。” 顾风没再吭声。 只沉默地打开燃气灶。 幽蓝的火苗在夜色里跳动。 他将米倒入瓷煲。 盖上盖子。 “你怎么不问了?”女人问。 “没什么好问的。”顾风道。 “没劲。”女人坐回原来的位置,继续喝酒。 两人一人一边,坐在幽暗寂静的厨房里。 各干各的。 顾风有条不紊地熬粥。 女人眯眼看着他的动作。 洗菜。 切菜。 青菜。 肉。 蘑菇… 一样样食材,被他有条不紊地抛入熬得“咕咚咕咚”的粥里。 女人鼻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她支着下颔看了会,突然道:“阿风,老穆跟我说,你带回来一个很重要的客人。” “那个客人就是她吧?” 顾风依然没搭理她。 女人却也不要他回答,只是“咯咯咯”笑。 “看来还真是她,阿风啊。”她收起笑,面色一肃,“我劝你放弃。” “这世上,什么都好,金钱,权力,可唯有爱情是最不牢靠的东西。” 她道:“它随时会背叛你。” 顾风低了头,声音清淡:“抱歉,我拒绝。” 他拿了托盘。 托盘上放了青花瓷碗。 碗内,刚熬好的粥还在“咕咚咕咚”冒着热气,旁边放了一个调羹,一杯温水。 他迈步往外走,在即将走出厨房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粥在锅里,少喝点酒。” 女人却又笑。 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过了会,才讥诮地道:“阿风,你说,顾城那个老不死的,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情种?” “真是……”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要出来,趴在料理台上,道,“不可思议。” 不远处,瓷煲内的粥还在泛着浓郁的香气。 女人却看也不看,跌跌撞撞往外走。 …… 顾风到了林昔房间。 他将托盘放到几上,走到床边。 林昔还安静地睡在床上,灯影落到她微微泛白的面孔。 他伸手碰了碰她额头。 已经不烧了。 他收回手,谁知床上的人儿竟然睁开眼睛。 那琥珀色眼瞳带了迷惘的雾气,隔着灯影,与他相望。 她眨了眨眼睛。 下一瞬,却伸出一双细白的胳膊,一下环住他,人坐起来,脸枕到他的腰腹,蹭了蹭。 咕哝:“顾风,你去哪了。” “我找了你好久。” 明明那力道不大。 但顾风却像是一下被点了穴,站在那,动弹不得。 他喉头动了动:“我去……” 垂眸,注视着她蓬松柔软的发顶。 回房间后,他已让人给她换了身柔软的睡裙。 头发也吹干。 此时,她像只柔软的猫儿,蜷缩在他怀里。 顾风闭了闭眼睛:“起来,喝点粥。” 但她却摇摇头,仰头,看着他。 突然,她手上一个用劲。 他便似牵线木偶,一下跌到她身上。 她仰躺着,晶莹的眼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里有泪,有乱、有复杂。 过了会,她贴上来。 唇贴着他的唇。 那紧紧环着他的胳膊在颤,身子也在颤。 但顾风却感觉到了她身上的热。 异乎寻常的热。 像一团火。 或热烫的玉。 “昔昔,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风问。 他知道,她清醒了。 她回答他的,却是更深的吻。 比泳池边的更深。 更重。 带着啃噬的味道。 顾风试图挣开。 但她丝毫不肯放,箍着他的手更用劲,像要将他也嵌进她生命里。 顾风动不了了。 他闭了闭眼睛。 “昔昔。”他说,“你还生着病,我们……” 但她却不依。 只顺着他。 往下去亲。 亲他下巴。 喉结。 在他喉结,她吮了很久。 顾风喉头动得厉害,再说话时,声音已经变得无比沙哑。 “昔昔,你……” 她却带了挑衅道:“顾风,你还行不行?” 顾风一下顿住了。 她贴着他。 她温度染过来。 身体烫热如火,那只手穿过他刚换上的衬衣:“看看我,睁开眼睛。” “顾风看看我。” 她用魅惑的声音:“你不想吗?” 想。 想到每个分开的夜晚,他都快焚身。 他无比厌恶的俗世欲望支配着他。 令他如同禽兽。 可,每每梦境里,他又无比快活。 厌恶又快活。 快活又厌恶。 他双肘撑起,看着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下一瞬,他猛地低下头来。 噙住她的唇。 如猛兽。 臣服于俗世欲望的猛兽。 ------------ 第204章 我们谈谈 “是这儿吗?” “…嗯。” 林昔一双眼倏地闭上,身体后仰。 黑色发丝向后甩出一道弧度,绵绵密密地铺在锦白色缎面,唯那张脸是唯一的艳色。 白的肤。 染红的脸。 咬着的唇,原先苍白的唇色却被咬出了一点艳,如开到糜烂的花。 他似不可自拔。 但下一瞬,身体却僵在那,不动了。 林昔讶然地睁开眼睛。 大约是她眼里的诧异太明显,眼前人如玉的面孔渐渐染上了一层绯。 那绯色如霞,令人不可直视。 声音更带了几分恼:“看什么看。” “太久没用了,当然就…” 林昔唇弯起来。 但下一瞬,眉又拧起来。 她带了点不可思议地往下看去。 他…… 身体却被翻了个。 面孔陷入那柔软的枕。 触目所及,只有那近在咫尺的、古铜色鎏金床柱,和偏欧式古典风的纱幔。 林昔欲跑不及,便被捞了起来。 床头灯影突然晃眼起来。 纱幔也摇曳。 落在地面的影子,重叠起伏,有种光怪陆离。 不像文明世界的人,反倒像是某种重回丛林的兽。 林昔只觉,方才下去的晕眩又浮上来。 她闭上眼,他却凑到她耳边。 声音灼得很沙,有种无可比拟的性感。 “昔昔,睁开眼睛。” “看我。” 林昔睁眼。 顾风便侧过脸来,吻她。 灯影落在他英俊面庞,那张面庞此时显出无可抵挡的魅力,长长的睫毛,深深的眼窝,他沉沦欲色,明明该是丑的,却偏显出别样的迷人。 林昔咬唇,攥着枕的手颤起来。 男人却在她耳边轻轻一笑,那笑带了点傲慢,得意。 “昔昔,一人一次。” “才公平。” 林昔没动。 还闭了眼。 “昔昔。” “昔昔。” “你睁开眼。” “你烦不烦。”林昔道。 回应她的,却是她险些塌下去。 她猛地睁开眼,他却重新吻上来。 …… 林昔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洒在她面上,带了点热意。 她下意识将手遮住脸。 天亮了啊。 但胳膊上的红色印子,却令她一愣。 睡前的记忆,渐渐浮现上来。 哦。 她跟顾风睡了啊。 她转过身去。 顾风就睡在她身侧,那密密的长长的睫毛耷拉在苍白的眼睑,有种有别于常的乖巧。 不过,林昔知道,当这双眼睛睁开时,会是怎样的浓墨重彩。 深邃。 矜雅。 说不定,还会有一点傲慢。 阳光也洒了一点在他面孔。 她看了会。 伸出手指,浮在上空,虚虚勾勒他的面孔。 眼睛。 眼睛很漂亮。 鼻子。 鼻子很挺。 嘴巴。 嘴巴很讨厌,会说很多她不爱听的话…… 大约是昨晚太累了。 他睡得格外沉。 林昔没多打扰,而是起身。 她在茶几上看到了那被放置的托盘。 青花瓷海碗里,粥已经凉了。 触手冰凉。 但林昔却坐下来,一勺一勺,将它吃完了。 此时,眼里还含着泪。 唇角带笑。 当最后一口吃完,她擦了擦嘴,还要伸手拿旁边的水杯,手却被按住了。 按她的那只手,要比她大些,指骨修长分明,艺术品一般,却偏偏一点不娘,反而有种男人的有力。 林昔抬头。 顾风过来,蹙了一双眉:“别喝了。” “都冷了。” 林昔却还是喝了。 一口气。 冰凉的水入喉,仿佛将所有的一切失常,也都压了下去似的。 顾风沉默地看着她,目光落到她平静的面庞,伸手要过来,触她额头。 林昔却避开了。 她目光往旁扫了眼,突然道:“顾老师,一大早挺精神啊。” 顾风低头看一眼,脸色顿时铁青。 过了会,却是一笑:“还行。” 林昔:…… 她随手将沙发上的靠枕往他身上丢:“遮一遮。” 顾风却没接,也没半点不自在,当着她面,走到她床边,捡了落了半面床的体恤裤子,慢慢穿。 林昔支着下颔,看他舒展在阳光里的修长四肢。 紧实腰腹。 心想。 确实是女娲毕设,这精心程度,哪个女人来都抗拒不了。 林昔带着欣赏,看着顾风将衣裳重新套上,才道:“脏了,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穿?” 她视线落到他衣角。 林昔还记得,这人从前大少爷脾气。 衣服有一点脏便忍不了。 有时两人玩得过了,情愿不穿,叫人送衣服过来,也不会将那弄脏的上身。 她那时笑他矫情。 说,不是爱她所有吗。 那些难道不是属于她的。 当时他红了一张玉面,仿佛重新认识她般,上上下下扫她,最后憋出一句:“林昔,你脸皮真的很厚。” 可林昔现在看。 顾风这样, 却仿佛没一点不自在的样子。 反倒…… 顾风随口应了“嗯”。 “嗯是什么意思?”林昔问。 顾风瞟她一眼,看了眼床铺。 “我去叫人来整理,还有,”他道,“你喝了凉的,再请一声看看。” 林昔却阻止了他。 她拍拍旁边的沙发。 顾风看她神色,走过来,在她面前半蹲下,声音变得柔软:“怎么了,昔昔?” 他抬头看着她。 林昔没说话。 他便欺身过来,欲吻她。 林昔避开脸。 “我们谈谈吧,顾风。”她说。 顾风没动,削薄的唇几抿成一条直线。 握着她的手,一下青筋爆出。 林昔目光落到他手。 他渐渐放了点力,抓起她手,用唇轻轻碰了下,道:“对不起,弄疼你了?” 林昔道了声:“没。” 她看向摄像头那边。 顾风道:“关了。” 也对。 两人昨天那么疯。 按照这人性格。 不可能不关。 林昔稍一用劲,顾风便被她拉起。 她让他坐她旁边,脑袋轻轻靠到他肩膀。 双手也拥住他腰。 温热的、独属于他身上的气味,一下侵入鼻间。 林昔发现。 自己好喜欢。 好怀念。 她眼里含了点泪,先是说了句:“对不起。” 顾风侧过脸,目光逡巡着她面孔,像是在揣度她意思,过了会,道:“昔昔,我情愿你说,你爱我,不会离开我。” “别跟我说,你昨晚只是神智失常,跟我玩一玩。”他声音带了点笑意,唇却很僵。半天笑不出来。 “不是玩一玩。” 林昔直起身子。 她捧住他脸,对上他那双漆黑的、漾了一丝紧绷的眼睛,道,“但顾风,请给我一点时间。” 她眼里含了一点泪意:“我需要一点时间。” “所以,你…”她问,“能不能等等我? ------------ 第205章 说什么 沈夏小心翼翼地将脑袋探出房间,在走廊看了看。 走廊上空无一人。 她想了想,走到黎晚棠房前,敲了敲门。 黎晚棠穿着睡衣过来开门。 沈夏惊讶:“棠棠姐,你还没起床?” 都九点了耶。 黎晚棠示意她看自己面上的全妆:“化好妆了,在挑衣服。” “哦,那我能进来等你吗?”沈夏问。 黎晚棠让开一步,示意她进来。 沈夏进了黎晚棠房间。 黎晚棠拿了一套衣服,进卫生间换,边换边问:“来找我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林老师好点没,但有点怕。”沈夏嗫嚅着,“所以,想找你一起去。” “怕?”黎晚棠懵懵的声音传出卫生间,“怕什么?” “怕顾老师啊,他万一在怎么办。” 沈夏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顾风。 明明嘴里喊着偶像长偶像短的,但有时候,眼神一对,她还挺怕他的。 “不可能在。”黎晚棠道,“都几点了,顾老师昨晚估计照顾林老师很久,我估摸着现在还在睡。” 沈夏道:“那你快点换衣服,我跟你一块去。” “好。” 黎晚棠换衣服的速度,早在秀场后台练出来了。 不到半分钟,就从卫生间出来。 她穿一身豹纹抹胸、细窄裤,外罩一件过膝的黑色纱质长衣,就这样酷酷飒飒地走出来。 嘴里还叼了根皮筋,在扎高马尾。 沈夏“哇”了声,拍掌:“棠棠姐今日穿搭绝了!” 黎晚棠将马尾扎好,抬手就给了她一个毛栗子:“行了,别贫。” “走了。” “噢耶,去看林老师喽!”沈夏跨上她手,两人亲亲密密一块往外走。 才到走廊,就撞上一块从一楼上来的陆冠弈和周锐。 “周老师,陆老师,”沈夏看看周锐脑袋上还在蒸腾的热气,“你俩又去锻炼了?” 周锐叹气:“陆老师实在是太想我强壮了。” 他看一眼沈夏和黎晚棠走的方向,不是往楼梯。 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去看林老师?” 沈夏点头:“啊,去看林老师。” “那行,我也一道。”周锐道。 陆冠弈面色这才有变化,不过,他什么都未说,默默跟上。 一行人往林昔门口去。 …… 不远处。 侯导和制片刚吃完早餐,两人顺着一楼往二楼去。 侯导道:“也不知道,林老师现在怎么样,病有没有好点了?” 制片问:“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他看一眼侯导手里捏着的烟:“另外,老侯,烟灭了,看病人你抽什么烟。” “瞧我,忘了。” 侯导还在想昨晚的事。 昨晚,斗番愣是崩了有两个小时。 这么大一个直播平台,崩了有整整两个小时。 网上简直是热闹非凡。 恋综的热度,飙到开播以来最高。 他一个非常敬仰的业内前辈打电话过来,夸赞他这个节办得好,说他算是创了一个综艺记录。 有这个记录在,近十年不可能再被打破——除非那林昔和顾风结婚,或者生娃上娃综,否则,恐怕再没什么综艺,能打了。 昨晚,正好还是恋爱信号第一期上卫星电视。 浙东和苹果双台联播。 借着这个东风,双台收视破3! 在这个破1都算热播的现在,《恋爱信号》第一期,居然直接破3! 两大电视台,几乎要后场开香槟! 负责人更是电话打到国外来,大半夜拉着他说,盘活了最近低迷的卫星收视,说到激动处,甚至还跟他哭近几年电视台生存现状之艰难。 侯导大半夜还要陪哭。 同时,网上也要关注。 那林昔和顾风的泳池边一吻,真的直接屠版了各大平台。 在这个热势下,连一个当红小生被爆出同性恋,被拍到在别墅里跟一男性友人深情拥吻,都完全没被关注。 侯导一晚上电话响了接,接了响,痛并快乐着。 但同时,又牵挂着:万一林昔一病十来天,直接病到恋综结束,顾风这祖宗又不是会顾全大局的人,直接也跟着不录,那他这恋综怎么办? 走了上坡的路,谁还愿下坡呢? 所以,才一大早约了制片过来探望林昔。 楼梯转角,又碰上姚覃和程经纪,四人一块走在二楼走廊,打算往林昔那去。 …… 林昔房间。 她话落。 房内便陷入一片安静。 顾风没立刻回答她。 他只是将视线落在她这张脸。 因着病,脸色还有些苍白,眉眼间有着困倦。 唇却红。 像是被反复磨搓过,有种不自然的嫣红。 但最令人注意的,却是她望着他的那双眼睛。 那样恳切、那样认真。 他喉头动了动,终于说了句:“好。” 她便冲到他怀里,脑袋略蹭了蹭他,带了点哭腔道:“你真好,顾风。” “我很高兴,顾风。” 顾风低头吻她的发顶,道:“你高兴什么?” “我高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愿意等我。”她仰起头,晶莹的琥珀眼里有泪,有笑,“我很高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爱我。” 她说完,面上神情却突然有些古怪。 过了会道:“顾风。” “你那个……” 顾风表情有一瞬间的狼狈。 连耳尖都烧起来,像滴血的玉。 他一下站起来,准备往外走,走到门边却又突然返回来,一把将沙发上的林昔拉起,抱住。 道:“那我们说好。” “昔昔,我等你。” “但这期间,你不能跟别人谈恋爱,要谈,也只能跟我谈。” 他捧住她脸:“听到没?” 林昔眨眨眼,说:“听到。” 顾风啄吻了下她的唇。 林昔脸也烧红了。 顾风放开她:“我去叫人来收拾房间,你等一等。” 他走到房前,拉开门。 人却愣在那。 门外,站了一堆人。 沈夏手抬到一半,维持着准备敲门的姿势,呆呆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皱巴巴的男人。 他头发也乱。 蓬松的乱发,贴在额头。 宽松的T皱巴巴。 连着裤,似也皱。 赤着的脚踝露了一截,整个人有种方睡醒的倦怠与慵懒。 而屋内。 沈夏只略略扫了一眼,只看到一个穿着纯白长裙的女人,身影大半被眼前的顾风遮住,可就那一截细细的腿,和水藻一般的发。 明明看起来没什么。 但与眼前的男人连在一起,却莫名有种欲。 空气里,似乎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东西。 沈夏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其余人也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方才拉开的门,“咔哒”一声,又关了。 ------------ 第206章 舍不得 “这……”沈夏下意识道,“怎么回事?” 面前古典式雕花门,掩得严严实实。 什么都看不到。 走廊上一片死寂。 周锐咳了声,正欲开口,却听旁边林昔经纪人微微叹气:“方才我在餐厅碰到顾老师,顾老师说昔昔烧了一晚上,他也陪着熬了一通宵。我当时心中感动,就对顾老师说,要不后面我来。” “你们猜,顾老师说什么?” 沈夏下意识跟着:“顾老师说什么了?” “顾老师说,他熬了一通宵,把眼睛都熬红了,不得让我家昔昔见见?所以,拿了我给昔昔准备的早餐,便又上来守着了。” 姚覃有理有据,面色平静,顿时把沈夏心里那点猜疑给压了下去。 也对。 林老师生着病呢。 顾老师又不是禽兽,怎么能把生着病的人…… 沈夏眨眨眼睛:“那我们还进不进?” 周锐唇角带着笑:“进啊,怎么不进?” 他带了点看好戏的心态,看向沈夏:“沈老师,要不您敲门?” …… 屋内。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 林昔的视线被顾风那大高个儿遮住了。 她完全没看到外面那乌泱泱一片人。 见顾风抬手就将门合上了,双手下意识往胸前一档,如临大敌:“你干嘛。” “不来了啊。”她还补充了句,“我可还疼、疼着呢。” 顾风原是一点没想法的。 可见她这样,明明白着一张脸,眸光却潋滟,也感觉到了疼。 他想抽根烟。 手往裤兜里掏了掏,什么都没掏出来,才想起,昨晚上着急照顾她,换衣裳时忘记放橘子糖了。 顾风扯了扯嘴角:“外面有人。” “有人?”林昔没反应过来。 顾风点头:“很多人。” 林昔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说,外面有很多人来看她。 很多人。 说不定还有摄像头。 直播…… 各种被遗忘的细节,在这时,如潮水般涌来。 林昔险些跳起来。 不行。 不能让人进来。 瞧瞧这房间。 但凡有些经验的,进来一看就知道,他们在这房里做了什么。 床幔是皱的。 被子落了一半在地面。 还有这皱巴巴的、跟咸干菜一样的床单…… 林昔下意识瞪向顾风,道了句:“都怪你。” 这话一出,两人俱是一愣。 林昔垂下眼睫,下一瞬,人已经推着顾风,一路往门口去:“快,你去阻止,千万别让他们进来。” 顾风被推到门边。 一只手已搭在了门把手,他回过头,正要说什么,女人已踮起脚尖,轻巧往他唇边印了印、十分敷衍的模样:“好了,亲一下。” “快去处理,宝宝。” 她这话一落,顾风唇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他那双眼睛亮起来:“昔昔,你还记得。” 林昔也没想到,自己还记得。 有些深藏记忆里、独属于两个人的相处细节,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冒出来。 便像现在。 她要他处理某件事,他通常不会立刻应,一定要讨个便宜。 这便宜不难。 一个吻就够了。 …… “咚咚——” 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随着敲门声,是沈夏的声音,带了点小心翼翼:“顾老师?林老师?你们……” 林昔看向顾风。 顾风道:“等着。” 他抬手,轻轻在她按了下,下一刻,人已经推门出去。 门“咔哒”声—— 这回,是从外合上了。 顾风在林昔门口站定,一张困倦的面孔,带了微微的不耐。 他看向站在最前的沈夏—— 沈夏那一记,险些落到顾风胸口。 她一个激灵,下意识往后一退,一下踩到了陆冠弈的脚。 ……不巧,她今天穿了一双细细的高跟鞋。 陆冠弈脸一下涨红了,咬着牙:“沈夏,你杀人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沈夏连忙道,“我不是故意的,我……” 她看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顾风,又看看看着自己像杀父仇人的陆冠弈,一下泪眼汪汪的。 “行了,沈老师也不是故意的。” 周锐打了个哈哈,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到顾风的衣角。 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 他道:“顾老师,林老师怎么样?” 顾风道:“照顾了一夜,现下退烧了,刚才还喝了一碗粥。” 他凉淡的目光落到人群,道:“诸位,要不你们下午再来看?林老师精神不济,恐怕应付不了这么多探望。” 这话若是换成旁人说,未必有多少人听。 可出自顾风,却没人提出异议。 在场也没几个蠢的,自然看得出,他和林昔关系微妙,只纷纷说了句:“那行,我们晚些再来看。” 说完,便三三两两走了。 侯导和制片,两人边走边商量安排今天的日程。 姚覃也跟在一块。 侯导道:“姚经纪,回头您能不能帮我跟程经纪说说,我看您跟程经纪还挺熟的,是这样啊……” 姚覃时不时地应两声。 剩下的人,却格外安静。 周锐看一眼陆冠弈,心里不大清楚,这毛头小子到底清不清楚他女神和他男神之间发生的事。 正想试探性问两句,又觉得,实在很没必要。 反正那两人发没发生什么事,都跟这小子没关系。 他干脆哼了歌:“……心照可宣,无愧天地间。酒来,一杯敢当,致我年少志高昂,致我半生无名扬……” 黎晚棠看他一眼,突然道:“周老师看起来还很有少年意气嘛,这歌唱得不错。” 陆冠弈丧丧的:“是好听,听得我脚更疼了。” 周锐却语重心长道:“我看疼的不是你的脚,是你的心。” …… 走廊上的人走了。 顾风在原地站了会,他也没回头,只是将手往后敲了敲。 “谁?”门内传来一声。 顾风道:“我。” “恩。”里面门也没开。 顾风靠着门,唇角扬了下,过了会道:“我回房,你休息下,一会找人来给你打扫。” 说着这话时,他唇也是笑的,声音很轻。 里面也传来很轻的一声:“嗯。” “那我走了?”他说。 “嗯。” 顾风却没走,还靠着墙。 “不是说走了么?”屋内人道。 顾风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过了会,他说:“有点舍不得。” “嗯。” ------------ 第207章 他的女孩 林昔也没去休息。 她靠着门。 闭着眼。 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似有密密麻麻的藤蔓生出,搅得那一颗心发慌。 发痒。 上面有无数蚂蚁在爬。 过了会,手脚似才生出力气。 林昔趿拉着毛拖,走到窗边。 窗帘还拉着,唯有阳光倾泻了一点进来。 她“哗”地拉开窗帘。 打开窗。 潮湿的海风吹进来,将屋内这混杂的古怪气味吹散。 林昔又走到床边。 她想在别人来收拾前,稍稍整理下。 可对着那一床乱七八糟,实在是无处下手。 只得先将那薄被捞起。 谁知却捞了一手的黏糊,林昔脸一下青了。 她重新将被子团吧团吧,丢一边,又要去拉皱巴巴的床单。 又…… 林昔看着手,眨眨眼,干脆眼不见为净,将床单一块扯下来,连着被子,丢到一边。 就这动作,也气喘吁吁的。 脚下一软,人就跌床上。 可才跌下去,人又“腾地”跳起来。 林昔此时只有一个感觉。 昨晚,她怎么睡得下去的? 华丽宫廷风的纱幔有一角,也成了一缕一缕的长条。 有些也浸得黏糊糊。 林昔坐起来,拐了那纱幔一眼,心想,那人当真暴殄天物,这纱幔一看就很贵,他竟也舍得撕下来。 林昔浑身也不适起来。 干脆去往卫生间。 打开鎏金水龙头。 水“哗啦啦”流下来。 林昔按了两次洗手液,揉搓,才感觉手上黏着的东西去了。 又去洗澡。 人站在淋浴间里,水哗啦啦冲。 淋浴间的透明玻璃,映出一个影子。 林昔伸出手。 细白的胳膊上,是一个个印子,看去有些触目惊心。 她低头。 又闭了眼。 算了。 水流冲过身体,林昔洗了很久,感觉浑身清爽,才推门出去。 这时间,卫生间内全是水汽。 白色的水汽,将一切都掩得朦朦胧胧。 林昔走到镜前,手往镜上一抹。 镜内,照出一个被蒸得发红的曼妙身影。 她皮肤雪白。 脸颊却透红,从身体到眼角眉梢,都透着股别样的气息。 林昔只觉陌生。 雪白的皮肤,斑驳的红印。 一路往下。 触目惊心。 林昔指尖按到一处,低下去,又膨起来。 微微的疼。 这人属狗的吧。 林昔心想。 她擦干身体,披着浴袍出去。 走到柜前,拉开。 那里放着几个行李箱。 林昔找到最小的一个行李箱,打开。 行李箱还有些东西未取出。 她甚至在夹缝里,还找到了一个许久没见的珍珠发夹。 林昔将发夹放到一边。 她蹲在那,盯了会,才伸出过去。 拉链声响起。 行李箱内,唯一的夹层拉开了。 林昔从里面摸出一个金色环表。 稻穗的花纹,环表上,刻着一个“逸”字。 林昔摸着这个“逸”字—— 小时候,她超喜欢这只表。 只觉得它金闪闪,亮堂堂,好漂亮啊。 哭着吵着要。 但素来对她百依百顺的爸爸却对她说:“昔昔,这个表,是你妈妈送给爸爸的定情信物。” “看到这个逸字没有?这可是你妈妈亲自写了、找人刻的,不能送你。” 她眼泪汪汪,试图跟爸爸谈条件:“爸爸,那等它坏了,你再给我,好不好?” 爸爸拒绝。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环表,指着表内的照片,跟她说:“这是昔昔,这是妈妈,这是爸爸。” “所以,这里面藏着爸爸最珍贵的宝贝,不能给昔昔的。” …… 林昔也小心翼翼地打开环表。 表内,一张小小的照片镶在那。 照片已经褪色发黄。 一个胖嘟嘟的女孩被一男一女抱在怀里,正张着无牙的嘴,朝她笑。 那男女,也要比她记忆里年轻得多,朝她露出灿烂的笑脸。 林昔轻轻抚过男女的脸,眼眶有些湿。 “爸爸,妈妈,我想往前走了,”她说,“你们别怪我,好不好?” 照片上的人一无所觉,还在朝她笑。 林昔合上环表。 她将环表握在手里,腕表的棱角膈着她的皮肤,令她格外清醒。 …… “笃笃。” “笃笃。” 门被人从外敲响。 “来了。” 林昔清了清嗓子,将环表重新塞回夹层,收起行李箱,才去开门。 门打开。 是顾风叫来收拾房间的家政。 林昔让开一步。 那两人进来。 她正要也跟着进去,却见顾风正倚着对面的走廊,姿态懒倦。 他似刚洗过澡,碎发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头,只露出一双如星辰璀璨的眼睛。 那眼睛看着她。 林昔无端端被看得有几分不自在,挪开视线。 不意,目光却落到他胸膛。 藏蓝色丝质睡袍,只以带子松松系了,露出宽阔紧实的胸膛。 他皮肤极白,这样一来,便显得其上红痕极为明显。 林昔咳了声:“把衣服拉拉。” 顾风低头看了眼,不以为意,只是见林昔坚持,还是拉了拉。 林昔回了房。 顾风跟进来。 家政还在收拾,只是还没收拾到床。 一想到那床…… 林昔还是没忍住,瞪一眼顾风。 顾风无辜:“你瞪我做什么。” “你就不能收敛些。”林昔压低声。 顾风看了那低头的两人,突然凑过来,在林昔耳边道:“抱歉啊,久旱逢甘霖,收不了。” 林昔:…… “而且,你不能怪我的,昔昔,”他声音也可怜下来,“是你坚持,我没套,只能……” “闭嘴。” 林昔终于听不下去了,捂住耳朵。 顾风却过来,亲亲她脸:“昔昔?” “干嘛。”林昔用眼神示意。 “我叫了医生,进去换衣服,一会医生就到了。” 林昔进卫生间换衣服,只是换衣服时还是忍不住想,等那两人收到床时,也不知会怎么想她。 没关系。 没关系。 反正是一票交易。 以后就不来了。 林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谁知一张面皮却是越来越烫,像要烧起来。 等好不容易换好衣服,那两位家政却已经不见了。 顾风正在将她特意塞到一边的床单被子放到一个大衣篓里。 床上,已经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纱幔换成了另一个色。 林昔惊讶:“这就好了?” 顾风“恩”了声。 他语气平静:“她们是专业的,专业人做专业事,否则,怎么对得起我付出的高薪。” 大约是他的平静,令林昔渐渐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 顾风却突然口风却一转,踢踢旁边的篓子,“这些我亲自洗。” 他语气平静:“我不喜欢别人碰你的东西。” 我不喜欢。 别人。 碰。 你的东西。 你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昔脸“腾地”爆红。 她完全不明白! 顾风怎么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 说那么不正经的事儿?! “你……” “好了,”顾风摸摸她脸,“Wayan来了。” “我去开门。” ------------ 第208章 死丫头从前吃的太好了 Wayan医生有一双温柔的灰蓝色眼睛,尽管上了年纪,目光却依旧温和专注。 他一见到林昔,就友好地朝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Wayan,GU的家庭医生。” “你好,”林昔也伸手,与他轻轻一握,“你可以叫我林昔,或者Lin。” “Lin,”Wayan指了指旁边的沙发,“你可以先坐,我给你做个检查。” Wayan拿听诊器,听了听林昔的心跳。 又给她测了测体温。 “张大嘴巴。”Wayan道。 林昔张大嘴巴,还给他看了看扁桃体。 Wayan一通检查做下来,就对明显有些不安的女孩道:“Lin,你温度还没完全退下来,不过,比昨天好一些了。” 他顿了顿,又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想吃东西吗?” 林昔摇摇头,又点点头,说:“吃了一碗粥。” 顾风在旁边补充了句:“一碗凉的。” Wayan立时便看向顾风,灰蓝色的眼睛里带了明显的不赞同:“GU,她还生着病,你怎么能给她吃凉的?” 顾风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Wayan没再理会他,转向林昔的表情重新变得温和。 他对她细细嘱咐了接下来要注意的事,要她多休息。 之后,给了顾风一个眼神。 顾风碰了碰林昔的脸,道:“昔昔,我去送送Wayan。” 林昔“嗯”了声。 顾风起身,陪着Wayan往外去。 Wayan提着医箱,脖子里挂着听诊器,心里却在盘算一会儿该怎么向这些据说很害羞的东方人开口。 两人沿着长廊走了一段路,直快走到长廊尽头,Wayan才道:“GU,据我所知,你并不是一个不知道轻重的人。” 他用不赞同的语气道:“Lin还生着病,你必须节制。” “就算你忍不住…也还是请忍一忍。” 顾风像是被空气呛到,猛然间咳嗽起来。 玉白英俊的一张面孔,倏地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薄薄一层绯色。 过了会,他才止住咳,带了一丝罕见的狼狈。 顾风道:“我知道了,Wayan叔叔。” Wayan语气柔和下来。 “GU,我们相处时间虽然不多,但每年,你来你母亲这儿的时候,我们都有相见。”Wayan说,“我知道你的性格。” “你从没这样对待一个女孩。” “看起来,”Wayan笑,“你很迷恋她。” 顾风没直接回答,他看向长廊墙壁上的一幅幅画,过了会才道:“Wayan叔叔,还记得七年前吗?” “七年前?” Wayan想起了七年前。 有一晚,他突然被庄园的女主人一个电话打到这儿。 女主人说,她要出门跟情人度假。 但不放心失恋的儿子,请他帮忙照看一下。 那天,他见到了一个迷路的男孩。 男孩满脸愤懑,痛苦,伤心,在庄园的地窖里,喝得烂醉。 价值昂贵的红酒洒落一地,瓶子横七竖八地躺在他周围。 Wayan过去时,他还朝他举杯,说:“Wayan叔叔!恭喜我!分手快乐!” Wayan莫名所以。 分手怎么会快乐? 不过,他还是陪着男孩在那地窖里,悼念他的爱情。 想到这,Wayan脸上露出怀念:“当然记得。” “那可是GU你第一次失恋,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像个迷路的男孩一样哭哭啼啼。” 顾风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说:“没有哭哭啼啼,Wayan叔叔,你看错了。” “哦,是我看错了,”Wayan笑道,“无所不能的Zephyr不可能哭,可惜。” 他微微叹气:“我当时真应该拍下来,Zephyr你通红的脸、哭哭啼啼的样子,到时候卖给你的粉丝,应该能卖很大一笔钱。” “Wayan叔叔。”顾风无奈的语气。 “OK,OK,不说了,”Wayan道,“你继续。” 顾风却抿紧嘴,不说了。 Wayan却是突然间生出一个猜测:“OhnO,GU,难道她就是那个让你哭鼻子的女孩?!” 顾风道:“没哭。” “是是是,没哭没哭,”Wayan道,“所以,她就是那个Selene?WOW,GU,这个新闻要是让你那些粉丝知道,恐怕整个网络都会炸掉!” “GU,别用这样惊讶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没说过吗,我也是你的歌迷,你的许多歌,我都会唱。我还加了你的粉丝团!” “Wayan叔叔。”顾风再度无奈。 Wayan却开始边下楼,边哼起《Selene》。 “LOOk baCk, lOOk baCk,lOOk baCk at me……” 哼到一半,他突然抬起头:“GU,我能不能去你的粉丝群里说,Selene就是Lin?哦对了,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也在看你的恋综,是你和这位Lin小姐的粉丝,非常虔诚的粉丝。” 顾风:…… 他看着Wayan几乎要跳起来的步伐,突然道:“Wayan叔叔,你假发掉了。” Wayan脚步慢下来,他提着医箱,优雅地往地上看了看,才转过头看向顾风:“GU,恼羞成怒并不是什么好修养。” 顾风“嗤地”一声,正要跟Wayan告别。 而在楼梯转角,一道声音传了上来。 随着声音一同上来的,是沈夏。 沈夏呆呆地仰头,看着两人。 “顾老师,Wayan医生,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林老师她……”她开口,说话时声音似乎有些艰难,“她真的是Selene?是……顾老师那个传说中爱而不得,为了她回国很多趟的初恋?” 旁边,黎晚棠也站着。 她表情倒是带了点意味不明,像是早些就有猜测。 …… 庄园草坪上。 临时搭建的拍摄区内。 侯导和制片同时眯眼看着网络推送来的一条消息,道:“老宗啊,你看这消息,说的是啥?” “我眼睛还没瞎。”制片帮他念,“林昔疑似是当初甩了顾风的初恋,即Selene。” “下面还有呢。” 比起那些“疑似”字眼,更有已经去掉疑似,标题取得骇人听闻的。 诸如: #林昔即Selene,疑似已为顾产下一子# #顾风,林昔惊天骗局,上恋综,只为后面公开铺垫# 云云。 侯导朝远处,正在跟程经纪说什么的姚覃招手。 “姚经纪,姚经纪,你来,你来。” 姚覃见此过来。 侯导又朝那一看就很专业的程立招手:“程经纪,程经纪,你也来。” 程立将手中文件递给一旁的助理秘书,整整衣领过来。 两人一同走到侯导面前。 姚覃道:“侯导,什么事。” 侯导同时将屏幕给姚覃和程立看:“你瞧啊,这个热搜。” “有点怪啊。”他对程立道,“程经纪,我不知道你老板和林老师到底什么关系,但就算有什么关系,应该早就公关下来了吧。” “但现在突然涌出来这么一堆,看着,有点不妙啊。” 姚覃早上就注意到了。 刚才她就是在和程立沟通。 然后! 她果然在程立那得到了证实! 她家昔昔的前男友,真的是顾风! 艹! 这死丫头以前吃的太好了,什么级别啊! 不过,最要紧的是—— 确实,林昔和顾风的消息,从前是顾风那边压下来的。 现在,就算要放,也不该是这样…… ------------ 第 209章 药 侯导道:“不过,看大众的意思,是不相信林老师是顾老师初恋的。” “毕竟顾老师之前说过,她不是圈内人,”他话锋一转,突然道,“程经纪,能不能向我透露下。” 侯导说着话,搓搓手,表情有些猥琐:“林老师到底是不是顾老师那个……” 别说外面的人好奇。 他们节目组的人也好奇啊。 当初这个恋综,第一个投拍的,是星辉娱乐。 手笔很大,两个亿。 后来又陆续投进来两笔,一笔八千万,一笔五千万。 后续陆续跟投的,占股都没星辉娱乐大。 星辉娱乐在这恋综的占股比达到80%—— 虽然,按照这现在这收视率,早就赚回来了。 不过,当初星辉娱乐投拍的第一个要求是:签到顾风。 当初侯导都觉得,星辉娱乐那边的项目负责人脑袋被门挤了。 他们要求签的是顾风。 顾风哎! 那个常年在外的华人歌手,连演唱会都没在国内开过一场、却在国际上红得一塌糊涂的歌神顾风! 人缺你这点通告费吗? 随便发张歌就来了啊。 而且还是恋综…… 但总归,有枣没枣都打一竿。 侯导就让常年合作惯了的老宗意思意思发了个邮件,到顾风工作室邮箱。 谁知,第三天,就得到了回邮。 回邮的就是眼前这位经纪人:程立。 程立还专门找了个时间,与他们通电话。 最后,恋综第一个敲定下来的,就是顾风! 签约的当天,侯导跟老宗都感觉天上掉馅饼了! 但他们也是娱乐圈的老油条了,深知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有,一定也会有原因。 于是,他们将这恋综的节目策划书、包括立项、立意,所有,都研究了个遍—— 侯导不是喜欢妄自菲薄的人啊。 他在国内,也确实是做综艺的一把手。 可再一把手,也知道,自己这恋综,确实不算特别,更没特别到能吸引顾风这个级别的人物。 后来,老宗就让他把注意力放到会参加节目的嘉宾上。 侯导就留意了。 顾风签约《恋爱信号》,是签了保密条款的,节目组除了侯导和制片,其他人谁也不知道。 他们也只是按照往常综艺的流程,向外发邀请。 但没多久,居然第二个嘉宾就敲定了。 那嘉宾,就是龚欣雨! 龚欣雨! 那个正跟她前男友在网上撕得轰轰烈烈,甚至还加上了一个正值上升期的苹果台节目主持人。 龚欣雨要来,那恋综一定是不缺爆点的。 毕竟,她现在的热度正高。 大众对她后续的感情正处于好奇的阶段——而且,她还将下一段“有可能产生的”恋情,放到大众眼皮子底下进行:来参加恋综。 侯导和制片当时就觉得:这位小花对网络舆论的把控,其实非常精准。 她很聪明。 后续的事儿,就更drama了! 龚欣雨上了,宋镇经纪人居然托了人,也要来上他们这节目! 侯导和制片当然不会拒绝啊! 多好的话题啊! 不说超一线的流量体顾风,光那龚欣雨和宋镇,就能引起多大的议题! 那简直是前任换乘。 当时,侯导和制片产生了个一不做二不休的想法:干脆将那“小三门”的第三位参与者,林昔,也邀请上节目! 邀请函递过去—— 哎,没想到对面还真接了! 当时,侯导和制片就感觉,主持这么多届综艺,没哪一期这么drama的! 前任,撕逼,加顾风,等开播,该是多么的血雨腥风! 以至于后续,看着这明显要爆的周影帝、黎超模、沈爱豆、陆羿皇,他们都没那么在意了。 当时,侯导和制片还在研究,参加的嘉宾里,一定有个顾风要参加的关键人物。 研究来研究去,都以为是龚欣雨—— 毕竟,龚欣雨是第一个敲定的。 还和人顾风是高中、兼大学某一段时间的校友。 并且,龚欣雨经纪人来签约的时候,明里暗里地都暗示,顾风和他家艺人交情匪浅。 当时,为着这,他们的镜头还往龚那边倾斜了一阵。 可谁知道… 越播越不是那么回事。 那位祖宗的视线,完全就在另一位当事人身上啊。 不过—— 哪怕侯导和制片心中揣测,可是到底没得到证实,此时都有些期待地看向程立。 …… 林昔房间。 林昔还不知道,自己一直瞒着的秘密,有被曝光的危险。 她乖乖地按照Wayan的嘱咐,吃药。 蓝色胶囊三颗。 粉色胶囊一颗。 兑水服下。 屋内空无一人。 走廊上也一片安静。 仿佛刚才的热闹不曾存在过。 但因着寂静,从昨天起,被刻意压抑下去的思绪,又丝丝缕缕地浮上来。 林昔这才有机会,梳理昨天发生的一切。 怎么… 就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林昔试图剖析自己。 大概是太久了吧。 带着面具,会累。 她也会渴望有人拥抱她。 有人能透过表象,触摸到她。 林昔将杯子轻轻落到桌面。 她走到床边。 将自己陷进床铺。 触手可及,是干爽,柔软。 有被阳光晒过的蓬松。 林昔却知道,就在半个小时前,这里还不是这样的。 这床乱糟糟。 更亲密。 更…暧昧。 斑驳。 凌乱。 人在神魂颠倒时,往往不像人,反倒像退行到文明建立前的兽。 顾风也如此。 可那样,他却更显出一种野性的迷人。 而她愿意…是为什么呢? 是破釜沉舟吧。 唯有这样,她才不会瞻前顾后。继续停留在原地。 是为了打破现状, 所以,她和顾风…… 林昔指尖划过床单上的花纹,翻了个身,却突然“嘶”了声。 她暗骂了句“狗东西”。 都说不要了。 非哄着劝着,说什么“箭在弦上,不发不快”,还要她努努力,凑紧些。 可她努力了。 他也还是发了很久… ……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她越来越烫的回忆。 林昔问了句:“谁?” 顾风的声音传来:“我。” 也不知是不是昨晚这声音听太多了。 光这样,林昔都觉出一点意兴。 放从前…… 罢了。 提什么从前。 林昔下床去开门,走路时扯着,她却面不改色。 拉开门。 顾风一身藏蓝色睡袍站面前,手里拿着一管小小的药膏。 “这什么?”林昔目光落在药膏上。 顾风道:“药。” “我知道是药,”林昔心底生出一点不可思议的猜测来,“你别告诉我……” ------------ 第210章 过去不是现在 “你昨晚不是说疼?” 哪怕说起这样的事,顾风面色依然平静:“我就问Wayan叔叔要了药。” 我就问Wayan叔叔要了药… 要了药…… 药… 哪怕林昔自认面比城墙,可这时,脑补起顾风要药的场景,都忍不住脚趾抠地。 她生无可恋道:“顾老师,你可要点脸吧。” 顾风轻笑了一声:“要脸……” 后面的话,他却没多说,只用那双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看着林昔。 林昔不知为什么,竟在一刹那懂了他的意思:他顾风什么时候,要过脸了。 也是。 要是要脸,昨晚怎么能玩那么多花样… 林昔低了眉,不想看他。 谁知顾风竟是手一伸,她吓了一跳,下意识要往后躲,人却没躲开,被顾风一个打横抱起。 “你干嘛?” “上药。” 顾风脚后跟一撩,方才打开的门便合上了。 他将林昔抱到了唯一的一张沙发上。 林昔要跑,人又被拉回来。 他将她两条腿按在自己膝上。 纯白长裙撩起,露出她被磨得皴红的皮肤。 因着皮肤白,那一点红便显得格外明显,透着靡靡的绯。 顾风盯着,一双漆黑的眼暗沉。 林昔下意识用手遮住他眼睛:“不行。” 顾风勾了勾唇,一只手拉下她手:“林昔,你又把我想成禽兽。” 说着话,他低了头,将药膏挤了一点出来,涂抹在她皴红的膝盖。 林昔“嘶”了声,正要动,却被按住。 他说:“别动,不揉开之后还要疼。” 林昔只得蹙了眉,忍着。 但渐渐地,她思绪就有些散开。 落到他微湿的额发,以及被额发勾勒出的一双深邃眼睛。 他粉丝常称他有一双极侬丽的眼睛。 睫毛密长,男人极少有这样侬丽的睫毛,而那睫毛下,那双眼却更美。 深邃。 锐利。 看人时大都是高傲薄凉的,可此时,看着她的伤口,却突然有种温和的隽永。 他温热的掌心,替她一遍遍地将膝上的淤红揉开。 又…… 林昔红了脸,声音却凉:“顾老师,你的手在干什么。” “上药。” 他表情认真,如果不看那无端端作乱的手。 裙摆翻折。 因着怕磨到,洗完澡,她便只套了一条裙。 现在,他那只青筋毕露的指尖沾了一点淡凉,缓而缓地腾。 林昔手一下子攥紧沙发套。 沙发套的丝面有些滑,她没攥住,人便往后靠。 顾风一双眉拧起来。 他道:“昔昔,别动,你妨着我上药了。” 林昔:…… 她实在是很想咬他。 她也确实这样做了。 一把拽过他另只空的手,对着他粉丝夸赞的“神之右手”,狠狠咬了下去。 顾风却眉也未皱,一副随便她如何的模样。 林昔却渐渐地,有些不忍。 她牙齿松了些。 只是那滋味,实在是难熬。 疼的。 可又酸的、软的。 连着身体也靠不住,便只能靠他怀里。 林昔泪汪汪骂:“顾风,禽兽!” “嗯,禽兽。”顾风声音散漫。 他抬起另只手,在她发间,像抚小猫一样一下下抚,林昔攥紧他领口,眼通红,脸通红。 过了会,才听他说一声:“好了。” 他手实在漂亮。 指骨修长,骨节突出。 皮肤还白,艺术品一般。 此时,那艺术品裹了一点药,那药似是不堪承受,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 顾风给她看一眼。 林昔打他一记,他却笑了。 那笑实在是英俊、灿烂,如同捉弄心爱人成功的少年,连着胸膛也在震动。 “好了好了,不捉弄你了。” 他随手从茶几上抽了纸巾,慢条斯理地将手指一根根擦净,才对林昔道:“你感觉下,是不是舒服多了?” 林昔自羞窘里出来。 感受下。 确实舒服多了。 原来火辣辣的地方,现下凉凉的。 难道……他当真只是想来帮她擦个药? 顾风伸手,要碰她脸—— 林昔下意识躲了。 他呆了呆,道:“你自己的东西。” 林昔虽未回答,表情却带出来点嫌弃。 顾风轻嗤一声,下一刻,人却过来,将浑身往她身上蹭,连着手,两人顿时闹成一团,气喘吁吁里,林昔眼前却突然出现一个东西—— 一个粉红兔发绳。 兔脑袋断裂的地方,已经粘好了。 甚至用一只略深的紫,画了一个笑脸。 那笑脸正冲着她。 林昔眨了眨眼睛,眼泪渐渐涌出来:“你修好了?” 顾风轻轻“恩”了声。 林昔将那发绳接过去。 其实修的地方不算完美。 那发绳断裂处,似乎不好修复,他干脆加了一股更深的粉色绳子,编成了个双股编织绳的样子。 兔脑袋就挂在编织绳的结绳处。 裂痕一样的紫色笑脸,正笨拙地朝她露出微笑。 顾风抱着她,下颔枕在她肩窝,轻声说:“昔昔你说,过去永不能弥补。” “可是,现在不是过去,是我们。” “我们一起往下走,看能走到哪里,好不好?” “就像这绳子,从前是单股,现在是双股,我试了下,很结实,可以吊瓶水。” 林昔想着他往发绳上吊水的样子,没忍住笑了。 “你亲自编的?” “恩。” 林昔说了句:“真丑。” 却还是慢慢地,将那发绳套到自己手腕上。 “哦,对了,”在林昔将发绳往手腕上套时,顾风突然道了句:“沈夏刚才听到我和Wayan叔叔的对话。” “她问我,你是不是Selene?” 林昔讶异地抬起头:“你怎么说?” …… 庄园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上。 沈夏双手抱膝,下巴枕在膝上,脑子里不由浮现起方才一幕。 她在楼梯下。 顾风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随着她问出那句话,他那幽邃而深刻的脸,表情无一丝变化。 依然高傲而冷淡。 他轻笑了声,轻飘飘道:“你才发现?” 你才发现。 你才发现… 你才发现! 沈夏试图去揣摩当时那人的语气。 却怎么也揣摩不出来。 只觉胸腔里那颗心,闷闷的。 黎晚棠在旁边陪着她,说:“没关系的,偶像谈恋爱,你总要难受一下下的。” 沈夏眨眨眼,道:“我没什么肖想的,只是……” 黎晚棠摸摸她脑袋,说:“我知道,我知道的,夏夏,不必对自己太苛责。” 沈夏红了眼眶。 少女心事大概就是这样。 反反复复。 前一刻以为大好。 阳光灿烂。 后一刻,一场大雨下来,又觉得湿漉漉,烦闷闷。 而沈夏现在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她居然现在才发现! 果然是蠢笨如猪! ------------ 第211章 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顾风回了房。 林昔倒头就躺床上去。 她太累了。 折腾了一晚,头也晕,身子也晕。 抬起手,看着手腕上的头绳,粉红色兔子朝她咧出丑兮兮的的大门牙。 那紫色的、描在裂痕上的颜料,像一段残缺的笑脸。 可顾风说:比起完美无瑕,也许残缺,才是生活的真谛。 她渐渐闭了眼睛。 …… 梦里,顾风朝她跑来,一把抱起她,两人在火车站前转啊转。 她浅樱色裙摆转起来,遮住周围人的脸。 爸爸妈妈相携着走过来。 爸爸推了推眼镜,一脸不快道:“你就是我女儿的男朋友?长得……” “不是很牢靠嘛,老婆,你说是不?” 妈妈肘击了爸爸一下,说道:“走,家里做了饭,听昔昔说,你爱吃虾是不是?专门给你做了虾。” 一行人热热闹闹离开火车站…… 林昔睁开眼睛。 头似轻了些,旁边放了张纸条。 她先看了眼地面的古董式座钟。 两点。 下午两点? 她看向窗外,阳光正炽,穿过窗纱。 她起身,手里拈了纸条。 顾风的草书龙飞凤舞:【药在旁边,厨房里热了粥,如想吃别的,可以问管家。】 下面还添了一句:【导演一定要我尽地主之谊,我带他们去周边逛一逛,很快回来。】 林昔似乎能看到他写这行字不大情愿的模样。 她笑了下。 拿起旁边的药片。 蓝色胶囊三颗。 粉色胶囊一颗。 她抠出来,放在掌心。 水是温的,下面用恒温垫温着,入口正好。 林昔一把将药吞了进去。 吞时突然想到从前,她从前吃药很作。 嗓子眼小。 药片若大些,便觉得不舒服。 爸爸在时,会哄她,还会答应一个条件,小时是个平常不大允吃的糖,大一点是某个看了很久的玩具,再大一点… 等上了大学,是顾风哄。 这样想来,她记忆其实也不大对。 他其实对她很好。 虽有时候不情不愿,可所有事情到最后,都是依着她意愿进行的。 第一次感冒,她红着眼眶,鼻涕还冒泡,当着她面,狠狠擤了把鼻涕,顾风嘴上说:“真丑。” 转头,却将药放她面前,盯着她吃。 她闹着不肯吃,假装噎嗓子,要吐,他看出来,只无奈抱着她说:“行,祖宗,你要干什么。” 林昔看看他冷峻的脸,说:“我给你扎个辫子。” 头顶一撮,用她的粉红兔小皮筋扎起来—— 她当时是想折腾他的。 他也认了。 可谁知,她扎完,这人居然还更俊了。 整张脸露外面,更显得五官俊挺,眉眼深邃。 关键,头顶那撮配着那灰色连帽卫衣,还显出了一点居家的温柔性感。 真真是… 她感着冒,都没忍住,拉着人颠鸾倒凤一场,最后,倒险些把他给弄感冒了。 …… 林昔一把药吃下去,竟是半点没噎。 心里却在想。 瞧,没人管着。 人其实也就渐渐长大了。 她发了会呆,才去到卫生间,对着镜子,认真真刷牙洗脸换衣服。 妆是没化了。 只是到底嫌气色不好,上了点腮红,在涂口红时,却是皱了皱眉。 唇有些疼。 唇珠那像是被人重重揉过,有种不自然的嫣红。 林昔照了照镜子,心里骂了句狗东西。 这么用劲。 也不怕自己先秃噜皮。 碰着,都有些火辣辣的。 最终还是放下唇膏,整了整凌乱的头发,见镜中人大体看起来得体,才推门出去。 林昔决定去餐厅找点吃的。 到了餐厅,除了头发花白的管家,她还见到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一身曼妙的烟灰色连衣裙—— 林昔难得见,将烟灰色穿得这么妙的人,多一分嫌轻佻,少一分,又不够风情。 是既风情,又优雅。 她在喝酒,高脚杯里的醇红色酒液衬得那手指也有种旖旎的白。管家在旁边劝,听起来十分苦口婆心:“夫人,您少喝些,都喝了一夜了。” “少爷回来看到你这样,要不开心了。” “他?”女人嗤地笑一声,她声音也美,虽没年轻人的脆,却有种格外的沙,很迷人,“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他的小情人身上,哪里管得着我。” “夫人……” “老穆,闭嘴。”女人抬眼,不意看到门口的女孩。 女孩墨色长发松松披着,像云一样。 皮肤雪白,眼睛清而魅,正怔然看着自己。 女人一笑:“我就说,背后不能说人。” 她踉踉跄跄起来,走到林昔面前,朝她挥挥手,“第一次见面,你好,我是顾风生理上的母亲。” 林昔这才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庄园上那一排主人的画像里,最后一副油画。 油画上那个女人,便是眼前这人。 她这才恍然,那股熟悉感来自哪里。 那女人,生了一双与顾风如出一辙的眼睛。 只是那眼睛,生在顾风身上,是深而凉;生在这女人身上,搭着她细细弯弯的眉,却有股别样的风情。 岁月从不败美人。 林昔脑子里此时只有这一句话。 她与对方握了握手,说:“久仰大名。” 女人哈哈一笑:“你啊,跟阿风一样不老实。” 她说:“我出名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林昔讶然:自己原来就随口一说,听她的意思…… 难道她从前很出名? 出名到她没出生前很多人认识的话,难道也是个明星? “许梦。”女人晃了晃她手,说,“你,我也知道。” “Selene。” 林昔一愣。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顾风他大嘴巴吧?怎么过去那段感情,全世界人都知道? “别这个表情看我哦,”女人晃晃小拇指,笑道,“当年阿风在酒窖里,哭哭啼啼说起你的时候,我虽然不在场。” “但是不巧,酒窖里有摄像头。”她嘘了声,朝林昔眨眨眼睛,“不过,这事不要告诉阿风,你想不想看?” 林昔很诚实地说:“想。” …… 顾风可不知道,自己的黑历史即将要被他那恋爱脑的母亲卖给林昔。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领着恋综的其他嘉宾,非常形式化地将庄园逛了个遍。 在经过马场时,陆冠弈吵着闹着要去见见他养在这的纯种马。 顾风从前觉得马儿很好。 听话。 心情郁闷时,骑上去跑一圈,身心都会舒畅许多。 可现下,却觉得马儿烦。 连着最爱的LUCy都感觉面目可憎,只想回去看一眼他真正的“LUCy”。 见陆冠弈吵闹,便蹙了一双眉,道:“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话,要骑,自己去外边骑。” , ------------ 第212章 卧室谈心 林昔随着顾风的母亲,在庄园幽长的走廊里走。 上楼。 转弯,转弯,再转弯。 在林昔不禁生出、难道有钱人家的庄园都长得像迷宫时,女人道了句:“到了。” 两人站在了一间繁复华丽的古董式雕花大门前。 女人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林昔恍如进入异度空间。 里面的空间极大。 高高的穹顶。 穹顶上有七彩琉璃瓦,上面还雕着一堆不穿衣服的小婴儿,小婴儿在白云间飞来飞去。 阳光透过七彩琉璃瓦,落到大理石地面。 浮光跃金。 林昔一瞬间感觉,自己进入的不是别人的卧室,而是某座国家级展览馆。 女人轻轻一笑:“很壮观是不是?我第一次进来,也是这种感觉,心想,这些有钱人真该死啊,居然在这样的房间睡觉。” 林昔却敏锐地注意到她口中的话:这些有钱人…… “你一定在猜,我为什么会这样说。”女人道,“也没什么奇怪的。” “我就是靠婚姻改变命运的那一波人之一。阿风他父亲很有钱,这座庄园就是我分到的离婚财产之一,这些有钱人的一毛拔下来,比人的大腿还粗壮。” 林昔觉得女人谈吐有趣。 “在这睡得着吗?”她问。 “一开始睡不着,不过,第一次来这庄园,是阿风父亲带我来度蜜月。年轻嘛,正是情热,睡不着就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可以做。后来……”女人笑,“不在这儿,我反而睡不着。” “行了,你随便找个地方坐,我去找找,时间有些久了。”她眉间带了蹙迷茫,说着有些久,人却笃定地往旁边去。 林昔这才注意到,除了足够华丽、足够暧昧的宫廷风大床外,还有个嵌在墙面上的小门。 很隐蔽。 如果不是女人主动推门进去,都没人会注意。 …… 庄园门口。 顾风抬脚跳下马,随手将缰绳递给迎上来的人,大步往里走,边走边问:“客房里的林小姐下来了吗?” “林小姐跟夫人去房间了。” “夫人?”乍然听到这个名字,顾风脚步一顿,旋即抬脚,往另一个方向去。 …… 另一边,林昔在屋内随便找了个地方坐。 巨大的落地窗。 落地窗旁是个环形沙发,镂空暗金花纹,也透着华丽宫廷风。 沙发前的茶几上,温了一壶茶。 玫瑰花茶的香气,萦绕在鼻尖。 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才抿了一口,那说要找找的女人,已经拿着一张碟片出来。 女人将碟插入老式的碟机口,嘴角带着笑:“来,看阿风。” 她一屁股坐到林昔旁边。 巨大的曲面液晶屏开始亮起来。 屏幕上一开始很暗,像浓稠的黑夜。 林昔只听一声“滴”—— 本来敞开的窗帘,自动合上了。 屋内也变暗起来。 这样一来,屏幕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地方。 一格一格的木质架,一瓶瓶的红酒陈列在木质架上,有种幽沉岁月的感觉。 不过,整个画面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席地而坐的男人—— 确切地说,是介于男人与少年之间。 他有一张极吸引人的脸,薄白的皮肉,立体的骨相。 眉骨极高,光影蜿蜒在他高高的鼻梁与深陷的眼窝之间,令他那双幽沉在黑暗里的那双眼睛,都有了动人心魄的力量。 而这样一个得天独厚的少年,此时却靠着木架,颓废地喝酒。 周身是滚落一地的酒瓶。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在他旁边蹲着,问:“Zephyr,怎么来这喝酒?” 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摄像头这才完全照清他的脸。 泪水肆意地在他那张英俊的面孔上蜿蜒。 白大褂叹口气,拍拍屁股坐他旁边:“你母亲叫我来陪你,她说Zephyr你失恋了。” 少年声音冷冷:“谁失恋了?” “哦,哦,我们可爱的Zephyr没有失恋,也没有流眼泪。” “Wayan叔叔!” “OK,OK,我不这样说话,”Wayan举起双手,声音温柔下来,“那亲爱的Zephyr,能不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 少年拿着酒瓶的手一顿。 过了会才道:“是个很庸俗的故事。” “但关系到Zephyr,她一定很特别。”Wayan道。 少年又笑了一声。 他拿着酒瓶的那只手搭在膝上,头靠向木架:“是特别。” 他声音混沌:“对我特别特别坏。” “哦?特别坏?”Wayan道。 少年“嗯”了声:“明明是她先来追求的我,我不乐意,但她还是很执着地每天来找我。” “现在,又是她说分手。我去找她,她却说我死皮赖脸。”他带着气道,“Wayan叔叔,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明明一开始是她死皮赖脸地追求我,为什么不能一直死皮赖脸下去,Wayan叔叔,”少年揪着白大褂,大着舌头道,“你说,她为什么不能一直……” …… “啪——” 女人视频按停,笑:“好玩吧?” “这个视频,我可珍藏了很久,打算等老了,给阿风的小孩看。” 她用那双跟顾风相似的眼眸看着林昔:“Selene,你感觉怎么样?” 林昔没感觉怎么样。 胸口闷闷的。 她未曾想过,顾风会是这样。 她见过顾风孤傲骄矜的少年时代。 哪怕现在,亦意气风发、毒舌傲慢,可未曾想过,在被她抛下的日子里,他竟是这样的难过。 语言不及视觉有力量。 看到这视频,那股难过,才慢慢地、如水一样,后知后觉地漫上来。 她垂下眼睛,说了句:“抱歉。” “不过,”林昔抬起眼睛,“阿姨,您叫我来,恐怕不止是为了让看一看顾风这段视频。” 女人用赞赏的眼睛看着她:“果然聪明。” “不愧是我儿子喜欢的人。” 她说:“我叫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阿风真的很喜欢你,他和他父亲不一样,是个很固执的人。好听点,叫专一,难听点,那叫轴。” “兴许是我和他爸爸带了个坏头,他其实不太会表达,尤其是在亲近的人面前,常常用错了方法,叫对方以为他不在乎。” 女人看向已经停下的屏幕,以及屏幕上少年流泪的眼睛:“实际上,他很喜欢你,我从前从没见过他这样喜欢一个人。我相信,以后也不会再有。” “所以,林小姐,”女人用如水的眼眸看着林昔,“如果以后,你跟阿风吵架了,也请多给他一点时间,他会改的。” 林昔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么一段话。 对着女人殷切慈蔼的眼神,她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说,正要回答,就听门被人在外“笃笃”敲了两记。 下一瞬间,门被人从外推开,有清清朗朗、如冰珠的声音传进来:“许女士,你带我家昔昔来房间做什么?不会是要甩她支票……” 话未完,来人的话已噎在了喉咙里。 ------------ 第212章 马儿 …… “咦,顾老师呢,他不是在骑马?” 另一边。 陆冠弈由教练带着转了一圈,已经大体上掌握了骑马的技能——他天生运动天赋高,又有极强的核心和爆发力,借着腰腹和双腿的力量,不一会已经能控制马儿在马场上小步跑。 只是,小步跑转了一圈回来,就发现,本在外围策马的顾风不见了。 沈夏还由着马工牵着缰绳,慢悠悠在附近兜圈子,听陆冠弈叫唤,也“咦”了句:“刚才还在这儿啊?” 周锐嗤地笑了声:“还等你俩回来?” 他说了句:“两个棒槌。” “嘿,周哥!你怎么还骂人呢?”陆冠弈不服,“要不,你上马来,咱俩比比。” 周锐才没什么兴趣比。 他从前拍古装剧,骑马骑得都快PTSD了,此时只想在附近兜兜,听闻这话,道:“不是棒槌是什么?” “你俩就没看出来,人家是身在曹营心在汉?” 身在曹营心在汉… 身在曹营心在汉… 陆冠弈文化课上得少,书读得也不多,想半天也没想明白意思:“周哥,你什么意思?” 沈夏在旁边“噗嗤”笑了声:“傻子,周老师的意思是说,顾老师身在马场,心里想着汉,啊林老师…” 她也就明白过来,捂住嘴,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压低声:“顾老师回庄园去了?” 周锐点头:“我看他一拍马屁股,就跑了。” 怕两人不信,还补充了句:“跑得贼快,扬了我一屁股沙。” 陆冠弈:…… 他酸溜溜道:“我偶像也没什么出息嘛。” 沈夏瞪他:“瞎说,他最有出息!不像你,明明喜欢林老师,却孬得不敢追!” 陆冠弈也瞪她:“那你敢去追你偶像?” “我……”沈夏张大嘴巴。 两人互相瞪着眼。 沈夏决定不跟傻子一般见识,扬起声音,对着远处在摆弄三脚架的摄影师道:“大哥,我们直播间要开了吗?” 摄影师没回答她,侯导却道:“开了!早就开了?” “早就开了,什么时候?”沈夏瞪大一双眼睛。 陆冠弈也“啊”了声。 他想起自己刚才龇牙咧嘴上马的丑模样。 侯导道:“就你上马那会。”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一只小羽毛,轻轻地碎掉了。】 【哥,你文盲的属性也全暴露了“哇”。可怜的羽皇,球场制霸,考场倭瓜。】 【哥,别装装的了,咱把挺起的胸放下来点,腰也放下来点,正常骑,我怕明天就去停尸房捞你哇。】 【前面的,你们是完全不知道这些奥运选手运动身体机能的强悍,他们调动肌肉,就跟你调动手一样。你看旁边,乔宇还在学上马呢,人家已经能骑马小步跑了。】 【也难怪头铁,想跟偶像比一比马术。】 【那还是有点痴心妄想了,我记得,顾风唯一晒过的几张证里,其中有一张就是国家一级骑手证啊。】 【说起顾风,咦,他人呢?刚才跟着他拍的摄像师,跟丢了?】 那摄像师确实是跟丢了。 顾风乘着马儿,一溜小跑就跑了。 他们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何况,肩膀上还扛了摄像机,幸好,庄园内服务设施齐全,他在边上一招手,没多久就有辆四驱小车过来接了他,往庄园走。 他给侯导打电话:“导演,人跟丢了,怎么办?” 侯导看着屏幕上的马场。 碧绿的草地。 蓝蓝的天空。 还有飞扬的马儿。 心境难得地舒畅,道了句:“你傻啊,咱做人做事,都要找锚点。” “你想想,咱顾老师的锚点在哪儿?” 摄像师道:“林,林老师?” “哎哟,脑袋瓜终于开窍了!你就回庄园,随便拉个人带你去找林老师,一准能找到你顾老师。” “得嘞!”摄影师挂了电话。 他这镜头开着,虽然拍不到顾风。 只拍到四驱小车外,快速经过的庄园风景,但声音却还是收录进去的。 直播间全是:【……】 【特么,为什么,工作人员的话好像比直接拍更好磕了?】 【对啊,你就想想啊,工作人员都那么说了,这不就更加证明,风林晚昔是真的?】 【哇,世界上最浪漫的情话,大概就是:我的锚点是你。我追随你,就像行星追随太阳系。】 【嘟嘟嘟,小车车开喽,去找风风昔昔喽!】 …… 从昨晚直播平台崩溃,恋综观众,已经有一个夜晚,加一个白天,没怎么看见顾风和林昔了—— 方才其实看到了一会顾风的。 但也就一会。 镜头里,顾风穿了一身利落的简装,低头抚摸LUCy,与她说上几句话——LUCy,是黑马的名字,品相极骏,油光水滑。 而后,众人就见他长腿一跨,抬脚上了马。 在之后,马蹄哒哒哒。 载着顾风就跑了。 顾风跑了。 摄像师追都追不及,只能见蓝天白云苍马,载着一人,迎着夕阳奔跑。 …… 观众傻眼了。 想看的看不着,从前国内,还能偶尔在外面捡到点“偶遇糖”,自从到了巴厘岛,但凡要是不直播,那是一点照片都流不出来。 糖渣都捡不着。 林粉、顾粉、风林晚昔CP粉,全部都望眼欲穿。 只能反复盘之前直播录屏。 CP粉更是快将健身房和泳池那的直播,盘出包浆。 渴望在久等不至的时间中,被拉得极高。 【人呢?】 【锚点呢?】 【啊,我看了一路的风景了,终于,摄像师下车了。】 【嘘,上楼了,白头发管家爷爷说,昔昔去夫人的房间啦,夫人是谁?怎么还冒出一个夫人来?】 【顾风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个庄园看样子应该是继承来的,所以,那个夫人应该是他妈的?】 【WOW~那昔昔是提前见家长喽?】 【突然想起那幅油画来,大家还记得第一天到这个庄园时,最后那幅油画上的美人吗?真的很有感觉,就是感觉有些眼熟。】 【嗷嗷,这个摄像师简直偷感十足,蹑手蹑脚的。】 【气氛有点紧张起来了。】 【是不是快到了?】 摄像师转了个弯,突然,镜头里,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裤线被拉得极长,随着镜头往上。 直播间内,映出顾风整个人。 高高的个儿,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随着他手轻轻一旋,华丽的雕花大门开了。 直播间里,整个光线都暗下来。 唯一晃眼的,是顾风垂落的手,手指根根修长,手背上脉络凸起,白得晃眼。 而一同晃眼的是,房间正中央大屏幕上那个流着泪的……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 第213章 太久没见了 【???!!!】 【我没看错吧?那张脸???】 【还能有谁?我就问,凭这张脸,还能有谁?!!】 【挖槽,好嫩,好可爱,顾神年轻时候真的好可,居然还会pradaprada地掉眼泪】 【想魂穿昔昔一秒,真不敢想象,这死丫头平时吃得多好……】 【只有我在意,顾风为什么会哭吗?看屏幕应该不是现在,是以前,可以前这货也是个拽爷啊。拽爷居然也会哭?】 【对啊,为什么会哭?】 连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都没忍住,镜头晃了一秒。 等再对准时,顾风已经走到了屋内。 他冷冷走到沙发坐着的两人面前,大约是怒极反笑,他轻笑了声:“这是什么?” “许女士,你这还藏着好玩意呢。” 沙发上的女人也笑了,落在镜头里,两人竟有某种程度的相似。 她说:“啊呀,阿风生气了。” “林小姐,你哄哄他,阿风生气可是很可怕的。” 林昔垂下眼睛,并不参与这对母子之间的争战。 顾风又冷笑。 他什么都没说,迈步到电视机前,伸手将影碟机里的CD拿出来。 屋内屏幕顿时一暗。 “哎,你放放好呀,别这么粗鲁……” 顾风拿了CD,拉着林昔转身就走。 女人在叹气:“还是这脾气。” 她对着跟在两人身后的摄影师,眨眨眼睛:“还不跟上?你拍的人可要跑了。” 摄影师被晃了眼。 直播间内的人,也被晃了眼。 【挖槽!这谁?这脸,这身材,好顶!】 【虽然看得出有些年纪,但真的……就那种顶级美人的感觉,很高级,她眼睛一眨,我的魂都好像要飞了。】 【看起来有点脸熟。】 【当然脸熟,难道你们没发现,她长得和顾风有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勾魂夺魄啊!】 【等等!等等!我知道她是谁了!当年红透半边天的许梦啊!那个被激进粉丝攻击,后来退圈嫁人的许梦!我爸的女神,现在她那海报,还贴我家墙上呢!】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前阵子‘东北大碴子V’好像提起过,说是当年许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她退圈嫁人,多少人跑去广场上发疯!】 【啊,那个许梦?简直是时代的眼泪,就一张专辑,却红得发紫。当时港报都预言她是未来天后了,可惜,恋爱脑发作,退圈嫁人去了。原来,嫁的是顾风他爸?】 直播间弹幕纷纷扬扬里,摄影师却如梦初醒,连忙扛了摄像机去追。 却哪里还追得上。 顾风和林昔再度消失在直播间镜头里。 直播间:【……】 【我就想看个昔风同框就这么难吗?】 【我辣么大一个昔昔和风风呢?】 摄影师头有点大,裤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侯导的声音传过来时,简直要冲破他耳朵:“追,快去追!你那脚是干什么吃的?怎么这么近,都能把人放跑了?” “可这庄子里边,跟迷宫似的,”摄影师欲哭无泪,“我怎么找得着?” “你鼻子下面那玩意干什么吃的?找不着,就用嘴问!” 摄影师连忙扛着摄像机,随便拉了个庄园内的工作人员,问:“请问,您见着顾老师和林老师了吗?” 工作人员摆摆手:“EXCUSe me?EXCUSe me?” 摄影师肩膀夹着手机,调整下摄像头:“侯导,您听见了?咱语言不通啊,他听不懂!” “找那白头发老头,他听得懂!” …… 在摄影师找林昔和顾风时,林昔已经被顾风拉到了一楼。 在他放开她时,林昔晃了晃手腕。 细白的一截皓腕,被按出了一点红印子。 因着皮肤白,那点红显出一点触目惊心。 林昔将手腕伸到他面前。 “顾风,你看,红了。” 顾风原是要奚落几句的,等看到她手腕,声音不由低下来。 他拿过她手腕轻轻揉,边揉边道:“谁叫你和她一起看我笑话的,活该。” 林昔却道:“那是你妈妈。你妈妈叫让我去看,我能不去吗?” 顾风看她一眼,目光在她翘起的唇,和漾着笑意的瞳仁上凝了会,才轻嗤一声。 “这世界上,还能有人勉强你林大小姐做不乐意做的事?” 林昔笑嘻嘻道:“被你看出来啦?” “我也想看嘛。”见顾风还在低着头、认认真真替她按手,林昔伸出另只空的手,轻轻抚他脸。 她说:“而且,我不觉得是笑话。” 顾风抬起眼。 长而密的睫毛下,一汪眼如深潭。 林昔弯了弯眼睛:“帅死了。” 顾风脸一下子红了。 薄白的一张面皮,绯色像是要从底色里透出来,透着股艳。 他冷声:“哪里帅,丑死了。” 林昔却踮起脚,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她捧起他脸:“真的特别特别帅,顾风。” 她笑嘻嘻看着他:“原来你以前这么喜欢我啊。” 那么那么喜欢她。 喜欢到,会因为分手哭。 会痛苦。 林昔眼里漾起一点泪,弯起的眼睛,却是在笑。 顾风声音低下来:“你才知道啊。” 他别过头去,风吹起他额头的一缕碎发。 顾风道:“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死你了。” 他说:“就你不知道。” 林昔:…… 嘴边的俏皮话,消失了。 良久,她长长“哦”了声。 顾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就哦?我在跟你告白。” “我知道啊。”林昔道,“你昨晚在床上,告白了很多了。” 像小狗一样,亲她一下,就说一句“喜欢死了”。 亲她眼睛,说“喜欢死了”。 亲她嘴巴,说“喜欢死了”。 一路亲一路说“喜欢死了”,偶尔还要说一句“好久不见”…… 反正,林昔也不知道,为什么顾风床上床下两个风格。 当然,从前他不是这样的。 从前他拽得非常如一。 而现在…… 难道这是这些年分开时,他新学的伎俩? 老实说吧。 她……挺受用的。 感觉都变得浓了许多。 顾风盯着她,突然道了句:“昔昔,你什么时候才想通?” 林昔一愣,抬头:“干嘛?” 他往下看了眼,叹气。 明明在说很不要脸的事,面色却很平静,声音也平静。 “太久没见熟人了,有点容易激动。” 林昔:…… ------------ 第214章 太甜辣 摄影师在管家的指点下,找到林昔和顾风时,这两人正安安静静坐在餐厅里吃东西。 确切地说,是林昔吃。 顾风看。 林昔手里拿着一碗粥,在那一勺一勺地慢慢喝。 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落在并排的两人身上。 【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突然想到,刚到恋综的第一天,这两人一同在图书馆,也是这样,特别美好。】 【是不是真的有命中注定这回事?当时,我们谁能想到,这看起来最不搭的两个人,居然会在一起?】 【人林昔还没答应吧?都还没做出最终选择,怎么就在一起了?】 【可你看这两人的眼神,特别眷恋,有种……我不知道怎么说,光看到,心都静了。】 【缱绻。】 【对!就这个词儿!特别贴!他俩就是很缱绻,像走过很长很长的路,终于在一起。】 【你们都是注解大师。可是,注解大师,难道你们没发现一件事吗?】 【我也发现了。】 【我也。】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什么都没发现?】 【啊啊啊啊挖槽,我也发现了!你们快看!昔昔的手腕!】 也不知是不是摄像师知道观众关注的重点,镜头这时,给林昔拉了个特写。 从她雪白的面颊,到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到那拿着调羹的手。 她手指纤细,白底绿边的调羹衬得那一截指尖,如洁白的栀子花。 而引起众人注意的,却是林昔手腕上,那不大起眼的粉色头绳。 双股绳,深粉与浅粉缠绕在一块,上面吊着个粉红兔。 兔脑袋褪了色,上面有道紫色的闪电状的印记,乍一眼看去,像个笑脸。 【有点眼熟。】 【有点眼熟。】 【大家难道就没有一点联想吗?】 【你是说……】 【对!就顾神之前戴在手腕上的粉红头绳啊!也是兔脑袋啊!】 【可是,这个是双股绳,而且,这个兔脑袋上,还有道紫色笑脸。】 【挖槽!大家快去看评论区!已经有人截图,并且将两个头绳做了对比了!】 观众立时将放到最大的屏幕缩小,点进直播间评论区。 只见屏幕区最新一条,有人发了个对比图。 对比图旁边,写了长长的一段文字:【防杠声明,楼主是纯正的风昔CP粉,所以,一切出自楼主的对比、猜测,如果你不赞同,可以纯当CP粉发疯。 OK,接下来,开始我的表演。 在看到昔昔手上的头绳时,楼主的恋爱脑不禁发作:会不会,这条头绳,就是顾神手上那条呢? 于是,我立马找到了之前那头绳的截图,放在一起,大家猜,我发现了什么? 大家注意,这个兔脑袋,右耳朵的角角那边,顾神之前戴的那条上,是磕掉了漆的,没色的(标记下)。但神奇的是!昔昔手上那个兔脑袋,右耳朵的角角那边,也同样磕掉了漆! 一毛一样的地方,一毛一样的掉漆! 来个大手子,把这掉漆的地方放大,就会发现,这个没色的地方,连形状都是一毛一样的,连边边角都是!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昔昔手上那条,其实就是顾风手上那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单股变成了双股! 肯定有人要问了,那这个紫色图案,之前的没有啊。 于是,我又忍不住放大放大再放大,锐化锐化再锐化,经过一系列图案处理!哈哈!你们看到这个凹陷进去的地方了吗?说明,这个兔脑袋是裂开了,又被人粘上的! 而这个紫色的图案,就是用来遮盖这个断裂的地方的!甚至!还很贴(努)心(力)地画成了一个笑脸。 这说明什么? 说明,粘这个兔脑袋的人,希望收到它的人,能每天开心。 好温柔,好温柔的愿望啊。(楼主在这里,真的心都要化了。) 也因为这个!之前双股绳的问题,也说得通了!正是因为头绳断裂过。所以,为了修补、甚至加固,修补的人特意加了一条绳,编成了双股! 是不是! 是不是!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么,最重要的问题来了,这个头绳,据顾风老粉表示,是他刚出道那会就戴着的。 保存了这么多年,未曾丢弃过,而现在,却到了林昔手里。 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在楼主一系列的为什么下,有人将图片点开,放大,点开,再放大。 乍一眼看,不是很像的兔子头绳,可满满的细节,都在揭示,这是同一条。 这就像,一个短发的女孩子,有一天,突然进理发店——等出来时,她已经变成了长发。因为:她接了发。 这个兔子头绳,也是如此。 直播间全炸了。 在各种议论里,有一条弹幕,被齐刷刷刷了很多条。 【我心中有一种猜测,那猜测令我心怀激荡,亟待证实。】 【我心中有一种猜测,那猜测令我心怀激荡,亟待证实。】 【我心中有一种猜测,那猜测令我心怀激荡,亟待证实。】 …… 【是否,林昔就是顾风那不曾宣之于口的初恋,Selene,那头绳只是两人爱情的见证?】 【是否,那破了又修补好的头绳,预示着两人破镜重圆的感情?】 【是否,头绳从顾风迁移到林昔,预示着,他们再度相爱了?】 …… 弹幕纷纷扬扬里,直播间里的两人,却仿若未觉。 林昔一勺一勺将粥喝完,摸摸肚子,道:“晚上我不想喝这个了。” “怪没味的。”她水漾似的眼睛弯弯,看着顾风笑,“顾风,你晚上要不要下个厨?” 她嘟嘴:“我想吃点好吃的。” 顾风招手,叫人将林昔吃剩的瓷碗调羹一并拿走,嘴里漫不经心道了句:“好啊。” 他问:“你想吃什么?” 林昔支着下颔,笑得甜甜的:“顾老师烧什么,我都喜欢吃。” 顾风看她一眼,没忍住笑。 “那你等着。”他摸摸她头。 林昔嘟囔:“发型都被你摸乱了。” 她不知从哪儿拿出来面小镜子,照了照,捋了捋头发。 顾风则起身,见林昔不动,他伸手过来。 林昔看看他,竟是将手放到他伸着的手掌里。 两人双手交握,往外走。 【!!!】 【这叫什么?官宣吗?】 【侯导哭晕在厕所。】 【侯导:说好的,告白日前不告白呢?瞧瞧这俩,没告白胜似告白啊!】 【啊啊啊啊啊太甜辣!】 ------------ 第215章 小孩子过家家 “最近感觉很不恋综。” 沈夏一瘸一拐地由黎晚棠搀扶着进来,边走边道,“侯导好像好久没给我们颁任务了。” 黎晚棠一边要她注意脚,一边道:“其实也没有很久,我们刚到巴厘岛才三天。” “才三天?” 沈夏还没答,陆冠弈已经抢先发话了:“怎么会才三天?为什么我感觉已经发生了很多事的样子?” “第一天安顿,第二天健身房游泳馆,第三天就是今天了。” 周锐慢悠悠地回答,他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最后。 白宝珠和乔宇这两人,怎么短短一个骑马的间隙,好像处熟了不少,竟然有说有笑的。 “……哦。”陆冠弈丧丧的,像毛都耷拉下来的小狗,“确实是三天。” “你觉得长,大概是因为,这三天里,确实发生了一件很重大的事。” 那个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吻。 ——哪怕所有人都看出来,林昔和顾风之间不大一样。 但接吻,还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打破某种界限。 “也不知道,我偶像和林老师现在在做什么。”沈夏由黎晚棠扶着,坐到庄园客厅的沙发上。 旁边传来一道声音:“他们啊,去厨房了。” “你谁啊……” 沈夏吓了一跳。 抬头,却见那绣着暗金玫瑰纹华丽沙发上,坐着个美人。 美人美得极具风情,身上的烟灰色连衣裙裹出细腰长腿,手里正拿着一杯茶在慢慢品,见他们看来,那双曼妙的眼睛眨了眨:“怎么?都看我做什么?” “您是……” “哦,顾风是我儿子。”她说着话,众人这才发觉,她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隐约看上去有些年纪。 “您,您好!”沈夏立刻要站起来,脚却一拐,又要跌下去。 “你这脚怎么了?”女人道。 “刚才下马时没注意,不小心崴了一脚。”沈夏讷讷。 女人叫来庄园的人,要他去帮忙拿点跌打损伤药。 “许阿姨!” 这时,白宝珠叫了声,清清脆脆的,像只小鸟一样扑过来,拉着女人胳膊。 “你是……” “宝珠啊,许阿姨,我是白宝珠,小时候就住你们家旁边的。”白宝珠还记得这个女人,当时她妈在家里说,顾家这位继承人也不靠谱,居然往家里娶了个港星,每天妖里妖气的、一看,就不像个好女人。 后来,她果然和顾叔叔离婚了。 “哦,宝珠啊,白家的。”女人轻笑了声,摸摸她脑袋,“你也上恋综了?” “嗯嗯!我喜欢顾哥哥!所以特意来恋综追他!” 白宝珠点头。 她眼睛圆圆,脸圆圆,向来是讨长辈喜欢的长相,她也素来会卖乖,谁知女人竟半点没接她的话,只是道:“那宝珠,你恐怕要吃苦头了。我家阿风啊,喜欢那位林小姐。” “你也知道,阿风的性子犟,他认准了什么,都不会变的。” 白宝珠脸耷拉下来:“我知道,可我还想试试。” “许阿姨,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喜欢他啊。” 许梦不讨厌她。 到她这个年纪,什么样的心机到她面前,都只当是小孩过家家。 她叹气:“大概是人活下来,总要吃点什么苦,不是这个苦,就是那个苦,没有全然好的。” “你们小孩的事,自己解决。” “继续录。”她站起身,冲着这一客厅的嘉宾们点头,便施施然往外去。 良久,沈夏“哇”了声:“我终于知道,我偶像为什么那么好看了。” “有这么好看的妈,随便长长,都是建模啊。” 她看向旁边,见周锐呆呆的,不由道:“你怎么了?” 周锐叹出两个字:“许梦。” 说话腔调,跟做梦一样。 “许梦?谁?” “我忘了,”周锐道,“你这个年纪,许梦正当红的时候,还没出生。” 他道:“当年很红的,我爸爸有张碟,专门放的就是她的歌。” 他嘴里哼着:“…蝴蝶飞烟……” 很古很慢,又特别的腔调。 沈夏一拍手:“啊!这首歌,《蝴蝶》对不对?我听过的!” 黎晚棠也点头。 “原来是她的歌。” 周锐道:“这么多年,她变化不算大,只是没想到,顾老师竟然是她的儿子。” “她退圈退得很彻底,又不像现在,留有很多影像,除了偶尔有人放放她的歌,几乎没太多人认识了,但当年,她算一代传奇。” “传奇?”沈夏道,“那么厉害的吗?” “你们有认识的长辈,可以回去问问,当时很多人都很迷她,一张专辑就红遍了大江南北,可惜红得快、退得也快,当时有很多人因为这还闹着要自杀的。” “哇……” 沈夏哇。 陆冠弈也“哇”。 白宝珠却道:“顾叔叔也很了不起的!顾叔叔长得很帅、又有钱,据我爸爸说,当年有很多人想嫁给他的!” “白老师,要不,您也跟我们说说顾老师的爸爸?”沈夏顿时来了兴趣,都不计较白宝珠之前的无礼了,主动问她。 “顾叔叔啊…” 白宝珠脸也红扑扑的,正要开口,却被外面侯导叫来的人打断了。 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道:“诸位老师,请移步厨房,帮助林老师和顾老师一起准备晚餐。” 直播间:【……】 【这跟屎拉到一半,强行塞回去有什么区别?】 【…前面的,味儿太重了啊!】 【没办法,太生气了,正准备听八卦呢,就被卡掉啦哈哈】 【难道大家不好奇顾风他爸谁吗?】 【左不过是哪个有钱的老头喽?】 【可白宝珠说,顾风他爸也很帅啊。】 【再帅也是老头喽。】 【……】 在满屏的老头里,有一条弹幕道:【你们都关注老头,只有我关注风华正茂的昔昔和风风。挖槽,这俩哪是做菜啊,明明是做……爱。】 【???他们干什么了?】 正讨论得老头热闹的观众,连忙跳到顾风和林昔直播间。 直播间人数直线往上飙。 而镜头里,先出现的,是个极漂亮的厨房。 巨大的落地窗。 米色橱柜,干净的料理台。 而料理边,林昔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帮忙折菜。 好好的一把小青菜,快被她折…没了。 只剩几根。 旁边顾风动作却利落,薄白漂亮的手,明明看起来是弹琴拨弦的手,此时却动作利落地洗菜切菜。 看林昔在那“祸害”小青菜,一双眼竟弯弯,半点不恼,反倒一副“她怎么这么可爱”的模样。 【没眼看没眼看。】 【确实是做爱。】 【做的全是爱。】 林昔其实不是在有意折腾这小青菜,实际上,她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既然决定接受顾风了。 那她就想尽快回一趟国,去爸妈坟前拜一拜,告知爸爸妈妈这个消息—— 可是,在这之前,她想先去附近的乌鲁瓦图寺逛一逛。 巴厘岛这个地方,她和……爸爸妈妈,其实是来过的。 ------------ 第216章 烟火气 确切地说,林昔曾经和父母去过很多地方。 国内的,国外的。 林父一直赞同的是,女孩要富养。 他说:“这世界上的许多知识,都在教你守规矩,要你做一个别人标准尺度里的人,要柔顺、谦恭,可是昔昔,爸爸不希望你这样,爸爸只希望,你永远为自己而活。” 他说:“当你见识过世界万千,就不容易被小小的恩惠给诱惑。” 他与林昔的母亲,一直也在践行这一点。 当她小小一点的时候,两人就开始试图教她世界的真相。 一个教文学,用感性去理解世界。 一个教生物,用理性去思考世界。 一有空,就会带着她到处转。 国内的多一些,毕竟,国内旅游要便宜些。 但国外的,她也去过。 巴厘岛便是其中一站。 尤其是那巴厘岛的乌鲁瓦图寺,给林昔留下很深的印象。 在得知顾风的庄园就在乌鲁瓦图寺附近时,林昔就想去一去了。 她想去走一走,爸爸妈妈和她一起走过的路。 可是,现在在录综艺,要去乌鲁瓦图寺的话…… 林昔看向一旁的顾风。 顾风正利落地切洋葱。 修长骨感的手捏起菜刀,切洋葱的姿势优雅得像在弹钢琴。 唯一不和谐的地方—— 是刚才,她替他贴上去的皮卡丘创口贴。 那一缕鹅黄,给他冷冷淡淡的侧脸,添了一点暖。 “昔昔。”顾风突然说了句,说话时,头也没抬。 手上动作继续。 “恩?”林昔道。 “再看,我可要收费了。”他唇勾了勾。 林昔:…… 她原是要跟他讲一讲,能不能想法子,帮她把明天或后天的节目录制地点,定在乌鲁瓦图寺的。 见他这样自恋,不由翻了个白眼。 她微微叹气:“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她说。 “对啊,我就是看你了。”顾风轻笑了声,抬眉看向她,“你也可以问我收的,昔昔。” 林昔:…… 【笑死,迫不及待想要上交工资的某人。】 【而且,他说两句,就要带一句“昔昔”,感觉就…非常想要叫“昔昔”这两个字,好像叫这两个字,就感觉很幸福一样。】 【我就只好奇一件事,对着这么个人、这么张脸,换成我,早红着脸说不出话来了,怎么林昔还能自如对话的?】 【所以,你成不了昔昔。】 【所以,你成不了昔昔。】 【所以,你成不了昔昔。】 …… 林昔发现,自从说开了后,顾风这个人就越来越不要脸了。 简直毫无顾忌,什么话都敢说。 完全不顾及镜头。 她压低声:“你可闭嘴吧。” …… 这时,厨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比脚步声更早进来的,是陆冠弈响亮的声音:“林老师,顾老师,我们来啦!” 陆冠弈大踏步进来。 恋综其他嘉宾们也陆陆续续进来。 由于厨房大,这么多人进来,竟然也不显得拥挤。 但顾风明显不快了。 他切菜的手慢下来,抬眉说了句:“你们来做什么?” 语气是凉的,淡的。 “厨房很挤。”他蹙了一双眉,“挤不下你们。” 【神的很挤。】 【顾神再出金句:厨房很挤,挤不下你们。】 【我和昔昔的空间很挤,挤不下你们。】 【滚呐!】 【前面的,脑补太精彩了哈哈】 【于是,我又忍不住看了看这这宽敞的、可以在里面翻筋斗的大厨房,还有人与人之间的一米间距……】 周锐没忍住,低着头,“哼哧哼哧”笑了。 “顾老师,”他道,“要不这样,您跟导演去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顾风脸臭臭的。 他还没开口,接到林昔的眼神,便闭了嘴,低声道了句:“不说就不说。” “什么?”周锐没听见,“顾老师,您说什么?” 其他人也没听见。 顾风却开始分派任务。 演过杀猪匠、刀工娴熟的周锐,被分去切菜。 陆冠弈去切洋葱。 沈夏洗菜。 黎晚棠…… 连林昔也分了个。 一会,他炒菜的时候,帮忙递调料。 林昔:“……” 陆冠弈:“……” 周锐&黎晚棠&乔宇:“……” 沈夏素来有些怕顾风的,只敢小声嘀咕:“以权谋私。” 顾风看她一眼,眉目凉淡,说了句:“对。” 众人:…… 直播间:【……】 林昔走到顾风身边。 料理台下的那只手扯了扯他袖子。 顾风看她一眼,遂才闭嘴。 之后,整个做饭的环境就安安静静了。 沈夏安静。 黎晚棠也安静。 唯有陆冠弈,一边切洋葱,一边流眼泪:“这洋葱怎么这么辣啊。” 顾风全程没开口。 他安安静静地做了个掌勺大师,林昔也安安静静地随他安排,在他旁边递调料。 在有一瞬间,她似回到了学校旁那个公寓。 那时,两人还没分手。 做什么都在一起。 哪怕只是挨在一块看书,都是快乐的。 她将脑袋枕在他肩窝,或者,他躺到她腿上,两人慢悠悠翻一本杂志。 两人在一起,能做许多许多的事。 就像现在,这充满烟火气的厨房。 她突然道了句:“顾风,你帮我个忙。” “恩?什么忙?” 他侧过头来,低声问。 白色蒸腾的烟雾,半掩住那张英俊的面庞。 “乌鲁瓦图寺,你能不能让节目组去那拍?”林昔掐了麦,小声道。 周围人都在聊天,没人注意他们。 “你要去那?”顾风一愣,道了句,“昔昔,盐。” “哦,给。”林昔连忙将盐递了过去。 顾风接过,慢悠悠往锅里撒了盐,翻炒了两下,道:“行啊。” “真的?”林昔笑了。 顾风看她一眼,突然道:“昔昔,帮我去冰箱那拿点糖。” 冰箱内拿点糖… 林昔总感觉有些不对,却还是打开冰箱。 糖… 糖… 冰箱内哪来的糖? 下一秒,顾风已过来,借着半开的冰箱门吻她。 贴着皮卡丘的指尖贴到她脸颊皮肤,带来种酥麻感。 “张嘴。”他声说。 林昔下意识张开嘴。 …… 厨房中,陆冠弈下意识往冰箱那看了眼,却只看到林昔搭在冰箱边、泛白的指尖,只问了句:“你们在那找什么呢。” 林昔动了动。 “别动。”顾风吻得更深,长长睫毛半掩住漆黑的眸,含混道,“别管他,管我。” 林昔只觉得,这个疯子。 … 白宝珠在另一边剥蒜,边跟乔宇蛐蛐:“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其实在孤立我们?” 乔宇道:“还好啊,没孤立我。” ------------ 第217章 你的脚步声 第217章 顾风一共就做了三道菜。 第一道,就是白灼虾。 虾是日本“车海老”,据管家说,是顾少爷昨夜就定了。 今天一大早从日本空运过来,来时一只只还活蹦乱跳的。 第二道,是芙蓉肉片。 这肉,据管家说:“是伊利比亚黑蹄猪,养在西班牙西南部的德埃萨草原,平时以橡果、草根和香草为食。所以,有独特的坚果风味。 加之,平常非常注意放养,适量的运动使脂肪分布均匀,肉质更加紧实软弹……” 管家在那絮絮叨叨。 沈夏张大眼睛,非常捧场地连连“哇”了两声。 林昔往腿上铺餐巾,一边小声问旁边的顾风:“你家平常吃饭是这风格啊。” 顾风也小声:“穆叔叔没有,但许女士有。” 他声音带了点漫不经心:“许女士说,有钱不昭告,犹如锦衣夜行,实在无聊。” “你妈也是个妙人。” 顾风唇角勾了勾,不置可否。 陆冠弈也“哇”,抚掌而叹:“原来有钱人家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啊。” 直播间也:【哇。】 【那什么伊利比亚黑毛猪,我是不知道。但我上回去我那有钱的亲戚家,听她洋洋得意地跟我介绍个什么“伊比利亚火腿”:说一条顶级的、陈年5年以上的伊比利亚火腿,要几百到上千欧。我当时就一个感觉:妈的,僵尸肉啊,陈5年以上都敢吃,有钱人的脑子是被僵尸吃了么?】 【那你后来吃了吗?】 【吃了啊,毕竟是上千欧的火腿,哪怕是僵尸肉,高低我也要尝尝味儿啊。】 【好吃吗?】 【别说,挺鲜美,没啥区别。】 弹幕堂而皇之地聊起陈五年的伊利比亚火腿,那边,穆管家,已经开始介绍起顾风做的第三道菜:烧鸡公。 一道大菜。 油盐酱赤,还没尝,就能感觉味道不会差到哪去。 “这鸡……”他洋洋洒洒。 这时,连陆冠弈都不买账了。 他叹气:“管家叔叔,咱要不先吃?我怕您介绍完,鸡就冷了不好吃了,那岂不是死不瞑目?” 穆管家面色不变,道:“这鸡……” 顾风轻笑一声,拿了公勺,先舀了几勺芙蓉肉片到林昔碗里,说:“尝尝。” 林昔吃了口。 一双琥珀色眼睛立时晶晶亮。 紧实软弹的口感,咬下去唇齿间确实有淡淡的松木果味,很特别。 她又吃了口。 山药片也十分爽口。 “还要。”她看向顾风。 顾风便又帮她舀。 陆冠弈控诉:“顾老师,您不守规矩!” 顾风头也没抬:“守规矩的,都没肉吃。” 说完,就帮林昔舀了一勺。 自己也没忘,往自己碗里舀了一勺。 陆冠弈眼睛都瞪大了。 这边,其余人也不管管家在那报名了,也开始抢菜。 不管怎么样。 顾风做的菜。 这辈子能吃上几回啊,出了这综艺,估计都吃不着了! 以后别人采访,或还能出本书,还能说上两句,“我吃顾风菜的日子”,或“顾风的菜到底好不好吃”…… 沈夏抢到了最后一块芙蓉肉片,放嘴里,立马“哇”了声:“也太好吃了!呜呜呜,我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居然能吃到偶像亲自做的饭菜!” 陆冠弈冷笑一声:“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是林老师,因为她想吃随时能吃!” “你!” “你!” 两人互瞪。 林昔虽然觉得这饭菜好吃—— 顾风这些年不知道是去哪儿进修过,厨艺简直是脱胎换骨。 不管是这虾,烧鸡公,还是这芙蓉肉片,都好吃到简直天灵盖都要飞掉。 但也没像沈夏和陆冠弈这样夸张,一副“吃过此顿、此后余生都满足”的模样。 她只捧了碗,慢悠悠地吃,一双眼弯弯,在顾风又剥了只虾过来后,也没阻止他—— 妈妈说过。 男人要表现,千万别阻止。 但切记,也不可太坐享其成。 林昔也拿了手套过来,亲自帮顾风剥了只,放到他碗里,说:“你也吃。” 顾风盯着那只虾,薄白的眼皮,渐渐染上一层绯色。 “昔昔。”他说。 林昔抬起头。 两人四目相对。 他漆黑的瞳仁里,似有情绪在翻涌。 明明一句话都没说,但林昔却莫名懂了。 他在说:昔昔,很久很久了。 是。 很久很久了。 良久,顾风才拿起筷子,将那只虾慢慢吃了。 …… 吃完饭,却是不需要像小屋那边洗碗。 厨房原本的厨师和助理,将剩下的活包揽了。 一群嘉宾们转移阵地。 沈夏还是想去游泳。 那悬崖之上的泳池,实在是让人感觉特别。 晚上,还有大雾,加上灯光,应该会更美。 她一提议,其余人都赞同。 林昔却是感觉疲累,提出要回房休息。 众人表示理解,毕竟昨晚上她还发烧了。 于是,就兵分两路。 顾风将林昔送回房,其余人去泳池边看夜景,顺便游个泳。 “哒哒哒”的脚步声,回响在长廊里。 林昔原以为,顾风会像之前一样耍赖皮,想留在她房里,甚至已经想好了措辞,一会要怎么拒绝他跟着进房间。 在房门口时,她脚步停下来。 “你……” 顾风轻轻抚了抚她的脸,低头,亲了亲她唇角。 “昔昔,进去吧。” 他漆黑的眼眸柔和,“投票时,我来叫你。” 许是她眼里的诧异,取悦了他。 顾风眼底流露出微微的笑意,唇一勾:“哦?昔昔是想邀请我进去?” 林昔才不。 她连忙开门进去,“砰的”一声,将门合上。 人靠着门。 顾风也没立刻走,靠着门。 他站了会,才慢悠悠往外去。 林昔听着外面的脚步声。 地毯将他大部分脚步声隐得很轻,但她还是能认出来。 有规律的。 大约是有些愉快。 他脚步缓而轻。 林昔闭了眼。 心想。 狐狸说得没错,其他的脚步声,会让她想躲开。 唯有这个脚步声,会像音乐一样,将她从洞穴里引出来。 她捂着胸口。 任那颗心脏“噗通噗通”,如死灰复燃般再度跳起来。 …… 顾风则是顺着长廊一直走,走到三楼。 那间独属于庄园女主人的房间。 他很有礼貌地“笃笃笃”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一声,很有别韵的声音。 哪怕最好的时光已过去,许梦的嗓音,依然很特别。 顾风推门进去。 许梦正看着屏幕中央的自己。 那是她最辉煌的时刻,万人演唱会,她在舞台中央唱歌。 “你来做什么。” 许梦头也不回道。 ------------ 第218章 这才是爱。 顾风找了个地方坐下。 双腿交叠,道:“我来跟我亲爱的生理学上的妈说,不要招惹她。” “她?” 许梦轻笑了声,“哦,我情圣儿子的心上人。” “我没招惹啊。”许梦这才看向顾风,“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妈妈会去招惹她?” 顾风却嗤地笑了声,道:“许女士,不用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慈母的样子,像以前一样,做你自己就好。” “好吧。”许梦叹气,“确实,那也不像我。” “不过,阿风,你倒也不用将我想得很坏,我只是……” “只是突然良心发现,想尽一个当母亲的责任,撮合我和昔昔?” “妈,”顾风微微叹气,声音薄凉,“我从六岁开始,就知道了,人与人之间是有缘分的,我与您母子情缘浅薄,您前二十年没管过我,那么,我希望,后面几十年,我们也还维持之前的关系就好。” 许梦没回答,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顾风。 他成长得很好。 颀长潇洒。 英俊有礼。 随便站出去,都能获取一大群少女芳心。 可许梦想起的,却是二十多年前,那个乖巧、听话,满心都是她的小孩儿,她的小阿风。 阿风生下来时,人人都当他是天使。 他生了一张天使般的面孔,性子也像天使。 乖巧,听话。 许梦印象很深,有一回她跟着顾城回老宅,顾城去应酬家里那些讨厌的亲戚了。 她不乐意去,就带着阿风在老宅的花园里逛,谁知岔路口突然跑出来一只藏獒。 那只藏獒很高很大,朝着两人吠。 大约是刚吃过生肉,牙齿里还残留着碎肉、血丝,看起来狰狞无比。 她当时都吓得腿软了。 阿风却挡在她面前。 那时,他才三岁,个头还没藏獒的一半,明明腿吓得发抖、手也在抖,却还是努力张开手,挡到她面前,说:“汪、汪汪!你走开!不许、不许你咬我妈妈!” 藏獒冲他“呜嗷”。 阿风也冲它“呜嗷”。 等藏獒被那惊慌失措的佣人牵走,阿风才软了腿,“呜哇”抱住她腿。 她替他擦眼泪,问他:“我的阿风怎么这么勇敢?” 小孩却哭哭啼啼,说:“阿风,阿风一点不勇敢,阿风怕死了,但、但是……” “但是什么?”她问。 “但是,妈妈爱漂亮,”他抽抽噎噎,“要是被嗷呜咬了一口,妈妈一定会很伤心的,阿风不希望妈妈伤心。” …… 当年那个因为怕妈妈伤心、而勇敢挡在藏獒面前的小阿风,她是什么时候弄丢了的呢? 也或者。 是什么。 让他长成现在这样,冷的,硬的,仿佛一切都满不在乎的人呢。 许梦看着顾风冷淡的侧脸。 心想。 她大概是真的有些老了。 最近总是想起从前。 “好。”许梦叹气,“妈妈以后不管你与林小姐的事。” “多谢。” 顾风颔首,起身往外走。 许梦却突然叫住他:“阿风,你记住,妈妈永远爱你。” 顾风脚步却停了。 他唇角勾勒出一抹笑,那笑也说不是讥还是嘲。 “爱?”他看一眼屏幕中央,仿佛被星光拥庇的女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往外去。 许梦一怔,等再回过神来,顾风已经消失在眼前。 旁边手机“叮”了声。 她拿起。 【梦,什么时候再来圣彼得堡?我很想再见你。】 许梦面上露出一点笑意,回:【明天。】 她起身,叫着管家,要他帮她订一张最快去圣彼得堡的飞机票。 …… 顾风回到房间。 他心情不算好。 每次与许梦聊完天。 他心情都不算好。 顾风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过了会,取出橘子糖。 甜蜜的滋味流淌在唇舌间。 他突然起身,打开门,走到林昔门前。 顾风没立刻去敲门,而是站到她门前。 只是光这样。 光这样… 好像也足够了。 顾风靠着墙,冷峭的面上满是疲倦。 突然,旁边门打开了。 林昔带着困倦的脸出现在他面前,见他一眼便是嘟囔:“我就感觉门口有人,顾风,你…” 顾风却倾身,一把抱住了她。 他说:“昔昔,别动。” “让我抱抱。” 林昔没动。 良久,她抬起手,轻轻抚他的背。 “怎么了,我家无所不能的顾风,也会脆弱啊?” 顾风轻轻“恩”了声。 他带了点撒娇道:“要昔昔疼。” 林昔:…… “油了哦,宝宝。” 顾风一愣,放开她,看了她一会,没忍住,胸膛一震一震,笑了起来。 “昔昔啊。” “恩?”林昔睨他。 顾风摇头:“没什么。” 他大喇喇绕过她,径直坐到屋内的沙发,拍拍旁边。 林昔:“干嘛?” “让我靠靠。”顾风道,那漆黑的、漂亮的眼睛看着林昔,看得林昔心底一阵莫名发软。 她心想。 这人又对她散发该死的魅力了。 真讨厌。 林昔关上门,唇角带笑着过去,坐到沙发上。 顾风将脑袋往她腿上一枕,闭上眼。 那英俊的面孔上满是疲惫。 没多久,竟是睡着了。 林昔看着他眼下一点青黑,心想:七年过去了,果然不是小伙子了。 以前操劳一晚上,第二天还生龙活虎地去打篮球呢。 昨晚操劳一晚上,今天居然就累得睡过去了。 如果顾风心里知道她想法,怕是立马要质问:哪个小伙子将近48小时没睡,期间还整晚操劳,能生龙活虎? 可他不知道。 他只是睡着了。 在一片陌生又熟悉的气味里,睡得很沉。 他梦到了从前。 从前,两人还未在一起的时候。 也是碰到一只藏獒。 小时候记忆里又高又大,让人做了一整个月噩梦的凶恶梦魇,在他长大后,竟变得那么小。 但他印象里,那个矫揉造作、连瓶盖都打不开的女孩,却一下冲到他面前。 明明那么害怕,手和脚都在抖,却还是道:“走开!臭狗!” 她一下一下挥舞着手里的书包。 藏獒“嗷呜”着,被赶来的主人牵走了。 女孩这才害怕地冲到他怀里,“呜”了一声:“顾风,吓死我了。” “那狗怎么那么吓人。” 顾风当时却愣在原地。 他明明应该推开她的。 可不知怎的,却手脚酥麻,动弹不得。 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 这才是爱。 是爱。 …… ------------ 第219章 你还挺执着 顾风睫毛眨了眨。 不一会,那双眼睛便睁了开来。 他似从一个深重的梦境里醒来,一双漆幽的眼瞳,满是大雾,正迷惘地看着林昔。 “昔昔?”他问。 林昔“恩”了声,低头,正要说话,枕在腿上的人突然仰头,一下吻住她。 很深很深的一个吻。 仿佛缱绻。 带着岁月的意味。 林昔垂下眼,没拒绝。 良久,他才停下来,一手扣着她后脑勺,额头碰着她,道了句:“昔昔,醒过来就能看到你,真好。” 林昔唇角微微翘起来一点。 她说:“哦。” 顾风唇角也勾了一点。 “昔昔。”他又道。 “干嘛。” “昔昔。” “干嘛?” “昔昔。” 林昔:…… 她烦了,翻了个大白眼。 “有事说事。” 顾风道:“你压到我了。” 他语声微微叹,那俊美的面庞上带了点笑,看起来竟然还有点……爽。 林昔:…… 她无语地收回手。 顾风笑:“感觉怎么样?” 林昔没忍住,又朝他翻了个大白眼:“真该让你那些视你为天神的粉丝看看,你私底下什么德行。” 顾风却懒洋洋靠了沙发背,一只手卷了她头发玩,一边道:“可以啊。” “你不怕你粉丝跑了?”林昔问。 顾风轻嗤一声,突然伸手摸她的脸,道:“知道我为什么做歌手吗?” “为什么?”林昔问。 “想让你看见。”顾风直起身,那双漆幽的瞳在她面前,“我那时恨透了你,就决定,一定要时时刻刻出现在你面前膈应你,要你永远忘不掉我,哪怕跟别的男人亲热,也会想到,那个男人远不如我。” 林昔:…… “您还挺执着。” 顾风却将下巴枕在她肩窝,抱住她轻轻摇了摇,道:“但昔昔,我后来才想明白,其实我哪里是恨,明明是……” “是什么?”林昔问。 他却不肯说了,只是用那幽幽的眼睛望着她,那眼里流着涟漪。 林昔已然懂了。 她嗫嚅着唇,他却突然低头,啄了下她。 “所以,昔昔,别让我等太久,因为……” …… 这时,门被人从外“笃笃”敲了两下。 “林老师,”门外传来一道声音,“投票时间到了。” 林昔应了声,示意顾风放开她。 顾风却像是兴致上来,捧着她脸,给了她一个深吻,才肯放开她。 还替她整理了下领子。 林昔瞪他一眼,起身,走去开门。 门口,戴着黑猫面具的工作人员捧了个收纳盒。 收纳盒里装着分配给各位嘉宾的手机。 “今天的投票,是在各自房里,”工作人员道,“还有,林老师,侯导让我通知您,请尽快将您房间的摄像头打开,观众已经向他抗议很久了。” 林昔脸腾地爆红。 糟糕。 她居然忘了摄像头了! 虽然最近都没开,观众看不到画面也听不到声音,可是…… 他们会脑补啊! “我知道了,”她勉强保持着表情不变,接过手机,“请您转告导演,我一会就开。” “好,感谢林老师配合。”工作人员走了两步,似想起什么,又道,“还有,林老师,请问您见过顾老师吗?我刚才敲他房间门,他没……” 工作人员话说到一半,突然噎在了喉咙口。 只见,林昔屋内施施然走出一个男人。 男人颀长清瘦,整个人懒懒散散,头发还带着微微的乱,仿佛刚睡过一场大觉似的。 工作人员傻眼了。 男人却顺手从收纳盒里取了部手机,朝他晃晃,声音也带着久睡的倦:“我拿走了。” “啊?啊,好的,顾老师您拿。”工作人员连忙点头。 顾风这才走到对面,推门进去。 工作人员傻站在原地。 林昔却哀叹一声:顾风真是…… 不过,她面上却滴水不露,只是朝对方点点头,道:“那晚些时候再见。” 说罢,便关了门。 徒留工作人员戴着面具的一张脸上,眼睛是遮不住的八卦欲。 他连忙剩下的几部手机分发了,带着兴奋,冲到侯导和制片所在的那间监控室。 “侯导!制片!您知道我瞧见什么了?”孙助理将面具摘了。 “哦?什么了?”侯导指间夹着烟,正愁眉苦脸地看着暗掉的三个房间。 林昔的。 顾风的。 还有那白宝珠的。 两个祖宗。 一个被祖宗庇佑的。 都没开摄像头,甚至走廊那边,昨天的也给拆了。 要是在国内,那刀片估计都要寄到工作室了吧? “我刚才不是去发手机吗,就看见、看见顾老师直接从林老师房间里出来了!” “这有什么稀奇?”侯导道,“你不知道,顾老师是林老师的跟屁虫吗。” 制片叹气:“老侯,虽然你说的是真话,但要让那位听见……” 侯导咳了声,对着孙助理道:“你继续。” 孙助理脸上带着亢奋:“那不一样!您不知道,我当时看到顾老师的时候,他头发是这样的…” 他将自己脑袋上的头发拨得乱七八糟:“衣领也乱,还有顾老师说话的声音,一听就是刚睡醒,也就是说,他刚才跟林老师在房间里……他俩、他俩……” 后续的话,孙助理说不出来。 但侯导与制片已然明白了。 两人互视一眼,侯导拍拍孙助理的肩:“小孙啊。”他道:“这事,你没跟别人说吧?” 孙助理连忙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侯导语重心长,“那位的事,你就当没看见,咱们可管不着。现在,再过十分钟,你就去收手机,知道不?” 孙助理那发烫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他点头,说了句“是”。 “懂就好,去吧。” 侯导一拍他,孙助理又捧着收纳盒往外去。 侯导则又重新抽了支烟,目光还忍不住向窗外还守着的南教官一行人看去,他叹息了声,道:“老宗啊。” “不中听就别说。” 侯导却已经说了:“这年轻人的激情……怎么感觉,我们老了呢?” 制片翻了个白眼:“你自己老,可别带上我啊。” 侯导正要继续伤春悲秋两句,一看监控,立马高兴了:“这些个祖宗,终于把摄像头给我打开了!” …… 林昔将摄像头打开,才坐到沙发上。 她对着手机思索了会,低头,认认真真按出了一行字,发出去。 没多久。 手机“嗡嗡”震动。 一条短信进来。 林昔看到短信内容,就微微笑了起来。 ------------ 第220章 慢慢走向你 短信内容,不是文字。 只是一张图。 图上,是一只如艺术品般的手。 那只手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而修长,却偏偏,贴了个与之风格截然不同的皮卡丘创口贴。 …… 当观众看到视频里,林昔收到的这条时,都懵逼了。 虽然都知道,这条是谁发的。 可是吧… 【???】 【什么意思?】 【对啊,什么意思?皮卡丘,去吧?】 【最关键的,不是应该问,怎么能发图片呢?】 这条评论发出来没多久,#恋爱信号V#单独@出来,并回复了一条短视频。 很短。 就十几秒。 视频内,顾风懒洋洋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朝着屋内的摄像头问:“侯导,告白短信,只能用文字吗?” 导演也像是被问得一愣,过了会才道:“倒也不是。” “那我申请发彩信。”顾风道。 视频结束了。 评论区全是:【……】 【彩信,好久远的词哦。】 【突然我又想起了顾风之前的话,从这点来看,他确实是制定规则的那波人。所以,从思维上,就不会被规则束缚,更随心所欲一点。】 【你的意思是,他更习惯遵从自己的需求,去利用规则漏洞?】 【难道不是吗?其他嘉宾,可都是规规矩矩地发文字,哪个想到用图片了?】 【拜托,歪楼了,难道我们不是在讨论这张图对小情侣意味着什么吗?为什么昔昔看到,会笑得那么甜?】 【笑得更甜的,难道不是顾神吗?】 有人拉到视频最后。 屏幕上,坐在如古典洛可可风格房间的男人,懒洋洋支着额,长指点开手机。 当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时,那素来锐利矜傲的眼眸,竟是浮起一点笑意。 旁边一行字浮起来。 【请等我,慢慢走向你。】 很淡的一行文字。 不多。 可竟叫他连唇角也微微扬起来一点。 似感觉愉悦,他竟是抬起头,那带着笑的、璀璨眼眸,落到镜头里,引起人心脏一阵酥麻。 “真可爱,是不是?” 镜头里的人,声音带着笑,似呢喃。 偏他声音太柔,表情也太柔,竟令看的人,心都仿佛跟着塌陷了一角。 而他,还在反复地点手机。 看一眼。 点掉。 再看一眼。 又点掉。 唇角带笑,乐此不疲。 【……】 【上帝啊,原来,歌神·曾经拽爷,谈起恋爱来,竟然是个甜妹,也太甜了吧。】 【呜呜,我心都快化了,麻麻,我也想有这么个男朋友!】 【!!!】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大家还记得,最开始,龚在的时候,顾风有一回手指受伤,贴的皮卡丘创口贴嘛?】 【啊啊,回旋镖了属实,所以,其实那个创口贴就是林昔给他的?而现在发图片给她…是想告诉她,你看,我好好贴着呢。呜呜,小情侣的把戏了属实…】 林昔将手机交还给工作人员。 之后,她便去洗漱。 洗脸时,突然想到那贴着皮卡丘的手。 她又笑了下。 她当然明白顾风的意思。 他逗她呢。 想告诉她,看。 他乖乖贴着呢。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笑了下。 镜子,照出一张笑得甜蜜的脸。 脸颊绯红。 连眼神也甜蜜。 林昔一怔。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泪一点点泛上来。 却还是笑了起来。 那笑无比灿烂,动人。 林昔道:“久违了,林昔。” …… 网上,却还在为这次,顾风和林昔之间,第一次明显的互投而激动。 比起之前,顾风单方面的短信。 这回,林昔的回应,非常明确。 不啻于给CP粉注入了一支强心剂。 【嗷嗷!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 【她说,“请等我,慢慢走向你。”还有你比这更浪漫、更慎重的情话吗?!】 除了羿皇粉、夏夏粉,还有一些路人,为这两人的“单相思”唏嘘,大部分都是为林昔和顾风高兴的。 风林晚昔CP的热度,在国内,再次炙手可热起来。 甚至,因着顾风国际上的知名度,都上了国外的tik、faCe各大新闻头条。 不过,与此同时,有一波言论也渐渐起来。 …… 屋内。 姚覃盯着国内网站,问旁边的程立:“程经纪,您那边查到什么了吗?” 程立面色凝重:“我和团队讨论过,也找技术部门查了一遍,这波突然出来的路人,应该是水军。只是,他们的手段很高明,暂时还看不出来,到底要往哪个方向带,但大致能确定,不怀好意。” 姚覃看着那行评论:【这世上,有像林昔这么完美的人吗?长得漂亮,学历高,听说还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教授……】 字里行间,都是在吹捧林昔。 夸她学历高,还开始挖她父母,夸她书香门第… 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但姚覃在娱乐圈待久了,很早就知道一个道理:人设别立太满。 太满太完美的人设,往往崩塌起来,只需要一个瞬间。 因为,观众很难忍受完美里的不完美。 ——相反,倘若你是一片废墟。 塌无可塌的时候。 观众反而不会失望。 “有两个走向,”姚覃组织着措辞,“要么,是把我家昔昔捧到最高,再爆个黑料,跌下来;要么……” 她将笔记本屏幕转向程立:“程经纪,你看这条,开始抬高昔昔,踩你家老板了。” 程经纪也看到了那条。 “想要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 姚覃剩下没说的是,这次林昔得来的粉丝里,CP粉要占一大半;而顾风的粉丝,那体量,完全不是林昔这种根基未稳的能比的。 在顾风的粉丝眼里,林昔这次其实是算捆绑顾风上位。 奈何顾风自己愿意。 他粉丝没办法,再多不满只能憋回去。 可如果看到林昔反过来踩顾风,那反噬力量,会非常可怕。 “我会通知老板。”程立颔首,“如果你那边需要帮助,也可以告知我,我们这边,全力配合。” 姚覃面上立刻松了口气。 比起苹果台那网络部。 星辉娱乐旗下的网络部,和公关部,那才是业内出名的强。 …… 林昔睡了很沉的一觉。 醒过来时,整个身体都松快了。 高烧像是退潮一般,从体内彻底退去。 她伸了个懒腰下床,跟镜头打了声招呼,就去做主持人日常—— 拉嗓,洗漱,换衣服化妆。 妆化到一半,门被敲响。 林昔带着画了一半的眉去开门。 门外,顾风一派潇洒,朝她笑。 “昔昔,早安。” ------------ 第221章 我也想去 “你的眉毛…” 顾风挑眉,看着林昔的表情有点古怪。 一双眼睛要笑不笑的。 林昔原是想遮一遮的,见他这样,干脆不遮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眉毛淡。 每次都要化的。 她走到梳妆镜前,继续拿了眉笔,往眉上细细描。 顾风凑过来。 她感觉到一点热意,还有ZephyrUS混杂着剃须水的淡凉气味,不由侧过脸去。 顾风就在她耳畔。 两人视线在咫尺的距离相遇。 仿佛有暖烘烘的气息在两人之间升起。 “昔昔。” “恩?” “我能不能吻……” 顾风话还没完,林昔就抬手,一下遮住他唇。 她眼神示意镜头。 顾风轻笑了下。 唇触到她掌心。 软的。 凉的。 林昔心跳了下,立马缩回手。 【你、要、死、啊。】她瞪他。 顾风又笑一下。 他生得实在英俊,此时穿一件黑花衬衫,西裤裹出细腰长腿,就这样斜倚在梳妆台边,看着她笑,看着实在令人心动。 林昔脸顿时发烫。 只努力装作无事,继续对着镜子画眉,待最后一笔画完,才忍不住轻轻舒口气。 顾风也没再开口,只懒洋洋倚着,看她画眉。 这一幕,落到早起开了直播的观众眼里,简直是颜值暴击。 全场遍布【啊啊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早起来捡垃圾,一定能捡到好的!】 【话说,他们现在真的很有老夫老妻感,我拉我对象看,你知道我对象说什么吗?他说,这俩肯定有一腿。】 【还用你说,现在已经有很多细节帝开始扒这俩了,尤其是泳池一吻后,这俩在一块,空气都贼腻歪好吗?!!就是那恋爱的酸臭气、还有不自觉靠近的肢体。】 【确实,人和人之间是存在所谓安全距离的。就比如沈夏和陆冠弈,这俩货够活泼吧?有时还打打闹闹,但哪怕快碰到都会不自觉维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对了,昨晚大半夜那神贴,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哇,那帖太牛了,扒得太细太深了,说这林和顾,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所谓的安全距离!这俩靠近彼此的时候,都不会避开,有张图,几乎是胳膊挨着胳膊的,但这俩明明一个朝东一个朝西,都在跟别人讲话,但都没避开!最最关键的是,贴主还拿了顾风和沈夏同一张类似的动图做对比,那动图里,沈夏几乎是冲到顾这边的,但顾下意识就避开了。所以说,人的语言会骗人,但身体不会骗人,说不定上节目之前就认识了,还关系非同一般!】 【说不通说不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俩就是个由远到近的,一开始林昔压根不搭理顾啊!】 【就是,明明一直是顾死缠烂打,我们昔宝迫不得已才……】 【前面的,你们什么意思?怎么,顾追林还有错了是吗?林一开始什么名声,自己没点数吗?】 …… 餐厅内,姚覃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看着直播间内的弹幕。 她朝程立做了个手势。 程立很快跟管家说完话,过来:“姚小姐。” 姚覃将pad转向他:“果然,开始了,非常低级的招数。” 程立颔首,看着已经开始乱起来的直播间,点头:“但有效。” “是,有效。” 没有哪位明星的粉丝,愿意被对家攻击成“舔狗”——何况,顾风粉丝多傲啊。 他们偶像有实绩。 格莱美奖杯拿了一座又一座,在国际上都是超一线的大咖。 跑过来追国内一个二线主持,粉丝们里本身有一大部分,已经是憋着气的了。 这还是顾风粉丝相对理智,且工作室引导得好。 换成国内任一个流量粉,恐怕早就将女方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现在,女方粉那边,借着踩自家正主抬咖—— 那简直是往沸油里滴水,一碰就要炸。 “放心,昨晚我跟老板通过讯,老板说,危机未尝不是转机。”程立阻止了姚覃立马要澄清的动作,道,“现在,势还没到最高,我们再等一等,等到最高,我们再送他们个大的。” “大的?”姚覃不明白。 程立露出个笑:“老板说,有些事,也该大白于天下了。” 姚覃一双眼睛越来越亮:“你是说……” “是。”程立肯定她。 …… 这边林昔画完眉,对着镜子照了照。 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顾风给她挑了支口红。 “这个。”他递过去。 两人指尖一碰,她拿了口红过去,正要对着镜子涂口红时,抬头见镜子里,他还盯着自己。 林昔心一跳。 心道。 这人疯了,完全不看场合。 一个男人,若盯着一个女人画口红,眼神于镜子里交接,该是多么…私密又暧昧的事啊。 林昔将口红往手包里一丢。 顾风道:“不涂了?” “一会还要吃早餐,吃完再涂。” 林昔拿了手包,披了件雪白的长款防晒,内搭背心热裤,就开门出去。 顾风“轻嗤”一声,也开门出去。 他几步就跟上了林昔。 两人顺着长廊往外走。 在走到楼梯转角时,林昔压低声音:“我之前托你办的事……” 顾风声音漫不经心:“成了。” “真的?” “真的,今天就去乌鲁瓦图寺。” 林昔唇间漾出一点浅浅的笑意。 她抬头,那双琥珀色瞳仁看着顾风,表情格外认真。 她说:“顾风,谢谢你。” 顾风喉咙动了动,过了会撇过头去,耳尖红似滴血:“哦,小事。” 林昔轻笑一声:“那还是要谢的!” 声似百灵鸟。 她抬脚,轻快地下楼梯。 长发在身后被风吹得荡起。 顾风手动了动,试图想拽一下,却还是收回,插进兜里。 只,指间。 似乎还残留着那黑发拂过的触感。 顾风指腹摩挲了下。 唇勾起。 他低头,微微笑了下。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落在他侧脸,将他唇角那点笑,也镀得暖。 … 林昔可不知道,被留在后面的顾风还有这么多感触,她三步并作两步下了台阶,去了餐厅。 餐厅内,姚覃和程立坐在那,不知谈论什么。 摄像头避开那一隅。 另一边,陆冠弈、沈夏等人已经到了,朝她招手:“林老师,顾老师,坐这儿!” 林昔坐过去,顺口问:“你们都吃了吗?” “吃了吃了,现在就白小姐和乔老师没下来,”陆冠弈道,“我们其他人都吃完了。” “那你们还挺早啊。”林昔道。 周锐微微叹:“如今,陆老师的拉练业务扩大了。” 林昔往腿上铺餐巾:“什么意思?” “他今天,敲开了我,沈老师,和黎老师的房门。” 林昔:…… 她看向陆冠弈。 陆冠弈不知怎的,被那双眼睛一看,就有些心慌,忙道:“不,不怪我!是沈老师和黎老师昨天说,最近多吃少动,要我早上叫她们的。” 黎晚棠笑:“是这样没错。” 她一副刚健身完的装扮,额头微微冒了一点汗,支着下颔道:“不过,我刚才听说一个消息,说我们今天不在庄园录。” “去哪儿?”白宝珠恰转进餐厅。 “乌鲁瓦图寺。”黎晚棠道,“我找管家问了问,管家说,“那地方离庄园不远,就几公里的路。” “乌鲁瓦图寺?”白宝珠却不高兴起来,“好端端的,谁要去寺庙啊。” “我要去我要去!”沈夏举手,兴致勃勃道,“我听说,这乌鲁瓦图寺是圣庙,可灵了!而且,它落日非常非常漂亮,就建在悬崖之上,我老早之前就想去了。” 林昔也慢悠悠举手。 她说:“我也想去。” ------------ 第222章 情人崖 林昔一举手,白宝珠一双眉便拧了起来。 “你也想去?”她说,“别告诉我,林小姐,你也这么俗气。” 林昔微微叹气。 她支着下颔,那张漂亮的脸蛋对着白宝珠,道:“白小姐,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样说话,很容易挨打的。” “你!”白宝珠气得脸通红,她跺跺脚,“反正我不要去乌鲁瓦图寺!” “我去找导演!” 其余人面面相觑。 林昔看一眼顾风,顾风手插兜,在她旁边落座,顺手递过来一双筷子。 “吃早餐。” 顾风这样,林昔一颗心莫名安定下来。 不一会,白宝珠果然眼睛红彤彤地回来。 她一屁股坐下:“看什么看?没看过人吃瘪啊!” 林昔唇角没忍住翘起。 有时吧。 她也觉得,这白宝珠是个妙人。 谁都呛。 连喜欢的顾风都呛。 可思维有时又比谁都固执。 林昔想着,夹起一片煎蛋,放空碟里。 又从那篮子面包里挑了两片全麦面包,夹上蛋,吃起来。 旁边,一杯热牛奶被一只修长分明的手递过来。 林昔接过,唇翘了起来。 喝了口。 还是熟悉的温度。 再喝这热牛奶,已是不同的感觉。 林昔捧着这杯热牛奶,慢悠悠喝起来。 那牛奶入喉,竟有种丝丝的甜味。 “还要什么吗?”顾风问。 林昔说:“不用了。” “你自己吃。” 这一幕,落到其余人眼中。 滋味各自。 这时,乔宇才姗姗来迟。 很显然,他是在屋内精心打扮了一番才来的,穿着极为骚包,珍珠白的暗花西装外套,中裤,内搭花衬衫、墨镜,一进门,就将墨镜摘下来,道:“哇,大家都在啊。” “就等乔老师您了。”陆冠弈道。 “啪——” 乔宇打了个响指,“请给我来杯卡布奇诺。” 周锐在旁边看着,调侃:“乔老师今天是换了形象啊。” “没办法,”乔宇道,“要是还和前两天一样默默无闻,我怕又会像昨晚一样,颗粒无收。” 沈夏“噗嗤”一声笑了。 “乔老师,您把自己给暴露了。” “啊,抱歉,”乔宇不是很诚心地道歉,“对了,今天任务出来了么?” “任务是没出,但地点,黎老师打听到了。” 沈夏正说着,一位头戴黑帽面具的工作人员进来。 “哇哦,说曹操,曹操就到。”乔宇感慨一声。 “今天的任务。” 工作人员递来一个信封。 沈夏利落地拆了:“谁来念?” “没人?没人那就我念了啊。” 最近大家都处熟了,沈夏也不客气了,念:“……人奔向恋爱的过程,本质是奔向信仰,奔向幸福。 旅程中有惊有喜,有起有伏,如过山车。 但偶尔,我们也可以静下来,看一看沿途的风景,聆听心中的声音。 乌鲁瓦图,悬崖之寺。 让我们去聆听,去寻找心中真正的向往……” 沈夏云里雾里地念完:“你们听明白了吗?” 陆冠弈挠挠后脑勺:“好像是讲,让我们去拜拜?相信信仰的力量?” 黎晚棠难得也有些糊涂:“说是要我们猜猜,心里到底是谁?” 【笑死,一帮文盲在那里解读。】 【羿皇啊,咱回去,一定要记得多读读书啊,不然在女神面前,都装不了笔啊。】 【说得好像你们听懂了似的……】 林昔咳了声:“我猜,这封信,应该是在说,今天没任务。” “就,逛一逛寺庙。” 沈夏眨眨眼睛:“是这样吗?” 她问不远处站着的侯导。 侯导点头。 沈夏立马垮了脸,她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咱这恋综的导语究竟是谁写的,每天一大堆的废话……” 侯导咳了声:“你们不觉着,很有青春的想往、人生的感悟吗?” 陆冠弈&沈夏&黎晚棠&周锐,甚至林昔白宝珠乔宇都摇了头。 顾风轻笑了声,笑声似嘲。 “行了,”侯导一挥手,“准备准备,半个小时后,咱们在庄园门口汇合。” 林昔加快吃早餐的速度。 不一会,就吃完了。 她叨了片苹果,就“哒哒哒”上楼去——林昔临时想起来,乌鲁瓦图寺那边猴子很多,她的热裤还是换成长裙比较好。 防晒衣还穿着,热裤换成浅色阔腿裤,内搭一双浅鹅黄小花吊带,最后,她还翻箱倒柜,还找出来一条浅色围笼纱—— 万一太晒了,可以将这围笼纱将头脸罩住。 帽子是决计不能戴的,包括墨镜。 她从前跟爸爸妈妈来时,帽子就被那乌鲁瓦图寺的猴儿给抢了的。 一切打扮妥当后,林昔又给自己上了层口红。 口红是与吊带花色相配的浅橙色。 出门前,林昔照了照镜子。 镜中人扎了两个松松的编织辫,半张脸笼在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她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要更青涩些。 穿一件鹅黄碎花连衣裙,戴一顶草帽,正不情愿地跟着一对夫妇嘟嘴:“爸妈,一个破寺庙有什么好玩的,我都跟同学约好了,要去毕业旅行的…” 林昔轻轻笑了下。 这回。 她却不嫌弃了。 正好在附近,她想好好走一走。 ------------ 第223章 你问这戒指啊? “要做个短采?” …… 林昔下到一楼。 一楼有个矗立着巨大雕像的待客厅。 洛可可华丽风的沙发上,此时坐着恋综的嘉宾们。 沈夏,黎晚棠,陆冠弈,周锐等规规矩矩地坐沙发上。 顾风也在。 不过他没坐沙发,而是懒懒倚在沙发边,似百无聊赖,一双眼望向窗外。 林昔进去。 他便向她看来。 “你们在做什么?”林昔挪开视线。 “侯导说,出发前,要录个短采。”沈夏解释,指指后面,林昔才注意到,雕像旁,白宝珠正对着摄像头,在回答什么,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着不耐烦。 “哦。” 林昔没多问。 这在录综艺里实在太寻常。 综艺需要噱头、爆点,但直播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能出有效镜头,但不论如何——对艺人的采访,观众总是爱看的。 尤其是,若提问一些涉及感情、或相对隐私的问题。 “你们都录过了吗?”林昔问。 沈夏点头:“我和周老师、陆老师、黎老师,都录过了。” “等白小姐录完,就剩下您、乔老师和顾老师了。” 林昔说了声谢谢,正要坐过去。 顾风看她一眼。 她便坐到顾风那儿去。 另一边,沈夏一眼一眼地看向她。 林昔问:“怎么了?” “昔昔姐这身打扮真好看。”沈夏眼睛亮亮地看向她。 大约是她眼里的赞美太直白,林昔竟难得有些赧然。 “是吗?” 她也觉得挺好看的。 “这个鹅黄,显得昔昔姐皮肤特别白、眼睛特别亮,就像、像……” 沈夏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合适的措辞,只感觉,这鹅黄碎花吊带配上牛仔蓝水洗阔腿裤,衬得林昔跟平常不大一样。 平常的林昔,是清艳妩媚的。 像暗夜的幽昙,或清池的芙蓉。 但今天的她,却清新得像一抹夏日的阳光。 就好像…凭空回到了少女时代。 “像向日葵!”沈夏终于想出一个词。 林昔莞尔:“我喜欢向日葵。” 正要说声“你今天也很好看,像块软软糯糯小蛋糕”,搁在沙发上的那只手一动。 低头。 就见顾风正在用那只带了尾戒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她手,态度带了点漫不经心,见她看来,还挑眉。 【怎、么?】他问。 【放、手。】林昔道。 顾风没放手,反倒手指严丝合缝地插入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还挑衅般举起了两人交握的手,晃了晃。 不远处,周锐“哈”笑了声。 顾风懒洋洋道:“周老师笑什么。” “哦,我就是突然想起我发小养的狗,那狗特别爱啃骨头,偏偏牙口不好,所以每回见到骨头,就这么眼巴巴地守着。” 顾风脸有些臭,过了会,慢吞吞道:“那总比骨头都没有的好。” 周锐:…… 他看一眼陆冠弈,陆冠弈炸毛:“周老师,您看我做什么?” 几人正笑闹间,白宝珠短采已经录完,绷着脸过来。 “林昔,到你了。” 她没注意到顾风和林昔的小动作,见这两人挨着,不愿跑过去受虐,找了离两人最远的沙发一角坐下。 乔宇问她:“白小姐,短采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问我……等等,你问我干什么,导演不是说不让交流…” 在白宝珠和乔宇的对话里,林昔站起身。 顾风放开她。 她理了理衣摆,走到采访的地方。 雕像那,之前为她做过短采的工作人员朝她露出个笑,示意林昔将耳麦别好。 林昔整理了下衣领,确保耳麦对准自己:“好了,你问吧。”她说。 “好,第一个问题。” 在问之前,女工作人员说了句“这次的短采是直播”后,才道:“恋综已经过半,林老师还记得您一开始的恋爱标准吗?” 林昔想了想:“听话,乖巧,会做饭?” 工作人员露出个看好戏的表情:“是,那林老师觉得,这些男嘉宾里,谁符合这个标准呢?顾老师符合吗?” 直播间全是【哈哈哈】。 【写这个问题的,太直接了吧哈哈。】 【我有点好奇林怎么回。】 【林总不会睁着眼说瞎话,说顾符合标准吧。】 【对啊,顾那脾气,不高兴起来,一句话就能把人怼死,哪里符合“听话、乖巧”?他让别人听话乖巧还差不多。】 镜头里,林昔眼睛却弯起来。 她有一双桃花眼,这样笑起来,有种天真的妩媚:“您怎么知道,顾老师不符合呢?” 她说。 工作人员下意识道:“顾老师私底下居然听话,还…乖巧?” 林昔笑而不语。 直播间也全惊呆了:【不会吧?不会吧?】 【顾风私底下居然很乖?多乖?】 【啊啊啊,能不能单开一张特辑,让我们看看这俩私下相处啊!啊生气!每到关键时刻,这俩就黑屏!导演,我要投诉你屈服于恶势力,为什么不给看!】 【突然想到刚才顾看着林昔画眉的表情,真的,眼神特别温柔,好像是那种:哪怕你现在叫我翻个筋斗,我都高低翻个给你看的那种温柔。】 【呜呜呜但凡想到自己很快就要看不到这俩,我都有点舍不得……】 工作人员愣了一会:“第二个问题,节目录制已经过了大半,您觉得自己和刚来的时候比,有什么变化吗?” 林昔想了想,道:“有。” 她对着镜头,认真道:“其实,我并不像很多人看到的那样,坚强,永远有笑容。我也有我自己的怯懦,是个胆小鬼。” “事情发生后,我用惩罚自己的方式,沉湎于过去,却忽略了旁人的感受,也忽略了自己。但现在……” 她看向镜头,那双琥珀色瞳仁泛起淡淡的涟漪。 她说:“我想往前走了,顾风。” …… 顾风戴着尾戒的手,搭在林昔刚才手搁过的沙发扶手。 沈夏看了一眼,又一眼,突然道:“顾老师,我能问您个问题吗。” 顾风头也不抬:“不能。” 沈夏憋了憋,脸憋得通红。 陆冠弈在旁边闷笑。 “你笑什么。”沈夏道,“我不信你不好奇!” “好奇什么?”陆冠弈道。 “好奇他的戒指啊!”沈夏一指顾风的尾戒,“顾老师的演唱会、包括专辑,采访,都快被我盘出包浆了,顾老师戴的永远是装饰性的那种大戒指,从没戴过这样的——” “这种素圈,一看就不是出于造型需要啊!” 沈夏嘟囔,“男人突然发骚,一定不同寻常。” 陆冠弈:…… 周锐:…… 白宝珠眼睛瞪大了。 她看看顾风手指,又看看自己胖胖的指节。 顾风轻笑了声。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瞳,此时流光璀璨,里面都是笑意。 他将他修长而白皙的手,放到众人面前,另只手的手指搭在那银色尾戒上:“你们问这个啊。” “这是……”他声调拖得长,“我跟林老师的定情信物哦。” ------------ 第224章 那是我啊 姚覃在现场,一下捏紧了旁边程立的胳膊。 程立看看胳膊,又看看姚覃。 姚覃说了句“抱歉”:“我还以为是淘淘…啊,淘淘就是我们昔昔助理。” 手感很好的那位。 程立面色不变:“没关系。” 姚覃是真激动。 这顾风是真敢说啊! 他俩这样,是打算明牌了吧? 她同时又看了眼手机上的直播间。 短采昔昔那段话,她是看明白了的。 当昔昔郑重说出那句“顾风,我想往前走了”时,姚覃眼里都忍不住有泪在打转。 她擤了下鼻涕,旁边程立立马离远了点。 姚覃赧然:“抱歉啊,我就是有点激动。” “昔昔她……” 姚覃光说到“昔昔”两个字,眼泪都差点要下来。 她想说,她家昔昔太不容易了,可到底没说出来,声音有点哽咽。 姚覃永远记得,那满目白幡的灵堂里。 躺着的两具沉默的棺材。 她那么喜欢的林叔叔和孟阿姨,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那,永远不会再开口说话了。 程立沉默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姚覃说了句谢谢。 两人又安静地看着现场,同时关注直播间。 直播间内,早因顾风刚才那句话,沸腾了。 什么叫定情信物? 两人定情了? 可是,这尾戒顾风不是早就戴上了,比泳池一吻要早吗? 有人试图去扒尾戒指最早出现在顾风手上的时间。 【大家还记得,这尾戒什么时候出现在顾神手上的?】 【我记得早好几天呢!】 【这说明,这俩在节目里早暗度陈仓了?】 【啊,我找到了,比龚下台还早啊,那时候这俩就定情了?】 【呵呵,作为知道内情的我,不禁在此刻发出了“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一叹:宝子们,你们还是太嫩了!】 【+1。】 【+2。】 【+10086。】 【啊啊啊,要不是保密合同,我早控制不住我的洪荒之力了!】 【终于懂国王为什么要长驴耳朵了,真的,忍不住,一点儿都忍不住,尤其看到你们这么多人还在那煞有其事地分析,我更忍不住。啊!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公布啊!】 【说起这件事,我再问下,大家知道龚和宋现在什么情况吗?】 在说到龚欣雨和宋镇时,哪怕直播间观众大都被顾风和林昔吸引,还是忍不住关注到这两人的八卦。 有个体制内的忍不住跳出来。 【别的不能多说,龚确实有伤人意图,哪怕父母愿意取保候审,但还是要在看守所待足20天,后续的,还要看官司怎么判。】 【那她公司不管她了?】 【呵呵,她那个经纪人第二天就拿了解约合同过来了,据说后续还要起诉她哦;还有一堆品牌方也要起诉她,这些年挣的,估计都不够赔的吧。】 【听起来有点可怜……】 【哪里可怜?当初她雇水军去黑林,要不是林挺过来,现在赔个底儿掉的就是林,林更无辜好吧,陷到这对颠公颠婆里。】 【那宋呢?】 【宋没伤人,就是去做了个调解,但林那边估计也要起诉个他名誉侵权之类的吧,不过哪怕不起诉,他那堆解约官司,也要打得焦头烂额,要是不找个富婆帮他擦屁股,估计也要一辈子还债了……】 【想到这对,也是有点唏嘘的,真的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楼塌了”,才几天啊。】 【在直播间提这对晦气的干什么?还不如看我们——啊!风风做采访了,大家快看啊!】 采访镜头,已经给到顾风。 他一身黑底绿花衬衫、西裤,明明是极为骚包的打扮,偏偏穿在他身上,有种高级感,那绿,也绿得极为高级,如一抹淡烟;而黑的底,更似浓墨,衬得他脖颈修长,皮肤有种高级的白。 一双眼如墨玉。 此时,那双墨玉的眼,正看着屏幕。 表情冷淡。 【哇靠,这特写打过来的时候,我真的……】 【我呼吸都停了。】 【这脸真的是真实存在的吗?!】 镜头外,工作人员的声音响起。 “顾老师,第一个问题呢,我们也问过其他人,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您第一天来恋综时提出的恋爱标准吗?” “乖巧,听话,会做饭?”顾风问。 “是。” “记得,”顾风问,“怎么了?” “您觉得,这些女嘉宾里谁符合这个标准,林老师符合吗?” 顾风似听到什么有趣的,薄唇勾起来。 眼神也变得柔和。 他“哦”了声,慢悠悠道:“其实,那个标准,说的是我。” “你?” 镜头里的男人抬起头,他那张英俊的脸完全暴露在屏幕里,冲着屏幕笑,道:“难道大家不觉得,我是‘乖巧,听话,会做饭’的典范吗?” 直播间:【……】 【吐了哥。】 【哥,听听你说的是什么话?这么睁眼说瞎话,你不会感到心虚的吗?】 【笑死,想起有回采访,人家问“顾老师,如果有天您在玩您喜欢的游戏,但女朋友不高兴了,叫你别玩游戏玩她”,顾风这拽比怎么回答的吗。他说:“哦,天底下有人,能比游戏好玩?”】 【谁能忆从前。】 【他之前还说,厨下不了一点呢。】 工作人员脸也有一瞬间的崩。 耳机里传来声音:“别发呆,继续问。” “好,第二个问题,”工作人员道,“节目录制已经过大半,您觉得自己和刚来的时候比,有什么变化吗?” 顾风面上的笑消失了。 他睫毛耷拉下来,表情有一瞬间的认真,过了会,才道:“有。” “其实来节目前,我并没想得很明白,只是身体里有股冲动,让我来。” “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他说,“我应该在一见到她时,就拥抱她。” 他说这话时,那双如墨水一样的眼睛里,竟然有痛苦,也泛着雀跃与欢欣。 工作人员一时愣住了,过了会小心翼翼问:“那个她是指……” …… 林昔看了眼手表。 手表上指针已经走到九点。 外面阳光有些烈,她走到落地窗前。 远处,乌鲁瓦图寺的钟声,似在响起。 ------------ 第225章 猴儿啊 林昔等了一会,顾风才做完采访出来。 出来时面色如常,嘴里叼了个糖块,糖块将腮帮顶得鼓了一块。 那模样,倒是给他拽而冷的调,添了一点稚气。 似注意到林昔视线,顾风眼睛一弯:“想吃?” 眼见他一副“她要吃,他就喂她”的模样,林昔连忙拒绝。 顾风悻悻。 他支着腿,懒懒过来,继续等乔宇做短采,整个人像是有点儿放空的模样。 林昔问:“昨晚没睡好吗?” 顾风撩起眼皮看她一眼。 他“恩”了声。 “为什么?” “您觉得呢,”他声音有点懒的调,“这刚吃上满汉全席,还没过瘾呢,就没了,谁睡得着?” 林昔:…… 她脸腾地红起来。 算了。 她就多余问,论脸皮能厚得过他? 林昔安静下来。 顾风支着下颔,也不吭声,只垂下的那只手还是握着林昔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过了会,乔宇从雕像后走出来,脸色一派轻松。 “短采结束,我们走?” “噢耶!出去玩喽!” 对于没任务的游玩,沈夏绝对举手赞同。 她甚至觉得,来巴厘岛太好了,恋综直接变旅综,也不知道导演突然抽了什么风,不给分派任务了。 那就太好了! 她挎着黎晚棠的胳膊往外走,还不忘招呼林昔一块。 林昔也起身。 出客厅,往外走一段路,就到庄园门口。 大理石柱外的广场上,已停了六辆一式的豪车。 穿着黑色西装的司机候在车门旁。 头发花白的管家也候在车门旁。 林昔还看到了另一边,穿着制服的南俊。 他一只手搭在枪套边,站得笔挺,一双眼如鹰隼般将周围一切纳入眼底。 见她看过来,朝她颔首。 林昔冲南俊露出个笑,谁知下一秒,脸就被顾风的手掰过去,他要她看正面。 林昔抬头,从侧面看去,顾风那张被阳光打得薄白而英俊的脸,现下臭臭的。 “我就打个招呼而已。” 顾风鼻间发出一声哼。 几句话间,两人已到了车旁—— 正是来时,接他们的那辆加长林肯。 司机躬身将车门打开,顾风抬脚就上了去。 林昔:…… 她叹气,也跟上去。 坐到顾风旁边,他侧着,朝向窗外。 林昔伸出做了美甲的葱白指尖,掰过他脸,让他面对自己。 “干嘛,生气啦。” 她声音娇娇的,眼睛也亮亮的。 顾风哼一声,声音却柔下来。 “哦,原来传说中的音乐鬼才、钢琴王子顾风,这么小气的啊。”林昔说。 顾风瞟她一眼,正要开口,车门却探进来侯导的大脑袋。 侯导还安排白宝珠、乔宇和南俊上车。 “白小姐,乔老师,南教官,你们坐这辆车。” 顾风一双长眉蹙起来。 林昔原以为他要拒绝了,谁知他竟是一言不发地任侯导安排人。 不一会,白宝珠、乔宇和南俊上得车来。 白宝珠眼睛在车内饰转了一圈,尤其在那星光顶上流连了会,拍手:“哇,这个好看!我回去,一定也要让我爸爸装一个!” 顾风没搭理她。 白宝珠不高兴了:“顾哥哥!” 顾风这才撩起眼皮:“我没妹。” “你!” 顾风又落下眼皮。 乔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并不多话,只说了句谢谢,就坐在那,将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 至于一旁的南俊—— 自上车得来,除了朝林昔和顾风颔首作为招呼,更是一声未吭,只是手始终还搭在他的战术枪套上,背脊挺得笔直。 顾风在对面,将南俊从上扫到下。 又下扫到上。 这么一扫,他心情更差了,全程撇过脸,看向窗外。 林昔问了他两句话,他都答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林昔见这样,也懒得理他了,只跟一边的乔宇聊天。 乔宇似也看出她意图,配合着她聊天。 一时间,两人竟也聊得不错。 过了会,白宝珠也加入进来,她实在是个大小姐,吃喝玩乐精通,不一会,讲起巴厘岛的美食来。 “来巴厘岛,必吃的有一样,烤猪饭,堪称国菜。你们不知道,那整只乳猪都是用特制的香料腌的,然后放火上慢烤,直烤到外皮金黄酥脆,一咬下去,肉嫩得舌头都要掉了。” “还有那脏鸭餐,也不是普通的烤鸭哦……” 这一路聊到下车。 林昔都被聊饿了。 只是她发现,顾风全程都不说话,只抿着一双唇,时不时用一双漆幽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下了车。 顾风也下车,甚至还往鼻梁上架了副墨镜—— 别说,他这种格外立体的骨相,戴起墨镜来简直是帅到没边。 尤其是他皮肤白、人还高,墨绿衬衫,戴一块蓝宝石陀飞轮腕表,站人群里简直是鹤立鸡群。 哪怕乌鲁瓦图寺的外国人多,但还是时不时有人扫来两眼。 还有人似乎认出他来了,人群里时不时传来几声兴奋的两声“GU”。 不过,有南俊和队员,包括顾风雇来的雇佣兵,在周围警戒,他们突破不过来。 顾风在人群里大步流星往外走。 林昔:…… 见他这样,她也懒得提醒他,不能戴墨镜。 乌鲁瓦图寺的猴儿特别多。 那些猴儿贼胆大,会抢手机、墨镜、帽子,要是一个不注意,立马就被抢了。 她从前跟爸妈来时,专门用来臭美的墨镜就被抢了——那墨镜还是用她攒了很久的钱,给自己买的成人礼。 DiOr的呢。 当时她还很心疼。 林昔不紧不慢地走着,白宝珠也走她旁边。 “你不去追啊。”白宝珠问。 “追谁?” “顾风啊。” “不追。”林昔声音淡淡,“有什么好追的。” 白宝珠却用极其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会,才道:“我有点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你了。” “你不知道,顾风在我们那个圈里很傲的。有个很厉害的姐姐,追了他很久,但他全程没搭理,像你这样……” 林昔却道:“我也追过他很久的。” “啊?”白宝珠第一次听说,旋即,她意识到什么,眼睛眨了眨,捂住嘴,“你们不会上节目之前就认…” 林昔弯了弯眼睛:“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可是……”白宝珠满脸疑惑。 林昔的注意力却没在白宝珠身上了。 她与节目组的一行人正经过一道弯。 乌鲁瓦图寺建在崖边,郁郁葱葱的树杈自高山僻岩里丛生过来。 这里,有点眼熟。 林昔脚步慢下来,目光落在一块断了的、像手指的岩石上。 她和…爸爸妈妈来过这儿。 林昔脚步停下来。 忽然,人群一阵骚动。 “猴!猴子!”沈夏的叫声响起,“这儿好多猴子!” 她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随着陆冠弈的嘲笑。 “连猴子你也怕啊,沈夏!” 林昔用围笼纱将头脸遮住,眯眼向前看去,恰见不远处,顾风傻呆呆地抬头,看着正荡在半空的墨镜—— 而墨镜的另一头,就在猴儿手里。 那猴儿吊着树枝,学着人将墨镜往脑袋上装。 林昔没忍住,“噗”地笑了出来。 ------------ 第226章 校园照 “哈哈哈哈,顾风。” 她几乎笑得眼泪都要出来,揩着眼泪,嘲笑顾风。 顾风回过头来看她一眼,过了会,竟大步向她走来,一把拽了她,往旁边去。 林昔被他拉得踉踉跄跄,不一会,竟转到一块岩石的背后—— 那岩石巨大,将人群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一部分,幽僻安静,呼吸可闻。 “你干嘛。” 林昔脸上的笑还未散去,脸就被顾风以一根长指捏住了:“你还笑?” 林昔继续“咯咯咯”笑。 谁知下一秒,唇就被吻住了。 很深很重的一个吻。 渐渐地,又变得很轻。 他一下一下蹭着她,用唇。 亲昵极了。 柔软极了。 林昔心一下变得很软。 “昔昔。”顾风开了口,声音也很轻。 林昔:“恩?” 顾风:“你刚才不理我。” 林昔:??? 顾风还在继续:“所以我很难受。” 林昔:…… 这个倒打一耙的东西! “顾风,你说清楚,是谁先不理谁。”她捧住他脸,“你先别亲。” 顾风长而密的睫毛,乖巧地耷拉下来。 他没吭声。 “你别装死,”林昔才不吃这套,“刚才是你先不理我的吧?我在车上,还哄你、找你说话呢,你呢,你就一直看着窗啊,特别高傲,哦,对了,下车还戴个墨镜,拒绝跟我眼神接触,拽死了哦。” 林昔说着说着,又忍不住想起这人拽着拽着,被猴儿偷了墨镜的表情。 她没忍住,唇角又翘起来。 顾风微微叹气:“我生气啊。” “谁叫你看那姓南的,还对他笑。” 林昔惊愕:“我跟他…” 顾风却突然一下抱住她。 林昔只感觉,自己被整个儿嵌进他怀里,他将脑袋在她肩窝上蹭了蹭:“别说他,你跟他之间的细节,我一点儿都不想知道。” “真不想知道?”林昔道。 “不想,我怕我一会跑去跟他单挑。”顾风幽幽道,“我打不过他。” 林昔无声笑了起来。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可爱呢。 完蛋了。 一个人,你倘若觉得他帅,尚且还有救。 可你若觉得他可爱…… 那简直是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呀。 “我和南俊没接吻没上床,你上回在小树林看到的,”林昔说得迅速,“是我故意让你看的。” 顾风身体僵住了。 他脑子里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南俊居然骗了他?! …… 不远处。 有人聊着天要往这边来时,就会被雇佣兵劝着往别处去。 南俊也在附近,手始终搭在作战枪套上,视线警惕地看着周围靠近的人群。 他队员嘟囔:“老大,我刚才看见……” “不要过多参与当事人的生活。”南俊面色严肃。 队员看了眼他面上表情,欲言又止。 谁看不出来,南教官其实心里有那位大明星呢。 “老大,您以前鼓励我追求我老婆的时候,说喜欢就要争取,可轮到你自己,怎么就……” 南俊却道:“老金,作为我,能看到当事人走出来,是更快乐的一件事,至于是不是我让她走出来,不重要。” “那你自己呢?” “不重要。” 南俊眼里带了点笑,看向那岩石一角,至于他骗他这事…… 就当是给大明星一帆风顺的人生,创造点波折吧。 侯导这时“溜溜达达”过来,他试图探头,往岩石那边看一眼。 南俊挡住他。 侯导讪讪,仰头:“南教官啊,你多高?” “190。” “哇,190,那跟我们顾老师差不多哦……”侯导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对上圈内那些艺人,他能巧舌如簧,但对上这些在一线跟犯人摸爬滚打过的,他就有点犯怵了。 “南教官这外形也很好啊,有没有考虑过来圈里…” …… 而这时,国内的舆论早炸了。 只因有人在这时候,pO了一张林昔和顾风早年的校园照。 照片里,林昔青春靓丽,穿一件粉白色连衣裙,正半仰头,不知跟顾风说些什么。顾风也眉眼带笑,侧着脸,跟她说话。 懒洋洋搭在她肩的胳膊上,挽起的袖子下,一截粉红兔头绳赫然可见。 【忍不住了,看你们一直在那逼逼赖赖,pO一张早年在我们校园论坛传疯了的照片。】 【望周知,顾那时候交女友,我们女生宿舍楼,每天一到夜里,全是喊着鬼哭狼嚎。】 【表白墙上全眼泪。】 【所以,当时同一届女生,有多少都快把这位林小姐的脸记到下辈子去了,还有跑去隔壁传媒闹的,不过,最后都被顾给按下来了。】 【对对对没错,当时很多学校偷拍的,校园论坛里超多他们合影,超甜,不过很快就删了,我当时还偷偷嗑了一下。】 【可惜,没到一年,就听说顾出国,两人分手了,我当时还跟舍友感慨: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啊。谁知一年后,顾风就出名了,还是在国际上,出了个大名。】 【我们校友圈都关注着呢,当时林就被挖出来了,然后顾那边一个特牛的律师就跑过来,跟我们学校的领导吃饭,没多久,这事就从网上和学校层面压下去了,听说签了不少保密协议哦,钱应该也撒出去不少?】 这一帖,简直是激起千层浪。 顾风和林昔之间,但凡蹭上一点,都能有热度。 何况是之前争议许久,林到底是不是顾的初恋女友这个话题? 这张照片,直接将国内的各大论坛炸了。 【???真的假的?】 【还有更多华清校友出来认领吗?】 【华清没有的话,传媒应该也可以啊,林这种颜值,在传媒应该也是女神级别吧?】 华清校友圈静悄悄。 莫名的是,传媒校友圈也静悄悄。 但私底下,却有许多张各种角度的林昔顾风两人偷拍照,被匿名放出来。 匿名1:【存粮啊,这么多年,换这么多部手机,我都没舍得删。】 匿名2:【没错没错,这也是每当我看校园偶像剧的时候,都忍不住嗤之以鼻的原因:你们有他们好看吗?你们有他们甜吗?你们有他们BE得这么彻底吗?一个到了国外,成了国际巨星,一个在国内,成了电视台主持。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我当时默默关注了好久。终于,我学生时代嗑过的CP复活了,你们知道,我知道他俩出现在同一个恋综时,那种疯狂涌现的惊喜和又不得不按捺下去的痛苦吗?那种明明知道一个秘密,却对所有人都不能说的难过吗?】 匿名3:【同款的我。】 匿名4:【我决定今晚早点回去,在我那部老手机里找找,应该也有存货。】 匿名区里,简直是校园团建大狂欢。 营销号简直是疯了。 各种细扒。 往以前,往过去。 这一扒拉,简直不得了啊。 真是越扒越有,越有越扒。 大家开始疯狂碰细节,两人的行程,期间,竟然发现,顾中间几回偷溜国的行程,居然都跟林有关。 ------------ 第227章 小花儿 【挖槽,还真是…这俩行程重合啊?】 【所以,顾在恋综上说,有一年回国却发现她已另有男友的人,是林???】 【简直……】 【我万万没想到,不过看个恋综,竟然天地之间,已大变样。】 但也不是所有人买账的。 就比如,“东北大碴子V”这类之前坚持林和顾没有过去的主播,既出于不愿自打脸的需要,又从本心里,并不愿意相信顾风这样一个男人,居然会爱一个女人这么多年,且这女人期间还谈过其他男友—— 他干什么? 扮情圣吗? “东北大碴子V”在自己的直播间里翘着二郎腿,道:“我隔壁有点小钱、满脸麻子的二大爷,都在外面傍了个小蜜,你说说顾风他图啥?” 他用手指指指身后顾风那张海报:“就这脸,这身材,这财富,你跟我说他守身如玉?还不如相信我家阉了蛋蛋的三美在外面有狗呢。” “啊?你说那张照片?现在ai技术那么发达,不能P啊?就说前不久,还有我粉丝用ai做了个视频发我,冒充我那早死的爹,我险些就给跪下了,求他不要把我带下去……对,就这么真,所以啊,大家也要保持警惕,现在的技术,不好说喽。” 说完这个,他甚至隔空跟小乐battle,要她去看看脑壳。 “别整天吃糖吃糖嗑CP的,把脑袋磕坏了。” 大碴子抠了抠脚,发出个猥琐的笑。 这简直把小乐气坏了。 不过,她倒是没回这大碴子,现如今她流量比大碴子大,否则,大碴子也不会老拉着她死磕,要是现在还回去,倒是给他引流了。 只要等事实真相出来—— 这大碴子打脸,跟他的那部分观众没脸,自然也就不理他了。 小乐是万分相信自己一路追过来的直觉的:林和顾过去有故事,根据那调查问卷一比一对,还有后面的那么多细节,完全能证明林就是Selene。 何况,还有那么多匿名ID爆出来的两人之间的相处细节。 照片。 难道都能说是ai做的? 还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来两人的行程。 顾每一次回国! 每一次! 在那个城市,都有林昔。 而且完全不像他恋综上说的那样,后来都没回来过,中间也回过几次。 最关键的是! 顾回国的第一站,接受采访的就是林所在的电视台! 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在网络舆论越来越热烈、观众以扒出从前完全没注意到的细节为荣时,突然有一个人出来,领了“Selene”的名号。 甚至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人。 …… 这时,林昔已经和顾风出了岩石。 也不知是不是想通了,这回她没避开顾风的手。 两人牵着手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一出来,林昔就一愣。 侯导和其他嘉宾都不见了。 连南教官和他队友也不见了,只剩下顾风雇佣的那帮一看就不大寻常的安保人员守卫在附近。 人群熙熙攘攘。 时不时有目光向他们扫来。 “其他人呢?”林昔问。 “走了。” “走了?” “对啊,”顾风低头,视线在两人相牵的手上掠过,勾起唇笑了下,“这下,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林昔狐疑地看着他。 她充分怀疑,这是他事先安排的——支开侯导他们,好让他们两个一块。 “你不想跟我单独在一起?”说着话,顾风眼底流露出受伤。 林昔翻了个白眼:“别装了,顾老师,你演技挺差的。” 顾风微微叹气:“果然骗不过你。” 他举起两人相牵的手,亲了亲她手背,在林昔的脸红里,道:“昔昔,就我们两个了,现在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不好?” 林昔诧异他的心细。 他大概看出她的想法,所以特地安排了这一出。 她点了头,轻“嗯”了一声。 “那昔昔做向导?” “好。” 林昔看着附近,选了个方向,脚步一转:“走这边。” 她重新走到刚才看到的那块碎石边上。 那石头,像根竖起的中指。 “你给我拍张照。” 林昔知道,顾风必定能弄到手机。 不过,他显然比她想象的,准备得更充分。 不一会,顾风拿来部相机。 “要将我跟这块大石头拍一起哦。”林昔让出两个身位,唇角弯弯。 顾风看着镜头中央的女人,良久没按下去。 “好了吗?”她问。 “好了。” 他才按下去。 林昔蹦蹦跳跳过去,看着相机里显示的照片。 “不错嘛。”她赞叹,“顾风,你怎么什么都行?” 她仰起头,朝他笑。 一双桃花眼里漾着的,全是笑意。 顾风却道:“是模特够优秀。” 林昔笑得更欢乐了。 顾风却突然抬起头,按按她脑袋,又把相机挂胸前。 手牵起她:“还有哪里想去?” “恩,去那棵树下吧。”林昔指着远处一棵大树。 那树树干极大,几乎要三人合抱,树冠撑开,遮蔽出一片巨大的阴影。 她极其自然道:“上次来,我跟爸爸妈妈就是在那拍照的。” “我爸说,这树老得都快成精了。” “恩。”顾风鼻尖冒出一声。 看着近,走却走了将近十来分钟。 中间转了几个弯。 等林昔走到那棵树下,已微微有些出汗。 她指腹度量着树干,慢慢转了一圈,最后选了个地方。 “就这,拍吧。”她让出两个身位,对着镜头笑。 顾风“咔嚓”,按下快门。 屏幕上,一个穿了鹅黄碎花吊带、牛仔蓝阔裤的女人,正弯着眼朝他笑。 顾风突感觉痛不可抑,蹲了下去。 林昔连忙过去。 顾风抬起头,薄白的眼皮氤出一片红,看着她,眼里有泪。 “你怎么了?”林昔吓了一跳。 他却紧紧抱住她,什么都不说,箍着她的动作,紧得令她有些窒息。 他说:“对不起,昔昔。” 林昔渐渐懂了,抬起的手,缓缓落到他后背。 “没什么,”她声音温柔,“已经过去了。” 顾风回应的,是更紧更紧的拥抱。 “好啦,”林昔道,“我们起来吧,刚才,我还在这看到一丛小花。” 她牵着顾风的手,到大树的一个角落。 在光秃秃的树根与石缝之间,确实丛生了一簇不知名的小花。 小花不大,却生得鲜妍热烈。 “以前来时,都没有的。”林昔道。 ------------ 第228章 平安 “昔昔?你是昔昔?” 林昔和顾风手牵手,经过一处凉亭时,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林昔抬头,就见一个生得和善的女人叫住她。 女人已经上了年纪,穿一件黑色连衣裙,看上去温柔文气。 林昔觉得她有些面熟。 “您是……” “我是李阿姨啊,李文秀,你爸爸妈妈的同事。”女人道。 林昔想起来了。 这位阿姨在她小时候经常来的,后来据说转到别的学校去了,就不常见了。 不过当时爸妈的葬礼,她还是赶过来的,来时匆匆忙忙,还给了一笔相当丰厚的白事金。 有一万块。 林昔当时还问奶奶了。 奶奶告诉她,这位文秀阿姨是她妈妈的好朋友。 “李阿姨。”林昔露出个笑。 李文秀好奇地看了眼她,又看了眼被她牵着的顾风。 顾风做了个你们俩聊的手势,到旁边去回电话——不久前,雇佣兵拿来他手机,说程经纪打来电话。 林昔则和她到旁边凉亭,找了个地方坐。 “李阿姨是一个人来这儿玩的吗?”林昔问。 李文秀摇头:“不是,和我一帮老年团的姐妹。” 见林昔面露好奇,她露出个温和的笑:“现在不是退休了嘛,时间多,就到处转转,不过……”她顿了顿,“昔昔,你的节目我都有看,包括这次的。” 林昔顿时就有点尴尬。 跟人上节目谈恋爱上,被认识的长辈看到…… “好啦,”李文秀拍拍她手背,“不用不好意思。” “年少而慕爱,很正常。”她唏嘘,“当年,你爸爸和你妈妈,在我们学校也是一段佳话呢。” 林昔讶然。 她还是第一次听旁人提起她爸和她妈的事,面露惊讶:“我爸爸和妈妈?” “你当你爸爸和妈妈是生来就是爸爸妈妈?他们啊,曾经也像你这样,一路走过来的,”李文秀面露怀念,“不过,你爸爸一日三餐,都是咸菜就馒头,学院里的人都知道,他是单亲妈妈带大的,家境不好。而你妈妈家庭不错,父母都是高知,从小被娇惯着长大的。我们谁也没想到他们会在一起,但最后,就是他俩成功留校还在一起了,给我们发请帖。” “你不知道,那一夜,有多少少男少女心碎了哦。”李文秀笑。 林昔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听爸妈的故事。 想到爸爸也曾意气风发,妈妈也曾娇柔美丽,她便感觉眼眶有点湿。 她记忆里的父母,好像从一开始就是父母的样子。 不曾用另一个角度去看他们。 “其实你爸妈结婚,当时很多人都不看好的,毕竟他俩出生环境很不同,谁知,就是这一对,竟然走到了最后,还生了个你,哦对了,你出生的时候,我还抱过你的,小小的一团,我都怕碰坏了。” …李文秀也想起过去。 她还记得,那天她赶去参加孩子的满月酒时,那个从来美丽的女人脸上的笑容。 明明看起来那么苍白、头上还包着不能见风的头巾,看起来完全没平常的光鲜。 但一提及自己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她用一阵稀奇的语气对自己说:“文秀,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人会有这种感觉哎,就她躺在我旁边,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我的心就要化了,就好像……她是从我骨血里出来的,与我骨血相连。” “原来当母亲是这种感觉啊。” 李文秀当时只觉得奇怪。 一个在学校里对着所有男人不假辞色、只对那林景逸有好脸色的娇娇女,竟然有一天会对着一个孩子,露出这样的表情。 … 林昔问:“我妈妈以前这样的吗?” 李文秀点头:“你妈妈可娇气了,我们那时讲究贤妻良母,不管怎么样,大都觉得女人要会做几道菜的,但你妈妈是坚决不肯下厨的那一类,她说,她生命有限,为什么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林昔点头:“我家是爸爸下厨。” “你爸爸那时也挺冷的,还需要勤工俭学吧,跟学校里的人都不怎么来往,总是冷着张脸,独来独往,谁能想到,那个冷小子后来娶了妻是这样呢?” 林昔默默消化着。 她记忆里的父亲,风趣幽默,温柔和善,对母亲更是从没红过脸,和李阿姨嘴里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后来,我就因为工作调走了,跟你爸爸妈妈渐渐断了联系,”李文秀看着林昔,眼露怜惜,她说,“昔昔,你知道阿姨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吗?” 林昔下意识问:“什么?” “是有一回,学校组织职工旅游,经过普陀山,”李文秀陷入回忆,“你爸妈是绝对的唯物主义者,在学校时,信奉的都是科学,可那天,竟然跟个凡夫俗子一样,跑去普陀山的寺庙里求神拜佛,说请求佛祖保佑你一辈子平安,我当时还笑话他俩呢。” 林昔怔住了。 她抬头,对上李文秀望着她的温柔眼睛。 李文秀道:“昔昔,在你爸妈眼里,你是他们最珍贵的宝贝,所以,我相信,”她顿了顿,“他们当时一定很庆幸,你不在那辆车上。” 林昔怔住了。 她喉头堵住了。 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睛也像堵住了。 “李阿姨…” 李文秀眼神温柔而和善地看着她。 林昔一滴一滴泪落了下来。 李文秀感慨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侧了侧身体,替她挡住外面那些视线。 良久,她拍拍林昔肩膀,起身。 林昔这时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她将李阿姨送到凉亭外。 “就到这儿吧。” 李文秀停下脚步,她看向拄在树旁打电话的顾风,露出个笑,“这位我节目上也有看,小伙子确实不错,要是你妈在,肯定也喜欢。” 她朝林昔眨眨眼睛:“你妈就喜欢长得好看的。” 林昔破涕为笑:“李阿姨!” “好啦,再见,我得去找我那些姐妹团了。”李阿姨洒脱地朝她挥挥手,“好好过日子啊,昔昔。” 林昔点头:“恩!” 她注视着李阿姨走远,回过头来时,顾风已到她旁边。 她问:“你打完电话了?” 顾风颔首,视线在她带着水的睫毛上掠过,道了句:“接下来去哪儿?” 林昔露出个大大的笑。 她想起一个必须要去的地方。 她指着一个地方:“去那!” ------------ 第229章 你们怎么知道,她不是假冒的? “也不知道顾老师和林老师现在在干什么。” 情人崖边,沈夏找了个地方蹲着,支着下颔道。 乌鲁瓦图寺建在悬崖边,情人崖之下,是宽广的印度洋。 蔚蓝色海面拍击着海岸,从上往下看去,极为壮观。 兴许是事先跟圣庙这边商量好,他们来的这块地方,恰好没什么人。 黎晚棠一条大长腿支着,听闻沈夏这话,免不了笑一笑。 “棠棠姐你笑什么?”沈夏正好看到了。 黎晚棠道:“他俩能干什么。” 她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手里拿着的枝丫在地上画:“左不过牵牵小手,亲亲…” 沈夏鼓起腮帮子:“棠棠姐,你现在完全不爱我了。” 黎晚棠摸摸她小脑袋:“夏夏,这叫戒断治疗,多听听,就麻木了啊。” 她视线投向另一处,也蹲在地面、看起来没精打采的某位羿皇,说了句:“喏,那边也有个不快乐的。” 许是有人一同分担不快乐,沈夏立时就快乐了。 她幸灾乐祸地看着陆冠弈:“活该,也不看他自己什么样,居然想跟我偶像抢女人!” 黎晚棠:…… 陆冠弈在那边,接受到了沈夏不友好的瞪视,也当没看见,只看着海,之前阳光爽朗的脸庞,一径得沉默。 周锐在旁边叹:“问君能有几多愁,一江春水向东流。” 陆冠弈:“……” 周锐又叹:“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陆冠弈:“……” “哥,我听得懂。”陆冠弈幽幽道。 周锐“哟”了声,陪着他一块蹲下:“居然懂。” 陆冠弈翻了个大白眼:“我们体育生,也是有文化课的好吗。” 周锐:“失敬失敬。” “唉对了,一会……” 周锐正要问陆冠弈,一会要不要去看凯卡克火舞,就听陆冠弈嘴里念叨:“林老师和顾老师现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周锐:“……” 算了。 他拍拍陆冠弈肩:“你继续想。” 陆冠弈却站起身,对着悬崖,一阵“啊啊啊”地喊。 悬崖边,回荡着他的喊声。 也不知是不是这动作,有传染性。 沈夏也从地上蹦起来,跑到悬崖边喊:“啊啊啊啊啊————!” “顾风!顾风!祝你幸福————!” “昔昔姐,也祝你幸福————!” 无数的声音,回荡到耳边。 陆冠弈也喊:“林昔!祝你幸福————!” “一定要幸福————!” 两人竟是吼出火来,似在比谁的喉咙大,不一会,竟此起彼伏地喊起来。 黎晚棠和周锐耳边,一会是女声的“————幸福”,一会是男声的“————幸福”。 两人无奈地对视一眼。 周锐手插兜,站黎晚棠身边,道:“顾老师和林老师作孽啊。” 黎晚棠勾了勾唇:“你之前不还想掺和进去?” 周锐耸了耸肩:“热度都让那俩吸走了,我不得挣点kpi?” 黎晚棠却睨他一眼,眼神竟有些别样的风情:“我不信你对林老师没动心。” “男人的心,可以动很多次的。”周锐坦诚道,“就像看到好看的花,这也没什么稀奇吧?”他还说:“就像黎老师,看到小乔不也觉得挺好?” 黎晚棠双手环胸,颔首:“确实。” 两人看向远处的大海。 白宝珠却有点焦躁,啃着指甲。 来前精心做的美甲,已被她啃得坑坑洼洼。 她目光时不时往来时路看,却始终没看到想看的人。 “在等顾老师?”乔宇轻笑。 “关你屁事。”白宝珠道。 乔宇又笑,那笑把白宝珠惹恼了:“你笑什么?” 乔宇没回答,反而说起了自己幼时的一件事:“我有没有说过,我家小时候很穷?穷到没钱交学费,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大概初一的时候,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起来问,‘乔宇,你是不是没交学费?’那一刻所有人目光落在我面上、热辣辣的感觉,我记一辈子。” “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什么苦都可以受,唯独不能受穷。” 白宝珠皱眉:“你跟我说这做什么?” “我是想跟白小姐说,你拥有了我从一开始就拥有的梦想,富有、爱你的家人,”乔宇温和的目光落到白宝珠身上,“为什么,要把自己活成恶毒女配的模样?” 白宝珠脸都气红了。 她想回句什么,却嗫嚅着唇,良久才说出一句:“我没有。” 乔宇却露出个神秘的笑。 他朝她眨眨眼睛:“白小姐那天打电话的时候,我凑巧在旁边听到了。” “可,可是……” 乔宇语声唏嘘:“可能白小姐的父母,已经出手了吧…” …… 网上。 #顾风 Selene#热搜词条再度爆了。 同时,#林昔 不是Selene#、#赵梦词 Selene#也极速攀升,与#顾风 Selene#,位列各大平台热搜前三。 无数网友们涌入热搜,又一脸懵逼地出来。 【???】 【这赵梦词是谁?哪儿冒出来的?】 顿时就有人出来科普,将赵梦词的履历贴出来:【哥大音乐系毕业,在SCi发表过不下数十篇论文,前年回国后创业,组建起现在的“音广”公司,音广涉及新媒体领域,第一年就实现盈利,第二年盈利翻倍,到今年……】 最后总结:【名校学历,背景神秘,个人能力卓越,总之,两个字:优秀。】 赵梦词在各大平台的号都被扒了出来。 她的个人号上,分享的,不是参与各大峰会的照片,就是偶尔对实事的点评。 用词辛辣、大胆。 很有一小波粉。 从粉丝量来说,算个小网红。 但很明显,她和普通网红不一样,并不靠晒名牌、或出位言辞博人眼球的网红。 相反,她人设立得很稳。 知性。 高端。 而赵梦词V置顶的,就一行字—— 【是,我是Selene。】 后续,什么都没有。 没配图。 没解释。 但配合着她发了好几年的博文、动态,莫名令人信服。 风林晚昔CP粉集体沉默。 之前舞得很欢,确定“林昔就是Selene”的观众、或营销号等,集体哑火。 评论区全是观众跑进去打卡的。 1L:【确实,这才像会被人惦念那么多年的女神吧?】 13L:【优雅,强大,有能力,而且洁身自好,如果我是顾风,恐怕也会喜欢吧?】 38L:【我之前是不敢说,林昔这个谈过这么多男朋友的人,怎么可能会让顾仰望这么久?】 248L:【9494,这才是真女神。】 696L:【你们怎么知道,她不是假冒的?】 ------------ 第330章 看不懂 777L:【可假冒,她图啥?】 观众沉默了。 是啊。 赵梦词假冒,她图啥? 她事业蓬勃、履历优秀,撒一个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图什么? 所以,唯一的答案只有一个:她就是顾风的初恋Selene。 Selene,月光。 以仰视的目光,以痛苦、以爱浇灌而来的女神。 【笑死,想起之前林粉集体高潮,一副自家高不可攀的样子,真的……好替她们尴尬。】 【正主出来打脸了吧?还说自家是Selene呢?】 【就是就是,脸呢?脸呢?】 【正主还没出来,一个不知道哪冒来的小网红的申明,就当真理和圭臬了?】 到底林昔上恋综,积累下来一大波粉。 加上路好,言论并未一边倒。 甚至一部分顾粉帮忙反黑,举报。 不过,还有一部分风铃粉保持沉默。 他们不知真相。 其中职粉去联系顾风团队,也只得到四个字:【按兵不动。】 他们就按兵不动。 只是到底忐忑,尤其言论开始累及顾风—— 什么“顾风眼光怎么越变越差,喜欢林这样的”,甚至还有人将林昔和赵梦词对比,林滥情,赵梦词履历扒出来有名有姓的男朋友至始至终只有两个…… …… 舆论如沸时,林昔正拉着顾风,穿过长长的堤岸。 沿途有不少高大的、极具异国风情的石雕,林昔一路看过去,渐渐到一座寺庙前。 橙砖黑瓦。 一层层上去,如森林里的松茸。 前面有长长的石阶。 旁边有黄褐色皮肤的信徒,穿着沙丽,一步一磕头地,往上爬。 林昔脚步稳稳地踏上石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 她不知走了多少步,才走到台阶之上。 神庙近在眼前。 异国风情的石雕,嵌在壁之上。 神庙大门紧闭。 有信徒跪在大门前,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林昔没祈祷,只是痴痴看着。 顾风过来。 她才开口:“这是海神庙。” “比水神庙人多,上回我们来,我跟爸爸争辩,我觉得水神庙好看,爸爸却说,海神庙质朴天然,更有自然风貌,要我去看海神庙。但妈妈站我,所以,最后我们去了水神庙。” 她看着海神庙,还有旁边蔓延开去的石堤。 山崖下层层叠叠的海浪。 林昔唇角翘起:“确实,海神庙要更质朴天然,浩大悠远。” 顾风知道,此时她并不需要回答,只沉默地站在她身侧。 林昔诧异于他的安静,转过头,只看到一张冷隽英俊的脸。 她没再开口,只是沉默地看着这庙,这海。 良久,她说:“走吧?” “不再站站?”顾风问。 “不了,”林昔眼里带笑,“已经够了。” 如果他们在,一定接收到她的心意。 如果他们不在…… 林昔垂落的手被牵住了,顾风道:“岳父岳母在天有灵,看到有这么好的女婿,一定很欣慰。” 林昔嗔他:“谁说就一定是你了?” 就在顾风呆了时,她将脑袋上的围笼纱笼了笼,拉着他大步往台阶下走。 顾风似才反应过来,颇有些不快:“林昔,这世界上,你还能找到比我帅的、比我有钱的,还更能满足……” 林昔捂住他嘴:“闭嘴。” 她一对上他眼睛,才发现,他眼睛在笑。 真是要了命了。 寺庙里。 这人还能笑成这样。 林昔欲收回手,却被他按住了。 他用脸蹭了蹭她手,说:“昔昔,我知道,你刚才一定是对咱爸咱妈介绍我了。” “你放心,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他做着这样软的动作,表情却那样诚挚,认真。 仿佛是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林昔想调侃几句,谁知出口,竟是带了哑意:“好。” 她说。 顾风拥抱住她。 大约是太开心,他突然笑了声,说:“昔昔,我真开心!” 他将她抱起来,转了几圈,又将她放下。 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他那张英俊的脸冲她一个劲儿笑,表情有点傻。 林昔想骂句“傻”,谁知出口竟也是笑。 两个傻子面对面笑了会。 林昔才想起被自己忽略掉的侯导他们一行人,她将围巾笼纱捋了捋。 “对了,我们是不是得去找他们汇合了?” …… 情人崖那边。 侯导蹲在三脚架边。 摄影机还开着,但海边信号不好,海风吹得大,收录设备不行,以至于对准嘉宾们拍,时常只能看到画面和嘴在动,声音却听不清。 不过,恋综的观众们反应却还行。 很多人调侃,说恋综变旅综,尤其是这悬崖之上的气象,入镜极有感觉。 蓝天碧海,加上一路走来的异国风情。 大部分观众还是买账的。 但林昔和顾风脱离大部队久了,这俩又不开直播,导致冲他们来的那部分观众开始提出抗议。 而后面,侯导却觉得言论方向越来越不对了。 他戳了戳旁边,也还在关注舆论的制片:“你看出什么来?” 制片眉头半天都没解开。 网上舆论已越来越烈。 竟然开始带起节奏,主黑林昔,顺便嘲“顾风眼光了”。 唯一的理由,竟是“林昔不够纯情”。 尤其有个突然冒出来的“赵梦词”做对比。 制片浸淫娱乐圈多年,哪里还看不出,这样的声势,是有一波幕后黑手在推——可令他想不通的是,那看起来身家地位都不错的赵梦词,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在这关口冒出来? 总不会是真的吧? 可如果是假的,到底什么样的利益,才能让这样一个看起来心思还算玲珑的人,做出“假冒”之事? “看不懂。”制片抹了把脸,“动机,理由总要有一样,才能存在吧?” 侯导眼神示意他看向正往情人湾这边来的两人:“要不…咱问问这位祖宗?” “不用。”制片道,“他跟他那位经纪人一直有联系,我想,要么,那位赵小姐真的是Selene,要么,他们另有别的安排。” “我们等着看就是。” 侯导却是不愿等的。 他虽然嘴上经常骂这两人跑出去单开,可私心里,其实很看好这一对,而且对林昔也很看好。 情商高,很配合。 生病了也不作妖,有顾风这样的人撑腰,也没忘形。 最关键,上镜,有话题度啊! 侯导还想后面跟林昔合作呢。 ------------ 第331章 落日 “我去找他们说说。” 侯导一拍制片肩膀,就要过去,却发觉林昔和顾风已经被迎上来的沈夏、周锐等人接走了。 “林老师,顾老师,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我们啊,去看海神庙了。” “啊?那个灰扑扑的海神庙?” … 一群人有说有笑地经过他。 制片拉了他继续蹲下:“行了,你是嘉宾吗,凑什么热闹?没见顾老师脸色一点没着急吗?” 侯导悻悻:“皇帝不急太监急。” 制片眼睛往下去了点。 “你看什么呢?”侯导恼了。 “哦哦,没看,没看,”制片哄他,“你快点,调度下摄影师,听说这边的落日特别漂亮……” 侯导这才跑去各个摄影师那,叫他们一会注意晚些时候的落日。 “尤其是,那两位老师…”侯导指指正被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林昔和顾风,“把那两位框进去,就这颜值,随便拉下,以后你们的人生镜头就有了啊。” 他拍拍摄像师。 摄像师脸上明显露出兴奋的笑。 从镜头里看,这挨着的两位,尤其这海风、海浪、天空,加在一块,确实随便一拍,都是大片啊。 … 林昔应付了会好奇宝宝一样有各种问题的沈夏,走到石杆边。 下面就是陡峭的崖壁,往下看去,有种坠落感。 但远处,海天一色,有咸咸的海风迎面吹来。 一轮鸭蛋黄似的夕阳挂在天边。 林昔将围笼纱解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 黎晚棠靠到她旁边:“是不是感觉心情舒畅了很多?” 林昔“恩”了一声。 黎晚棠道:“每次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找个地方去旅游,不拘什么地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自然而然就会提醒我:我很渺小,我的烦恼也很渺小,一切没什么大不了。” 林昔诧异:“你看出来啦?” 黎晚棠笑:“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你后来越来越沉默,好像被什么所困扰,但看你现在这样…”她视线落到林昔舒展的眉眼,晶莹的、迎着落日的眼瞳,“好像好了很多哦。” 林昔朝黎晚棠勾勾手,黎晚棠说着“干嘛”,人却过去。 林昔一下抱住她的胳膊,将脑袋轻轻枕到她肩膀:“黎老师,你真好。” “哎,别别别…”黎晚棠点她脑袋,“离我远点啊,你再靠近点,我怕顾老师就要把我切片了。” “不至于。” 黎晚棠却是看向一边,顾风手插兜、站周锐旁边,看向自己的眼神明明带着笑,但却让她下意识手一缩。 黎晚棠微微叹息:“上节目前,谁能想到,著名巨星顾风爱起人来,竟然是这样的。” 她说话的声音低,林昔没听清,抬头:“啊?” “没什么。” 黎晚棠说话间,顾风已应付完周锐,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 他揉揉林昔脑袋,说话时声音都柔了下来。 黎晚棠在心里啧啧,嘴上却没说出口,知趣地跑到另一边。 才站定,就听石杆边,许多人在喊:“快看!落日!” “落日!” 黎晚棠抬头,看向天际。 林昔也在看。 落日如同一轮泛着红晕的圆盘,许是近暮,哪怕这样直视,也不似平常那样刺眼。 它落得不算快,周围的云层被晕染得如同火烧,海水也都被晕成了一片红。 很美。 很壮观。 林昔看得眼睛眨都不眨。 “我从没看过落日,”她喃喃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落日应该是很凄凉的一件事,可现在看来…也能很壮阔。” 顾风拄着栏杆,落日的霞光,将他的眼瞳晕染成一片深深浅浅的金红。 他说:“是,它曾来过,热烈照耀过,就像伯父伯母…”顾风看向林昔:“他们也曾爱过、用力生活过,还留下了你,所以,哪怕最终日暮,他们的人生,也是精彩的。” 林昔眼里有泪,却用力地点头。 夕阳落在她带泪的眼瞳,里面全是璀璨。 她将手支在嘴边,大喊:“爸爸,妈妈,你们放心,我会像你们一样,好好生活,努力去爱!像这落日,哪怕走到生命的尽头,也要不留遗憾!” “听到了吗?” “听到了吗?” 无数个“听到了吗”,在海面盘旋,又重落耳里。 如同海啸。 金红色落日用力往下一坠,落入海面。 林昔眼含热泪。 顾风抬手,揽住她肩。 两人并肩,向着夕阳。 …… “咔擦——”这幕,被永录入相机里。 侯导死命地掐着制片的胳膊,直把他掐得龇牙咧嘴:“住手!莽夫,要掐掐你的去!” “老宗,你看到了吗?刚才那幕,简直封神啊!” “太美了!” 他跑到监控器前,来回地拖,赞不绝口。 旁边嘉宾们呆呆地看着。 过了会,沈夏突然道:“为什么林老师会喊那么一段?” 陆冠弈脸色丧下来,他道:“其实,我们资深林粉里一直有个猜测,说,林老师的爸妈应该已经不在了。” “不、不在了?” “对,”陆冠弈点头,“因为不管黑子怎么黑,林老师其实都很无所谓的,但你知道,她一年要发多少律师函吗?几千份,只要是骂她爸妈,就会被发律师函,继续骂,就会告。所以,你看那些营销号,不管怎么造谣林老师,但基本上不太涉及她爸妈。” “还有就是…别人家的线下粉追久一点,都能拍到正主的父母,但唯独昔昔,从来没被拍到过。倒是她有个奶奶,粉丝们都知道……” 陆冠弈说着话,沈夏喃喃:“原来是这样…” 沈夏没法想象,她没了妈妈是种什么感觉。 就好像是她跟这个世界的联结,被深深阉割了一块。 空荡荡的。 其余人也不说话了。 白宝珠嗫嚅着唇:“也不,不一定吧?” 陆冠弈懒得理她。 沈夏翻了个白眼:“白小姐,随便你爱信不信,但请你知道,我偶像完全不Care你这款的。还有,但凡他想要女朋友,全世界多少粉丝等着排队,如果只按家世背景来选,他粉丝里比你强的还有很多哦。” “你!” “我,我什么我,就是请白小姐对自己有点自知之明。” “我要告诉我爸爸,让他封杀你!” 白宝珠跺脚。 沈夏“呵呵”:“封呗,大不了我不在娱乐圈混了,这几年,钱挣得也够我跟妈妈花了。” 白宝珠脸青一片,白一片,终于忍不住,红着眼跑了。 陆冠弈朝沈夏举了举大拇指。 沈夏立马拍拍胸脯:“吓死我了,差点真想跪下,求她别封杀我。” 黎晚棠和周锐都笑了。 …… 日落了。 天色渐暮,嘉宾们开始返程。 经过一片广场,凯卡克舞正在举办,篝火明亮,嘉宾们看了眼,便往回走。 他们上了来时的车。 顾风没立刻上车,被程经纪叫到一边。 “老板,您看下。” 他将平板递给顾风。 ------------ 第332章 骂战 林昔坐在加长林肯上。 这回白宝珠没上这车,反倒是沈夏上来了。 沈夏“蹭啊蹭”地,蹭到她身边,说了句“对不起啊”。 林昔莫名,笑:“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 “我,我…”沈夏不想提起林昔伤心事,将脸趴在窗上,突然指了指外面,“顾老师脸色好严肃。”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昔跟着看向窗外。 顾风正在听程经纪说话,一只手拿了平板,沉静的眉目被平板的一片冷光映得冷峻。 自从两人说开后,已经许久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了。 似注意到她视线,他抬头,旋即,似云破月出,他脸上那点冷峻顿时变成了一片柔。 “昔昔?”他弯眼,“怎么了?” 沈夏捂着胸口,感受着里面“噗通噗通”的动静。 她心想。 原来是这样。 一个那样冷淡高傲的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人的表情,竟然是这样。 迅速的。 自然而然的。 由冷峻化成了水。 那甚至没有一点勉强。 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沈夏……好羡慕啊。 她也想找个这样的人来谈恋爱。 林昔不知沈夏一瞬间竟然有这样多的感受,她只是趴在窗边,朝顾风笑:“怎么了,看起来这么严肃?” 顾风道:“不是什么大事。” 他将平板递给程经纪:“一会就解决了。” 顾风看一眼程经纪,抬脚上车,视线在沈夏身上一落,沈夏忙起身,跑到对面去,乖巧坐了。 顾风这才在林昔身边落座,那动作一派自然,仿佛旁人阖该给他让座。 林昔道:“好大的派头,顾老师。” 她眼眸带笑。 “不及林老师,我都坐过来了,还八风不动。”顾风道。 林昔翻了个白眼,顾风却已经极其自然地牵过她手,与她十指相扣,在沈夏张大嘴的表情里,顾风看对方一眼:“怎么?” “没,没什么,您、您继续。”沈夏忙摆手。 林昔道:“干嘛吓她。” 顾风却没吭声,似对这个话题兴趣缺缺,只把玩着她手,过了会,似感觉疲累,极其自然地往下一躺。 加长林肯的长沙发,正好搁下他一双长腿。 他极其自然地将脑袋搁在林昔双膝,一双仿佛藏着星光的眼睛,带着笑看向林昔:“昔昔,腿借我躺会。” 沈夏嘴巴张得更大了。 林昔脸莫名有些脸红。 她想,她还是没这人厚脸皮,当着人这样。 原是想拒绝,可一等对上顾风眼下那点青黑,心突然软了。 她手指轻轻摸他眉眼,顾风却用脸蹭了蹭。 他那样高级冷淡的一张脸,触感却很软。 顾风闭上眼睛,睡着了。 林昔僵坐着。 沈夏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一声。 三人一路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回了庄园。 庄园内已事先做好了一顿大餐。 居然有白宝珠在路上讲过的烤猪皮、脏鸭饭,以及一系列巴厘岛特产。 林昔承认。 白宝珠这人对美食品鉴还是很有一套的。 她推荐的几道菜都非常好吃。 林昔美美地饱餐一顿,便上楼休息去了,令人意外的是,顾风这回居然没来敲门,倒是让她睡了一个好觉。 …… 而在林昔睡觉期间。 网上已风起云涌。 姚覃盯着各大平台的热搜,居然接到Catherine打来的电话。 “姚经纪,为什么还不发声明?你艺人好不容易起死回生,一手烂牌逆袭成这样,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大好局面散了?”Catherine带怒的声音道,“你知道,毁掉一个女艺人最容易的是什么?作风!” “现在,是从小三,变成不自爱、滥情了!” “我国内现今的舆论环境,还没有开放到能欣赏欧美的那种多段恋情!” 姚覃盯着屏幕,舒了口气,才道:“Catherine,没想到会是你打来电话。” Catherine道:“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算了,你们要台里怎么配合?” “网络部、技术部、公关部,都被台长叫来加班,说务必要帮助林昔度过过难关,还有凌河,也托我向林昔问好,至于你们那边有什么安排,都可以在工作群里沟通。” “好,我的话完了。” Catherine电话挂得很利落。 姚覃却是怔了一会,程立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姚经纪?” “没什么,”姚覃脸上露出笑,“是个我完全没想到的人打来的,我以为……” 她摇头:“算了,不提这个。” 姚覃振作精神:“已经跟侯导那边沟通过了?” “导演那边已经答应了。”程立拍了拍手,“大家注意,还有这里……” 他转过身,指着屏幕上,开始讲。 顾风的整个团队都在这屋内开会。 姚覃也是第一次认识到这支融合了各种肤色的团队的高效性。 不过短短时间,已经查明了舆论源头,并给出了各种可能的演变方向,以及应变策略。 柱状图,报表,PPT…… 姚覃一边听,一边关注面前的屏幕。 各大平台的网络热搜,都围绕着“林昔、赵梦词和顾风”三人之间的关系大做文章。 什么: #顾风 是否眼光退步了#、 #顾风也这样俗气,从智性恋变成只看脸了#、 #赵梦词 Selene实至名归# #赵梦词 纯情女神级# #真假Selene# #林昔 滥情# 随便哪个热搜点进去,排在词条广场第一的,都是林昔在恋综上谈论感情的那段录屏。 旁边还会贴赵梦词的两段恋爱史做对比: 【顾风真的眼瞎,为什么要看上林昔这样除了脸一无是处的人。】 【就是,赵梦词多好,你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会?】 【可能是女神看不上他吧。】 【哈哈,你女神公司一年的盈利,恐怕还比不上他随手写的一个音符,再再次申明!改编版《老虎》和《阿拉丁》,在上架各大平台音乐榜的第一天,就登顶了哦,一个位列第一、一个位列第二。】 【我顾只跟自己比啦,再再再次申明,各大平台音乐榜单的前十里,有八首属于我顾哦。】 【呵呵,音乐才华,不代表看人眼神好啊,现在啊,简直滑铁卢到家了。】 【就是就是,等Selene就等呗,为什么最后要喜欢上一个感情史那么丰富的人?】 【对啊,赵多好,独立、清醒,对感情慎重,这才是真大女主。】 【hmm作为风铃粉,我早就想吐槽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啊,前面小三的传闻为什么不找别人,专找她林?】 【就是,同风铃粉,如果顾继续喜欢林,我就脱粉!】 在评论区一片骂战、纷纷扬扬的过程中。 从回庄园,就关闭的恋综直播间,竟然亮了起来。 ------------ 第333章 时光往复 镜头对准的,是庄园的客厅。 洛可可风格,从窗帘、到沙发,甚至茶几上的一只金丝蔷薇花瓶,都华丽到了极致。 而此时,这个客厅内部,或坐或站着八位风格迥异的男女嘉宾。 顾风就坐长沙发的C位,双腿大喇喇敞着,手里拿着节目组发的制式手机在玩,表情颇有几分漫不经心。 镜头掠过他时,给他锋锐的眼睛来了个大特写。 睫毛浓密,黑白分明,既冷然、又清澈,似注意到镜头,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 原来还乱糟糟的弹幕,顿时全部:【!!!】 【我刚才还在骂这人肤浅,但没想到,肤浅的是我啊!】 【我承认,其实看脸是……很正常的吧?】 【对啊,刚才我真的……大脑一片空白,心想,要是他就算要我把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我都肯的程度。】 【所以,顾看上林也正常吧?】 【就是,林在娱乐圈也算颜霸的存在,就那张脸,盛世玫瑰,只要不犯错误,保她一世富贵荣华啊!】 【你们可真能变节,刚才还在骂呢。】 【没办法,对着冷冰冰的文字能骂,但美人的脸出来了,就骂不出来了。】 弹幕纷乱里,还有人保留神智:【他们这是…干啥呢?】 【还看不出来,这是要发今天的投票呢?】 【可是,网络舆论这么汹涌,他们不是该先解决网络上的事?】 【又个傻的,咱们冲浪在第一线的,当然感觉舆论猛如虎,可对恋综的这帮人,他们是岁月静好啊,又上不了网,哪儿知道外面什么样?】 镜头里的嘉宾们,确实是岁月静好。 他们只低头看着手中手机,想一会要发什么、或发给谁——今天的心动投票时间提前了,往常要拖到九点半至十点的,今天却突然提前到八点半。 “叮——” 一阵铃声响起。 嘉宾们开始在手机上敲字。 林昔低头看着屏幕,认真地在手机上敲出一行字,发出去。 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想。 既不想,还有谁会发给她,也不想,嘉宾们之间,有谁转变了想法。 她只是握着手机,在等。 直播间的观众们,只觉得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格外漫长。 【其实,我真的不是很在意他们谁投给谁。】 【是的,我的注意力全部被场外吸引了:为什么赵梦词会在这时候认领Selene?她沉默了七年,这时候出来,是后悔了,打算出来抢顾吧?】 【这样想,好像也很对啊,很多人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但当发觉要失去的时候,却终于感觉不可或缺,她冒出来,也许是想重新争取下呢?】 【可顾现在喜欢上林了啊。】 【一个坚持喜欢了七年,甚至那么多歌都是为她而作,他所有的成就,都与她不可分割,在他的人生里,处处都是她的烙印;而另一个,才喜欢几天,且这个人还……孰轻孰重,很好分辨吧?】 【哈哈,说的好像赵已经被认证Selene了,笑死。】 【可她发出这么久,顾工作室都没出来打假,这还不证明她的真实性吗?】 【望周知,顾在国外的时候被造绯闻造得更厉害,但他工作室很少理会,只有被问到面前了,他工作室才会发一段:“老板说,勿CUe。”】 【林粉不要强自挽尊啦,这只会显得你像跳梁小丑。】 【哦哦,还是自己往上凑的跳梁小丑,明明不是Selene,就死命地蹭热度…哈哈】 就在直播间弹幕讨论得沸沸扬扬时,镜头里的嘉宾们,手机不约而同地发出“嗡”的一声。 嘉宾们同时低头向手机看去。 大部分人看不出异样。 唯独林昔和顾风,唇角不约而同地上扬了一点。 尤其顾风,眉眼舒展,连光都落在他面庞。 【看样子,这俩是互投。】 【啊啊啊,想到我一开始追到现在的甜蜜,现在,却感觉复杂……】 【如果,顾的Selene是林多好啊?】 【是的,从前Selene没冒出来的时候,我觉得这俩好嗑,可现在Selene有实体了,我就觉得怪怪的,只要想到顾曾经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会为她写下那么多首歌,为她酗酒、赛车,求而不得,就觉得,这幕很难受。】 【而且,但凡顾出了恋综,看到林曾有过那么多男朋友,忍受不了的情况下分手……啊,我心都要碎了。】 【啊啊啊,重点难道不是,今天的互投不代表未来吗?!我都不忍心看了。】 【嘻嘻,赵这类知性女神回头,顾迟早要回到她身边去的。】 …… 在观众们或唏嘘,或踩林捧赵,或嘲两人迟早BE时,恋爱信号官V将今晚的视频链接放了出来。 很多人嘴上说着不忍看、不感兴趣等,却在链接放出的第一时间,点了进去。 也因着这日,真假Selene积累的热度,在那一瞬间,视频居然卡了。 有人在评论区崩溃。 【菊花还在转!还在转!一分钟了,还没给我转出来!】 【这破网破网破网!】 【但凡多买几台服务器就解决了!挣那么多热搜钱,都包二奶去了吗?】 【啊,进去了……】 视频的开头,是顾风盯着屏幕,微微翘起的唇。 【啊,美颜暴击!】 【欣赏一秒!】 再往下去,顾风旁边,一行字浮出来: “我已走向你。”——林昔。 【啊啊啊!虽然知道这俩可能Be,虽然知道林不是Selene,可是这一刻,我还是好激动啊啊!】 【就像……守得云开见月明。】 【关键剪辑老师还在旁边,加了个草莓奶昔的标志。】 【后面不忍看了哇!】 【对了,顾给林发的是什么?】 【下一个轮到谁,哦,周小刀啊。】 【挖槽,小刀今天收到两票哦。】 【难怪他嘴角有点难压。】 周锐旁边浮现出两行字。 “周老师是所有男嘉宾里看起来最稳重、最可靠的。”——沈夏。 “我觉得,你也不错。”——黎晚棠。 【这“你也不错”,是情人崖那边,他俩谈及“黎老师觉得小乔也不错”的回应吗?】 【对棠棠来说,已经是很直白了!】 【啊啊,这对看起来也好好嗑啊!】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顾的回复啊!】 【对啊,导演,你把顾的回复放哪儿了?】 【挖槽,挖槽,大家拉到最后,啊啊啊,我现在整个亢奋得停不下来!转圈圈转圈圈!】 【谁能想到,谁能想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将视频拖到最后,屏幕上什么都没有。 没有林昔的脸。 没有任何画面。 只有一行黑底白字。 【致我的Selene,昔。】 良久,视频截止,一行字浮现出来:【时光往复,爱你如初。】 ------------ 第334章 是我组的局 视频后面的弹幕,有静了那么一瞬。 旋即,无数弹幕如井喷一样发了出来。 【天!天!天!这世上最大的反转!】 【啊啊啊,尖叫已经完全无法表达我这一刻的情绪了!】 【谁能想到,居然真相是这样的!林就是Selene!Selene就是林!啊啊!我圆满了!】 【时光往复,爱你如初。节目组真的好浪漫,他们一定也在嗑这一对。】 【太不容易了,这对小情侣,真的,为什么总有那么多磨难啊。】 【对上了!所有的细节都对上了!从顾一开始上节目,他填择偶标准,到“六年十一月又二十三天”,还有共同选图书馆,他自在地在她旁边睡觉……他通过无数细节,在告诉我们,他在爱她!一直在爱她!】 【还有那个小馄饨!龚一定是知道的!那个小馄饨后来又出现过一次,就是林的口味!】 【还有,还有,他说“我前任不吃回头草”,林填“不复合”,也对上了!还有那个草书!他们真的,其实彼此都在想念吧?】 【真的,不然为什么在那样不匹配的一开始下,还产生那么多嗑林顾的CP粉,就是因为,他们面对彼此的眼神,太好磕了。】 【他们嘴上说不爱,但眼神却无时无刻不在说爱,说怀念。】 【我要再回头看一遍!呜呜,从头到尾,一个细节不落!】 【啊,我死了!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有这样好嗑的爱情!】 弹幕、评论区全都疯了。 谁都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个反转——在这之前,大部分已经开始相信,那赵梦词就是Selene了。 可谁知道,自始至终就没有别人! 只有林昔! 只有林昔! 这时,国内,所有关于#恋爱信号#、#顾风林昔#、#林昔 Selene#的词条,后面不仅是“爆”,还是“沸”。 不单看恋综的观众知道。 连路人,都被吸引进去了。 全世界的顾粉更是惊呆。 顾风超话、工作室下,甚至相关联的各种词条,都是风铃粉的:【……】 他们又哭又笑。 既欣慰于,自己追的人,居然和他创作的歌一样,那样浪漫,那样纯情,那样…坚持。 可又心酸于,他真的是这样一个人。 而他那样美好。 但他们竟然不能拥有。 风铃粉哭成一片。 【我是从他的出道曲《Selene》入坑的,我被《Selene》这首歌里的绝望、坚持、爱所吸引,可此时,又因为Selene的真正出现而心碎。】 【我粉的人,果然有一颗纯粹的灵魂!姐妹们,我们不是说过,不论他怎么选,我们都要坚持的吗?】 【可他太好了,我想,以后只要看到他和林出现在屏幕里,我都会心碎。为了不心碎,从此后,我就坚持只做一个路人粉。】 有无数风铃粉当场宣布脱粉。 但同一时间,又有更多的人垂直入坑。 【从前只听过他的歌,没想到,他真的和他的歌一样美好。】 【人歌如一。】 【在这车马很快,连爱情都速食的当下,却还是有人坚持对爱情的纯粹。我爱他的歌,却更爱他的人。】 【既与君识,又憾与君识。】 【我想,以后我可能很难看上别的人了,因为看过真正美好的爱情。】 【现在想想,萌牛拍那两段广告时,真的很经典。谁能想到,那个初恋广告,和那广告词,其实真的完全符合他们的状态。也难怪,林这样烂的演技,都一条过。】 【在你说的当下,我已经重新将那段视频撸了一遍了,带着林是Selene的前提下,再去看两人当时的眼神,简直仙品。】 【还有还有,游泳池那边!那个摄影师一直在强调,你们不要有“吻彼此的欲望”的时候,简直了!那个摄影师是火眼金睛吧?那俩真的,那一刻真的很想亲吻彼此啊!】 【所以啊,最后没忍住,吻上了!呜呜,泳池一吻,封神!】 【再去看阿拉丁,你们不觉得,真的神曲吗?还有那句“你是星星”,“我是看星星的人”,真的,顾真的完全是以下位者的姿态爱她啊!】 【所以,你们还要说,顾会因为林的爱情史而放弃她吗?其实节目里,他一遍一遍在告诉我们,他爱她,他嫉妒,但他完全无法舍弃啊!】 【啊,这上位者低头的戏码,我真的百看不厌!】 【还有,再看那段自白,藏在树林后看着她和别人拥抱、接吻,真的,阴暗批的感觉都冒出来了!又心碎,又深情!】 林昔、顾风这段,旧情人重逢,简直是全网热议。 无数人开始考古。 《恋爱信号》至今为止的直播视频,被一遍一遍地扒。 甚至“顾风救林昔”那段,还有两人在大巴上的选座,包括所有所有,真的是,越扒越有。 这俩简直是直接把答案就放在观众面前了。 但他们—— 【我居然现在才察觉!】 【我以前是不是眼睛被蛤蟆仔糊住了?】 【我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智障了,答案明明就在眼前,我居然现在反应过来!顾其实一开始就在告诉我们,他跟林关系匪浅啊。】 【那盘虾,还有荔枝,皮卡丘,还有,只要林出现在顾面前,顾的眼神永远在她身上啊……】 在观众们热议的时候,恋爱信号官V,又发了一条视频链接。 链接名字非常直白—— 【是的,他说,他爱她。】 观众默了默,点进去。 屏幕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是顾风的房间。 镜头在转。 从地上的电吉他,到铺满了乐谱的桌面,最后,移到桌前的人影身上。 顾风穿一件蓝色丝质睡袍。 睡袍半敞,露出冷而白、线条分明的肌理。 他微微抬头,五官冷而性感。 长长睫毛下,一双眼更是迷人。 似感觉不舒服,他换了个姿势,懒洋洋坐皮质沙发前,道:“问吧。” 屏幕外,传来一道声音。 “顾老师,现在很多人怀疑,您在知道林老师的情史后,会愤然离去,请问,是真的吗?” 顾风似没预料到,会被问这个问题,愣了一愣。 过了会,他轻笑了声,道:“我一开始就知道。” “甚至这七年里,我无数次都在愤怒、嫉妒,为她不爱我嫉妒,为她爱别人煎熬,所以,我无法踏足我挚爱的这片土地。” 画面外的人问:“这就是你从前不肯回国发展的原因吗?” 顾风点头:“对。我只要一踏上这片土地,就会心如火烧。” “我怕我特别没出息,跑到她面前求饶。” 采访者似乎笑了下。 紧接着问:“那后来,怎么回来了呢?” “因为,我看到她的名字和另外一个男人纠缠,这让我愤怒,我心想,他都行,我为什么不行?”他抬头,“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吧?” “其实,这个恋综,是我组的局。” 这个英俊的男人,居然对着镜头露出了个算得上羞涩的笑容。 ------------ 第335章 林昔高中同学 镜头安静了两秒。 旋即才有人继续问:“这恋综…居然是顾老师组的局?” 声音带着诧异。 “是,”顾风颔首,“我承认我很卑劣,利用她急迫的心理引她上了恋综,因为我知道,一旦她知道我会上,必定不会参加。” 镜头里的男人突然抬起头,那双比星辰更璀璨的眼睛直视着屏幕,道:“我并没有大家想得那么好,我很卑劣,我看着她被绯闻缠身,看着她一步步被推上恋综,往我设好的套里钻。” “甚至在刚上恋综之初,我也不愿意向自己承认,我所做的一切,”他似陷入回忆,眼里渐渐浮现出碎光,那碎光似泪,“其实只是为了想见她。” 视频停顿了很久。 良久,那采访者才继续:“那顾老师现在算得偿所愿了?” 男人笑,那笑,竟也有点赧然。 他道:“我很荣幸。” 屏幕黑了下去。 弹幕却像是被人按下了停止键,紧接着,却如井喷。 【啊啊啊啊啊】 【看到没!看到没!他说,他很荣幸!】 【妈呀,谁能想到,顾·拽爷·风,有一天居然会对别人说,她和他在一起,他很荣幸!】 【天,他拽的时候,冷傲的时候,我get不到,但我没想到,这一个小小的、羞涩的笑,居然直接把我俘获了……你能懂那种感觉吗?】 【我懂,真的。】 【我也懂,克制的、小心翼翼的爱,不论旁人如何看待,在我眼中,只要肯她爱我、便感觉无上荣光的爱……是问,哪个女人不想拥有呢?】 弹幕纷纷里。 彻底黑下去的屏幕,却突然开始发出“哒哒哒”的键盘打字音—— “我老板说,无论如何,要做这一次采访。” “他说,在他眼里,她是极好极好的,还说,从前种种,全是他错,所以,无论如何,也请各位多多留情。” …… 不同之前,井喷式的弹幕,这一次,弹幕居然一条都没有。 良久,才有一条冒出来。 【……】 【不知道说什么。】 【我刚才,居然看着这行字,热泪盈眶。】 【这么多年,我都心如铁石,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为一行字落泪。】 【大概是,我能感觉,他待她如珍宝,不舍得她受一丝一毫委屈。那样的人,那样从前不论如何被黑、被嘲讽、被讨论也不曾出来为自己说上一丝一毫的人,居然有一天,会为一个人跑出来,告诉大家,请你们不要伤害她,她很好很好。】 【呜呜,热泪盈眶。】 【好渴望这样的爱啊。】 【也想拥有。】 …… 曾经黑过林昔的营销号集体沉默。 他们不再如之前那样,仿佛陷入一场批判林昔的狂欢。 “娱乐开扒小乐”在她自己的直播间,狠狠擤了把鼻涕,才道:“看到了吧?我曾经说过的,爱是那种“你闭上嘴,却会从眼睛里跑出来”的东西。我说,他们之间不一样;我说,林昔是Selene,很多人不信。现在证明了,我的坚持是没有错的。” “现在这个社会,确实在很多时候都是爱情的荒漠。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来得太快太轻易,一部手机,占据了我们的时间,它没有给你静谧,也不曾给你时间去沉湎于爱情的遐想。可是,我们要相信,总是有那么一种爱的。” “它永不熄灭,持之以恒,在你以为放弃的、时光无涯的荒野里,寂寞地生根、发芽、长大。” “我们要相信爱,哪怕这个世界时时刻刻让你感觉荒诞,但我们依然要不丧失对爱的希望。” 小乐看着屏幕,脸上带笑:“如果连相信都没有,那一生,岂不是太无趣了?” 她说完,弹幕“哐哐哐”就给她砸嘉年华。 从一千的嘉年华,到五百的火箭,到三百的梦幻马车…… 不单是风林晚昔CP粉在给她砸,还有许多有感而发的路人。 有弹幕道:【不为别的,就为你这段话。】 【想起了那句话,知世故而不世故,知爱情难得,却依然不失梦想。】 【其实从恋综开始,就一直看你的分析了,我想,能看到风昔之间这样细节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吧。】 【是温柔,换成别的主播,之前被那大碴子那样喷,这时候早得意洋洋还回去了,但小乐看起来,完全没想到他,她只是在为这段爱情高兴,沉湎。】 【确实,换成我…一定把那碴子喷到没边。】 【笑死,刚跑到大碴子那看了眼,他现在全被他粉丝砸臭鸡蛋呢。】 【他粉丝还叫他兑现之前发的毒誓,要他直播倒立拉稀,大碴子脸都青了哈哈。】 【大碴子这样的人其实很多,因为,他认为不存在真挚的、愿意等待的爱情,就默认别人也是这样。】 小乐看到了这条弹幕。 她点头:“是,人没法共情认知之外的东西,如果一个人自己没有,就会默认,别人也不可能有。” “好啦,我们不说他了,不如继续看恋综?” …… 恋综直播间继续亮着。 不过,直播间这时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客厅茶几上那束白玫瑰还在舒展着枝叶。 嘉宾们已经各自回房。 而观众们此时也不在意,他们的情绪,还沉浸在“林昔才是Selene”的事情里。 甚至开始逐字逐句,抠顾风刚才那段采访,尤其那段“在他眼里,她是极好极好的”,“从前种种,全是他错”,开始不断分析。 【她极好极好,这我理解,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可你们不觉得,那段“从前种种,全是他错”,有点怪吗。】 【对啊,为她说话我理解,那为什么要加这段?难道…从前两人分手,原因在顾风这儿?顾风犯错了?】 【你们是不是金鱼脑?前面直播,提及过去感情,顾风说过,他被分得很莫名,等分了后,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后来还跑回去挽回……】 【如果这样,那……为什么要说全是他错?】 【对啊,总有原因的吧?】 在观众讨论得纷纷扬扬的时候,一个IP在江城的个人号冒了出来: 【林昔高中同学,匿了。 恋综开播第一天我就在追了,追恋综时我就一个感慨:啊,我同学成了大明星,居然还和顾风谈起恋爱来了。 牛比。 作为也嗑风林晚昔的一员,全程他们的互动我都看在眼里。 然后,我就看到了今天那段“全是他错”。 再然后,我没忍住,去扒了下时间线。 ……】 ------------ 第336章 祸家之乱 【…… 顾风留学前,他们刚分手。 算一算时间,应该是在七年前,春节刚过、学校开学的那段时间。 于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这件事讲出来,其实我是有点忐忑的,但当时我们本地的整个高中群都知道,也都很震惊。 因为,就在七年前的那段时间里,林昔确实遭遇了一件事。 她的爸妈,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 注意哦,是双双。 对了,应该还有很多人不知道林昔的父母吧? 她父母是江城大学的教授,注意哦,是教授,评上职称的那种。 一个文学系,一个生物系。 他俩的讣告,你们如果有心,还能在江城大学过去的网页上看到。 好了,言尽于此。 反正,那段时间,应该是林昔非常非常难过的一段时间。 代入了下我自己。 哪怕是现在,已经长大成人的我,都完全没办法接受。】 这条匿名一发,顿时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林父母都不在了?】 更有人去扒江城大学从前的官网。 他们不仅找到了当时挂在首页的灰白讣闻,甚至还在官网公布的教职工名中找到了对应的名字。 一个林景逸。 一个孟灵馨。 名字下,还有小小的、已由蓝变灰的照片。 可哪怕是那小小的照片,也能看得出,男方儒雅俊逸,女方笑颜如花。 真真一对璧人。 观众惊讶了。 哪怕从前知道,林昔父母是大学老师,可这样,正正经经、有实感地摆在面前,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城大学官网这时,甚至在别人@询问时,回了一句: 【是,林教授和孟教授,曾经是我校非常优秀的人民教师。 我校,至今怀念。】 破碎,本是一件憾事。 而这样优秀、美好的人物破碎,更会让人无限惋惜。 更别想,经历这一切的林昔。 那时……她正是最好的年纪,才上大学,对一切正充满梦幻与憧憬。 【突然想哭。】 【想起恋综一开始,林提起她妈妈盯着她练草书时的笑,那时她笑得那么甜,呜呜,再想起这幕,好心疼啊。】 【所以,别总卖惨了,真正的惨,是卖不出来的。】 【想起林昔从不在公众场合提及父母,以及那些黑她父母的yXh或黑粉得到的一张张律师函,我林,真的非常非常爱她爸爸妈妈。】 【从不轻易提起,只因珍之重之。】 这时,就有人连起来了。 【所以,也正是那时候,林跟顾提了分手吧?】 【确实,作为我,在爸妈遭遇这样的事后,再美好的爱情,也索然无味。】 【作为顾被分手,固然无辜,可是,我也能理解林,这时候,必然是没办法去享受爱情的。】 【听顾的意思,他其实是不知道的,难怪他说,一切错在他,只因这时候,他理解了她、也心疼她。】 【可是,不说原因直接断崖式分手,真的没问题吧?】有人问。 立时就有人反驳:【可如果他细心一点,兴许就发现端倪了呢?】 【唉,只能说,当时的双方都有责任。可…成长不就是这样吗?让青涩、年幼的我们,逐渐变得成熟,学会处理曾经不会处理的事和物。】 观众纷纷为他们的感情感慨。 他们既心疼当时被分手的少年,又心疼那遭遇了不幸的少女。 但这段讨论没多久,相关词条很快就被删除。 林昔工作室,连同顾风工作室共同发了一条公告: 【逝者已矣,往事不可追。 见谅。】 放往常,这么被禁言、删评,观众早跳出来了。 可这次,对着这条联合公告,大部分人却莫名安静。 还有点赧然。 将逝者挖出来作为谈资,哪怕一开始是出于好意,可对于家人,不啻于一次次将其伤口挖出,曝晒在阳光下。 何况…… 也确实不够尊重。 没多久,众人不再谈论。 只是,在这一重一重的反转里,林昔的口碑再度变好,甚至比从前更好。 这次,是加了怜惜,甚至是敬佩。 谁能在这样的打击里,过得比她更好、更坚强呢? 她甚至从不将苦痛诉与他人,这样一来,便更让人敬佩——比起那些动辄诉惨的艺人,就更觉人品贵重了。 …… 顾家。 顾城沉默地将平板放到一边,捏了捏眉心。 他拿起桌上手机,正要拨个电话出去,想了想,又换了个。 等那边接通,顾城眉头就皱起来:“许梦,别告诉我,你这时候……” 许梦的声音有点喘。 过了会,只听到一阵衣料摩擦声,那边传来一道娇媚的声音:“恩,老顾,你这时候打电话来干什么?” “算了,我跟你提这个做什么。”顾城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许梦在那头看着手机屏幕,“嗤地”笑了声。 她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的烟,旁边一个高鼻深目的男人依偎过来,抱住她松松裹了真丝睡袍的细腰,问:“Eva,还做吗?” 许梦目光落在男人英俊的眉眼,原来的不耐变成了笑。 她眼角眉梢都是风情,手刮过他脸:“做啊,怎么不做?” “Eva!” 男人一把把她抱起来。 许梦娇笑起来。 … 顾城挂断电话,也抽了支烟。 良久,他重新打了个电话出去。 等那边接通,才道:“老白啊,你这次可是过了。” 那边惊讶:“老顾,没头没尾的,你打电话来说这是什么意思?” “那小姑娘,不是你放话出去要为难的?” “那小姑娘?”白父反应了会,“你是说你家阿风喜欢那小姑娘?” “是啊,人家一个小姑娘挺不容易的。”顾城弹了弹烟灰,“咱们做长辈的,为难她做什么。” “老顾,你跟我认识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白父道,“我去为难她做什么?” “可消息是从你们那出来的。” 顾城慢条斯理,意有所指,“老白,治家不严,是祸家之乱。” “老顾,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白父铁青着脸,挂断了电话。 他抹了把脸,直接起身,出了办公室,对着旁边一路跟来的助理道:“去安排车,我回家一趟。” 他一路风驰电掣,回了家。 白母正在客厅打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她说:“我给你再打一百万,你……” “啪!” 白父一个巴掌打下去。 白母脸立刻肿了,她捂着脸:“姓白的,你干什么?外面受了气,跑回家跟老婆逞威风啊!” “我就问你一件事,针对那姓林的小明星的,是不是你?” “是我,怎么了?她欺负我们家宝珠,我针对她怎么了?” “你个蠢货!我不是告诉你,叫你别轻举妄动,别轻举妄动,我都快跟老顾谈好了,只要那块地的合作谈下来,咱们白顾两家的联姻,一定能成!偏偏你横插一脚!你知不知道,老顾今天跟我说什么?他说,治家不严,是祸家之乱!” “这句话一出,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他顾城,已经完全不看好我们了!” 白母却冷笑连连:“你当那小兔崽子会听你们两个老东西的话?” ------------ 第337章 雪花函 “他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白父道,“上百个亿的合作,只要他还姓顾,就得听!” “这世上,没有利益打动不了的人,如果打动不了,只是因为筹码不够高!” 白母却不认他这套。 她冷哼一声:“你以为那小子跟你平常接触的那帮没本事的小年轻一样?家里来个经济制裁,撑不了多久,就屁滚尿流地回来?” “当年他非要出国,跟他那没廉耻的妈一样学什么音乐,那老顾没使过经济制裁?有用吗?”白母道,“老白,你得承认,这个世界上确实有些人骨头硬,不吃你们老家伙那套!” “越是有本事的年轻人,越是这样。” 白母说着话,带了点自豪:“说起来,咱家宝珠眼光还是不错的,看中的人,不用靠他老子就能吃上饭。” 白父简直要被她那套话气笑了。 “所以你,你这套生效了?用的什么蠢办法,还找了个女的去顶替,现在,倒把老顾那边惹毛了,显得下作!” “我下作?” 被打一巴掌,白母本来就不高兴,听到这话,就去捶白父:“姓白的,你说话客气点儿。我哪知道,那个什么S小姐,就是那姓林的?我找私家侦探,他也没查出来啊!” “你怎么可能查得出来?按照老顾的行事风格,那俩的事,当年就被他封得差不多了,不然你当小顾在国外这么多年这么出名,会没人知道?” 白母嘟囔:“你别放马后炮,这事要是不爆出来,你能猜得到?” “而且,你也别说我手段下作,你这老头,就是不懂年轻人的感情,你俩用家族利益交换,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什么苦命鸳鸯,反而越靠越近。我这套,如果那S小姐不是那姓林的小明星,一砸一个准。” “我就问你,有哪个男的会不介意,自己女朋友谈过很多个?换作你,你接受吗?” 白父被她问得一愣,抹了把脸,他承认,换成他年少最轻狂的时候,是完全不能接受的。 当然,现在也不成。 “这招啊,不用大,巧就行,可惜啊……”白母叹气,“我预估错了他们的过去,这倒反而拆不散了。” 她语声可惜:“说起来,那小顾是真难得痴情,这么多年,就这一个女朋友,就可惜我们宝珠……” 白父简直要被她那套话气笑了。 黑色宝马低调地驶入夜色,白父却难得面色沉重。 他拿出手机,深呼吸了下,在拨通电话的时候,脸上已经带起笑:“老顾啊……” …… 这时间,网络世界更是风起云涌。 只因,林昔工作室在继联合顾风工作室发公告后,竟开始发律师函了。 律师函发出的对象,就是之前那些使尽浑身解数、黑林昔的那帮营销号。 不论粉丝多寡,通通一视同仁。 告的,不止是“名誉侵权”,还有“诽谤”。 网上的观众,就傻呆呆地看着,那律师函一封一封像完全不要钱一样,飞往各大营销号。 其中甚至还夹杂几个粉丝较多的私人号。 粉丝寥寥、但言辞恶毒,如“你妈死了才让你这么渴望男人吗”这类的私人号,也都收到了照顾。 全网震撼。 【……】 【…什么时候,这律师函能像批发一样发了?这么不值钱的吗?】 【好,好厉害…有人统计过吗,一共发了多少份?】 【有人在记录,从十点开始发,到现在已经快三千五了,而且看起来而完全没有停止的迹象,在一个个@……也不知道工作室的名单有多长。】 【这叫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 也有人不赞同的:【怎么就一定是顾为了林?明明是林工作室在发啊?就不能是林昔自己告?】 【拜托,你但凡长眼睛看一看,那出具律师函的律所。说起来,顾风粉丝应该很眼熟吧?】 【风铃粉表示,这律所确实是哥哥常年合作的律所,哥哥的很多合同,都出自这家律所,其中的孟律更是哥哥常年的御用律师,打官司超厉害的。】 【哇……】 【不知道说什么,就……很甜。】 【我也,甜掉牙了,有种被宠爱的感觉。】 还有部分观众在统计到五千份——时间已经将近凌晨时,感慨:【简直是娱乐圈前所未有之大事件。】 营销号们慌了。 他们常年在网上活跃,平日里不是评论这个,就是骂骂那个。 从前也没出过差错呀? 怎么就这林昔这么头铁,一副要把全网骂过她的人都一网打尽那样? 胆子小的,立马删评道歉。 胆子大的,还在骂:【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言论自由呢?我说点实话也要被告?】 【对呀我就问,我说她恋爱谈得多有错吗?怕被人议论,那就别做啊。】 【笑死,幸好我还截了图,你原话可不是说人谈恋爱谈得多,你说的是人家浪荡不检点,后面那些话我都复述不出来……咦,脏死了。】 【中华文明走到现在,言论自由不是你这样用的…】 【哈哈,聪明的已经开始道歉了,头铁的还在顽抗。】 【哦豁,发到你了。】 大多数营销号安静如鸡。 有那不服气的,在许多官媒也下场发言时,变得沉默。 【言论自由也不是无限度的,也需遵守文明公约,社会公共准则。】 【网络非法外之地。】 【网络文明的建设,在国内,还是任重道远。】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有时,也请多保留善意。】 …… 白父挂断电话,叹息一声。 老顾果然是恼了。 现在居然一句准话都不给他了。 也是,再觉得自家儿子不好管家,也不能容忍其他人在网上抹黑他。 真是… 助理从副驾驶递过来平板:“白总,您看一看。” 白父接过平板,快速地滑过。 这时,网上言论的重点,已全在惊叹地看那小明星一份份发出的律师函了。 “据我观察,这律师函应当是小顾先生的手笔,但您看……” 助理不断地将这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站“林昔被诋毁”的那些耳熟于详的官V给白父看。 他未再继续,但白父却已懂了。 这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刚回国的顾家小子,在国内能量居然这样大了? 这样看来,事情可变得更麻烦了! ------------ 第338章 你想要控股白氏? 现如今,实业并没有那样好做。 白家生意虽然这些年发展一直不错,可是,拿下西边那块地,现金流就占去了大半—— 不然,他何必还要找顾氏合作? 虽说是为了宝珠,可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白父也需要顾家的资金进来,来抵御风险。 顾城的动作,他还能臆测。 到他这个年纪,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撕破脸皮的——诺大的一个企业,也不会为了意气,特意来对付他。 但顾家那小子。 白父却没那么有把握。 那小子,在白父看来,是有些邪性的。 他也不是完全没调查过。 在宝珠说要和他结婚时,白父也托人得来一份资料。 那小子,平常看着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懒洋洋的样儿。 可是,真要惹到他,却是不管不顾的。 手段挺好。 三年前,他团队内有个人犯了事,也不知道是拿了样什么东西,又往外曝,叫他抓住了。 没多久,就听说,被人硬生生折了一条腿—— 当然,那调查报告上说,那人是惹了唐人街那边一个黑道上的。 可白父不信这世上有那么巧的事。 何况那人从此后就吓破了胆,一听到顾这个字就打寒颤,一句话都不敢说。 ……所以,这也是白更想通过顾,而不是耍别的手段,向那顾风施加压力的原因。 本来都快谈成了,在东区那块地皮上,他都快让了整整三成利,想着就当是宝珠的嫁妆…… “白总,白总?” 助理问。 白父这才回过神来:“你帮我在岭域订上一桌,我明天约上老顾和宋司,让宋司帮我们说说情……” “是。” “送我回去吧。”白父说完,“等等,还是送我去公司。” “是。” …… 但事情,比白父想象得还要快。 在他在公司休息室睡觉的当下,网上竟然将这波黑的幕后黑手扒出来了—— 起因只在于,一个胆怂的营销号在收到律师函时,迫于压力,竟然在联系林昔和顾风工作室未果后,公开向林昔道歉。 【我错了,真的。 我初衷,就是想挣点零花。 其实拿着钱去黑林的时候,我心里也挺不得劲儿的。 拿那么脏的字眼,骂一个女孩,挺埋没我的良知的。 但没办法,对方给得太多,我没忍住。 别问我多少钱,反正,很多很多。 不过,现在,我决定站出来,挽救一下我的道德和良知。 以下,是我们交易的内容、时间,还有账号。 IP是匿名的。 但我相信,你们查得到。 此致,再次跟林道歉。 这条道歉信,我将置顶一个月,且永不删除。】 后面还附了一个很大的文件。 确实如这营销号所说。 交易内容、时间、账号,都非常详实。 …… 这一条发出来,网友们全都笑了。 【这哪里是因为想要挽救你的道德和良知啊,明明是害怕人家孟律的大刀砍到你。】 【说起来,这些yXh拿钱办事,是可以出卖主顾的吗?】 【按理说是不行,因为这样,他在这一行就臭了,以后也不会有人找他,不过,说不定人家是真不想干了呢?】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个人爆出来的一大堆东西啊!有大佬能查到什么线索吗?让我知道,是谁在黑我们家昔昔,我一定要去投臭鸡蛋。】 【哦哟,还挺有组织的,要先把昔昔捧上去,假装她是Selene,然后,推一个真Selene,然后借着这个真的踩她这个假的,而且这里边,还强调,她个人作风问题……】 【好一手离间计啊,说起来,如果林和顾从前有那段渊源,说不定就成功了吧?】 【确实,爱情说坚韧也坚韧,可说脆弱,偶尔也很脆弱。有至死不渝,也有如风中散。】 【说起来,有人查出来了吗?】 【有!已经有大佬查出来了,好长的一段,略看,往下拉,啊挖槽,居然是……白?那个白?】 …… 说起来,做这个事的人确实是有点蠢。 她单知道隐藏ip,可是,打款的账号,却是个对公账号。 没多久,网友顺着账号扒出了那账号归属。 白氏集团名下。 网友们都惊呆了。 他们本来,只是简简单单追个恋综啊。 先是一个法制咖,进去了。 再一个渣男,被告了。 现在! 恋综还没结束呢,嘉宾之间的“内战”就开始了? 白,还能是哪个白? 整个节目,就一个白宝珠! 而挖出来那家白氏集团,也是国内出了名的大企业,十年前就已敲钟上市,旗下几个国民系的洗发水品牌,知名度极高。 更别说,旗下还投资多个领域。 国内百强企业之一。 白父还上过财经网,被采访过。 对普通网民来说,这个确实是资本,是巨擘。 【难怪那白宝珠傲成那样。】 【我要有她这出身,我也傲啊,哪怕躺在家里,一辈子钱都花不完了吧?】 【这样一想,顾家世得多牛?连白家小姐都要放下脸来追,而且你没听她之前说,两人以前认识的,两家要联姻,总归只能好,不能差吧?】 【啊啊啊,这样一来,我对顾的身份不由更好奇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这个白小姐都这样牛了,为什么还要为难一个什么身份都没有的女孩子?】 【就是,那脏水泼的,身为同性,我都看不下去了。天底下,侮辱女人最好用的一招是什么你知道吗?荡妇羞辱,黄谣。从古至今,有多少女人因为这个被沉塘?我们一步步走来,很不容易。可没想到,今天往身上泼脏水的,居然是同性。真悲哀。】 【不原谅。】 【不原谅。】 【从今天开始,白氏集团出的任何产品,洗发水、洗面奶,甚至是水乳精华,我都拒绝购买。】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算我一个。】 【……】 整整齐齐一列,无数女性为此发声。 对她们来说,更不能接受的,泼脏水、造黄谣的,是同性。 第二天。 白氏集团开盘,股票暴跌。 白父这时,哪里还顾得上找顾城和宋司吃饭,他盯着屏幕上,在短短半小时、几乎蒸发了几十个亿的股价,脸色惨白。 “查出来什么了吗?”白父问。 团队内,金融部总监指着一路绿的K线:“除了散户因恐慌造成的抛售,还有十几笔巨量资金,在抛售我们股票……” 他面色凝重:“但更重要的是,我同时发现,还有十几个海外账号,在趁机吸纳……” 对集团来说,短暂的恐慌性抛售,只要集团基本盘不差。 迟早还会涨回来。 可如果有人趁机吸纳…… “海外资金?”白父似想起什么,“查到背后是谁了吗?” …… 顾风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顾城打来的:“你想控股白氏?” 顾风勾了勾,声音轻柔:“怎么,不行?” ------------ 第339 章 顾风啊 “就为了那姓林的小姑娘?” 顾风声音带了点漫不经心:“他们欺负她,不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 “现在,她可比他们有钱了。” 顾城想到个可能,不可思议道:“别跟我说,你要把这股份送给你那小女朋友?” “挂了。” 顾风却没回答他,随口应付两句,就将电话挂断。 见周围人都看着自己,顾风道:“看我做什么,继续。” 刹那间,屋内只剩下操作电脑的声音。 偶尔夹杂着交易员的讨论声。 顾风则拄着下巴,抬头看屏幕上白氏还在一路波折下行的K线。 …… 白父还在不停地打电话,找人帮忙。 “哎,老沈啊,咱们这么多年交情……” “没事,我白氏稳着呢,基本面又没坏,每年的净利润您也是看得见的,是,有个后生自不量力,您放心,等股价一稳……” “是,老陆,我白某人的信誉,你是知道的,必定不会让你吃亏……” 一个个电话打完,白父脸色铁青。 助理觑他面色,就知筹款这事不顺利。 “我私人账户投出去多少钱了?” “八个亿。” 剩下的助理没说。 八个亿砸下去,白氏股票确实短期内上涨了一些,但对面立马大量抛售,加上跟着恐慌性抛售的股民,才上去了一点的股价又狂跌。 看得出来,对面操盘手是一流的。 非常专业。 一边抛,一边低吸,将白氏的股价控得非常“稳”——只要白氏敢继续托底,他们就继续抛。 这样一来,就是两头赚。 白氏不托底,他们就继续低吸,他们低吸的量完全抵不住股民抛的量。 现在,完全就是资金量的比拼。 “公司账面上还能提出来多少?” “城东那块地,占了太多流动资金,财务部那边合计,哪怕把公司固定资产全部抵押了,也最多再贷出十个亿……”助理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说!” “财务部那边出具了一份预估报告,白总,您看下。” 白父戴起老花眼镜,看着那打印清晰的报表。 报表上,列着顾风这些年的专辑售卖量,各种周边,还有演唱会、全球代言等各种明面上的收入。 最后,给出了一个资产评估:【六十二亿。】 白父沉默了。 他没说这个数据不合理。 相比起还需要厂房、原材料、人工成本的实业,数字专辑这类不产生太多成本的时代产物,净利润高得吓人。 何况,顾风不只是国内的巨星。 他的知名度,是国际化的。 助理道:“王总监还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他有个同学是沃尔顿商学院的,四年前被聘为小顾先生的理财顾问,据他同学说,小顾先生投资眼光很好。现在风投界林风资本,有30%的股权属于顾先生。” “林风资本?” 光说流动资金,白父已经惊了。 一听林风资本的幕后股东,顾风也有掺和,他是再坐不住了。 那可是林风资本! 这几年,不论是芯片,还是新能源领域,林风资本都有参投。 有心人发现,林风资本好几年前就已经布局,之前的五千万,早滚了百倍了。 堪称风投界的点金圣手。 他身边有多少人想蹭这趟快车? 白父曾经还托人拜访,可惜连人家门槛都迈不进去。 现在,王总监跟他说,顾风居然有30%的林风资本股权? 就这他身家,打他,跟大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 “所以,王总监说,唯一的办法,只有您亲上顾家道歉,说不定顾总会愿意看在你们多年的交情,替您和小顾先生言和。” 白父脸色凝重。 …… 白氏集团股价暴跌。 当天下午休市之前,直接跌停。 但更令网民和股民们惊讶的是,一开始,白氏集团股票还在下跌,在短暂地冲上去后,又立马跌得更狠。 第二天,依然跌停。 第三天,还是跌停。 整整三天,白氏集团股价腰斩。 到第四天,白氏集团几大股东联合,共同要求召开股东大会。 ……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顾风看了眼窗外天色。 晨光熹微,天还未完全亮。 东方露出一点鱼肚白。 他起身,慢条斯理地将腕表带上,出门时看了眼还紧阂着的对门,才跟着推了行李箱的程立道:“走吧。” 两人安静地走在晨光里的庄园。 庄园的私人停机坪上,已停了飞机。 飞机极美,亮银色漆上,银月与深蓝色天光辉映。 两行制服笔挺的乘务恭敬地候着。 顾风上了伸缩阶梯。 在飞机即将起飞时,他那双眼睛脉脉地往下落一眼。 空姐端来咖啡,见他情态,没忍住说了句:“顾先生是在想林小姐吗?” 谁知竟得来冰凉的一眼。 那一眼,与近来直播间看着和煦的男人截然不同,那张英俊无匹的面孔上,竟是漠然寡淡。 空姐没来由打了个寒颤,再不敢说,端了托盘就往后退,直退到备餐间。 神智才似恢复。 她拍拍胸脯,对着旁边女同事道:“他看起来好凶,跟直播间的完全不一样。” 女同事却点她:“你当你那点心思别人看不出来?他这样的,每年多少人往上生扑?” “CiCi啊,你就省点心吧。” 空姐悻悻:“我才没有。” 女同事没戳穿她。 顾风这样的,有几个女的现实见了,会不动心呢? … 白氏集团的普通员工,一大早就感觉公司内气氛不对。 高管们各个步履匆匆。 据说,极少用到的顶楼办公室都开了。 一大早就找人进去打扫,换了鲜花,放上了名牌和水。 他们的这点不安,在临近十点时,得到证实。 平常不大出现在公司的集团大股东,都带着助理纷纷来了公司。 他们各个面色凝重,一到公司,就直奔顶楼。 连往常都要跟前台聊上几句、大股东内最随(好)和(色)的王兴都没了好脸色,直接上楼。 连前台的手机,都被问得发烫。 她发:【我就一个小小前台,能知道什么?】 【别问我了。】 【不过我听说个消息,不保真啊……就是说,股东要求召开大会,可能要罢免白总。】 前台发得起劲,却被旁边人戳了戳。 她下意识抬头,等看到进门来的一行人,一双眼睛不由瞪得老大。 一行西装革履的人进来。 为首之人,正是她每天必追的…… 她呆呆看着。 等那行人经过,忍不住在群里发:【艹艹艹!你们知道,我刚才看见谁了?】 员工群里有人回:【看见谁了?】 【顾风啊!挖槽,他好帅啊!】 ------------ 第340章 想他的 白氏集团,会议室。 白父坐在首席,看着底下各个股东。 他道:“白氏集团当年是我一手创立的,这么多年来,我给你们创造的利润不低吧?” “现在,就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就要把我踢出去?这不合理吧?” “还有老方,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当年你出事,我不遗余力帮你,现在,你也来反对我了?” 被点名的人叹气:“老白,这可不是一个小错误。” “因为您女儿掺和进公众人物的绯闻,现在,许多顾客已经开始抵制我们白氏的产品;而且,您口中小小的错误,令白氏集团的股价腰斩,我们股东哪个人不是损失惨重?” “我说过,等事情过去,我们白氏的股票还是能起来的!只是要给我一点时间。” 白父据理力争,甚至开始举例起这二十多年来白氏经历的大大小小的困难。 有些困难甚至是致命的,但也是他力挽狂澜。 一部分股东开始有些松动。 但大部分人,面色不变。 有些人还频频往门口看,似乎在等待什么。 突然—— “砰的”一声,门被人从外推开了。 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那人,身段颀长,穿着考究,深色西装上的银月领夹,衬得他肤色尤其得白。 有一双如墨石般的冷淡眼睛。 他一来,就走到一张唯一一张空了的椅子前坐下,见众人目光朝他扫来,懒懒道:“看我做什么?” “继续啊。” 一位股东认出了这来的人。 在一众老中代股东里,这人年轻得过分,英俊得也似一把钢刀。 他每次进他女儿房间,都能看到,女儿房间里到处都贴着这人的海报。 据说,是个很知名的国际明星。 “我们开股东大会,你来做什么?” 顾风手里拈着张邀请函:“不巧,我也收到一张,哦不对,我是这次股东大会的发起人。” 他将邀请函上的名字,翻转给众股东看。 邀请函上名字是:Zephyr。 众股东一惊。 他们自然也关注着这最近白氏集团股东席的变动。 这位署名Zephyr的大股东,其实是昨天下午完成的股权变动,那几家游资公司直接将股权全部卖给了Zephyr。 现在,Zephyr的股份占比已经达到了41%。 恰恰比白父的40%多了1%。 白父拧起眉。 他预想的最坏结果,果然来了。 …… 股东大会结束了。 白父茫然地坐在已走了大半的休息室,难得有些不知道做什么。 就这样…结束了? 从此后,他再不是白氏集团的总裁,不再享有经营权。 顾风却还没离开。 他走到白父面前,朝他伸出手:“承让。” 白父愤怒地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 他太锐气。 太不给人留余地。 但同时,他又生出一点儿迟来的惧意。 就是这个年轻的、之前不是很被他看在眼里的男人,一系列雷厉风行之下,竟从他手中,将白氏夺去了。 起因,只在于,他妻子找人诋毁了那个小明星。 白父难得想笑,最后只道:“荒谬。” 他不跟顾风握手,顾风便也收了手。 他叹气:“白伯伯,这对您来说其实也是件好事,您都这把年纪了,正好退休,去管一管您的妻子女儿。” 白父:“你!” 顾风已站起,手插兜,道:“再见,白伯伯。” 说完,他领着那帮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办公室门,门口传来此起彼伏、带着惊讶的女声。 白父在办公室内坐了一宿。 没人敢进来打扰。 在太阳再度升起,旭日的光照到这角落时,他才佝偻着背,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一般,从他一手创立的白氏集团出去。 …… 网友们则是惊呆了。 尤其在白氏集团官V发出公告,表示白父因个人身体原因退出管理层,从此后,白氏集团将由专业的经理人负责管理时,更是群情激动。 【……我没看错吧?】 【白氏被白氏集从管理层踢出去,那还叫白氏吗?】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原因吧?】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原因吧?】 底下齐刷刷一排。 很快有人回:【啊,匿名,就今天我正坐办公室里,然后就听外面一阵好吵好吵的声音,探头出去,你知道我看见了谁?顾!顾风的那个顾!妈呀,他就这么旁若无人、气场强大地走过我们办公室,上了顶楼,然后,过了一个小时,总经室就发布公告:说老白总因身体原因退出管理层了…】 【挖槽挖槽真的假的?!】 【那可是白氏!我小时候用着他家洗发水长大的白氏!就这么…没了?】 【笑死,你们到底懂不懂,不是白氏没了,他家还是有分红啊,只是没有管理权了而已,每年还是能拿分红的。】 【可是,对老白总这种企业家来说,被自己一手创立的公司踢出去、从此后,公司所有的一切他都说了不算,应该感觉很凄凉吧?】 【笑死,搬砖的还心疼上每年拿分红的人了。】 【不是,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顾风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说整白氏就整白氏?】 【对啊,他什么来头?白氏那那么大一个集团,说换人坐,TM就换人坐了?】 …… 对国内网友的议论纷纷,林昔是一无所知。 她只是在想,顾风去哪儿了? 这几天他似乎有些忙,连恋综的直播都不怎么参加。 有几回,她看见他在他庄园的办公室,和程立那波人围着几台电脑敲敲打打,鼻梁上还架了副眼镜,样子看起来贼让人有劲儿。 那时他看见她,便会跑出来,捧着她脸一通吻。 吻完,又遗憾地停下,说:“烦。” 之后,又跑回那办公室。 林昔问他做什么。 他又神神秘秘的。 林昔不是个喜欢盘根究底的人,见此,便也不问了。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心境放开了。 他这样时常不见,倒让她……有些想的。 林昔承认。 她其实是有些想他的。 想,顾风。 ------------ 第341章 你看,昔昔 庄园是有私人停机坪的。 一架印着银月的飞机划破长空,降落停机坪。 顾风下飞机时,抬头往前望了一眼。 天已近黄昏,红彤彤的晚霞将翠碧的庄园,映衬得如同童话里的古堡。 他脚步突然快了起来,连身后帮他提着行李箱的助理都赶之不及。 穿过绿树。 晚霞。 湖泊。 直走到庄园门口。 顾风脚步慢了下来,忽生出一点近乡情怯的意味来。 但很快,这份浅薄的意蕴立马被他嗤之以鼻地抛在脑后,他大步掠过大理石雕花廊柱,进了庄园。 大厅。 长廊。 旋转楼梯。 二楼。 顾风停下脚步,敲门。 “笃笃。” “笃笃。” 每一声,都像敲击在胸口。 胸口已预先热起来。 但顾风却没等到那能令他热起来的回应。 屋内悄然无声。 顾风头抵着门,过了会,又转身往下去。 他越走越快,在经过一位带着惊愕迎上来的白发管家时问:“林小姐呢?” 管家说:“林小姐?林小姐的话……” 他面露茫然:“很久没见了。” 顾风便又快速往外走。 他拨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讯息也并不让人感觉愉快。 顾风漫无目的地走。 他经过草坪。 经过湖泊。 可又似有目的。 眼光一寸寸扫过。 游泳池。 马场。 健身房。 他胸口的温度从热到凉,又从凉到热。 天色已暮。 一重重暗落下来,将天幕也笼罩得漆黑一片。 耳边似有虫鸣。 顾风在经过一处氤氲过的竹林时,似有所感。 他脚步一转,人往里去。 越往里,水汽就越充盈,蒸腾的雾气,将整个空间都氲染得闷热。 而那点闷意,在触到温泉边的女人时,突然消散开来。 顾风脚步慢了下来。 “顾风?” “昔昔。” …… 林昔一大早就未见到顾风。 录了大半天节目,心中烦闷,听黎晚棠说这边有个很好的温泉,便在侯导说解散后,跑来泡温泉。 温泉僻静。 竹林疏影。 温热的水泡得整个人都松散了。 林昔靠着温泉阂目休息,心里想着顾风到底去哪儿了,忽感觉蒸腾白雾里似有道视线盯着自己。 她下意识披起旁边浴巾,人才站起来,肩膀就被一双大手握住。 热的。 烫的。 却也带着冰凉的晚风。 紧接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传来。 林昔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 “顾风?”她头也没回。 顾风半低下头去,高高的鼻梁蹭过她赤裸的肩颈。 “昔昔。”他说。 “恩?”林昔要回过身去,身体却被他紧紧拥住。 “别动,让我抱抱。” 林昔不动了。 但她感觉,有温热的鼻息喷薄在她肩颈,令肌肤起了战栗。 他在她脖颈处深深吸了口气,仿佛她是那什么令人迷恋的猫薄荷,他说:“昔昔,我好想你。” 林昔笑了下,她想说“昨晚也见了一下有什么好想的”,就听他声音呢喃,唇还在她肩颈游移:“你呢?你想不想我?” 林昔哑然。 她想说“想”,可不知道为什么,竟有些羞意。 林昔难得赧然地想,活了这么多年,从前从不知羞涩,可以坦然说爱。 可到了这二十七岁的年纪,竟是一句“想”,都感觉脸发烫。 他沉默地等待。 吮吻她肩膀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林昔似能感觉到这一刻,顾风的心。 他似滞空。 呼吸也停。 心跳也停。 只等一个答案。 “……想。” 先是不大流利地、晦涩低矮的一句。 紧接着,是更流利、更大声地:“想。” “我想你,顾风!” 林昔回过身来。 明明是在白色雾海。 可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里的感情是那样清晰,如流动的幽深的海。 林昔捧住他脸,说:“我想你的,顾风。” “很想很想。” 说下,她就亲他一下。 她亲他眉。 亲他眼睛。 亲他鼻子。 最后…… 良久,顾风无奈睁开眼:“这儿呢?” 他指指自己唇。 林昔“咯咯咯”笑:“不好意思,这个真不想。” 大约是她笑得太厉害,顾风眯着眼看了她会,突然一把搂住林昔,直接亲了上去。 几乎令人窒息的一个吻。 林昔感觉缺氧。 她将脑袋往后仰:“不行了,我不行了,不来了啊。” 顾风看她一会,又亲下来。 林昔是真不行了。 到最后,她手脚并用,要推他,顾风偏不肯,长手长脚捆住她,两人笑闹一会。 顾风才道:“还说不想?” “你明明上回,你最喜欢的,是我这儿了。” 他凑过来,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林昔听完,直接脸蛋赤红。 这个人、 这个人! 为什么,床上床下两个样? 那高傲冷淡小仙男呢? 怎么…… 骚话张口就来! 她捶他一记,骂了句:“不要脸!” 一张雪白玉面,却艳成了芙蓉。 顾风却叹一口气,将脑袋磕在她肩窝,道:“我要真不要脸,就不跟你在这打嘴仗了。” 他视线非常直白地下落。 林昔这才发现,在方才的一通推搡里,她本就匆匆披着的浴巾竟是完全不起作用了。 丝薄的吊带,几乎完全贴着肤。 “你把眼睛闭上。”林昔道。 顾风乖乖把眼睛闭上,长长的睫毛,白白的皮肤,看着还挺乖巧,说出的话,却半点不乖巧:“抱歉啊,我记忆有一点好。” “都印心里了。” 林昔不由想到从前那些令人羞耻的各种动作。 这人记忆确实挺好。 过去那些日子还非常大胆…… 罢了。 都老情人。 现在装模作样害羞什么。 她慢悠悠重新将浴巾披好,系上:“你现在怎么有空来找我。” 她语声幽幽:“你这几天不是挺忙的吗。” 顾风勾唇:“哦,想我了。” 这回是确认的语气。 林昔避开他眼睛,言不由衷:“鬼想你。” “就想我了。”顾风竟看着她,笑起来。 大约是快乐,笑得胸膛起伏。 过了会,却突然一把拉起林昔的手:“跟我来。” 他拉着她,出了温泉池。 在经过更衣室时,从里面拿了件黑色长款外套,往她身上一披,又替她将扣子一颗颗扣上,而后,拉着林昔一路往外去。 林昔也不问他要带她去哪儿,由着他。 两人在巴厘岛的无边夜色里,穿过草坪,绕过湖泊,来到庄园,在经过明显诧异的管家时,林昔还不忘朝对方颔首,又迅速被顾风拉走。 她一路被顾风拉到他房间。 林昔以为,他要做些什么事。 谁知,他竟是将她往椅子上一按。 而后,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文件,郑重其事地递给她。 “昔昔,看看。”他说。 ------------ 第342章 昔昔,接受,行吗 林昔一眼就看到了文件上的五个大字:【股权转让书】。 “这什么?” “你往后翻翻。” 林昔往后翻,越翻越快。 到最后,她已然了然了。 “你把白家从白氏集团踢出去,还要把那股份转给我?”林昔惊讶道,“等等,白氏,白宝珠?” 她几乎是瞬息间察觉其中关窍。 “白宝珠或她爸妈,做了什么坏事,让你这么对付他们?” 顾风看着她,那漆黑如墨玉的眼睛,陡然间亮了起来—— 那眼神几乎令林昔生出一种错觉:好像全世界所有的一切加起来,都不及她让他喜欢。 顾风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转了个圈。 “我家昔昔真聪明。” 他将额头抵着她:“怎么样,昔昔,这个礼物,你喜不喜欢?” 林昔说不心动是假的。 这么一大笔钱啊。 白氏集团。 那个她从小几乎用到大的洗发水就属于白氏集团,哪怕她在娱乐圈,也知道,这个涉及民生的集团体量有多庞大,它旗下还包括别的品牌…… 41%的股份! 套现的话,起码好七八十个亿吧? 存银行,哪怕算七十个亿,按照2.5%的年利,一年光利息就有一点七五个亿。 啊。 花不完。 完全花不完。 林昔很用力,令自己将视线从文件上拔出来,板起脸道:“顾同学,你这是在试图让我犯错误。” “用资本主义作风腐蚀正直的人民群众,这是完全不可取的。” 她瞪着顾风。 顾风似被她逗乐,又笑了。 天。 那么近的距离。 笑得那么帅。 这男人真是…… 林昔叹气:“也不要试图用美色,让我犯错误。” 她心痛地将文件推还给他,撇过脸去。 “还给你。” 这可不是从前那些包包,手表。 收不了。 顾风捧住她脸,亲了亲,又笑:“昔昔,你怎么这么可爱。” 林昔也捧住他脸,叹气:“顾风,你这叫什么知道吗。” 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这叫终极恋爱脑。” “以后要被坏女人骗钱的!” 顾风声音却突然柔和下来:“可我只愿意被你骗。” 啊啊啊。 这该死的臭男人! 到底从哪个狐狸庙里进修回来的! 居然这么会蛊。 林昔脸瞬间爆红,对上那双眼睛,嗫嚅着唇,突然间说不出话来。 过了会,才道:“我是说真的。” 她认真地看着他:“顾风,哪怕你喜欢我,也不该将我置于你之上,你该学的,是怎么保护你自己。” 顾风却嗤地一笑:“你以为,随便谁都能从我这里骗钱?” 林昔:…… 可这时,顾风脸上的讥诮却消失了,变得认真。 他轻轻抚她脸。 常年弹琴、碰各种乐器的指腹,刮过皮肤有点毛刺刺的,存在感极强。 就像他看着她的,如温柔月一样的眼睛。 他说:“昔昔,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怕将来我们不在一起,你收这一笔受之有愧。” “可是,昔昔,人生有几个七年?又能有几次这样的爱情?我现在不想别的,也不想保留,只想好好爱你,如果可以,我恨不能将我拥有的一切都奉到你面前,且嫌不够。” 林昔被深深地震动了。 对着顾风的眼睛,她相信。 此刻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发自肺腑。 她不是这样的人。 她永远以自己为先。 可被这样的人爱着,胸膛里一颗心不由微微颤抖。 好…… 好幸福。 “所以,昔昔,”他声音轻柔,“收下,好吗?” …… “昔昔?” 姚覃在餐厅里,正狼吞虎咽着一份意餐。 今天一整天盯着舆论,可是把她累坏了,到此时,才吃上东西。 等那饱含芝士的意面进入肚腹,她忍不住舒了口气。 过了会,她才对另一边也才落座、吃一份晚饭的程立道:“我家昔昔对礼物的看法?” “哦,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别看我家昔昔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接近,其实,她很傲的。” “傲?”程经纪面前放了份牛排,慢慢切。 “是,”姚覃点头,“很傲。” “你知道的,美人嘛,总是有点脾气的。尤其是我家昔昔这长相,从小就没差过,学校的时候,有多少男生捧着礼物求她收啊,但我家昔昔从来不收的。” “我有回问她,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牌子的巧克力吗,怎么不收?” 姚覃面上露出若隐若现的笑:“她当时就这个表情。” 她学着林昔,将鼻子一翘,眼神一睨:“你当我什么阿猫阿狗的礼物都会收啊。” 程立切牛排的手一顿:“原来这样。” 姚覃则拿起旁边柠檬气泡饮喝了口,才接着道:“不过,如果我家昔昔想给这个人一点机会,也是会接一点的,但通常不会太重,所以,如果要看我家昔昔对谁喜欢的分量,就得看她接受什么样的礼物了。” “比如我,送给昔昔一台车,她会接的。”姚覃带了点自豪道,“当然,她会还给我一台更好的。” “那如果是……” 价值几十个亿的股份呢? 程立后面的话没问出来。 姚覃却从他神情看出点什么来,道:“是你老板要送我家昔昔礼物?” “什么样的礼物?”她兴奋道,“一台跑车?” 程立缓缓道:“如果是几个亿呢?” 他少说了一大半,姚覃却立马挥挥手:“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我家昔昔从前啊,跟我说过一句话,收多少钱,办多少事。” “几个亿,那得多喜欢啊,一辈子赔进去都不够。”姚覃嗤之以鼻,“除非她打算一辈子跟他纠缠不清。” …… 二楼。 或许是屋内月光太迷离,氛围太暧昧。 或许是顾风眼神太温柔,太诚挚。 林昔终于没忍住,还是点了头。 顾风连忙将文件拿来,递来笔,怕她有顾虑,还一个字一个字带她将合同过一遍,还说:“以后任何合同,签的时候,哪怕是我给你的,你都要一个字一个字确认,知道吗?” 林昔点头,然后在他的笑容里,五迷三道地签了字。 签完时,却有几分怅然。 林昔心想,她大概是天底下最不知好歹的女人。 明明是人家给她送钱,她却有种许下卖身契的感觉。 正惘然间,顾风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到桌上。 林昔惊了声:“你干什么?” 顾风头低了下来,吮吻她的脖颈。 又去亲她的唇。 喘息着:“昔昔。” “我太高兴了,庆祝一下。” 林昔闭了眼,不去感受自己那一路延伸的手。 悲愤地心想: 谁家好人是这样庆祝的! ------------ 第343章 你擦 中途。 他凑到她耳边,用喘着气的声音:“你想我了。” “好多好多……” 林昔恨不得用手捂住他的嘴,偏使不上力。 桌面太高。 无处着力。 她人要往后倒,两只胳膊却被他圈到自己脖子后。 “近点,昔昔。” “再近。” 林昔却有点受不了了,摇着头,雪白如玉的面孔,此时蒸腾着热气,一片绯红。 声音似泣似诉:“你、你混蛋,顾风!” 这些年,连这个也进修去了吗?! 顾风却低低笑一声,声音舒懒:“是,我混蛋。” “让昔昔不高兴,是我的错,我赔罪。” 说着赔罪,却半点没赔罪的样子。 反倒更.了。 林昔一时间只觉灯影如摇曳的星河。 整个人似星河里一叶扁舟。 偏星河之上,还有双眼睛,那眼睛一点没迷醉,清晰地、一点点地注视她。 仿佛要将她剖析入里。 林昔一下子到了星河的顶端。 顾风却低低笑一声。 林昔瞪他:“你笑什么。” 顾风凑她耳边,说了句话。 林昔脸腾地爆红。 瞧瞧。 这狗说得什么话! 这是正常人能说得出来的吗? “闭嘴。”林昔道,“你走。” 顾风那张英俊的面孔上却有几分委屈,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波光粼粼地看着她:“我说的是实话。” ! 是实话! 但那什么话! “而且,我还没。”他慢悠悠地。 林昔闭上眼。 算了算了。 让这狗赶紧结束。 但很显然。 赶紧不了。 林昔很快又感觉晃了。 她当时只有一个感觉,这办公桌质量怎么这么好,什么牌子。 半途,突然睁眼:“一会儿你擦啊。” 顾风“哦”了声:“从前哪回不是我?” 林昔默默闭嘴。 确实从前,每次都是他。 说来这个人虽然经常呛她,偶尔还发大少爷脾气,但大多数时候却是默默把事做了的。 她睁开眼。 林昔从前从不觉得男人性感,可此时,眼前男人白色的衬衫一角松松垮垮地垂落。 那张深邃俊美的脸上,眉微微蹙着,表情有种迷醉的、几乎喷薄而出的、独属于兽性的美。 她:…… 完蛋。 又要被他笑了。 谁知顾风这回没笑,反倒将额头抵住她,一会又来吻她的唇,脖颈。 男式外套的结早不知在什么时候解了。 林昔手往后撑。 不一会,人腾空,被他转了个身。 她惊呼了一下,旋即,背贴上门。 冰冰凉的一块。 可身前是热的。 烫的。 她视线迷醉处,只看到银月领夹与她的鞋混在一处。 还有混在一处的,是两个影子。 “你……” 才张口。 又被吻住。 濡湿。 柔软。 混杂一处,才形成吻。 林昔在顾风后面又谈过的。 南俊算一个。 后面还有三个。 但每一个,每当对方牵到她,她便感觉不适了。 所以那时她再去想从前,总觉得不可思议。 她怎会与另一个不同的个体吻得这样深。 相濡以沫, 唇齿相交。 甚至他那样深,她完全不反感,反而感觉不够,不够,再不够。 她希望更紧更紧的拥抱。 直仿佛嵌到彼此生命一样的拥抱,直到两人再无缝隙。 …… 林昔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 反正她感觉,自己像块煎饼,被人翻来翻去。 而做煎饼的人,像是吃了这顿就没下顿似的,使劲折腾…… 等她醒来,只觉得身体沉得像被重新组装过。 眼皮也很沉。 使劲眨了眨,才将眼睛睁开。 阳光落进来,林昔下意识闭上眼睛。 过了会,才重新睁开。 却对上一双幽沉的眼睛。 那眼睛极漂亮,长而狭的眼皮、双眼皮褶子很深,眉骨高,便更衬得那双眼睛幽静深邃。 他安静地盯着她。 林昔一下子笑了起来,冲过去,就亲了下他脸:“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顾风似才恍然。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个笑:“没睡。” 林昔:! “睡不着?”她想起之前他说的失眠,顿时急了,“你经常睡不着?” 顾风摇摇头。 看着她的眼神更幽静了,只道:“不舍得睡。” 林昔心一下子更软了,她想说点什么,可不知为什么,平常张口就来的哄人的话全没了。 只一下钻进他怀里,脑袋枕到他胸口,声音软软的,还带了点鼻音:“我不会再离开了,顾风。” 另只手还伸过去,拍拍他背:“睡吧。” 他看了她一会,竟真的合上眼睛,睡着了。 林昔支着脑袋,心想:这人不呛人、乖乖睡觉的样子,还真可爱。 皮肤那么白。 睫毛那么长。 她手虚虚伸了伸,想去摸他的睫毛,但又怕吵醒他,很快缩了回来。 林昔对着眼前人无声张了张嘴:“早安,顾风。” 终于,又可以跟你说早安了。 …… 顾风睡了很沉的一觉。 醒过来时,手往旁边摸了摸,什么都没摸到,他猝然一惊,抬头,就见林昔正蹲在他的电吉他旁,轻轻戳上面她画的标记。 凌乱的黑发垂在脑后,穿一件纯白睡衣,蹲在那,有种可爱。 顾风欣赏了会,才走过去,也跟着蹲下。 “做什么呢。” 林昔听见声音,转过头时脸上还带着笑,说:“戳这个。” “我以前画的,你居然没磨掉……” “呃,”她说着话,白生生的脸立马红扑扑的,视线一个劲往下落,嘴里道,“顾老师,你要不要脸。” 顾风却不以为意:“你昨晚还玩的。” 林昔:…… 算了。 她说不过他,转过头,继续看那标记。 可这回,标记变形状了。 她脑子里还在想。 顾风这玩意,看着也挺不顾风的。 一点不仙。 不过他粉丝有句话说的多,鼻梁高、手指长的,确实…… 她可真勇敢。 林昔夸自己。 “想什么呢。” 顾风过来,从后搂住她,林昔一个激灵,要弹跳起来。 “我们得赶紧下楼去了,”她说,“侯导该找我们了。” 顾风却不让她走,一把搂住她,呻吟了声:“昔昔,让抱抱。” 林昔脸枕到他肩膀,心里挺高兴,嘴巴却嘟囔:“你属狗的吗,一直要抱。” 顾风抱着她,很无所谓地“哦”了声。 两人抱了会,林昔突然“啊”了声,说:“侯导昨天说,今天要去抽签,分组野游的!” 顾风要她看钟。 林昔没看到钟,却一下子看到他房里放座钟的宽大桌子。 她脸红了红。 昨晚,他们在那桌上…… 倒是擦得挺干净啊。 想起昨晚她睡着了,这人还下去擦桌子,哦,还有地面… 画面有点难以想象。 林昔唇角不可避免地勾起一点。 顾风却掰过她脸,要她看钟。 “下午三点。” “要有什么活动,也来不及了。” “可侯导没来……”叫过她啊。 顾风却拖着调地“哦”了声,道:“侯导一大早来敲你的门,我开门去了。” “然,然后?” “然后我跟他说,你睡我房里,要他别打扰你。” 林昔:…… …… ------------ 第344 章 最喜欢什么 而在林昔脸如死灰的时刻,楼下喷泉池的草坪上,几位嘉宾排排坐,晒太阳。 沈夏叹气:“没有顾老师和林老师,突然感觉游戏也不有趣了呢。” 黎晚棠摸摸她脑门。 沈夏又叹气:“顾老师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陆冠弈冷嘲一声:“谁说他没回来?” “顾老师回来了?” 沈夏眼睛立刻瞪得老大。 陆冠弈又冷笑。 “你不太对。”沈夏挪过去,到他对面,盯着陆冠弈的眼睛,说,“你不太对。” 陆冠弈又又又冷笑:“关你屁事!” “你!”沈夏要跳起来,又被黎晚棠按住。 “行了,夏夏,一天天的,你不累啊。” “不累。”沈夏道,盯陆冠弈,指着他对黎晚棠道,“棠棠姐,你不觉得他很诡异吗。” 黎晚棠和周锐互视一眼。 他们自然是知道,小羽毛为什么会这样。 有个词,很适合形容他现在这种状态:破防了。 还是双担粉破防。 早上,侯导去敲林昔门时,其实她正巧也在。 周锐也在。 然后,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侯导敲的是这边的门,开的,却是对面。 那个被粉丝称作“天神一样的男人”,就这样大喇喇披了白色浴袍出来。 那小脸白得,跟鬼混一夜、被人吸干精气了似的,对着侯导道:“别敲,她不在那。” 侯导瞪眼:“那她在哪儿?” “在我房里,别吵。”男人说完,就合上了门。 徒留侯导、周锐和黎晚棠在原地发呆。 这回,可再没什么高烧、要照顾的借口了。 这个世道,一个女人留宿在一个男人房间,且男人还一副鬼混了一夜的困倦,还能有什么别的答案? 侯导摸摸后脑勺,反应慢半拍似的重复:“他叫我…别吵?” 周锐和黎晚棠点头。 “这真是……岂有此理,倒反天罡!他一个嘉宾叫导演别吵……”侯导指着房门,怒了一下,又怒了一下。 周锐在旁边道:“导演,要不您再去敲个房门?” 侯导瞪他:“你当我傻?” 周锐耸耸肩。 侯导嘟嘟囔囔地走了。 周锐叹气,和黎晚棠互视了一眼:“吃早饭去?” 黎晚棠正要点头,一抬头,就见不远处,陆冠弈的房门居然开了。 门前,站着个已经傻了的男人。 那男人双眼泛红,双拳紧握,咬着牙:“他居然说她在他房里,他居然说她在他房里!” 周锐过去,拍拍他肩。 “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啊,小羽毛。” 陆冠弈用泛红的眼睛瞪他:“我听得懂!” 黎晚棠在旁边笑。 陆冠弈道:“黎老师,我看得到!” “哦,哦,抱歉。”黎晚棠还是没忍住。 …… 想到这,黎晚棠唇角又勾起笑。 她在心里算。 刨除昨晚,这两人在房间里待了一整个上午加半下午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让他们的直播任务变轻松了。 就像现在这样,大家就这样坐草坪,排排坐晒太阳,也挺好。 黎晚棠仰起头,只觉得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这样的好时光也不多了。 离恋综结束,没几天了吧? “棠棠姐,你不怕晒黑啊。”沈夏蹦过来,她可戴了个粉红帽呢。 棠棠姐还什么都没戴。 “我们时尚圈不讲究美白,有些还特意去美黑呢。”黎晚棠道。 “哦。” 沈夏有点羡慕。 她是做爱豆的,在白是当下审美的标尺里,她们需要提供的,便是大众意义上的美。 所以,她时刻注意防晒。 不过—— 她看向另一边,从一早开始就有点神不守舍的白宝珠,压低声:“那位大小姐也怪怪的。” 黎晚棠点头。 是有点怪。 “刚才我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她都没骂我!”沈夏举例,“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些天顾老师完全没出现也不搭理她,她才这样的?” 黎晚棠却想。 难道她也知道顾风和林昔的关系了? 幻灭了? “不关我们的事。”黎晚棠强迫沈夏将脑袋转过来,“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这趟恋综出来,你也没配上CP……” 一说这个CP,沈夏就“嘿嘿嘿”。 “昨晚我可瞧见,你跟周老师在楼下喝酒。” 黎晚棠翻了个白眼:“我俩是酒友。” 沈夏才不信。 两人说着话,笑声传开去。 …… 白宝珠在旁边,却完全没听见。 她还在想早上的事。 一大早,侯导身边的助理突然找过来,要她去接电话。 白宝珠接起时,只听到一阵哭声。 是妈妈。 妈妈哭着对她说:“宝珠啊,怎么办,妈妈犯错误了。” 她说:“现在,你爸爸都被人从公司里赶出来了,他怪我,怪我不该做蠢事,宝珠,我可怎么办……” “我怕你爸爸跟我提离婚!” 白宝珠连忙安慰,说“不会的”,说“爸爸最爱我跟你了”,又问她怎么回事。 白母将自己做的事儿讲了一遍,又骂:“顾风那兔崽子,太得理不饶人了!大家认识一场,他明明知道,白氏是你爸爸一辈子的心血,就硬生生把他赶出去了,宝珠,妈妈该怎么办……” 白宝珠都呆了。 这一刹那,她只感觉寒凉刺骨,更觉从前,她在林昔和顾风面前的得意,如空中楼阁。 她倚仗的是什么? 是爸爸。 是白氏集团背后代表的东西。 可顾风只是轻轻一脚,就把它踢散了。 现在,他家只是寻常的股东,不再对白氏拥有掌控力。 最关键是爸爸。 爸爸他会受不了的! 那是他一辈子最得意的成就! 白宝珠颤抖着唇,道:“妈妈,你别急,别急,我会、我去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 “我去、对,我去求林昔!我去求她!顾风很听她话的!只要她说一句,我们、我们家……” 白宝珠直到这一刻,才发觉,其实她一直是将顾风对林昔的让步、情感看在眼里。 只是,从前她不愿意承认。 风吹过白宝珠的脸,她低头看了眼脚下的草地。 突然感觉,自己摇摇欲坠。 …… 林昔很快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被发现了被发现了。 反正迟早的事。 而且恋综也没几天了, 不过—— 临出门前,她还是将顾风惩罚了遍。 她给他十根脚趾都涂上了指甲油,还是跳色的。 一边涂,一边忍不住笑。 顾风懒洋洋地舒展着腿,也不管她,拿了曲谱,在那“唰唰唰”填。 林昔涂到一半凑过去看,全是天书样的音符。 她又继续坐回去:“晚点去游泳的时候,我得让其他人来看你脚趾。” 顾风“哦”。 很无所谓的样子。 林昔稀奇。 放从前,这大少爷死都不肯啊。 顾风道:“昔昔,人是会变的。” 他低下头来,捏起她下颔,亲了下那娇艳的、似玫瑰般的唇,道:“就像你。” “你以前最喜欢粉色,现在……” “现在最喜欢你!”林昔笑嘻嘻道。 顾风唇勾了下,“哦”了声。 “不信。”他说。 “那你说说,我最喜欢什么?” 顾风认真想了想:“你奶奶。” 林昔脸上笑下来。 她嗫嚅着唇,好像没法否认。 “没关系,”顾风低下身来,温声道,“男人里,你要最喜欢我,且只喜欢我。” “否则……” “否则什么?” ------------ 第 345章 你们仗的就是他的势呀 否则后面,顾风没说。 但他的眼睛说了。 林昔察觉到了,应该是很黄很黄的话。 她道:“不许说。” 顾风轻笑声,人低下来,在她唇边。 气息如有似无: “.死你。” 前面那个字,林昔没听清。 但她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哪里不懂。 脸腾地红了。 “顾老师,你真该让你那帮说你仙男的粉丝,看看你如今的嘴脸。” “哦,什么嘴脸?” 顾风不经意地问,低下声来。 他修长的指如剥荔枝一般,将那纯白剥落。 林昔一下觉得冷飕飕,又火辣辣。 他那双冷淡的眼还在逡巡,一点点,仿佛在逡巡独属于他的领地。 明明是审视的眼光。 却令她身体微微颤抖。 偏他还不放过她,声音呢喃,唇在她肩窝:“下流的嘴脸?” 话落瞬间,她便感觉自己被咬了下。 “你……” 她一颤,双手挡在身前。 他却仰起头,以下对上的眼睛,说了句:“可怜。” “都红了。” “那还不是你昨晚太……” 后面的话,林昔说不出。 从前,她觉得自己脸皮挺厚的。 但对着这明显进修回来、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顾风,她还差上一截。 “哦,昨晚我是有些粗暴。” 说这话时,他甚至堪称有礼,手伸来,林昔一下挡开,将领口拢了拢。 他微微叹气,“我还想检查下呢。” 林昔:…… 现在,她听不得这两个字。 这人说什么检查检查。 她踹他都没用。 非挤过来,什么都要给检查一下。 最后呢。 最后检查检查着,又给.了。 到后来,她都困得睡死过去了,这人还在检查。 真不知道哪来的兴致。 顾风却重新坐回椅子,拿了笔,在桌上“唰唰唰”,一副灵感之神光顾的模样。 林昔看了看他指甲:“不许擦掉啊。” “恩。”顾风懒懒地。 她看看座钟:“我出去了,跟侯导他们打声招呼。” “恩,去吧。”顾风想了想,“跟他说,接下来不分组,你都跟我玩。” 林昔:…… “你自己去跟他说!” 她瞪他,脸颊红扑扑的,像苹果。 顾风轻笑声:“哦。” 林昔被他笑得脸红,不再愿搭理他,转身要出门,指尖才搭到门把手上,刚才还在座椅上“唰唰唰”写曲的男人突然几步过来,从后拥住她:“昔昔,不走好不好?” “不好。” 林昔现在是一点不吃他卖惨。 再待在这屋里。 她怕过两天就要有人给她收尸了。 死因非常不光彩。 纵.过度。 她面无表情·冷艳高贵地拉开他手,转身出去时,见顾风那双漆幽的眼睛无声望着自己,到底心软。 踮起脚尖亲…… 啊没亲到。 “低头。” 顾风低下头。 林昔亲了亲他额头,又摸摸他质感极好的头发:“乖啊,姐姐去赚钱养你。” 顾风:…… …… 林昔回了自己房间一趟。 出门前,她换了件杏色泡泡袖宫廷风上衣,搭一件高腰裤——原来她是打算配条低腰裤的,正好露一截腰,有一定露肤度会好看很多。 可是,经过全身镜时,脸却垮了。 腰上,那一个个红色印子是什么! 藓吗! 林昔默了默,到底还是重新去找了条高腰裤换上。 换时没忍住,骂了句“狗东西”。 只那画面印脑海里,却还是让脸颊一阵滚烫。 出门。 下楼。 林昔还没见着侯导他们,就撞见了白宝珠。 白宝珠啃着指甲,在庄园大厅走来走去,她似在等人,时不时抬头看两眼,又低下头去。 林昔“哒哒哒”的脚步声,引起了她注意。 白宝珠眼睛一下亮起来,但很快又暗下去,踌躇着过来:“林,林小姐。” 林昔诧异于她这前倨后恭的姿态,问:“怎么了?” “我,我,”白宝珠脸红了白,白了红,突然一下子弯下腰去,喊,“对不起!” 林昔吓了一跳,脸上却若寻常,蹙了一条细细的眉:“你对不起我什么了?” 白宝珠不意她会这样回答,大部分人听人道歉,不都会说“没关系吗”。 抬头,却见林昔那双荡漾着水意的浅棕色瞳仁盯着自己,明明是很柔软还掺杂着雾气的一双眸,但却无端端令她一凛—— 她突然想起另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黑色的,要冷得多,可某些时刻,他们看人时的姿态,是一样的。 带着与己无关的冷漠,像是审视。 “我……” 白宝珠嗫嚅着,没说出口。 林昔却有些不耐了:“白小姐要是说不出来,那下次再说?” 她语气还是很有礼貌的:“我还需要去找一下侯导,问问之后的安排。” 白宝珠立时将事情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遍。 从她在健身房被刺激,打电话回家,而后,她妈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林昔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心里却是惊愕。 原来……那份股权让渡书是这么来的。 他在默默之中,做了许多事。 想起那人,她心无端端柔软了许多。 “对,对不起!”白宝珠深深地弯下腰去。 林昔却没动。 她看着女孩穿着昂贵香奈儿裙的背影,编织的黑白格纹,在她纤细的背、以及透着芬芳的发下,透着昂贵的色调。 许是觉得屈辱。 她垂落在两侧的拳头深深握着,背也微微颤抖。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林昔心想,她是不是很像个恶毒女配? 林昔笑:“你来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呢。” 白宝珠直起身来,大约是躬身太久,她眼睛有点充血的红:“我,我想请你去跟顾哥、啊不,顾先生说,让他放过我爸爸。” “我爸爸年纪很大了,白氏集团是他毕生的心血,他不能失去它的。” “林小姐,我妈妈和我做了错事,你跟顾先生可以惩罚我,可是,我爸爸是无辜的,他……” 林昔道:“你妈妈将脏水往我身上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很无辜呢。” 她声音微叹:“让我来猜猜,除了行为不检点、作风有问题后,是不是还要按一些未婚先孕、打胎的传闻呢?哦,兴许还有,给别的什么人做过情人,等等……白小姐,我一个靠名声吃饭的女明星,你让我没了名声,那些违约金赔都要赔死我的。” “你妈妈就是太懂了,”林昔女声平静,“她知道,怎么毁去一个女人是最方便最快捷。倘若我是一个一点背景都没有的普通人,你觉得,她能不能得逞呢?” ------------ 第346章 许愿树 “我,我……” “能的。”林昔面带怜悯,却字字如刀,“从此后,我走到哪都要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背着污名,债台高筑,走投无路之下,说不定跳河了是。你妈妈好狠的心啊!” “还有——”林昔道,“你说你爸爸无辜,可是,你跟你妈妈能这样欺负人,仗的,就是他的势呀。” 说这话时,她语声甚至是温柔的。 仿佛在描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白宝珠却已面无人色。 “我当时没,没这样想,我只是想让你退出……” 林昔笑了。 “白小姐的妈妈,愿做你的刀,可是白小姐……”她伸手,替白宝珠将弄乱的领子抚平,轻声道,“你也二十多岁了,应当知道,这世上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说完,林昔便转身往外去。 白宝珠一时没反应过来,等缓过神来,面前却已失去林昔的影子。 …… 林昔在庄园的喷水池附近找到了侯导。 侯导正跟那个叫小孙的助理在聊天,她一过去,侯导便似知道她有话要说般,拍拍孙助理的肩:“行了,去吧。” 孙助理走了。 林昔过去:“侯导。” 侯导熄灭了烟头,道:“林老师这时候找我是……” “我想问问您,接下来的安排。” “哦,这个啊,”侯导道,“明天去浮潜,去京打马尼火山,再去个乌布皇宫,就差不多最后一期了。” 林昔点头。 明白了。 “哦,对了,”侯导似想起什么,“顾老师说,接下来的活动都不分组,林老师觉得呢?” 林昔分明感觉到,侯导在问出这句话时,眼底的戏谑极其浓厚。 她:…… 可顾风才刚在房间里,叫她来说。 这短短时间,他是怎么联系上导演的? “他什么时候说的?”林昔道。 “早上啊,”侯导挠了挠头发,“七点、还是八点?” 林昔:…… 敢情他早就和侯导说定了?! 刚才就是逗她的? 这狗! 如果顾风现在在面前,林昔恨不得立时咬他一口。 要他狠狠感觉到疼才行。 不过饶是她心底无数,面上却一径笑盈盈。 “很好啊,分组不分组都好。” “侯导做主就行。” 说完,林昔与侯导又絮了两句,才提出告辞。 等人一走,侯导叹气。 制片从旁边慢慢踱过来,道:“老侯,你叹什么气。” “我女儿要是有林老师的一半就好了。” 制片不意他突然说这个,道:“怎么了?” 侯导道:“多沉得住气啊。” 跟顾风进展那样快,脸上都一点不带露的。 “我家那个也二十来岁了吧,还跟个皮猴似的。” 制片却想起网上那些言论,抖了抖烟灰:“人懂事,往往都是有代价的,你女儿活泼,挺好。” 侯导一愣,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再想起网上那些事,也只得深深叹一口气: “也是,活泼挺好。” …… 接下来的几天。 林昔都玩得很开心。 许是放宽了心情,她哪哪都觉得好玩。 蓝梦岛的海水清澈。 浮潜下去,能看到幽蓝的海水,各种鱼类在身旁游来游去。 她还看到了好几条小丑鱼。 林昔追逐着小丑鱼,顾风在旁边跟着,她指着小丑鱼要他看。 海里不大能说话。 顾风却像是懂了,点头。 等上去,林昔问:“我指小丑鱼,你点什么头?” 顾风就笑:“我觉着,那小丑鱼挺像你。” “哪儿像了?” 顾风将她嘴巴一捏:“这样像。” 林昔捶他:“顾风!” 顾风就躲,躲了一会,将她一搂,叹息:“昔昔。” 林昔于是不动了。 看着对着自己的镜头,她悄悄将红扑扑的脸蛋枕在他的胸膛。 …… 第二天,又去京打马尼火山。 一路徒步,火山熄了二十多年,但硫磺味还环绕在周围。 林昔爬到中途腿软,便朝顾风撒娇。 顾风竟是背着她,一路上了山顶。 林昔趴他背上,忽想起学校时,有时也是这样,晚上晚了,不想走路,他便一路背着他,往属于他们的那个小公寓走。 那时他的背要更瘦一些,没眼前的宽阔。 可感觉是一样的。 那样安心。 她双手环着他脖颈,将脑袋轻轻搁在他肩窝,道:“可惜,我们当初那公寓不在了。” 顾风一愣:“你后来…有去过?” 林昔道:“去过一次。” 是很久很久后。 三年前。 她刚进入娱乐圈,有次拍摄,恰好在她学校的大礼堂,她不知为什么,竟在录制结束后,谢绝了同事的聚餐邀约,一路走到那小公寓附近。 她仰头看着那小公寓所在的地方。 小公寓的保安居然认出了她:“是林小姐?” “你还认得我?” 保安道:“林小姐和你男朋友这样出色的一对,当然记得。” 他刚说完,便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抱歉啊,林小姐,我忘了,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了。” 那时顾风已红得如日中天。 保安自然是知道的。 他误会了,以为林昔是来找人的,只道:“林小姐,您是要去您之前那栋公寓吗?”他面露一丝为难:“那公寓的业主换人了。” …… 想到这,林昔道:“其实我也没想上去。” “只是,脚就不知不觉走到那儿了,就在那看看,现在想,大概还是有些怀念的。” 顾风没说话,只将她往上托了托。 过了会,他才道:“没换。” “什么?”林昔没听清。 “公寓还在,没卖。” “那保安他……” 顾风嗤了声,理直气壮道:“那公寓摆我名下,看着就烦,可也不乐意转别人,就记我爸那去了。” 林昔:…… 顾风道:“怎么,我还不能生气?” 林昔叫他侧过脸来,顾风挺乖,居然真侧过脸来,她便亲了亲他脸。 “没有,”她娇娇柔柔地哄,“你脾气多好啊,你生气,一定是我的错。” 顾风唇角翘起了一点。 ———————— 小剧场: 在他们身后,稀稀拉拉跟着的几位嘉宾。 沈夏瞪大了眼睛,她扯扯旁边黎晚棠的袖子:“棠棠姐,林老师好会睁眼说瞎话哦,虽然我是顾老师的粉丝,也说不出顾老师的脾气好。” 黎晚棠抬头看着那快被哄成胚胎的男人:“你懂什么。” “不哄,哪来马骑?宝宝,学着吧。” 沈夏似懂非懂,可要她对着一个男人这样哄。 不行。 想想就好肉麻哦。 陆冠弈早跑前面了。 他一路折一路跑,很快登上山顶,然后对着山下一阵“啊啊啊啊啊啊——” 树影摇晃里,周锐对旁边的乔宇道:“没办法,孩子憋坏了。” ------------ 第347章 许愿牌 第三天,是乌布皇宫。 节目组找了个本地向导。 向导说,前院免费对游客开放,后面至今还有皇室后裔在那居住。 “居然还有皇室在那居住?”沈夏睁大了一双眼睛,惊讶道。 向导道:“是。” 林昔则带着顾风,一路过去。 建筑颇有异域风情,处处可见石雕神像,内嵌红砖,甚至一些地方还有金箔装饰。 她偶尔会停下来,指着某个地方说:“这边,妈妈很喜欢的。” “那边,爸爸说,这手工雕刻是伟大的文化遗产,可惜,后院不让参观。” 到此时,她似已不再避讳谈及父母,甚至偶尔时,还能听出一点笑。 顾风并不太说话,只拿了相机,时不时随着她指挥,或站或蹲,为林昔在各处留下照片。 沈夏在旁边看着,眸带羡慕:“棠棠姐,真不知道我偶像那些粉丝,在直播间里看到这幕是什么感受。” “谁能想到啊,”黎晚棠也感慨,“以前采访里,那个酷帅拽霸天、谁来都懒得理的顾风,有一天,能这么为一个女人。” 那真是…… 沈夏轻轻“恩”了声。 黎晚棠揽住她肩膀:“宝宝,我懂你。” 沈夏不多说。 黎晚棠示意她看一边的陆冠弈。 陆冠弈蹲一块石头上,表情一会是郁卒,一会是兴奋。 简直像被玩坏了。 沈夏“噗嗤”笑了声:“多情的人,注定要受双倍的苦。” 黎晚棠哈哈笑。 “对了,明天要终选了,你想好要选谁了吗?”黎晚棠突然问。 沈夏被问得一怔,道:“啊?明天就最后一天了吗?时间过得还真快啊。” 语声之间,颇有些不舍。 “恩。”黎晚棠也觉得奇妙。 前面龚欣雨和宋镇的事儿出了后,恋综的嘉宾们好像就突然少了那根弦。 不执着于恋综的本质。 到最近,都快变旅综了。 也不知道,导演要不要哭。 侯导才不哭。 只要有顾风和林昔出现的镜头,收视率就直线飙升。 他有预感。 这次的综艺,恐怕是他这辈子综艺收视的巅峰了。 不可能再高了。 除非这俩结婚生娃,来个娃综;或者分手,来个分手综…… 哦。 他有罪。 他怎么能想这些呢。 侯导看了眼不知说到什么,挨在一块笑的两人,示意摄影师,尽量将镜头往那俩身上打。 林昔正好听顾风扯了个笑话。 他居然跟她说,乌布皇宫附近有棵许愿树。 他在那许愿树上挂过不少许愿牌。 林昔哪里肯信。 就顾风这性子,怎可能做那么酸叽叽的事,从前两人出去玩,经过这类地方,她拉着他要去挂什么同心锁、祈愿牌时,他都是抬着下巴,睨她:“林同学,请用你唯物主义的大脑想一想,如果挂块牌子就有用,这个世界还有会分手的情侣?” “全是商家的消费主义陷阱。” “别让我怀疑你的智商。” 她当即用高跟鞋的细跟狠狠踩了顾风一脚,直踩得他那张少爷脸发青,才不跟他计较。 现在,顾风居然跟她说,他在树上挂许愿牌? 哈哈。 林昔怎么可能信。 不过,当她走到距离乌布皇宫不远 ,一座桥旁的那棵大树下时,确实在那发现了一棵许愿树。 许愿树的树冠极大,展开,几乎将附近街面遮住。 风过。 树上挂着的红色许愿牌“叮叮当当”响。 林昔忍不住驻足,仰头看。 突然,她问:“你真的…挂了?” “恩。”顾风也仰头,漆黑的眼眸里流泻出一点涟漪,似是回忆。 他唇角微微勾起:“大概在那个方向。” 顾风抬手指了一处。 林昔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上面一排红色许愿牌。 那树杈极高,几乎是整棵树的最高处了。 她想了想,走到旁边——那儿摆了张长桌,一个穿着纱笼的长脸男人坐那,桌上摆了许多空白的许愿牌。 林昔说了句英文。 男人面露茫然。 她叫来翻译,让翻译告诉他,她想拿那高处的牌子。 男人连忙摆手,嘴里一串“叽里咕噜”的印尼语。 林昔指指顾风。 男人看到顾风,居然认出来了,准确地叫出了个“GU”字。 也不知是不是顾风个人魅力太大,竟二话不说搬来直梯。 翻译说:“他说,只能拿GU的,不可以拿别人的。” “还说这棵树受湿婆保佑,拿的时候,也请不要损坏树枝。” 林昔自然满口答应。 她打掉顾风抬起的脚,坚持要自己去取。 顾风拿她没办法,只能扶着直梯,林昔上了直梯。 阳光穿过树叶的罅隙落到面孔,林昔一步步往上去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想起小时候调皮,去乡下跟奶奶一块过暑假时,总爱上树去瞧鸟窝。 那时,阳光落到脸上,也是这样的感觉。 世界好像有一瞬间的不真实。 她爬树,向鸟窝进发时,总会幻想,鸟窝里是不是有一只正在孕育的小鸟呢?那小鸟如果正钻出壳,会不会把她错认成鸟妈妈?可她不会捉虫啊,万一它要跟她回家怎么办…… 孩子的世界,那个鸟窝就代表着无数幻想的奇妙世界。 而现在,她想拿到的许愿牌,便仿佛也像那未曾达到的鸟窝。 她触碰到了。 有种奇怪的感觉。 木质的许愿牌,被阳光晒得暖融融,指尖触去,有灰尘的颗粒感, 林昔突然不想拿下来了。 她仰起头。 试图辨认。 熟悉的狂草。 【林昔居然有男朋友了,哈?眼光好差。】 她抿起嘴。 就这? 不过好像也很符合这人的脾气。 林昔朝底下瞪了眼。 正要扶着直梯往下去,眼角的余光不意瞥见旁边。 那是另外块许愿牌。 上面是一样的狂草。 【国外很无聊,我决定去当个歌手。】 林昔:??? 这叫许愿牌? 她伸直手臂,继续往旁边翻。 不意,旁边一串竟然都是。 【Selene好难听。】 【国外的月亮很丑。酒也很难喝。】 【林昔。】 【林昔。】 【林昔!】 【我很出名了,林昔眼睛是不是瞎?】 【林昔。】 【林昔。】 【林昔。】 很多个林昔。 …… 最后:【我不想要林昔了。】 林昔看着,眼眶微微发湿。 她好像……看到了一排情书。 一排浸在时光里、未曾被窥见的…情书。 红色许愿牌,在阳光下,“叮叮咚咚”。 ------------ 第348章 终章 恋综的最后一天。 在【最后的抉择】单元,收视率达到了《恋爱信号》开播以来最高! 无数观众准时蹲在直播间。 他们还在讨论昨天那直接将所有平台的热搜榜单都屠了的一个词条:#藏在时光里的情书#。 无数主播,营销号,也等着在【最后的抉择】开始后,第一时间跟上话题。 “娱乐开扒小乐”在她直播间道:“二十一天!真难想象,我追一个恋综二十一天,却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现在是万众瞩目的时刻,是所有恋综嘉宾做出最终抉择的时刻,我相信,不管是顾神的粉丝,还是昔昔的粉丝,甚至两人CP粉、影帝粉、超模粉等等,都在期待这一刻的到来。哪怕知道答案,但大家依然非常、非常期待。” “我们期待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期待爱情的新萌芽,我们期待友情的再出发……其实看到现在,除了那些不开心的,在这恋综里,我看到了许多,不只爱情,还有友情,也或者友情以上,恋人未满…” “关系不止一种形式,甚至途中我也被疗愈了。在这个许多人说着爱情已死的时代,我却从中看到了真挚、坚持,也看到了哪怕是这样真挚的感情,也会因种种原因失散,但又勇气和坚持而重聚……” “你们呢?你们相信爱了吗?” 弹幕纷纷:【相信!】 【相信!】 【相信!】 …… 整整齐齐一排。 还有弹幕道:【哪怕未曾拥有,可我也初窥了爱的模样,不论以后我遇到如何荒谬的事,再想想这一对,也不会感觉那么绝望。】 “是,话不多说,”小乐转向身后的大屏幕,“让我们来看看这最终的抉择吧?” …… 屏幕上,顾风在等待。 他头上是巨大的许愿树。 许愿树上,红色许愿牌叮叮当当。 他难得穿着正式,白色衬衫一丝不苟扣到顶,黑色西装,头发全部后梳,露出英俊逼人的五官。 似有些紧张,他戴了银色尾戒的手扯了扯领带,又重新双手插兜。 风轻柔地抚过他眉眼。 镜头一转。 一道身影下了车。 是道背影。 阳光倾洒得热烈。 她穿一件浅樱色连衣裙,长发用粉红兔头绳扎成漂亮的马尾,一晃一晃地垂落脑后,脚上是纯白色球鞋。 她像是穿过时光的罅隙,赴一场未曾圆满的约会。 “顾风!” 她唤了一声,声音似流淌的音泉。 顾风抬起头来,等一看到对方,微蹙着的眉头立时舒展开来。 他露出个笑。 那笑粲然,似比头顶的烈阳更暖。 他朝她张开双臂。 女孩扑了过去,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阿拉丁的音乐响了起来。 带着苦涩,百转千回的等待。 带着惊心动魄、不甘痛苦的纠结。 最后,终归于那和缓的、平静的溪流,向着幸福奔去。 …… “是阿拉丁!” “另一个版本的阿拉丁!他给这《阿拉丁》,续上了一个结尾,那个黑暗里等待的怪物,终于等到了他的星星。” ——全文完。 ———————————————— ------------ 第349章 番外一 “打听到了吗?什么时候到?” “没打听出来,不过,巴厘岛那边有人偶遇,发了照片出来,他们应该坐的是顾风的私人飞机。”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那么吵?” “啊啊啊,快快快,出来了出来了!” 北城机场。 无数扛着长枪大炮的记者一窝蜂地往前挤,还没到前面,就见机场保安,协同二十来个穿着黑西装一身彪悍之气的壮汉,在人群里分出一条道路。 穿着光鲜亮丽的明星们走在这条道上。 旁边粉丝的尖叫,顿时如山呼海啸。 “啊啊啊!是他们!是他们!” “顾风,林昔,周小刀他们!” “顾风!顾风啊啊啊我爱你!” “昔昔,昔昔,你好美,老婆看我!” 周围推着行李、步履匆匆的人不由向人群看过来。 哪怕是这么多人,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都是最前面两人。 女人一身黑,黑色交叉背心,下搭机车皮裙、长靴,一头黑长直柔顺地披散在身后,露出一张欺霜赛雪的脸。 眼下一滴泪痣,视人时有种清魅。 旁边是比她高出一截的男人。 男人穿黑色衬衣、长裤,戴着银戒的手松松揽着她肩,姿态亲昵。 记者们拼命往前挤去。 “顾风,顾风,你现在真的跟林昔在一起了吗?” “顾风,有人曝光你是星辉集团的太子爷,请问这新闻属实吗?” “你们以后会结婚吗?” …… 各种各样的问题丢过来。 有只话筒几乎要递到顾风面前。 顾风这才抬起头,往旁边看了眼。 他那双眼睛极黑,皮肤又极白,这样看人一眼,竟给人种摄人心魄之感。 “是,我和林昔在一起了。” 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往下落,牵起林昔垂落那只手。 两人双手交握,尾指上的银色戒圈在飞机场的白炽灯下闪闪发光。 他举了举:“至于以后。” 顾风笑了笑:“等我们通知。” “啊啊啊!顾风林昔,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呜呜呜,我圆梦了!” 记者们还没如何呢,粉丝们已经尖叫了。 顾风则牵着林昔继续往前走。 周锐在后面边听,边手往旁边举了举。 陆冠弈见他这样,悻悻:“又没人叫你!” “装也要装出来,懂不懂?”周锐道,还示意他往后看。 乔宇也跟周锐一样,时不时举举手,点头,笑。 “你俩图个啥?”陆冠弈不懂。 “万一有人拍到了呢,照片就证明,我俩人气也不差。” 陆冠弈:…… 黎晚棠和沈夏并排走在中间。 沈夏也时不时举举手,朝众人笑笑。 “突然感觉自己人气好高哦。”沈夏道。 “快收回你的错觉,”黎晚棠道,“这里十分之七是为顾老师来的,十分之二是昔昔,剩下的十分之一,才是我们这些人的总和。” “哦,”沈夏垂下头去,很快又高兴了,“我偶像和偶像女朋友的粉丝多也很好啊。” “对了,昨晚你选了谁?” 黎晚棠耸耸肩:“没选。” “还能不选?”沈夏睁大眼睛。 “弃权就可以啊,宝宝。”黎晚棠怜爱地摸摸她脑袋。 沈夏却想起昨天实在没人选,跑到乔宇那,给乔宇那货装的,抱歉地握握她手:“抱歉,沈老师。” 沈夏气得晚上都没睡着。 “那周老师选你了吗?” 最终抉择,是男嘉宾选女嘉宾一次。 女嘉宾选男嘉宾一次。 所以,有可能存在多个选了一个的。 黎晚棠笑:“你觉得他会不会选我?” “周老师不会也弃权吧?” 黎晚棠说:“不知道。” “没选我,没选你,总不可能选白小姐,或者跟我偶像抢女人?”沈夏倒抽了口气,“周老师真有勇气啊。” 黎晚棠也有点好奇。 沈夏嘟着嘴:“侯导真是的,现在都不把手机发给我们。” “我真的好好奇。” “估计一会就发了。” …… 到停车场时,侯导果然领着助理过来发手机了。 林昔顺利拿到了自己手机。 壳上是上节目前新换的。 黑壳,镶了艳粉色的钻。 上面还有一行字:【否极泰来,渣男去死。】 顾风看一眼她手机,没忍住笑:“挺好,直白。” 林昔才不搭理他。 她娴熟地点开手机,利索地打了个电话,电话挂断后,跟顾风说:“我要去看奶奶,你呢?” “我也去看奶奶。” “哦,那拜拜。” 林昔误以为他要看他自己的奶奶,只觉这事也正常。 很自然地要跟顾风说拜,顾风没好气道:“你不带我见家长?” “啊?” 林昔眨眨眼睛。 那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顾风:“你要跟我……回去?” “我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吗?”顾风问。 “你不要回去跟你家里人说一下?” 说起来,其实林昔和顾风在一起时,只有她喋喋不休地讲家里人。 却很少听他提自己。 偶尔提到,也只寥寥两句。 “不用,我家老头有自己的春天,老太也有。” 林昔:…… 她看着顾风,突然生出一点怜爱。 “那…跟我回家?”林昔问。 “恩。” 顾风举起两人交握的手,亲了亲她手背。 “回家。” …… 飞机降落江城。 又是个雨天。 但林昔心境已完全不同。 她焦急又雀跃。 迫不及待要将顾风介绍给奶奶认识,以至到疗养院门口时,几乎是奔着进去的。 反倒是身后跟着的顾风,脚步渐渐慢下来。 林昔扯了下,没扯动。 回过头来,见他那大长腿迈得有些慢。 她心底不由生出一种猜测来:“顾老师,你不会现在来跟我说…你紧张吧?” 顾风道:“没。” “那你腿走快点啊。” 顾风看她一眼,林昔莫名品出了一点幽怨。 “放心,我奶奶很好说话的,是个特别慈祥的老奶奶。”林昔安抚他。 她没说的是,奶奶一个人抚养爸爸长大时,有人欺负她娘俩,她一个人叉着腰,堵人家门口,把人家整整骂了一个下午的辉煌战绩。 顾风脸色也没见好,深吸一口气:“生死存亡之际……” “算了,走。” 林昔“哦”了声,想着一会等到了奶奶那,一定要帮忙说说话。 谁知—— 十五分钟后。 林昔傻眼地看着那处得比亲奶孙俩还好的两人…… “奶奶,您瞧这,是昔昔,好不好玩?” “哦哟,这昔昔脑袋也不咋灵光嘛。” “还有这呢……” 奶奶被一个徒有其表的男狐狸精哄得完全找不着北,全程嘴巴就没合上。 完全把她这亲孙女抛在脑后了。 林昔没忍住,瞪了顾风后脑勺一眼,暗骂一句:“诡计多端的男人。” 嘴角,却半天没下去。 房门口,还时不时有小护士装模作样地拿了各种医疗器械来来去去。 林昔:…… 终于。 顾风去外面打电话,林昔才找到时间,坐到奶奶身边,嘟了嘴:“奶奶,我回来这么久,您都不理我。” 她抱住奶奶,将脑袋枕在奶奶的肩。 奶奶乐了。 她拍拍林昔手背道:“哎哟,我的乖孙女,奶奶那不还是为了你,不得跟我的孙女婿好好相处,让他以后对不欺负你?” 林昔却翻了个白眼:“我看您是觉着他好看。” 苗奶奶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是俊。” “这小伙子比屏幕上还好看,大明星!奶奶不得好好看看,回头跟隔壁王阿姨多吹两句。” 林昔不服:“您孙女我也是大明星!” 苗奶奶一阵乐。 她自己看自己孙女儿呢,是看惯了,没感觉什么星相;但那小伙子,一进房间,那个亮堂哦,整个房间都不一样了。 她都快看晃眼了,心想着,也难怪她孙女喜欢。 她这孙女啊,从小就喜欢漂亮东西,看到了就迈不动腿。 两人在沙发上腻歪了会,絮絮叨叨地说了点最近的事,奶奶突然道:“昔昔,奶奶很高兴。” “你这回回来,奶奶瞧着你开朗了,笑也不假假的了,奶奶心里特别高兴。” “相信啊,你爸爸妈妈看到你现在这样,也会很高兴的。” 林昔没说话了。 她依偎着奶奶,良久,“恩”了声。 … 走廊上。 顾风倚着墙,唇翘了起来。 窗外,一轮银月冉冉升起。 ------------ 第350章 番外二 番外2 第二天,林昔带着顾风,去了墓园。 她跟爸爸妈妈介绍顾风。 也跟顾风介绍爸爸妈妈。 顾风在坟前拜了三拜。 他并未说什么,只是上香时,神情郑重。 “在想什么?”林昔问他。 顾风将香插入香炉,又拿起旁边的酒盅倒了三杯,一杯自饮,两杯洒落地面。 做完这些,他才道:“我在求咱爸咱妈,将他们的宝贝女儿交给我。” “也谢谢他们将你养得这样好。” 他轻轻抚她脸颊,林昔脸不由自主红了。 她别过脑袋,说了句:“哦。” 顾风盘腿,坐在坟前。 林昔在那多久,他也就陪了她多久。 两人几乎在墓园一整天。 林昔絮絮叨叨,将最近发生的事,都跟爸爸妈妈说了一遍。 她似乎与爸爸妈妈有说不完的话,顾风手支着下颚,始终眼睛弯弯地看着她,只偶尔口渴时,给她倒一杯水。 林昔中途跑了好几趟厕所。 下山时,她忍不住道:“都是你让我喝那么多水。” 顾风语带无奈:“是,怪我。” “不过我妈妈一定很喜欢你,她就喜欢长得好的;倒是我爸……” …… 两人带着笑的声音,散入风中。 山上青松“哗啦啦”摇曳。 …… 疗养院门口。 苗奶奶拉着林昔的手不停嘱咐,要她回去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能学那些小年轻动不动减肥,饿坏了肚子。 林昔道:“奶奶,您真不跟我回去?” “不去不去,”苗奶奶哪里肯去,“你那边怪冷清的,我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像这,我跟你王奶奶、路奶奶都熟,平常做什么有个伴儿。哦,还有小刘护士。” “就是吧,你别让小刘护士收我手机,现在人,哪能没有手机。” 林昔无视奶奶的话。 她要是不让小刘护士看着。 这网瘾老太太大半夜还躲被窝刷手机,前阵子是偷菜,最近不知道是看她直播看多了,竟然学会刷腹肌了。 她给她开通的账户里,短短一段时间,竟然刷出去小两千块钱。 对这个节俭了一辈子的小老太来说,两千块可是一笔巨款。 “那奶奶,我过阵子再回来看你。” 林昔抱了抱奶奶,有点不舍得。 苗奶奶拍拍林昔背,说了句:“行了,又不是小孩子了,现在交通这么便利,想奶奶就给奶奶打电话。” 说着话,她眼眶却有些发红,苗奶奶看向昔昔旁边、英俊得跟周围都不是一个地儿的年轻男人。 男人朝她颔首。 苗奶奶便像是放心了似的,放开林昔。 林昔和顾风上了来接的车辆。 车辆不一会驶出疗养院所在的长街。 苗奶奶在原地站了许久,突然叹气:“小鸟儿长大了,都是要离巢的。” “走吧,小刘护士。” 小刘护士搀着苗奶奶,道:“今天允许您多玩半个小时。” “真的?” “真的。” “那你可不能回头再告诉昔昔,那丫头训人可厉害了。” “女士您可别自己说漏嘴。” …… “刚才我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林昔一上车,就问顾风。 顾风眯起眼,没吭声。 他意识不由回到之前。 那个在昔昔面前总是乐呵呵的老人,用一双沤下去的格外温和的眼睛看着自己,她说:“阿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她说:“我家昔昔,我了解,她啊,喜欢报喜不报忧,小事一定跟你说得底儿掉,真遇到事了,反倒不讲了,牙关咬得紧紧的,自己挺起来解决,是头倔驴。” “这样的性子,好也不好,只是有时候会伤人。阿风,奶奶就求您一件事,以后你们俩在一块,若真遇着事了,请多给她一点耐心和时间,好不好?” 对着那样的眼神,顾风哪里能拒绝。 不过,他说:“奶奶,昔昔很好,她倔强很好,不倔强,也很好。” “从前是我不成熟。以后,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我都不会离开她,哪怕她推开我,我也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请您相信我。” 他郑重对老人说。 老人脸上绽开一抹笑,脸上的皱纹都似舒展开来,说“好,好”。 “经过这事,相信不论是你还是昔昔,都会懂得珍惜。” 她说:“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啊,都是有数的,可经不起浪费哦。” …… 手机震了震。 顾风低下头,苗奶奶发来条微信。 我孙女婿是大明星:【朋友圈帮忙点赞哦,亲。】 顾风轻笑了下。 指尖划过屏幕,不一会,在苗奶奶新发的朋友圈点了个赞。 林昔看到,惊了下。 “你什么时候跟我奶奶加上微信了?” 还点上赞了? 再瞧奶奶发的朋友圈。 哦。 她跟顾风、以及自己的三人照。 白头发小老太站中间,挺着胸脯,意气风发。 配文:【孙女,我,孙女婿。】 林昔顺手点了个赞。 顾风示意她看前面。 林昔:…… “我奶奶可真现实啊。” 林昔看着奶奶新改的名字,幽幽道。 之前明明是【我孙女是大明星】。 “奶奶跟我说,在她朋友圈,我比你有面。” 林昔:…… 见顾风洋洋得意,林昔没忍住,捧住他脸,在他腮帮子上咬了一口。 那一下很重。 那张薄白英俊的面上,多了个牙印。 林昔笑嘻嘻拿出手机。 顾风也没介意,支了下颚,懒洋洋任她拍:“有本事你发你官号上去。” 林昔:…… 林昔她没本事。 顾风却拿过她手,手指顺着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他拿过手机。 林昔:“干嘛?” 顾风对着两人交握的手拍了张照。 他上传inS,配文:【My girl。】 车厢幽暗。 偏交握的那双手那样好看。 一只娇柔白皙,另只指骨修长凌厉,银色尾戒在幽暗处发出细碎的光。 如银月。 …… 于是。 本来还在各种搜林昔顾风物料的国内、国外网友们突然发现,恋综结束不久,自己关注的顾风唯一一个官方账号,inS上传了一张牵手照。 照名:【My girl。】 与此同时,顾风在国内各大平台的官方账号得到认证。 同步发:【My girl。】 极致的浪漫。 极致的宣言。 似迫不及待,再不愿等,想与世界宣告—— 他的她。 ------------ 第351章 番外三 01 “SUrpriSe!” 林昔回电视台销假。 一回到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就有人朝她放出礼花。 淘淘冲过来,抱着她笑啊跳啊。 “昔昔姐,昔昔姐,你做到了!你做到了!啊啊啊,太了不起了!” 林昔被她的热情挠得有点不知所措。 Cathrine在门边,冲她举了个大拇指。 林昔也朝她笑。 办公室热闹了会, Catherine走到林昔身边:“以后什么打算?” 林昔道:“还能什么打算?继续做主持啊。” Catherine道:“我还以为你要像网上那些人猜的那样退圈。” “不退圈,”林昔道,“做主持我挺高兴的。” Catherine低声:“台里对你有别的安排,想让你主持一档谈话栏目,专做各行业领航人物的深度访谈。” 林昔眼睛都亮了。 哪个主持,不想做人物访谈呢? 如果能用自己名字命名,就更好了。 Catherine简直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名字都取好了:林昔有约。” “条件?” 林昔可不觉得天上会掉馅饼。 她是靠着恋综洗白了,知名度和人气都打上去了。 可在主持界的资历,还不如凌河呢。 凌河之前想做档谈话类节目,都被打回来了。 现在怎么轮得到她? “访谈第一期需要一个有分量的人物压阵,那个人,需要你去谈。” 紧接着,Catherine说出了林昔隐有预感的一个名字:“顾风。” 02 《林昔有约》播得很成功。 不过,出乎人意料的是,第一期嘉宾是周锐。 周锐以幽默和温和兼具的风格,迅速征服了那些带着挑剔心理来看节目的观众。 他在节目上分享了这些年在圈内大大小小的经历,包括他的童年、爱情,和未来展望。 不过,更令观众惊讶的,是林昔的台风。 和《极挑100》上的活泼、健气不一样,与恋综上偶尔的语出惊人也不同,访谈节目上的林昔,言辞并不犀利,反而更温情和包容,鼓励着一个又一个嘉宾们,敞开心扉,说出平常不太会在节目上说出的话。 她收敛自己的光芒,去理解、引导被采访者,真正做到了一档节目的引导者、主持人。 有许多上过访谈节目的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林昔有约》渐渐成了苹果台一个极具含金量、和拥有稳固收视群体的标杆类节目。 这些年来,采访过的各行各业的精英更是数不胜数。 不过,林昔从没采访过顾风。 多年后,有记者问她:“为什么你的节目,从不邀请你的先生呢?” 记者以为,会是听到什么“希望证明自己、不需要靠我先生也可把一档访谈类节目做起来”女强之类的话。 谁知被采访者,只是微微一笑。 她道:“我知道,如果我向我先生提出邀请,他一定不会拒绝。” “但我也同时知道,他其实不是一个爱出风头的人。” “当年,他为了追我上恋综,已经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出格的事了,此后,除了发歌,他几乎不怎么接受采访,也不爱在公众表达。” “所以,我想尊重他。” ——所以,我想尊重他。 这一采访,被纳入【十大风林晚昔CP名场面】。 03 在林昔和顾风官宣的第三年。 顾风求婚了。 他在领又一座格莱美奖杯时,在领奖台上,当着所有音乐人、记者,甚至看直播的全球影迷的面,求的婚。 他举着奖杯:“我很高兴,再次来到这个舞台,再次看到这么多熟面孔,再次领到这座奖。” “不过我想,也许你们未必愿意看到我。” 领奖台下,一片笑。 “我也很高兴,我的歌,能赢得这么多人的喜爱。但今天,我想说点不一样的话。” 舞台上的男人,突然抬起头。 他那张深邃高贵的面庞,便立刻出现在大屏幕上。 舞台所有的灯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说:“其实在来这之前,我有些犹豫,因为我想去找我的女孩,她为了做一个采访,跑去深山野林,我已经很多天没见到她了。但她特地跑了十公里的路,打电话给我,说一定要我来领奖。” “她说,喜欢我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还要求她的经纪人,一定要把这时候的我录下来。。” “所以,我来了。当然,这不是不尊重各位评委,也不是不尊重节目,”屏幕上的男人微微叹,“只是,我实在很想她。” “所以,我打算,下了舞台,立马拿着这奖杯冲到她面前,向她求婚。” …… 台下。 程立和姚覃互视一眼。 姚覃道:“你家老板这是…神经突然搭错了?” 一下子说那么多话? 还求婚? 程立叹息:“是相思错乱了。” …… 林昔看到这段求婚视频,是在顾风一身狼狈地穿过高山丛林,拿着奖杯向她求完婚后—— 姚覃特意拿着手机放给她看的。 他搭了私人飞机过来,身上的衣裳,还是领奖那一身。 额头上的发胶还未洗,满身狼狈。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催促着他,涌动着他。 让他一刻不能等。 非如此不可。 “昔昔,嫁给我。” 昂贵的西装裤料落在山林的地面,旁边还有窃窃私语的村民。 他一点都没有平常的精致和考究。 发上还有落叶。 但林昔却觉得,没有再好的时候了。 她伸出手。 他将那十八克拉的粉钻套到她无名指,一下子抱她起来。 “放,放我下来!” “不,永不。” 04 求婚成功后,顾风领着林昔回了北城。 林昔这才知道,经常出现在财经头版的顾城,竟然真的是顾风他…爸。 那可是几乎在每个大一些的城市,都建了一栋地标性建筑的大佬! 旗下公司,从房地产,到日用,到娱乐业都有。 放全球福布斯榜上都有名的人物! 不过出乎她意料的是,并没有出现什么有钱人开支票要她离开他儿子的狗血戏码。 双方都是客客气气、颇有礼貌地聊天。 顾城还请她喝了自己珍藏已久的武夷山大红袍。 据说,采摘自真正正宗的唯一一棵大红袍上的茶叶。 …反正林昔是没察觉什么区别来。 即将离开前,顾城却突然叫住她。 他对顾风道:“别跟守着小鸡的老母鸡似的,一边去,让我跟林小姐单独说会话。” 顾风冷笑一声,愣是没走。 林昔看看他,又看看脸色快绷不住的顾城。 “你就让我跟顾伯伯说说话吧。”见顾风沉默不语地看着她,林昔仰起头,“你放心,我没事的。” 顾风看她一会,才肯离开。 顾城叹气:“我家兔崽子让你见笑了。” “没有见笑,”林昔道,“顾风很好。” 顾城一愣,不意竟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抬头,见小姑娘明明生了一双清魅的眼睛,眼神此时却是干干净净的,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她在维护他。 哪怕在他这个父亲面前。 顾城这才有点明白过来,顾风当年为什么会一头栽进去。 再起不来。 他说:“我叫你,本来是想和你说些顾风从前的事的。” “不过,现在我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俩好好过日子。” …… 林昔跟顾风出了别墅。 她回头看了那栋极其宽阔的、矗立在绿野中的别墅。 “你小时候在这儿长大的啊?” 顾风点头:“算吧。” “你……”林昔欲言又止。 顾风看出她意思了,伸手过来搓搓她头发:“没什么,就是那俩爱情上头得快,去得也快。一进入婚姻,就成了白米饭和蚊子血。” “我家老头在外找小三小四小五,我家老太呢,想念她过去被万人追捧的日子,一个烦,一个怨,就离了婚。” “那你呢?” “我?”顾风笑了下,“我挺好的,别把我想老惨,他们只是不管我,倒没少我吃喝。” 可林昔受过那样绵绵密密、毫无保留的爱,知道,人生不只有吃喝啊。 那么小的,还渴求父爱母爱的小孩,要经过多少次失望,才会有现在的风轻云淡呢。 她紧紧拥住她,仰头:“你放心,以后有我陪着你。” 绿茵下,那双眼全是温柔的坚定。“永远永远陪着你。” 顾风愣住了。 良久,他“哦”了声。 05 #恭喜羿皇在为我国勇夺三金,情场失意球场得意# #羿皇赛后采访,向林顾成婚表示恭喜,并表示会出席婚礼# #林昔顾风在爱尔兰举行婚礼,表一生一世之意# #林昔 十八克拉粉钻# #星辉顾城 许梦同时出席婚礼,两人情断,王不见王# #恋综嘉宾齐聚婚礼,龚宋白除外# #黎晚棠 周锐 酒吧夜会# #黎晚棠:我与周老师只是朋友# #周锐:一桌人,为什么只拍我跟黎老师?# 别墅里。 林昔躺顾风腿上,一只手刷平板,乐道:“快看,棠棠姐和周老师被拍到了,你说他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顾风一只手叉了荔枝肉,一只手在笔记本上打字。 林昔“啊”,他看都不用看,就将荔枝往她嘴里一塞。 林昔嚼嚼嚼。 顾风看了眼她,突然对眼前冷冰冰的数字没了兴趣。 女人唇红齿白,晶莹的荔枝肉在唇齿间若隐若现。 他低头,吻住了她。 林昔被吻得眼尾泛起一点红,一只手在沙发上掏掏掏。 掏半天。 掏出来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尾巴长长的。 软软的。 她撅嘴,声音娇娇的:“要这个。” 顾风愣住了。 … 最后,林昔没想到。 那条尾巴全用她身上了。 ——— 连番外也全部完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