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双胞胎 1959年冬，南城人民医院妇产科。 一个年纪较大的妇女气喘吁吁的扶着墙，嘴里不断喘息还不忘的对着走廊那一头的儿子询问。 “生了吗？” 楚建国见自己亲娘步履蹒跚的走来，连忙赶过去搀扶。 “娘，还生着呢！这次怀的是俩崽子，怎么着也得有一个是带把的吧！” 说完他就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心中不断祈祷一定要有一个是男孩儿。 “祖宗保佑！” 刘氏不想打击儿子，但又盼望着儿媳妇生下来的两个孩子里有个男娃，只能小声的在角落里嘀咕着，还生怕别人听到。 家里面已经生了两个女娃了，虽然儿子的工资高，但是现在城里面已经实行定量了，娃儿再多就养不起了。 好在楚建国的媳妇徐兰是本地户口，要是农村户口那才叫一个糟糕。 “徐兰家属在吗？” 接生的护士一前一后抱着两个襁褓走了出来。 “在在在！” 楚建国连忙举手看向两个护士怀中的婴儿。 “恭喜，是对双胞胎女儿！真是好福气啊！” 楚建国当时笑着的脸就垮下来了。 “什，什么？双胞胎女儿？” 他看着两个小婴儿心中那叫一个悲喜交加。 现在自己年龄也不小了，大女儿五岁多，小女儿3岁，如今又有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没有儿子顶不起门户，他打下的这点家业难道要便宜别人吗？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生了两个女儿难道不高兴吗？重男轻女的思想可要不得，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女护士听到楚建国的话，瞬间怒了。 “哎哟，小妹仔，我儿子他这是高兴坏了，双胞胎啊！这别人想要怀都怀不上了，多大的福分。” 刘氏立马挡在楚建国面前，满脸笑意的接过其中的一个孩子。 “这个是老大还是老二？听说双胞胎都长得很像，不过现在才出生，红彤彤的也看不出来什么。” 听到老太太的话出声的护士脸色好看了些许。 “我怀里面抱的这个是大一点的，那边那个是妹妹，双胞胎也不一定都长得像，有些模样是不一样的。” 楚建国这会儿也缓过来了，他接过后面那个护士抱着的妹妹，眼中带了一丝喜悦，只不过心里面却夹杂着一缕失望。 怎么就不能有个儿子呢？ 要是这对双胞胎里面再有个儿子就好了。 至于那护士说的妇女能顶半边天他不否认，可从旧时代走过来的都清楚，家里有男娃才不会被吃绝户。 他也没有看轻女儿的意思，只是发愁。 产房里的徐兰得知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儿之后心如死灰，难道自己真的就没有生儿子的命吗？ 这孩子一个接着一个生，就是没有一个儿子。 她今年都快30了，女人好生养的时间就那几年。 能熬出一个儿子出来吗？ “阿兰，你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快看看这俩姑娘跟你长得多像呀。” 刘氏生怕儿媳多想，忍不住的抱着怀中的孩子往她面前凑了凑。 “娘，我对不住建国，这次没能给他生一个儿子。” “别这么说，现在生男生女一样好，再说姑娘才疼人呢。” 刘氏说的真心实意，徐兰要不是知道他们娘儿俩私底下说过要儿子的话就当真了，她父母待自己已经是很好的了，可弟弟一出生还不是~ 她作为楚建军的枕边人肯定也清楚他的想法，现在也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 不过双胞胎总过是喜事一件。 “妈，我知道您的意思，没事的。姑娘也很好，我还年轻也还能生。” 刘氏嘴巴动了动看着徐兰苍白又执拗的脸终究还是没有劝阻，楚家不会断后，但是她担心以后大儿子去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侄子终究是隔了一层。 她做梦都希望老大能有个儿子。 “你好好养着身体，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妈特地跟隔壁的谢家换了一只鸡，晚上就熬汤让你好好补补，双胞胎是多大的福气，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刘氏拍了拍徐兰的手，短短几句话听的她想要落泪。 “哎！我听您的。” 徐兰瞥了眼站在床边逗弄女儿的丈夫。 “这是姐姐还是妹妹？” “我怀里的是妹妹，咱娘抱着的是姐姐。” 楚建国确实很喜欢这对双胞胎，除却没有儿子的遗憾这对双胞胎也是很珍贵。 十里八乡就没有几户人家生过双胞胎。 “媳妇儿，你瞧瞧，这孩子长得真好，以后肯定像你一样漂亮。” 楚建国把孩子抱着凑过来一点。 “才这么小能看的出什么！” 徐兰娇嗔一眼，这孩子跟红皮猴子没什么两样，偏他当作宝一样。 “那可不，我就是看得出来，我们家老四就是好看的。” 楚建国把孩子放在老婆身侧。 “我得去岳父家报喜，都等着呢！” 徐兰点了点头，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生产了，接下来还会有第四次，只要没生出儿子她估计都不能停下来。 女儿越多她家也更加要个儿子，不然以后谁给姑娘们撑腰？ 这年头才经历完战乱，民风彪悍，家里要是没有汉子还真是要被欺负死。 谢娴迷迷糊糊间听到了一整横着童谣的女低音，她纳闷了，办公室里面还有人带孩子吗？婴儿的啼哭省那么明显，睡醒之后一定要找老板投诉，午休时间从居然还把孩子带到公司来。 当牛马已经够累了，为什么还要让自己承受这样的痛苦，想要大声嚷嚷一句“吵死了”但怎么样都发不出声音来，她只能皱着眉头陷入沉睡。 徐兰刚把姐姐哄睡就看见妹妹握着拳头酣睡，这倒是能让她轻松片刻了。 “倒是个让人省心的，只盼以后也这么体贴你娘。” 雪色连天，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雪地里逶迤前行。 徐志蹲在院里叹了口气。 “这么大的雪，估计要明早才能过来吧？” 他下午就收到了姐夫的报信，姐姐要生了，希望这一次能是个大胖小子。 徐兰和楚建国结婚七年了还没生出个儿子来，厂里面的长舌妇本来就对这事爱嚼舌根，要是这一次还是姑娘，以后这流言蜚语还不把人给淹死了？ 正当他以为今晚不会有人过来的时候，院门被敲响。 “谁啊？来了！” 徐志连忙跑过去开门，一看果然是姐夫楚健军。 “姐夫！快进来，下这么大的雪呢！等明天早上雪停了再过来吱一声就行了。” “这不是怕爸妈着急吗!“ 楚建国脸上带着笑，这让一直观察他的徐志松了一口气，还能笑得出来那应该是个大胖小子没跑了。 ------------ 第2章 不是儿子 “生了？” 徐志明知故问，尽管姐夫脸色看上去不错，可他也不想直白的询问是男是女。 “生了，是对双胞胎女儿。” 楚建国说到双胞胎女儿的时候神色间很是欣喜压根没有丝毫勉强。 而徐志则是心里一膈楞。 他爸妈就盼着姐姐一举得男好让那些长舌妇闭嘴呢！ “真是恭喜姐夫，又做了爸爸。” 徐志过了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房内听到动静准备起床的徐老头老两口面面相觑。 又是女儿？ 徐老太叹了口气，为了女儿她也是愁的头发大把大把掉。 旧社会走出来的人，一时间重男轻女的观念很难改变。 “建国。” “哎！爸妈，吵醒您二老了？” 徐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着不用起身相迎。 “兰儿生了？” “生了，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呢！” 楚建国甭管心里怎么想，但面上还是很难欣喜。 只不过要是龙凤胎就更好了，但是能生出双胞胎也是美事一桩，起码在他们这一片还没有人生过双胞胎。 “双胞胎？” 徐老太疑惑随后立马附和女婿。 “双胞胎好！双胞胎好啊！有福气，这片几个厂的家属院还没听说过哪家有生过双胞胎呢！” 别管是不是男娃反正这一胎不是普通的女娃可以比的，楚建国听见岳母这样说也是笑容更大了几分。 “是的哩！” 外面的风雪呼啸产房内的小女婴酣然入睡，徐兰看着一双女儿陷入沉思，生双胞胎值得骄傲，但她前面两个孩子都是女儿，因为这她已经遭受过不少白眼了。 丈夫跟家婆倒是从来没有因为这个给自己摆过脸色，可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都要将自己给淹没了，尤其是对门住着的那个良婆子跟她儿媳妇杜花总是阴阳怪气的在人多的地方嘲讽自己。 所以她愁啊，双胞胎这种事情都可能被对方说是成是女儿都能生一双就是连儿子都生不出来。 “阿兰，来，把这鸡汤喝了，我特地在家带过来的老母鸡。” “谢谢妈。” 婆婆对自己一向都很亲厚，怕成为大儿子的拖累一直都住在老家镇上的小叔子家里。 “妈，这是你从老家带过来的那两只老母鸡吗？” “可不就是嘛！这城里头有钱人家都不跟你换。” 大饥荒还没过去，别说是鸡肉了，连鸡蛋都是十分稀缺的资源。 “这老母鸡您带过来弟妹不会生气吧？” 徐兰这话带着试探，其实他清楚老家的弟妹对自己已经很不满了占着长房的位置不履行责任，而且生的几个孩子都是女儿。 这么些年婆母的养老问题也一直都是小儿子一家负责的，他们家吃了亏自然就有些怨怪大房。 可城里都是有定量的，这年头给钱又有什么用呢？粮食金贵钱换不来，就算冒着风险去黑市也要粮票。 她就算想多给些补贴也没办法，婆婆，刘氏根本不要，而且还不让他们给二房钱粮，因为二弟媳这里面有几粒米就要往娘家搬去。 与其便宜了他人，还不如肉烂在锅里。 现在家里面又多了两张嘴，他们大人能省些狗粮，但这些嗷嗷待哺的小孩总不能亏了嘴吧。 徐兰想要个男孩撑门户，但对几个女儿起码没有缺衣短食，她可能是喜欢女孩的，但女儿一多了也不见得有多喜欢。 “嗐，你这生了娃娃，她能有什么意见？再说了，这鸡是你姨婆养的，她知道你生产特地让我带过来给你补补呢。” 老太太听见儿媳妇的话，喂汤的手就是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的继续投喂。 徐兰见她这反应就知道肯定闹过了，那姨婆就算跟婆婆的关系好也不会拿出这么大一只老母鸡来做人情。 她这老婆婆应该是往里面倒贴了钱。 “妈，这一趟还得多亏了您，这一生就是两个丫头，要是没人帮衬一把，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氏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这有什么的，儿媳妇生孩子，老婆婆伺候天经地义，你这是给他们老楚家添丁，我这当娘的肯定得来搭把手啊。” 要不说她偏心大儿子一家呢！ 这老大从小就踏实稳重，又是自己头生的男孩，让她在婆家挺直的腰板，这孩子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护着母亲。 这大儿媳妇她也是越看越喜欢，家里面条件可以，父母又能帮衬，关键是人姑娘也是高中毕业的知识分子。 嘴巴还甜，不像老二家的那一个动了点东西就嘴碎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偏生那还是爱从婆家往娘家倒腾东西的主。 谁见了不生气？ “阿兰啊，我知道你们着急要个儿子，但是妈有句话不吐不快，你这次生的是双胞胎不仅得做双月子，而且近半年内最好都不要怀孕。” 徐兰自然点头，她知道这婆婆是为自己好呢，她又不是那种不知好歹的人。 “妈，您放心，我们肯定得等老三，老四长大一些再要一个，这家里面的孩子眼瞧着是越来越多，我跟建国每天都要上班，要不你来家里面给我们带带孩子？” 刘氏听到这话有些心动，她当然想跟大儿子一家住在一起，跟小儿子一家住一起天天都有那些糟心事。 可转念一想，这厂里面的粮食有定量，她这老太婆住到大儿子家里面，岂不是成了他们家的拖油瓶？ 那可不行！ “那我这一趟多住两个月，给你把老三，老四带大一点，到时候你妈也好接手，这得亏了你弟还没有孩子，不然怕是也忙不过来哦。” 徐兰听到婆婆这话就知道她是不想住下来，心里失落的同时又有些高兴，这婆婆向着自己这一方她当然嘚瑟。 可因为养老这个问题老让二房说嘴也不好，待会回家后还是跟建国好好说一说吧。 让他妈老一直呆在来老家小孩家里面也不好，不过家里面的孩子越来越多，也确实需要一个搭把手的。 她亲妈能帮忙带孩子，但弟弟下半年要结婚。这要是到时候弟媳妇要是很快就有孕信的话，她也不好意思把孩子老是放在外婆家。 现在张口让建国他妈留下来反倒能显得自己气度大些，徐兰在心里面想了好多，最终还是决定要把婆婆留在城里。 ------------ 第3章 闲话 建国，你觉得怎么样？” 徐兰趁着晚上楚建国陪护立马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楚建国当然也是不想占弟弟的便宜，再说老娘含辛茹苦的把兄妹三人拉扯大也不容易，他转业回来的这些年，老娘都是跟二弟一起生活的。 起初是怕这城里的大儿媳妇看不上她，后来则是单纯的怕拖累大儿子一家。 按照刘氏的话来说就是老二家那也是个手缝里面留不住余粮的人，与其便宜老二媳妇的娘家人，还不如她这个老太婆多吃点。 再说要不是早些年楚建国在部队里的津贴都寄回来让两个弟妹读书，老二现在还想过得这么滋润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多养几年老娘也不吃亏。 “阿兰，跟着我真是苦了你，这么多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还要替我的家人着想。” 徐兰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将楚建国这个糙汉拿捏的死死的。 “说什么呢？都是一家人，你妈不就是我妈吗？再说妈对咱们一家子不说掏心掏肺那也是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这二弟妹在老家估计不知道会给妈多少白眼看，现在咱们又多了两个女儿，正好用这个借口让咱妈留下来，这一次他总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吧！” 楚建国犹豫再三，还是点了点头，“就依你的意思办，我去给妈说。” 徐兰笑着道，“这就对了，以后咱们一家人和和睦睦，把心力往一块使，这日子慢慢的就好过了。” 徐兰不仅画大饼还暗戳戳的给老二家的上眼药，她知道婆婆这是去洗碗了，过会儿还得回来，几乎是掐着点说的这话。 果然，刘氏就站在这门口听着夫妻二人讲这些私密话，她眼眶有些发红，心中感叹，到底是老大会疼人，娶的媳妇也是知书达理的。 从小看老，她很早以前就知道三个儿女中只有老大最孝顺，倒也不是说小儿子跟小女儿不孝顺，只是对比起来就显得有些……一言难尽。 …… 回家属院的这一天徐兰被两个妈簇拥在中间，楚建国和徐志一人抱着一个襁褓。 “哟！楚家的，回来了啊！早就听你们家建军说了，是对双胞胎哟，可真有福气呀！” “是啊！哎呦，这孩子长得可敦实了，还是你们家有福，这万里挑一的双胞胎都能生出来。” 徐兰对着周围的邻居点头微笑，她从前被闲言碎语压弯的脊柱微微抬起，双胞胎的诞生让她在左邻右舍的八婆中又找回了未出嫁前的骄傲。 良婆子倚着门槛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她有心想要嚼一下碎嘴子，但看到牛高马大的楚建国和徐志又讪讪的闭上了嘴。 等到这一家子走远了之后她才对着几人的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呸！生了两个贱丫头还这么矫情，那肚子生出来的都是一溜的女娃，还有福气哩！这福气别人都不想要。” “良婆子，你嘴这么碎，怎么不在人家面前说？” 马婶子原本在搓衣服，看着楚家小两口那对双胞胎也是眼馋得紧，听见梁婆子这说话立马就来火了。 这巷子里面住着的小媳妇多少都有点碎嘴，可没人像娘婆子这样恶毒，明明是喜事却硬被她讲成糟心事。 “切，自己眼馋就生一个去哦，我倒是忘了，你去年死了男人又流了产，以后还不能生育呢，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良婆子撇了撇嘴然后扭着个大屁股转身回屋了，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话造成的动静。 马婶子差点被气的直接撅了过去，旁边的妇女立刻扶了她一把。 “嗐！这什么人啊？讲话这么恶毒。” 良婆子一家子在这条巷后都不受人待见，偏偏人家脸皮厚，根本不在意。 马婶子脸色白了几分，想到去年自家男人因为厂里面的事故意外身亡，她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大受打击，连带着肚子里面才刚满四个月的孩子也滑了胎。 这件事情已经很久没人提起过了，偏偏良婆子不长眼又旧事重提。 且不提巷口发生的事情，徐兰一行人回家之后就被老娘拉到里间去说私密话了。 “你那婆婆有没有给你脸色看？” 徐兰摇了摇头。 “没，她还跟以前一样，从老家带了鸡上来，我估摸着他弟媳那边肯定又有话要说了。” 徐老太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他们家倒是厚道，你那婆婆别的不说，对你确实是顶好的了，我原先还觉得把你嫁给那乡下的泥腿子以后恐怕会被他家庭拖累。 现在看来还是你爸看的长远啊！要是早个十几年你就一直生不出儿子来，可是要被婆家苛待死。” 徐老太也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不生个儿子给夫家传宗接代好像就不是个完整的女人了。 “妈我知道啊！这次虽然生的是双胞胎可照样是两个女儿，建国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我就想着他妈在乡下二弟家住了那么久，也该轮到我们赡养老人了。” 徐老太点了点头，觉得女儿这个决定很好。 “楚家人都是厚道的，将心比心，你婆婆只会对你更好，虽然这一胎还是两个女儿，但我跟你说你可不许亏待了她们。 前头大丫头跟二丫头有的，她们也得有，可别钻牛角尖，这儿子是好，可女儿才是贴心你的。” 徐兰当然知道女儿比儿子贴心一些，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病态的追求生儿子。 现在比起旧社会可要自由多了，她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自然也不能免俗的想要生儿子。 “妈，我心里有数的，你放心吧。” 徐兰对着老娘做出了承诺。 “亲家母你在这呀，赶紧去前面喝碗甜汤，兰兰这里我照看着就行。” 刘氏走进来立马就查看双胞胎姐妹的情况，见老三尿了还给换了个尿布，徐老太看着忙碌的亲家母满意的笑了。 “哎，亲家母啊，兰兰都跟我说了，你也不要怕麻烦了这俩孩子，他们是真心希望你留下来的。” 刘氏没想到大儿媳妇居然把这事都跟徐老太讲了，这老太太反而还劝自己留下来。 对比在老家二儿媳妇那就知道占便宜的家人，徐家人真是好亲戚了。 ------------ 第4章 四姐妹 楚建国现在在南城副食品厂保卫科当副科长，家里面分配的房子不算小，除了原本自带的三间房外，后面还特地搭建了一间厨房。 至于厕所，都是公用的。 这一条巷子都紧着巷尾的公共厕所用。 徐老太跟徐志在楚家吃了顿饭之后就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徐老太还拉着刘氏的手依依不舍。 “这里有我在，你赶紧去把大丫头跟二丫头先接回来，老呆在别人家里面也不行。” 刘氏看亲家母两人走了连忙吩咐儿子去把两个孙女接回来。 “当时发动的急，我就让春丽把她们姐妹俩先带回家去了。” 徐兰那会儿顾不上其他人，就没有把两个孩子送回她们外婆家，楚建国上班的副食品厂离她上班的肉联厂比较远，收到消息后也是先去医院，然后才有精力去管两个女儿。 从她生产到现在也就两天时间，挪去孩子她外婆家也费劲，老二今年才三岁，正是闹腾的时候。 谢娴这两天都迷迷糊糊的沉睡着，婴儿的身体让她的意识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睡梦中。 不过，她也摸清楚了现在的情况，她这是穿越重生了？ 不太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目前她的确是个小孩子，而母亲跟奶奶的话她也能听懂。 所以谢娴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生在什么偏远的地方，家里面都有四姐妹了，还想要拼着生个儿子。 刚刚外婆跟母亲的对话她迷迷糊糊的听懂了一些，这会听见奶奶说要把两个姐姐接回来的时候她又不自觉的陷入沉睡。 楚娇带着妹妹楚婳在杨春丽家的门口不停张望，五岁大的小女孩已经懂事了，她知道妈妈又要生小孩了。 就是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她倒是希望有个弟弟这样爸爸妈妈就不用老是念叨了。 杨春丽家住的这一片是肉联厂的家属院，距离楚家有三条街远，很多人都是她在肉联厂的时候见过的。 这些人跟徐兰也熟，知道她这两天生产，就忍不住想要逗一下住在这里的两个孩子。 大人的话无非就是“你妈妈生了弟弟就不要你们咯。”或者“生了新的弟弟妹妹就不会像以前一样喜欢你们。” 楚娇倒是还好，楚婳出生的时候她就听过一次这种话语，倒是老二楚婳这两天都撅着一张嘴眼巴巴的盯着杨春丽家的大门，希望爸爸妈妈能早点接自己回家。 “大姐，爸爸什么时候来？” 楚婳紧紧盯着门口，已经两天了，家里还没来人，她都要怀疑父母是不是真的不要她们姐妹俩了。 “快了吧，估计就是今天下午了，生小孩要很久时间的。” 楚娇故作严肃，她觉得自己是姐姐，在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要承担起姐姐的责任。 “娇娇，婳婳，外边冷，赶紧进来烤火。” 杨春丽在里屋喊了一声，楚娇叹了口气拉着妹妹的手要起身。 “进去吧，一直待在外面小心着凉。” 楚婳有些不情愿，杨阿姨家的儿子很讨厌，老是逗弄自己，楚婳宁愿待在外面吹冷风也不想进去烤火。 她年纪是小，但并不是分不清好歹，那小男孩带着明显恶意的捉弄，就是想让自己出糗。 “娇娇！” 外面一阵熟悉的男低音响起，楚婳首先就惊喜的扭头冲了出去。 3岁大点的小女孩穿的十分厚实，跟个小炮弹似的一把就扎进了楚建国的腿弯上。 “爸爸！你终于来了，隔壁的张阿姨说你们有了新的弟弟妹妹就不要我们了。” 小人精得很，直接就对着楚建国告状。 “那都是她们骗你的，爸爸和妈妈怎么会不要你们呢？你们都是爸爸妈妈的心肝宝贝。” 楚建国一把抱起楚婳，然后对着楚娇招了招手。 “娇娇，去跟你杨阿姨说一声，爸爸带你们回家了。” “好的！爸爸。” 楚娇羡慕的看了一眼妹妹，然后快速跑进屋内，没过多久杨春丽带着小丫头一起走出来。 “建国啊，阿兰生了？” “生了，双胞胎闺女，过段时间我让徐兰给你带喜糖甜甜嘴。” 楚建国跟杨春丽交谈了几句，就带着姐妹俩走出了这一片家属院。 杨春丽回到屋里，神神秘秘的附在她男人郭大勇耳边说了句话，对方也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 “建国一向很大方，你这就给帮忙带了两天孩子他就给了五毛辛苦费，赚他家的钱也太容易了。” 杨春丽美滋滋的想着能不容易吗？徐兰她男人可是副食品厂保卫科的副主任，副主任一个月的工资可得有四五十了。 在这个平均工资才十几块的年代，相当于是一笔巨款了。 楚家双职工，徐兰也是肉联厂的行政干事员，估摸着一个月的工资不会低于二十，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都有六十几了。 他们家就靠郭大勇和自己临时工工资养家，每个月才不到30块钱，连人家一半都比不上。 不过转念一想，徐兰又生了一对双胞胎闺女，在家里面就有四个孩子要吃饭，估摸着这点工资全用来填肚子了。 “爸爸，妈妈生的是两个妹妹吗？” 楚娇也被楚建国抱在怀里，她有些好奇双胞胎这个名词。 这一片还没见过哪家生过双胞胎。 “是啊，一下就给你们添了两个妹妹，你们高兴不。” 楚娇没说什么，楚婳倒是先闹脾气了。 “我不高兴！有了妹妹你就不喜欢我了，我不想要妹妹。” 楚建国看见老二又开始闹腾立马就变了一张脸，原本带着笑意的神情也冷淡了下来。 这年头就算在开明的家长也不可能让几岁大的小儿女骑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楚建国相对于这个时代的男人而言，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好父亲了，即使没有儿子，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两个女儿。 但是要说他有多宠溺这两个女儿，那真是谈不上。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楚婳还没来闹腾起来就被冷面煞星镇压了，每次楚建国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时她就知道危机到来了。 她怯生生的看了眼爸爸然后又不再说话。 楚娇也只能保持沉默，然后父女三人一路沉默得回到家中。 ------------ 第5章 家庭关系 谢娴再次清醒的时候，屋子里面各种嘈杂的声音接踵而至。 小婴儿的啼哭还有孩童的尖叫夹杂在一起，她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这尖叫声刺穿。 “哎呀，真是讨命鬼！别哭了，这孩子怎么这么能闹。” 徐兰也是没招了，这老三既不是尿了，也不是饿了，就是单纯的扯着嗓子在那里嚎。 相对比之下，一母同胞的老四就听话多了。 睡醒的时候也只是举起小手转两圈，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这孩子烫贴的很，知道她这当娘的不容易，除了刚出生嚎过两嗓子就没见她哭过。 “可不咋的，这明明是一胎出生的，怎么这俩孩子的性格相差这么大？我看这老四要文静多了。 建国给这俩孩子起名字了吗？姐姐跟妹妹总要区分开来吧！” “妈，名字早就取好了，昨天晚上在医院的时候就已经商量好了，姐姐叫楚妍，妹妹叫楚娴。” 刘氏点了点头，颇为认同老四的名字。 “四丫头这个名字倒是取的不错，这孩子一看就是个娴静懂事的，这样的孩子招人喜欢啊。” 尤其是她这样觉少的老人，最喜欢这种好带的孩子。 楚娴？ 这就是自己这辈子的名字吗？ 听几姊妹的名字可以分辨的出来，这父母看上去并不是没有认知的穷苦家庭出身。 所以……她这是重生到了一个很落后的年代？ “妈妈，你以后会更喜欢妹妹吗？” 楚婳又开始反复询问母亲，她很不安，想要迫切的获得认同。 楚娇则是依偎在奶奶怀里看着最小的四妹。 “婳婳你不用一直问妈妈，妈妈会平等的对待你们姐妹四个的。” 徐兰自认自己也算是一碗水端平的家长，不知道为什么楚婳就是要不停的询问这个问题。 从刚进门开始就问了好几遍，楚建国这样耐心的人都被问的黑了脸。 在他们家一直都是爸爸和蔼妈妈严肃，楚婳平时也更喜欢粘着爸爸。 楚婳见母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十分有眼色的找个小马扎坐了下来，小姑娘有些不高兴，但却不敢在这时候展露出来。 她觉得张阿姨说的对，有了妹妹之后，爸爸妈妈好像没有从前那么喜欢自己了。 以前就算是姐姐手里的东西，自己也能抢过来，可现在有了妹妹之后她甚至都不能够再吸引到爸爸妈妈的注意力。 楚婳是个很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就会惹人生厌，于是就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 刘氏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幕，她已经决定听儿子跟儿媳妇的话留下来，老家镇上也没什么放不下的。 她守了那么多年的寡，独自一人把三个孩子拉扯大也不容易，这些年一直住在老二家，其实还是他占的便宜呢！ 要不是有老娘看着，他那个媳妇非得把家里面都搬空。 现在刘氏也是直接撒手不管了，有大儿子一家在身边她根本不想管那些糟心事。 唯一愁的就是这大儿子没有儿子养老，要是以后真得要过继老二家的孩子该怎么办？ 二房的两个男娃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那个女娃就已经开始随了她妈好吃懒做。 “奶奶，你以后都要跟我们住一起吗？” “是啊，奶奶今天晚上带着你跟妹妹睡，好不好？” 楚娇小的时候都是被外婆带在身边的，所以她对老人家都很有亲切感。 “好啊！” 楚建军转业的时候就分配了三间房，加上后面搭出来的那间厨房一共就四间房。 徐兰两口子原本是想刘氏单独睡一间房的，但是却被老人家给拒绝了。 刘氏的意思是都双胞胎姐妹俩长大了，说不定又要添个弟弟或者是妹妹，在家里的房子就三间，哪够住啊？ 她带着姐妹两个住一间房就够了，说不定以后楚娴和楚妍这对双胞胎也要跟她们挤在一个房间。 这个理由成功说服了楚建国夫妻两人，万一下一胎生的是个子，还真要考虑这个问题。 加上现在是冬天，家里面总共就只有两床棉被，给婆婆另外开一个铺的话，也没有那么厚的被子。 夜半，徐兰无精打采的爬起来给孩子喂奶，楚建国心疼老婆，也帮忙照顾着另一个。 双胞胎就是这点不好，喂养两个孩子有点奶水不足。 还好老四楚娴有时候喝不到多少也不会大喊大闹，最多就是瘪着嘴无声的抽噎两下。 这可把楚建国心疼坏了，他打小就是那种不争不抢又体贴人的性格，这老四才出生几天，这脾气倒是看出来遗传了楚建国。 人总是爱屋及乌的，对于像自己的孩子他总是免不了多偏疼几分。 “这可不行呀！吃的这么少。” “没办法，我这奶水也不够，为了姐姐妹妹就不够喝了，要是不给老三先喝，她得把这屋顶给吵翻。” 徐兰揉揉揉发疼的太阳穴，这年头连粮食都寻不到更何况是婴儿的口粮。 “我想办法联系一下以前在部队认识的战友，看看能不能给孩子换点能吃的奶粉或者其他细粮。” 徐兰点了点头，这年头能够弄到一些细粮熬糊糊给孩子吃也是好的，他们家不差钱，只要能拿钱换的都不是事。 楚建国瞧了一眼不停吧唧着嘴巴的楚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小东西真是不哭不闹，看她这样明显没吃饱，我看咱们生的这几个孩子里面就她最体贴人。 知道她妈妈这些天都没休息好呢！晚上饿了都不闹你。” 楚建国一边跟徐兰说着话，一边伸出手指头轻触婴儿的脸蛋。 聊起这个徐兰可就来劲了。 “老四确实贴心，你都不知道这孩子从来没有闹腾过，就刚出生的那会哭了一下，咱妈都说你给她取的这名字取的好，确实娴静。” 她已经生了四个孩子，就没见过楚娴这么好带的。 楚娴躺在床边的摇篮里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能不好带吗？她是一个有自我意识且能够控制得住身体的成年人。 跟旁边的这个真婴儿相比自然就乖巧好带了。 ------------ 第6章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 楚娴上辈子就是夹在中间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她太清楚没有父母的关注一个孩子就算是长大了也是残缺的。 这辈子虽然是家里面的老幺，但听着便宜父母的谈话恐怕以后还要再生，她到时候照样夹在中间没人理。 楚建国跟徐兰确实对好带的小女儿多几分关爱，但也仅此而已。 她拥有成年人的思维，明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夫妻二人对她这一母同胞的双胞胎姐姐付出的精力更多。 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楚娴做不到这样，但是却可以迂回的争夺父母的注意力。 这可不是现代，而是缺衣少食的年代，一个夹在中间的孩子，又没有父母的关注，说不定还不能平安长大。 偏心就意味着资源倾斜，只有得到这些她才能更好的长大。 不过她现在只是个小婴儿，想要做什么也腾不出手，楚建国确实对这个小女儿多了几分疼爱。 知道楚娴吃不饱，特地托人烧了昂贵的奶粉回来。 徐兰平时看上去有些重男轻女，但对此也无话可说，这让楚娴更加了解了这一世的父母。 母亲是个嘴硬心软的，父亲楚建国虽然想要男孩传宗接代但却不看轻几个女儿。 这样很好，有心人总是比无心者更好感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楚娴也在这个世界生活快一年了。 这日，徐兰气冲冲的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愤怒。 正照顾楚娴楚妍姐妹俩的刘氏连忙走过来。 “怎么了这是？脸色看上去那么差。” 徐兰闭了闭眼，一想到刚刚在巷口听到的那些话她就来气。 “妈，我没事！还不是巷口那个碎嘴的汤婆子。” 刘氏知道了，脸色也有些铁青。 这汤婆子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碎嘴子，东家长西家短就喜欢邻居身上挖苦。 这回估计又是嘲讽他们家生了四个女儿还没有儿子。 婆媳二人相顾无言，这年头没儿子确实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阿兰，别管那些黑心肝的，你们还年轻……迟早会有儿子的。” 其实楚建国也不年轻了，他是战场上退伍回来的，马上就三十了。 三十岁还没个儿子这在老家可是要被人笑话死的。 “妈，我知道的。” 徐兰眼眶泛红，轻声应了一句，心里面想着的却是今天晚上看来要让老楚发力了。 她本来也没想这么早就怀下一胎，但是…… 流言蜚语的威力很容易压垮一个人，哪怕徐兰早就有了心理建设，仍然是受不住。 楚娴原本坐在地上玩着大姐以前玩过的玩具，这会儿听了亲妈跟奶奶的对话瞬间就对这辈子的生生母亲感到心疼。 这可不是信息发达的现代，唾沫星子一人一口也能淹死人。 她颤颤巍巍的扶着身后的椅子站起来。 “啊！” 迈着柔弱无力的两条腿朝这边一点一点的挪过来。 “哎哟！我们老四会走了！” 刘氏这一年几乎都在照顾双胞胎，对这两孩子很是喜欢。 几个孙女里面她是最喜欢老大的，然后就是老四楚娴，这孩子总让她想起楚建国小时候。 “哎哟！摔了吧！这孩子真是稀奇了，摔倒了居然也不哭，要是老三早就嚎的整个家都要抖三抖。” 徐兰注意力被女儿吸引，原本不悦的心情立马被抛之脑后。 “啊……酿……酿！” 小孩子的声带不受控制，楚娴说话的时候还一个劲的流口水。 她被养的很好，除了刚出生那会奶水不够，后面被楚建国特地用奶粉喂养，现在也是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姑娘。 “哎呦喂！妈，你听到了吗？” 徐兰虽然不是第一次被孩子叫娘，但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听见了！” 刘氏也很高兴，这孩子越看越像建国，聪明又机灵。 “阿兰啊！这孩子应该是听到建国叫我娘，我也没有特地教她，你说这丫头咋就这么聪明呢？” 平时两个大一点的丫头都是喊妈，就这小的居然叫娘。 可不就是聪明嘛！ 建国喊自己娘，这丫头跟着喊徐兰娘，一般小孩跟着喊都不明白意思，可这小丫头是真的懂啊！ “是啊！妈，她居然叫的是娘不是妈，瞧着不是跟她姐姐学的，真是聪明啊！” 徐兰高兴，她生的娃就是聪明。 “老四，你再喊一句！” “啊……酿，娘！” 楚娴嘴角口水直流，但却一直在矫正自己的发音。 终于叫出了正确的那个字，她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的乖女，真是聪明啊！” 徐兰已经养过两个孩子了，当然知道楚娴比起前面三个看上去更加聪明，这是楚娴有意识收敛自己的异常之处。 但成年人的思维跟小婴儿有很大区别，她的这种特殊被定性为聪明。 “娘……要高新！” “高兴！” 说了几遍才把高兴这个词说对，徐兰跟刘氏对视一眼，然后欣喜若狂。 “我的儿！你刚刚说什么？” 徐兰原本消下去的红眼眶立马又起来了，她有些不可置信，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上来贴心，但也没想到居然能体贴至此。 她是知道了自己不高兴，所以跑过来安慰自己吗？ “娘……高兴！……要高新！” 楚娴仰着头看向坐在小板凳上的女人，然后还像模像样的用她的小肉手拍了拍徐兰的小腿。 徐兰再一次听清楚这句话之后，猛的抱住楚娴，眼泪哗啦啦的就下来了。 “娘高兴！娘高兴极了！” 原本听到汤婆子闲言碎语的愤怒语被一种极致的喜悦替代了。 没有一个母亲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毫无保留的也爱着自己，楚娴表现出来的亲昵和关切远超一个周岁孩童该有的心智。 可正是这样徐兰才更加惊喜。 “奶奶的好孙女，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还知道安慰你妈，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样。” 刘氏看着相拥的母女二人也忍不住的流起眼泪，她总是能顺着这个孙女看到小时候的楚建国。 他也是小小一个就知道挡在母亲面前。 老二总说自己偏心，可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建国打小就心疼她这个当娘的，他怎么可能不偏爱这个儿子呢？ ------------ 第7章 三岁看老 晚上楚建国回来的时候听到了这事，立马抱着小女儿又亲又抱。 “真是爸爸的乖女儿，这么小就知道安慰你妈了。” 楚建国举着女儿用胡子特地去扎她柔软的小脸蛋。 “啊……啊啊啊！酿。” 楚娴扯着嗓子嚎，胡乱的用手拍在楚建国的脸上。 “你干嘛呢？她的脸那么嫩。” 徐兰听到女儿的呼叫，立马赶过来抱走楚娴。 楚建国眼底有些诧异，似乎没料到徐兰会直接抱走楚娴。 妻子对于前面生的两个女儿还好，但是对这双胞胎感情却是相当矛盾的，明明是两个，却没有一个儿子。 这两个孩子出了月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抱过了。 准确的来说是老四，这个可以喝奶粉的孩子她投入的精力是最少的，平时也只是抱着老三喂奶。 老四的口粮都是她奶奶喂的，楚建国心疼这个不争不抢的孩子，但也心疼妻子替他生儿育女。 徐兰照顾一个孩子就已经忙不过来了，所以楚建国从来没有说过要让徐兰多放些注意力在老四身上。 妻子在老三身上多花些精力，那他这个当爸爸的就多疼老四一些。 可是今天他感觉明显不一样了。 徐兰抱走楚娴之后轻声细语的安慰她，逗得小丫头哈哈笑，这可是老大都没有的待遇，她本来在这个家里面扮演的也不是什么慈母的角色。 楚建国脸上的笑容扩大。 “娘，我跟战友换了两块肉，马上过年了，您在家里把肉挂梁上熏起来吧。” “成！” 刘氏立马应下。 楚婳听到有肉立马从小房间里面探出头来。 “爸爸，今晚吃肉吗？” 徐兰瞪了一眼二女儿 “吃吃吃，吃什么吃？天天有鸡蛋吃还不够嘛？” 那肉可是要留着过年吃的。 楚婳不悦的瘪嘴，她已经好久没吃过肉了，有点馋。 “孩子想吃就割一点，让他们尝个味儿呗！” 刘氏觉得稍微割一点，让孩子们吃个鲜也没什么，反正这两条肉可不少呢！一条得有个10斤吧？ 割二三两给这个小丫头尝尝也没事。 “听娘的！” 楚建国直接盖板定论，他在外面辛苦工作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的一家子和和美美。 看着坐在房里写作业的老大还有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老三楚妍他眼里多了几分满意。 虽然没有儿子，但这几个女儿他都很喜欢。 得到了想要的楚婳也没有多开心，只是迈着小腿哒哒哒的跑回房间。 “这孩子。” 徐兰微微蹙眉，她已经察觉到了老二的变化，也清楚导致变化的原因，但是她没想着要特地去跟孩子说什么。 难道承诺她不生了？ 那不可能的，以后她还会有其他弟弟妹妹，安慰是安慰不完的，趁现在找找习惯就行了。 生老二那会儿老大不也是这样，慢慢就接受了。 “建国啊！娇娇这孩子平时可用功了，你看能不能把孩子送去上一年级？我看她一回来就在房里面练字。 育红班教的那几个数字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咱们可别耽误了孩子。” 老大楚娇今年五岁半，还差两个月就六岁了。 刘氏很看着这个大孙女，平时也最疼她。 “哎哟！我大闺女这么用功呢！” “那是！这孩子这认真记，以后指定不能差，三岁看老，娇娇打小就体贴懂事。” 徐兰身为孩子的亲娘，更清楚这几个孩子的性格，老大作为第一个出生的孩子性格里带了一丝怯懦，但又有一份当姐姐的担当。 平时确实懂事，不过这个体贴对比才不到一岁的老四那还是另谈。 老二娇气又脾气大，有时候还爱耍小聪明，不过这孩子比她姐机灵多了。 老三楚妍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性格，但这爱嚎的样子瞧着以后就是个暴脾气。 至于老四楚娴，这孩子那真是没话说，从小就好带，现在又看得出来孩子聪明贴人，尤其亲近自己这个亲娘。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这孩子乖巧带着不费劲。 现在那可真是她的好女儿，双胞胎这白日里都是她们奶奶带着的，可会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叫的就是自己。 这还让徐兰隐隐有些骄傲，没有母亲渴望自己生下来的孩子跟自己不亲近。 楚婳这丫头倒是嘴甜，只不过都是讨巧，像老四这样刚会说话，就问自己开不开心的那是真让人心里烫贴。 “妈，这两个小的现在能吃肉吗？” 楚建国答应了二女儿的要求也没有忘记两个小的。 “剁点肉臊子淋在蒸蛋上，我多炖一会。” 刘氏乐呵呵的看着楚建国夫妻俩一手抱一个，她自己则是开始摘菜准备做晚饭。 楚娴把头靠在徐兰肩膀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就不动了。 心中暗暗得意，果然，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她乖巧听话得不到徐兰的另眼相待但只是略微表现一番她就差心肝肉的喊出来了。 以往吃饭的时候自己都是直接被放到座椅上，哪像楚妍不抱着喂就闹腾。 由此可见做人不能太老实。 可能是尝到了甜头，楚娴在饭桌上又想故计重施。 “啊……吃。” 她有些不稳的举着勺子送到徐兰嘴边。 这举动让徐兰一愣。 “这孩子！一说话就跟开窍了一样哈！还知道先给你妈吃，你说可平时你跟老四相处的时间可不多，怎么这么亲你？” 刘氏都有些纳闷了。 楚建国就笑了，这一切本就有迹可循，他关注老四比较多，只要徐兰在家里面这孩子那一双眼睛差不多就黏在她妈身上了。 她只是不吵闹，不爱说话。 “妈吃了，你自己吃。” 徐兰啊呜一下吸了口空气，哄着楚娴自己吃了，她不是很耐心的人，生了那么多个孩子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哄孩子。 看这拙劣的表演楚娴面不改色的顺着老妈的力道拐弯进嘴尝了一口。 这一尝口水就直流，然后又用沾满了口水的勺子颤颤巍巍的挖了一口递向楚建国。 “还有我的份？” ------------ 第8章 老父亲心酸 小孩子即使伸手也够不到，但这个方向确实是向着楚建国的。 这一下就给老父亲整不会了。 在这个家里他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要担当起整个家的责任，好像从长大后就再也没有人这样举着勺子喂自己了。 今儿个居然被自己不满1岁的女儿举着勺子投喂，他这心里说不出来的复杂。 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今天妻子的变化这么大，吃饭的时候还特地把老四放在自己身边照看。 这种感觉真的是……比当爸爸还要酸胀，又是高兴又是心酸。 “哎，爸爸也吃了，你自己吃。” 楚建国像徐兰一样，对着空气叭叭了两下就算是自己吃了，女儿孝顺他心领了但也不可能真跟一个孩子抢口粮。 大人吃什么都行，但是才一岁的小孩还是得吃精致些。 刘氏听说儿子声音都有些不稳就知道他激动了，这让她想到了当年婆婆刁难自己的时候建国也是偷偷摸摸放了一块麦芽糖在自己嘴里。 她很欣慰，她这辈子最高兴的事情不是儿子女儿多有出息，而是高兴有建国这样的儿子。 而建国现在就算没有儿子，也有一个这样贴心的女儿。 她想就这样也不错，要是生出来一个像老二那样的儿子，还不如生块叉烧。 楚娴再一次把送出去的食物拐弯进了嘴，吃了这一口她也没忘记一直带着自己的奶奶。 “啊……奈！” 刘氏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勺子也学着楚建国夫妇吃空气，最后这一口蛋羹还是进了楚娴的嘴巴。 楚婳看到这一幕，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把筷子伸上桌上的肉末白菜炖粉条。 趁着大人们聊天她多吃几口。 楚娇已经懂事了，瞧见不到1岁的妹妹这么做，爸爸妈妈跟奶奶十分高兴的样子，她看着自己碗里的肉沫有些犹豫。 这个不是鸡蛋羹，爸爸他们会吃吗？ 而且奶奶把这个肉剁的夹都夹不起来了，只能夹着白菜捻起来一点点肉沫子。 她只是略微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却把这一幕记在了心里，下次表示有好吃的她也要跟妹妹一样让爸爸妈妈跟奶奶先尝尝。 楚娴无视硬要跟自己坐在一起的楚妍，乖顺的吃着自己的饭，她的手没什么力道，有时候挖出来的饭会掉在桌上。 她会顺道捡起来扔进嘴巴里，缺衣少食的年代没那么讲究。 旁边的亲妈徐兰今天吃饭还时不时的看一眼自己，她能感觉得到父母时不时投射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这跟从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从前只有不清楚建国才会时不时的看自己一眼，也没有今天这么频繁。 心头叹气，到底还是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嘴甜的孩子招人疼。 瞥了一眼孩子奶奶怀里闹腾的老三楚妍，柿子之争向来如此，别怪姐妹耍心机了，后面可能还会有一溜烟的小屁孩。 要是姐妹混好了一定会把你给捎上，谁叫咱两是一起出生的。 说实话楚娴现在觉得最亲的还是相处最久的奶奶，但是爸妈是一家之主，她要是不讨好肯定又跟上辈子一样夹在中间受窝囊气。 要是后面生不出儿子来还真指不定会有多少个妹妹。 这可不是现在有计划生育。 虽然还没有出过门，但通过家人的只字片语可以听得出来街里街坊对自己家的议论。 无非是生了四个女儿之类的话。 吃完饭之后刘氏带着双胞胎去了另一间小房，楚娇和楚婳住一间，双胞胎日渐长大，而徐兰因为流言特别想要抓紧时间再怀一胎。 所以就让刘氏把双胞胎姐妹带到小房去住。 这会儿徐兰洗完澡刚出来却没了刚回家的那份躁动。 她看着旁边的拨浪鼓有些出神，楚建国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媳妇儿，你这个看着有些不对劲呀。” 楚建国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愤怒的神情，就汤婆子那大嘴巴他就算再怎么早出晚归都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没事，建国啊，原本我就是心里面急得很这要是没个儿子，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呀？难不成真的要领养你二弟的孩子？ 我看弟媳就不是个好的，就算过季了，他儿子我们以后也不见得有好日子过。 我这心里面愁啊！为你生个儿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执念。” 楚建国手里真有些家底，那可是他在战场上冒着枪林弹雨攒下来的安家费。 楚建国听到妻子的话，立马走上前安慰的搂住她。 “这都是命啊！虽然前面几胎都是丫头，但是我们身体好还能生，要是……实在生不出儿子我看老四就不错，让这孩子留在我们身边招个上门女婿吧！” 只要人憨厚老实，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他现在是南城副食品厂保卫科的副科长，过个一两年还能升科长。 现在是行政级别17级，每个月能领99元的工资，转正之后行政级别就是16级了，科长级别是每个月110.5元的工资。 这笔钱看上去不少，但要养活这一大家子，光靠钱是没有用的。 城里都有定量，靠着定量发放的粮食只能说饿不死，他们家现在能吃饱都是因为他有些战友能搞到定量外的东西。 可这些定量之外的东西，哪一样不要钱？ 如果真生不出儿子就要给女儿铺路了，老四现在看着确实不错，但这孩子还不满1岁呢。 楚建国想了一圈，最后把所有的念头都掐灭。 “媳妇儿，咱们就再努力几年吧！要实在没有缘分也不强求，你也看到了，小四这样亲我们，以后留在身边也差不了的。” 徐兰点了点头，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这也算是老天爷给她的另一个安慰了，当初诊断出来是双胞胎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欣喜一下子拆了两个，总有一个是带把的吧！ 结果……大失所望。 “我都听你的！我都当娘这么多年了，今天还真是第一次让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 第9章 夫妻夜话 “是啊！我都一把年纪了，还从没见过哪家的孩子像我们家老四一样。” 楚建国说起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满是得意和骄傲。 是女儿又怎么样？这样亲父母的还真是罕见，她才多大？这么小就知道亲人。 “你别说我一碗水端不平，这几个女儿里面除了娇娇是我头生的不一样，我还真是最看重老四。” 楚建国靠在床头拿了一份报纸翻阅，一边看报纸一边回答妻子的话。 “为人父母者总是会偏心的，要是不偏心的话问题才大了。” 是个人都会偏心，一碗水端平那是真对自己生的没感情。 像他们家，他娘这么多年就很偏心自己，就算现在亲娘住在家里二弟每年都要给娘十五块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楚建国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他那抠搜的弟妹肯定在家里面闹得鸡飞狗跳。 不过，这关自己什么事？ 要不是弟妹算计的太浅显他也不会对弟弟一家子这么绝情。 他前些年当兵拿到的津贴不说全部寄给家里面，但也寄了不少。 老二老三如今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还不都是他这个大哥托关系贴钱又贴人情。 老三就罢了，她跟自己一向亲近，但老二成亲有了小家之后小心思也多了起来，甚至还敢打自己的主意。 “马上过年了，建国，咱们今年回老家吗？路虽然不远，但我是一点也不想看到二弟妹。 她这人可真是矫情的很，前年咱们回老家的时候，一个劲的明嘲暗讽咱们是吃白饭的，有本事别说那些礼物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二弟居然还纵着，要不是咱娘出面，他指不定说些什么话。” 徐兰也很清楚她这位弟妹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看见大房，现在儿子都没有，就想着把他们家那宝贝蛋子送过来让大房养着。 呸！ 她就算想要儿子也不可能让外面的进门挡她女儿的路。 “她就那样，乡下地方出来的农户总是眼皮子浅，你别跟她一般计较，反正咱们两家又不住在一起。” 楚建国思考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要是她敢主动招惹你也用不着客气，直接上手打就是了，长嫂如母，教训不听话的弟媳天经地义。” 他还是怕老婆吃亏，哪怕不体面也不能被欺负。 “那还用你说，我前年不就给了她两个大嘴巴，最后咱娘念叨的不还是她，真是掂量不到自己的重量。” 徐兰嗤笑一声，这二弟妹确实可恶，但有时候也挺招笑的。 明明知道婆婆偏心大方还要招惹，每次闹得跟个小丑一样，偏偏不占任何优势，下次她还敢闹。 “别说她了，今年肯定是要回去的，就算不念着二弟，也得念着妹妹。娘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肯定是想小妹的。” 小姑子倒是个好的，徐兰也愿意多往来。 “哎，肯定是愁她这都嫁人三年了还没有生孩子。” 提起小姑子徐兰就知道婆婆真正忧心的问题。 楚建国也叹了一口气，老二这个没良心的倒是在子嗣上没什么问题，偏偏自己跟小妹…… “算了，不讲这些了，我看咱们四丫头聪明的很！这孩子跟家里面其他几个孩子真是不一样。 你之前顾着老三多一点，我可是都瞧见了，她一看见你就两眼放光感觉就像知道你是她亲妈一样。” 说到这个，楚建国笑起来，他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一个小婴儿怎么会知道谁是她最亲近的人呢？ 徐兰倒是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接受了。 “你倒是观察的仔细嘛！” 她瞥了一眼丈夫，眼神里面带着几丝幽怨。 “我可不就得多看两眼，老大，老二已经是不需要时时照看的年纪了，老三跟个小霸王一样，闹起来你的注意力就都给了她。 我要是再不多瞧着点老四她可就真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小可怜。” 徐兰耳根子一红，她确实觉得老四省心，没有在这个孩子身上投入过什么精力。 现在想想自己太不应该了。 “这两个孩子我也确实照看不过来呀！老三那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闹起来就没完没了。” 她心想以后让婆婆多看着点老三，她要跟老四多亲香些。 这个孩子也不争也不抢但就是跟她这个当娘的亲。 徐兰就着楚娴跟丈夫聊起来，在这个以往没有怎么注意过的女儿身上好像有着滔滔不绝的话题。 隔壁刘氏带着一双孙女早早睡下。 楚婳跟楚娇也是刘氏看着睡着了她才回房睡觉的。 第二天一早，楚建国出门前就跟老娘说了今年过年回老家的消息。 “娘，今年年底的时候，咱们回一趟老家吧！这都快两年没见过小妹了。” 刘氏有些惊喜的看着儿子。 她原本都已经做好打算，今年在南城过年的，但是突然告知能回老家简直就是欣喜若狂。 “真的？这不会耽误你工作吧？咱们一去一回少说也得两三天呢！” 老家离南城并不远，一日的功夫就可以到，只不过大雪天气难以远行，要是年前下点雪，总会耽搁一些功夫。 “当然是真的啦！娘，儿子还能骗你不成？再说了，我也很久没见过妹妹了，也是想的紧。” 他几乎是一手带大的妹妹，兄妹俩感情可好了，相比于老二这个心被养大了的弟弟他更喜欢这个贴心的妹妹。 “好好好！诶，那我这就还是准备，咱们回老家的话得准备一些节礼去你三叔公家。 他老人家时常挂念着你呢！你是咱们家最出息的一个孩子，怎么着也得去看看他。” 楚建国当然应下来。 “没问题，娘，这些礼物什么的你自己准备就好了，我让我媳妇儿拿钱给你，也不要省着，这好不容易回去一趟该花花。” 他已经在南城扎根了，或许再等个十几年就不会再回老家了，真是回去一次少一次。 “好！建国呀，咱们这次回去你能借到车吗？想让你拉着你妹妹去医院瞧瞧，这孩子都嫁过去三年了，现在还没个准信。” 她也是愁的很，谢家家境殷实，那女婿也是品德出众，这样好的人家是女儿选择里面最好的归宿了。 ------------ 第10章 回老家 “还是娘考虑的周到，咱们这一大家子老小还是自己开车回去安全些，我去问问战友有没有可以借的车。” 他现在是副科长级别，倒是可以蹭一蹭厂里面的公车，只不过这样就容易落人口舌。 他还想再往上面提一提呢！ “行！” 刘氏得了准信一整天都乐呵呵的，就连楚娴也感受到了她的好心情。 晚上5点多钟的时候，楚娇带着妹妹楚婳回到家中。 “奶奶！今天妹妹有没有听话？” 楚娇可喜欢这对双胞胎妹妹了，她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自己有一对双胞胎妹妹。 她可骄傲了，这一片家属院根本就没有双胞胎，只有他们家有。 “听话！你四妹可听话了呢！” 刘氏笑眯眯的看着楚娇，手上糊火柴盒的动作却十分麻利。 这是从街道办那边领过来的零活，糊一个才一厘，十个一分，耗时又耗力，但也算是一个进项。 她平时在家里面看着两个孩子闲工夫多的很，小孩子虽然闹腾但睡得也久，说是照顾了两个孩子，但其实老四可省心了，从来不给大人添麻烦。 除了吃喝拉撒的时候会哼哼唧唧平时可乖巧了。 别看这糊火柴盒麻烦，想要抢到这份零工还得托人找关系呢！ “妍妍今天又闹了？真的是一点也不然娴娴可爱乖巧，奶奶，你放心，等爸爸妈妈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们，让她们好好说老三。” 楚娇稚嫩的脸板起来一本正经的说话十分具有反差感，逗得刘氏笑个不停。 “哎！奶的乖孙孙，咋这么心疼奶奶，真是好孩子。” 楚娇微微翘了翘嘴角，然后谦虚的表示：“爸爸说了要好好孝顺奶奶，四妹也可乖了，她从来都不闹腾奶奶。” 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十分逗趣，平时都是从大人口中学过来的词也都派上了用场。 楚婳只是安静的坐在板凳上看着小人书，时不时的瞥一眼姐姐妹妹和奶奶，然后又将视线投入到手中的书上。 仿佛像是在跟谁较劲一样。 她不喜欢这两个双胞胎妹妹，她们的出生占据了父母所有的注意力。 楚婳年纪还小，但却很清楚在这个家里面，父母的关注就等同于所有。 她或许还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要紧紧抓住父母的视线，但却本能的想要获得关爱。 “哼！有什么了不起，我小时候还更乖呢。” 刘氏见楚婳往下翘的嘴巴有些好笑。 但也没有反驳这孩子，较真了反而更闹腾，她觉得自己乖那就觉得吧。 “胡说，你没有娴娴听话，你小时候还抢过我的糖！” 楚娇原本维持的大姐人设立马稀碎，开始跟楚婳争辩起来。 楚婳抢自己糖的事情楚娇能记一辈子，明明姐妹俩一人一个，她就仗着年纪小，在妈妈面前撒泼打滚，抢走了自己的那一个糖。 “好了！别吵了，奶奶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刘氏眼见两姐妹再争下去，就要开始打闹了，连连制止转移话题。 “什么好消息呀？” 楚娇立马就被吸引注意力，扭头看向奶奶。 “你爸爸说了，咱们今年回老家过。” “老家？” “是啊！你鹏鹏哥哥还有亮亮哥哥那边，还记得吗？” 楚娇已经差不多忘了，但提到二房的几个孩子倒是还有点印象。 “啊？去他家嘛？” 楚娇看了一眼妹妹，然后又垂头丧气的低下脑袋。 “哟，是怎么了？不喜欢你鹏鹏哥哥吗？” 刘氏看见大孙女这模样，立马试探性的开口。 “不是的奶奶，我不喜欢婶婶。” 楚娇这嘴瘪的都要跟鸭子一样，她记得之前二叔给的自己5毛钱的压岁钱，但转身就被婶婶给骗走了。 她那时候还小，但却记得很清楚。 三岁的孩子照理说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但唯独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楚娇对于吃亏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包括她妈被老二烦的受不了了，让自己把那颗糖让给妹妹。 “没关系，过年的时候可以去你姑姑家玩。” 刘氏遇到大孙女的话，眼神幽暗了一瞬，肯定是那个不要脸的在背后欺负了小孩。 前年才回的老家，那时候娇娇才多大？现在还记得那么清楚，看来是真干了不要脸的事儿。 刘氏在心中琢磨着今年回老家该要多少口粮，她对老二已经从恨铁不成钢到达了厌倦的地步。 他婆娘枕边风一吹，就忘了自己老几。 “姑姑？” “是呀，就是你爸爸的妹妹，前年才见过的，你估计都忘了吧！” 楚娇点了点头，她对姑姑这个人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时间转瞬即过。 楚建国和徐兰都开始放年假了，一共有7天，也不短了。 腊月二十八的时候，楚建国就开着车带着一家老小准备回老家镇上过年。 徐兰抱着楚娴坐在副驾驶，刘氏抱着老三和另外两个孩子坐在后排。 今年倒是没有去年那么大的雪，一路嗨回去都很顺利，费了6个多钟头，才到了老家镇上。 一在楚建国还没有去当兵的时候，楚家其实是住在乡下的。 后来楚建国出息了把一家子的兄弟姐妹扒拉起来，都在镇上安了家。 所以他们一家子回老家过年都是直接去镇上弟弟家过的。 “妈！大哥。” 一个长得跟楚天国有几分相似，但却瘦弱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脸上满是激动。 身后跟着一个吊三角眼的女人，站在车窗外用她那双眯眯眼滴溜溜的打转，一刻不停的扫视着车内的东西。 楚娴肉嘟嘟的脸上立马展露出一个不悦的神色，她微微皱眉的样子，让人看了发笑。 徐兰自从之前楚娴会叫人之后就跟开了窍一样，走哪都带着楚娴，时时刻刻都注意着这个女儿。 “呀！”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那四处找东西的弟妹，心中冷笑一声。 然后收回视线，拍了拍女儿的后脑勺，真是她的乖女儿，连喜恶都跟她亲妈一样。 “我们小娴真乖！” 亲香两口才抱着孩子下了车。 ------------ 第11章 担忧 “怎么把孩子也带出来了？这大冷的天，虽然外面没有下雪，可别吹风着凉了。” 刘氏虽然对二房的女主人不喜，但对几个孩子还是心疼的。 “劝不住，知道娘要回来，鹏鹏他们几个高兴得一大早就起来了。” 虽然是拍马屁，但这话刘氏听着高兴。 “几个小皮猴！快来瞧瞧，这是你大伯家的娇娇妹妹，婳婳妹妹，还有妍妍跟娴娴。” 这孩子一多就跟报菜名一样介绍。 “我记得！奶奶，这是娇娇！” 鹏鹏指着娇娇一脸高兴，前年他还跟娇娇一起玩过的，娇娇妹妹可乖了，比家里面那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好玩多了。 “娜娜，你这丫头躲在我身后干什么？不是说想你奶奶了吗？快陪你奶奶说说话呀！” 楚娴本来把小脸窝在妈妈的怀里面想要抵抗外面的冷风，猛然间听到一个尖细的女声，又忍不住好奇抬起头朝那边看去。 这应该就是二婶？ 奶奶口中的那个昨天着地的败家玩意儿？据说还是个伏弟魔呢！看上去确实挺尖酸的。 讲话也有点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那双吊梢三角眼中透露出一点谄媚和热络。 “老二，车子后面还有一些从城里面带回来的干货米面，帮忙搬下来吧！” 楚建国招呼楚建军帮忙往家里搬东西，这个时候周围的一些邻居听到声音已经探出头来查看情况。 “咦？这么个大家伙啊！看来楚建军他大哥一家又升官了，以前就是南城副食品厂保卫科的副科长，现在不得成了正科长级别？” 天冷，听到汽车了发动的声音他们确实想出来瞧热闹，但也只是在门口探出个头来。 楚建军在楚建国的操作下现在在镇上的皮革厂当了工人，是个车间主任。 每个月的工资有42块钱，在镇上地方来说已经是一大笔收入了。 他媳妇儿张翠就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一家五口要吃饭，这笔钱几乎存不下来。 更别提张翠这人手缝大还要时不时的漏点给娘家。 “哟！这么些东西呀，大哥大嫂真是客气了。” 张翠不经意的看到后车厢中装的那些东西，脸上的笑都要止不住了，心底已经将那些麦乳精和奶糖做了安排，等年后回娘家就拿回去给她侄儿吃。 这些米面更是好东西呀，镇上黑市换的没有那么好质量的白面。 要是年后还有的剩得拿一些回家给老娘尝尝，省的天天念叨丫头片子没什么用。 她张翠不也是丫头片子，还不是靠着自己嫁了个好人家老张家才能过上如今这么好的生活。 “快些进去吧！这两个孩子就是去年刚生的双胞胎吧？长得可真是漂亮！随大嫂长得白净又好看。” 楚建军看了一眼两个奶娃娃，忍不住赞叹两句，不过他的女儿娜娜长得也不错。 “是呀是呀，瞧我说话都忘了，大嫂快跟我进来！可别让侄女们受凉了，鹏鹏和亮亮，你们带着姐姐妹妹赶紧回家。” 说到两个儿子的时候，张翠的腰板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老楚家的男孙都是自己生的，张翠可骄傲了，大房没有儿子，要是以后还生不出来，说不定还要侄子摔盆呢。 即使楚建国两人还能生，但是张翠心中还抱着一定的侥幸，万一要是大房一直没儿子生，以后留下来的东西可都是他们二房的。 就算婆婆再偏心又有什么用呢？谁叫大房没有儿子，这年头没有儿子就是要被人戳脊梁骨。 婆婆还想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大伯，休想！ 她张翠的儿子可不能给别人养，要是大房识相一点的话，她倒是不介意让两个儿子给他们大伯养老送终。 徐兰撇了一眼这个妯娌，不用多想，就能从她脸上的表情猜测到对方的心理活动。 心中升起一股怒意，他们两口子拼命的想要生儿子，除了外界的压力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不想一辈子打拼的东西落到其他人手里。 尤其是她一直都看不上的弟妹，张翠这个人整天就知道算计来算计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妈，咱们先进去吧，这外面冷，可别把您老人家给冻到了。” 今年虽然没下雪，但却格外的冷，说话的时候都往外冒着气。 “好！” 刘氏抱着老三首先进屋了，徐兰紧随其后，她还不忘招呼两个女儿。 “娇娇，带着妹妹赶紧进屋。” 留下楚建国和楚建军两兄弟继续搬东西。 “大哥，今年咋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 楚建军虽然不贪图哥哥的这点东西，但脸上的笑意却是挡不住的，这一年到头唯一指望的就是这些吃食。 “可不是全给你的。” 楚建国瞄了一眼自己的弟弟，然后不经意的说道：“小妹明天不也要过来吗？让她带些回去。” “妈这段日子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特地叫我找战友借了一辆车开回来，想要带小妹去城里看看。 这都嫁过去三年了，一直都没有孕信，可别是身体出了啥问题，谢家人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面可能会有疙瘩。” 这要是娶回去一个不会生的那…… 想想楚建国都替妹妹担心，楚建军可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现在想想，自己的妹妹都嫁到谢家三年了，还没有生过孩子。 难道真的是不能生吗？ “还是咱妈想的周到，等过完年你就把香香带到安城第一人民医院去瞧瞧。 这事可不能马虎，关乎她一辈子，是得好好检查检查了。” 楚建军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下来，还特地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有人，这才在大哥耳边轻声道：“如果不是她的问题，还得带文礼去看看，这小子看上去就瘦瘦弱弱的，别不是他不行。” 楚建国有些惊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二弟一样，不过说的也在理。 “嗯，你说的没错，这种事情确实得谨慎，先带香香去看看，没有问题，再把谢家那小子连哄带骗请到医院去。” 要是真不能生，也不能让自己妹妹背锅。 ------------ 第12章 隐患 “对了我明天上午得去一趟村里。” 楚建国突然想起来答应了亲妈要去看一趟三叔公的。 “回村里干什么？咱们都好几年没回去了，再说家里面除了一些堂兄弟，其他长辈也都不在了。” 楚建军纳闷，这都已经在城里安家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妈说让我去一趟三叔公家。” 说到三叔公楚建军就没话说了。 战乱刚结束的时候，楚建国参军，留下刘氏孤儿寡母在村子里面。 带着两个孩子在村里面生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多亏了三叔公经常撑腰。 老宅那边爷爷奶奶向来偏心几个堂兄弟，现在老头跟老太太都去世了，只留下一些叔叔婶婶。 如果不是三叔公还在村里面，楚建军觉得他们一家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村里了。 “三叔公确实对咱们家有大恩，明儿跟我跟你一起回去，再添一些东西吧！我这里还有风干的腊兔肉，带一份去给三叔公尝尝。” 楚建国点了点头，楚建军这家伙除了在媳妇身上那点事情理不清，其他的倒还挺通情理。 每一次老娘在家里面耳提命面的让他看好他媳妇儿他就开始含含糊糊的打太极。 他从小就机灵，怎么可能不知道张翠是个什么样的人？ 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楚建国没什么好说的，只要不舞到自家头上来，他们夫妻两个爱怎么黏糊就怎么黏糊，但要是想要算计自己的那点东西就别怪他撺掇老娘给老二来个下马威。 “妈，喝水！这茶叶还是我娘家兄弟送过来的。” 刘氏看了一眼后面无表情，就是些碎茶叶沫子有什么好炫耀的？ 真不知道该说这个没头脑的儿媳什么，说她精明吧，对着娘家的兄弟又糊涂起来了。 一点点好处就是从手里面挖了不少粮食，这年头的粮食多金贵啊！她倒好说给就给。 说她愚钝，又知道算计大房，之前自己住在这边的时候，隔一段时间就要说大房不孝顺，老娘扔在老家都不管。 嗐！ 她一个老婆子能吃多少口粮？再说她待在这老二家一粒米都漏不出去。 “有心了。” 徐兰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她倒不是说对这一点茶叶沫子有意见，这年头都不容易，能够喝得上茶也算不错的了偏偏张翠倒了点茶叶沫子还跟献宝一样的吹嘘。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点碎沫子有多难得。 这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惯会捧高自己的功劳。 “大嫂真是好福气，这一生啊就是两个女儿！哈哈，我啊真是不敢想，咱们老楚家居然还能出这双胞胎。 可稀罕了，10里八乡和没听说过哪家怀过双胞胎，太让人羡慕了，这又多了两个贴心的女儿。” 张翠也是先撩着贱，动不动就明里暗里的拿女儿多来找茬，表面上像是真诚的夸奖，实际上她肩膀都直了，像只炫耀的大公鸡。 “你大嫂自然跟你不一样，人家怀胎得一个一个的生，她这一坏就顶两。” 刘氏不轻不重的顶了回去，大过年的也不想闹得难看，只不过她看向了二媳妇的眼底都带了几分讥笑。 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用男女性别来挑事。 生了两个儿子就跟生了两个祖宗一样供奉着。 她虽然忧心大儿子没有儿子，但要是生出来后像张翠这样的性子，还不如没有。 “好了，好了，你赶紧去做饭吧！” 楚建军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媳妇跟嫂子的对话，他一个男人也插不上嘴，但是这会老娘都开口了，他自然得站出来让张翠去厨房不要在这里碍眼。 怂蛋玩意儿！ 刘氏扫了一眼二儿子，然后转过头去，眼不见为净。 刚刚张翠挑事儿的时候不站出来，等他老娘开口了，就知道出来打掩护了。 这两口子……真是一个被窝里面睡不出两种人来。 刘氏甚至都要怀疑张翠心那么野想要贪图大房的东西都是被她男人给惯出来的。 就建军这个宠她迟早要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老二到底像谁！张翠说几句话，他就被哄的找不着北。 真是没眼看。 一大把年纪了，孩子都生了三个，还要搞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楚娴进了屋之后就没有再把脸掩在妈妈的怀里，她将这场闹剧看在眼中，就是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这个二叔。 她没看错吧？ 二叔这息事宁人要更像是护着自己的老婆不吃亏。 ？？？ 难怪妈妈那么讨厌二婶，原来一家子都是奇葩呀！张翠嘴贱挑事儿他就出来救场。 神经！ 楚建国冷漠的看了一眼老二，他就知道！正常不过2秒，只要一扯到张翠，他就跟少了根筋似的。 有时候楚建国都要怀疑楚建军是不是被下降头了，明明他从小到大都是心眼子多的很的，偏偏遇上张翠就跟降智了的猴子一样。 一家人都一副没眼看了的神情偏偏张翠情意绵绵的看了一眼楚建军才离去。 而楚建军就像感觉不到另外再抢三个大人的注视一样，泰然自若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唬人。 “奶奶，我饿了。” 楚婳来到陌生的地方就有几分害怕，紧紧的贴着刘氏。 她倒是想要粘着徐兰，可惜徐兰注意力全在楚娴身上，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跟奶奶说话。 “饿了？你二婶去做饭了，很快就好了，建军，家里有零嘴吗？给你侄女拿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刘氏瞪了一眼楚建军。 “哎！妈我这就去拿，吃饼干吗娇娇婳婳？” “吃！” 楚娇看了一眼奶奶见她点头之后才大大方方的应道。 楚建军被孩子大声清脆的回答给惊到了，这丫头真的是好嗓门，跟她奶一样。 不过大哥把这两丫头养的是真好啊！落落大方一点怯懦都没有。 “行！二叔这就给你们去拿！只不过你二婶已经开始做饭了，咱们少吃点先垫垫肚子，好不好？” “好的，二叔。” 楚娜看了一眼堂姐堂妹然后飞快的跑到厨房去跟她妈打小报告。 那些饼干说好了要留给她吃的。 ------------ 第13章 小姑 “妈！” 楚娜撇了撇嘴，一脸委屈的看向亲妈。 “怎么了这是？” 张翠干活的手一停，立马把女儿搂在怀里。 “瞧瞧这委屈的小模样是谁欺负你了？哥哥闹你了？” 楚娜摇了摇头。 “是大伯他们带来的那两个丫头！奶奶叫爸爸把饼干拿给他们吃，那饼干不是说好了留给我的吗？” 张翠一听眼珠子一转，搞半天原来是这件事。 “乖宝，就一点饼干，让她们吃吧！你大伯可是带了麦乳精跟奶糖，那玩意儿可比饼干贵多了。 妈都给你留着呢！等他们走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当然，有剩一点就留给娘家人吧！ 她虽然很想拿到娘家去显摆，但是女儿显然比那些不相干的人更重要。 她张翠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要往娘家搬，丈夫和儿女在她心中更重要，当然，要是能时不时的回娘家扬眉吐气她也是愿意的。 看着曾经一口一个陪前夫的奶奶和亲娘一脸巴结谄媚的看着自己她心中就一阵暗爽。 好像那些年被搓磨的时光就这样还回来了 “奶糖！是上次萍萍吃过的那一种大白兔奶糖吗？” “对！就是那种大白兔奶糖，咱们镇上的供销社还没有呢！” “真的！那把饼干让给她们吃吧！我要吃大白兔奶糖。” 楚娜听了母亲的话，立马又高兴起来了。 嘴里的口水分泌，上次萍萍分了半颗给自己，她还记得那个味道呢！浓郁的奶香味。 这可比饼干好吃多了。 “乖孩子，娘现在做饭呢，你大伯他们拿了一块腊肉过来，待会做个蒜苔炒肉，你可得多吃点。” 蒜苔炒肉？ 楚娜听到肉就两眼放光，家里面的条件虽然可以，但也不是每个月都能吃得上肉。 “嗯！” 楚娜听到吃的就高兴了，听话的坐在灶房里，等她妈弄饭。 “娜娜，快来。” 张翠看了一眼门口，确定其他人都在堂屋烤火这才拉着女儿到跟前夹了两块肉放到她嘴里。 “吃完之后记得漱口。” 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她今儿个掌厨吃两块肉也不算什么。 “好香，妈妈，肉真好吃。” 楚娜吧唧一下嘴，回味刚刚的好滋味。 “肉当然好吃了，如果你偷偷吃就算了，不要告诉别人。” 张翠将炒好的肉放在一边，再多的她也不敢偷，她那婆婆的眼睛就跟尺一样，但凡多偷点就会被发现。 也不知道那老太婆怎么长的一双招子，这么精明。 一个蒜苔炒腊肉，一个鸡蛋白菜汤，最后再配上满满一大碗酸菜就是这顿饭的主菜。 两个荤菜一个素菜，就在这一片的家属院都属于是顶好的条件了。 “菜来咯！” 张翠不作妖的时候，还是一个能干的，偏偏这人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撩拨人。 这不，吃着饭呢又把话题引到了双胞胎身上。 “这双胞胎虽然稀缺，但也还是得有个儿子养老才行呀，大哥大嫂你们打算啥时候再要一个？” 张翠手脚麻利的朝着肉碗夹菜，嘴里面还不停的询问徐兰两人。 楚建国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但到底是弟妹，她也不能怎么动气，只能将眼神放在老二身上。 你媳妇儿也不管管吗？ 楚建军微微蹙眉，他知道枕边人想要算计大哥一家子的那点家底，他倒是没有觉得不对，毕竟大哥一家如果真的没有儿子的话，确实只能让自己的儿子摔盆养老。 他也相信大哥将来要是没有儿子，肯定会留些家底给侄子，都说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但是自己心里清楚是一回事儿，也不能老跑到当事人面前蹦跶吧？ “吃饭吧，有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男生一发话，张翠立马就消停了。 刘氏脸色铁青，两个贱骨头！老婆子的眼睛都要瞪出去了，还不知道收敛，偏偏老二一句话她就老实了。 徐兰脾气好，但不代表她是泥捏的。 “我跟建国都年轻着呢！这再要一个也没什么，就算是再来三个，我们俩的工资也养得起。 倒是弟妹一家子，全靠二弟一个人在外面工作，还得养着这一家老小。” 徐兰瞥了一眼桌上的腊肉，这块肉一看就是自家带过来的，这是她娘的手艺，一尝就知道。 “你们不过来都不知道你们家粮食都这么紧张了，还好你大哥带了些米粮过来，不然我还真怕我们这一大家子把你家吃垮。” 楚建军难得有些窘迫。 大嫂这话……说的隐晦，但是只要稍微转个弯就能想的到。 大过年的，大伯子一家过来，连招待的菜都是他们自带的。 而且楚建国都把这些粮食安排好了，可没说是全给他们二房的，偏偏张翠这就做主切了一块腊肉当午餐。 “眼皮子浅的，这块腊肉是打算带回乡下给你三叔公尝尝的，你这媳妇儿总是这样理所应当的，觉得大房的东西全是你家的。” 刘氏真的是不悦到极点了。 但凡老二聪明一点多顺着点他大哥这以后过继他二房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偏偏这副做派谁看了都摇头。 张翠脸色不悦。 三叔公，这是哪门子亲戚？能比得上二房吗？将来大房要是没有儿子，可是要靠二房的侄子养老的。 吃几块腊肉怎么啦？ 这大哥大嫂真是不会做人！趁着现在没有儿子，还不赶紧巴结两个侄子想什么呢？ 楚娴的心思全在腊肉上，闻着这香喷喷的腊肉，她的口水直流。 现在可以吃一些辅食了，但还嚼不动腊肉。 真想尝尝是什么味儿，太香了。 徐兰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收敛了锋芒，安安心心的喂女儿吃饭。 一句话就造成这么大的杀伤力，真是高啊！ 楚建国对着他媳妇儿挑了个眉。 扣扣扣！ 饭桌上气氛紧张的时候，敲门声响起。 “谁啊？这都饭点了，还跑过来敲门。” 张翠脸色一变，总算有了个发泄的点，风风火火的跑过去开门，原本张嘴就要骂的话噎在嘴里。 “小妹？” 站在门外的就是楚香，楚建国和楚建军的妹妹。 ------------ 第14章 聪明 “二嫂，大哥他们过来了吧？” 楚香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饭菜味，十分确认自己的大哥过来了。 “是啊！妈跟大哥大嫂都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楚香进门之后就直奔老娘而去。 “妈！！” “香香？” 刘氏手里抱着孩子也不好撒手。 “妈，你终于回来了，这都快一年没见到你了。” 楚香满脸激动，然后转头又向大哥大嫂问好。 “大哥大嫂，你们也来了！这就是我的两个小侄女吧，看着真可爱。” 楚香都结婚三年了，到现在还没给孩子看见这乖巧的双胞胎，立马就母爱泛滥。 “是啊！我手里这个是老四楚娴，这孩子平时可乖了，也不哭，也不闹，还特别亲人，你抱抱。” 徐兰一路上都不肯撒手的娃，终于舍得让出去了 她现在对老四是日渐喜爱，这四个女儿里面除了长女楚娇之外就只有老四是对她而言最特殊的女儿。 “呀！真是呢，一点都不认人。” “小娴，这是你姑姑，快叫姑姑！” 徐兰在一边教导楚娴喊人，张翠白眼都要翻上天去了，不过才满一周岁的孩子叫她喊谁就喊谁嘛？ 大嫂真是疯了，难不成是别人？戳她脊梁骨戳多了？认为闺女比儿子更出息才这样宣传她女儿？ 一进来的时候，徐楠就说这个孩子有多聪明，她才不相信呢，不过是个小娃娃，再聪明能聪明到哪里去？ “啊……谷……姑！” 楚娴看了一眼满眼期待的老妈还是顺从的喊了一句姑姑。 “嘿！这丫头，我让你喊爸爸，你倒是从来没喊过你妈让你喊姑姑，你立马就喊了！ 真是奇了！这丫头真这么精明啊！” 楚建国眼睛都瞪大了，他听见女儿会喊妈妈跟奶奶了当然也有点吃味，每次睡觉前都会教她喊爸爸。 偏偏他喊爸爸的时候这孩子应一声，她自己却死活不喊。 当时他还想着是巧合，没想到真的是个鬼精的丫头。 徐兰眼中马上就带了几分得意，她就说这个女儿最聪明又最亲自己。 “哎哟！姑姑的乖宝宝！咋这么聪明呢？你妈让你喊，你还真知道喊呀！” 这一声姑姑可把楚香高兴坏了！ 她那么多侄子，侄女也不是没人喊他姑姑，但这情况还是不一样的，毕竟这孩子才刚满一周岁。 尤其是这种聪明儿童大人都喜欢。 “嫂子，你这孩子是怎么生的呀？我以后要是能生个这么聪明的乖女儿就好了。” 楚香在一家子的拥护下坐在了徐兰身边。 刘氏也很高兴，老四这孩子真是越养就越觉得她不凡。 “大哥，这孩子还真是聪明啊！” 楚建军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小娃娃，现在被楚香抱着她也不闹，瞧瞧那边的楚妍被老娘抱着吃饭都闹腾成啥样了。 这两个孩子放在一起对比更能凸显出老四的不同之处，尤其是这两个孩子还是双胞胎。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只跟她妈她奶亲近，平时我逗她都能反将我一军呢！” 楚建国是不会把自己喊闺女爸爸的事情说出来的。 张翠跑去厨房又添了一双碗筷，一家人也算是团圆了。 饭桌上刘氏看到女儿消瘦的脸，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还是忍住了。 吃完饭之后好不容易才把楚妍哄睡着了，刘氏拉着女儿进了房间。 “香香，你现在在谢家过得好吗？” 楚香点了点头，有些疑问的看着母亲，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过得好就行啊！我就你这一个女儿，自从去了你大哥家之后，我对你那是千思万念，生怕你在谢家被搓磨。” 刘氏年轻的时候在楚家也曾被婆母刁难过，当人媳妇儿跟当人女儿可是不一样的。 “妈，你不用担心我，我在谢家过的很好，公公婆婆对我也很好，文礼他虽然工作很忙，但平时也很体贴我。” 说到家庭跟丈夫，楚香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模样可不是作假的。 刘氏的心这才放下一半，只要女儿过得好她你的牵挂也就放下了，可以安心的跟着儿子待在南城生活。 “你这都三年没有孕信，我叫你大哥特地开车过来的，等回去的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回南城去检查一下身体。” 提到怀孕，楚香脸上的喜悦立马就凝固了。 她转而换上一抹愁绪。 “说起来也是奇怪，我们俩的身体都很健康，偏偏一直都没有怀上。” 楚香也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这个点又提出来带自己去南城的医院看一下，她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我的工作怎么办呀？我就跟着你们去了南城检查，起码也得要几天吧？我这工作可是大哥当初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给我找到的。” 在镇上的家具厂当档案归纳员，这个工作又轻松又简单。 要是长期请假的话也不太好。 “叫你二嫂给你带几天呗，反正你那工作又清闲。” 也只能这样了，楚香点了点头。 说实话，她其实不太想让二嫂沾染自己的工作，这个二嫂大毛病上挑不出来，小毛病一大堆，要真是粘上来了，说不定工作都得让她占几分利。 “放心，他要是敢在你身上占便宜，我要让她知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别说是我不同意了，你大哥知道了，估计也会训你二哥一顿。” 楚香也知道张翠一直以来都想着大凡要是没有儿子，那大哥攒下的那点家业估计都归侄子了。 “妈，大哥，大嫂他们还打算生吗？” 其实这是问的废话，怎么可能不生，而且楚建国的年纪也不是很大。 “你嫂子怀双胞胎到底亏了点身子，我就让他们两口子短时间内不要再怀孕。 再说了，家里面这一溜烟的娃子我都照看不过来，要不是老四是个好带的，我这头发非得白一半。” 说起带娃刘氏的怨念都能唤醒10个邪剑仙了。 楚妍就跟个刺头一样，老是挑着要休息的时候闹腾，刘氏体贴儿子，儿媳工作太累，一直都是带着双胞胎一起睡的。 ------------ 第15章 糖 “张大瘸子家的小瘸子过来了，哦！快跑呀快跑呀！不要跟茄子一起玩。” 楚娜看见巷口站着的那个小男孩，立马招呼小伙伴们赶紧跑。 楚娇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堂哥。 “鹏鹏哥哥，那是谁呀？” 楚鹏瞥了一眼巷子后面站着的邋遢小男孩。 “哦，那个呀是邻居张叔叔家的儿子，张叔叔今年在操作机器的时候砸伤了腿变瘸了，他们家的家庭条件也变差了几分，这大冷的天张爱国还穿这么单薄的衣服。” 楚鹏倒是有些同情这一家子，并没有像妹妹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一样，不管不顾的起哄。 拿人家的伤口开玩笑，是一件很不尊重人的事情，他已经上学了当然知道基本的礼貌。 “张爱国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吗？” 楚娜带着同龄小孩跑走的时候，巷子里面就只剩下楚鹏，楚亮还有楚娇姐妹两人。 张爱国淡定的看着眼前的闹剧，然后扫了一眼楚家兄妹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他怎么那么冷漠？” 楚婳有些不满，堂哥好心好意的邀请对方玩，他不给个回应就算了，还一言不发的就离开了。 楚娇好奇的看着那男孩离去的背影。 “算了，别管他了，我们去供销社买糖吃吧，我爸给了我们5角钱。” 楚婳立刻点了点头，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吃糖了之前外婆买的糖都被妈妈收起来了，每个星期只让吃一颗。 楚娇不馋糖，但却同意了哥哥妹妹们的提议。 楚鹏比楚娇要大3岁，今年已经9岁了，楚娇是年前10月份的时候满的6岁。 楚亮比楚娇大1岁，今年7岁。 楚婳是几人中最小的，今年4岁半了比楚娇楚娜都要小，楚娜跟楚娇是同龄，但却比楚娇小几个月。 但是双胞胎出生之后楚婳就不是最小的那一个了。 “一群皮猴都跑哪里玩去了？” “奶奶，我们去供销社买糖去了！爸爸给了我5毛钱。” 买了一点水果糖，可别小瞧5毛钱的购买力，5毛钱可以买几十粒硬糖，这种糖一般都不需要糖票，但是买绵白砂糖跟红糖就需要粮票兑换。 兄妹几个一人都能分十粒左右。 “我记得你大伯带了一些大白兔奶糖过来，这是专门留给你和弟弟妹妹吃的，到时候记得叫你妈给你们拿。” 刘氏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二儿媳妇，就怕她把这些东西拿回娘家去充门面。 这年头5毛钱都能买几十粒硬糖，大白兔奶糖那是多稀罕的玩意儿，也配她张翠拿给娘家？ “妈，我记着呢，到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看管的，这几孩子一有糖就巴不得全吃完。” 张翠讪讪一笑，她知道婆婆不待见自己老是往娘家搬东西。 “妈妈，你吃！” 楚娇还记得上次老四就是把自己的口粮让给妈妈吃，她就很高兴。 “呀！大丫头真是长大了，连糖都要塞给你妈吃啊。” 张翠看到这一幕还有些羡慕，虽然说大嫂生不出儿子，但是她这几个女儿倒是养的挺好。 那个小的确实挺聪明，楚娇这丫头也很孝顺。 要是将来还能生个儿子就更美满了。 她虽然寄予于大房的那点家底，但也不是完全不盼着人家好，要是徐兰能生个儿子，她自己的儿子也不用让出去。 “妈不爱吃糖，你自己吃！” 徐兰挺高兴的。 “那我留给妹妹吃，鹏鹏哥哥给了我和二妹好多糖。” 楚娇一股脑的从口袋里面掏东西，一大捧糖被她放在徐兰手里。 楚娴看着这毫无食欲的水果硬糖羡慕的眼泪从嘴角划过，她好想吃点有滋味的东西。 尤其是在饭桌上闻着那些肉香味却没有办法吃到嘴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今天晚上就可以一家人在一起吃顿年夜饭，楚香一大早就回谢家了，今天晚上会带着谢文礼登门。 楚建国兄弟二人开着车往乡下去了，中午应该不会回来吃饭，家里面就只剩下婆媳三人带着几个孩子。 “少吃点糖，待会还得吃饭呢！这几天好菜好饭伺候着你们要是因为吃糖耽搁了，下回跟我说想要吃肉可没那么容易。” 张翠看了一眼两个儿子把手伸出去，希望他们能够自觉的把糖上交。 楚娜心眼子多，特地留了两颗在口袋里面，一进门就把糖给了张翠。 早点上交，还能留两颗，现在等到张翠伸手要那就是雁过拔毛了。 “准备午饭吧！今年天气好，都没有下雪，我们吃完今天晚上的团年饭，明天就回南城了。” “这么急？” 张翠疑惑，去年生双胞胎没回老家，但是前年可是留了三四天的。 “你大哥大嫂忙着工作呢，能不急吗？也就是今年天气好，可以自己开车，不然坐火车回来更慢。” 张翠点了点头。 “天气好对我们来说还可以，但对乡下的农民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 瑞雪兆丰年，今年连雪都没下，明年估计收成又不好。 前几年的大饥荒才过，现在大家伙可怕收成不好挨饿。 她当时就是因为能有一口饭吃，才嫁给了现在的男人。 刘氏没再说话了，只是觉得心累。 这种话她都不好往下接。 “看看今天中午吃什么吧，弟妹。” 徐兰帮老四给帽子戴稳了才开口打破了这会的尴尬。 “这孩子乖，我能帮你搭把手，看看要弄点什么菜。” “行！大嫂，今天中午就弄个疙瘩汤，再炒个鸡蛋。” 这已经算是顶好的伙食，白面再配点荤腥可营养了。 “成！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做吧，时候不早了，赶紧做了，让几个孩子吃了，省的一直吃糖。” 楚婳接收到老娘的视线，立马害怕的缩了缩头。 她没有把糖上交，但估摸着等一下吃完饭肯定会被徐兰搜走。 “好嘞！但是这孩子妈一个人看得过来吗？” 张翠扫了一眼乖巧的楚娴，要不是昨天听见这孩子讲话了，她都真怀疑是个哑巴。 真有这么聪明又懂事的小孩吗？她还从来没见过呢。 “老四好带，你们家以前给娜娜做过的学步椅还在吗？” “在的，我这就拿过来给你。” ------------ 第16章 团圆饭 楚娴就在学部以上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张翠时不时的扫一眼，心中很是纳闷，还真是稀奇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大嫂也是有福了。 虽然没有生儿子，但这个女儿确实不错，都说3岁看老，这孩子以后指定有出息，就算没出息也绝对孝顺爹妈。 她家娜娜小的时候就没这么乖。 见张翠难得没有碎嘴子，而是一个劲的盯着老四看，徐兰微微翘了翘嘴。 还是老四给她长脸。 十里八乡就没见过有这么聪明的孩子吧！瞧张翠那神情丝毫不掩饰的模样更让徐兰心中舒畅。 “大嫂，这孩子可被你教的真好，真的一点都不哭闹，咱们做饭都快做完了她还在一个劲的跟自己的手指头较劲。” 就没见过这么不用耗费精力的孩子，她甚至有一瞬间幻视自己的女儿跟楚娴一样体贴懂事。 更何况这孩子才刚满一周岁。 真是机灵啊！ “她呀！天生就知道疼人，咱妈说是随了建国，建国小的时候也这么体贴人。”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楚娴的乖巧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我看这孩子以后准差不了！这要是个男娃你跟大哥以后才是真的要享福了。” 张翠一脸唏嘘，像是很遗憾的样子，跟她之前那费劲想要图谋大房家底的模样根本不搭边。 徐兰看到她这个样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对这二弟妹的讨厌，可不仅仅是她想要算计自己一家子。 更重要的是他居然将这份算计当成理所当然平时聊天还一副格外为了大房着想的模样。 这让徐兰有些反胃，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 “行了！饭菜好了，咱们赶紧端回去吧！娘一个人看着几个孩子也是费力。” 尤其是二房那两个男孩子，正是猫嫌狗厌的时候。 徐兰也不想再跟这讨厌的二弟妹继续搭话，抱着女儿就往外走，也没有想过要端饭菜。 张翠也没觉得有啥，朝着屋里面喊了一句，让两个儿子都帮忙端菜。 中午吃的就是酸菜炒点肉沫子，加上一碗大白菜。 虽然炒了肉末，但这些肉沫子看上去很多，实际上才一两不到，只能吃着解解馋。 这个时候还没有温室大棚菜，一到冬天就只能吃点白菜萝卜，加上城里面有定量，这能吃到嘴里面的菜就更少了。 还好张翠是个爱钻研的，她在院里面种了些小菜，勉强能够满足一家人的口腹需求。 午饭过后没多久，门又被敲响。 是楚香，她身后还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青年，正是她丈夫谢文礼。 “二嫂。” 谢文礼跟张翠打了一声招呼，然后随着媳妇往里走。 “妈！是香香跟文礼来了！” 张翠朝着里面喊了一嗓子。 刘氏看到女儿跟女婿一起过来的很是高兴，虽然昨天香香说了自己在婆家过得很好，但是她还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女婿的表情。 那眼睛都看着恨不得黏在自己媳妇儿身上了，刘氏欣慰的同时又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只盼两人只是时运不好并不是身体有问题，怀上孩子是迟早的事情。 “妈！这是我家婆让带来的节礼。” 楚香亲昵的挽着母亲的手还像儿时一样撒娇。 “都多大了还找你妈撒娇呢！也不怕文礼看了笑话。” 谢文礼轻声笑了一下。 “妈，我可不敢，要真当着她的面笑了恐怕今天晚上回家我是万万进不了房的。” 他一点都不怕表现出自己的惧内，甚至还在一大家子的眼皮下和楚香眉来眼去。 被两个嫂子还有侄子侄女们看着，楚香整个人就像是烧开的茶壶，从脸红到脖子后跟，又羞又恼的瞪了一眼这个不着四六的。 真是羞死人了！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这可是她娘家人。 张翠有些许惊讶但很快就适应了，谢文礼这名字看上去很斯文其实本人是个痞的。 要不是知道他以前当过兵张翠都要以为这是混黑道的那些三教九流之辈。 “嗐！你们小两口就别在这里秀恩爱了，我是习惯了但是大嫂一直在南城生活，可别吓到大嫂了。” 别害得人家以为这里就是这么民风彪悍，她还指望以后娜娜也能嫁到南城去呢，这保不准要徐兰保媒。 “哟！好热闹啊！” 门只是掩上了并没有上锁，因为张翠知道楚建军兄弟在村里吃完中午饭就会回来。 “大哥！二哥！” 谢文礼看到楚建国下意识的就挺直了身板站起身来。 这副尊敬的模样是发自内心的，但楚娴看着不仅仅是妹夫对两个舅兄的尊敬，还多了几分上下级的…… 难道是她看错了？ 小女娃无意识的把手放到嘴里嘬，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她又立马若无其事的把手放下去。 事实证明她确实没有猜错。 “坐！这又不是在部队，咱们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没那么多规矩。” 楚建国对着谢文礼点了点头，然后就坐到他旁边，谢文礼坐下来的时候腰背都挺直了。 板正的身姿都说明了他曾经是一名军人，接受过良好的训练。 跟刚刚那副痞子一样，完全是两个人，楚娴有点不可置信，她爸以前难道是什么大官？ 可看楚建国的年纪也才三十的样子，就算职位再高，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往前倒推30年，他出生的时候也不过是30年代末到40年代初。 这……好像还真有可能啊！ 抗事早的话说不定还是测试服玩家，楚娴想到这一茬看她爸的眼神都变了。 但要真是测试服玩家的话怎么这么早就退伍了？然后还只是南城副食品厂保卫科的副科长？ 这个职位放在大众里面确实是很高了，但如果真是测试服玩家的话，那真的不值一提。 “大哥，还没恭喜你新得了一双女儿，我听香香说最小的这个格外聪明，听话，刚刚过来一逗乐还真是这样呢。” 谢文礼早在楚建国兄弟回来之前就已经跟楚娴有过互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