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阎王神医 江城,暴雨像是要砸碎这城市。 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手里紧紧护着那份还没凉透的特供鲍鱼粥,这是刘婉最爱吃的,为了这份粥,林辰跑遍了半个江城。 哪怕现在他只是个送外卖的,只要刘婉能好,这点苦算个屁。 三年来。 林辰封了那一手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绝世针法,甘愿把一身傲骨碾碎在泥里,只为了给刘婉换那昂贵的续命药。 今天医院传来消息,刘婉痊愈了。 林辰觉得这三年的罪没白受,他站在那扇熟悉的红木门前。 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 “咚咚咚。” 林辰敲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拖鞋踢踏的声音。 门开了。 林辰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开门的不是刘婉,是一个穿着浴袍的男人。 赵泰,江城赵家的阔少爷。 赵泰手里晃着半杯红酒,一脸戏谑地看着浑身湿透的林辰。 “哟,这不是我们的林大外卖员吗?” 林辰愣住了。 “怎么是你?” 赵泰往门框上一靠。 “怎么不能是我?” 屋里传来那个林辰日思夜想的声音。 “亲爱的,谁啊?” 刘婉穿着一件真丝吊带睡裙走了出来,面色红润,再也不是那个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样。 林辰手里的保温盒捏变了形。 “婉婉,你……” 刘婉看到林辰,眼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她皱了皱眉,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林辰身上的雨水溅到她身上。 “你怎么来了?” 这一句,比外面的冰雨还冷。 林辰感觉喉咙发干。 “我听说你出院了,给你送粥。” 刘婉嗤笑一声,伸手挽住了赵泰的胳膊,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粥?” “林辰,你看看现在的场合,赵少刚带我吃完米其林三星。” “你觉得我会稀罕你那几十块钱的破粥?” 林辰看着刘婉那张熟悉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婉婉,我们三年……” “闭嘴!” 刘婉尖叫着打断了他。 “别跟我提那三年!那是我这辈子最晦气的三年!” “跟着你,我住地下室,跟着你,我吃路边摊,我差点就死在那个破出租屋里!” 林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可是我救活了你。” “为了给你治病,我……” 赵泰哈哈大笑,一口干掉了杯里的红酒。 “你救活的?” “林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凭你送外卖赚那点碎银子?” “要不是本少爷给婉婉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贵的进口药,她现在早就成了一捧灰了!” 林辰盯着刘婉的眼睛:“你也这么认为?” 刘婉别过头:“事实就是这样,赵少为了我花了五百万,你呢?你除了会送外卖,还会干什么?一身穷酸气。” 林辰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五百万的进口药?那是他林辰亲手调配的“回天汤”。 怕刘婉有心理负担,才托人伪装成进口药送进去的。 那所谓的名医,不过是照着他林辰开的方子抓药的傀儡。 原来这一切,都成了赵泰的功劳。 林辰把手里的保温盒放在地上,声音平静得可怕。 “所以,你要分手?” 刘婉昂着下巴。 “不然呢?我现在病好了我有大把的青春,难道要跟着你送一辈子外卖?” “林辰,人要有自知之明,以前我病着,没得选。” “现在我好了,我想过上等人的生活,这些你给不了。” 赵泰从钱包里掏出一叠钞票,大概有十几张,随手甩在林辰脸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混着雨水和泥水。 “拿着滚吧,就当是赏你的跑腿费,以后别来骚扰婉婉。” “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林辰没看地上的钱,他只看着刘婉。 “刘婉,你会后悔的。” 刘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后悔?离开你这种废物,我只会庆幸。” “赶紧滚!别挡着我和赵少亲热。” 说完。 刘婉就要关门。 就在这时,赵泰放在玄关柜上的手机响了,铃声急促。 赵泰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谁啊?本少爷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哭喊声,声音大得连门口的林辰都听得见。 “少爷!不好了!老爷子突然吐血昏迷了!”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说是心脉衰竭,撑不过今晚了!” 赵泰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昨天不还好好的吗?那群专家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的管家哭得更凶了。 “专家都看过了,说没救了,说是除非能请到传说中的阎王神医出手!” “不然就准备后事吧!” 赵泰手都在抖,赵家全靠老爷子撑着,老爷子一走,赵家立马就会被仇家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到时候,他这个富二代也就做到头了。 “阎王神医?那种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去哪找?” “不管花多少钱!一个亿!十个亿!只要能救老爷子,赵家倾家荡产也愿意!” 刘婉被赵泰此刻的模样吓到了,紧紧抓着赵泰的手。 “亲爱的,怎么办?爷爷要是走了,我们的婚礼……” 赵泰一把甩开刘婉。 “滚开!这时候还想着婚礼!” 林辰站在雨里,听着屋里的乱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转身欲走,赵泰还在对着电话咆哮。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阎王神医找出来!” “找到了告诉我,我亲自去跪求他!” 林辰停下了脚步背对着两人,淡淡地开口。 “不用找了,他救不了赵家的人。” 赵泰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林辰。 “你个送外卖的说什么废话?” “敢诅咒我爷爷?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林辰转过身,眼神凌厉如刀,那一瞬间,赵泰感觉自己被一头嗜血的野兽盯上了,浑身汗毛倒竖。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针袋,随手扔在地上,正好砸在那堆被雨水泡烂的钞票上。 针袋散开,露出九根金光闪闪的长针,针尾雕着狰狞的鬼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赵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停滞了,他在赵家收藏的古籍里见过这图样。 鬼门九针,阎王神医的信物! 管家在电话里声嘶力竭地喊着:“少爷!我想起来了!三年前阎王神医封针隐退!据说是因为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在江城!” 赵泰的目光在林辰和地上的金针之间来回游移,双腿开始打颤。 下一秒,扑通一声,赵泰跪在了泥水里。 他不顾地上的脏水,手脚并用地爬到林辰脚边,那是真正的恐惧。 “林......林神医......我有眼无珠!我是畜生!” 赵泰一边说一边狂扇自己耳光,下手极狠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求您救救我爷爷!赵家愿意奉上全部家产!只要您出手!” ------------ 第二章 唯一的生机 刘婉彻底傻了,她看着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的赵泰,又看了看那个一身外卖服、身姿挺拔的林辰,大脑一片空白。 “赵少,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就是个送外卖的林辰啊!什么神医?他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 赵泰猛地回头,眼神恨不得杀了刘婉。 “你个贱人闭嘴!这就是阎王神医!” “这就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命的活神仙!你他妈眼瞎了吗!” 刘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阎王神医?那个传说中甚至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是林辰?是那个给自己端屎端尿三年的林辰? 是那个为了省五块钱配送费而在暴雨里狂奔的林辰? 无数个回忆片段在刘婉脑海里炸开,她想起每次喝完林辰熬的杂牌药,身体都会涌起一股暖流。 她想起那些专家对她的病情束手无策,林辰却总说“没事,有我在。” 原来,是他。 那所谓的奇迹,一直就在自己身边,而自己,刚刚亲手把这个奇迹扔了出去,甚至还踩了几脚。 悔恨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刘婉的心脏,她颤抖着想要去拉林辰的裤脚。 “林辰......我......” 林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眼神里没有爱也没有恨,只有无尽的漠然,就像在看一团死肉。 “赵泰。” 林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震得赵泰耳膜生疼。 “在!我在!” 赵泰磕头如捣蒜。 “你刚刚说,要打断我的腿?” 赵泰浑身一颤,抓起旁边玄关上的实木摆件狠狠砸向自己的左腿。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让人牙酸,赵泰惨叫一声,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停下动作。 “神医!是我嘴贱!我自己打!求您消消气!” “求您救救我爷爷!” 林辰弯腰,捡起地上的针袋轻轻拍去上面的泥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 “你的腿断了,那是报应,你爷爷的命,也是命数。” “阎王要人三更死,我林辰今晚不想留人到五更。” 说完,林辰转身走进雨幕头也不回。 赵泰绝望地瘫倒在地,朝着林辰的背影嘶吼。 “神医!别走啊神医!” “只要您救我爷爷,我要这个贱人死都可以!” 刘婉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看着林辰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冲刷着地上的钞票,也冲刷着那份已经冰冷的鲍鱼粥。 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可惜,她再也吃不到了,雨还在下,越下越大,像是要把这世间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赵泰死死盯着跌坐在地上的刘婉,那张曾经让他觉得还有几分姿色的脸,此刻在他眼里比阴沟里的老鼠还恶心。 “操!” 赵泰怒吼一声,顺手抄起玄关边上那根刚刚用来砸断自己腿的实木摆件,那是上好的紫檀木沉甸甸的。 他想都没想,抡圆了胳膊,照着刘婉身上狠狠砸了下去。 “啊!” 一声惨叫划破雨幕,刘婉捂着肩膀,疼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虾米。 “赵少......你干什么......我是婉婉啊......” “打的就是你这个丧门星!” 赵泰根本不解气,忍着断腿的剧痛,又是狠狠一棍子抽在刘婉背上。 “要不是你这个贱货,老子怎么会得罪神医!” “要不是你眼瞎把珍珠当鱼目,老子现在已经拿到救命的方子了!” “那是阎王神医!那是能救我爷爷命的活神仙!” 每骂一句,那紫檀木棍就重重落下一次,刘婉的惨叫声从尖锐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低弱的呜咽。 她精心做的头发乱成了鸡窝,昂贵的真丝睡裙被雨水和泥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她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半小时前,她还是人人羡慕的赵家少奶奶预备役,怎么转眼间,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赵泰打累了,把带血的木棍随手一扔,他喘着粗气,眼神阴鸷得吓人:“备车!去中心医院!快!” 江城中心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还有那单调而催命的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滴,滴,滴,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赵泰的心口上。 病床上,赵家老爷子赵耿生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得像是一张旧报纸。 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如果不仔细看,甚至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那个曾经在江城叱咤风云、跺跺脚都要抖三抖的老人,此刻脆弱得像是一盏风中的残烛。 赵泰看着爷爷这副模样,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那是恐惧,不仅是对死亡的恐惧,更是对失去权势的恐惧。 如果爷爷今晚走了,明天赵家的股票就会跌停,后天仇家就会上门,不出一个月,他赵泰就会从云端跌落泥潭,变得连条狗都不如。 “专家,专家呢?” 赵泰发了疯一样冲着门外大喊,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江城最权威的心脑血管专家,平日里也是鼻孔朝天的人物,此刻却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赵泰一把揪住专家的衣领,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 “我爷爷怎么样了?你们倒是治啊!” “愣着干什么下药动手术啊!赵家每年给医院捐那么多钱,就是养你们这群废物的吗!” 专家被勒得脸红脖子粗,结结巴巴地开口。 “赵......赵少,不是我们不尽力......” “赵老爷子这是心脉枯竭,五脏六腑都在衰败,这是命数到了......” “哪怕是用最好的进口药,也只能拖延几个小时,现在能救老爷子的,只有传说中的阎王神医。” 赵泰的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又是阎王神医,又是林辰。 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后悔药可吃,那个被他羞辱、被他嘲讽、甚至还要打断腿的送外卖的,竟然真的是爷爷唯一的生机。 赵泰看着病床上的爷爷,又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断腿,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备礼。” “把库房里那株三百年的人参拿出来,还有那张瑞士银行的黑卡,里面有一个亿。” “再去把我那辆刚提的限量版超跑开过来。” 身后的管家一愣。 “少爷,这是要......” 赵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去求神医,只要他肯出手,别说是一个亿,就是要我赵泰这条命,我也给!” ------------ 第三章 让我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 城中村。 路灯坏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断气,地上的积水混杂着垃圾的恶臭,和这座城市形成了两个世界。 林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件黄色的外卖服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但他心里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三年了,那个压在他心头的包袱,终于卸下来了,虽然结局并不圆满,甚至有些狗血。 但这未必不是一种解脱,不用再为了几块钱的配送费拼命,不用再看那张虚荣做作的脸。 他林辰,又可以做回自己了,林辰踩着泥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栋破旧的筒子楼走去。 刚转过街角,他的脚步顿住了,在那扇锈迹斑斑的单元门前,停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这个破败的城中村里,这辆车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头闯进鸡窝的黑豹。 车旁站着一个人,并没有打伞,任由暴雨浇在身上,即便是在昏暗的灯光下,那道身影依然美得惊心动魄,一袭黑色的长裙,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皮肤白得发光,在雨幕中透着一种病态的破碎感。 是她? 江城首富李家的掌上明珠,李紫嫣,那个被称为“江城第一美人”的高岭之花。 林辰有些意外,这三年他隐姓埋名,断绝了和以前所有的联系,没想到,还是被人找上门了。 李紫嫣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浑身早已湿透,那一头柔顺的长发贴在脸颊上,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看到林辰出现的那一刻,她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顾不上脚下的泥泞,踉踉跄跄地朝着林辰跑了几步,高跟鞋踩在水坑里,溅起一片污浊的泥水。 但她根本不在乎,她在距离林辰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 李紫嫣双膝跪地,跪在了那片脏乱的泥水里,那可是身价千亿的李家大小姐,平日里高高在上,连正眼都不瞧那些富二代一眼的女神。 此刻却卑微得像个信徒。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哀求。 “林神医。” “我知道您封针已久,发誓不再行医,但我父亲被人暗算,身中奇毒,整个江城的名医都束手无策。” “求求您,救救我父亲。” 李紫嫣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击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抬起头时,光洁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血丝。 “只要您肯出手,李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哪怕是把整个李氏集团送给您。” “哪怕......” 李紫嫣咬着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哪怕是要我李紫嫣这个人,为奴为婢,伺候您一辈子。” “我都心甘情愿。” 林辰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面前的女人,又看了看远处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城市。 今晚的江城,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林辰低头看着跪在泥水里的李紫嫣,这个平日里高不可攀的李家千金,此刻为了父亲,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的眼神有些恍惚,就在一天前,他也曾这样为了刘婉,想要在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的病房里哪怕多留一秒。 可是刘婉给了他什么?只有无尽的羞辱,和那个把他尊严踩在脚底下的“滚”字。 三年封针,画地为牢,为了那个女人,林辰甘愿把自己那一身通天彻地的医术封存,甘愿当一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废物外卖员。 只因为刘婉说过,她喜欢平凡安稳的日子。 结果呢? 平凡是真,但那是给有钱人看的笑话,没钱,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林辰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既然刘婉觉得那个所谓的赵少才是良人,既然她觉得五百万就是天价。 那林辰就让她好好看看,她错过了什么,她扔掉的不仅仅是一个林辰,而是这世间唯一的真龙。 更何况,林辰还要活下去,他要在江城立足,要在江城这片泥潭里重新杀出一条血路。 单靠送外卖赚的那点碎银子,想在这个城市挺直腰杆都难。 李家,是江城的首富。 救了李昊龙,就等于握住了江城最锋利的一把刀,这笔买卖,划算。 “起来吧。” 林辰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李紫嫣猛地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精致的脸颊滑落,却掩盖不住眼底那一抹狂喜。 “林神医......您答应了?” “带路。” 林辰简简单单两个字,在李紫嫣听来却如同天籁,她顾不上膝盖上的泥泞,甚至顾不上擦去额头磕破皮渗出的血迹。 李紫嫣慌忙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双腿还有些发麻,差点又要摔倒。 但她强忍着不适,踉踉跄跄地跑到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旁。 保镖刚想上前帮忙拉车门。 “滚开!” 李紫嫣一声厉喝,吓得保镖缩回了手。 这位身价千亿的大小姐,亲自弯下腰,拉开了黑色的车门。 她一只手挡在车顶,生怕林辰碰到头,姿态恭敬得像是一个侍女。 “林神医,请。” 林辰也没客气,抬脚坐进了这辆价值连城的豪车,那件还在滴水的廉价外卖服,瞬间就把顶级真皮座椅蹭得全是泥水。 李紫嫣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见林辰坐稳了,这才轻轻关上门,绕到车的另一侧坐了进去。 引擎轰鸣,劳斯莱斯像是一头黑色的猛兽,撕开了沉重的雨幕,朝着江城中心医院疾驰而去,车厢里很安静,隔音效果极好,把外面的风雨声都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李紫嫣拿着一条干毛巾,想要帮林辰擦擦身上的水,却又不敢贸然靠近;“林神医,擦擦身上的雨水吧。” 林辰扭头瞥了一眼,声音平静如水;“不用。” 不到二十分钟,就已经停在了中心医院的急诊大楼门口。 这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因为赵家老爷子病危的消息,整个江城的媒体都闻风而动,把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还有赵家那一众亲戚,个个都在抹眼泪,至于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天知道。 劳斯莱斯特殊的车牌让保安立刻清出了一条通道。 车刚停稳,林辰推开车门走了下去,雨小了一些,但风依然凛冽。 “林辰?” 一个带着几分惊讶,更多是戏谑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 第四章 你刚才说,你要绑谁? 林辰转头,只见医院门口的立柱旁,赵泰正坐在轮椅上,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身后推着轮椅的,正是赵家管家。 赵泰本来一脸的绝望和焦躁,在看到林辰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光亮得吓人,但很快,这种眼神就被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慢所取代。 他笑了,笑得很得意,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不在乎;“我就知道。” 赵泰拍了拍轮椅的扶手,用一种看穿一切的语气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装什么清高?装什么视金钱如粪土?说到底,还不是嫌钱不够多?” 说完这些,赵泰让管家把他推得离林辰近了一些,他上下打量着林辰,眼神里满是不屑。 “刚才在那里,当着刘婉的面拒绝我,是为了抬高身价吧?” “林辰啊林辰,你也就会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过本少爷现在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赵泰指了指一旁的电梯:“既然来了,就别在那杵着了,赶紧上去,我爷爷就在顶楼特护病房,专家都在那候着呢。” “只要你把老爷子救活了,一个亿,一分不少你的,甚至本少爷还可以大发慈悲,让你回赵家继续给婉婉当条狗。” “毕竟你也伺候了婉婉三年,别的狗也没你这么听话。” 赵泰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这世上哪有不爱钱的人?这世上哪有不怕死的人? 林辰刚才装得那么硬气,最后还不是乖乖跑来医院了?什么阎王神医?也就是个见钱眼开的货色。 他看着赵泰那张自以为是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有些人跪久了,就以为所有人都要跪着,有些人,习惯了用钱砸人,就以为这世上的一切都能明码标价。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林辰淡淡地开口。 赵泰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误会?有什么好误会的?” “你大半夜冒着雨来到医院,难道不是为了给我爷爷治病?别装了,林辰,大家都是成年人,痛快点。” “你要是觉得一个亿不够,我可以再给你加五千万,但你别得寸进尺,本少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赵泰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引得周围的不少人全都扭头看了过来,但他毫不在意,在他看来,林辰就是他花钱买来的一件工具,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 林辰摇了摇头,看赵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他抬脚,准备绕过赵泰往里走。 赵泰急了,他一把抓住林辰的衣角:“你还要去哪?上楼去给我爷爷治疗!你别想耍花样?”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绑上去!” 赵泰的吼声在医院大厅门口回荡。 就在这时。 “啪!” 一声清脆的车门关闭声响起。 紧接着,一道冰冷刺骨的女声,像是冬日里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赵泰的嚣张。 “赵泰,谁给你的狗胆?” “敢对我请来的贵客动手动脚?” 赵泰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他下意识地松开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辆劳斯莱斯的后座车门打开,一条修长白皙的美腿先迈了出来,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紧接着。 李紫嫣从车里走了下来,她虽然浑身湿透,黑色的长裙紧紧贴在身上,显得有些狼狈,但她那一身凌厉的气势,却比平日里还要强盛三分,那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威严。 赵泰看清来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李大小姐?” 他看了看李紫嫣,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林辰,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浆糊,怎么也转不过弯来,李紫嫣怎么会在这?而且还是和林辰在一辆车上? “你刚才说,你要绑谁?” 李紫嫣走到林辰身边,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赵泰。 赵泰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没了一半。 赵家虽然也是豪门,但和李家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 李紫嫣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赵家在江城消失。 “不......不是李小姐,您误会了。” 赵泰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这小子哦不,这林辰,是我请来给我爷爷治病的。” “他刚才跟我耍性子,我这一着急......” “请?” 李紫嫣冷笑一声,打断了赵泰的话,她伸手指着赵泰那张还没消肿的脸。 “你管这叫请?” “赵泰,看来你是这腿断得还不够彻底,脑子也被门夹了?” 赵泰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李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赵家的事......” “林神医是我请来给我父亲治病的。” 李紫嫣直接甩出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赵泰的胸口,赵泰彻底懵了。 “什么?给你父亲治病?” “怎么可能!他明明是来找我的!我都答应给他一个亿了!” 李紫嫣看都不看赵泰一眼,转身对着林辰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到了极点;“林神医,让这种垃圾坏了您的心情,是紫嫣的错,我们走吧,家父还在等着您。” 这一幕,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赵泰的脸上,比之前林辰让他废了一条腿还要疼。 赵泰坐在轮椅上,嘴巴张得老大,像是一条缺氧的死鱼,他引以为傲的金钱,在李紫嫣面前就是废纸,他自以为是的掌控在这一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林辰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过赵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走吧。” 说完。 林辰迈开步子,朝着大厅里电梯走去,李紫嫣紧紧跟在身后,像是一个忠诚的护卫,只留下赵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不对。” 赵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反应过来,要是林辰去救了李昊龙,那他爷爷怎么办?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啊! “林神医!等等!等等我啊!” 赵泰发了疯一样拍打着轮椅。 “管家!快推我过去!快啊!” “别让他走了!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救救爷爷!” “要是他走了,我也活不成了!” 管家也是一脸的慌张,推着轮椅就往电梯口冲,可是电梯门已经缓缓关上,在最后一刻,赵泰看到了林辰那双冷漠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愤怒,只有无视,那是一种看路边垃圾一样的无视。 “不!!!” 赵泰绝望的嘶吼声,在急诊大厅里久久回荡。 可惜这一次,没有人会再理会他的无能狂怒。 ------------ 第五章 鬼门九针,重现江湖 电梯门缓缓合上,那一瞬间,赵泰绝望的嘶吼声被彻底隔绝在外,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林辰和李紫嫣两个人。 空气凝固,李紫嫣靠在轿厢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通发火,加上之前在雨里的折腾,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辰,林辰正低头整理着袖口,那件黄色的外卖服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还在往下滴水,在这个满是不锈钢镜面的电梯里,显得格格不入。 “林神医......” 李紫嫣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很老吗?” 林辰突然打断了她,李紫嫣一愣。 “啊?” “叫我名字,或者叫我林先生。” 林辰抬头,透过电梯门的反光看着李紫嫣;“神医这个词,听着像江湖骗子。” 李紫嫣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红晕,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好,林先生。” 李紫嫣噎了一下,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男人,虽然冷,但很真实。 “叮。” 电梯到了十六楼。 门刚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夹杂着压抑的死气扑面而来,特护病房外的走廊里,站满了黑衣保镖。 而在病房门口,七八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围在一起,吵得不可开交。 “心率已经掉到四十了!必须马上切开气管!” “胡闹!李董现在的身体状况,上呼吸机就是加速死亡!”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 “肾上腺素呢?再推一支!” “已经推了三支了!再推心脏会炸的!” 这群平日里在江城医学界呼风唤雨的专家,此刻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 李紫嫣听到这些话,脸色瞬间煞白,她顾不上礼仪,提着裙摆就往冲;“让开!都给我让开!” 保镖们看到大小姐来了,连忙分开一条路,那群专家也停下了争吵,纷纷转头,为首的是个秃顶的中年人,江城中心医院的院长,王德发。 王德发看到李紫嫣,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判官;“李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李董他......李董他快不行了!各项生命体征都在衰竭,我们尽力了。” 王德发说完,摘下眼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李紫嫣身子一晃,差点瘫软在地,一只有力的大手在后面托住了她的腰,手掌很热,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 林辰把李紫嫣扶稳,随即松开手,大步走向病房门口,王德发这时候才注意到林辰。 他愣住了这谁啊?送外卖的?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送外卖的上来?保镖是干什么吃的! “站住!” 王德发一声怒喝,挡在了林辰面前;“你是哪个站点的?送餐送到特护病房来了?没看这正抢救吗?滚出去!” 周围的医生也都皱起眉头,一脸的厌恶,在他们看来,这种底层人物身上的细菌,简直就是对无菌病房的亵渎。 林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王德发;“让开。” 王德发气笑了,他在江城医学界混了三十年,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叫声王院长?一个送外卖的,敢叫他让开? “保安!保安呢!” 王德发扯着嗓子喊;“把他给我轰出去!要是李董感染了,把这小子卖了都赔不起!” 两个保镖闻声就要上前。 “住手!” 李紫嫣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王德发;“这是我请来的医生!谁敢动他!” 全场死寂。 王德发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李小姐,您说什么?您说他是医生?” 王德发指着林辰那一身还在滴水的外卖服,手指都在哆嗦;“李小姐,您是不是急糊涂了?这就一送外卖的啊!咱们医院那么多专家教授都在这束手无策,您找个送外卖的来救李董?这简直是胡闹!” 李紫嫣咬着嘴唇,眼神坚定;“出了事,我负责!你们治不好我爸,还不让别人治吗?都给我滚开!” 李紫嫣发飙了,王德发被怼得哑口无言,但还是死死堵着门;“李小姐,我是医生,我不能看着您被人骗,李董现在的情况,根本经不起折腾,这小子进去,李董怕是连最后一面都留不住!” 林辰有些不耐烦了,他透过病房的玻璃窗,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老人,面色如金纸,眉心聚着一团黑气,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旁边的监护仪上,心率曲线正在一点点拉平。 “还有三分钟。” 林辰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王德发一愣;“什么三分钟?” 林辰指了指里面,“他还有三分钟,三分钟后,神仙难救。,你们要是想给他收尸,就继续在这废话。” 王德发还想继续说什么,林辰突然抬手。 还没等人看清动作,王德发只觉得肩膀一麻,半个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歪瘫坐在地,几个医生吓得连连后退。 林辰看都不看地上的王德发,抬脚跨过他的身体,推门走进了病房,李紫嫣连忙跟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监护仪发出单调刺耳的“滴——滴——”声,病床上,曾经叱咤风云的江城首富李昊龙,此刻瘦得像把柴火,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林辰走到床边,伸手拔掉了呼吸机,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李昊龙的手腕上,三秒后,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羊皮卷包摊开,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闪着寒芒。 “鬼门九针。” “第一针,锁魂。” 林辰手腕一抖。 一根银针仿佛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银光,瞬间刺入李昊龙眉心的印堂穴,针尾剧烈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这一手,直接把后面的王德发看傻了,他虽然看不起中医,但也算是见多识广,这种认穴的准度,这种下针的手法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第二针,定魄。” 林辰没有停顿,第二根针刺入膻中穴,李昊龙原本已经平缓的胸膛,突然剧烈起伏了一下。 李紫嫣死死盯着林辰的背影,双手紧紧抓着衣角,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她在赌,赌上整个李家,赌这个男人能创造奇迹。 林辰充耳不闻,他的眼神专注得可怕,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病人和手中的针。 “第三针,通天。” “第四针,彻地。” …… 林辰的手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 第六章 鬼门九针,重现江湖 林辰的手越来越快,快到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九根长短不一的银针,在他指间如同活过来的精灵,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误地刺入李昊龙周身大穴。 “第五针回阳!” “第六针续脉!” “第七针燃血!” “第八针镇心!” 每落一针,病床上那具本已毫无生气的躯体,就肉眼可见地发生着变化,原本灰败如死灰的皮肤,开始泛起一丝血色。 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变得悠长而有力,最让人瞠目结舌的,是旁边那台心电监护仪。 那条本已接近拉平的直线,在第一针落下时,就猛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随着一根根银针刺入,那条代表着生命迹象的曲线,开始以一种违背医学常理的姿态,疯狂攀升! “滴!滴!滴!” 监护仪的报警声从平缓变得急促,心率从三十,四十,一路飙升到了六十,七十!血压、血氧饱和度……所有象征着死亡的指标,都在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回归正常! 病房外,一众专家透过玻璃窗,看着这神乎其神的一幕,已经彻底呆滞,王德发瘫坐在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行医三十年,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景象,这哪里是治病?这分明是在逆天改命! 什么进口药,什么心肺复苏,什么顶级医疗设备,在这一手针法面前都成了笑话。 “妖……妖术……”一个年轻医生哆哆嗦嗦地开口,脸色惨白。 “闭嘴!” 王德发猛地回头吼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恐惧。 “这是神迹!这是真正的医道神迹!” 他想起来了,古籍中曾有零星记载,有一种上古针法,可通阴阳,定生死,夺造化,名曰“鬼门九针”。 传说此针法有九针,一针一重天,九针齐出,阎王退避!但那只是传说! 是所有医者心中至高无上的幻想!可今天,这个幻想,就这样活生生地出现在了他眼前。 而施展这神迹的人,是一个他刚才还嗤之以鼻,想要轰出去的外卖员。 无尽的悔恨像是毒蛇,疯狂啃噬着王德发的心脏,一想到林辰之前那轻描淡写的一抬手,就让自己半身麻痹,王德发就一阵头皮发麻。 那是武道高手!医武双绝!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竟然真的存在! 病房内。 林辰神情专注,落下了最后一针;“第九针,鬼门开,阎王退!” 嗡! 九针齐鸣,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场域,将李昊龙笼罩其中,李昊龙那紧闭的双眼,眼皮竟然开始微微颤动。 林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以他如今的修为,施展这逆天九针,消耗也是极大。 他收回手,静静地站在床边,李紫嫣捂着嘴,泪水早已决堤。 她看着监护仪上那条强劲有力的心率曲线,看着父亲脸上恢复的血色,激动得浑身颤抖。 她赌对了! 林辰,就是她唯一的希望,是李家唯一的救世主! 他转过身,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命,保住了,剩下的,就是拔除余毒,温养元气,三天后,可下床。” 说完,他便径直朝门口走去,李紫嫣连忙跟上,亦步亦趋,姿态谦卑得如同一个最忠诚的信徒。 门开了。 林辰看着门口那群呆若木鸡的医生,还有瘫在地上的王德发,眼神没有丝毫波澜,王德发一个激灵,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整理自己凌乱的白大褂。 “扑通”一声! 这位江城中心医院的院长,在所有下属和保镖面前,对着林辰双膝跪地! “林神医!”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 王德发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声音清脆响亮;“求神医恕罪!求神医……收我为徒!” 王德发的举动像是一颗炸雷,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响。 所有人都傻了。 那可是王德发! 江城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平日里眼高于顶,连市里的领导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此刻,他竟然给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下跪,还要拜师? 这世界疯了吗? 跟在王德发身后的那群专家教授,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们刚才有多鄙夷林辰,现在就有多无地自容。 尤其是那个说林辰用的是“妖术”的年轻医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辰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王德发一眼;“你,不配。”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狠狠压在了王德发的心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跪坐在地上。 是啊,能施展“鬼门九针”这等逆天神技的人物,是何等存在?收徒的标准,又岂是他这种凡夫俗子能够得上的? 自己刚才的行为在神医看来,恐怕就是一种侮辱,林辰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电梯。 李紫嫣紧随其后,她看都没看王德发,在她心里,这个差点耽误了父亲性命的庸医,已经不值得她浪费任何一个眼神。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走廊里的众人才如梦初醒,爆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他竟然拒绝了王院长?” “我的天,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不配……好狂,但是……他有狂的资本啊!” 王德发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原地,嘴里喃喃自语。 “不配……是啊,我不配……” …… 电梯内。 李紫嫣看着林辰略显疲惫的侧脸,眼中的崇拜和感激几乎要溢出来;“林先生。” 她改了称呼,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颤音;“今日之恩,李家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您但有任何要求,李家上下,万死不辞。” 林辰靠在轿厢壁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住。”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紫嫣连忙点头;“我名下在云顶山有一栋别墅,是整个江城风景最好,也最安静的地方,安保也是顶级,我立刻让管家把钥匙送过来。” ------------ 第七章 赵家,完了! 林辰“嗯”了一声。 电梯门开,他抬脚走了出去,医院大厅门口,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 保镖恭敬地拉开车门。 李紫嫣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先生,我送您。” 林辰却摇了摇头,他指了指不远处停在角落里的一辆破旧的电动车;“我还有事。” 李紫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住了。 那是一辆最普通的外卖电动车,车身上还印着“蜂鸟快送”的标志,车把上挂着一个空了的保温箱。 在劳斯莱斯旁边,那辆电动车显得那样的寒酸可笑。 可不知为何,李紫嫣看着走向那辆电动车的林辰的背影,却觉得那样的挺拔,那样的……理所当然。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浮华,豪车、别墅、金钱,在他眼中都与尘土无异,他穿上外卖服,是外卖员,拿起银针,就是神医。 这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林辰跨上电动车,拧动了电门,在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中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李紫嫣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件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没有动弹。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管家打来的。 “大小姐!老爷醒了!老爷他醒了!” 电话那头,是管家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李紫嫣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叔。” “动用李家所有的资源和渠道,给我办一件事。” “我要江城赵家,在天亮之前,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她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您的要求,就是李家的天命。 林先生,您想看到的,紫嫣一定为您办到。 …… 雨停了。 被暴雨冲刷过的城市,空气中带着一股泥土的清新,林辰骑着电动车,穿行在凌晨空旷的街道上。 晚风吹在身上,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他感觉无比的舒畅,那件湿透的外卖服已经半干,贴在身上有些难受,但林辰的心情却无比轻松。 三年了。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用再伪装,不用再忍耐,不用再为了另一个人而活。 他就是他,林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林先生,云顶山一号别墅的密码是您的生日,里面一切都已备好,您随时可以入住。另,车库里有几辆车,您可以随意使用。——李紫嫣】 林辰看了一眼,随手删掉了短信,他没有去什么云顶山,而是回了那个破败的城中村,那间不到十平米,阴暗潮湿的出租屋,才是他这三年的“家”。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林辰却毫不在意。 他脱下外卖服,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地摊货T恤,他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看着天花板上因为漏水而形成的大片霉斑,眼神平静。 这里,承载了他三年的屈辱和卑微。 也是时候,和这里告别了。 但不是现在,在彻底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之前,他还需要这个身份作为掩护。 阎王神医的名头太响亮,一旦暴露,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清算那些该清算的账。 林辰闭上眼,很快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他睡得无比踏实。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出租屋时,林辰睁开了眼睛。 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点开新闻,一条加粗的红色标题,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惊爆!江城赵氏集团股价一夜崩盘,董事长赵耿生突发心梗,抢救无效,于凌晨去世!】 新闻下面,是铺天盖地的评论。 “卧槽!真的假的?赵家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内幕消息!听说赵家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李家全面狙击了!一夜之间,所有合作商全部解约,银行抽贷,资金链断裂,直接就崩了!” “李家?首富李家?我的天,赵家这是踢到铁板了啊!” “活该!赵家那个赵泰,平时在江城作威作福,这下遭报应了!” “听说赵老爷子是被活活气死的,他孙子赵泰好像也疯了,被人发现的时候,正光着身子在街上学狗叫呢!” 林辰看着这些新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李家的能量,在江城是绝对的,他们想让谁死,那个人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也是他林辰,接下来要重新握在手里的东西。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林辰划开接听;“林先生,早上好。” 电话那头,传来李紫嫣清冷而恭敬的声音;“您还满意吗?” 林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喧嚣起来的街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只是一个开始。”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普通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楼上特护病房别无二致,但这里却多了一份绝望的嘈杂,刘婉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手臂上打着石膏。 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原本还算有几分姿色的脸,此刻布满了憔悴和怨毒。 赵泰那个畜生,下手太狠了,那根紫檀木摆件,几乎敲碎了她全身的骨头。 如果不是邻居听到惨叫报了警,她可能已经死在了那扇红木门前,可她宁愿死在那里。 也比现在这样,躺在这个连空调都没有的普通病房里,听着隔壁床大妈的呻吟,闻着走廊里飘来的饭菜馊味要好。 她想不通。 为什么?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林辰怎么就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阎王神医?赵家怎么就倒了?她梦寐以求的豪门生活,她马上就要到手的荣华富贵,怎么就成了一场空? 病房的门被推开,刘婉的母亲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满脸的愁云。 “婉婉,喝点鸡汤吧,妈给你炖了一上午。” 刘婉闻到那股油腻的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 第八章 贱人,都是你害的! “拿走!我不想喝!” 刘婉一把推开保温桶,滚烫的鸡汤洒了一地。 “你炖的这些垃圾,能和赵少带我吃的米其林比吗?” 刘母被烫得缩回了手,眼圈瞬间就红了。 “婉婉,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赵家已经完了!赵少也疯了!我们现在连医药费都快交不起了,你还想着什么米其林?” “完了?”刘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 “不可能!赵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说完就完!” “是你没用!是你没本事!你要是有点用,我现在就是赵家的少奶奶!而不是躺在这个破地方等死!” 刘母被女儿的话刺得心口生疼,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神情严肃。 “刘婉?”为首的警察开口。 刘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我,你们干什么?” “你涉嫌一起三年前的医疗诈骗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察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铐。 医疗诈骗? 刘婉彻底懵了。 “什么诈骗?我不知道!你们抓错人了!” “三年前,你以重病为由,骗取林辰先生为你支付了高达五百万的‘天价药费’,而实际上,那些所谓的进口药,都是林辰先生亲手调配,分文未取。” “你伙同赵泰,将林辰先生的功劳据为己有,并对其进行人格侮辱和人身威胁,我们已经掌握了全部证据。” 警察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那五百万…… 是林辰自己出的? 刘婉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起林辰那三年风雨无阻送外卖的身影,想起他为了省几块钱配送费而湿透的后背,想起他每次把粥递给自己时,那双布满血丝却充满希望的眼睛。 原来,他不是没钱。 他只是把所有的钱,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而自己,却把他当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不……不是的……” 刘婉疯了一样地摇头,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是赵泰!都是赵泰骗我的!是他告诉我药是他买的!”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去抓住警察的裤腿。 “我要见林辰!我要亲自跟他解释!我爱他!我一直都爱他!” “林辰!你回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错过了一个愿意为她倾尽所有的男人,错过了一个本可以让她站在世界之巅的机会。 警察不为所动,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她的手腕上。 “带走!” 刘婉被两个警察架着往外拖,她拼命挣扎,嘴里发出凄厉的哭喊。 “林辰!我后悔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 她的母亲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走廊里,无数病人探出头,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 刘婉看着那些鄙夷、嘲讽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 就在她被拖出病房门口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走廊尽头的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江城首富李昊龙痊愈出院,其女李紫嫣在采访中,数次提及一位神秘的“林先生”,言语间的感激与崇敬,溢于言表。 电视画面上,李紫嫣站在劳斯莱斯旁,亲自为一个人拉开车门。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那件黄色的外卖服,刘婉到死都认得。 那是林辰! 那个曾经只为她一个人弯腰的男人,此刻,正接受着江城最尊贵的女人的侍奉。 “啊!!!” 刘婉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城中村的巷子里。 林辰刚刚送完一单外卖,正在路边摊吃一碗五块钱的素面。 热气腾腾的面汤,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 他吃得很慢,很香。 仿佛这不是一碗廉价的素面,而是什么山珍海味。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是小贩的叫卖声,是电动车驶过的滴滴声。 这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也是他曾经为了刘婉,甘愿沉沦三年的地方。 如今再看,心境已然不同。 以前是身处泥潭,挣扎求生。现在,是巨龙蛰伏,俯瞰众生。 手机屏幕亮起,是李紫嫣打来的电话。 林辰不紧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才划开接听。 “林先生。” 李紫嫣的声音依旧恭敬,但多了一丝汇报工作的干练。 “赵家所有资产已被查封清算,核心人员尽数入狱。刘婉也因诈骗罪被批捕,不出意外,下半辈子将在牢里度过。” “很好。” 林辰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喜怒。仿佛只是碾死了两只无关紧要的蚂蚁。 电话那头的李紫嫣顿了顿,继续说道。 “另外,中心医院的王德发,今天一早递交了辞呈,并且公开向您道歉,承认自己医术不精,有眼无珠。” “现在整个江城的上流圈子,都在打听‘阎王神医’的消息,我已按照您的吩咐,将所有信息都封锁了。” 林辰擦了擦嘴,站起身。 “做得不错。” “接下来,帮我注册一家公司。” 李紫嫣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好的林先生,请问公司叫什么名字?主营业务是?” 林辰抬头看向远处那座被晨光笼罩的城市,目光深邃。 那座城市的顶端,曾有属于他的一席之地。 现在,他要亲手拿回来。而且,要比以前站得更高。 “公司,就叫‘神农堂’。” “主营业务……”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卖药。” “卖能让阎王都摇头的药。” 挂断电话,林辰跨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 他没有去什么公司,也没有去云顶山的别墅。而是熟练地点开了手机上的外卖软件。 “叮!您有新的外卖订单,请及时处理!”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林辰看了一眼订单地址。 江城大学,女生宿舍。 他拧动电门,黄色的身影再次汇入车流。 ------------ 第九章 一份外卖,全宿舍都不淡定了 江城大学。 盛夏的午后,校园里弥漫着青春与樟树混合的气息。 女生宿舍楼下,停满了各色共享单车,以及几辆外卖电动车。 林辰的破旧电动车夹在其中,毫不起眼。 他拎着一份打包好的麻辣烫,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信息。 A栋,602。 顾客,苏清雪。 林辰走进宿舍楼,无视了宿管阿姨审视的目光,径直上了六楼。 602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清雪,你又点麻辣烫啊?你这胃刚好了点,不怕又疼起来?” “哎呀,就是突然想吃嘛,我就要一碗,没事的。”一个温柔的女声回应道。 林辰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 里面的声音停了一下。 “谁啊?” “外卖。”林辰的声音平淡无波。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张清秀可人的脸探了出来。 女孩大约二十岁年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长发扎成马尾,皮肤白皙,一双眼睛像是会说话的小鹿,干净又纯粹。 正是订单上的苏清雪。 “你好,你的外卖。”林辰把手里的麻辣烫递过去。 “谢谢。”苏清雪接过外卖,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让人如沐春风。 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宿舍里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傲慢。 “清雪,跟一个送外卖的废话什么,赶紧关门,一身的穷酸味都飘进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名牌连衣裙的女孩,她正坐在自己的书桌前,一边修着指甲,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她叫陈菲,是宿舍里家境最好的,平日里眼高于顶,最看不起的就是林辰这种所谓的“底层人”。 苏清雪的脸色有些尴尬,她回头小声说了一句:“菲菲,别这么说。” 然后她抱歉地对林辰笑了笑。 林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送了三年外卖,这种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他转身就准备离开。 “哎,等等。” 陈菲却突然叫住了他,她放下指甲锉,站起身,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林辰。 “你这外卖服,挺脏的啊,多久没洗了?” 林辰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陈菲旁边的另一个短发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劝道:“菲菲,算了,人家也不容易。” “不容易?”陈菲嗤笑一声,声音更大了。 “一个大男人,四肢健全,干什么不好,非要去送外卖?说白了就是又懒又没本事。” “你看他那样子,一个月能有五千块吗?这种人,就是社会最底层的垃圾,活该被人看不起。” 她的话尖酸刻薄,毫不留情。 整个宿舍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苏清雪的脸涨得通红,她想替林辰说几句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 林辰终于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陈菲,目光落在了刚接过麻辣烫的苏清雪脸上。 苏清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抱紧了手里的外卖盒。 “胃寒体虚,肝气郁结。” 林辰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碗麻辣烫下去,半小时内,你会腹痛如绞,冷汗不止。” 苏清雪愣住了。 她最近确实一直胃不舒服,医生也只说是普通的肠胃炎,开了些药,时好时坏。 陈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 “我说,你一个送外卖的,在这装什么半仙呢?” “还腹痛如绞?你怎么不说她会当场去世啊?” “清雪,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想讹钱,这种套路我见多了。” 林辰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他看着苏清雪,再次开口。 “如果你信我,现在就把它扔了。” “如果不信,半小时后,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下楼梯。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渐行渐远。 宿舍里,陈菲不屑地撇了撇嘴。 “什么东西,一个臭送外卖的,还真把自己当神医了?” “清雪,快吃吧,别理那种神经病,我男朋友王浩马上就来了,他可是中心医院的高材生,比这种江湖骗子懂得多一百倍!” 苏清雪看着手里的麻辣烫,那诱人的香气不断钻进鼻子里。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林辰刚才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让她心里有些发毛。 她鬼使神差地,将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麻辣烫扔进了垃圾桶。 “哎,你真扔了啊?”陈菲瞪大了眼睛。 “你还真信了一个外卖员的鬼话?” 苏清雪还没来得及回答。 “啊——” 一声痛苦的呻吟突然从她喉咙里发出。 她捂住自己的小腹,整个人瞬间蜷缩了起来,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豆大的冷汗,从她额头上涔涔冒出。 腹痛如绞,冷汗不止。 林辰的话,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只不过,不是半小时后。 而是现在! “清雪!你怎么了!” 宿舍里顿时乱成一团。 短发女孩吓得赶紧去扶苏清雪,却发现她的身体冰凉,还在不停地颤抖。 陈菲也慌了神,她没想到林辰竟然一语成谶。 “快!快给王浩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陈菲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 苏清雪疼得说不出话,额头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刘海,嘴唇也开始发紫。 她蜷缩在地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搅动。 那种剧痛,让她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短发女孩手忙脚乱地拨通了电话。 “喂!王浩哥吗?你快来啊!清雪她……她突然肚子疼得不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烦的男声。 “肚子疼?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我早就跟她说过,她那是慢性胃炎,得养着。” “不是啊!她什么都没吃,就突然……”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刚下手术,马上过去。你们先让她喝点热水,别大惊小怪的。” 电话被挂断了。 陈菲稍微松了口气,对着地上的苏清雪安慰道:“清雪,你再忍忍,王浩马上就到了!他可是他们科室最厉害的实习医生,肯定没问题的!” ------------ 第十章 神医男友?我看是催命阎王! 苏清雪疼得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意识都开始模糊。 她脑海里,只剩下那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还有他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他说对了。 他全都说对了。 他不是骗子!他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找……找他……”苏清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找谁?”短发女孩没听清。 “刚才……那个……送外卖的……” 陈菲的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清雪,你是不是疼糊涂了?找那个送外卖的干什么?” “王浩马上就来了!他才是专业的医生!那个外卖员就是个乌鸦嘴,碰巧说中了而已!” 她绝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更不愿相信,一个自己眼中的底层垃圾,会比她那前途无量的“高材生男友”更厉害。 苏清雪痛苦地摇着头,她想说不是的,可剧痛让她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 林辰的手机响了。他刚骑着电动车到校门口,准备接下一单。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随手接起。 “林先生。”电话那头,是李紫嫣恭敬的声音。 “神农堂的注册手续已经全部办妥,地址选在了江城CBD的环球金融中心顶层,您看可以吗?” “可以。”林辰淡淡地应了一声。 “另外,您吩咐寻找的几味稀有药材,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其中一味‘龙涎草’,似乎在江城大学的植物标本库里有存样。” 林辰的眼睛微微一亮。 龙涎草,是他炼制“培元丹”最重要的一味主药。 没想到居然就在江城大学,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辰调转车头,重新向校园内驶去。 他要去一趟植物标本库。 而就在他经过女生A栋宿舍楼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里传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青年,正满脸焦急地往楼里冲。 正是陈菲的男朋友,王浩。 王浩跑得太急,根本没看路,直接撞在了林辰的电动车上。 “砰”的一声。 王浩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你他妈没长眼啊!”王浩稳住身形,立刻破口大骂。 他抬起头,看到是一个穿着外卖服的骑手,脸上的怒火更盛了。 “一个送外卖的,也敢在校园里横冲直撞?撞坏了老子,你赔得起吗!” 林辰坐在车上,甚至都没扶一下车把。 他看着王浩,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是医生?” 王浩挺了挺胸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傲然道:“中心医院的,怎么了?” “上去救人?” “废话!我女朋友的室友急性肠胃炎,要你管?”王浩一脸不耐烦。 “不是急性肠胃炎。”林辰摇了摇头,“是‘寒痧’入体,郁结于内,再耽误十分钟,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王浩愣住了。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林辰放声大笑。 “寒痧?哈哈哈哈!” “我说哥们,你看网络小说看多了吧?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这扯这些中医的封建糟粕?” “你这个门外汉就不要在这胡言乱语了,你懂什么叫科学吗?清雪那就是典型的幽门螺杆菌感染引起的急性胃痉挛!神他吗‘寒痧’入体,傻呗!” 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辰。 “让开,别挡着我救人,一条人命,可不是你这种社会底层能担待得起的。” 说完,他推开林辰的电动车,趾高气扬地冲进了宿舍楼。 林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科学? 有些东西,恰恰是所谓的科学解释不了的。 他停好车,没有离开。而是靠在树荫下,拿出手机,慢悠悠地点开了一个小游戏。 他在等人,等那个自以为是的“高材生”,哭着滚下来求他。 …… 602宿舍。 王浩一脚踹开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清雪怎么样了?” 当他看到蜷缩在地上,脸色发紫,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的苏清雪时,脸上的自信和傲慢瞬间凝固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和他想象中的急性肠胃炎,完全不一样! “王浩!你可算来了!快看看清雪啊!”陈菲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他。 王浩强作镇定,蹲下身,开始给苏清雪做检查。 他先是听了听心率,又翻开眼睑看了看。 越检查,他心里的寒意就越重。 心率紊乱,瞳孔有涣散的迹象,腹部僵硬如铁板…… 这些症状,根本就不是什么胃痉挛! 甚至,他行医以来,在任何一本教科书上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例! “怎么样啊王浩?”陈菲焦急地问。 “别……别急。”王浩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声音都在发颤。 他从随身携带的急救包里拿出一支镇痛剂,手抖得差点没把针管插对地方。 “先……先打一针止痛,然后立刻送医院!”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一针镇痛剂推进去,奇迹没有发生。 苏清雪的身体只是抽搐了一下,非但没有好转,反而猛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来! 那血带着一股腥臭的气味,溅在地上,甚至发出了“滋滋”的腐蚀声。 “啊!” 陈菲和另一个室友吓得尖叫着后退,脸色惨白。 王浩也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针管都掉在了地上。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非但没救了人,反而还加速了病情的恶化!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辈子都别想在医学界混了! “王浩!你不是说你是神医吗!你快救救清雪啊!”陈菲快要崩溃了,冲着王浩大吼。 “我……我……”王浩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苏清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旁边短发女孩的手。 “去……找……找那个外卖……”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但在这死寂的宿舍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对!那个送外卖的!”短发女孩如梦初醒。 “他早就看出来了!他肯定有办法!” 陈菲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让她去求那个被自己百般羞辱的外卖员?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 第十一章 一根牙签,可救人,亦可杀人! “不可能!”陈菲尖叫道,“他就是个骗子!一个送外卖的能懂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短发女孩也急了,哭着吼了回去,“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清雪死吗!” “王浩!你倒是说话啊!” 王浩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响着林辰下楼前说的话。 “寒痧入体,毒气攻心……” “再耽误十分钟,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原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原来,小丑竟是自己。 看着苏清雪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王浩心中的恐惧终于战胜了那可笑的自尊。 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宿舍门。 “我去求他!我去求他!” 他发了疯一样冲下楼。 很快,他在楼下的树荫里,看到了那个黄色的身影。 林辰正靠在电动车上,低头玩着手机,神情悠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浩踉踉跄跄地跑到林辰面前,没有任何犹豫。 “扑通!” 这位中心医院的高材生,未来前途无量的“王医生”,当着来来往往所有学生的面,双膝跪地。 “神医!” 王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是个废物!我不懂装懂!”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几巴掌下去,他那张白净的脸瞬间又红又肿。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苏清雪!” “只要您肯出手,我给您做牛做马!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真的把头重重地磕在了水泥地上。 “咚!咚!咚!” 这惊人的一幕,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无数学生停下脚步,围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那不是医学院的校草王浩吗?他怎么给一个送外卖的跪下了?” “我的天,还自扇耳光,这是演的哪一出?” “疯了吧……” 林辰缓缓抬起头,收起手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涕泗横流的王浩,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知道错了?” “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王浩磕头如捣蒜。 林辰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浩的心上。 “可惜,晚了。” “我说过,十分钟。” “现在,已经过去九分钟了。” 晚了? 王浩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猛地抬头,看着林辰那张毫无感情的脸,一股彻骨的绝望涌上心头。 “不!神医!求您了!” “还有一分钟!肯定还来得及的!求您大发慈悲!” 王浩手脚并用,像条狗一样爬过来,想要抱住林辰的腿。 林辰后退半步,避开了他。 “求我?”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刚才不是说,我是封建糟粕吗?” “你不是说,你信的是科学吗?” “现在,你的科学,能救她的命吗?” 林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王浩的心上,将他那点可怜的骄傲和自尊,割得支离破碎。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垃圾!我是蠢货!我不配当医生!” 王浩崩溃了,当着所有人的面嚎啕大哭。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陈菲也跟着跑下了楼,看到这一幕,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男朋友,此刻竟然卑微得连条狗都不如。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眼前这个穿着廉价外卖服的男人。 陈菲的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林辰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剩三十秒。 他不再理会地上哭嚎的王浩,转身就准备上车离开。 他给过机会了。 是他们自己,没有珍惜。 “等……等等!” 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 林辰脚步一顿。 只见苏清雪在那个短发女孩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艰难地挪了出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黑,每走一步,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但她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林辰的背影,充满了哀求和希冀。 “神医……先生……” 苏清雪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知道……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不该狗眼看人低……” “陈菲和王浩……他们罪有应得……可……可是我……” 她大口地喘着气,几乎要站立不稳。 “我刚才……听了您的话……把那碗麻辣烫……扔了……” “求您……看在这一点上……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就要跪倒在地。 林辰眉头微皱,他转过身,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劲气射出,托住了苏清雪的膝盖,让她没有跪下去。 他这个人,恩怨分明。 刘婉那种贱人,死不足惜。 但这个叫苏清雪的女孩,心性不坏,还算听劝。 罢了。 阎王要人三更死,我林辰,偏要留人到五更。 “仅此一次。” 林辰淡淡地开口。 他没有针,也不需要针。他从路边小卖店的门口,随手拿起一根装在盒子里的牙签。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到苏清雪面前。 “忍着点。” 话音未落,林辰手腕一抖。 那根再普通不过的竹制牙签,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 牙签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苏清雪腹部的“神阙穴”! 速度之快,甚至没人看清他的动作。 苏清雪只觉得小腹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暖流,猛地从被刺中的地方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泡进了温泉。 原本像被冰块冻住的五脏六腑,瞬间被激活。 那股绞着她内脏的剧痛,竟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消退。 “噗——” 苏清雪猛地张开嘴,吐出一大口黑紫色的淤血。 和刚才王浩逼出来的腥臭血液不同,这口血虽然颜色更深,却带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香。 淤血吐出,苏清雪只觉得浑身一轻。 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死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苍白的脸上,迅速泛起了一丝健康的红晕。 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前后不过三秒,一个濒死之人,就这么被一根牙签给救了回来! ------------ 第十二章 一个电话,能让江城抖三抖!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学生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神仙下凡。 王浩和陈菲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满脸的呆滞和不敢置信。 这……这是什么手段? 魔术吗? 不!就算是世界上最高明的魔术师,也变不出如此神乎其技的救人戏法! 苏清雪缓缓站直了身体,她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而强大的生机,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漠的男人,眼中的感激和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着林辰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救命之恩。” 林辰将牙签从她穴位上拔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毒气,想要根除,还需要针灸。” “你体内的寒痧,已经积了至少三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他看着苏清雪,平静地说道。 “我这一根牙签,可救人,亦可杀人。” “今天,我救了你。” “希望你,日后多做善事,对得起你这条命。” 说完,他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跨上电动车,拧动电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只留下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却恍如神明的背影。 林辰走后,现场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才将众人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是王浩的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他导师,中心医院主任医师的咆哮。 “王浩!你小子跑哪去了!你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 “刚才你给病人用的那支镇痛剂,是医院严令禁止对不明病症患者使用的强效药!现在病人家属已经闹到院长办公室了!” “你马上给我滚回来!准备接受处分吧!你的实习资格,我看也别想要了!” 电话被狠狠挂断。 王浩握着手机,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的前途,他的未来,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今天化为了泡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是他那可笑的傲慢和无知。 周围的目光,像一根根尖刺,扎在他的身上。 嘲笑,鄙夷,幸灾乐祸。 他再也不是那个受人追捧的医学院校草,而是一个即将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笑话。 陈菲看着失魂落魄的王浩,又看了看旁边神采奕奕,仿佛脱胎换骨的苏清雪,嘴里一阵发苦。 她把真正的神龙当成了泥鳅,却把一条虚有其表的草蛇当成了宝。 苏清雪没有理会那对失魂落魄的男女。 她走到短发女孩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眼圈泛红。 “佳佳,谢谢你。” 如果不是室友最后关头还记着林辰,她今天可能真的就没命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叫佳佳的女孩也哭了出来,后怕不已。 “清雪,那位外卖小哥……他到底是什么人啊?也太神了吧!” 苏清雪摇了摇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但我知道,他是一位真正的神医,一位不愿显露身份的世外高人。” 她回想起林辰那淡漠的眼神和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心中充满了敬畏。 这样的男人,又岂是王浩那种凡夫俗子可以比拟的? “不行,我必须找到他!”苏清雪的眼神变得坚定。 “他说了,我的病还没根治,我一定要找到他,当面感谢,并请他为我彻底治疗!” 可是,江城这么大,一个外卖员要去哪里找? 苏清雪一时间犯了难。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所有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排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组成了一支气势恢宏的车队,正缓缓驶入江城大学的校门。 为首的那辆车,车牌是五个“8”。 “天呐!那不是首富李家的车队吗?” “李家的人怎么来我们学校了?” “快看!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李紫嫣!江城第一美女!” 在无数道震惊的目光中,车队在女生A栋宿舍楼下停稳。 保镖拉开车门。 一身高定西装,气质清冷如冰山雪莲的李紫嫣,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径直走到了A栋宿舍楼的门口,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苏清雪和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位平日里只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的传奇女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苏清雪脑海中闪过。 李紫嫣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她似乎有些失望,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她的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林先生,我到江城大学了,您在哪?” 电话开了免提。 林辰那平淡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了出来。 “我刚离开,有点事。” 李紫嫣连忙说道:“您要的‘龙涎草’,我已经派人去取了。另外,您说需要针灸,我怕您手边没有合用的工具,特地把您的针袋给您送了过来。” “您看,是需要我送到您现在的位置,还是……” 电话那头的林辰似乎沉默了一下。 “放宿管那里吧,我晚点过去拿。” “好的,林先生。” 李紫嫣挂断电话,转身将一个用顶级锦缎包裹的盒子,恭恭敬敬地交给了已经看傻了的宿管阿姨。 “阿姨,这是林先生的东西,麻烦您务必保管好。” 说完,她对着空气微微鞠了一躬,这才转身,上车离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黑色的车队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一场幻梦。 但留在原地的所有人,脑子里却像是被扔进了一颗原子弹,炸得一片空白。 林先生…… 送针袋…… 宿管阿姨…… 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指向了一个让他们头皮发麻,灵魂战栗的答案! 刚才那个穿着外卖服,用一根牙签救了苏清雪的男人…… 就是能让江城首富之女,亲自跑腿送东西的……林先生! 那个传说中,一个电话就能让整个江城抖三抖的神秘大人物! 苏清雪捂住了嘴,眼中是无尽的震撼。 而瘫在地上的王浩和陈菲则是两眼一翻,被这个残酷的真相直接吓得昏死了过去。 ------------ 第十三章 神仙过境,一地鸡毛 江城大学的校园论坛,在那个午后,彻底炸了。 一段只有十几秒的模糊视频,被置顶在最显眼的位置,标题血红加粗——《神迹!外卖小哥一根牙签救活濒死校花!》 视频里,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背影,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然后就是苏清雪吐出黑血,瞬间好转的画面。 紧接着,是第二段视频,更加高清,也更加震撼。 《江城首富之女,亲临我校,只为给“林先生”送一个包裹!》 一排劳斯莱斯,气场全开的李紫嫣,她那谦卑到极致的态度,还有那句清晰无比的“林先生,我到江城大学了,您在哪?”,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评论区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疯狂刷新。 “我靠!我当时就在现场!我发誓,那不是特效!苏清雪当时脸都紫了,真的快不行了!” “所以,那个用牙签救人的外卖小哥,就是能让李紫嫣亲自跑腿的‘林先生’?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楼上的,你才知道?我打听到了,中心医院的王德发院长,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位林先生,直接辞职了!还发了公开道歉信!” “我的妈呀!这是什么神仙下凡,来我们学校体验生活了?” “别说了,我们宿舍楼的宿管阿姨已经疯了,把那个针袋供起来了,谁想靠近看一眼,她就跟谁拼命,说那是神仙的法器,凡人不能碰!” “王浩和陈菲那两个傻子呢?听说直接吓晕过去了,被救护车拉走了,笑死我了,这就叫天道好轮回!” …… 各种议论声中,A栋宿舍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宿管阿姨拿着那个锦缎包裹,像是捧着传国玉玺,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的值班室,还里三层外三层地用报纸包好,藏在了床底下。她叉着腰站在门口,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学生,嘴里念念有'词。 “都离远点!这可是林神仙的东西,沾了凡气,你们担待得起吗?” “刚才有个小子想拍照,被我一扫帚赶走了,没大没小的东西,神仙的法器也是你能拍的?” 苏清雪站在人群外,看着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随手点的一份外卖,竟然会引出这样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 那个男人淡漠的眼神,那根化腐朽为神奇的牙签,还有李紫嫣那恭敬的态度,一幕幕在她脑海中回放,让她对林辰的认知,从“高人”直接跃升到了“神明”的层次。 她必须找到他! 不光是为了治好自己的病,更是为了那份救命之恩。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走到宿管阿姨面前,脸上带着最诚恳的微笑。 “阿姨,您好,我是602的苏清雪。” 宿管阿姨一看到她,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哎哟,是苏同学啊!你可算是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她拉着苏清雪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啧啧,神仙出手就是不一样,这气色,比生病前还好呢!” “阿姨,我想问一下,您知道林先生他……去了哪里吗?”苏清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宿管阿姨立马警惕起来,压低了声音:“神仙的行踪,也是我们凡人能打听的?不过……”她神神秘秘地凑到苏清雪耳边,“我听林神仙在电话里提了一句,好像要去什么……植物标本库?” 植物标本库! 苏清雪眼睛一亮,连忙道谢,转身就朝学校的科研区跑去。 而此刻,林辰正站在江城大学植物标本库的门口。 虽然李紫嫣说已经派人来取了,但林辰正好就在江城大学,索性就自己过来了。 这里是江城大学的禁地之一,收藏着建校百年来收集的各种珍稀植物标本,其中不乏一些已经灭绝的孤品,价值连城。 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保安,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林辰走上前,敲了敲窗户。 “你好,我找一下钱钟明教授。” 老保安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还没完全干透的外卖服,眉头皱了起来。 “找钱教授?有预约吗?” “没有。” “没预约找什么?钱教授忙着呢,没空见你这种闲杂人等。”老保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者,背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身上带着一股浓浓的学者气息,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慢。 正是江城大学中医药学院的泰斗,钱钟明。 “小李,吵什么呢?”钱钟明不满地看了一眼保安。 “钱教授,这人没预约,非要见您。”保安连忙解释。 钱钟明这才将目光投向林辰,当他看到林辰那一身廉价的行头时,眼中的轻视毫不掩饰。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需要一株‘龙涎草’的标本。”林辰开门见山。 钱钟明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龙涎草?年轻人,口气倒是不小。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那是我们标本库的镇馆之宝之一,三十年前就已经在野外绝迹了,其价值,比黄金还贵重百倍。” 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辰:“你是什么人?哪个单位的?要龙涎草干什么?” “一个外卖员,拿来用。”林辰的回答简单直接。 “哈哈哈哈!”钱钟明这下彻底被逗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外卖员?你连龙涎草是什么都不知道吧?还拿来用!”他指着林辰,对旁边的保安说,“小李,你听到了吗?现在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医生了。还敢打龙涎草的主意,我看哪,他就是想偷去卖钱吧!” 老保安也跟着笑了起来,看林辰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林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钱钟明,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 “钱教授是吧?”林辰突然开口。 “是又如何?”钱钟明收起笑容,一脸倨傲。 “你昨晚三点到五点之间,因为左胸口剧痛而惊醒,吃了两片速效救心丸才缓过来,对不对?” 钱钟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这件事,只有他和他老伴知道,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 第十四章 宗师面前,谁敢班门弄斧 “你……你怎么知道?” 林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道:“你以为是老毛病冠心病犯了,但实际上,不是。你常年伏案工作,导致颈椎压迫神经,气血不通,加上你年轻时受过寒,湿气郁结于肝经。昨晚的剧痛,是肝气冲心之兆,速效救心丸只能暂时压制,却是在饮鸩止渴。” “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月,你的左臂就会彻底失去知觉,三个月内,必将半身不遂。”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道道惊雷,在钱钟明耳边炸响。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他最近确实感觉左臂时常发麻,只是以为是颈椎病,没太在意。 “胡……胡说八道!”钱钟明嘴上还在强撑,但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你这是哪里听来的江湖骗术!一派胡言!” “信不信由你。”林辰转身,似乎不打算再多费口舌,“龙涎草,我自己会取。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竟是直接无视了门口的保安和钱钟明,抬脚就朝标本库里面走去。 “站住!”钱钟明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反了你了!小李!拦住他!把他给我轰出去!马上报警!” 老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抄起墙角的橡胶棍,挡在了林辰面前。 “小子!你敢硬闯!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的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了林辰的脸。 这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老保安的动作僵住了。他脑子里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刚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个火爆全网的视频。 那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背影……那个让首富之女都毕恭毕敬的“林先生”…… 虽然视频很模糊,但那股子淡然出尘的气质,和眼前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老保安手里的橡胶棍“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看着林辰,嘴巴张得老大,结结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林……林神仙?” 钱钟明彻底傻了。 林神仙?什么林神仙? 他看着自己手下保安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又看了看面不改色的林辰,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而林辰,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橡胶棍,脚步未停。 “我说了,我自己会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钱钟明活了六十多年,自诩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今天,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保安,那个平时连院长都敢顶撞两句的倔老头,此刻像个小学生一样,哆哆嗦嗦地捡起地上的橡胶棍,恭恭敬敬地给林辰让开了一条路,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 “神……神仙您请,里面请。” 钱钟明感觉自己的血压“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小李!你疯了!你让他进去干什么!那里面都是国家财产!”他冲着保安的背影怒吼。 老保安回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钱教授,您是老糊涂了吗?这可是林神仙!刚才在女生宿舍,一根牙签救活一个人的活神仙!您没看校园网吗?” 钱钟明哪里有空看什么校园网,他一天到晚都在研究那些故纸堆,自诩清高,对网络上的东西向来嗤之鼻。 “什么活神仙!我看你们都疯了!他就是个骗子!”钱钟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辰的背影,“你给我站住!你要是敢动龙涎草一根汗毛,我让你牢底坐穿!” 林辰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这个还在负隅顽抗的老学究,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看来,不让你彻底死心,你是不会罢休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标本库门口陈列的几个玻璃展柜上。那是用来向外界展示的一些普通药材标本。 林辰随手一指其中一个展柜。 “这个柜子里,从左到右,第三排,第五个标本,牌子上写的是‘紫金砂’,对吗?” 钱钟明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又如何?那是入门级学徒都认识的药材。” “那不是紫金砂。”林辰摇了摇头,“那是‘赤血藤’的藤心粉末,产自西域火山,药性至阳至烈。而真正的紫金砂,产自东海深处,药性至阴至寒。两者外观几乎一模一样,但药性天差地别。如果有人按照紫金砂的药方,误用了这赤血藤粉,不出三日,必将五内俱焚而死。” 钱钟明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标本,确实是他三十年前亲自带队从西域采回来的。当时因为其外观与紫金砂极其相似,他还特地写了一篇论文来论证。但后来,因为缺乏佐证,那篇论文被学界驳回,他自己也渐渐忘了此事。没想到,时隔三十年,竟然被一个外人一口道破! “你……你只是碰巧看过相关的古籍罢了!”钱钟明嘴硬道,但声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底气。 “是吗?”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再次抬手,指向另一个展柜。 “那株‘千年何首乌’,看起来形态饱满,色泽莹润,确实是极品。只可惜,是假的。” “什么?”钱钟明这下真的急了,“不可能!那是我花重金从一个老药农手里收来的,我还请了国内最顶级的专家鉴定过!” “专家?”林辰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们能鉴定出木头的年份,却鉴定不出其中的人心。这东西,是用生长了五百年左右的‘薯蓣’,也就是山药的根茎,通过特殊的药水浸泡,再嫁接了一小段真的何首乌首的藤蔓,伪造出来的。形态可以骗过仪器,但骗不过真正懂行的人。” 林辰顿了顿,继续说道:“不信的话,你现在取一小块,用火烧一下。真正的千年何首乌,烧起来会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而这东西,烧起来,只会有一股木薯烤焦的甜味,还夹杂着一丝化学药剂的刺鼻气味。” ------------ 第十五章 得手,龙涎草 钱钟明呆立在原地,如遭雷击。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林辰说的那些伪造手法,他曾在一些失传的旁门左道典籍中看到过记载,手法如出一辙。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学生和老师,听到林辰这番话,都发出了阵阵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钱钟明身上。 这位在中医药学院说一不二的泰斗级人物,此刻的脸色,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没穿衣服的皇帝,所有的伪装和权威,都被人扒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苏清雪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林……林先生!” 她看到眼前的对峙场面,也是一愣。 林辰没有理会旁人,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钱钟明身上,声音冷了下来。 “现在,我可以去取龙涎草了吗?” 钱钟明的嘴唇哆嗦着,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再阻拦,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在学术界抬起头了。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我……”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钱教授!您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个哗众取宠的骗子!”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响起。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青年,正一脸怨毒地指着林辰。 正是刚从医务室处理完伤口,不死心又跑回来的王浩。 他旁边还跟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陈菲。 王浩刚才被吓晕,醒来后越想越不甘心。他把所有的怨气,都归结到了林辰身上。他认为林辰就是让他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 “大家别被他骗了!他就是个懂点皮毛的江湖郎中!刚才苏清雪的情况,根本就是一种罕见的间歇性休克,他只是碰巧刺激了穴位而已!什么狗屁神医!”王浩声嘶力竭地喊道。 苏清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王浩!你胡说什么!要不是林先生,我早就没命了!” “清雪,你就是太单纯,被他骗了!”陈菲也跟着帮腔,“一个送外卖的,能有什么真本事?钱教授,您可千万别信他啊!” 钱钟明原本已经动摇的内心,被这两人一搅和,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对啊,万一他真的是在故弄玄乎呢?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林辰突然笑了。 他看着王浩,摇了摇头。 “本来还想给你留条活路,看来,你是自己不想要了。” 林辰的目光转向钱钟明,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钱教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或者说你们,不是不信吗?” “那我就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医术。” 他指着还在那里叫嚣的王浩。 “这个人,三分钟之内,会跪下来,求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林辰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劲气,悄无声息地射入了王浩的体内。 王浩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大家看,他又在装神弄鬼了!我就站在这里,我看他能把我怎么……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瞬间瘫倒在地,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疯狂地抽搐扭曲。 “痒……好痒啊!” 王浩一边惨叫,一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他的双手在自己身上胡乱地抓挠,很快,白大褂被撕成了碎片,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血淋淋的抓痕。 “救命……好痒……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骨髓,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奇痒,比世界上任何一种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他想死,却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地上像蛆一样翻滚、哀嚎。 陈菲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傻了。 钱钟明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他看着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王浩,又看了看那个神情淡漠,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林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医术? 这分明是神魔才有的手段! “神……神医饶命!”钱钟明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当着所有师生的面,跪在了林辰面前。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悔恨。 “我有眼无珠!我是井底之蛙!求神医恕罪!” “龙涎草!我给!我亲自给您取!标本库里所有的东西,您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林辰看都没看他,只是淡淡地对着地上的王浩说了一句。 “聒噪。” 话音刚落,王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林辰这才将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钱钟明,还有已经跑到他身边的苏清雪。 “带路。” 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钱钟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亲自在前面引路,那姿态,比最卑微的仆人还要谦恭。 苏清雪跟在林辰身后,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心中除了敬畏,更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这个男人,强大、神秘、霸道,却又恩怨分明。 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植物标本库的安保系统,在钱钟明这位最高负责人面前,形同虚设。 他亲自打开了最深处的一间恒温恒湿的密室,从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保险柜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水晶盒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株通体碧绿,叶片上仿佛有点点星光在流动的小草。 正是龙涎草。 “林……林神医,这就是龙涎草的标本,您……您请过目。”钱钟明双手奉上,连头都不敢抬。 林辰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虽然已经制成标本,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精纯的木系灵气,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是真品。 “东西我拿走了。”林辰将水晶盒收起,转身便走。 “神医留步!”钱钟明连忙追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神医,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为了表示歉意,不如……由我做东,在江城最好的酒店,为您摆一桌赔罪宴?”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今天丢人是丢到家了,但如果能借此机会攀上这位真神的大腿,那日后得到的好处,将是无法估量的。 ------------ 第十六章 神农初立,旧敌登门 林辰脚步未停,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随手递了过去。 “赔罪就不必了。” “这上面有十三味药材,按照君臣佐使的配比,每日一副,煎服三次。七天后,你体内的沉疴,可去七成。” 钱钟明愣愣地接过那张纸。 纸上是用最普通的圆珠笔写下的药方,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气。 他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整个人便如遭电击,呆立当场。 这药方…… 看似简单,都是些寻常药材,但其配伍之精妙,君臣之分明,简直巧夺天工!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殆,完美地避开了他体内所有暗疾的禁忌,又直指病灶根源。 这哪里是药方? 这分明是一篇医道的无上宝典! 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林辰和苏清雪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标本库的门口。 钱钟明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重若千钧。他对着林辰离去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敬。 “老师……”旁边一个他的得意门生,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就这么让他把龙涎草拿走了?这可是……” “啪!” 钱钟明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那个学生脸上。 “混账东西!”他怒斥道,“什么叫拿走?那是林神医看得起我们学校!是我们的荣幸!” “从今天起,把刚才那株伪造的千年何首乌,还有那份赤血藤粉末,给我摆在学院最显眼的位置!旁边立个牌子,就写‘学海无涯,人外有人’!我们中医药学院所有师生,都要引以为戒!” …… 校园的林荫小道上。 苏清雪跟在林辰身后,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林先生……”最终,她还是鼓起了勇气,“那个……我的病……” “急什么。”林辰的脚步停在一处僻静的湖边凉亭,“你的针袋呢?” 苏清雪这才猛然想起,李紫嫣送来的那个锦缎包裹,还寄存在宿管阿姨那里。 “我……我马上去拿!”她脸上一红,转身就要跑。 “不用了。” 林辰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打开,李紫嫣从车上走了下来。她换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职业套裙,手中捧着的,正是那个锦缎包裹。 “林先生。”李紫嫣快步走到跟前,将包裹递上,“怕您急用,我就擅自做主送过来了。” 她显然也听说了学校里发生的事,看向林辰的眼神,比之前更加敬畏。 林辰接过针袋,打开。 鬼门九针,静静地躺在里面,散发着摄人的寒光。 他对苏清雪说道:“坐下,凝神静气。” 苏清雪乖巧地在石凳上坐好,紧张得心都快跳了出来。 李紫嫣则自觉地退到十米开外,像一个最忠诚的护卫,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不让任何人打扰。 林辰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捏起一根金针,手腕一抖,针尖便化作一道流光,刺入了苏清雪头顶的百会穴。 这一次,不再是牙签那般霸道地压制,而是如同春风化雨般的疏导。 金针入体,一股温润的热流瞬间扩散开来。 苏清雪只觉得一股积压在体内多年的阴寒之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被那股热流迅速地包裹、融化,然后顺着四肢百骸的经络,缓缓排出体外。 那种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 仿佛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暖的阳光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都在欢唱。 林辰的手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九针落下,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 当他拔出最后一根针时,苏清雪的额头上,已经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带着些许腥味的黑色汗珠。 她睁开眼,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明亮,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飞起来。 “好了。”林辰收起针袋,“以后注意饮食,不可再贪食寒凉之物。” “多谢林先生再造之恩!”苏清she深深鞠躬,眼中泪光闪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我不需要你报答。”林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你若真有心,就帮我做一件事。” “您请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名下有家公司,叫‘神农堂’,刚起步,缺一个懂药理、信得过的人,帮忙打理日常事务。”林辰看着她,“你,愿意来吗?” 苏清雪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辰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哪里是让她帮忙,这分明是在给她一场天大的机缘! 能为这样的神人办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苏清雪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李紫嫣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电话,只是听了几句,脸色就微微一变。 挂断电话,她快步走到林辰身边,神情严肃。 “林先生,出了一点状况。” “江城‘百草堂’的少东家,药王孙方卿的第三十六代传人,人称‘小药王’的姚不凡,刚刚抵达江城。” “他公开发声,说近日江城流传的所谓‘神医’,不过是欺世盗名的江湖骗子。他已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设下擂台,向您发出挑战,要当着全城媒体和医学界同仁的面,和您比试医术,辨真伪,决高下。” 李紫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意:“这个姚不凡,向来目中无人,三年前就处处与您作对。这次,他更是带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据说是身患绝症,无人能治。他放出话来,如果您不敢应战,就是心虚,他就要亲自出手,拆了您的‘神农堂’!” 旧敌登门,来势汹汹。 苏清雪听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林辰。 林辰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将针袋重新收好,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小药王?” “也好,神农堂刚开张,正缺一块响亮的招牌。” “这块招牌,他亲自送上门来了。” ------------ 第十七章 擂台已设,等你送死! 江城国际会展中心。 一夜之间,这里成了全城瞩目的焦点。 数不清的媒体长枪短炮,将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商界巨鳄、政界名流、医学界的泰山北斗,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都是为了一个人,一个名号而来。 小药王,姚不凡。 药王孙方卿的嫡系传人,执掌着百年老字号“百草堂”的少东家。 更是三年前,唯一敢在医术上,和“阎王神医”叫板的年轻一辈。 如今,阎王神医重现江湖的传闻甚嚣尘上,姚不凡第一时间从省城赶来,设下擂台,指名道姓要挑战林辰! 会展中心最中央的展厅,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擂台。 姚不凡一袭白色唐装,负手而立于擂台之上,面如冠玉,眼神倨傲,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非凡气度。 他的身后,站着数十名来自“百草堂”的资深药师,个个气势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姚少,这都快中午了,那个什么林辰,怕是吓得不敢来了吧?” 台下,一个江城本地的药材商,满脸谄媚地说道。 姚不凡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会来的。” “三年前,他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从江城消失,如今既然敢冒头,不就是想沽名钓誉吗?” “我今天,就是来把他这块虚伪的招牌,彻底砸烂!”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姚不凡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江城,乃至整个省城,神医,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不配称‘神’!” 狂! 狂到没边! 在场的江城名流无不心头一震。 但他们看着台上的姚不凡,看着他背后那块金字招牌“百草堂”,却觉得这份狂,理所当然。 百草堂,那可是传承数百年的医药世家,底蕴深不可测,据说连省城最顶级的豪门,都要求着他们看病。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李紫嫣带着苏清雪,在一众保镖的护卫下,缓缓走了进来。 江城首富之女的出现,立刻引起了所有媒体的注意。 “李小姐!您也是来看小药王挑战的吗?” “李小姐,听说您父亲大病初愈,就是被一位神秘神医治好的,请问和今天这位林先生是同一个人吗?” 李紫嫣没有理会这些记者,她清冷的目光,径直射向台上的姚不凡。 姚不凡看到李紫嫣,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露出自以为迷人的微笑。 “紫嫣小姐,别来无恙。” “三年前在省城一别,风采更胜往昔。” 李紫嫣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声音冷得像冰。 “姚不凡,林先生是我李家的恩人,你如此挑衅,是想与我李家为敌吗?” 姚不凡哈哈大笑。 “紫嫣小姐言重了。” “我只是想和这位‘神医’,切磋一下医术,顺便戳穿一些江湖骗子的把戏而已,免得像李小姐这样的贵人,被人蒙骗。” “你!” 苏清雪气得小脸通红,刚想反驳,却被李紫嫣拦住了。 李紫嫣看着姚不凡,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会后悔的。” “后悔?”姚不凡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我姚不凡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森然的杀意。 “时间差不多了。” “司仪,可以把我准备的‘礼物’,请上来了。” “告诉那个叫林辰的缩头乌龟,他要是再不出现,就等着给这位病人收尸吧!” “今天这擂台,既决医术,也分生死!” 话音落下,两个百草堂的壮汉,抬着一个特制的玻璃隔离舱,缓缓走上擂台。 透过玻璃,所有人都能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面色青紫,嘴唇干裂,双目紧闭,身上插着各种维持生命的管子,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淡淡黑气,那股死寂的气息,让整个会场都温度骤降。 台下,一名从省城赶来的顶尖西医专家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呼。 “天!这是‘衰变综合症’!是写入了世界医学绝症档案的禁忌之病!患者的身体器官会不可逆地走向衰竭,现代医学根本束手无策!” 另一位国医圣手,也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何止是衰变,你们看她身上的黑气,这分明是中了某种上古奇毒,毒气已经侵入骨髓,五脏六腑都已坏死,生机断绝,这……这是个死人了!” 全场哗然! 用一个必死之人来当考题? 这根本就不是比试,这是羞辱! 姚不凡要的,就是让林辰面对一个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当着全城的面,身败名裂! 姚不凡看着众人的反应,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别人能解决的问题,他姚不凡也能解决。 但他姚不凡解决不了的问题,那个所谓的“阎王神医”,也休想解决! 就在这时,会场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 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身影,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无视了所有保安的阻拦,慢悠悠地驶了进来。 他停下车,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擂台中央那个玻璃舱里的小女孩身上。 赫然就是林辰! 在这全城瞩目的擂台上,他以一个外卖员的身份,登场了。 整个会展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骑着破旧电动车,穿着廉价外卖服的男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媒体记者们忘记了按动快门。 商界大佬们张大了嘴巴,忘了自己尊贵的身份。 那些所谓的医学专家,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这……就是那个传闻中能让李家俯首,能让王德发院长下跪的……阎王神医? 这和他们想象中仙风道骨、气度不凡的高人形象,差距也太大了! 这分明就是个随处可见的底层打工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全场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我没看错吧?一个送外卖的?” “这就是姚少要挑战的神医?别是搞错了吧!李家是不是被人骗了?” “笑死我了,骑个破电瓶车就敢来挑战小药王?他以为这是送餐吗?还带打分好评的?” 嘲讽声,讥笑声,不绝于耳。 ------------ 第十八章 全城瞩目,神医登场! 台上的姚不凡先是一愣,随即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指着台下的林辰,对着身边的手下说道:“看见了吗?这就是你们畏之如虎的‘阎王神医’。” “一个连体面衣服都穿不起的废物!” “三年前是丧家之犬,三年后,还是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流浪狗!” 他拿起麦克风,用一种猫戏老鼠的语气对着林辰说道:“林辰,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怎么,送完外卖,才抽出空来送死吗?” 林辰没有理会他,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下了车,将电动车随意地停在旁边,然后径直朝着李紫嫣和苏清雪走去。 “林先生!” 李紫嫣和苏清雪连忙迎了上去,两女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你怎么……就这么来了?”李紫嫣压低声音,她本已安排好了最顶级的豪车和仪仗队,没想到林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无妨。” 林辰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周围的嘲讽都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玻璃舱里的小女孩。 苏清雪看着林辰的侧脸,心中有些忐忑。 虽然她亲身体验过林辰的神奇医术,但眼前这个阵仗实在太大了,对手又是传说中的小药王。 林辰的这副打扮,实在很难给人信心。 林辰的无视,彻底激怒了姚不凡。 “林辰!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吗!” 姚不凡怒吼道,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林辰这才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他,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你想怎么比?” “很简单!”姚不凡冷笑一声,指着玻璃舱里的小女孩,“看到她了吗?” “身患‘衰变综合症’,又中了奇毒‘九幽腐骨散’,生机已绝,神仙难救。” “今天,谁能让她活过来,谁就是当之无愧的神医!” “输的人,自断双手,从此滚出医学界!” “你,敢吗?” 姚不凡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自信。 他根本不认为有人能治好这个女孩。 这道题,从一开始就是无解的。 他就是要用这种方式,逼死林辰。 台下的专家们闻言,又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九幽腐骨散?那不是失传了近百年的天下第一奇毒吗?中毒者骨肉消融,神魂俱灭,怎么可能……” “衰变综合症加上九幽腐骨散……这……这已经超出了医学的范畴!这是阎王爷亲自来索命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看着林辰。 接,是死。 不接,是身败名裂。 这是一个必死的局。 “可以。” 然而,林辰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全场再次哗然! 他竟然答应了? 他疯了吗! 姚不凡也愣住了,他没想到林辰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随即,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好!有种!”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不过,按照规矩,我乃主,你为客,理应由我先来。” 姚不凡这是要彻底断了林辰的后路。 他要先出手,哪怕只是让小女孩的情况有那么一丝丝的好转,都能占据绝对的上风,从而反衬出林辰的无能。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打开木盒,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木盒中静静地躺着一根通体金黄,形如龙须的人参。 “天!那是……千年参王!” 台下一位老中医失声惊叫,激动得浑身发抖。 “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圣药!百草堂的镇店之宝!他竟然带出来了!” 姚不凡脸上露出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得意。 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片参须,将其用真气化开,隔着玻璃舱,缓缓渡入小女孩的口中。 千年参王,药力何其霸道。 奇迹,似乎发生了。 只见那小女孩青紫的脸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丝,恢复了一点点血色。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本已接近拉平的直线,也微弱地向上跳动了一下。 “动了!心跳恢复了!” “天呐!小药王不愧是小药王!面对这种绝症,竟然真的能起死回生!” 全场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姚不凡。 姚不凡听着周围的赞叹,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他收起参王,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辰,眼神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林辰,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我能从阎王手里抢回一线生机,而你,又能做什么?” “现在,轮到你了。” “请开始你的表演吧,让我看看,你这个送外卖的,准备用什么来救人?” “是用你那辆破电瓶车,还是用你身上那件馊了的衣服?”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提前宣告了自己的胜利。 所有的聚光灯,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辰身上。有嘲讽,有怜悯,有幸灾乐祸。 李紫嫣和苏清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辰,却笑了。 他摇了摇头,缓步走上擂台。没有带任何药材,也没有带任何器具,他就那样两手空空地走到了玻璃舱前。 他看着里面气息微弱的小女孩,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姚不凡,淡淡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谁告诉你,她还活着?” “你说什么?” 姚不凡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台下所有人的议论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辰。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小女孩明明还有心跳,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他竟然说人已经死了? “林辰,你是输不起,开始胡言乱语了吗?”姚不凡嗤笑道,“心电监护仪的数据就在这里,全场几千双眼睛都看着,你想睁眼说瞎话?” “仪器?”林辰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人有三魂七魄,魂为阳,魄为阴。魂主生,魄主死。” “此女的三魂,早在三天前,就已经离体了。” “你刚才用千年参王吊着的,不过是她体内残存的一缕死气和尚未散尽的七魄罢了。” “你那不叫救人,叫‘养尸’。” 林辰的声音平淡,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让原本嘈杂的会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三魂七魄? 养尸? 这些只存在于传说和神话里的词汇,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 第十九章 一针惊神,全场下跪! “一派胡言!”姚不凡脸色铁青,厉声喝道,“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宣扬这种封建迷信!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林辰,你若是技不如人,现在跪下认输,自断双手,我还能留你一条狗命!” “否则,休怪我让你死无全尸!” 林辰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井底之蛙,焉知天地之大。” “也罢,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 说完,他不再看姚不凡,而是转头对李紫嫣说道:“我的针。” 李紫嫣心领神会,立刻让保镖将那个锦缎包裹送了上来。 林辰接过针袋,摊开。 九根雕着狰狞鬼头的金针,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散发出森然的寒光。 鬼门九针! 当这传说中的神针重现于世时,台下那些真正的国医大师们,全都激动得站了起来,身体因为过度激动而剧烈颤抖。 “是它!真的是鬼门九针!” “阎王神医的信物!错不了!” 姚不凡的瞳孔也猛地一缩,他身为药王传人,自然认得这套传说中的神针。 但他依旧不信。 “哼,装神弄鬼!一套破针而已,还能逆天改命不成!” 林辰没有理会他。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玻璃隔离舱上轻轻一弹。 “嗡——” 那由特种防弹玻璃制成的隔离舱,竟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嗡鸣,随即,一个仅容一根金针穿过的小孔,凭空出现了。 这一手“弹指神通”,再次让全场陷入呆滞。 这哪里是医生?这分明是武道宗师! 林辰神情专注,捏起第一根金针。 “鬼门九针,第一针,锁魂!” 他手腕一抖,金针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小孔,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小女孩眉心的印堂穴。 这不是救人,而是在与阴间沟通! “第二针,定魄!” 第二根金针,刺入头顶百会穴。 “第三针,通天!” 第三根金针,刺入胸口膻中穴。 林辰的手法快到极致,众人只能看到一片金色的残影。 随着三针落下,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会展中心,无风自动,一股阴冷的旋风,以玻璃舱为中心,凭空卷起。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仿佛四周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们。 而玻璃舱内的小女孩,那本已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再次变得青紫,甚至比之前更加恐怖。 监护仪上,那刚刚有了一丝起伏的心跳曲线,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滴————————” 刺耳的警报声,宣告着生命的彻底终结。 “死了!彻底死了!” “我就说他是骗子!他把人治死了!” 台下一片混乱。 姚不凡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 “哈哈哈哈!林辰!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吗?” “现在人被你彻底治死了!你就是个杀人犯!” 他指着林辰,对着全场的媒体和执法人员吼道:“大家给我作证!是他!是他杀了这个女孩!马上把他抓起来!” 李紫嫣和苏清雪也吓得花容失色,她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个结果。 然而,面对千夫所指,林辰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看着监护仪上那条笔直的横线,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魂已归,魄当散。” 他缓缓举起第四根金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九幽之下的神谕。 “现在,才是救人的开始。” “第四针,彻地!” “第五针,回阳!” “第六针,续脉!” …… “第九针,鬼门开,阎王退!” 当最后一根金针落下时,九针齐鸣,形成一个金色的场域,将小女孩完全笼罩。 下一秒。 奇迹,降临了。 只见那条已经拉平了足足一分钟的心电监护仪,猛地向上疯狂跳动! “滴!滴!滴!滴!” 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声,像战鼓一样,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小女孩身上那股浓郁的死气黑雾,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 她青紫的脸色,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迅速变得红润。 然后,在全场数千人死寂的注视下。 那个被全世界所有顶尖医生判定为“死人”的小女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明亮,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坐了起来,拔掉了身上的管子,看着玻璃舱外的林辰,用清脆的声音,怯生生地说了一句。 “谢谢……大哥哥。” 轰!!!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被颠覆了。 死人复活! 神迹! 这是真正的神迹! 台下,那些之前还在嘲笑、质疑的专家和名流,此刻全都像被抽走了灵魂,一个个瘫软在椅子上,满脸的呆滞和不敢置信。 姚不凡脸上的狂笑僵在嘴角,他看着那个活生生坐在那里的女孩,又看了看那个神情淡漠,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辰,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一刻,他引以为傲的医术,他赖以生存的百年传承,被碾得粉碎。 “不……不可能……这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失魂落魄地后退,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而台下,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国医大师。 为首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抖着走上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对着台上的林辰双膝跪地,行了古代最隆重的拜师大礼。 “神技!此乃真正的通天神技!” “老朽周济世,行医六十载,今日得见神迹,死而无憾!” “请林神医,受我一拜!” 他的下跪,像是一个信号。 “扑通!” “扑通!扑通!” 台下,所有在场的医生,无论中西,无论老少,全都站起身,然后,不约而同地对着台上的林辰深深鞠躬,甚至有人直接跪了下来。 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是对医道巅峰的朝圣! 紧接着,是那些商界巨鳄,政界名流,他们也纷纷起身,对着林辰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最后,是那数千名观众,他们自发地起立,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这一刻,林辰就是全场唯一的神! 林辰收起金针,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姚不凡。他走到擂台边缘,接过李紫嫣递来的麦克风。 全场的掌声和喧嚣,瞬间停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位神明,降下他的“神谕”。 林辰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日起,江城‘神农堂’,正式开业。” “只救有缘人,只医将死症。” 说完,他在数千人狂热、崇拜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走下擂台,跨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在一片死寂中,慢悠悠地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神仙过境,一地鸡毛。 只留下一个让全江城,乃至整个省城都为之疯狂颤抖的传说。 ------------ 第二十章 旧怨未了,新敌登门 电动车的电流声轻微而平稳,在那片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敬畏中,显得格格不入。 林辰走了。 就像他来时一样,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车,黄色外卖服的背影,在无数聚光灯的追逐下,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却留下了一个被彻底颠覆的世界。 会展中心内,死寂过后,是更加疯狂的爆发。 “林神医!那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快!备车!去查神农堂的地址!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拿到一个挂号的名额!” 无数富豪名流疯了一样冲向门口,他们身价亿万,却第一次发现,在真正的生死面前,金钱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而擂台上,则是另一番光景。 姚不凡瘫坐在地,双眼无神,嘴里反复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他败了,败得体无完肤,败得连一丝侥幸都不剩。 他引以为傲的百年传承,在那神乎其技的“鬼门九针”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几个百草堂的药师脸色煞白,想上前去扶他,却又不敢。 李紫嫣走到擂台边缘,清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失魂落魄的百草堂众人,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把他带走。” “告诉百草堂主事的,林先生今日手下留情,只废了他的道心,没废他的人。” “再有下次,江城,就是你们百草堂的坟场。” 说完,她不再看那群人一眼,转身对身旁的苏清雪道:“我们走,跟上林先生。” 苏清雪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李紫嫣那雷厉风行的背影,心中对这个女人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能站在林先生身边的人,果然都不是凡人。 …… 城南,夜市。 林辰将电动车停在路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馄饨摊前。 “老板,一碗大份的,多加香菜。” “好嘞!” 热气腾腾的馄饨很快端了上来,林辰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 仿佛刚才在会展中心那个搅动风云,逆天改命的人,不是他。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和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几乎同时停在了不远处,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李紫嫣和苏清雪从车上下来,快步走到这个简陋的摊位前。 看着坐在塑料凳子上,吃得津津有味的林辰,两女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刚刚还在接受万众朝拜,转眼就坐在路边摊吃六块钱一碗的馄饨。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她们愈发觉得这个男人深不可测。 “林先生。”李紫嫣拉开一张凳子坐下,动作优雅,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苏清雪则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坐。”林辰头也没抬。 苏清雪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姚不凡疯了。”李紫嫣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被抬回去的时候,又哭又笑,嘴里一直喊着‘养尸’。百草堂这次,脸丢尽了。” 林辰吹了吹勺子里的馄饨,淡淡道:“道心已毁,神仙难救,这辈子,他连拿针的力气都不会再有。” 苏清雪听得心头一颤。 杀人不过头点地,林先生这一手,是诛心。 “可是……”李紫嫣秀眉微蹙,神情凝重起来,“百草堂在省城的势力根深蒂固,远非赵家那种地方豪强可比。他们背后,据说还站着一个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医药宗门,行事向来霸道护短。” “姚不凡是他们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如今被您废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辰终于吃完了最后一口汤,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紫嫣:“所以呢?” 所以呢? 李紫嫣被这三个字问得一噎。 是啊,所以呢? 对这个连死人都能救活的男人来说,区区一个百草堂,又算得了什么? 自己真是关心则乱了。 林辰的目光转向苏清雪:“神农堂的地址,紫嫣会告诉你。从明天起,你去那里上班。日常的药材采买、整理,你来负责。” “是!林先生!”苏清雪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点头。 “我不需要员工,只需要信得过的人。”林辰看着她,补充了一句。 苏清雪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一句话,比给她亿万家产,都让她觉得珍贵。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刹车声响起。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牌很普通,但从车上走下来的人,却绝不普通。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看起来就像个邻家退休的老干部。 但他下车的那一刻,整个夜市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街区。 正在划拳的酒客,正在炒菜的摊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个方向。 李紫嫣的脸色瞬间变了,她身旁的两个黑衣保镖更是如临大敌,下意识地护在了她身前。 老者没有理会任何人,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穿过人群,径直锁定了坐在馄饨摊前的林辰。 他缓步走来,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好似踩在了众人的心跳上。 他走到桌前,拉开最后一张塑料凳,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一碗馄饨,不要香菜。”他对着摊主沙哑地开口。 摊主早已吓得魂不附体,手脚哆嗦着,好半天才应了一声。 李紫嫣看着这个深不可测的老者,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她能感觉到,这个老者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位武道宗师都要恐怖! “阁下是?”李紫嫣冷声开口,强自镇定。 老者没有看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辰身上,像是两条蛰伏的毒蛇。 “百草堂,姚万山。”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姚万山”三个字一出,李紫嫣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姚万山! 百草堂上一代的执掌者,姚不凡的亲爷爷! 也是三十年前,与省城各路医道巨擘争锋,号称“半步药王”的传奇人物! 他竟然亲自来江城了! 林辰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老板战战兢兢地将一碗馄饨端了上来。 姚万山拿起勺子,慢悠悠地吃了一口,然后点了点头。 “味道不错。” 他放下勺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铁制令牌,随手放在了满是油污的桌子上。 令牌不知是何材质,入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个古朴的“药”字,背面则是一座栩栩如生的山峰。 ------------ 第二十一章 药王令下,谁是阎王! “这是药王令。” 姚万山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凡学艺不精,败在你手里,是他活该。我姚家的人,输得起。” “但是,百草堂的脸,不能丢。” 他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终于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三日之后,药王山顶,天师台。” “老夫会带上百草堂的镇堂之宝‘回魂丹’,再与你比一场。” “你若赢了,百草堂从此对你俯首称臣,药王令归你,天下药材任你调遣。”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你若输了,或者不敢来……” “老夫,便用这江城百万人的性命,来为你陪葬。” 夜市的空气,仿佛在姚万山话音落下的瞬间,凝固成了冰。 那句“江城百万人的性命”,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李紫嫣的脸色煞白,她身后的保镖已经将手摸向了腰后。苏清雪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死死攥着衣角。 整个街区,落针可闻。 只有林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姚万山,而是拿起桌上的醋瓶,慢悠悠地往自己空了的馄饨碗里倒了一滴。 然后,他抬起眼皮,看着姚万山,笑了。 “你在威胁我?”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玩味,却像一根针,刺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姚万山浑浊的眸子微微一眯,一股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了整个馄饨摊。周围的桌椅开始发出“咯吱”的悲鸣,仿佛随时会散架。 “你可以当成一个忠告。”姚万山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忠告?”林辰摇了摇头,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那块黑色的药王令。 “咚。” 一声轻响。 姚万山那如山如海的气势,竟在这一声轻响中,瞬间烟消云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姚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以气势压人,是宗师的手段。而林辰,仅凭一根手指,就破了他的气势! 这年轻人……究竟是什么怪物! “你这馄饨,还没吃完。”林辰指了指姚万山面前那碗几乎没动的馄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邻居聊天。 “你的肝火太旺,心血亏空,再吃这种油腻辛辣之物,活不过今晚子时。” 姚万山的心脏,狠狠一抽。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最近确实时常心悸盗汗,只是他自恃医术高明,并未放在心上。 “你懂什么!”姚万山冷哼一声,强自镇定。 林辰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将那块黑色的药王令拿了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东西不错。”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这块令牌,我收下了。” 姚万山一愣:“你答应了?” “不。”林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我不是答应你的挑战。” “我是通知你,从现在起,这药王令,归我了。” 狂! 霸道! 李紫嫣和苏清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面对半步药王的生死威胁,林辰不仅不惧,反而反客为主,直接将象征着无上权力的药王令,据为己有! “你找死!”姚万山勃然大怒,枯槁的手掌猛地拍向桌面。 然而,他的手掌还没落下,林辰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你左腰第三根肋骨下,三寸的位置,是不是每逢阴雨天,便会传来针扎似的刺痛?” 姚万山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 那是他三十年前,与人争斗时留下的暗伤,位置极其隐秘,除了他自己,世上绝无第二个人知道! “这道暗伤,已经伤及你的肾脉。你用‘金蝉续命针’强行封住了伤口,以为万无一失。却不知,那股阴寒的暗劲早已顺着你的经络,侵入了你的脑髓。” 林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很好奇,百草堂的‘回魂丹’,能不能治脑死亡。” “你……你……”姚万山指着林辰,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引以为傲的医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如掌上观纹,一览无余! 他威胁林辰,用一城百姓的性命。 而林辰,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扼住了他的命门! “三日之后,药王山顶。”林辰把玩着手中的药王令,声音变得冰冷,“我不是去应战,是去取你百草堂的镇堂之宝。” “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个什么狗屁宗门,最好把脖子洗干净了,等我。” “滚。” 一个“滚”字,轻飘飘的,却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姚万山的脸上。 这位半步药王,成名数十载,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死死地盯着林辰,眼中杀意沸腾,却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林辰说的是真的。 他的命,真的握在这个年轻人手里。 姚万山缓缓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没吃完的馄饨,又看了一眼林辰手中那块本该属于他的药王令,脸上闪过一丝屈辱和不甘。 他一言不发,转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回了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 来时,气吞山河。 去时,如丧家之犬。 直到那辆红旗轿车消失在街角,夜市的喧嚣才如同解冻的河流,重新恢复了流动。 只是,所有看向林辰的目光,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在会展中心,他们看到的是“神”。 那么现在,他们看到的,是比神更可怕的存在——阎王! 一言定生死,一念掌乾坤! 馄饨摊老板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我的妈呀,我……我给阎王爷煮了一碗馄饨……” 李紫嫣看着林辰,美眸中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每一次都刷新着她对“强大”的认知。 苏清雪则是一脸的崇拜,两只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林先生,药王山是百草堂的大本营,据说山上机关重重,高手如云……”李紫嫣压下心中的震撼,担忧地提醒道。 “无妨。”林辰将药王令随手揣进口袋,站起身,“老板,结账。” “不……不敢……神仙爷爷,这顿算我请的!”老板连滚带爬地摆手。 林辰也没客气,转身就准备去骑自己的电动车。 ------------ 第二十二章 神农堂开业,不速之客 林辰跨上那辆饱经风霜的电动车,在一众惊魂未定、敬畏交加的目光中,拧动电门,黄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仿佛一滴水融入大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李紫嫣和苏清雪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跟上。 两辆顶级豪车,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后面,保持着一个既不敢太近、又不敢太远的尴尬距离。法拉利的引擎在怠速时发出低沉的咆哮,像一只被主人勒住脖颈的猎豹,充满了憋屈。 “林先生,”李紫嫣将车窗降下,与林辰并行,“我送您回去吧,这车太慢了。” “不用。”林辰目视前方,“挺好,吹吹风,舒服。” 李紫嫣碰了个钉子,却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这才是林先生的风格。她想了想,又道:“那……林先生,刚才那家馄饨摊,我已经让张叔买下来了,以后就是您的私产,您想吃随时可以……” 林辰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 李紫嫣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后面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你很有钱?”林辰问。 “啊?还……还行。”李紫嫣下意识地回答,这位执掌千亿集团的女王,此刻竟有些结巴。 “有钱就多做点善事。”林辰收回目光,“别来烦我。” 说完,他猛地一拧电门,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嗡”声,竟瞬间提速,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眨眼间就将两辆豪车远远甩在身后,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李紫嫣和苏清雪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空空如也的马路,久久无言。 苏清雪忍不住小声嘀咕:“李小姐,林先生的电动车……是不是改装过?” 李紫嫣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那不是车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在这个男人手里,怕是踩个三轮车都能飞起来。 …… 第二天,神农堂正式开业。 地点,江城CBD,环球金融中心顶层。 当苏清雪怀着无比激动和忐忑的心情,换上一身崭新的职业套装,来到这里时,整个人都傻了。 想象中气派非凡、古色古香的医馆完全不存在。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空旷到能开运动会的毛坯房。水泥地面,裸露的墙体,天花板上还吊着几根孤零零的电线。 整个顶层唯一的“家具”,就是靠窗位置摆着的一张破旧的折叠桌,和一把缺了条腿,用砖头垫着的塑料椅子。 林辰正坐在那把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茶杯是那种印着“某某宾馆”字样的老式白瓷杯。 “林……林先生,这就是……神农堂?”苏清雪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昨天还万众朝拜,今天就在毛坯房里办公? “有问题?”林辰抬了抬眼皮。 “没……没有!”苏清雪连忙摇头,快步走了过去,“我就是觉得,这里……很别致,返璞归真。” 林辰不置可否,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堆蛇皮袋。“你的办公桌在那,药材也在那。今天的工作,把这些药材按照年份、品相、产地,分门别类。” 苏清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了抽。 她的办公桌,是两个叠在一起的蛇皮袋。 “好的,林先生!”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放下自己价值不菲的名牌包包,挽起袖子,斗志昂扬地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巨大的喧哗声。 环球金融中心的大厅,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江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他们西装革履,珠光宝气,却像菜市场的普通市民一样,挤在前台,一个个急得满头大汗。 “我要见林神医!我出一百万!不,一千万!只要一个号!” “让开!我是王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跟你们李总是朋友!让我先上去!” “神医在哪?神农堂到底在哪一层?” 李家的安保人员组成了一道人墙,死死拦住这些疯狂的富豪,但依旧感觉快要支撑不住。 李紫嫣站在顶层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混乱的景象,揉了揉眉心,拨通了电话。 “张叔,封锁大厦,今天神农堂不接诊。另外,拟一份公告,就说神农堂看病,不看钱,只看缘。至于什么是缘……”李紫嫣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蹲在地上,认真分辨药材的苏清雪和那个悠闲喝茶的男人,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笑,“看林先生的心情。” 就在她挂断电话,准备向林辰汇报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 一行七八个穿着黑色特殊制服,气息彪悍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留着寸头,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 他们无视了李紫嫣的保镖,径直走向林辰。 “你就是林辰?”为首的青年开口,声音洪亮,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上下打量着林辰和这间简陋到可笑的“神农堂”,眉头紧皱。 “我们是‘龙盾’特勤组的,我叫雷豹。”青年亮出一个黑色的证件,“你昨天在会展中心,涉嫌使用非正常手段,引起大规模能量异常波动,对公共安全造成了潜在威胁。现在,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李紫嫣脸色一变,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林辰身前。 “龙盾?我没听说过。这里是私人地方,请你们出去!” 雷豹看都没看她,只是盯着林辰,眼神充满了审视和压迫感。“李小姐,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林辰,我劝你最好配合,否则,我们有权采取强制措施。” 他身后的队员,齐刷刷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苏清雪吓得小脸煞白,紧张地看着林辰。 林辰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旧慢悠悠地喝着茶。直到一杯茶见底,他才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 “能量异常波动?”他看着雷豹,忽然笑了,“你是说,我救人时,动静太大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雷豹冷冷道,“我们的职责,就是扼杀一切可能动摇社会稳定的超自然因素。” “超自然?”林辰摇了摇头,看雷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你们的力量,来自于对天地元气的粗浅运用,就以为自己掌控了真理?” “你懂什么!”雷豹脸色一沉,他最忌讳别人说他们是“蛮力”,“我们是科学!是国家最顶尖的科技结晶!” “是吗?”林辰抬起手,对着雷豹隔空轻轻一指。 ------------ 第二十三章 井水不犯河水 雷豹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锁定了自己。他想动,想反抗,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他和身后的所有队员,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保持着各种戒备的姿势,僵在了原地。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他们经过千锤百炼的身体,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这就是你们的科学?”林辰走到雷豹面前,拍了拍他僵硬的脸颊,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在我看来,连垃圾都算不上。” “你们的顶尖科技,能让死人复活吗?” “能让江城百万人的性命,悬于一线吗?” “不能,就闭上你们的嘴,收起你们那可笑的骄傲。” 林辰收回手,不再看他们,转身对已经彻底石化的苏清雪说道:“愣着干什么,继续分药。把那几根当归拿过来,我教你怎么分辨。” “哦……哦!好的,林先生!”苏清雪如梦初醒,连忙手脚并用地跑去拿药材。 李紫嫣站在一旁,看着那群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龙盾”精英,又看了看那个正耐心教苏清雪如何闻药香的林辰,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他的强大,究竟有没有尽头? 整个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呈现出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楼下,是江城最顶级的权贵们挤破了头也进不来的焦灼等待。 楼上,是一群国家最神秘部门的精英特工,被罚站成了行为艺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捏着一根价值千金的顶级当归,对着自己新收的小助理,一脸认真地讲解着。 “闻到了吗?这股泥土的芬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这才是上品。像你刚才拿的那根,一股硫磺味,那是熏过的,只能拿去喂猪。” 苏清雪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小脸涨得通红。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上班的,是来修仙的。 一个小时后,环球金融中心楼下。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来,车上下来几个神情肃穆的中年人。他们绕开了所有安保,乘坐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当他们看到那群保持着战斗姿态,如同兵马俑般僵立的“龙盾”队员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为首的中年人快步上前,试探着碰了一下雷豹的肩膀,那感觉,就像碰在了一块花岗岩上。 “队长,他们……他们还活着,只是被一种未知的力量禁锢了。”一个队员拿出精密的仪器检测后,声音都在发颤。 为首的中年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叫龙飞,是雷豹的上司,也是“龙盾”江城分部的负责人。他很清楚雷豹这支小队的实力,每一个都是兵王中的兵王,再配上特制的装备,足以夷平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 可现在,他们却像一群木偶,被人随意地摆放在这里。 龙飞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空旷毛坯房的深处。只见一个年轻人正背对着他们,指导一个女孩整理药材,仿佛对他们的到来毫无察觉。 龙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挥手让手下留在原地。他独自一人,缓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表露任何敌意,而是在距离林辰十米远的地方停下,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龙盾江城负责人,龙飞,见过林先生。”他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我的下属鲁莽无知,冲撞了先生,我代他们向您道歉。”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就不是罚站这么简单了。” 话音落下,雷豹和他的一众队员只觉得身上一松,那股禁锢着他们的恐怖力量瞬间消失。一群人腿一软,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被冷汗湿透。 雷豹挣扎着站起来,看着林辰的背影,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敬畏。 龙飞心中再次一震,对着林辰的背影,又是一个军礼:“多谢先生手下留情。先生放心,龙盾绝不会再打扰您的清净。只是……上面想让我带一句话。” “说。” “国之重器,望先生……慎用。”龙飞的语气无比郑重。 林辰终于转过身,他看了龙飞一眼,那眼神平淡如水,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告诉上面的人,井水不犯河水。但如果有人想把手伸到我这里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中的森然寒意,让龙飞这位见惯了生死的铁血军人,都感觉背脊一阵发凉。 “明白。”龙飞再次行礼,随即转身,带着那群失魂落魄的队员,狼狈地离开了。 一场足以在江城掀起惊天波澜的冲突,就这么被林辰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李紫嫣走过来,递给林辰一杯刚泡好的热茶。“林先生,‘龙盾’是国家最神秘的暴力机关,专门处理一些常理无法解释的事件,权力极大。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 “一群蝼蚁而已。”林辰接过茶杯,毫不在意。 他现在关心的,是三天后的药王山之约。 李紫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从随身的平板电脑上调出一份资料。“林先生,这是我连夜搜集到的关于药王山和百草堂背后那个宗门‘药神谷’的所有信息。” “药王山,位于省城与江城交界处的深山之中,是药神谷的外门所在。整座山都被各种古代阵法覆盖,易守难攻。据传,谷内高手如云,光是武道宗师就有不下十位,更有三位太上长老常年闭关,实力深不可测。” “这次您废了姚不凡,又当众夺了药王令,等同于把药神谷的脸按在地上踩。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三日之后的天师台,恐怕就是一场鸿门宴。” 林辰看着资料上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峰,眼神里闪过一丝兴趣。 “阵法?宗师?”他笑了笑,“正好,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苏清雪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林先生,那我们……要做什么准备吗?” “准备?”林辰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一个足够大的仓库,用来放我从药王山搬回来的药材就行。” 苏清雪:“……” 李紫嫣:“……” 两位天之娇女,再次被林辰的霸气和自信给噎得说不出话来。 ------------ 第二十四章 赴约云顶,小鬼难缠 环球金融中心顶层,空旷的毛坯房里,只剩下林辰,李紫嫣和苏清雪三人。 雷豹那群人来得快,走得更狼狈,像一群被拔了牙的老虎,夹着尾巴溜了。 李紫嫣看着那扇紧闭的电梯门,心中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龙盾的行事风格她有所耳闻,向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今天却在林辰面前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正蹲在地上,耐心教苏清雪分辨药材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林先生。”李紫嫣走上前,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三天后便是药王山之约,您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休养和准备。”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云顶山的那栋别墅,灵气充沛,环境绝佳,安保也是江城顶级。您搬过去住,我也能放心些。” 林辰闻着手里的当归,头也没抬:“这里就挺好,接地气。” “可是……”李紫嫣还想再劝,这里的条件实在太过寒酸,简直是对林辰的一种侮辱。 “李小姐,林先生说得对,大隐隐于市嘛。”苏清雪在一旁小声帮腔,她虽然也觉得这里简陋,但林先生的决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李紫嫣看了一眼苏清雪,又看了看林辰,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林辰忽然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投向窗外。 “也罢,这里太吵了。” 楼下,那些被拦住的富豪们已经开始鼓噪,声音隐隐约约传了上来,确实扰人清净。 李紫嫣脸上顿时一喜:“那……我马上安排车送您过去?” 林辰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正当李紫嫣准备打电话安排时,她的私人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只是听了几句,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知道了,让法务部先稳住,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她一脸歉意地对林辰说:“林先生,公司在沪市那边的并购案出了点紧急状况,我必须立刻回去处理。” “你去吧。”林辰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林先生,我……我下午还有两节专业课,是钱钟明教授的,不能逃……”苏清雪也怯生生地开口。她现在是神农堂的员工,感觉自己第一天上班就早退,很不好意思。 “去吧,学业要紧。” “那我送您到别墅门口再走!”李紫嫣不放心。 “不用,我自己过去。”林辰说着,便径直走向电梯。 “林先生,车库里的车您随便用,钥匙……” 李紫嫣的话还没说完,林辰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电梯里。 “李小姐,林先生他……不会又骑那辆电动车去吧?”苏清雪小声问道。 李紫嫣扶着额头,感觉一阵头疼。从市中心的CBD骑电动车去几十公里外的云顶山,这恐怕是江城开埠以来头一遭。 …… 云顶山,位于江城之巅,是整个城市龙脉汇聚之地。这里的别墅,每一栋都价值连城,住户非富即贵,寻常人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通往山顶的盘山公路上,往来的都是千万级别的豪车。 一辆破旧的黄色电动车,在一众豪车之间左穿右插,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不少豪车车主都摇下车窗,对着那道黄色的身影投去鄙夷的目光。 “哪来的外卖员,不知道这里禁止电动车通行吗?” “估计是迷路了,穷鬼一个,这辈子都别想住进这种地方。” 林辰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迎着山风,看着两旁倒退的风景,心情颇为舒畅。 很快,云顶山别墅区的正门遥遥在望。 门口的岗亭里,一个穿着笔挺保安制服,长相刻薄的青年,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 看到一辆电动车晃晃悠悠地驶来,他立刻皱起了眉头,走出岗亭,伸手拦住了去路。 “喂!送外卖的,这里是私人领地,闲人免进,赶紧滚蛋!”保安名叫王强,仗着在这里工作,平日里眼高于顶,最是看不起底层人。 林辰停下车,平淡地开口:“我住这里,一号别墅。”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说什么?你住一号别墅?你知不知道一号别墅是谁的?那是首富李家的产业,是李紫嫣大小姐的私宅!” 他指着林辰,满脸的嘲讽:“就你这副穷酸样,也配住一号别墅?我看你是想混进去偷东西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林辰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传来。一辆骚红色的迈凯伦跑车一个急刹,停在了林辰的电动车后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染成黄毛,满脸傲气的青年走了下来。他正是这云顶山的业主之一,张家的二世祖,张浩。 “搞什么鬼?一个破电瓶车也敢挡老子的路?”张浩不耐烦地走了过来,当他看到林辰那一身外卖服时,脸上的不屑更浓了。 “王强,怎么回事?怎么放这种垃圾进来了?弄脏了我们云顶山的地,你负得起责吗?” 王强一见是张浩,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张少,您别生气。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非说自己住一号别墅,我正准备把他轰走呢。” “一号别墅?”张浩的目光在林辰身上扫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哦,我懂了。这小子是想打李紫嫣女神的主意吧?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走到林辰面前,用手指戳着林辰的胸口,一脸的嚣张:“小子,我警告你,李紫嫣是我看上的女人,你这种垃圾,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赶紧给我滚,不然我让你今天横着出去!” 这番话,和当初的赵泰,何其相似。 林辰的眼神,终于冷了下来。 “我再说一遍,开门。” “开你妈的门!”张浩被林辰那淡漠的态度激怒了,破口大骂,“王强,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拖走!打断他的狗腿!” ------------ 第二十五章 宗师之威,不容亵渎 “好嘞,张少!”王强狞笑一声,搓了搓手,伸手就朝林辰的衣领抓了过去。他人高马大,自诩对付一个瘦弱的外卖员,绰绰有余。 周围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王强的手,在距离林辰衣领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而是他动不了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森寒之气,顺着他的指尖,瞬间钻入他的手臂,然后蔓延至全身。那感觉,仿佛整条胳膊被直接插进了极地的冰海深处,连骨髓都要被冻结成冰碴。 他想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想抽回手,可那只手却像是焊在了半空中,纹丝不动。 剧痛和恐惧,让他的脸瞬间扭曲变形,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滚而下,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起来。 “废物!你他妈演什么戏呢?”张浩见王强动作停住,还以为他在装模作样,不耐烦地骂了一句。 他压根没想过,会是林辰动的手。一个外卖员,能有什么本事? “滚开,看我的!”张浩从自己的迈凯伦后备箱里,叫出了两个随行的保镖。 那两个保镖人高马大,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一股彪悍的煞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练家子。 “把这小子的腿给我打断!出了事我担着!”张浩嚣张地指着林辰。 “是,少爷!”两个保镖狞笑着,一左一右,朝林辰逼近。 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卖员,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林辰还有一步之遥时,林辰终于抬起了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那两个身经百战的保镖,却仿佛在瞬间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地狱修罗。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万仞高山,轰然压在了他们的神魂之上。 “噗通!” “噗通!” 两人的膝盖,仿佛再也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不受控制地一软,齐刷刷地跪在了林辰面前。他们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张浩脸上的嚣张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花重金请来的高手保镖,怎么还没动手,就给一个外卖员跪下了? 幻觉?还是中邪了? 林辰没有再看那三个废物,他的目光,落在了张浩身上。 “你的车不错。”林辰的声音很平淡,“不过,刹车片好像磨损得有点厉害。这山路弯多,一不小心,很容易飞下山崖,车毁人亡。” 他的声音明明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可听在张浩耳中,却像是一道来自九幽的催命符。 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恐惧,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自己仿佛正站在万丈悬崖的边缘,而眼前这个男人的一个眼神,就能将他推入深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别墅区的保安队长陈峰,带着一队巡逻的保安,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陈峰是个四十多岁的退伍军人,眼神锐利,气息沉稳,在部队里就是兵王级别的人物,见识远非王强这种混子可比。他刚在监控室里看到门口的冲突,就感觉不对劲,立刻带人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现场的情景时,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叫王强的保安,像个冰雕一样僵在原地,面容扭曲。张浩那两个在江城都小有名气的金牌保镖,此刻正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浑身湿透。而张浩本人,则是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这一切的中心,那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却神情淡漠,渊渟岳峙。 陈峰的心脏狠狠一抽。 宗师! 绝对是武道宗师才有的气场!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张浩,对着林辰就是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先生!是我管教不严,手下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代他们向您赔罪!” 他的声音洪亮,充满了敬畏和惶恐。 “陈峰,你是不是脑子进屎了?这家伙就是个臭送外卖的!他说自己是一号别墅的业主,你就信了?我还说我是你爹呢!白痴!” 看着陈峰那卑躬屈膝的模样,王强嗤笑一声,忍不住出声了。 陈峰眉头一皱:“王强,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干了?” 王强瞄了一眼旁边的张浩,又莫名的有了底气,冲着陈峰喝道:“你他喵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不就是当了几年兵,运气好混上了保安队长,还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天天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的,老子早就不想干了!傻呗!” 他狞笑一声,懒得和陈峰多说一句废话,挥了挥手里的橡胶棍。 “兄弟们,给我把他的腿打断,扔下山去喂狗!出了事,张少担着!” 岗亭里另外两个保安早就摩拳擦掌,听到命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张浩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仿佛已经看到林辰被打得满地找牙,跪地求饶的场景。他甚至掏出了手机,准备录下这精彩的一幕,回头好在朋友圈里炫耀一番。 林辰坐在电动车上,甚至连脚都没有从踏板上拿下来。 就在那两个保安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身上的瞬间。 “住手!” 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断喝,从一号别墅的方向传来。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 那两个前冲的保安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墙壁挡在面前,身体一僵,竟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得体管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板挺得笔直的老者,正快步走来。他步伐稳健,龙行虎步,明明是六十多岁的年纪,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正是云顶一号别墅的总管家,魏方中。 魏方中年轻时曾在中枢警卫局服役,是真正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后来退役,被李家老爷子请来,管理云顶山这处最重要的产业,几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 ------------ 第二十六章 狗仗人势,掌嘴立威 “魏……魏管家?”王强看到来人,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您怎么亲自出来了?这家伙冒充咱们云顶山的业主,还说自己住一号别墅,哈哈,简直是个白痴,放心,我马上就处理好,不会影响到您的。” 张浩也收起了手机,眉头微皱。魏方中在云顶山地位特殊,即便是他父亲见到了,也要客客气气地喊一声“魏叔”。 魏方中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林辰面前,在所有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对着这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先生,老奴来迟,让您受惊了。” 他的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仿佛林辰不是一个外卖员,而是驾临此地的帝王。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王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张浩更是如遭雷击,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林先生? 魏方中竟然称呼一个送外卖的为“林先生”?还用上了“老奴”这种自称? 这世界是疯了吗? 林辰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目光扫过王强和张浩,最终落在魏方中身上。 魏方中心领神会,他缓缓直起身,当他再转向王强时,那张原本恭敬的脸,已经变得如万年寒冰般冷冽。 “王强。” “在……在!魏管家!”王强吓得一个哆嗦,双腿筛糠似的抖了起来。 “刚才林先生说了,他住一号别墅,对吗?” “我……我……”王强“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制服,“魏管家,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这位林先生说的都是真的啊!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狗眼看人低!” “你不是有眼不识泰山。”魏方中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是狗仗人势,欺软怕硬。”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浩,后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魏方中没有再理会王强,而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对讲机,语气森然。 “安保部,立刻派人过来,把王强和他那两个同伙,给我扔出云顶山。” “另外,通知人事部,这三个人,永不录用。同时向江城所有安保公司发布通告,谁敢用他们,就是与我李家为敌。” 寥寥几句话,便宣判了王强三人的社会性死亡。 王强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两个保安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连磕头求饶。 很快,一队巡逻的保安开着电瓶车赶到,不由分说地将三人架起来,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处理完这几只苍蝇,魏方中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张浩身上。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道:“魏爷爷,这……这是个误会,我不知道他是您的贵客……” “张少。”魏方中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冰冷,“林先生,是李家最尊贵的客人,是连家主都要以礼相待的恩人。你刚才,想对他做什么?” “我……”张浩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想起了自己刚才那些嚣张的话,想起了自己还想动手打断林辰的腿,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要是得罪了李家,别说他,就是他爹,甚至整个张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魏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张浩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对着林辰的方向就想下跪。 “不必了。”林辰的声音淡淡传来,“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浩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 “掌嘴三十,自己动手。” 张浩浑身一颤,他看向魏方中,眼神里带着一丝求助。 魏方中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张浩知道,今天这顿打,是逃不掉了。自己动手,总比让别人动手来得体面。 他咬了咬牙,抬起手,对着自己那张还算英俊的脸,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响。 “一!” “啪!” “二!” 张浩一边打,一边自己计数,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每一巴掌都用上了十足的力气。 很快,他那张脸就肿成了猪头,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周围偶尔有豪车经过,车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情。堂堂张家二少,竟然在云顶山门口自扇耳光?这是什么情况? 当第三十下打完,张浩已经站立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 “林……林先生,三十下,打完了……”他口齿不清地说道。 林辰看都没看他,只是对魏方中说了一句:“开门。” “是,林先生。”魏方中对着岗亭的对讲机吩咐了一声,那扇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厚重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林辰拧动电门,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在一众豪车车主和张浩那屈辱、怨毒的目光中,不紧不慢地驶入了云顶山别墅区。 魏方中迈开步子,不远不近地跟在电动车旁边,那姿态,像极了古代陪同帝王出巡的近侍。 “张少,林先生心胸宽广,不与你计较。”魏方中路过张浩身边时,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张浩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看着那道黄色的背影和那辆骚红色的迈凯伦,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了一块足以让整个张家都粉身碎骨的铁板。 …… 云顶一号别墅,堪称一座矗立于云端之上的宫殿。 占地数千平米,自带停机坪、高尔夫球场和露天泳池,建筑风格融合了古典与现代,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极致的奢华。 当林辰骑着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停在别墅主楼那堪比五星级酒店大堂的门口时,强烈的反差感达到了顶峰。 门口,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佣和保镖早已列队等候,看到魏方中陪着林辰过来,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欢迎林先生回家!” 声音整齐划一,气势十足。 ------------ 第二十七章 故友之托,病因诡谲 林辰下了车,将车钥匙拔下来揣进兜里,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不是来了一座宫殿,而是回了城中村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 “林先生,大小姐已经吩咐过了,这里的一切,您都可以随意使用。”魏方中恭敬地说道,“您的起居,由我亲自负责。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 林辰点了点头,迈步走进别墅。 内部的装潢更是金碧辉煌,脚下是整块的汉白玉地板,头顶是璀璨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的,随便一幅都是价值连城的名家真迹。 “大小姐知道您喜静,所以特地将这栋别墅清空了,所有的佣人也都经过了严格的筛选和培训,保证不会打扰到您。”魏方中跟在身后,亦步亦趋地介绍着。 林辰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大半个江城,云雾在脚下缭绕,确有几分人间仙境的意味。 这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了数倍不止,确实是个不错的休养之地。 “林先生,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是全别墅视野最好的一间套房。”魏方中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您是先休息,还是先用餐?厨房已经备好了最新鲜的食材,中西餐的顶级厨师也已待命。” 林辰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给我煮碗面就行。” “啊?”魏方中愣住了。 “清汤面,多放点葱花。”林辰补充道。 魏方中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是,林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快步离去,心中对这位林先生的敬畏又深了几分。身居云端宫殿,却心念一碗素面。这等心境,已非凡人所能揣度。 林辰独自一人在空旷的大厅里踱步,他打量着这里的每一件陈设,眼神平静。 三年前,为了给刘婉治病,他散尽家财,甘愿沉沦。 三年后,他重回云端,这些曾经遥不可及的浮华,如今对他而言,却与路边的尘土无异。 就在这时,魏方中去而复返,神情比刚才更加恭敬。 “林先生,家主……前来拜访,正在门外等候。” 李昊龙来了。 这位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执掌着江城经济命脉的商界枭雄,此刻正像一个即将觐见老师的小学生,恭恭敬敬地站在别墅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礼盒的保镖,那些盒子里装的,随便一件都是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奇珍异宝。 “让他进来吧。”林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魏方中躬身应是,快步走到门口,亲自为李昊龙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紫檀木门。 “家主,林先生请您进去。” 李昊龙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手工定制西装,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当他看到那个正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窗外风景的年轻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感激,有敬畏,更有发自内心的折服。 “林先生!”李昊龙快步上前,对着林辰深深一躬,“昊龙冒昧来访,还望先生恕罪。” 他的姿态,比在公司面对那些手握重权的政要时,还要谦卑。 “坐。”林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李昊龙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的沙发边,腰杆挺得笔直。 “林先生救命之恩,李家没齿难忘。”李昊龙挥了挥手,让保镖将那些礼盒呈了上来,“这些薄礼,不成敬意,只是昊龙的一点心意。” 林辰的目光扫过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甚至都懒得打开看一眼。 “东西拿回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些。” 李昊龙心中一凛,连忙道:“是是是,昊龙唐突了。林先生高义,岂是这些俗物可以衡量的。”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有事就说。”林辰看穿了他的心思。 李昊龙叹了口气,站起身,再次对着林辰一躬到底。 “林先生,昊龙此次前来,除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还有一事相求。” “我有一位生死之交,名叫纪成明。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他如今是江城大学的校长,也是国内著名的历史学泰斗。” “纪校长?”林辰想起了白天在标本库遇到的那个钱钟明,看来这江城大学,还真是藏龙卧虎。 “正是。”李昊龙的脸上浮现出沉痛之色,“老纪他……就一个独生女儿,名叫纪筱晴,今年刚满十八岁,聪慧可人,原本是准备出国留学的。” “可就在半个月前,筱晴这孩子,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哦?”林辰来了些兴趣。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精神萎靡,家里人都以为是小姑娘学习压力大,没太在意。可后来,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开始整日嗜睡,不愿与人交流,身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李昊龙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老纪急了,带着孩子跑遍了江城乃至全国所有的大医院,请了无数专家会诊,西医做了全身检查,查不出任何问题。中医也请了国手圣医,都说是气血两亏,邪气入体,可开了无数名贵的补药,灌下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半点效果。” “就在三天前,筱晴彻底陷入了昏迷,不吃不喝,全靠输液吊着一条命。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说这孩子……恐怕撑不过这个星期了。” 说到这里,李昊龙这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枭雄,眼圈竟也红了,两家的交情可见一斑。 “老纪他这几天,头发都全白了。他一生清廉,两袖清风,从不求人。可为了女儿,昨天晚上,他跪在了我面前……” “我听紫嫣说了您在会展中心起死回生的神迹,便斗胆向他推荐了您。老纪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所以,昊龙今日厚颜前来,恳请林先生……能出手救救那可怜的孩子!” 说完,李昊龙竟双膝一软,真的要跪下去。 ------------ 第二十八章 故人相见,道左相逢 林辰眉头微皱,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他的膝盖,让他怎么也跪不下去。 “我说了,我不喜欢别人跪我。” 李昊龙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扶起,心中对林辰的敬畏更是达到了顶点。 林辰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并非什么烂好人,天下可怜人多了,他救不过来。 但李家,对他有恩。 李紫嫣帮他注册公司,替他解决赵家的麻烦,对他百般恭敬,有求必应。这份人情,他得还。 李昊龙求的,不是他林辰,而是李家欠下的救命之恩。这个人情,他不能不给。 “在哪?”林辰淡淡地开口。 李昊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他听懂了,林辰这是答应了! “在……在城西的香樟园别墅区!离这里不远!”李昊龙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马上带您过去!” “魏叔!备车!快!” “不必了。”林辰摆了摆手,指了指门口停着的那辆破旧电动车,“我骑我的车去。” 李昊龙:“……” 魏方中:“……” 两人再次被林辰这不按常理出牌的风格给弄得哭笑不得。 最终,还是李昊龙亲自开着他那辆价值千万的劳斯莱斯库里南,以一种随时准备龟速行驶的姿态,跟在林辰的电动车后面。 一辆破电瓶车,一辆顶级豪车。 这诡异的组合,再次出现在了江城的街道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以为是哪家剧组在拍什么魔幻现实主义的电影。 …… 香樟园别墅区。 这里的环境虽然比不上云顶山,但也算是江城顶级的富人区了。 纪成明的别墅,是一栋带着浓郁书卷气息的中式庭院,院子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几丛翠竹,一方池塘,显得清幽雅致。 此刻,这栋清雅的庭院,却被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和绝望所笼罩。 林辰和李昊龙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的老者,正焦急地在院子里踱步。 正是纪成明。 “老李!”纪成明看到李昊龙,像是看到了救星,快步迎了上来。当他的目光落在李昊龙身后那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身上时,不由得愣住了。 “老纪,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林神医!”李昊龙连忙介绍。 纪成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他想象中的神医,就算不是仙风道骨,也该是气度不凡。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比他学校里那些刚毕业的学生还要普通。 但事到如今,任何一丝希望他都不能放过。 “林……林先生,久仰大名,快请进!”纪成明强打起精神,将两人迎了进去。 别墅内的陈设同样简单朴素,最大的装饰,就是那一面墙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古籍。 一股淡淡的药味,从二楼的房间里飘了出来。 “林先生,小女就在楼上。”纪成明引着两人上楼,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和尴尬,“只是……今天家里还来了一位客人。” “哦?” “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介绍来的,说是从京城来的一位女神医,医术通玄,已经在楼上给筱晴看诊半个时辰了。”纪成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病急乱投医,我也是没办法了。” 李昊龙闻言,眉头微皱。 他倒不是信不过那位京城来的神医,只是怕两人起了冲突,反而耽误了林先生出手。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二楼的卧室门口。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只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纪成明正准备敲门,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个穿着白色复古长裙,身姿窈窕,气质清冷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一张素净而绝美的脸。她的美,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艳丽,而是一种如同空谷幽兰般,带着疏离和淡漠的美。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千年寒水,不带丝毫波澜。 当她的目光,扫过纪成明和李昊龙,最终落在林辰身上时。 那潭千年寒水,终于起了一丝涟漪。 她的瞳孔,微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而林辰,在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也同样愣住了。 他那双看透了世间万物,连面对半步药王都未曾有过丝毫波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抹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有惊讶,有怀念,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忌惮。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门槛,静静地对视着。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昊龙和纪成明都能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诡异气场。 最终,还是那个女人先开了口。 她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清冷,空灵,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 “师弟。” “好久不见。” 师弟。 这两个字从女人的红唇中吐出,轻飘飘的,却像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李昊龙和纪成明的心头。 他们两人,一个是商界枭雄,一个是学界泰斗,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瞬间就品出了这其中的惊涛骇浪。 林先生竟然和这位京城来的女神医,是同门! 而且,听这称呼,这位女神医,还是林先生的师姐! 这究竟是何等神秘的师门,才能培养出两位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林辰的眼神恢复了平静,他看着眼前的女人,嘴角扯动了一下,似笑非笑。 “秦婉清。” 他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倒是希望,永远不见。” 秦婉清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怎么,做了三年的缩头乌龟,现在终于敢出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话里的刺,却足以扎得人鲜血淋漓,“师父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他最看重的关门弟子,如今沦落到穿着这身衣服,给凡夫俗子送外卖,不知会作何感想。” 她上下打量着林辰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黄色外卖服,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一种纯粹的、居高临下的漠然。 仿佛在看一件与自己再无关系的陈年旧物。 ------------ 第二十九章 离魂症?中蛊! “我的事,与你无关,也与他无关。”林辰的语气冷了下来,“让开,我要看病人。” “病人?”秦婉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也会看病了?” “三年前,你为了一个女子,叛出师门,自废一半修为,连师父赐下的‘青囊宝箓’都弃之如敝履。现在的你,还剩下几分当年的本事?” 她的话,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李昊龙和纪成明耳边炸响。 叛出师门?自废修为?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强大如神魔般的林先生,竟然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而那个女子又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林先生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 “我再说一遍,让开。”林辰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寒意。 他不想在这里,和这个女人纠缠过去的是非。 秦婉清却寸步不让,她侧过身,露出身后躺在床上,面无血色,如同睡美人般的纪筱晴。 “病人的情况,我已经看过了。”她淡淡地说道,“是极为罕见的‘离魂症’,三魂七魄中的命魂,被人用邪术勾走了一缕,所以才会日渐消瘦,陷入沉睡。” 纪成明闻言,大惊失色:“离魂症?邪术?这……这怎么可能!筱晴她平时与人为善,从不与人结怨啊!” “人心隔肚皮。”秦婉清的目光扫过纪成明,“有时候,最深的怨毒,往往来自于最亲近之人的嫉妒。”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林辰。 “我已经用师门秘法‘七星锁魂阵’,暂时稳住了她剩下的魂魄。接下来,只需要找到那一缕被勾走的命魂,将其引回,便可痊癒。” 她看着林辰,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这件事,我已经有了眉目,不劳师弟你费心了。” “你,可以走了。” 她这是在下逐客令。 当着李昊龙和纪成明的面,毫不留情地驱赶林辰。 纪成明和李昊龙的脸色都变得极为尴尬,两人站在中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是吗?”林辰忽然笑了。 他绕过秦婉清,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纪筱晴。 女孩的呼吸很微弱,胸口几乎没有起伏,手腕上连接着输液管,一张原本应该充满青春活力的脸,此刻却白得像一张纸。 在她的眉心、心口、丹田等七处要穴上,插着七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隐隐形成一个玄奥的阵法。 正是秦婉清所说的“七星锁魂阵”。 手法精妙,认穴精准,确实是得了师门的真传。 只可惜…… “七星锁魂,锁得住魂,却锁不住魄。”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秦婉清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看错了。”林辰伸出两根手指,在纪筱晴的手腕上轻轻一搭。 “她这不是离魂症。” “而是中了一种更阴毒,更罕见的蛊。” “蛊?”纪成明和李昊龙同时惊呼出声。 “没错。”林辰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这种蛊,名为‘三尸睡神蛊’。是一种以上古异虫的卵,辅以人的生辰八字和贴身之物,炼化七七四十九天而成。” “中蛊之人,不会立刻死亡。蛊虫会潜伏在人的脑干之中,慢慢吸食人的精、气、神。初期症状,就和普通的精神衰弱一样,让人嗜睡、萎靡。等到蛊虫彻底成熟,便会破脑而出,到那时,中蛊者就会在睡梦中,无声无息地变成一具只剩下空壳的干尸。” 林辰的话,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纪成明听得浑身发冷,他想起女儿这半个月来的种种异常,和林辰说的症状,竟然分毫不差! “那……那筱晴她……” “你的‘七星锁魂阵’,确实厉害,暂时护住了她的三魂。但那蛊虫属阴,归于七魄。你这阵法,不仅没能压制住蛊虫,反而因为锁住了魂魄,断了她身体最后的生机来源,加速了蛊虫的成熟。” 林辰抬起头,看着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秦婉清,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不是在救她,你是在催她死。” “再过一个时辰,午时阳气最盛之时,蛊虫便会彻底成熟。” “到那时,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 秦婉清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林辰,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明明探查过她的气脉,绝无中蛊的迹象!师父教的‘望闻问切’四法,我每一样都做到了极致!”她不甘心地反驳。 “师父教的,是让你救人,不是让你迷信书本。”林辰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你医术是长进了,可这脑子,却越来越死板了。” “你!”秦婉清被气得胸口起伏,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先生,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纪成明已经彻底慌了神,他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了林辰,这位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才是真正的神医! “秦小姐,要不……还是让林先生试试吧?”李昊龙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劝道。 秦婉清贝齿紧咬,她看着一脸焦急的纪成明,又看了看那个神情淡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林辰,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不甘。 她不信! 她不信自己会输给这个叛出师门的师弟! “不用!”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决绝,“离魂症就是离魂症!我这就去把她那一缕命魂找回来!让你们看看,到底谁对谁错!” 说完,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林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要是现在走出这个门,一个小时后,就等着回来给你的病人收尸吧。” 秦婉清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 第三十章 师姐,你输了 秦婉清僵在门口,那只握着罗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背对着众人,没有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但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却像一座即将崩塌的雪山,充满了决绝与挣扎。 “林先生,这……”纪成明急得满头大汗,看看床上的女儿,又看看门口的秦婉清,一时间手足无措。 李昊龙也是一脸凝重,他走到林辰身边,压低了声音:“林先生,这位秦小姐,毕竟是您的师姐……” “庸医杀人,与师门无关。”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门口的秦婉清,身体猛地一颤。 她缓缓转过身,那张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冰冷的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羞辱、愤怒与不甘的复杂神色。 “林辰!”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说我错了,拿出证据来!” “好啊。”林辰的回答,简单干脆。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一碗清水,里面泡着几根棉签。那是之前给纪筱晴擦拭嘴唇用的。 林辰随手拿起一根,在清水里蘸了蘸,然后,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将那根湿润的棉签,轻轻点在了纪筱晴的眉心。 正是秦婉清“七星锁魂阵”第一针所刺的印堂穴。 “装神弄鬼!”秦婉清冷笑,她不信林辰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冷笑便彻底凝固了。 只见纪筱晴那光洁的眉心处,皮肤之下,竟缓缓浮现出一条比发丝还细的黑色丝线。 那黑线仿佛是活物,在皮下扭曲、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虽然只出现了一瞬,便又隐没不见,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这是什么东西!”纪成明吓得连连后退,脸色惨白。 李昊龙也是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看到了吗?”林辰将棉签随手扔进垃圾桶,目光平静地看着秦婉清,“离魂症,可不会在人脑子里长虫子。” 秦婉清呆呆地看着纪筱晴的眉心,又看了看林辰,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事实,就摆在眼前。 她引以为傲的诊断,她深信不疑的师门秘法,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错了。 错得离谱。 而这一错,险些害死一条无辜的性命。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羞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时间不多了。”林辰没有再看她,他的声音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李总,纪校长,你们先出去。” “可……”纪成明还是不放心。 “想让她活,就出去。”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李昊龙当机立断,拉着还有些犹豫的纪成明就往外走:“老纪,听林先生的!” 两人快步退出了房间,并体贴地关上了门。 一时间,卧室里只剩下林辰,秦婉清和床上昏迷不醒的纪筱晴。 秦婉清依旧站在原地,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眼神空洞地看着床上的女孩。 “为什么……为什么我看不出来……”她失神地喃喃自语。 “因为你的心,乱了。”林辰头也没回,从针袋里取出了一根最长的金针,“三年前,你争强好胜,为了赢我,强行修炼师门秘法,自以为斩断了七情六欲,可以勘破医道至理。却不知,医者仁心,无情之人,如何能懂众生之苦,又如何能辨世间百邪?” 秦婉清的身体又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你的针,借我一用。”林辰没有再理会她,而是走到了那七根插在纪筱晴身上的银针前。 秦婉清下意识地想要阻止:“你做什么!七星锁魂阵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林辰已经伸出两根手指,以一种快到极致的手法,在那七根银针的针尾,依次弹过。 “嗡——” 七根银针,竟在瞬间齐齐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如同龙吟。 原本只是隐隐形成的阵法,在这一刻光芒大盛,一个由星光组成的玄奥图案,在纪筱晴身体上方浮现出来。 “你……你竟然引动了阵眼!”秦婉清彻底惊呆了。这套阵法她也只是学了皮毛,能布下已是极限,想要引动阵眼,催发阵法真正的威力,以她目前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做到! 林辰,竟然只用手指弹了七下! “阵是好阵,可惜用错了地方。”林辰淡淡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捏起自己那根金针,并指如剑,口中低喝一声。 “以我之血,敕令阳火,焚阴破邪!” 一滴殷红的血珠,从他指尖渗出,顺着金针滑落。 原本平平无奇的金针,在沾染了这滴血珠的瞬间,竟“腾”地一下,燃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股至阳至刚,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气息。 秦婉清看得目瞪口呆。 以血为引,燃动三昧真火! 这……这是师门典籍中记载的,只有传说中修为通天的祖师爷才能施展的无上秘术! 他不是自废了一半修为吗?怎么可能…… 不等她想明白,林辰已经动了。 他手持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针,没有刺向任何穴位,而是直接点在了那“七星锁魂阵”的阵眼中央! “轰!”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为之一震。 七星锁魂阵的光芒瞬间暴涨,那股原本用来锁住魂魄的力量,在林辰的引导下,竟调转方向,化作一张天罗地网,朝着纪筱晴的脑部,狠狠地压了下去! “噗——” 床上,一直毫无声息的纪筱晴,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口乌黑腥臭的血液。 而在那口黑血之中,一条通体漆黑,形如蜈蚣,却长着一张酷似婴儿鬼脸的怪虫,正疯狂地扭动挣扎。 三尸睡神蛊! 那蛊虫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竟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重新钻回纪筱晴的七窍之中。 “想走?” 林辰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那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针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道黑烟之上。 “滋啦——” 一声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刺耳声响。 那道黑烟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瞬间灰飞烟灭。 做完这一切,林辰收回金针,金色的火焰随之熄灭。 他看了一眼床上,纪筱晴那张惨白的脸,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原本微弱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虽然人还未醒,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经脱离了危险。 林辰拔下那七根属于秦婉清的银针,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人,救回来了。”他看着依旧处在巨大震撼中,无法自拔的秦婉清,淡淡地开口。 “师姐。” “这一局,你又输了。” ------------ 第三十一章 文玩街,淘宝 秦婉清僵在原地,那张万年冰山似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惨白。 她不是输给了林辰的医术,而是输给了自己那份深入骨髓的骄傲。 三年来,她闭关苦修,自以为医道大成,心如止水,可今日方知,自己不过是筑了一座冰冷的囚牢,将自己困在其中,成了画地为牢的井底之蛙。 林辰说得对,无情之人,如何能懂众生之苦。 她连最基本的中蛊和离魂都无法分辨,险些害死一条无辜性命,还配称什么医者? “噗——” 一口心血,毫无征兆地从秦婉清口中喷出,洒在那光洁的地板上,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触目惊心。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秦小姐!” 门外的李昊龙和纪成明听到动静,急忙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都是大惊失色。 林辰却连头都未回,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呼吸已经平稳悠长的纪筱晴,伸手将她手腕上的输液管拔掉,动作干脆利落。 “以后,别再让她碰这些东西。”他对着已经彻底慌了神的纪成明说道,“阴寒入体,只会折损阳气。” “是,是!都听林先生的!”纪成明连连点头,他看着女儿恢复红润的脸颊,激动得老泪纵横,转身就要对林辰下跪。 “林先生,大恩不言谢!您救了小女,就是救了我纪家满门!从今往后,但凡您有任何差遣,我纪成明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推辞!” 林辰侧身避开,没让他跪下。“举手之劳。另外,我也只是还李总的人情。” 李昊龙心中一暖,对林辰的敬佩又深了一层。这位林先生,恩怨分明,行事自有准则,绝非凡俗之辈。 此时,秦婉清已经扶着门框,勉强站稳。她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珍珠。 她没有看林辰,而是对着纪成明深深地鞠了一躬。 “纪校长,对不起。是我学艺不精,险些酿成大错。” 这一躬,是为她的失误道歉,也压垮了她心中最后一丝骄傲。 纪成明连忙摆手:“秦小姐言重了,您也是一片好心,我……我们怎么会怪您。” 秦婉清没有再说什么,她默默地走到床头,收起那七根属于她的银针,又拿起那个被她遗忘的罗盘法器,转身便向外走去。 她的背影,依旧挺直,却多了一份说不出的萧索与落寞。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三日之后,药王山。”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 “我会去。” 说完,她便消失在了楼梯的拐角。 听到这话,林辰的眉头微微皱起。 师姐……居然知道我的事? 李昊龙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感叹:“这位秦小姐,也是一位奇女子,只可惜……” 只可惜,她遇到了林辰。 卧室里,纪筱晴眼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爸……”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哎!筱晴!你醒了!”纪成明喜极而泣,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纪筱晴有些茫然地看着周围,“爸,你的头发……” “没事,爸没事!”纪成明擦了擦眼泪,指着一旁的林辰,“筱晴,快,快谢谢这位林先生,是林先生救了你的命!” 纪筱晴的目光转向林辰,当她看到那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时,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躺着吧。”林辰开口,“你身体亏空得厉害,需要静养。我给你开个方子,让纪校长照方抓药,调理半个月,便能痊癒。” 他说着,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支笔和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副药方,递给纪成明。 纪成明如获至宝,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 “林先生,诊金……” “不必了。”林辰摆了摆手,转身便向外走。 “林先生留步!”李昊龙连忙跟上,“我送您回去。” “不用。” 林辰的回答一如既往。 李昊龙和纪成明将林辰送到楼下,眼睁睁地看着他跨上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在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中,汇入了车流。 “老李,这位林先生……真乃神人也!”纪成明看着远去的背影,由衷地感叹。 “何止是神人。”李昊龙的眼神无比复杂,“他是一条真正的潜龙。江城这片小池塘,怕是困不住他多久了。” …… 林辰骑着电动车,没有回云顶山。 药王山之约在即,他需要炼制一些丹药以备不时之需。他现在所用的鬼门九针,只是凡品,若想发挥真正的威力,还需以自身精血和天地灵物重新淬炼。 而炼丹和炼器,都需要一样东西——丹炉。 云顶山的别墅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这玩意儿。 他想了想,调转车头,朝着江城最有名的文玩古董一条街驶去。或许,能在那里淘到一个合适的。 江城文玩街,坐落在老城区的中心,青石板路,飞檐翘角,终日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里是收藏家的天堂,也是捡漏者的圣地,更是无数骗子和棒槌斗智斗勇的修罗场。 林辰穿着一身外卖服,骑着一辆破电瓶车,出现在这条街上,显得格格不入。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误入高档宴会厅的乞丐。 林辰毫不在意,他将车停在路边,缓步走进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古玩店。 店主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看到林辰进来,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盘着手里的核桃。 林辰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所谓“古董”,在他眼里,假得连工艺品都算不上。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店铺最角落的一个货架底层。 那里,放着一个布满灰尘和铜锈,看起来像是从哪个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三足小鼎。 那小鼎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古朴,鼎身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云纹,其中两条腿还断了一条,用一块破木头勉强支撑着,看起来凄惨无比。 但在林辰的灵视之下,这尊破鼎的内部,却蕴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火系灵气。虽然微弱,但质地极为精纯。 这东西不是凡铁,而是由一种名为“赤阳铜”的灵材打造而成。用来当做临时丹炉,再合适不过。 “老板,这个怎么卖?”林辰指了指那个破鼎。 ------------ 第三十二章 怀璧其罪起风波 听到声音,山羊胡老板这才抬起眼,顺着林辰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角落,将那破鼎拿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小兄弟,好眼力啊。”他煞有介事地说道,“这可是个宝贝,传说是前朝宫里炼丹的香炉,叫‘九转乾坤炉’。你看这包浆,这锈色,没个三五百年,出不来这效果。” 林辰心中好笑,这东西顶多算个清末民初的仿品,还“九转乾坤炉”,他怎么不说叫“太上老君炼丹炉”。 “开个价吧。”林辰懒得跟他废话。 山羊胡老板伸出五根手指头:“看你也是个有缘人,一口价,五万。” 林辰转身就走。 “哎哎哎!小兄弟别走啊!”山羊胡老板急了,连忙拉住他,“价格好商量嘛!你说个数!” 林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山羊胡老板试探着问。 林辰摇了摇头。 “一千?”山羊胡老板的脸垮了下来。 林辰依旧摇头。 “不……不会是一百吧?”山羊胡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兄弟,你这是来买古董,还是来买白菜的?” “一百,不能再多了。”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这东西,当废铜卖,也就值这个价。” 山羊胡老板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他这鼎确实不值钱,成本最多也就五十,还想着蒙个冤大头的,没想到碰上个硬茬。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成交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板,你这破炉子,本少爷要了!十万!”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保镖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江城有名的二世祖,烽火集团的少东家,冯天宇。 这冯天宇在江城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横行霸道,看上的东西,不管是谁的,都要抢到手。 他刚才在门口,正好看到了林辰和老板讨价还价的一幕。他压根不认识这破鼎是什么东西,但他就是见不得林辰那副穷酸样。一个送外卖的,也配来文玩街淘宝? 他就是要用钱,把这个外卖员的脸狠狠地踩在脚下。 “十万?”山羊胡老板一听,眼睛都直了,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哎哟,原来是冯少!您大驾光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您看上了这宝贝?您可真是好眼光!” 他一边说,一边就要把手里的破鼎递给冯天宇。 “等等。”林辰的声音不大,却让山羊胡老板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东西,是我先看上的。”林辰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 山羊胡老板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他看了看财大气粗的冯天宇,又看了看一身外卖服的林辰,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 “什么先来后到?”他把脸一板,换上了一副鄙夷的神情,“你出得起价吗?一百块钱也想买古董?真是笑话!赶紧滚蛋,别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 冯天宇抱着胳膊,一脸戏谑地看着林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听到了吗?穷鬼。”他用手指了指林辰,“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现在,拿着你那一百块钱,滚出去,还能保住你那两条狗腿。” 林辰没有理会他,只是看着山羊胡老板,淡淡地开口:“你确定,要把它卖给他?” “废话!不卖给冯少,难道卖给你这个穷光蛋吗?”山羊胡老板一脸的不耐烦。 “你会后悔的。”林辰摇了摇头。 “后悔?哈哈哈哈!”冯天宇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本少爷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后悔这两个字!老板,把东西给我包起来!” “好嘞!”山羊胡老板喜滋滋地应着,找了个锦盒,就要把破鼎装进去。 就在他的手碰到锦盒的瞬间,异变突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尊本就断了一条腿的三足破鼎,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富贵,剩下的两条腿,竟也齐齐断裂。整个鼎身“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碎成了好几块。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山羊胡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大脑一片空白。 冯天宇脸上的戏谑也凝固了,他指着地上的碎片,又指了指林辰,怒吼道:“你……是你搞的鬼!” 林辰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碰。” “放屁!就是你!一定是你用了什么妖法!”冯天宇气急败坏,“你他妈敢弄坏本少爷看上的东西!来人!给我把他抓起来!打断他的手脚!”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狞笑一声,立刻如狼似虎地朝着林辰扑了过来。 山羊胡老板也反应了过来,他看着地上那堆价值瞬间归零的碎片,心疼得直滴血。十万块啊!就这么飞了!他也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林辰身上。 “对!就是他!他赔不起钱,就故意弄坏了东西!大家快来看啊!有小偷来砸店了!”他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一时间,店里店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对着林辰指指点点。 “一个送外卖的,也敢来文玩街闹事?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得罪了冯少,这小子今天怕是走不出这条街了。” “活该!没钱还学人家淘宝,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面对千夫所指,面对两个气势汹汹的保镖,林辰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就在那两个保镖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身上的瞬间。 “住手!” 一声中气十足的断喝,从人群外传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让那两个保镖的动作,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一身藏青色对襟唐装,身材清瘦,面容儒雅,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分开人群,缓步走来。 他身后跟着一个扎着马尾,穿着牛仔裤白T恤,看起来机灵俏皮的小姑娘。 男人一出现,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店主和老主顾,都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楚老板来了!” “楚先生好!” 显然,这个男人在这条街上,有着不低的地位。 冯天宇看到来人,也皱了皱眉,收敛了几分嚣张。 “楚怀江,我当是谁呢。怎么,这事你也要管?”冯天宇的语气有些不善。 ------------ 第三十三章 故友重逢道玄机 被称作楚怀江的男人没有理冯天宇,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那个穿着外卖服,身处漩涡中心,却依旧神情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当他看清那张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充满了震惊、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身旁的小姑娘也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眨了眨大眼睛。 “哥,你认识那个外卖小哥?” 楚怀江没有回答,死死地盯着林辰,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林……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一种生怕认错人的小心翼翼。 林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楚怀江。 他少年时最好的兄弟,也是唯一的朋友。 当年他家道中落,父母失踪,所有亲戚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只有楚怀江,还偷偷地接济他,陪他度过了那段最黑暗的时光。 后来,林辰被师父带走,两人便断了联系。 一别,已是五年。 林辰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的心,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看着楚怀江,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五年未有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怀江,好久不见。” 真的是他! 楚怀江眼圈一红,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个箭步冲上前,狠狠地给了林辰一个熊抱。 “你小子!这五年死哪儿去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已经……”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拳头在林辰的后背上捶了两下。 周围所有人都看傻了。 文玩街大名鼎鼎,眼高于顶的“玉面小郎君”楚怀江,竟然和一个送外卖的称兄道弟,还激动成这样?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冯天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脸上。 “哥,你们认识啊?”那个俏皮的小姑娘也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林辰,“他就是你经常念叨的那个……林辰哥?” “对!就是他!”楚怀江放开林辰,拉着他上下打量,脸上的喜悦溢于言表。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沉,转头看向冯天宇,那儒雅随和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冯天宇,刚才,你想对我兄弟做什么?” 楚怀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让冯天宇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外卖员,竟然是楚怀江的兄弟。 楚怀江在江城,虽然不像冯家那般财雄势大,但在这文玩古董界,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再加上师从京城一位国宝级的鉴定大师,眼力毒辣,人脉极广,就连自己父亲都要卖他几分薄面。 “误会,楚哥,这都是误会!”冯天宇的冷汗下来了,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不知道这位……这位林哥是您的朋友。” “误会?”楚怀江冷笑一声,“我刚才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你想打断我兄弟的腿?” “我……”冯天宇语塞,求助似的看向山羊胡老板。 山羊胡老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他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哥,您看,这事儿……怎么才能了?”冯天宇知道今天碰上了硬茬,只能放低姿态。 楚怀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带着询问。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地上那堆破碎的铜片上。 “东西,是我弄坏的。”他淡淡地开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怀江也是一怔:“林辰,你……” “一码归一码。”林辰看着山羊胡老板,“这鼎,我照价赔偿。” 冯天宇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他以为林辰是怕了,想花钱了事。 “赔?你怎么赔?这可是前朝的宝贝,价值十万!你一个送外卖的,赔得起吗?”他讥笑道。 林辰没有理他,只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递到山羊胡老板面前。 “你仔细看看,这鼎的内壁上,刻的是什么?” 山羊胡老板将信将疑地接过碎片,凑到眼前一看,只见那铜锈斑驳的内壁上,竟刻着一行细小的,几乎无法辨认的英文字母。 “Made in……Qingdao?”山羊胡老板下意识地念了出来。 念完,他自己都傻了。 青岛制造?前朝的宫廷宝贝,怎么可能是青岛制造?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紧接着,哄堂大笑声,响彻了整条街。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青岛制造的古董!” “这老板也太黑了,拿个现代工艺品当宝贝卖,还敢要价十万?” “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山羊胡老板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恨不得当场去世。 冯天宇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花十万块买“青岛制造”的超级大冤种。 “这……这是仿品!对,是高仿!”山羊胡老板还在嘴硬。 “仿品?”林辰摇了摇头,指着碎片上的一处,“你再看看这铜锈,颜色发绿,质地疏松,用指甲都能刮下来。真正的古铜锈,是蓝中带绿,坚硬如石。你这锈,是用硫酸和氨水,泡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吧?味道这么大,也不怕把自己熏死。” 林辰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山羊胡老板的心口。 他说的,竟然分毫不差!这做旧的手法,是他从一个老骗子那里学来的独门秘方,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被一个年轻人一眼看穿! 周围的行家们一听,也纷纷点头。 “没错,这小子说得对!这锈色一看就是化学做出来的,假得不能再假了!” “这老板心太黑了,这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啊!” 山羊胡老板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楚怀江看着林辰,眼中异彩连连。他知道林辰从小就聪明,没想到几年不见,竟有了这等惊人的眼力。 “冯天宇。”楚怀江的目光再次转向冯天宇,“现在,你还觉得我兄弟赔不起吗?” 冯天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知道自己今天这人是丢到家了。 “哼!”他冷哼一声,不敢再多说一句,带着两个保镖,灰溜溜地挤出人群,狼狈而逃。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 第三十四章 镇魂木 “林辰,你什么时候学的鉴定?连我都差点被那老小子给蒙了。”楚怀江拉着林辰,好奇地问道。 “随便看看书就会了。”林辰随口答道。 他弯腰,将地上那些“青岛制造”的碎片,一片一片地捡了起来。 “哥,这堆破铜烂铁你捡它干嘛呀?”楚怀江身后的那个小姑娘,也就是他的堂妹楚灵儿,不解地问道。 “一百块买的,不能浪费。”林辰将碎片用报纸包好,揣进兜里。 楚怀江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这脾气,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走,别在这儿待着了,去我店里,咱哥俩好好喝一杯!”楚怀江不由分说,拉着林辰就走。 楚怀江的店,就在文玩街的尽头,名叫“怀玉阁”。 那是一座古色古香的两层小楼,门面不大,却极为雅致。一进门,便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茶香,让人心神宁静。 店里陈设的,都是真正的古玩玉器,件件精品,价值不菲。 楚怀江将林辰引到二楼的茶室,亲自为他泡上了一壶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说吧,你小子,这五年到底去哪儿了?”楚怀江给他倒上茶,开门见山地问道。 “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学了点东西。”林辰端起茶杯,闻了闻茶香。 “学东西?学送外卖吗?”楚怀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现在回来了,就别干那个了。来我这儿,我这怀玉阁,分你一半!” 林辰心中一暖,摇了摇头:“不用,我现在这样,挺好。” 楚怀江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知道林辰的性子,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哥,你们别光顾着聊天呀。”楚灵儿端着一盘精致的茶点走了进来,“林辰哥,你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一眼看出那破炉子是假的?太神了吧!” 林辰笑了笑,没说话。 楚怀江叹了口气,从旁边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由黄花梨木制成的盒子,放到了林辰面前。 “林辰,既然你也懂鉴定的话,正好,帮我掌掌眼。” 他打开盒子,里面铺着一层厚厚的明黄色锦缎,锦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截约莫一尺来长,手臂粗细的黑色木头。 那木头通体漆黑,质地坚硬,表面布满了天然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就像一截被雷劈过的焦木。 “这是什么?”林辰问道。 “我也不知道。”楚怀江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东西,是我半个月前,从一个关外的老客手里收来的。当时只觉得它木质奇特,坚逾钢铁,水火不侵,便花大价钱买了下来。” “可自从它到了我店里,就怪事不断。” “怪事?” “嗯。”楚怀江点了点头,“先是店里养的那些名贵花草,一夜之间全部枯死。然后是晚上,店里明明没人,却总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的哭声和叹息声。守夜的保安,被吓得换了好几个。” 楚灵儿也凑了过来,小声地补充道:“哥,不止呢,我好几次都感觉,这木头好像在自己动,还会发光呢!就是那种……黑色的光!” 楚怀江瞪了她一眼:“别胡说八道。” 他虽然嘴上呵斥,但眼神里的忧虑却做不了假。 “我请了不少所谓的‘大师’来看,有说我这儿风水不对的,有说我这是撞了邪的,骗了我不少钱,却一点用都没有。”楚怀江苦笑道,“林辰,你刚才在店里那一眼,比我这十几年见过的所有专家都厉害。你帮我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林辰没有立刻上手,只是将目光投了过去。 在普通人眼里,那只是一截平平无奇的焦木。 但在他的灵视之下,那截黑木的内部,却盘踞着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 那不是死气,也不是邪气。而是一种……充满了无尽怨念和不甘的魂力。 林辰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他伸出手,在那截黑木上轻轻抚过。 “这不是木头。”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是一截……镇魂木。” “镇魂木?” 楚怀江和楚灵儿同时惊呼出声,两人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楚灵儿更是吓得直接躲到了楚怀江的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惊恐地看着桌上那截平平无奇的焦木。 “林辰,你……你没开玩笑吧?”楚怀江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混迹古玩行当十几年,什么邪门的东西没见过,可“镇魂木”这种只存在于志怪小说里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林辰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指着那截黑木,“这东西,本身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木,名为‘雷击养神木’,生于极阴之地,千年方可成材。但它被人用极其歹毒的邪术炼化过。” “炼化?” “对。邪修以至少一百个死于非命,怨气极重之人的生魂,强行打入这阴沉木中,以秘法日夜祭炼,让无数魂魄在其中相互吞噬、撕咬,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股精纯无比的魂力。这,就是镇魂木。”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可听在楚怀江兄妹耳中,却不亚于九幽之下的魔音,让他们从头皮一直凉到脚后跟。 上百个枉死之人的魂魄! 他们无法想象,这截看起来不起眼的木头里,竟然囚禁着如此恐怖的东西。 “所以,店里那些枯死的话,还有那些哭声……”楚怀江想起了店里发生的种种怪事,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冒。 “那是被囚禁的残魂,在无意识地泄露怨气。”林辰解释道,“这东西,对活人无益,对死物,却是大凶。你店里那些花草,就是被它的怨气冲死的。至于你听到的哭声,那是无数魂魄在木中挣扎的哀嚎。” “哥!快!快把它扔了!”楚灵儿吓得小脸煞白,连连摆手。 “扔?”林辰摇了摇头,“扔了也没用。这东西已经和你这‘怀玉阁’的气场连在了一起,就算你把它扔到太平洋,它所携带的怨气,也足以让你这里在三年之内,变成寸草不生的绝地。到时候,别说做生意,就是住在这里的人,轻则大病缠身,重则家破人亡。” 楚怀江听得冷汗直流,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花大价钱收来的“宝贝”,竟然是个足以毁家灭门的催命符。 “林辰,那……那现在该怎么办?你一定要帮帮我!”楚怀江抓着林辰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第三十五章 贺寿礼,养神木 “办法倒是有。”林辰沉吟片刻,“我可以净化它,超度里面的亡魂。只是需要一些材料。” “什么材料?你尽管说!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林辰看他那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没那么夸张。” 他指了指自己兜里用报纸包着的那堆“青岛制造”的铜片:“这个,就够了。” 楚怀江和楚灵儿都愣住了。 用一堆破铜烂铁,去净化囚禁着上百个怨魂的镇魂木? 这听起来,比镇魂木本身还要玄乎。 林辰没有解释,他让楚怀江找来一个炭炉,一支全新的毛笔,还有一个盛着清水的白瓷碗。 他将那些铜片扔进炭炉,没用任何助燃的东西,只是并指如剑,对着炉底轻轻一点。 “嗡——” 一缕淡金色的气焰,从他指尖弹出,落入炭炉。炉内的温度,在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那些坚硬的铜片连一秒钟都没撑住,就化作了一滩金红色的铜水,在炉中翻滚。 楚怀江兄妹俩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什么手段?徒手炼钢吗? 林辰神情专注,他咬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殷红的血珠滴入那碗清水之中。清水瞬间沸腾,化作一片血色的雾气。 他拿起毛笔,在那血雾中一蘸,随即又探入炭炉,笔尖裹挟着滚烫的铜水,在那截黑色的镇魂木上,龙飞凤舞地游走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下笔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金色符文,在镇魂木的表面浮现,彼此勾连,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散发着煌煌神威的超度法阵。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破!” 随着林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手中的毛笔,轻轻点在了法阵的中央。 “轰!” 整个茶室,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涤荡了一遍。 那截镇魂木上,金光大盛!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从木中疯狂地涌出,在半空中发出一阵阵凄厉的嘶嚎,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 但那些黑雾刚一接触到金色的符文,便如同积雪遇到了烈阳,瞬间消融净化,化作点点光屑,消散于无形。 隐约间,楚怀江和楚灵儿仿佛听到了一声声解脱的叹息和感激的低语。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黑雾散尽,镇魂木上的金色符文也渐渐隐去。 奇迹,发生了。 那截原本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焦木,此刻竟褪去了所有的黑色,露出了它本来的面貌。 那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紫檀色,木质细腻,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宛如龙鳞凤羽,玄妙无比。一股清幽、沉静、让人心旷神怡的异香,从木中散发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茶室。 楚怀江只是闻了一口,就觉得这几天因为怪事而烦躁不安的心神,瞬间宁静了下来,连日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这……这是……”楚怀江看着眼前这截脱胎换骨的木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林辰将那截木头拿了起来,入手温润,沉重如铁,“千年雷击养神木。生于深山,受天地精华,又经天雷淬炼,伐阴破邪,聚阳生机,是不可多得的养神圣品。只是被邪术蒙蔽了本性,才变成了害人的镇魂木。” 楚怀江看着林辰,又看了看手中这截价值连城的“雷击养神木”,心中百感交集。 稍许,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和懊恼:“唉,都怪我。为了找这东西,搞得焦头烂额,差点连正事都给忘了。” “正事?” “我爷爷,明天八十大寿。”楚怀江揉了揉眉心,“老爷子一辈子不好金玉,就喜欢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尤其偏爱能延年益寿的药材、灵物。我这阵子跑遍了全国,也没找到一件能让他老人家看得上眼的贺礼,眼看寿宴就在明天,我这……” 他说着,忽然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辰手中的雷击养神木。 还没等他开口,林辰便将那截木头,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送给老爷子当贺礼,正好。” 楚怀江一愣,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这东西是你净化回来的,理应是你的。我怎么能……” “我们是兄弟,不是吗?”林辰看着他,打断了他的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楚怀江这个七尺男儿,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林辰的脾气,也不再矫情,重重地点了点头,接过了那截沉甸甸的木头。 “好!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雷击养神木重新放回黄花梨木盒中,神情郑重无比。 “林辰,明天,你必须来!”楚怀江看着林辰,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楚怀江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我爷爷的大寿,你要是不来,我可不认你!” “对啊对啊!林辰哥,你一定要来!”楚灵儿也在一旁帮腔,大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们家寿宴可热闹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好多有意思的人!” 看着两人那热切的眼神,林辰心中一暖,笑着点了点头。 “好,我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家人般的温暖了。 或许,去凑凑热闹,也不错。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场寿宴不只有热闹。还有,狭路相逢的敌人。 …… 第二日,傍晚。 楚家大院,坐落在江城风景秀丽的东湖之畔。 这是一座占地极广的中式园林宅邸,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百年世家的底蕴。 今夜,这里张灯结彩,宾客如云。 通往楚家大院的路上,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从劳斯莱斯到宾利,从法拉利到兰博基尼,简直像一场小型的国际车展。能收到楚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请柬的,无一不是江城乃至周边省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在一众豪车之间,一辆破旧的黄色电动车,显得格外扎眼。 林辰将电动车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锁好。他今天换下了一身外卖服,穿了一套干净的休闲装,虽然不是什么名牌,但穿在他身上,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淡然气质。 他刚走到朱漆大门口,一道靓丽的身影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林辰哥!你可算来了!我哥都念叨你八百遍了!” 楚灵儿今天穿了一身粉色的定制小礼服,长发披肩,略施粉黛,像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公主。 她很自然地挽住林辰的胳膊,拉着他就往里走,完全不在意门口那些迎宾和宾客投来的惊诧目光。 “我哥在里面陪爷爷招待客人呢,让我先带你到处转转。”楚灵儿像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介绍着。 ------------ 第三十六章 楚家寿宴,狭路相逢 两人穿过前院,刚走进举办寿宴的主厅,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昨天才灰溜溜逃走的冯天宇。 他今天穿得人模狗样,一身阿玛尼高定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正陪着一个身材微胖,面容精明,浑身散发着上位者气息的中年男人,与几位宾客谈笑风生。 那中年男人,正是烽火集团的董事长,冯天宇的父亲,冯东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冯天宇一看到林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怨毒和狰狞。尤其是看到林辰身边,那个巧笑嫣然,还亲密地挽着他胳膊的楚灵儿时,他眼中的嫉妒和恨意,几乎要喷出火来。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林先生吗?”冯天宇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怎么,送外卖送到楚家的寿宴上来了?真是稀客啊。” 他故意加重了送外卖三个字,话里的讥讽和羞辱,毫不掩饰。 周围的宾客闻言,也都纷纷侧目,目光在林辰那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上扫过,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楚灵儿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讨厌的家伙。 “冯天宇!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气得小脸通红,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猫。 “我胡说?难道他不是个送外卖的吗?”冯天宇抱着胳膊,一脸的嚣张,“灵儿妹妹,你可得擦亮眼睛,别被这种社会底层的垃圾给骗了。这种人,混进咱们这种场合,八成是想偷东西,或者攀龙附凤。” 他身旁的冯东升,只是淡淡地瞥了林辰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在他看来,一个无名小卒,根本不值得他关注。他没有阻止儿子的挑衅,也是想看看,楚家会如何处理。 “你!”楚灵儿气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冯少好大的威风,我楚怀江的兄弟,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了?” 楚怀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可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 他走到林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看向冯天宇,笑容不变:“我兄弟今天是我楚家最尊贵的客人。冯少要是有意见,可以现在就离开,我楚家,不欢迎没教养的人。” 这话说得,可谓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冯家留。 冯天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冯东升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没想到楚怀江会如此强硬。 眼看气氛剑拔弩张,寿宴的主持人连忙出来打圆场,宣布吉时已到,请宾客入席,献礼祝寿。 一场冲突,暂时被压了下去。 献礼环节,宾客们争相展示着自己的财力和诚意。 “南城张家,贺楚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献上和田玉如意一柄!” “西川刘氏,祝楚老太爷松鹤长春,春秋不老!献上明代唐伯虎《松下问童子图》真迹一幅!”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贺礼,引得满堂喝彩。 轮到冯天宇时,他得意地瞥了林辰一眼,让人抬上一个巨大的锦盒。 “小侄冯天宇,祝楚爷爷日月昌明,松鹤长春!特寻来‘千年血玉观音’一尊,为楚爷爷祈福!” 锦盒打开,一尊通体血红,雕工精美的玉观音,出现在众人面前。那玉色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妖异的光泽。 “天呐!这……这是传说中的血玉啊!这么大一块,起码值个千八百万吧!” “何止!你看这玉色,红得这么纯正,怕是已经通灵了!冯少真是大手笔!” 满堂的惊叹声,让冯天宇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挑衅地看着林辰和楚怀江,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财力! 冯东升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尊血玉观音,花了他整整八百万,为的就是在今天这个场合,压过所有人,为冯家挣足面子。 紧接着,轮到了楚怀江。 他亲自捧着那个黄花梨木盒,走上前。 “孙儿怀江,祝爷爷身体康健,万寿无疆!” 他打开木盒,将那截净化过的雷击养神木,呈现在众人面前。 “孙儿寻得‘雷击养神木’一截,此木经天雷淬炼,能安神定魄,滋养生机,望爷爷喜欢。” 然而,和血玉观音引起的轰动相比,这截看起来黑不溜秋的木头,却显得有些寒酸。 “噗——”冯天宇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怀江,你不是吧?拿一截烧火棍来给楚爷爷祝寿?你是没钱了,还是被人给骗了?” “就是啊,这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 “跟冯少的血玉观音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宾客们也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都觉得楚怀江这次的贺礼,实在有些拿不出手。 楚怀江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相信林辰,正准备解释。 就在这时,主位上一直闭目养神,对之前的各种珍宝都提不起兴趣的楚老爷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略显浑浊,却异常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截雷击养神木。 “拿过来,我看看。”他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 楚怀江连忙将木盒捧了过去。 楚老爷子伸出干枯的手,在那截木头上轻轻抚过。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了震惊和狂喜的神色。 “好!好东西!好东西啊!”他连说三个好,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怀江,你这次,给爷爷送来了一份天大的礼!”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想到,楚老爷子竟然对这截烧火棍评价如此之高! 冯天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长衫,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大师,从冯家的席位上站了起来。 “楚老且慢!”他捋着山羊胡,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木虽奇,但煞气未除,恐有伤身之虞。依贫道看,远不如冯少的血玉观音,灵气充沛,宝光四射,才是真正的延年增寿之宝。” 这“大师”,是冯家花重金养着的供奉,最擅长见风使舵,颠倒黑白。 他的话让刚刚有些动摇的宾客,又开始怀疑起来。 楚怀江气得正要反驳,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辰,却忽然站了起来。 他缓步走到那尊血玉观音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血玉观音?”林辰的声音很淡,“我看叫催命观音才更贴切。” 一言既出,满座皆惊! ------------ 第三十七章 一指断玉,宗师之威 “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那山羊胡大师脸色一变,厉声喝道,“你懂什么!此乃千年血玉,汇聚天地精华,你竟敢污蔑它是催命观音?简直是信口雌黄!” 冯天宇也找到了发泄口,指着林辰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送外卖的,也敢在这里装神弄鬼!我看你就是嫉妒!嫉妒我送的礼比你们那根破木头好!” 冯东升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林辰,眼中闪过一丝杀机。今天,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冯家的脸面。 林辰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看着那尊血玉观音,摇了摇头。 “真正的血玉,是玉石在形成过程中,沁入了朱砂等天然矿物,色泽艳丽,但质地通透,温润内敛,而你这尊……” 他的目光转向冯天宇,带着一丝怜悯。 “不过是最低劣的蛇纹石,用工业染料和高强度的放射性元素钴60,照射上几个月,人工催生出来的假货罢了。” “什么?放射性?” “假货?” 宾客们一片哗然,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离那尊血玉观音远了几步。 “一派胡言!”冯东升终于开口了,声音冰冷,“我这尊观音,是请了京城最有名的玉石大家鉴定过的,证书俱全!你一个黄口小儿,凭什么说它是假的?” “证书?”林辰笑了,“那东西,花几百块钱就能办一张。你要是想要,我能给你办一沓。” “你!”冯东升气得拍案而起。 “不信?”林辰环视全场,最终目光落在楚老爷子身上,“老爷子,借您老的银筷一用。” 楚老爷子毫不犹豫地让管家递上了自己的银筷。 林辰接过银筷,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筷子尖,在那血玉观音的底座上轻轻刮了一下。 一层细微的红色粉末,被刮了下来。 “真正的血玉,硬度极高,别说银筷,就是钢刀都难留下一丝痕迹。而这东西……” 林辰将沾着红色粉末的银筷,展示给众人看。 “连双筷子都挡不住。各位觉得,它会是真玉吗?”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那银筷的尖端,沾上了一层鲜红的粉末,而观音底座上,也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划痕。 真相,不言而喻。 “还有。”林辰将银筷递到那山羊胡大师面前,“你不是说它灵气充沛吗?你闻闻,这上面是什么味道。” 那大师脸色煞白,哪里还敢去闻。 “这股刺鼻的化学染料味,混合着金属的腥气,就是你们所谓的灵气?”林辰的声音陡然转冷,“长期佩戴这种东西,放射性物质会不断侵入人体,破坏骨髓的造血功能,轻则脱发、厌食,重则引发败血症和癌症。楚老爷子年事已高,要是真把这催命观音摆在身边,不出三个月,必将卧床不起,命不久矣!” “你们冯家,到底是来祝寿的,还是来索命的?” 最后一句质问,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冯东升和冯天宇的脸上。 父子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周围的宾客,看向他们的眼神,也从羡慕,变成了鄙夷、愤怒和恐惧。 花八百万买个假货不说,还差点害了楚老爷子的性命!这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了,这是结下了死仇! “不!不可能!我……我被骗了!”冯天宇彻底崩溃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精神错乱地嘶吼起来。 被当众揭穿,被千夫所指,巨大的羞辱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是你!都是你这个混蛋!”他猛地转头,双眼血红地瞪着林辰,然后,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不是冲向林辰,而是冲向了摆放着那截雷击养神木的礼品台! “我的礼物是假的!你们的也别想是真的!我砸了它!” 他要毁掉那截木头,毁掉这个让他颜面尽失的根源! “保护老爷子!” “拦住他!” 楚怀江和楚家的保镖脸色大变,立刻就要上前。 但冯家带来的保镖也不是吃素的,为首一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的壮汉,一步跨出,挡在了众人面前,身上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内劲波动。 竟是一位内劲大成的武道高手! 眼看一场全武行就要在寿宴上爆发。 林辰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尊红得妖异的“催命观音”。 “害人之物,不配存于世间。” 话音落下,他屈指,对着那尊观音的方向,隔空轻轻一弹。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尊足有一米多高,重达数百斤的实心血玉观音,在距离林辰十几米远的地方,先是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观音的脚下,疯狂地蔓延至全身。 最后,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嘭”的一声闷响。 整尊观音,就那么凭空化作了一堆细腻的红色粉尘,簌簌地洒落在地。 整个宴会大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惊骇。 隔空一指,碎玉成尘! 那冯家的内劲高手,更是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浑身的汗毛倒竖,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指,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内劲!那是罡气外放! 武道宗师! 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道宗师! 疯了!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正发狂冲向礼品台的冯天宇,也急刹车般地停在了原地。他呆呆地看着地上那堆红色的粉末,又看了看那个神情淡漠,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的林辰,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恐惧,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扑通!”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他竟被活活吓尿了。 冯东升的身体僵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纵横商场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眼前这一幕,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骄傲和底气。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他能用金钱和权势去衡量的对手,那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而他的蠢儿子,刚才竟然还想打断这位神祇的腿? 一股无边的恐惧,瞬间将他吞没。 冯东升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瘫在地上,已经吓得屎尿齐流的冯天宇,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冯家,完了! ------------ 第三十八章 尘埃落定,满座皆惊 “楚……楚叔……”冯东升的声音沙哑干涩,他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主位上的楚老爷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天这事,是我冯家不对,我……我们……” 他想道歉,想求饶,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神迹般的一指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楚老爷子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就是这一眼,让冯东升如坠冰窖。 楚怀江走到冯东升面前,脸上的温和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冯董,我爷爷累了,寿宴也该结束了。”他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带着你的儿子,滚出楚家。从今往后,江城,没有烽火集团。” 寥寥数语,便宣判了一个百亿集团的死刑。 周围的宾客闻言,心中巨震,但没有一个人觉得楚怀江在说大话。 有这样一位宗师兄弟做靠山,楚家想让谁在江城消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冯东升的身体晃了晃,他知道,楚怀江不是在开玩笑。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因为他知道,任何求饶都是徒劳。 他弯下腰,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已经吓傻了的冯天宇从地上拽了起来,在那股刺鼻的骚臭味和满堂鄙夷的目光中,步履蹒跚地,狼狈不堪地离开了楚家大院。 那山羊胡“大师”见状,也想偷偷溜走,却被楚家的保镖像拎小鸡一样,直接从人群里拎了出来,一脚踹在腿弯上,跪在了林辰面前。 “神仙饶命!宗师饶命啊!”他磕头如捣蒜,哭得涕泗横流,“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是猪油蒙了心,才敢冲撞您老人家!求您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林辰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楚怀江挥了挥手,冷冷道:“打断他的腿,扔出去。告诉江城所有同行,谁敢再用这种江湖骗子,就是跟我楚怀江过不去。” “是,少爷!” 保镖应声,在一片骨骼碎裂的惨叫声中,将那“大师”拖了出去。 一场足以在江城上流社会掀起惊天波澜的风暴,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平息了。 主厅内的气氛,却变得无比诡异。 那些之前还对林辰指指点点的宾客,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看林辰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几个之前和冯家走得近的富商,更是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两巴掌,和冯家划清界限。 “林辰哥,你、你……” 楚灵儿是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她看着林辰,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此刻已经全是闪闪发亮的小星星。 “你刚才那一下,也太帅了吧!‘biu’的一下,那个大石头就变成灰了!比电影里的超人还厉害!”她兴奋地比划着,完全忘了刚才的紧张和害怕。 她这一开口,也打破了现场的尴尬。 楚怀江看着自己这个有点脱线的堂妹,哭笑不得。 宴会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变得有些微妙。之前还围绕在冯家父子身边的宾客们,此刻都像避瘟神一样,悄悄地挪动着脚步,与他们拉开距离。 楚老爷子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楚家的定海神神针,是真的动了怒。 “各位,让大家见笑了。”楚怀江站了出来,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声音沉稳,“家宴出了点不愉快的小插曲,扰了大家的雅兴,我代楚家向各位赔个不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不过,有句话我必须说清楚。林辰,是我楚怀江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是我楚家最尊贵的客人。今天,谁让他不痛快,就是让我楚怀江不痛快,就是让我整个楚家不痛快!” 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是宣告,也是警告。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立刻闭上了嘴。他们看向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个能让楚家大少爷说出这种话的人,一个能让楚家不惜与冯家撕破脸也要维护的人,其分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好了,怀江。”楚老爷子终于放下了茶杯,淡淡地开口,“继续吧。” 寿宴继续进行。 只是,接下来的气氛,变得格外不同。 再也没有人敢对那截“雷击养神木”有丝毫的轻视,反而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多看两眼这被楚老爷子和那位神秘的“林先生”都认证过的神物。 更有不少心思活络的商界大佬、名流权贵,开始想方设法地向楚怀江和楚灵儿打听林辰的来历。 “怀江啊,这位林先生是哪家的青年才俊?真是人中龙凤,一表人才啊!” “灵儿侄女,你这位林辰哥,有没有女朋友啊?我那不成器的女儿,今年刚从国外回来,你看……” 面对这些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叔叔伯伯,楚怀江只是笑着打哈哈,滴水不漏。而楚灵儿则是骄傲地挺着小胸脯,像个守护着稀世珍宝的小卫士,把林辰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我林辰哥可厉害了!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而且……而且他已经有我了!”小丫头说到最后,脸颊微红,声音也小了下去,偷偷地瞥了林辰一眼。 林辰正低头对付着桌上的一块桂花糕,对周围的暗流涌动和楚灵儿的小心思,恍若未闻。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名流权贵,和城中村棋牌室里下棋的大爷,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一场原本应该觥筹交错,气氛热烈的寿宴,硬生生开成了一场以林辰为中心的粉丝见面会和大型商业互吹现场。 直到深夜,宾客们才意犹未尽地陆续散去。 每个人离开时,都会特意走到林辰这一桌,恭恭敬敬地打个招呼,递上自己的名片,言辞恳切,姿态谦卑,仿佛在朝圣。 林辰一张名片都没接,只是偶尔点点头,算是回应。 但即便如此,也让那些大佬们受宠若惊,一个个激动得满面红光,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荣幸。 ------------ 第三十九章 书房夜话,旧疾突发 待所有客人都走后,偌大的宴会厅,终于安静了下来。 楚老爷子在楚怀江和楚灵儿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去休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林辰。 “林小友,若是不嫌弃,可否移步书房,陪我这老头子,喝杯清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郑重和真诚。 楚家的书房,位于后院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名为“静心斋”。 与前厅的奢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浓郁的古朴与书卷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老木的味道,让人心神宁静。 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却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唐伯虎、郑板桥,而是几位已经故去的近现代大家的孤品,于无声处彰显着主人家真正的品味与底蕴。 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而成的巨大书桌后,楚老爷子端坐着,精神矍铄,丝毫不见疲态。楚怀江和楚灵儿则分立左右,神情肃穆。 林辰被请到了主位对面的太师椅上,魏管家亲自为他奉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 “林小友,今晚的事,多谢了。”楚老爷子率先开口,声音沉稳,“你不仅送了我一份天大的寿礼,更是救了我这条老命。这份恩情,我楚家,没齿难忘。” 他说着,站起身,对着林辰竟是要行一个大礼。 “老爷子言重了。”林辰侧身避开,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楚老爷子,让他无法拜下,“我与怀江是兄弟,他的爷爷,就是我的长辈。晚辈为长辈做些事,是应该的。” 楚老爷子被那股力道扶着,重新坐下,心中对林辰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年纪轻轻,身负通天本领,却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这份心性,比那宗师的修为还要难得。 “好,好,好啊!”楚老爷子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赏,“怀江能交到你这样的兄弟,是他三生有幸,也是我楚家的福气!” 楚怀江在一旁,眼圈微红,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爷爷,其实那截雷击养神木,也是林辰的。”他将白天在怀玉阁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林辰仅凭一碗清水,一支毛笔,便净化了那害人的“镇魂木”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楚老爷子,也再次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以血为引,符咒超度……林小友,你这手段,怕是已经超脱了凡俗武学的范畴了吧?”楚老爷子看着林辰,眼神深邃。 林辰不置可否,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有些事,无需多言。 楚老爷子也是人精,见林辰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说来惭愧,老头子我活了八十年,自诩阅人无数,没想到今天也被一个江湖骗子蒙了眼,还差点把一件催命的邪物当成宝贝。”他自嘲地笑了笑,“若不是小友你及时点破,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真的要交代了。” “那东西,做得确实巧妙。”林辰淡淡道,“它利用放射性元素,模拟出所谓‘宝光’和‘灵气’,对普通人的感官有极强的迷惑性。若非对医道和五行元气有深入了解,确实很难分辨。” “医道……”楚老爷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林辰,忽然问道,“林小友,老头子我斗胆,想请你帮我瞧瞧身子,不知可否方便?” “爷爷!”楚怀江和楚灵儿都是一惊。 他们知道,老爷子身体一向硬朗,每年都有最顶级的医疗团队进行全方位体检,从未出过问题。今天怎么会突然提出让林辰看病? “无妨。”林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楚老爷子的脸上。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钟,便收回了目光。 “老爷子,您年轻时,可曾在战场上受过伤?尤其是在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 此言一出,楚老爷子脸色剧变! 楚怀江和楚灵儿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件事,是楚家最大的秘密! 老爷子年轻时投身戎马,在一次保卫国家的秘密行动中,为了保护战友,左胸中了一枪,子弹距离心脏只有不到一公分。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体内一直残留着一块无法取出的弹片。 这件事,除了军方最高层和楚家最核心的几个人,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林辰,竟然只看了一眼,就道破了这个埋藏了几十年的秘密! “你……你怎么知道?”楚老爷子声音颤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望闻问切,医者本分而已。”林辰的回答依旧平淡,“您体内的那块弹片,属金,性寒。几十年来,它不断侵蚀您的心脉,若非您自身意志坚韧,又常年服用各种大补之物吊着阳气,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今晚,您先是动怒,而后又情绪大起大落,气血攻心,已经引动了那块弹片周围积压了数十年的寒煞之气。雷击养神木的阳气,虽然能暂时压制,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林辰的话音刚落,楚老爷子的脸色,突然“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捂住胸口,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爷爷!” “爸!” 楚怀江和楚家的几位核心成员正好走进书房,看到这一幕,顿时大惊失色,整个书房乱成一团。 “快!叫救护车!快去请王教授!”楚怀江慌了神,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来不及了。” 林辰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他一步跨到楚老爷子身前,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伸出两根手指,快如闪电,点在了老爷子胸口的膻中穴上。 一指下去,原本还在剧烈抽搐,眼看就要休克的楚老爷子,身体猛地一颤,那痛苦扭曲的表情,竟肉眼可见地舒缓了下来。急促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 前后,不过三秒钟。 所有人都看傻了。 刚才还一副世界末日景象的场面,就这么……平息了? 那可是国内最顶级的专家都束手无策,随时可能爆发的致命旧伤啊! ------------ 第四十章 我们一起去 “林……林辰……”楚怀江看着林辰,嘴唇哆嗦着,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是暂时封住了他暴走的气血。”林辰收回手,神情凝重,“弹片周围的寒煞之气已经彻底爆发,若不根除,七日之内,必将侵入心脉,到那时,神仙难救。” “那……那该怎么办?林辰,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楚怀江抓着林辰的胳膊,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办法倒是有。”林辰沉吟片刻,“除了将弹片取出,还需要一味药材,来化解已经侵入骨髓的寒毒。” “什么药材?!”楚怀江急切地问道,“只要地球上有的,我就是倾家荡产,也给您弄来!” 林辰看着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九叶龙葵。” “九叶龙葵?” 楚怀江将这个陌生的名字重复了一遍,眼中充满了茫然。 楚家的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是医药行家,但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各种珍稀药材如百年人参、千年灵芝之名,都如雷贯耳,可这“九叶龙葵”,却是闻所未闻。 “林先生,这……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药材?”一位楚家的叔辈人物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种生长于极寒阴煞之地的灵草,九叶齐生,叶片背面有龙形纹路,成熟时会散发出如兰似麝的异香。”林辰解释道,“此物性至阳,是化解天下至阴寒毒的圣药。但它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百年难得一见,早已在世间绝迹多年。” 早已绝迹?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个楚家人的心头。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就要被浇灭。 “绝迹……那……那爷爷他……”楚灵儿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楚怀江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不信!”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助理吼道,“马上去查!动用楚家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就算是把地球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九叶龙葵’给我找出来!” “是,少爷!” 助理领命,立刻转身快步离去。 整个书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只有林辰和刚刚缓过劲来的楚老爷子,依旧保持着镇定。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楚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很平静,“我楚振雄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能活到八十岁,儿孙满堂,已经够本了。” 他看着林辰,眼中带着一丝歉疚:“只是可惜,还没来得及报答林小友的大恩,就要……” “老爷子不必如此悲观。”林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我说它在世间绝迹,不代表它真的不存在了。” 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林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楚怀江急忙追问。 “据我所知,有一个地方,或许还保留着这九叶龙葵的种子,甚至可能还有活株。” “哪里?!”楚怀江的声音都在颤抖。 林辰看着他,缓缓开口:“药神谷。” 药神谷! 这三个字一出,楚怀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当然知道药神谷是什么地方!那是华夏医药界一个传承了近千年的隐世宗门,底蕴深厚,神秘莫测。而江城大名鼎鼎的百草堂,正是药神谷在世俗界的代言人! 楚怀江瞬间想起了林辰与百草堂的恩怨,想起了那个在会展中心被林辰击败的小药王姚不凡,更想起了两天后,林辰与那半步药王姚万山在药王山天师台的生死之约! 这一切,竟然如此巧合地串联在了一起! “又是他们……”楚怀江的脸色变得无比复杂,他看着林辰,眼神里充满了担忧,“林辰,这……这会不会是他们的一个圈套?” “是不是圈套,去了便知。”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他原本去药王山,只是为了解决与百草堂的恩怨,顺便“取”走他们的镇堂之宝回魂丹。 现在看来,此行又要多一个目标了。 “不行!太危险了!”楚怀江想也不想就立刻反对,“药神谷既然是他们的老巢,那药王山必定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万一……” “怀江。”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觉得,这世上,有能拦得住我的地方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与霸气。 楚怀江一时语塞。 他想起了那一指碎玉的惊天手段,想起了那净化镇魂木的神魔之能。 是啊,对林辰这样的存在而言,所谓的龙潭虎穴,或许真的与后花园无异。 可是……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楚怀江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这件事,因我爷爷而起,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两天后,我跟你一起去药王山!” “胡闹!”楚老爷子闻言,立刻出声呵斥,“怀江,你去做什么?去给林小友添乱吗?” “爷爷!我不是去添乱的!”楚怀江梗着脖子,据理力争,“药神谷行事向来亦正亦邪,林辰虽然实力通天,但终究势单力薄。我是楚家的继承人,我代表的是整个楚家!我陪他一起去,药神谷就算想动什么歪心思,也得掂量掂量得罪我楚家的后果!” “而且,我是去为爷爷您求药,这是为人子孙的本分!我必须去!” 他的话,让在场所有楚家人都沉默了。 楚老爷子看着自己这个向来沉稳的孙子,此刻却露出了从未有过的执拗,他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知道,孙子长大了。 “林辰哥,我也要去!”楚灵儿也凑了上来,抓着林辰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坚定,“我……我会功夫的!虽然打不过坏人,但我可以帮你拎包!绝对不添乱!” 看着这兄妹俩那热切的眼神,林辰心中一暖。 这种被人关心,被人牵挂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让楚怀江和楚灵儿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两天后,药王山之行,三人同往。 ------------ 第四十一章 神农堂前,孝子叩门 楚家寿宴的风波,如同一颗投入江城上流社会这潭深水里的巨石,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一夜之间,百亿市值的烽火集团股价崩盘,银行抽贷,合作伙伴纷纷解约,仿佛一栋摩天大楼,被人从地基处抽走了所有支撑。 冯东升一夜白头,带着已经吓傻的儿子冯天宇,连夜逃离江城,下落不明。 而“林先生”这个名字,则以一种近乎神话的姿态,彻底引爆了整个江城的顶层圈子。 武道宗师,神医圣手,一指断玉,言出法随…… 种种标签,每一个都足以让人敬畏,而当它们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时,带来的便是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恐惧。 一时间,怀玉阁门庭若市,无数人想通过楚怀江,结识那位“林先生”。 然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辰,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翌日,林辰骑着车,悠哉悠哉地晃到了位于金融中心顶层的神农堂。 与楼下那足以举办国际车展的豪车阵容相比,神农堂内部依旧是家徒四壁的毛坯房状态。 苏清雪正带着口罩,拿着小本子,一丝不苟地对着一堆刚送来的药材进行分类、登记。 这些药材,都是李家和楚家连夜从全国各地搜罗来的顶级珍品,随便一株,都足以让普通的中药店当成镇店之宝。 可在这里,它们就像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地堆在角落。 “林先生,您来了。”看到林辰,苏清雪放下手里的活,连忙迎了上来,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崇拜。 昨晚楚家发生的事情,李紫嫣已经在电话里跟她说了。她虽然已经对林辰的神奇之处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一指碎玉”、“言判生死”这种近乎神话的情节时,还是被震撼得久久无法平静。 “嗯。”林辰点了点头,目光在那些药材上扫过,还算满意。 “楼下那些人……”苏清雪有些迟疑地指了指窗外。从顶楼看下去,金融中心门口的广场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不用管他们。”林辰淡淡道,“神农堂看病,讲究缘分。” 苏清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林先生,有件事……今天早上,有个人来求医,他已经在楼下等了三个多小时了。” “李紫嫣安排的保安没拦住?” “不是。”苏清雪摇了摇头,“他没像其他人那样试图闯进来,也没有大声喧哗,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在广场的角落里。保安看他可怜,没赶他,我下去问了问情况,觉得……”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觉得他,和别人不一样。” “哦?”林辰来了些兴趣。 “他叫张健,三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很落魄,但衣服洗得很干净。他说他母亲得了一种怪病,卧床不起,已经快一年了。”苏清…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为了给母亲治病,他卖了房子,卖了车,花光了所有积蓄,跑遍了全国所有的大医院,都查不出病因。他的妻子也因为这个,在一个月前跟他离了婚,带走了家里最后一点钱。” “他从新闻上看到了您在会展中心救人的事,觉得您是他母亲唯一的希望,所以变卖了身上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凑了路费,从邻省赶了过来。他身上,现在连一分钱都没有了。” 苏清雪看着林辰,轻声说:“我从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贪婪和欲望,只看到了绝望和一种……很纯粹的孝心。他一直重复一句话,说只要能救他母亲,他愿意做牛做马,下辈子结草衔环来报答。” 林辰沉默了。 孝之一字,重逾千斤。这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啊! 三年前,他又何尝不是这般重情重义呢? 为了刘婉,他散尽家财,舍弃尊严,甘愿从云端跌落凡尘。 只可惜,他救回来的是一头白眼狼。 而眼前这个叫张健的男人,他所求的,只是生他养他的母亲。 “让他上来吧。”林辰开口。 “可是,我们的规矩……”苏清雪有些为难。 李紫嫣定下的规矩,为了给药王山之约留出充足的准备时间,这段时间,神农堂不接外客,。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辰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广场角落里那个如同雕塑般,跪得笔直的身影,“医者父母心。若见死不救,还开什么神农堂。” 苏清雪心中一震,看着林辰那并不算高大的背影,眼神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敬佩。 她不再犹豫,立刻转身下楼。 很快,一个身材消瘦,面带菜色,眼窝深陷的男人,跟着苏清雪,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衣服虽然浆洗得干净,但手肘和膝盖处已经磨得发亮,脚上那双布鞋,鞋面也开了一道口子。他的神情充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长久压抑下的麻木,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到林辰的瞬间,却爆发出一种惊人的光亮。 “扑通!” 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对着林辰就是一个响亮的磕头。 “张健,叩见林神医!”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用尽全身力气的虔诚。 “求神医救我母亲!求神医救我母亲!” 他没有提任何报酬,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是像一台坏掉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得砰砰作响,很快便见了血。 苏清雪看得眼圈发红,想去扶他,却被林辰抬手制止了。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看到了张健身上那几乎已经消散殆尽的微弱气运,看到了他眉宇间那股因至孝而凝聚不散的执念,更看到了他命宫深处,那一缕被人用邪术强行扭曲、压制的晦暗之气。 这是一个被人抽走了气运,断绝了生路的苦命人。 他的劫,不仅仅是母亲的病。 林辰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托住了他再次下拜的额头。 “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张健的身体一僵,不由自主地停止了磕头的动作,他抬起头,那张沾着血和灰尘的脸上,挂着两行浑浊的泪。 林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的孝心,我看见了。” “你的母亲,我救。” ------------ 第四十二章 一饭之恩,以命相托 简单的一句话,仿佛天外纶音,瞬间击溃了张健心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 他愣愣地看着林辰,那双原本已经麻木的眼睛里,积蓄已久的绝望、痛苦、委屈,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爆发。 一个三十岁的七尺男儿,就那么跪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苏清雪站在一旁,别过头去,不忍再看,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林辰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他。 这个男人,需要一次彻底的发泄。 许久,哭声渐歇。 张健用那件已经磨得发亮的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重新在林辰面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林神医,大恩不言谢。”张健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股麻木和死气,却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坚韧所取代,“从今往我,我张健这条命,就是您的。上刀山,下火海,但凭驱策!” 他很清楚,林辰答应救他母亲,并非图他什么。一个连身家性命都耗尽的穷光蛋,身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值得别人图谋了。 林神医救他,只是因为那份虚无缥缈的“孝心”。 这份不求回报的恩情,他无以为报,唯有以命相托。 “先别急着把命给我。”林辰看着他,忽然问道,“你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张健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 从邻省赶来,他身上的钱只够买一张最便宜的硬座票。两天一夜,他就靠着几个干硬的馒头和凉水撑了过来。到了江城,更是滴米未进。 林辰没再多问,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李紫嫣,帮我订一份餐,送到神农堂来。” 电话那头的李紫嫣,接到林辰的电话,激动得差点从董事长的椅子上跳起来:“林先生!您有什么吩咐?想吃什么?我马上让米其林三星的主厨……” “不用那么麻烦。”林辰打断了她,“四菜一汤,家常菜就行。两荤两素,米饭多一点,要快。” “是!林先生!我马上安排!保证十分钟内送到!”李紫嫣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挂了电话,林辰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下等吧。” 张健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看自己这一身脏污,再看看这虽然是毛坯房,但却一尘不染的地面,局促地摆了摆手:“不……不了,神医,我站着就行,我身上脏……” “坐。”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张健不敢再违抗,小心翼翼地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不到十分钟,神农堂的门被敲响。 李紫嫣竟然亲自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身后,还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黑衣保镖。 “林先生,您要的餐。”李紫嫣的脸上,带着一丝邀功似的甜美笑容。 她不仅亲自监督江城最顶级的私房菜馆,以最快的速度做好了饭菜,更是动用关系,让交通部门临时开了绿灯,一路风驰电掣地送了过来。 当她看到屋里那个落魄的张健时,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明白了过来,看向张健的眼神里也多了一丝柔和。 林辰接过食盒,放在一张临时充当桌子的纸箱上,打开。 红烧肉,清蒸鱼,麻婆豆腐,蒜蓉青菜,还有一个菌菇排骨汤。 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张健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闻到这么香的饭菜味,是什么时候了。 “吃吧。”林辰将筷子递给他,“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救你母亲。” 张健看着眼前那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圈又红了。 他没有再推辞,接过筷子,说了声“谢谢神医”,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快,很急,仿佛要把这辈子受的委屈和饥饿,都一并发泄出来。米饭和菜汤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嘴角流下,他也毫不在意。 李紫嫣和苏清雪看着这一幕,心中都不是滋味。 一个男人,要被逼到何种境地,才会连吃饭都变成一种奢望。 一碗饭下肚,张健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眼神里也有了光。 他放下碗筷,正准备说些什么,林辰却再次开口。 “你母亲的病,不是意外。” 张健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林辰的目光,落在他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用红绳穿着的,已经磨得看不出本来面貌的木牌上。 “这块牌子,是你家的传家宝?” “是……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说是能保平安。”张健下意识地握紧了那块木牌。 “保平安?”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我看,是催命符才对。” 他伸出手指,在那木牌上轻轻一点。 “咔嚓。” 那块看起来坚硬无比的木牌竟应声而裂,从里面掉出了一只通体漆黑,已经干瘪了的虫子尸体。 “这是……什么?”张健吓得脸色大变。 “子母追魂蛊。”林辰的声音很冷,“母蛊在你身上,子蛊,在你母亲体内。这东西,不会让你母亲立刻死去,但会日夜不停地吸食她的精气和寿元,让她在无尽的痛苦中,慢慢枯萎。” “而你,”林辰看着他,“因为佩戴着母蛊,自身的气运和健康,也会被一同吸走。直到你们母子二人的精气神,被彻底吸干为止。” 张健听得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年来,自己做什么都不顺,身体也越来越差。 原来,自己和母亲,早就被人下了如此歹毒的诅咒! “是谁……是谁这么狠毒!”张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双眼血红。 “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东西放在你家的传家宝里,还能让你戴在身上这么久,你觉得,会是谁?”林辰反问。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张健的脑海。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他……” “走吧。”林辰站起身,没有再给他思考的时间,“去你家。是人是鬼,一看便知。” 他拍了拍张健的肩膀:“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的人,没人能动。” 张健看着林辰那双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心中的恐慌和迷茫,渐渐被一股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四十三章 宵小登门,另有隐情 两小时后,东海省,西郊,一处即将拆迁的老旧小区。 看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家,张健的眼神无比复杂。 这里,曾承载了他所有的幸福和回忆。 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悲凉。 他带着林辰上了五楼。 家门上贴着法院的封条,锁芯也被人换掉了。 张健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备用钥匙,打开了那扇积满灰尘的铁门。 屋子里,一片狼藉。 所有值钱的家电都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些破旧的桌椅,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和霉变的气味。 唯有最里面的一间卧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个骨瘦如柴,面如金纸的老妇人,正双目紧闭地躺在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的针孔。她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若不是心电监护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曲线,几乎会让人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尸体。 “妈……”张健跪在床边,泪如雨下。 林辰走到床前,看了一眼老妇人的情况,眉头微皱。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子蛊已经深入心脉,与老妇人的生命本源,几乎融为了一体。 他刚准备取出鬼门九针。 “砰!” 一声巨响,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铁门,被人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门外,走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一身香奈儿的最新款套装,画着精致的浓妆,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浑身上下珠光宝气。正是张健的前妻,马蓉。 男的则是一身范思哲的休闲西装,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倨傲和戏谑的笑容。 当张健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呆住了。 “王……王斌?” 他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王斌,他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兄弟,他最好的朋友! 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王斌不仅没少接济他,还主动提出,用远高于市价的价格,买下他这套准备卖掉给母亲治病的房子。 当时,张健还感动得痛哭流涕,觉得这辈子能有这样一个兄弟,死也值了。 可现在,这个他最信任的兄弟,竟然和背叛他的前妻,如此亲密地站在一起!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孝子张健吗?”马蓉看到张健,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往王斌的怀里缩了缩。 “你怎么还在这儿?这房子现在可是我们家王斌的,你这是私闯民宅,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王斌则是一脸玩味地看着张健,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可怜的傻子。 “阿健,别这么激动嘛。”他拍了拍马蓉的后背,笑着说,“我这不是听说阿姨快不行了,特地带蓉蓉过来,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嘛。” “王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健双眼血红,指着两人,嘶吼道,“你和她……你们……” “我们?”王斌搂住马蓉的腰,在她那涂满口红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笑得更加得意,“就像你看到的,我们在一起了。哦,忘了告诉你,蓉蓉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三个月了。” 轰! 张健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年来,他为了给母亲治病,根本没有心情进行男女之事,孩子的父亲是谁,显而易见! 他又想起三个月前,马蓉还哭着对他说,要和他同甘共苦,一起撑下去。 原来,那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王斌,我拿你当亲兄弟!我妈待你如亲生儿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张健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亲兄弟?”王斌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张健啊张健,你还真是天真得可怜。你以为我真的想帮你?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有你家这套房子!” “这片老城区马上就要拆迁了,你知道你这套六十平的破房子,能赔多少钱吗?三百万!足足三百万!”王斌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还有你妈,这个老不死的东西,早就该死了!要不是她死活不同意卖房,我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吗?” 他终于撕下了所有伪装,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你……我妈的病……是你搞的鬼!”张健瞬间明白了所有。 “现在才想明白?晚了!”王斌狞笑道,“没错!你妈中的‘子母追魂蛊’,就是我下的!那母蛊,也是我趁你喝醉的时候,偷偷放进你那块破木牌里的!我就是要让你为了救这个老不死的,耗尽家财,走投无路,最后,再心甘情愿地把房子卖给我!” “你这个畜生!”张健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疯了一样朝着王斌扑了过去。 “不自量力!”王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看似文弱,却练过几年的散打。面对已经心力交瘁的张健,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脚踹出,正中张健的胸口。 张健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废物!”王斌走上前,一脚踩在张健的脸上,用力地碾了碾,“跟我斗?下辈子吧!” 马蓉则是在一旁抱着胳膊,冷眼旁观,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废物,我早就知道了,跟着你这样的窝囊废只能过一辈子苦日子。你看我现在,跟着王少,吃香的喝辣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两人一唱一和,将张健最后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卧室里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从他们进门开始,就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的人。 “说完了吗?”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王斌和马蓉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这才看到,卧室里竟然还站着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人。 “你他妈谁啊?”王斌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哦?”他忽然想了起来,讥笑道,“你该不会是张健这个傻子请来的医生吧?怎么,还想救这个老不死的?我告诉你,她中的蛊,是我从南疆一位大师那里花大价钱求来的,无药可解!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是吗?”林辰缓缓地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 第四十四章 清理门户,起死回生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王斌威胁道,“不然,信不信我让你……” 话音未落,林辰就来到了王斌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 王斌脸上的嚣张笑容,瞬间凝固。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四肢百骸疯狂涌出!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王斌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抱着头满地打滚,用脑袋疯狂地撞击着地面,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减轻那生不如死的痛苦。 “痛!好痛啊!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他涕泗横流,对着林辰疯狂地磕头求饶。 马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花容失色,连连后退。 “你……你对他做了什么?”她指着林辰,声音颤抖。 林辰没有理她,只是看着在地上抽搐的王斌,淡淡道:“你不是喜欢给人下蛊吗?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只是……把提前下在你身上的母蛊,引爆了。” “它现在,正在一点一点地啃食你的脑子。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七天七夜。七天之后,你就会变成一具有呼吸,有心跳,但永远不会醒来的活死人。” “好好享受吧,这是你应得的。” 林辰的话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魔音,让王斌彻底崩溃了。 他一边惨叫,一边用指甲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很快便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马蓉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我让你走了吗?” 林辰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马蓉的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哥,不……神仙!这事跟我没关系啊!都是王斌逼我这么做的!我……我是无辜的!” “无辜?”林辰笑了。 他缓步走到马蓉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画着浓妆的脸。 “你不是最在乎这张脸吗?” 他伸出手,隔空对着马蓉的脸轻轻一拂。 一阵微风吹过。 马蓉没有任何感觉,她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完好无损。 她心中一喜,以为林辰放过了她。 然而,当她的目光,无意中瞥到墙上那面破碎的镜子里自己的倒影时。 “啊——!” 一声比王斌还要凄厉的尖叫,响彻了整栋筒子楼。 镜子里清晰看到,那张原本还算年轻漂亮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老化! 光滑的皮肤变得松弛、下垂,长满了皱纹和老人斑。一头乌黑的秀发,在短短几秒钟内变得花白、干枯,纷纷脱落。 不过眨眼的功夫,一个二十多岁的时髦女郎就变成了一个七八十岁,满脸褶子,老态龙钟的丑陋老妪! “我的脸!我的脸!”马蓉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丑陋的自己,彻底疯了。 她引以为傲的美貌,她赖以生存的资本,就这么……没了! 这对她来说,比杀了她还要残忍! “魔鬼!你是魔鬼!”她尖叫着,疯了一样朝林辰扑了过去。 林辰眼神一冷,反手一巴掌抽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马蓉整个人被抽飞了出去,撞在墙上,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王斌那若有若无的,压抑的呻吟声。 张健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神魔降世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走到林辰面前,“扑通”一声再次跪下。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了地上。 林辰没有再看那两个已经得到报应的废物,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卧室,从怀中取出了那个熟悉的羊皮针袋。 “现在,该办正事了。” 林辰取出鬼门九针,针身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微光。 张健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他看着那九根仿佛蕴含着某种神秘力量的金针,眼中是最后的,也是全部的希望。 林辰没有立刻施针。 他走到床边,先是拔掉了老妇人鼻间的氧气管,又扯掉了心电监护仪的电极片。监护仪上的曲线瞬间变成一条直线,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长鸣。 “林神医……”张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跳出来。 “你母亲的三魂七魄已被子蛊侵蚀殆尽,仅剩一丝生机与肉身相连。这些东西,只会加速她最后一丝阳气的消散。”林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老妇人干瘪如树皮的胸口处轻轻拂过,指尖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管脉络竟隐隐显现,构成一幅复杂的人体经络图。 “子蛊盘踞心脉,与血肉相融,强行取出,必死无疑。”林辰自言自语,眉头微锁。 这下蛊之人的手法,比他想象的还要阴毒。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害人,而是绝户的手段,要让这一家两代人,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耗尽最后一丝气运而死。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断你根基,再取你性命。” 林辰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捏起一根最短的金针,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了老妇人眉心处的印堂穴。 “鬼门九针,第一针,锁魂!” 金针入体,针尾竟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老妇人那原本毫无生气的面庞,猛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人中、神庭、玉枕、膻中…… 林辰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每一针落下,都仿佛经过了千百次的计算,精准到毫厘。随着一根根金针刺入,老妇人那干瘪的身体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皮肤之下,一条条黑色的细线疯狂窜动,仿佛有无数条小虫在皮肉间撕咬穿行。 张健看得心惊肉跳,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他怕惊扰了林辰。 当第八针落下,刺入老妇人脚底的涌泉穴时,异变突生! 老妇人猛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怪响,一口乌黑腥臭的血液,喷了出来。在那口黑血之中,一只比之前在木牌里看到的母蛊大上数倍,通体漆黑,形如蜘蛛的怪虫,正疯狂地扭动着八条腿,想要重新钻回老妇人的口中。 “想走?” 林辰冷哼一声。 他手中只剩下最后一根,也是最长的一根金针。 他并指如剑,在那根金针的针身上轻轻一抹,一滴殷红的血珠,瞬间染红了针尖。 “以我之血,敕令阳火,焚阴破邪!” 话音未落,那根沾染了林辰精血的金针,“腾”的一下,竟燃起了一层淡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带着一股至阳至刚,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的气息。 林辰手腕一抖,那根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金针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在半空中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那只黑色蛊虫的身上。 “滋啦——” 一声如同滚油浇在烙铁上的刺耳声响。 那蛊虫在金色火焰的灼烧下,发出一阵无声而凄厉的尖啸,八条腿疯狂地抽搐,最终化作一缕青烟,灰飞烟灭。 ------------ 第四十五章 以命相托,出发前夕 做完这一切,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以他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三昧真火,对自身的消耗也是极大。 他收回九针,一一擦拭干净,重新放入羊皮袋中。 再看床上,奇迹发生了。 老妇人那张原本如同金纸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那深陷的眼窝,干瘪的嘴唇,也渐渐变得饱满起来。原本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妈……”张健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母亲的脸颊。 温的。 是活人的温度! 他再也控制不住,这个饱经磨难的男人再次泪流满面。 他转过身,对着林辰,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神医,再生之恩,张健无以为报。” “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神农堂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杀人,我绝不放火。”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林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份忠诚。 “起来吧。”林辰道,“你母亲体内的蛊毒虽然已除,但亏空了一年多的精气神,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后续的调理,还需要不少珍稀药材。” “我……”张健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为难。他现在身无分文,哪里还拿得出钱来买药。 “后续的治疗,神农堂全包了。”林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也不用担心医药费。从今天起,你就是神农堂的人,你的家人,自然也由神农堂来照顾。” “神医……”张健的眼圈又红了。 “别叫我神医,叫我林先生,或者老板。”林辰摆了摆手,“你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你母亲。明天,我会让李家派人过来,把她接到最好的疗养院,有专业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护。至于你,跟我回江城。” “是,老板!”张健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了下头。 林辰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废物,对张健道:“这两个人,报警处理吧。就说他们入室抢劫,打伤了你。至于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警察问起来,就说不知道。” “明白!” …… 回到江城,已经是深夜。 林辰没有回云顶山,而是直接将张健带到了神农堂。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林辰指了指那空旷的毛坯房。 苏清雪还没走,她看到林辰回来,身边还跟着那个去时落魄,归来时眼神却已截然不同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林先生,都安排好了。”她递上一份文件,“张阿姨已经连夜送往了江城最好的私人疗养院,李小姐亲自安排的,医疗团队和护工都是顶级的。” 林辰点了点头,对李紫嫣的办事效率还算满意。 他看向张健:“从今天起,你的职位,是神农堂的安保部主管。” 张健一愣:“主管?可……可就我一个人啊。” “以后会有的。”林辰道,“你的任务,第一,是保证神农堂的安全,任何闲杂人等,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这里半步。第二,是保护苏小姐的安全。” 苏清雪脸上一红,小声道:“我……我不需要保护的。” “需要。”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神农堂以后经手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难免会有人动歪心思。张健,你练过?” 张健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在部队里待过几年,学了点粗浅的拳脚。” 林辰一眼便看出,张健的底子不错,只是常年被蛊毒和厄运缠身,气血亏空得厉害。 他随手从角落一堆药材里,拿起一截手臂粗细的百年山参,扔给张健。 “这个,你拿去切片,每天泡水喝。三天之内,让你恢复到巅峰状态。” 张健捧着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山参,手都在抖。这品相,这年份,少说也得几十万吧?老板就这么随手扔给自己当萝卜啃了? 他看着林辰,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各种珍稀药材,终于对这位年轻老板的财力和实力,有了一个初步的,却又无比震撼的认知。 “是,老板!保证完成任务!”张健将山参紧紧抱在怀里,立正敬了个军礼。 林辰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开。 “林先生!”苏清雪叫住了他,“明天……就是药王山之约了,您……”她的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无妨。”林辰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一群土鸡瓦狗而已。” 翌日,清晨。 江城东湖,楚家大院门口。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和一辆粉色的法拉利跑车,安静地停在门口。 楚怀江一身笔挺的西装,神情肃穆。楚灵儿则是一身干练的紧身皮衣,将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少了几分平时的娇俏,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兄妹俩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和紧张。 “哥,林辰哥他……真的会来吗?”楚灵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会。”楚怀江的回答,斩钉截铁。 话音刚落,一阵熟悉的,轻微的电流声由远及近。 一辆破旧的黄色电动车,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林辰依旧是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仿佛不是去赴一场生死之约,而是去公园晨练。 “林辰!”楚怀江快步迎了上去,看到林辰那副悠闲的样子,又是无奈又是佩服。 “林辰哥!”楚灵儿也跑了过去,围着他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你这心态,也太好了吧!我们都快紧张死了,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为什么要紧张?”林辰将电动车停好,反问。 “那可是药王山啊!药神谷的老巢!”楚灵儿夸张地比划着,“听说里面机关重重,高手如云,还有各种毒虫猛兽!跟武侠小说里的魔教总坛一样!” “你看的武侠小说,有点多。”林辰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 楚灵儿顿时垮下小脸,撅起了嘴。 “好了,别闹了。”楚怀江拉开车门,“林辰,上车吧,我们直接去机场,李家已经安排好了专机。” 林辰点了点头,正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如冰雪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等一下。”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白色的玛莎拉蒂,不知何时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气质清冷,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秦婉清。 她今天的脸色,比之前在纪家时好了许多,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 第四十六章 药王山下,故人齐聚 “师姐?”林辰眉头微挑。 “秦小姐?”楚怀江和楚灵儿也是一愣。 “三日之约,我来赴约。”秦婉清走到林辰面前,目光直视着他,“我说过,我会去。” 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 林辰看着她,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挣扎,一丝不甘,还有一丝……他暂时还看不懂的东西。 “你去,做什么?”林辰问。 “你与百草堂的恩怨,因师门而起。”秦婉清道,“姚万山羞辱于你,便是羞辱师门,我身为师门弟子,有责任在场。况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楚怀江兄妹,“百草堂背后的药神谷,以炼药闻名,其门中弟子,对各种奇毒异草,了如指掌。你们两个凡夫俗子跟着去,与送死无异。我虽不才,但至少能分辨出,他们会在茶水里下什么毒。” 这话说的,可谓是半点情面都没留。 楚灵儿当场就不干了,她叉着腰,像一只被惹毛了的小猫:“喂!你说谁是凡夫俗子呢?我可是跆拳道黑带!我哥也很厉害的!” 楚怀江连忙拉住她,苦笑着对秦婉清道:“秦小姐说的是,我们确实不懂这些。有您在,我们就放心多了。” 秦婉清没再理会他们,只是看着林辰:“让我上车,或者,我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 这是一种通知,而不是商量。 林辰看了她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上车吧。” 劳斯莱斯的后座,空间足够宽敞。 但林辰,秦婉清,楚怀江三人坐进去后,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 楚灵儿很识趣地坐到了副驾驶,通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师姐”。 一路上,秦婉清一言不发,闭目养神,仿佛一座冰雕。 楚怀江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又都咽了回去。 反倒是林辰,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神情淡然,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 药王山,位于江城与汉阳省交界处的一片连绵山脉之中。 这里终年云雾缭绕,地势险要,自古便是采药人和隐士的乐园。 百草堂的总舵,便设在这药王山的主峰之上。 经过两个小时的飞行,李家安排的私人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药王山脚下的一座私人机场。 机场外,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早已等候多时。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看到一行人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请问,哪位是林辰先生?”中年男人的语气,客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我是。”林辰淡淡应道。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便掩饰了过去。 “在下百草堂管事,钱伯。奉姚老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姚老已在山顶‘天师台’设下擂台,请各位随我来。” 一行人上了商务车。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上。 越往上,山路越是崎岖,窗外的景色也越是奇绝。随处可见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好浓郁的木系灵气。”林辰心中微动。 这药王山,果然是一处不可多得的洞天福地。难怪药神谷能在此地传承千年,屹立不倒。 约莫半小时后,车子在一片宏伟的建筑群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仿古庄园,青瓦白墙,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门口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上,龙飞凤舞地刻着三个大字——百草山庄。 “钱管事,这里就是天师台?”楚怀江问道。 “回楚先生,这里是招待贵客的别院。”钱伯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天师台在后山,姚老说了,比试时间是下午三点。现在时候还早,请各位先在此处稍作歇息。午饭,会有人送来。” 他说完,也不等众人回应,便转身带着司机,径直离去了。 只留下林辰四人,站在那气派非凡,却又空无一人的山庄门口。 大门敞开着,里面却静悄悄的,连一个引路的人都没有。 “这……这是什么意思?”楚灵儿愣住了,“就把我们扔这儿了?” 楚怀江的脸色,沉了下来:“这是在给我们下马威。” 秦婉清的脸上,也笼罩上了一层寒霜。 她身为医圣门的弟子,何曾受过这等冷遇。药神谷,好大的架子! 只有林辰仿佛没事人一样,背着手,第一个走进了山庄。 “既来之,则安之。”他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淡淡道,“这里的风景不错,正好逛逛。” 山庄内部,更是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一步一景,处处透着匠心独运的设计。 但诡异的是,整个山庄,真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四人被“晾”在了一处名为“听雨轩”的独立小院里。院子里有茶室,有客房,陈设雅致,一应俱全。 只是,那茶壶是空的。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从上午十点,一直等到正午十二点。 别说午饭,连一口水都没人送来。 “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楚灵儿饿得前胸贴后背,气得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他们这是想饿死我们吗?!” 楚怀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他拿出手机,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信号。 “这帮混蛋!”他一拳砸在石桌上。 秦婉清坐在窗边,目光清冷地看着远处的云海,一言不发,但那微微抿起的嘴唇,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辰则像是真的来旅游一样,在院子里的一张躺椅上躺了下来,闭上眼睛,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哥,你看他!”楚灵儿气得直跺脚。 “让他睡吧。”楚怀江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林辰。 或许,只有拥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有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吧。 就在这时,院门外终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三天前在馄饨摊见过一面的半步药王,姚万山。 他今天换上了一身藏青色的对襟唐装,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破坏了这份气质,显得有些阴鸷。 ------------ 第四十七章 三局两胜,生死之赌 在姚万山身后,跟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三个年纪与他相仿的老者,一个个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都是医道上成名已久的人物。 其中一个身形微胖,面带笑容,看起来像个和气的邻家老头。 一个则面容枯槁,神情倨傲,看人的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还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位女性,约莫五十出头,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一双凤目中,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究。 在这三位老者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中年医生,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神情恭敬,显然是这些老者的弟子或助手。 而姚不凡,那个被林辰击溃了道心的小药王则像个跟班一样,垂着头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连看都不敢看林辰一眼。 这阵仗,不可谓不大。 “哈哈哈哈,让各位久等了,恕罪,恕罪!”姚万山人未到,笑声先至。 他一进院子,便对着楚怀江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仿佛之前那两个小时的冷遇根本不存在一样。 “楚家大少爷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啊!” 楚怀江冷着脸,没有说话。 楚灵儿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虚伪。” 姚万山也不在意,他的目光直接越过楚家兄妹,落在了那个刚刚从躺椅上坐起来,正伸着懒腰的年轻人身上。 “林先生!几天不见,风采依旧啊!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海涵。”姚万山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林辰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嗯,饭呢?” 这没头没脑的几个字,让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姚万山准备好的一肚子场面话,全被堵了回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身后那些名医圣手们,更是一个个面露错愕,随即转为鄙夷和愤怒。 这小子,也太狂妄了吧! 面对半步药王和汉阳省医道界的半壁江山,他竟然开口就要饭?这是何等的目中无人! “噗嗤——” 楚灵儿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觉得林辰哥真是太帅了,一句话就把这帮装模作样的老头子给噎死了。 秦婉清的嘴角也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林先生说笑了。”姚万山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是老夫招待不周。来人,上茶!” 立刻有下人端上茶水点心。 楚灵儿饿坏了,拿起一块桂花糕就要往嘴里塞,却被秦婉清一把按住了手。 “别吃。”秦婉清的声音很冷。 她拿起一块糕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银针试了试茶水,确认无毒后,才松开了手。 这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姚万山等人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这位想必就是医圣门的高足,秦婉清秦小姐吧?”姚万山看向秦婉清,皮笑肉不笑道,“秦小姐未免也太小心了。我药神谷可是传承千年的名门正派,何至于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 “小心驶得万年船。”秦婉清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好了,闲话少说。”姚万山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林辰,既然你已经来了,想必也做好了准备。我药神谷与你师门的恩怨,今天,就在这天师台上,做个了断。” 他侧过身,介绍起身后的三位老者。 “这三位,都是我华夏医道界的泰山北斗。” “这位,是京城御医院的首席专家,有‘在世华佗’之称的华清源,华老。”他指着那个面带笑容的胖老头。 “这位,是药神谷的三长老,同时也是汉阳中医协会会长,张道远,张老。”他指着那个神情倨傲的枯槁老者。 “这位,是华夏针灸协会的副会长,专攻疑难杂症的圣手,吴弘文,吴神针。”他指着那位风韵犹存的女医生。 这三个人,每一个拎出来,都是能让整个华夏医学界抖三抖的大人物。 今天,他们却齐聚于此,只为做一场比试的公证人。 姚万山的面子,不可谓不大。 “三位前辈好。”林辰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那叫张道远的枯槁老者当场就拉下了脸,冷哼一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华清源依旧是笑呵呵的,没有说话。 而那位女医生吴弘文,则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林辰,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 “姚老,说规则吧。”林辰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我赶时间。” “好!快人快语!”姚万山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林先生这么着急,那老夫也就不废话了。” “比试,共分三场。” “第一场,药理。我们各出十种最生僻的药材,由对方辨认其名称、药性、以及至少三种配伍方法。辨认多者为胜。” “第二场,临床。我们会找来两位病情相同,且被所有医院判了死刑的病人。由我们二人,同时出手救治。谁能先将病人治愈,谁便为胜。” “第三场,辩论。以一道医道难题为题,双方各抒己见,由三位公证人及在场所有同道,共同评判谁的医理更高明。” “三局两胜。”姚万山看着林辰,声音陡然转冷,“胜者,拿走一切。败者……” 他顿了顿,眼中杀机毕露。 “自断双手,废除修为,从此滚出医学界!” “另外,我药神谷的镇堂之宝‘回魂丹’,以及你师门的‘鬼门九针’,都将作为此次赌局的彩头。你若赢了,回魂丹归你。你若输了,鬼门九针,必须留下!”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楚怀江和楚灵儿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这赌得也太大了! 这已经不是医术比试了,这是生死之赌! 秦婉清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她下意识地看向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姚万山这是要将林辰往死路上逼! “怎么样?林先生,你敢不敢赌?”姚万山盯着林辰,咄咄逼人。 他身后的那些名医们,也都一个个抱着胳膊,满脸戏谑地看着林辰,仿佛已经看到了他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在他们看来,这三场比试,林辰没有丝毫胜算。 药理?药神谷传承千年,对天下药草的认知,谁能匹敌? 临床?姚万山可是半步药王,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活死人肉白骨虽是夸张,但救治绝症,却也并非难事。 至于辩论,更是笑话。他们这边有三位泰山北斗坐镇,还有几十位医道精英,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林辰淹死。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辰身上。 在他们看来,面对如此苛刻而不公的赌约,林辰唯一的选择,就是拒绝。 ------------ 第四十八章 你也配跟我赌?彩头加倍! 然而,林辰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无聊的事情,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 “就这?” 他掀起眼皮,扫了姚万山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卖力表演的猴子。 “赌注太小,没兴趣。” 什么?! 赌注太小? 自断双手,废除修为,搭上“鬼门九针”和“回魂丹”这两件绝世奇珍,这叫赌注太小? 这小子是疯了吗! “竖子狂妄!”那神情倨傲的张道远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斥道,“姚老弟肯与你这黄口小儿对赌,已是给了你师门天大的面子!你竟还敢不知好歹,在这里大放厥词!” “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真以为在江城那种小地方掀起一点风浪,就能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姚万山身后的那些名医们也纷纷义愤填膺,对着林辰口诛笔伐。 林辰理都懒得理他们,只是看着姚万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赌,也可以。”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步走到姚万山面前。 “不过,彩头得改改。”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输了,‘回魂丹’归我。”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药神谷珍藏的所有百年以上的药材,全部归我。” 此言一出,姚万山脸色剧变! 药神谷传承千年,收藏的百年珍稀药材何止千种?那几乎是整个山谷最核心的底蕴所在!这小子一开口,竟然想全部打包带走?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是想直接吞掉一头鲸鱼!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林辰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轻轻点在了姚万山的胸口。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林辰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尤其是楚家兄妹,心脏猛地一缩。 “我要你药神谷的‘九叶龙葵’,活株。” 九叶龙葵! 他竟然知道药神谷有九叶龙葵! 姚万山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无法抑制的惊骇从心底涌起。九叶龙葵是药神谷最大的秘密,是只有核心成员才有资格知晓的镇谷神物,这小子……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楚怀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姚万山,生怕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否认。 “怎么样?”林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看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姚万山,“这个彩头,我才有点兴趣。” “你……你休想!”姚万山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不敢赌?”林辰笑了,笑得无比轻蔑,“我还以为传承千年的药神谷,有多大的魄力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连这点彩头都不敢接,还学人家设擂台,摆赌局?不嫌丢人吗?” “你!”姚万山被他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气血翻涌。 他设下这个局,本意是在三位泰山北斗和一众同道的见证下,以雷霆之势碾压林辰,一雪前耻,将百草堂的声威推向顶峰。 可现在,林辰三言两语,就将他逼到了一个进退两难的绝境。 答应,万一输了,药神谷将元气大伤,甚至有倾覆之危。 不答应,他姚万山和整个药神谷,今天就会成为整个华夏医道界的笑柄!一个连小辈的挑战都不敢接的懦夫! “姚老,何必跟这种狂徒一般见识!”张道远在一旁冷冷道,“直接将他拿下,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便是!” “对!跟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赌的!” “姚老三思啊!百年药材的储备,可是我药神谷的根基!” 他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也纷纷劝阻。 “呵呵。”林辰轻笑一声,环视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一群土鸡瓦狗,也只敢仗着人多,狺狺狂吠了吗?” “姚万山,我最后问你一遍。” “赌,还是不赌?” “你要是不敢,现在就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把‘九叶龙葵’双手奉上。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否则……” 林辰的眼神,陡然转冷。 “今天过后,世上,再无药神谷。” 轰! 狂! 前所未有的狂! 整个听雨轩,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辰这番话震得头皮发麻。 以一人之力,扬言要覆灭一个传承千年的隐世宗门? 这是何等的霸气!又是何等的……无知! “好!好!好!” 姚万山怒极反笑,他死死地盯着林辰,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此刻已是青筋毕露,狰狞无比。 “小畜生,这是你自找的!” “我赌!”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本事,敢在老夫面前如此叫嚣!” 他猛地一甩袖子,对着三位公证人拱了拱手。 “三位,可以开始了!” 华清源、张道远、吴弘文三人对视一眼,神情各异,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赌局,正式成立! “第一场,药理!” 姚万山大手一挥,立刻有十名弟子,各自捧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鱼贯而入,一字排开。 “林辰,这十种药材,都是我药神谷收藏的秘药,有的甚至连名字都已失传。只要你能认出其中六种,并说出药性、配伍,就算你赢!” 姚万山的脸上,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冷笑。 这十种药材,是他精心挑选的,每一种都极为生僻,有的形态相似,药性却天差地别;有的其貌不扬,却是剧毒之物。别说林辰,就是他身后那三位泰山北斗,也未必能全部认全。 他要用这第一场,就彻底击溃林辰的信心! “太慢了。” 林辰却连看都懒得看那些托盘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十种太少,一百种吧。” “你们药神谷所有压箱底的宝贝,全都拿出来。我一并认了。” “省得浪费我时间。”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就连一直笑呵呵的华清源,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失了。 这小子,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已经疯了? 姚万山气得浑身发抖,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来人!去‘百草阁’,把甲字号柜里所有的珍品,都给老夫拿上来!” 很快,又有九十个托盘被端了上来,整整一百个托盘,将偌大的院子摆得满满当当。 红布揭开,霎时间,满院药香,冲天而起! 各种奇形怪状、闻所未闻的药材,呈现在众人面前。 在场的所有名医,看到这些传说中的神物,一个个都呼吸急促,眼神狂热。 “开始吧。”林辰双手负后,就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在那一百个托盘前,缓缓走过。 他的脚步不快,目光在每一味药材上,停留的时间都不超过一秒。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楚灵儿的小手,紧张地攥着楚怀江的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秦婉清那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 第四十九章 一眼断生死,你们都是垃圾! 一分钟后。 林辰走完了全程,回到了原地。 “看完了?”姚万山讥讽道,“怎么样?能认出几种?一种,还是两种?” 林辰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太失望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这就是你们药神谷压箱底的宝贝?” “一百种药材,年份对的,不到三十种。炮制手法正确的,不到十种。还有十七种,根本就是假货。” “就这点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他随手指向一个托盘里一株形如灵芝,通体血红的药材。 “比如这个,你们管它叫‘血玉灵芝’吧?号称千年份,能肉白骨,活死人?” “可惜,这不过是用最普通的白灵芝,加上西域一种叫‘龙血藤’的汁液,浸泡九九八十一天,再用秘法烘干伪造出来的。药性嘛,确实有那么一点活血化瘀的功效,但吃多了,龙血藤的毒素会淤积在肝脏,不出三年,必得肝癌。” 他又指向另一株看起来像是人参,却长着九个根须的药材。 “还有这个,‘九须参’?听起来很唬人。其实就是用几株普通的园参,趁着还鲜活的时候,用胶水和细线,把根须巧妙地嫁接在一起,再埋回土里长上一年,就成了这副模样。骗骗外行还行,拿来骗我?” 林辰每指出一种,姚万山和他身后那些药神谷长老的脸色,就白一分。 因为林辰说的,分毫不差! 那些伪造的手法,都是药神谷内部流传了数百年的不传之秘,目的就是为了以假乱真,在与其他宗门交易时,牟取暴利。 这些事,天知地知,药神谷的核心成员知,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林辰一口气,将那一百种药材的真伪、年份、药性、炮制手法的优劣,甚至连它们的产地、采摘时的天气,都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那渊博到令人恐惧的知识储备,彻底击溃了在场所有医者的心理防线。 华清源、张道远、吴弘文三位泰斗,看着林辰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震惊,再到骇然,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后生晚辈! 这分明是一尊行走的药道百科全书!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好了,你们的表演结束了。” 林辰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轮到我了。”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姚万山和他身后那三位公证人的身上。 “我的题目很简单,辨人。今天,我就以你们四个为药。” “辨人?以我们为药?” 姚万山和三位泰斗都愣住了,完全没明白林辰是什么意思。 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满脸困惑。 这是什么题目? “林先生,还请把话说清楚。”那一直笑呵呵的华清源,此刻也笑不出来了,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谜。 “很简单。” 林辰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从一开始就对他敌意最重的张道远身上。 “比如这位张老。” 林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像在审视一味药材。 “你,性属木,却生于燥。外表看似强硬,实则内里早已枯败。” “肝气郁结,心火过旺。年轻时练功走火入魔,伤了心脉,虽然用‘金蝉续命针’强行续命,但每逢阴雨天,左胸第三根肋骨之下,便会如万蚁噬心,痛不欲生。” “你每晚子时,必须服用一碗以七种至寒之药熬制的汤药,才能勉强压制。但寒药伤肾,导致你肾气亏空,年过六十,便已……不举。” “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林辰话音刚落,张道远那张本就枯槁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他指着林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辰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了他内心最深处,那个隐藏了几十年,连他最亲近的弟子都不知道的秘密! 尤其是最后那句“不举”,更是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那张自诩为医道泰斗的老脸上!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张道远气急败坏地咆哮起来,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辰没再理他,目光转向了那位女医生,吴弘文。 “吴神针,你,性属水,却内藏邪火。” “你擅长针灸,尤以‘飞火流针’之术闻名。但此术霸道,极耗心血,导致你心血亏空,气血两虚。所以你年过五十,月事便已断绝,且皮肤松弛,夜夜失眠,只能靠昂贵的保养品和安眠药度日。” “最重要的是,”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三十岁那年,曾有过一个孩子,却不幸流产。从那以后,你便落下了宫寒的毛病,终生不孕。这也是你至今未嫁的根本原因。” “轰!” 吴弘文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凤目中,瞬间蓄满了泪水,脸上写满了震惊、痛苦和不敢置信。 那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这个年轻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他真的能看穿人心吗? 接着,林辰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始终笑呵呵的胖老头,华清源身上。 “华老,您是御医,专为最高层服务,医术自然是顶尖的。” “您,性属土,敦厚持重,看起来最为康健。” “只可惜,您年轻时家境贫寒,曾饱一顿饥一顿,伤了脾胃。后来虽然富贵,但贪于口腹之欲,尤喜油腻、甜食,导致湿气入体,脾胃虚不受补。” “您现在看着红光满面,实则外强中干,下盘虚浮。每天早上起床,必会口干、口苦、口臭。而且,您有三高,血糖也常年处于临界值。我敢断言,您随身的口袋里,一定常备着速效救心丸和降糖药。” 华清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中山装的口袋,那里,确实放着一个小药瓶。 他看着林辰,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露出了惊涛骇浪般的神情。 ------------ 第五十章 辨人如药,道破天机 最后,林辰的目光落在了全场唯一的焦点,那个亲手布下今日杀局的半步药王,姚万山身上。 “至于你,姚万山。” 林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你,性属金,却杂而不纯。一生争强好胜,追求极致,本是锐意进取之象。只可惜,德不配位,心术不正,走了邪道。” “邪道?”姚万山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姚万山一生行医,救人无数,何来邪道一说!” “救人无数?”林辰笑了,那笑意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怜悯,“你救的人,怕是还没有你害的人多吧。” 他踱步上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姚万山的心脏上。 “三十年前,你与人斗医,败于你师兄之手,失了继承药神谷谷主之位的资格,从此怀恨在心。你不思精进医术,反而偷学谷中禁术‘血炼化丹’,以活人精血为引,强行催熟丹药,以求速成。” “二十五年前,汉阳大旱,瘟疫横行。你假借行善之名,暗中掳走三十六名孤儿,以他们为药引,炼成了你平生第一炉‘血元丹’。凭此丹药,你强行冲破瓶颈,医术大进,声名鹊起。” “十五年前,你为了炼制传说中的‘七窍玲珑丹’,更是丧心病狂,暗中设计,害死了你那位稳坐谷主之位的师兄,并将其一家七口,全部炼入丹炉!” 林辰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 “你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凡走过,必留痕迹。你那师兄临死前,以血脉为咒,在你身上下了一道‘噬心咒’。这些年,每到月圆之夜,你便会心如刀绞,神魂欲裂。为了压制此咒,你不得不耗费大量心血,炼制‘金蝉续命针’,封住自己心脉。可那不过是饮鸩止渴!” “如今,咒力早已侵入你的五脏六腑,你的生机,已被蚕食了十之七八。你表面红光满面,实则内里早已腐朽不堪,不过是一具靠着丹药和秘术勉强维持的行尸走肉罢了!” “半步药王?”林辰走到姚万山面前,与他脸对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叫你‘半步活尸’才更贴切。” “你,也配行医?也配称王?” “轰!” 姚万山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双目圆睁,瞳孔涣散,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再也支撑不住那副仙风道骨的皮囊。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了身前一众弟子满身。 姚万山脚下踉跄,连退数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那张原本还挂着狰狞与愤怒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和恐惧。 完了。 全完了。 他这辈子最阴暗,最龌龊,最见不得光的秘密,就这么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当着整个汉阳医道的面,一字不差地全部抖了出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半步药王,也不是什么药神谷的太上长老。 他只是一个卑劣无耻、双手沾满血腥的杀人凶手,一个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畜生! 整个听雨轩,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瘫坐在地,状若疯魔的姚万山身上。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恐惧,有鄙夷,有愤怒…… 尤其是那些药神谷的弟子,他们看着自己心目中神明一般的师祖,此刻却如同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信仰,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原来……原来传说是真的……” “林师兄一家,真的是被他害死的……” “天啊!我们竟然认了一个恶魔做师祖!” 窃窃私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而那三位被请来做公证人的泰山北斗,此刻更是面如土色,如坐针毡。 张道远和吴弘文低着头,连看林辰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隐藏最深的秘密,在人家眼里竟如同掌上观纹,一目了然。 这算是哪门子的比试? 华清源看着林辰,嘴唇翕动,眼中除了骇然,更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以天地为炉,以万物为药。 这年轻人,辨的不是药,不是人。 他辨的是天道,是因果! 他的医道,早已超脱了“术”的范畴,达到了“道”的境界! “第一场,是我赢了。” 林辰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看都没看瘫在地上的姚万山一眼,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躺椅上,端起秦婉清试过毒的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对着楚灵儿招了招手。 “灵儿,过来,给我捶捶腿。” “啊?哦!好嘞!” 楚灵儿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像个得了天大荣耀的小丫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林辰脚边,伸出两只小粉拳,有模有样地捶了起来。 “林辰哥,左边一点?还是右边一点?” “力道怎么样?要不要再重点?” 这滑稽的一幕,让现场那紧张到极致的气氛,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楚怀江哭笑不得。 秦婉清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涟漪。 这个男人,霸道时如神魔降世,睥睨天下;闲散时,又如邻家少年,随性慵懒。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第一场比试,林先生胜。”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京城御医华清源。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林辰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达者为师。林先生在医道上的造诣,已远非我等所能企及。老朽,心服口服。” 他这一拜,如同一道指令。 那神情倨傲的张道远,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满脸羞愧地站起身,跟着鞠了一躬。 风韵犹存的吴弘文,更是直接走上前,对着林辰行了一个古代女子才会行的大礼。 “先生之能,通天彻地。弘文之前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先生恕罪。” 三位泰山北斗,当众低头!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场。 那些原本还抱着一丝怀疑态度的汉阳名医们,再无犹豫。 “哗啦啦——” 以三位泰斗为首,在场数十位华夏医学界的精英,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站起身,对着那个正闭着眼睛,享受着美少女捶腿服务的年轻人,恭恭敬敬地弯下了他们那高傲的腰。 “我等,心服口服!” 声音汇聚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息。 这一刻,高下立判,胜负已分。 旧王落幕,新王登基! ------------ 第五十一章 所谓丹王 面对满堂医道名流的朝拜,林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只是对着捶腿的楚灵儿,不咸不淡地吩咐了一句:“没吃饭吗?用力点。” “哦哦!”楚灵儿吐了吐舌头,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副旁若无人的姿态,落在那群名医眼里,非但没有让他们觉得被羞辱,反而更增添了林辰那深不可测的神秘感。 真正的大人物,本该如此。 “姚万山,还要继续吗?”林辰的声音悠悠传来。 瘫在地上的姚万山,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怨毒地盯着林辰,仿佛一头濒死的野兽。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他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状若疯魔,“第一场,只是药理!不过是纸上谈兵!真正的医者,靠的是救死扶伤的本事!” “第二场,临床!我要让你亲眼看看,我药神谷的炼丹术,是如何活死人,肉白骨的!” 他输了名声,输了尊严,但他不能输掉全部。 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那就是药神谷传承千年的炼丹术! 他要用一场无可辩驳的医学奇迹,来挽回自己最后的颜面! “好,有骨气。”林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那就把病人抬上来吧,速战速决。” 姚万山冷哼一声,拍了拍手。 很快,两名弟子抬着一副担架,快步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他双目紧闭,面色青黑,嘴唇发紫,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他的胸膛没有丝毫起伏,四肢冰冷僵硬,若不是手腕上那台精密的生命监测仪上,还显示着一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心电波纹,所有人都以为这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位患者,名叫李四,半年前,在南洋雨林里,误中一种名为‘腐肌散’的奇毒。”姚万山指着担架上的男人,沉声介绍道。 “此毒霸道无比,会从内部开始,慢慢腐蚀人的肌肉、脏器,直至全身化为一滩脓水。中毒者在整个过程中,神志清醒,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体一寸寸烂掉的痛苦。普天之下,无药可解。” 听到这番描述,在场的所有医生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病了,这是最恶毒的酷刑! “这等奇毒,确实棘手。”华清源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眉头紧锁,“患者生机已绝,三魂七魄离散大半,五脏六腑几近衰竭,确实是……神仙难救。” “不错。”姚万山傲然道,“普天之下,能救他的,唯有我药神谷的丹药!” 他转头看向林辰,眼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林辰,这第一位病人,就由我先来。我要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之术!”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通体由暖玉打造的精致小盒。 盒子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所有闻到这股香气的人,都感觉精神一振,仿佛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隐有流光转动的丹药。 “这是……赤血归元丹!”有识货的名医,当场惊呼出声。 “传闻中,药神谷仅次于‘回魂丹’的疗伤圣药!以百年血参为主药,辅以三十六种珍稀药材,炼制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丹!一枚,便可让濒死之人,重聚生机!” “姚老竟然舍得拿出这等神物!” 在众人狂热的注视下,姚万山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赤血归元丹”,脸上露出一丝肉痛,但很快便被决绝所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托于掌心,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口中念念有词。 “以我之气,化丹为力,融!” 他猛地低喝一声,一股雄浑的内劲,从他丹田处涌出,灌注于掌心。 那枚赤血归元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滩殷红如血的液体。 “去!” 姚万山屈指一弹,那滩血色液体化作一道红线,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名患者的口中。 做完这一切,姚万山已是满头大汗,脸色也苍白了几分。显然,刚才那一手“真气化丹”,对他消耗极大。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奇迹,发生了。 只见担架上那名本已如同死尸的患者,那张青黑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 他干瘪的嘴唇,渐渐变得红润。 那几乎已经停止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的,但却清晰可闻的起伏。 生命监测仪上,那条几乎拉成直线的心电波纹,也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发出一阵“滴滴滴”的急促声响。 不过短短一分钟的时间。 那名患者,竟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我……我还活着?”他看着周围的人,声音沙哑,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 活了! 一个被所有医院判了死刑,一只脚已经踏入鬼门关的人,就这么……活过来了! “神乎其技!当真是神乎其技啊!” “这……这就是药神谷的炼丹术吗?简直是逆天改命!” “姚老不愧是半步药王!此等手段,我等望尘莫及!” 短暂的寂静过后,院子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与惊叹。 那些之前还对姚万山心生鄙夷的名医们,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重新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医者的世界,实力为尊。 无论姚万山人品如何,光凭这一手起死回生的通天医术,就足以让他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姚万山听着耳边传来的赞美,感受着众人那崇拜的目光,苍白的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他转过头,挑衅地看向林辰,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到了吗?这,就是我药神谷的底蕴!你拿什么跟我斗! 然而,林辰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林辰甚至没有看那个“死而复生”的患者一眼,只是对着身边的楚灵儿,皱了皱眉。 “灵儿,你这技术不行啊。捶了半天,一点感觉都没有。” 楚灵儿顿时垮下小脸,委屈地撅起了嘴:“哪有!我都用上吃奶的力气了!” 林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终于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算了,就这样吧。” 他伸了个懒腰,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缓步走到了第二副担架前。 那上面同样躺着一个中了“腐肌散”之毒,奄奄一息的患者。 ------------ 第五十二章 一滴水,高下立判 “林辰,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姚万山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说道,“跪下,自断双手,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认输?”林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就凭你那点上不得台面的障眼法?” “障眼法?”姚万山脸色一沉,“小子,你休要嘴硬!事实就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 “事实?”林辰笑了。 他走到那个被姚万山“治好”的患者面前,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搭了一下。 然后,他摇了摇头。 “回光返照而已。” “你用丹药之力,强行激发了他体内最后一点生命潜能,制造出康复的假象。看上去是活了,实则,不过是加速了他的死亡。”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出十分钟,当药力耗尽,他体内的生机便会彻底断绝。到那时,他会比之前死得更彻底,更痛苦。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 “一派胡言!”姚万山厉声驳斥,“小子,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你自己没本事,就想污蔑我的丹药?” “是不是污蔑,十分钟后,自见分晓。” 林辰不再理他,转头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位患者。 他没有取出任何丹药,甚至连鬼门九针都没有拿出来。 在众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中,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不知何时,凝聚出了一滴晶莹剔透,仿佛蕴含着勃勃生机的水珠。 “那……那是什么?” “是露水吗?他想干什么?”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林辰屈指一弹。 那滴水珠,便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滴落在了那名患者的眉心。 水珠入体,瞬间消失不见。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担架上的患者,没有任何反应。 生命监测仪上的心电波纹,依旧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停止。 整个院子,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姚万山第一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出来了。 “小子!你是在搞笑吗?一滴水?你就想用一滴水来救人?” “我当真以为你有什么通天本事,原来,不过是个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 他身后的那些名医们也一个个面露鄙夷,哄堂大笑。 “我还以为他要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手段呢,搞了半天,就这?” “真是笑死我了,他不会以为自己是神仙,滴一滴甘露就能起死回生吧?” “狂妄自大的东西,这下彻底暴露原型了!” 就连一直对林辰充满信心的楚怀江,此刻心里也开始打鼓。楚灵儿更是紧张地攥紧了小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只有秦婉清死死地盯着林辰的指尖,清冷的眸子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别人看不出来,但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 刚才那滴水珠里,蕴含着一股何等精纯,何等磅礴的生命气息! 那不是水! 那是……生命本源的精华! 他竟然能将自身的生命精元,凝聚成液态,化为救人的神药!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医道的认知! 就在众人嘲笑之际,林辰却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走回躺椅,躺了下去。 “好了,搞定。” 他闭上眼睛,淡淡地开口。 “现在,开始计时吧。” “计时?计什么时?”姚万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小子,你不会真以为你那滴水能起作用吧?我看,还是给你自己计一下,离死还有多长时间吧!” 他身后的众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林辰没有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那两个担架之间来回移动。 姚万山治好的那个病人,依旧睁着眼睛,虽然看起来有些虚弱,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生命体征一切正常。 而林辰这边,那个病人依旧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怎么样?小子,打脸吗?”姚万山脸上的讥讽,越来越浓,“还有五分钟,你的死期就要到了。现在跪下来求我,或许我还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异变突生! “呃……啊……” 那个被他“治好”的患者李四,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那张刚刚恢复红润的脸,瞬间变得扭曲,青筋暴起。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不……不要……好痛……我的身体……” 李四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但那只手,竟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开始融化! 皮肤、肌肉、骨骼……就像被泼了浓硫酸的蜡像,迅速地化为一滩滩腥臭的黑水,滴落在担架上,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山谷。 李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从四肢开始一寸寸地腐烂,融化! 而他的神志,却清醒无比! 这恐怖而又残忍的一幕,让在场所有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都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色煞白。 “救……救我……” 患者的喉咙里,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 随即,他的脑袋一歪,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 生命监测仪上,那条刚刚还强劲有力的心电波纹,瞬间变成了一条笔直的,代表着死亡的直线。 而此时,距离林辰说出“十分钟”的预言,不多不少,正好过去了九分五十秒。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地看着那具已经不成人形,还在不断冒着黑烟的腐尸,大脑一片空白。 “回光返照……” “加速死亡……” 林辰那平淡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回响。 他说对了。 他说的,竟然全都对了! 姚万山的丹药,根本不是什么救命神药,而是一剂催命的剧毒!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姚万山踉跄着后退几步,脸色惨白如纸,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精神几近崩溃。 他的赤血归元丹,他引以为傲的炼丹术,怎么可能会…… ------------ 第五十三章 天师台上,我为天师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呻吟。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被林辰滴了一滴“水”的患者,竟然缓缓地动了一下手指。 紧接着,他那如同枯树皮一般的眼皮,开始微微颤动。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清澈而又明亮的眼睛,没有丝毫中毒之后的浑浊与痛苦。 “我……这是在哪里?”他坐起身,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皮肤依旧干瘦,但那股青黑的死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的,是一种新生的,带着健康光泽的麦色。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虽然还有些无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腐蚀痛感,已经荡然无存。 “我的毒……解了?”他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生命监测仪上,那条原本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心电波纹,此刻正平稳而又有力地跳动着,显示出勃勃的生机。 如果说,姚万山之前制造的是一场“死而复生”的假象。 那么现在,林辰所展现的,便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逆转乾坤的……神迹! 一滴水,活死人!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哗啦啦——” 以华清源、张道远、吴弘文三位泰斗为首,在场的所有名医,包括那些药神谷的弟子,全都对着那个依旧躺在椅子上,仿佛睡着了的年轻人五体投地,跪了下去! “神仙!您是真正的活神仙啊!” “我等有眼无珠,竟敢质疑神仙手段,罪该万死!” “求神仙收我为徒!我愿终生侍奉左右,绝无二心!” 哭喊声,忏悔声,哀求声,响成一片。 他们看向林辰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敬畏,而是如同凡人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与崇拜。 他们穷其一生追求的医道终点,在人家眼里,或许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游戏。 姚万山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被万人朝拜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地上那滩还在冒着黑烟的腐肉,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体无完肤。 “啊——!” 姚万山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双眼瞬间变得血红,理智,在这一刻被无尽的羞辱和愤怒所吞噬。 “小畜生!我杀了你!”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狠狠地捏碎! “药神谷所有弟子听令!开启护山大阵!给我……杀无赦!” 他竟然,要撕毁赌约,动用武力! “嗡——” 随着令牌的碎裂,整个药王山,都仿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的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笼罩了整个百草山庄。 山庄的四面八方涌出了数百名手持利刃,气息彪悍的黑衣武者,将整个听雨轩围得水泄不通。 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终于不装了?” 林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杀气腾腾的武者,又看了看那闪烁着能量波动的护山大阵,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表情。 “也好。” “医术玩腻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他一步跨出,瞬间便来到了姚万山的面前。 姚万山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一掌狠狠拍向林辰的胸口。他虽是医者,但一身内劲修为,也已臻至化境巅峰,距离武道宗师,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掌含恨而出,带起一阵凌厉的恶风,足以开碑裂石! 然而,林辰看都懒得看。 他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就像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姚万山整个人,如同一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旋转了七百二十度,然后重重地砸落在十几米外的石桌上,将那张由整块花岗岩打造的石桌,砸得四分五裂。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喉头一甜,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一巴掌,秒杀半步宗师!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刚刚还杀气腾腾的黑衣武者,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握着刀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一巴掌,意味着什么。 罡气外放,掌风凝形! 这是……武道宗师!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宗师! “一起上!给我杀了他!”一名看似头领的武者,色厉内荏地嘶吼着,给自己和手下壮胆。 数百名武者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一咬牙,发出一声呐喊,潮水般地朝着林辰涌了过去。 刀光剑影,瞬间将林辰那单薄的身影淹没。 “林辰哥!”楚灵儿吓得惊声尖叫。 楚怀江和秦婉清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一副让他们终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只见林辰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任由那数百把刀剑,劈砍在他的身上。 “叮叮当当——” 一阵如同雨打芭蕉般的密集脆响。 火星四溅。 那数百把削铁如泥的利刃,在接触到林辰身体的瞬间,竟纷纷寸寸断裂,崩飞开来。 而林辰,毫发无损。 连他身上那件普通的休闲装,都没有破开一丝口子。 “这……这是什么怪物!” “刀枪不入!他是魔鬼!” 所有武者都崩溃了,他们扔掉手里的断刃,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 “我让你们走了吗?” 林辰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 他抬起脚,对着地面轻轻一跺。 “轰隆——”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以他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席卷而出。 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那数百名逃窜的武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便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便已口喷鲜血,筋骨尽断,落地后,再无声息。 一跺脚,废杀数百武者! 那笼罩着整个山庄的护山大阵,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也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如同破碎的玻璃,瞬间崩解消散。 一脚,破阵! 做完这一切,林辰仿佛只是拍死了一群蚊子。 他走到那堆碎石前,像拎小鸡一样,将昏死过去的姚万山拎了起来。 “赌局还没结束呢。” “第三场,辩论。” 他环视全场,看着那些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药神谷众人,淡淡地开口。 “现在,还有谁,想跟我辩一辩?” 整个药王山,鸦雀无声。 ------------ 第五十四章 谁赞成,谁反对? 辩论? 拿什么辩?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之前还自诩为医道名宿的老家伙们,此刻看着林辰,就像在仰望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来的神祇。 医术通玄,武道通神。 这种存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别说辩论,他们现在连跟林辰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那尊杀神注意到。 “看来,是没有人想跟我辩了。” 林辰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随手一扔,将手里拎着的姚万山像丢垃圾一样,扔在了地上。 “既然如此,赌局结束。” “三场,都是我赢。” 他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了华清源和那几个之前还瑟瑟发抖,现在已经面如死灰的药神谷长老身上。 “赌注,该兑现了吧?” 华清源浑身一激灵,连忙上前,对着林辰深深一躬到底,声音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敬畏与惶恐。 “林先生神威盖世,我等心服口服!赌注之事,理应兑现!理应兑现!” 他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已经吓傻了的药神谷长老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林先生的话吗?快!快去百草阁,将‘回魂丹’、‘九叶龙葵’,还有谷中所有百年以上的药材,全部取来,献给林先生!” “啊?全……全部?”一个长老下意识地反问了一句,脸上满是肉痛和不舍。 那可是药神谷传承千年的底蕴啊!要是全给了,药神谷就真的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放肆!”华清源气得吹胡子瞪眼,“你想死吗?!还是想让整个药神谷,给你陪葬?!” 那长老被吼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有半句废话,连滚爬爬地带着几个人,朝着后山的方向跑去。 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楚怀江兄妹俩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这就……完了? 一个传承了近千年的隐世宗门,就这么被林辰一个人,轻描淡写地给踏平了? 楚灵儿一双美目异彩连连,看着林辰的背影,那崇拜之情简直快要溢出来了。 太帅了! 这才是真男人! 秦婉清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本以为,自己这次跟来,是抱着见证师门恩怨了结,甚至准备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心态。 可现在看来,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在林辰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 那个三年前为了一个女人,自废修为,叛出师门的废物师弟,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在短短三年之内,成长到如此恐怖的境地? “林先生。”华清源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个……姚万山,您看,该如何处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林辰瞥了一眼地上那滩烂泥般的姚万山,后者似乎还有一丝意识,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 “杀他?” 林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嫌弃。 “脏了我的手。”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废了吧。以后,就在这药王山上,给他那些被他害死的师兄一家,守一辈子的坟。” 平淡的一句话,却宣判了姚万山比死亡还要残忍的结局。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作威作福了一辈子的半步药王来说,废去修为,像条狗一样活着,日日夜夜面对自己犯下的罪孽,这才是最极致的折磨。 华清源等人闻言,心中同时打了个寒颤。 这位林先生,手段当真是又狠又绝! “是是是!我等明白!”华清源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很快,那几个长老便捧着一个个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玉盒,战战兢兢地回来了。 为首的那个长老,双手颤抖地捧着一个紫檀木盒,和一个通体由暖玉打造的盆栽。 “林……林先生,这……这是镇谷之宝‘回魂丹’,还有……还有‘九叶龙葵’的活株。” 林辰上前,打开了那个紫檀木盒。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金黄,丹身上萦绕着九道奇异纹路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 “成色还行。”林辰点了点头,随手将盒子盖上,递给了身后的楚怀江。 楚怀江如获至宝,双手都在哆嗦,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林辰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玉盆里。 只见一株通体碧绿,约莫一尺来高的小草,正静静地生长在其中。 它不多不少,正好长着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的背面,都有一道酷似龙形的天然纹路,看起来神异非凡。 这,就是能救楚老爷子性命的绝世神物,九叶龙葵! “不错。”林辰很满意。 “林先生,这……这是谷中所有百年份以上药材的清单,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七种,都在这里的储物戒指里了。”另一个长老,双手奉上了一枚古朴的戒指。 林辰接过,神识往里一扫,里面的空间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堆满了各种琳琅满目的珍稀药材,药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很好。” 林辰收起戒指,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转身便走。 “事情办完了,我们走。” “林先生留步!”华清源连忙追了上来,“今日得见先生通天手段,我等茅塞顿开!还望先生能在百草山庄盘桓数日,也好让我等有机会,向先生请教一二!” 他身后,吴弘文和张道远等人也都一脸热切地看着林辰。 见识了林辰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后,他们现在对林辰,只有最纯粹的崇拜。 能得到这等神人的一句指点,对他们而言,胜过十年苦修! “没兴趣。” 林辰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远远传来。 “以后,这药王山,改姓林了。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霸道! 嚣张! 却又理所当然! 华清源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最终,齐刷刷地对着林辰离去的背影再次深深一拜。 “我等,恭送林天师!” 从今天起,华夏医道界,再无半步药王姚万山。 只有君临药王山,言出即法,行事如魔的…… 林天师! ------------ 第五十五章 不专业的外科手术? 回到山脚下的私人机场,李家安排的机组人员早已等候多时。 当他们看到楚怀江等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个玉盒,身后还跟着几个药神谷长老,像下人一样,帮忙搬运着几十个沉重的楠木大箱时,一个个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是去赴生死之约的吗? 怎么看着,倒像是去进货的? “林辰,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 上了飞机,楚怀江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以后,我楚怀江的命,就是你的!整个楚家,但凭驱策!” 他不是在说客套话。 今天在药王山上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的世界观。 他很清楚,林辰今天不仅是救了他爷爷的命,更是给了他楚家一个天大的,足以让家族再兴盛百年的天大人情! 能与这等神人攀上关系,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林辰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淡淡地开口,“我拿我该拿的东西,顺手帮你个忙而已。” “哥,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楚灵儿坐在林辰旁边,一边给他剥着葡萄,一边笑嘻嘻地说道,“林辰哥是什么人?才不稀罕你那些东西呢,对吧林辰哥?” 她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小心翼翼地送到林辰嘴边。 林辰张嘴吃了,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楚怀江看着自己妹妹那副殷勤的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罢了,女大不中留啊。 飞机平稳起飞,穿入云层。 秦婉清坐在角落里,目光复杂地看着那个正享受着美少女投喂,一脸惬意慵懒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想问他这三年到底去了哪里。 想问他为何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问他……还记不记得,那些一同在师父跟前伺候学艺的日子。 可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 回到江城,天色已晚。 林辰没有耽搁,直接让楚怀江开车,将他送回了楚家大院。 楚老爷子楚振雄,已经被安顿在了后院一间最清静的厢房里。 虽然林辰之前用指力封住了他暴走的气血,但弹片周围的寒煞之气,依旧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此刻的老爷子,面色灰败,气息微弱,比寿宴那天,看起来还要虚弱几分。 “林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守在门口的楚家众人,看到林辰,就像看到了救世主,一个个激动地迎了上来。 “情况怎么样?”林辰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不太好。”一个负责看护的中年医生,满脸凝重地回答道,“老爷子的生命体征,一直在持续下降。我们用尽了各种办法,也只能勉强维持住。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过今晚。” 林辰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他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老爷子的情况,眉头微皱。 寒煞入心,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准备手术。”林辰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手术?”楚怀江一愣,“在这里?可……可这里没有无菌手术室,也没有专业的医疗设备啊!” “不需要。” 林辰从怀中取出那个熟悉的羊皮针袋,从中捻出一根最细的银针。 “你们都出去,守在门口,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可是……” “出去。” 林辰的语气不容置疑。 楚怀江等人不敢再多言,只能满心忧虑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林辰和躺在床上,生死一线的楚振雄。 林辰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将那株“九叶龙葵”,连同玉盆一起,放在了床头。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阖,体内的灵气开始缓缓运转。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他为中心,悄然弥散开来。 下一秒,林辰猛地睁开眼睛! 一道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他手中的银针化作一道残影,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楚振雄胸口的一处大穴。 林辰的手指,稳定得如同磐石。 银针在他的操控下,仿佛拥有了生命,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血管和神经,朝着那颗深埋在肌肉组织里,与心脏只有一指之隔的弹片探去。 这个过程,需要对人体结构有着神乎其技的了解,更需要对自身力量,有着入微级别的精准控制。 稍有不慎,便会刺破心脏,导致病人当场毙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辰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即便以他如今的修为,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也是一个极大的消耗。 终于,针尖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触感。 找到了! 林辰眼神一凝,手腕猛地一抖!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 那根银针,竟以一种极其巧妙的角度,将那颗已经与血肉半粘连的弹片,从组织中撬动,剥离了出来。 紧接着,林辰手腕再次发力,一股巧劲通过银针,将那颗弹片缓缓地沿着来时的轨迹,向外“带”出。 十几分钟后。 当那颗已经锈迹斑斑,沾染着黑血的弹头,被银针完整地带出体外,掉落在托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啷”声时。 林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最关键的一步,完成了。 但,还没结束。 弹片虽然取出,但那已经侵入骨髓,与心脉相连的寒煞之气,才是最致命的。 林辰看向床头那株“九叶龙葵”。 他伸出手,轻轻摘下了一片叶子。 他将叶片放在掌心,催动体内灵气。 那片碧绿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掌心融化,化作一滴翠绿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生机的液体。 林辰屈指一弹。 那滴液体化作一道绿光,没入了楚振雄的眉心。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晕,从楚振雄的眉心处荡漾开来,瞬间传遍全身。 他那张灰败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红润。 他胸口处那个被银针刺出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也迅速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那微弱到几乎停止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悠长。 做完这一切,林辰收起银针,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楚怀江等人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看到林辰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林辰!怎么样了?我爷爷他……” 林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疲惫。 “弹片取出来了,寒毒也解了。” “修养几天,就能下地了。” 轰!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楚家人的耳边炸响。 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这就……好了?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 没有手术室,也没有医疗器案,就凭一根银针,一片叶子,就把一个被所有医院判了死刑,连京城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 第五十六章 神农堂升级,拍卖会 “扑通!” 楚怀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地跪在了林辰面前,对着他就是一个响亮的磕头。 “林辰!大恩不言谢!” “扑通!扑通!” 他身后,所有的楚家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着跪了下去。 “谢林先生,救我楚家!” 震耳欲聋的感谢声,响彻了整个楚家大院。 解决了楚老爷子的事情,林辰婉拒了楚家要用八抬大轿送他回去的盛情,依旧是骑着那辆破旧的小电驴,晃晃悠悠地回到了云顶山一号别墅。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别墅那张足以容纳二十人同时就餐的超长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佛跳墙、澳洲大龙虾、神户牛排、法式焗蜗牛……中西合璧,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李紫嫣和苏清雪两个绝色大美女,正像两个等待丈夫归家的小妻子一样,坐在餐桌旁。 看到林辰回来,两女连忙站起身,迎了上来。 “林先生,您回来啦!”李紫嫣的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甜美笑容,“我听楚少说您今天辛苦了,特地让米其林的主厨,给您准备了这桌接风宴。” “林先生。”苏清雪则是递上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清澈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关心和崇拜。 药王山发生的事情,楚怀江早已在电话里,添油加醋地跟李紫嫣说了一遍。 李紫嫣又转告给了苏清雪。 当听到林辰“一跺脚废杀数百武者”、“一巴掌秒杀半步宗师”、“一句话让整个药王山俯首称臣”这些神话般的情节时,两个女孩彻底被震撼了。 她们本以为,自己已经对林辰的强大,有了足够的认知。 可现在才发现,她们所知道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个男人,就是一汪深不见底的,神秘的海洋。 “嗯。”林辰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那满桌子的菜,却没什么胃口。 “我不饿。”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淡淡地开口,“神农堂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一提到工作,苏清雪立刻来了精神,她连忙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林辰。 “按照您的吩咐,神农堂已经重新选址装修了。” “新的地址,在江城CBD最核心的地标建筑‘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整整一层,三千多平,都已经买下来了。” “装修风格,也是完全按照您之前随口提过的‘新中式’、‘简约’、‘禅意’这些理念来设计的,这是设计图,您过目一下。” 林辰接过平板,随意地翻了翻。 不得不说,李家的办事效率和审美,确实没得挑。 设计图上的神农堂,古朴大气,又不失现代感,完全符合他的心意。 “另外,”苏清雪继续汇报道,“您之前让我注册的‘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也已经审批下来了。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研发和销售高端保健品和特效药。” 她顿了顿,俏脸上浮现出一丝兴奋的红晕。 “我……我根据您之前给我的那张‘培元丹’的丹方,做了一些调整和简化,去掉了一些过于珍稀的药材,用一些药性相似的平价药材代替,研发出了一款弱化版的保健品,我给它取名叫‘培元口服液’。” “我已经找专业的机构做过检测了,虽然效果远不如真正的培元丹,但对于改善亚健康、增强免疫力、延缓衰老,有非常显著的功效!如果能量产上市,绝对会引爆整个保健品市场!” 苏清雪越说越激动,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名为“事业心”的光芒。 她本就是学霸,对药理和商业运营,都有着极高的天赋。 如今,有了林辰这个“金手指”的加持,更是如鱼得水,将自己的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林辰看着她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也是颇为意外。 他当初让苏清雪来打理神农堂,只是觉得这女孩心思单纯,信得过。 却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等商业头脑。 “不错。”林辰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这件事,你放手去做。资金方面,找李紫嫣。” “是!林先生!”得到林辰的夸奖,苏清雪比中了五百万还开心。 “对了,还有一件事。”苏清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今天下午,有一个自称是您‘故人’的人,来神农堂找您,被张健拦下了。他留下了一张请柬,说……说想请您,明天晚上去参加一场私人拍卖会。” 她将一张制作精美的烫金请柬,递给了林辰。 林辰接过,打开一看,眉头微挑。 请柬的落款,是一个他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名字。 ——京城,秦家。 秦婉清的家族。 “私人拍卖会?”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有意思。” 他将请柬随手扔在茶几上,站起身。 “我累了,先去休息。” 说完,便径直朝着二楼的卧室走去。 留下李紫嫣和苏清雪,面面相觑。 “紫嫣,你说……林先生会去吗?”苏清雪小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李紫嫣撇了撇嘴,看着那满桌子几乎没动过的菜,心里有点小失落。 她忽然凑到苏清雪耳边,神秘兮兮地问道:“清雪,我问你个事,你……你是不是喜欢林先生啊?” “啊?”苏清雪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你……你别胡说!我……我只是很尊敬林先生!” “切,还说没有。”李紫嫣一副“我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你那点小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不过……” 她话锋一转,笑嘻嘻地揽住苏清雪的肩膀。 “我支持你!像林先生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多几个红颜知己,不是很正常嘛?” “不过,咱们可得说好了。我先进门,我当大,你当小,怎么样?” “你……你讨厌!”苏清雪羞得满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打李紫嫣。 两个女孩,在客厅里笑闹成了一团。 ------------ 第五十七章 我来参加拍卖会 林辰回到卧室,连澡都懒得洗,直接呈一个大字型把自己扔在了那张价值百万的顶级床垫上。 从药王山到楚家,接连催动灵气,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丝精神上的疲惫。 楼下两个女孩的笑闹声隐约传来,他却没什么心思去理会。 他拿起那张烫金的请柬,又看了一遍。 京城,秦家。 私人拍卖会。 地点在江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观澜山庄’。 林辰的指尖在‘秦家’两个字上轻轻摩挲。 秦婉清的家族。 那个女人,前脚刚在药王山与他分别,后脚她家族的请柬就送了过来。 是巧合? 还是说,秦婉清回去后,把药王山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家族? “有点意思。” 林辰随手将请柬扔到一边,闭上眼睛,准备入定恢复一下消耗的灵气。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先生,您睡了吗?”是李紫嫣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没,进来吧。” 门被推开,李紫嫣和苏清雪一前一后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散发着清香的银耳莲子羹。 “林先生,您晚上没怎么吃东西,我让厨房给您炖了点甜品。”李紫嫣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一双美目偷偷打量着林辰的脸色。 苏清雪则显得有些拘谨,站在一旁,小声问道:“林先生,那张请柬……您打算去吗?” 林辰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查了一下。”苏清雪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是关于京城秦家的资料。 “秦家是京城真正的顶级豪门,虽然不像我们李家这样在商界人尽皆知,但他们的底蕴和影响力,只强不弱。据说,秦家祖上出过御医,世代行医,在政界和军界,都有着极深的人脉。” 李紫嫣也在一旁补充道:“对对对,这个秦家很神秘的!他们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但京城的圈子里都说,宁惹阎王,莫惹秦家。他们这次突然在江城举办私人拍卖会,还点名邀请您,我总觉得……有点不怀好意。” 两个女孩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在她们看来,林辰虽然在江城已经如同神明,但京城的水,太深了。 秦家,更是深水里的一头巨鳄。 “不怀好意?”林辰笑了笑,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端起那碗莲子羹,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他们要是有恶意,就不会送请柬,而是直接派人来了。” 李紫嫣和苏清雪对视一眼,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以林辰在药王山展现出的实力,如果秦家真想动手,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根本没意义。 “那……他们是想拉拢您?”苏清雪猜测道。 “或许吧。”林辰不置可否,三两口将一碗莲子羹喝完,把碗递了回去。“不过,这场拍卖会,我倒是有点兴趣。”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蕴含灵气的天材地宝。 这种顶级私人拍卖会,偶尔确实会流出一些好东西。 至于秦家的目的,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那您要去的话,我这就去安排车和礼服!”李紫嫣立刻来了精神,像个准备给主人打点行装的小助理。 “不用。”林辰摆了摆手。 “车我自己有。” “衣服嘛……”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套加起来不到两百块的休闲装。 “这身就挺好。” 李紫嫣和苏清雪都愣住了。 骑着那辆破电瓶车,穿着一身地摊货,去参加汇聚了整个江南地区顶级名流的私人拍卖会? 这…… “林先生,这不太好吧?”李紫嫣小心翼翼地劝道,“那种场合,很看重身份和门面的。您这样去,恐怕……连门都进不去。” “进不去?”林辰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正好。” “我还没试过,被人拦在门外是什么感觉。”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着浴室走去。 “明天晚上七点,你们俩也一起去吧。” “就当,去看场好戏。” 声音从浴室里悠悠传来,留下李紫嫣和苏清雪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半天没回过神来。 …… 第二天,傍晚。 江城,观澜山庄。 作为江城最顶级,也是最私密的私人会所,这里从不对外开放,只接待身价百亿以上的顶级会员。 今晚,这里更是戒备森严。 山庄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顶级豪车,劳斯莱斯、宾利、迈巴赫都只能算是入门级。 一个个西装革履、珠光宝气的名流富豪,手持烫金请柬,在侍者的引领下,谈笑风生地走进那座灯火辉煌的庄园。 就在这时,一阵“嘀嘀嘀”的轻微电流声由远及近。 一辆黄色的,车身上还印着“蜂鸟快送”logo的破旧电动车,晃晃悠悠地出现在了山庄门口。 车上,坐着一个穿着普通休闲装的年轻人。 他身后,还跟着一辆粉色的法拉利,两辆车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组合。 门口负责检查请柬的几名黑衣保安,看到这辆电动车,当场就愣住了。 “喂!干什么的!”为首的保安队长立刻上前,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拦住了林辰。 “送外卖的?不知道这里今天被包场了吗?赶紧走赶紧走!”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和鄙夷。 这种地方,也是你一个送外卖的能来的? 林辰捏下刹车,长腿一撑,停稳了车。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烫金的请柬,递了过去。 “我不是来送外卖的。” “我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保安队长看着林辰递过来的请柬,又看了看他那辆破电瓶车,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你?参加拍卖会?”他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嗤笑一声,“小子,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请柬是哪偷的?还是捡的?” 另外几个保安也围了上来,一个个抱着胳膊,满脸戏谑地看着林辰。 “队长,别跟他废话了,直接轰走得了。” “就是,一个送外卖的也想混进观澜山庄?脑子坏掉了吧?” “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刺耳的嘲讽声,此起彼伏。 ------------ 第五十八章 要向你魏家报备?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粉色法拉利的车门打开,穿着一身高定晚礼服,美艳不可方物的李紫嫣走了下来。旁边跟着同样身着晚礼服,努力适应着高跟鞋的苏清雪。 李紫嫣看到林辰被拦住,柳眉顿时一竖。 “你们干什么吃的?眼睛瞎了吗!” 李紫嫣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气场全开,“连林先生都敢拦,你们是不想在江城混了?” 保安队长看到李紫嫣,脸色微微一变。 江城首富李家的千金,他自然是认识的。 可他再看看林辰那一身打扮,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李……李小姐,您是不是搞错了?这位……这位先生他……” “搞错什么?”李紫嫣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请柬,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林辰,“这位是秦家点名邀请的贵客,林辰林先生!你们这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还不快给林先生道歉!” 几个保安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秦家点名邀请的贵客? 就这个骑着破电瓶车,像个送外卖的小子? 这怎么可能!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家的大小姐啊。”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一个带着几分轻佻和傲慢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嚣张地停在路边,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白色阿玛尼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相貌英俊,却一脸桀骜的年轻人。 他看都没看林辰一眼,目光径直落在了李紫嫣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贪婪。 “李小姐,很高兴认识你。”年轻人笑着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一下,京城魏家,魏子昂。” 李紫嫣厌恶地皱了皱眉,根本没有跟他握手的意思。 “我不认识你。” 魏子昂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笑得更加玩味。 “现在不就认识了?我爸跟李叔叔是生意上的伙伴,说起来,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 他的目光扫过李紫嫣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眼神愈发火热。而后瞟了一眼旁边的苏清雪,同样眼前一亮。 最后,魏子昂才像是刚注意到旁边的林辰一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 “哎哟,这位是……李小姐,你们李家现在业务都拓展到外卖行业了?这是你新招的骑手?挺精神的嘛。” 他这番话,引得周围一些还没进场的名流,都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 那几个保安更是幸灾乐祸地看着林辰。 看吧,连京城来的大少都这么说,这小子今天死定了! 李紫嫣气得俏脸通红,刚要发作。 林辰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个叫魏子昂的跳梁小丑一眼,只是淡淡地对着那个保安队长开口。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保安队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他看看李紫嫣,又看看魏子昂,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两边,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进去?进哪去?”魏子昂抱着胳膊,挡在了林辰面前,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小子,你知道今晚是什么局吗?这里面的,随便拎一个出来,身家都够你这种社会底层奋斗一百辈子了。你一个送外卖的,也配进去?”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送你的外卖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指了指林辰的电瓶车,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施舍。 “滚。” 一个平淡的字,从林辰口中吐出。 魏子昂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也都是一脸错愕。 这小子,疯了吗?他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吗? “小子,你他妈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魏子昂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凶狠。 他魏子昂在京城,也是横着走的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我说,”林辰终于抬起眼皮,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 “让你滚,听不懂人话?” “你找死!”魏子昂彻底被激怒了。 他猛地一挥手,他身后那两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镖,立刻一左一右,朝着林辰逼了过去。 那两名保镖,都是内劲大成的武者,在普通人里,已是高手中的高手。 李紫嫣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想挡在林辰身前。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如冰雪的声音,从旁边的一辆玛莎拉蒂里传来。 车门打开,秦婉清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天鹅般优美的脖颈,整个人宛如月宫中走出的仙子,清冷高贵,不食人间烟火。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男性的目光,就连魏子昂,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 但秦婉清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林辰面前。 “你居然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调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秦家邀请的。”林辰回答得言简意赅。 秦婉清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 她转过头,清冷的目光扫过魏子昂和他那两个蠢蠢欲动的保镖。 “魏子昂,你想在这里动手?” 魏子昂看到秦婉清,气焰顿时消了三分,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帅气的笑容:“婉清,你认识这个小子?他刚才骂我,我教训教训他,不过分吧?” “他是我秦家请来的贵客。” 秦婉清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要教训他,就是不给我秦家面子。” “你,想好了吗?” 秦婉清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魏子昂的头上。 他脸上的嚣张和愤怒,瞬间变成了错愕和不敢置信。 秦家的……贵客? 就这个穿着地摊货,骑着破电瓶车的家伙? 开什么国际玩笑! “婉清,你……你没搞错吧?”魏子昂的声音都有点结巴了,“他……他……” “我秦家请什么人,需要向你魏家报备吗?”秦婉清的语气,冷得像冰。 魏子昂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再蠢也听得出来,秦婉清这是铁了心要保这个小子。 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小子,得罪秦家,显然是不明智的。 ------------ 第五十九章 破木头?我要了 “好,好。”魏子昂咬了咬牙,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既然是你秦家的客人,那这个面子,我给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林辰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小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便带着人,灰溜溜地先进了山庄。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那个保安队长早已吓得双腿发软,他走到林辰面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林……林先生!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林辰看都懒得看他,径直将电动车停在了一辆劳斯莱斯的旁边,然后从车上拿下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他的手机和充电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背着手,朝着山庄大门走去,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李紫嫣和苏清雪连忙跟了上去。 秦婉清落在最后,她看着林辰那悠闲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似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掀起风波。 也无论什么风波,在他面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 走进拍卖大厅,里面早已是人声鼎沸,衣香鬓影。 能坐在这里的,无一不是江南地区乃至全国范围内的顶级富豪、名流。 林辰的出现,以及他身后跟着的李紫嫣、苏清雪、秦婉清三位风格各异的绝色美女,立刻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尤其是当众人看到林辰那一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廉价休闲装时,各种窃窃私语和鄙夷的目光,便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 “那小子谁啊?穿成这样就来了?保安怎么放他进来的?” “不知道啊,不过他身边那三个女的,可都是极品啊!尤其是那个穿白裙子的,简直是仙女下凡!” “嘿,你们看,那不是京城魏少吗,脸黑得跟锅底一样,也不知道是发生啥了。” 林辰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找了个靠后的角落位置坐下,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刷起了短视频。 那副悠闲的姿态,仿佛不是在顶级拍卖会现场,而是在某个街边的奶茶店等餐。 李紫嫣和苏清雪坐在他身边,感觉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 只有秦婉清,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在林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闭目养神。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台上的拍卖师口若悬河,一件件珍贵的拍品被呈了上来。 “下面这件拍品,是来自法兰西路易十四时期的皇室珠宝,‘海洋之心’……” “起拍价,八千万!” “一亿!” “一亿两千万!” …… “接下来,是元代大画家黄公望的传世真迹,《富春山居图》的残卷……” “起拍价,一亿五千万!” “两亿!” “我出两亿五千万!” 现场的气氛,一波接一波地被推向高潮。 一件件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宝,在这里,却像是大白菜一样,被一群富豪们用天文数字争抢着。 林辰看得兴致缺缺,甚至有点想打瞌睡。 这些凡俗之物,在他眼里与石头瓦块无异。 就在他准备起身去上个厕所的时候,台上的拍卖师,用一种极其激动和神秘的语气开口了。 “各位来宾!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二件拍品!” “此物,来历神秘,我们请了无数专家鉴定,都无法确定其材质与年代。”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它蕴含着一种奇异的能量,长期佩戴,有凝神静气,延年益寿之奇效!”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由礼仪小姐小心翼翼捧上来的水晶罩,被放在了展台上。 红布揭开。 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形状不规则的木头,呈现在众人面前。 那木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表面还有被火烧过的焦黑痕迹。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失望的议论声。 “搞什么啊?一块烂木头?”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呢,就这?” 然而,在看到那块木头的瞬间,一直昏昏欲睡的林辰,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道精光,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养魂木! 而且,还是经过雷击,品质绝佳的千年雷击养魂木! 这东西,对于神魂的滋养和壮大,有着不可思议的奇效。如果用来炼制养魂丹,足以让他的神识强度再上一个台阶! “此物,起拍价,一千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万!”拍卖师高声喊道。 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台上的拍卖师。 一块破木头,起拍价一千万?疯了吧! “一千一百万。” 就在全场冷场,拍卖师尴尬得快要下不来台的时候,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出价的,正是林辰。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的一下集中到了他身上。 “这小子傻了吧?花一千多万买块烂木头?” “估计是想在美女面前表现一下吧,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魏子昂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正愁没机会报复林辰呢,没想到,这小子自己把脸凑上来了。 “两千万。”魏子昂举起了手,声音里充满了挑衅。 他就是要故意抬价,让这小子大出血,当众出丑! 林辰眉头都没皱一下。 “三千万。” “五千万!”魏子昂毫不犹豫地跟上,同时对着林辰的方向,做了一个鄙夷的抹脖子手势。 他今天,就要用钱活活砸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 全场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拍了,而是京城魏少,在针对那个神秘的年轻人。 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林辰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甚至懒得举牌,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个数字。 “一个亿。”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灯火辉煌的拍卖大厅里轰然炸开。 整个大厅,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随即,便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我的天,一个亿!就为了买那块黑不溜秋的破木头?” ------------ 第六十章 很多吗?也就一堆废纸! “他知道一个亿是什么概念吗?那可是一后面跟着八个零!不是八百块!” 所有人都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林辰,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还有浓浓的鄙夷。 李紫嫣和苏清雪也彻底懵了,两张俏脸蛋上写满了呆滞。 她们知道林辰不是普通人,可她们也万万没想到,林辰会“豪”到这种地步! 一个亿,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扔出去了? “你……你他妈疯了!” 魏子昂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他指着林辰,声音都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 他本以为自己出价五千万,已经是在用泰山压顶之势羞辱这个穷小子了。 可谁能想到,对方反手就甩出了一座珠穆朗玛峰! 一个亿! 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他能随意动用的零花钱的范畴。 他要是再跟,就必须动用家族的资金,为了这么一块破木头,回去后他爹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可要是不跟…… 他魏子昂,京城魏家的二世祖,今天当着整个江南名流的面,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穷小子,用钱给活活砸趴下了? 这比打断他的腿还难受! 林辰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是扭头看向台上那个同样被惊得目瞪口呆的拍卖师。 “还有人加价吗?” “没有的话,这东西归我了。” 那平淡的语气,仿佛他刚才报出的不是一个亿,而是一百块。 “我……”魏子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跟,还是不跟?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打转,让他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魏少,别冲动啊!”他身边的跟班连忙拉住他,小声劝道,“为一个穷鬼置气,不值得!这木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当这个冤大头!” 魏子昂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理智告诉他,跟班说的对。 可那股被当众打脸的屈辱感,却像一团火,在他心里熊熊燃烧。 “好!好得很!”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退缩。他咬着后槽牙,死死地盯着林辰,那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吃人。 “小子,你有种!” “一个亿买块烂木头,我看你今天怎么收场!” 他放下一句狠话,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拍卖师这才如梦初醒,他拿起小锤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一……一个亿!这位先生出价一个亿!还有没有更高的?!”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林辰,等着看他怎么拿出这笔天文数字。 “一个亿一次!” “一个亿两次!” “一个亿……三次!” “砰!”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恭喜这位先生!成功拍得这件神秘的‘天外神木’!” 拍卖师几乎是吼出来的。 这绝对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刺激,也是最看不懂的一场拍卖。 “林……林先生,您……”苏清雪小脸煞白,她紧张地拽了拽林辰的衣角,“您……您哪来那么多钱啊?” 李紫嫣也回过神来,她虽然是首富之女,但一个亿也不是小数目,她看着林辰,美眸里充满了担忧。 “钱?” 林辰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值一提的事情。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扔给了旁边走过来准备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 “刷卡。” 那工作人员看到这张卡,瞳孔猛地一缩! 瑞士银行,至尊黑卡! 全球限量发行,不设信用额度,持卡人非富即贵,是身份和财富的顶级象征!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双手颤抖地接过黑卡,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捧着刷卡机跑了过来。 “滴!” 支付成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所有准备看好戏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这……这就付了?” “那张黑卡是什么?看上去好高级……” “他……他竟然真的拿出了一个亿!” 全场再次哗然! 如果说之前他们觉得林辰是疯子,那现在,他们觉得林辰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神秘神豪! 魏子昂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穿着地摊货,骑着破电瓶车的家伙,怎么可能随手就拿出一个亿! 这不科学! 林辰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走到台前,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了那个装着“养魂木”的水晶罩。 感受着其中传来的精纯魂力,他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一个亿,不亏。” 他拎着水晶罩,就像拎着一袋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大白菜,转身就准备走。 “林先生,等一下!” 李紫嫣和苏清雪连忙跟了上去。 “林先生,拍卖会还没结束呢!” “不看了,没意思。” 林辰摆了摆手,径直朝着大门走去。 留下一整个大厅的名流富豪,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 就在林辰即将走出大门的时候。 “林先生,请留步。” 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林辰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正快步向他走来。 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气息沉稳的黑衣保镖,一看便知是精锐中的精锐。 秦婉清看到这个中年男人,清冷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秦叔。”她轻声喊了一句。 中年男人,也就是秦云,对着秦婉清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但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林辰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走到林辰面前,站定,对着林辰深深一躬。 “林先生,我家老爷子,想请您一叙。” “你家老爷子?” 林辰拎着水晶罩,上下打量了秦云一眼。 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绵长,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铁血杀伐之气,显然是军中出身,而且地位不低。 能让他如此恭敬地称呼为“老爷子”的,身份定然非同小可,再加上秦婉清的称呼,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 第六十一章 秦家,好大的面子! “我爷爷,秦战天。” 一直沉默的秦婉清,在此刻开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明显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 秦战天!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一些还没离场的富豪名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秦战天?可是那位曾经执掌龙盾,镇守华夏国门三十载的秦老帅?!” “我的天,竟然是那位活着的传奇!” “秦家老爷子竟然也在江城?而且还要亲自接见这个年轻人?”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林辰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们只是觉得林辰是一个有钱的神秘土豪。 那么现在,他们觉得,林辰的背景,恐怕已经通天了! 能让秦战天这种定国神针级别的人物主动邀约,这得是多大的面子? 魏子昂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他感觉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秦战天?” 林辰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不认识。” 他拎着养魂木,转身就走。 “没兴趣。”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大了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他竟然拒绝了? 拒绝了秦老帅的邀请? 这世上还有这种人? 秦云也当场愣住了。他跟随秦老帅多年,见过无数王侯将相,达官显贵,哪一个在听到老帅的名字时,不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像林辰这样,直接甩一句“没兴趣”就走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小子,是真不知道秦战天三个字代表着什么,还是狂到已经没边了? “林辰!” 秦婉清也急了,她快步上前,拦住了林辰的去路。 “我爷爷是真的有要事想请你帮忙!”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恳求。 “那是他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辰瞥了她一眼,反问道。 “你……”秦婉清被他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 她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这个男人的脑回路。 名利、权势,这些世人趋之若鹜的东西,在他眼里,好像真的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区别。 “林先生。” 秦云也反应了过来,他再次上前,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 “老爷子说了,只要您肯赏光一见,秦家,欠您一个人情。” 秦家的人情! 这五个字,比什么黄金万两,权势地位,分量都要重得多! 在华夏,秦家的一句人情,有时候甚至能决定一个家族的兴衰,一个人的生死! 在场的所有富豪,听到这句话,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嫉妒和羡慕。 这等天大的机缘,怎么就落在了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子身上! 然而,林辰的反应,再次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秦家的人情?”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很值钱吗?” 秦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晚上,被这个年轻人反复地按在地上摩擦。 “林辰哥,要不……就去看看?” 旁边的苏清雪,小声地劝了一句。 她虽然不知道秦战天是谁,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也知道那绝对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 李紫嫣也连连点头:“对啊林先生,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嘛。” 林辰看了看两个女孩脸上担忧的表情,又看了看面前一脸真诚,甚至带着几分紧张的秦婉清和秦云。 他叹了口气。 “行吧。” “带路。” 他总算松了口。 秦云和秦婉清,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林先生,车已经备好了,请。” 秦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不远处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 “不用。” 林辰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了自己那辆停在劳斯莱斯旁边的,显得格外寒酸的破电瓶车。 “我骑这个。” 秦云:“……” 秦婉清:“……” 李紫嫣和苏清雪,则是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最终,在观澜山庄门口,出现了一副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辆破旧的黄色电瓶车在前面慢悠悠地骑着,后面,跟着一长串顶级豪车,包括那辆代表着特殊身份的红旗轿车,都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连喇叭都不敢按一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国家的王子,在体验民间生活。 车队最终停在了江城一处守卫森严的军区大院门口。 这里,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无法踏足的禁地。 林辰将电瓶车停好,拎着他的“大白菜”,在秦云和秦婉清的引领下,走进了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处处透着庄严肃穆的二层小楼。 客厅里,一个身穿粗布唐装,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腰杆挺得笔直的老人,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老人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那双开合间精光四射的眸子,那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而形成的威严,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就是秦战天。 看到林辰进来,秦战天放下了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辰。 林辰也同样看着他,脸上古井无波,他瞄了一眼秦战天手腕上的佛珠,眉头微微一挑,而后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 一个,是镇守国门,杀伐一生的不败将星。 一个,是医武通神,视众生为蝼蚁的绝世天师。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闪烁。 一旁的秦云和秦婉清,甚至连李紫嫣和苏清雪都感觉呼吸一滞,仿佛有两座大山,在他们面前缓缓对撞。 良久。 秦战天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好。” “江山代有才人出。” “小友,请坐。” 秦战天一开口,那股仿佛能压塌山峦的无形威压,便悄然消散。 李紫嫣和苏清雪这才感觉胸口一松,长长地舒了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们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做不到了。 两女看向秦战天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 第六十二章 我出手,很贵的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人物吗?仅仅一个眼神,就有如此威力。 林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大马金刀地在秦战天对面的红木沙发上坐下,然后随手将那个装着养魂木的水晶罩,往旁边的茶几上一放。 “砰”的一声,动静不小。 秦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茶几可是用整块金丝楠木做的,价值连城,这小子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东西? 秦战天倒是没在意这些细节,他的目光,饶有兴趣地在林辰和那个水晶罩之间来回打量。 “小友,好魄力。” 秦战天重新坐下,亲自给林辰倒了一杯茶,动作不急不缓,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一个亿,买一块不知名的木头,这份胆识,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也自愧不如。” “还行吧。” 林辰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淡淡地开口。 “钱这东西,对我来说,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这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秦战天只会觉得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但从林辰口中说出,配上他刚才在拍卖会上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好一个‘废纸’。” 秦战天抚掌而笑,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 “这份心性,已经超越了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愧是医圣门的高徒。” 林辰只是淡然一笑,抿了一口茶水。 “都是虚名罢了,不足挂齿。” “小友谦虚了。”秦战天摆了摆手,坦然道,“小友在江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药王山都给踏平了,这哪里是什么虚名啊,可以说是威名远扬。” 两人的声音不大,但听在李紫嫣和苏清雪耳中,却不亚于惊雷。 她们这才知道,原来身边这位林先生,连秦家这种庞然大物都一直在暗中关注着。 “废话少说,找我什么事?” 林辰喝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 他可没兴趣跟这个老头子在这里打太极。 “快人快语,好!” 秦战天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秦云。 秦云会意,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林辰。 “林先生,请您先过目。” 林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是一份病历档案。 档案上,只有一张侧脸的照片和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 姓名那一栏,被涂黑了。 年龄:78岁。 职位:绝密。 但当林辰看到下面那长达十几页,密密麻麻的病情描述和各路顶尖专家的会诊记录时,他的眉头,终于第一次真正地皱了起来。 病人的症状,极其诡异。 从三十年前开始,身体机能便在持续性地,缓慢地衰退。 肌肉萎缩,脏器衰竭,骨骼密度降低…… 就像一棵被从内部蛀空了的大树,外表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内里,早已腐朽不堪。 国内外所有的顶尖医疗团队,都对此束手无策。 他们用尽了最先进的仪器,也查不出任何病因。 所有的诊断,最终都只能归结为两个字——衰老。 可这根本不是正常的衰老! 这更像是一种……诅咒。 “这个人,是我的老战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秦战天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三十多年前,在西南边境,我们执行一次特殊任务,遭遇了埋伏。为了掩护我撤退,他独自一人,挡住了一支装备精良的境外佣兵小队。”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身上中了十七枪,却依旧死死地守在那条山路上,身前,躺着三十多具敌人的尸体。” “他活了下来,却也从那天起,落下了这个怪病。” 秦战天看着林辰,那双杀伐果断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恳求。 “这些年,我请遍了天下名医,用尽了所有办法,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 “直到,我听说了你的事。” “林先生,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出手,救他一命!” “只要你能救活他,我秦战天,乃至于整个秦家,任你驱使!” 说完,这位戎马一生,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的老帅,竟缓缓地站起身,准备对着林辰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行一个大礼。 “行了,不必如此。” 林辰摆了摆手,制止了他。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出手,很贵的。” 他的目光从病历上移开,落在了旁边一直站着,大气都不敢喘的秦婉清身上。 “你这位孙女,不是号称医圣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吗?” “怎么?连这点小毛病都看不出来?” “还要千里迢迢地跑来求我这个‘叛徒’?” 林辰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秦婉清的痛处。 她的俏脸,“唰”的一下瞬间涨得通红,紧接着,又变得一片煞白。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羞愤和不甘,贝齿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我……”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林辰说的是事实。 自从得知爷爷这位老战友的病情后,她就一直在想办法。 她翻遍了师门所有的典籍,动用了医圣门几乎所有的资源,甚至不惜耗费自己的精血,为病人施展“七星续命针”。 可结果,收效甚微。 她只能勉强延缓病人身体机能衰退的速度,却根本无法找到病因,更谈不上根治。 这对一向心高气傲,自诩为医道天才的她来说,是前所未有的巨大打击。 现在,被林辰当着爷爷的面,如此毫不留情地揭开伤疤,她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婉清的医术,虽然在同辈之中已是翘楚。但比起你来,确实还差了些火候。” 秦战天看着秦婉清,叹了口气。 “婉清,输了,就要认。” “医道一途,达者为师。林先生的医术,远在你我之上,向他求教,不丢人。” 听到爷爷的话,秦婉清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林辰那张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淡漠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 第六十三章 师姐,你又不行了?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还是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师姐”叫着,虚心向她请教各种医学难题的师弟。 可现在,两人的位置,却已经完全颠倒了过来。 秦婉清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对着林辰,微微躬身。 “我的医术,确实不如你。” “这个病人,我治不了。” “还请……师弟出手。”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这就对了嘛。” 林辰像是很满意她的态度,点了点头。 “知耻而后勇,师姐,你还有得救。” 他这副老气横秋,教训晚辈的口吻,让秦婉清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的一下冒了上来。 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林先生,那……我这位老战友的病……”秦战天一脸期盼地看着林辰。 林辰将那份病历扔回茶几上,身体向后一靠,整个人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病因,我已经知道了。” 他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战天和秦婉清,更是呼吸一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们花了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查不出的病因,林辰仅仅看了几分钟病历,就知道了? “什么病因?”秦婉清忍不住追问道。 “不是病。” 林辰摇了摇头,吐出了三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字。 “是中毒。” “中毒?”秦战天眉头紧锁,“不可能!我们请了全世界最顶级的毒理学专家,对他进行了不下百次的全面检测,他体内,没有任何已知毒素的痕迹!” “那是因为,给中的,不是普通的毒。”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是一种,早已失传了数百年的南疆蛊术。” “——‘枯木缠丝蛊’。” “枯木缠丝蛊?”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秦战天和秦云都皱起了眉头。 唯有秦婉清,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剧变! “枯木缠丝蛊!传闻中,南疆巫蛊术中最阴毒的几种秘蛊之一!” 她失声惊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骇然。 “此蛊无形无色,入体之后,会化作无数比发丝还细的蛊丝,缠绕在人的经脉和骨骼之上,如同藤蔓缠绕枯木,在三十年的时间里,缓慢而又坚定地,吸干宿主所有的生命精元!” “整个过程,宿主不会有任何痛苦,只会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衰老,直至最后,化作一具彻底被吸干了的‘人干’!” “因为其过程与自然衰老极其相似,所以极难被察觉!典籍记载,此蛊,无药可解!” 秦婉清越说,脸色越是苍白。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无济于事。 原来,她从一开始,努力的方向,就错了! 她一直以为是病,却没想到,是蛊! “师姐,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嘛,至少还知道这个。” 林辰略带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秦婉清此刻已经没心情跟他斗嘴了,她急切地问道:“林辰,既然你知道是枯木缠丝蛊,那你……你有办法解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在她看来,既然林辰能一眼认出此蛊,那必然就有破解之法。 然而,林辰却摇了摇头。 “难。” 一个字,让刚刚燃起希望的秦婉清和秦战天,心又沉了下去。 “蛊丝早已与病人的经脉骨骼,甚至是神魂都融为了一体。想要祛除蛊丝,就等于要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拆散了重组一遍。” “以他现在这副油尽灯枯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林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别说是我,就算是师父亲至,也只有不到三成的把握。” 这话,等于直接给病人判了死刑。 秦战天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悲痛和绝望。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就在整个客厅的气氛,都陷入一片死寂之时。 林辰的声音,又悠悠地响了起来。 “不过……” “凡事,总有例外。” “什么?!” 秦战天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重新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他死死地盯着林辰,仿佛要将他看穿。 秦婉清也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轻易说出“不行”两个字。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林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需要一味神药,来护住他的心脉,让他在‘拆解重组’的过程中,不至于当场毙命。” “第二,需要一套神针,来精准地剥离他体内那亿万万的蛊丝。” “这两样东西,缺一不可。” “什么神药?什么神针?”秦战天急切地追问。 “神药,名为‘昆仑冰心莲’。” 林辰缓缓吐出了一个名字。 “此物生长于昆仑山万载玄冰之下,三百年才发芽,三百年才长叶,三百年才开花,花开九瓣,状若冰莲,蕴含着天地间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之力。只要一片花瓣,就能让濒死之人,吊住最后一口气。” “神针,自然就是我师门的‘鬼门九针’。” 听完林辰的话,秦婉清的脸上,露出了比刚才还要深的绝望。 “昆仑冰心莲……这……这只是存在于上古典籍中的传说之物,早已绝迹了上千年,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至于鬼门九针……虽然在你手上,但若没有冰心莲护住心脉,强行施针,只会加速他的死亡!” 这等于,又回到了死局。 “谁说找不到?” 林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我知道哪里有。” “什么?你知道?!”秦婉清失声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就连秦战天,也是一脸的震惊。 “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林辰的目光,落在了秦战天手腕上戴着的一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佛珠上。 ------------ 第六十四章 昆仑冰心莲! “老爷子,你这串佛珠,戴了有些年头了吧?” 秦战天一愣,下意识地抬起手,看了一眼那串佛珠。 “不错,这串佛珠,是三十年前,一位故人所赠,老夫一直贴身戴着。” “那就没错了。” 林辰站起身,走到秦战天面前。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他伸出手,在那串佛珠上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 其中一颗黑色的珠子,应声而裂。 一股极寒之气,瞬间从裂开的珠子中弥漫开来,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而珠子的内部,并非实心。 在那空心的珠子中央,一朵约莫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九瓣莲花,正静静地悬浮着。 一股磅礴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从那朵小小的冰莲中,散发出来。 “这……这是……昆仑冰心莲?!” 秦婉清捂住了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撼! 传说中的神物,竟然就藏在爷爷戴了三十年的佛珠里? 而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秦战天也是目瞪口呆,他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串熟悉的佛珠,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 林辰将那颗裂开的珠子,放在茶几上。 “这佛珠的材质,是一种名为‘黑玉沉香木’的灵木,有隔绝气息,温养灵物之奇效。” “三十年前,送你佛珠的那位故人,恐怕早就料到了你这位老战友会有今日一劫,所以提前将这‘昆仑冰心莲’封印在佛珠之中,赠予你,就是为了等一个能解开此局的有缘人。” “而我,就是那个有缘人。” 林辰的语气很平淡,却自有一股掌控一切的霸气。 秦战天看着林辰,又看了看那朵悬浮在珠子里的冰莲,良久,才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 “天意,当真是天意啊!” 他现在对林辰,已经不是欣赏了,而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这个年轻人,仿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任何看似无解的死局,在他面前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好了,神药有了,神针我也有。” 林辰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 “现在,可以谈谈我的报酬了。” “林先生请讲!”秦战天毫不犹豫地开口,“只要我秦家能拿得出来的,绝不二话!” “我对你们秦家的东西,不感兴趣。” 林辰摇了摇头。 “我要的报酬,很简单。”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秦婉清的身上。 “我要她,给我当一年的药童。” “端茶倒水,洗衣叠被,随叫随到。” “你,愿不愿意?” “什么?!” 林辰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李紫嫣和苏清雪,两双美目瞪得溜圆,她们看看林辰,又看看秦婉清,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让秦家的大小姐,医圣门的天之骄女,去给他当一年的丫鬟? 这也太……刺激了吧! 秦云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呵斥,却被秦战天一个眼神制止了。 秦战天的脸上,也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想过林辰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比如天价的诊金,比如让秦家帮他办某件难事。 却唯独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一个……堪称羞辱人的要求。 而被羞辱的当事人,秦婉清,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她那张本就清冷的俏脸,此刻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那双好看的凤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林辰!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咬着银牙,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让她去给这个混蛋当药童?还端茶倒水,洗衣叠被?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欺人太甚?” 林辰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我救你爷爷战友的命,让你给我打一年工,这很过分吗?” “你要是觉得不划算,那就算了。” “反正人又不是我家的,死活跟我没关系。” 他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等一下!” 秦战天连忙开口留住了他。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孙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婉清!” “大丈夫一言九鼎!医者仁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跟你周爷爷的性命比起来,你那点所谓的面子和骄傲,算得了什么?” “林先生还是你师弟,你照顾他又有何不可?再者说了,林先生医术精湛,你跟在他身边,何尝不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我……”秦婉清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当然知道救人要紧,也明白爷爷说的这些大道理。 可是一想到要给林辰这个处处跟自己作对,还三番两次羞辱自己的家伙当丫鬟,她就委屈得想哭。 “怎么?不愿意?” 林辰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愿意就算了,我这人,从来不强人所难。” “我愿意!” 就在林辰准备再次起身的时候,秦婉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大声喊了出来。 她的眼睛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她死死地盯着林辰,那眼神,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好,我答应你!” “从今天起,我给你当一年的药童!” “但是,你必须治好周爷爷!” “成交。” 林辰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更盛。 “既然是药童,那总得有个称呼吧?” 他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秦婉清,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 “以后,就叫我主人吧。” “来,师姐,先叫声主人听听。” “噗——” 旁边的李紫嫣,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苏清雪也是俏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十分辛苦。 “你……你混蛋!” 秦婉清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屈辱,都在今天一天之内,尝了个遍。 “不愿意叫?” 林辰眉毛一挑。 “那我们的交易,可就开始不了了。” ------------ 第六十五章 师姐,叫声主人来听听 “林先生……”旁边的秦云脸色铁青,终于忍不住要开口。 “秦云!”秦战天一声低喝,制止了秦云。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心高气傲的孙女身上,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没有劝。 有些坎,必须自己迈。有些头,必须自己低。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秦婉清身上。 李紫嫣和苏清雪紧张地攥着小手,大气都不敢喘。她们觉得林先生这次玩得有点太大了,万一把这位天之骄女逼急了,一拍两散,那可就麻烦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对秦婉清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她,跟周爷爷的性命比起来,这点屈辱根本不算什么。 可情感上,让她对着这个三番两次羞辱自己,还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的男人,叫出那个代表着彻底臣服的称呼,比杀了她还难受。 “算了,看来是谈不拢了。”林辰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拎起旁边装着养魂木的水晶罩,作势就要离开。 “我叫!” 就在林辰的脚即将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秦婉清那带着哭腔,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客厅。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凤目死死地盯着林辰,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轮廓。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主……人。” 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落地。 却又很重,重得仿佛压垮了她所有的骄傲。 当这两个字说出口的瞬间,秦婉清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某种东西,彻底崩塌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身体微微晃动,脸色苍白如纸。 “大声点,没吃饭吗?”林辰转过身,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你!”秦婉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个混蛋!这个恶魔! “婉清!”秦战天再次低喝,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秦婉清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滑落。 再睁开时,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麻木。 她看着林辰,缓缓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 “主——人。” “嗯,这才像话嘛。”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在沙发上坐下,那姿态,仿佛一个刚刚调教好不听话的宠物的主人。 他翘起二郎腿,对着秦婉清勾了勾手指。 “过来。” 秦婉清的身体僵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药童的第一天,就要违抗主人的命令?”林辰的语气平淡,却让秦婉清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了林辰的面前。 “茶凉了。”林辰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茶杯,“去,重新给我泡一杯来。” “要山泉水,水温八十九度,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 “茶叶,要雨前龙井的第三片嫩芽。” “茶具,要景德镇的官窑青花。” 他一口气说出了一连串无比苛刻的要求,每一个要求都透着刁难。 秦婉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茶水间走去。 她的背影,看起来有些萧瑟,有些落寞,像一朵在风雨中飘摇的百合。 李紫嫣和苏清雪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们觉得林先生这么做,实在是有些过分。 但另一方面,看到那个之前一直高高在上,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秦家大小姐,此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被呼来喝去,她们心里又隐隐觉得……有点解气。 尤其是李紫嫣,她可是听父亲说过,秦婉清在纪家是怎么讥讽林辰的。 “哼,活该!”她在心里偷偷地想。 秦战天看着自己孙女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但他并没有阻止。 玉不琢,不成器。 婉清这孩子,从小到大都太顺了,让她受点挫折,磨一磨性子,对她未来的路,有好处。 更何况,能跟在林辰这样的神人身边,哪怕只是当个端茶倒水的丫鬟,传出去,也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机缘。 “林先生,”秦战天将话题拉了回来,神情凝重,“既然条件已经谈妥,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为我那位老战友治疗?” “不急。”林辰摆了摆手,“动这么大的手术,我不得先填饱肚子?”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晚饭还没吃呢,饿了。” 秦战天一愣,随即失笑,连忙对秦云吩咐道:“快!让后厨准备,用最高规格!” “不用那么麻烦。”林辰摆了摆手,“我这人,不挑食。” 他想了想,开口道:“就来一碗阳春面吧,多放葱花,卧两个鸡蛋。” 秦战天:“……” 秦云:“……” 在场的所有人:“……” 让国宴级别的后厨,准备最高规格的夜宵,结果……就要一碗阳春面? 这位爷的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很快,秦婉清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走了回来。 她将茶杯小心翼翼地放在林辰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辰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抿了一口。 “嗯,水温刚好,茶叶也对。”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向秦婉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秦婉清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 这个混蛋!他是在消遣自己! “我……我叫秦婉清!”她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哦,秦婉清啊。”林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名字太绕口了,不好记。” 他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 “以后,我就叫你小秦吧。” “方便,顺口。” “你……!”秦婉清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就在这时,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被端了上来。 林辰拿起筷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吸面的声音“呼噜呼噜”,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碗面下肚,林辰擦了擦嘴,站起身。 “吃饱了,干活。” 他看了一眼秦战天,“病人在哪?带路。” 秦战天精神一振,连忙站起身:“就在后院的疗养中心,林先生,请!” ------------ 第六十六章 治病,怎么还脱衣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后院走去。 穿过几道守卫森严的岗哨,他们来到了一栋独立的白色小楼前。 这里,便是军区最顶级的特护疗养中心,里面配备了全世界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最顶尖的医疗团队,二十四小时待命。 秦战天那位功勋赫赫的老战友,周凌云,就在这里,度过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几年。 推开那扇沉重的隔离门,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站着七八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极具权威的老者。 他,便是华夏最顶级的神经内科专家,御医团队的首席顾问,——张承德。 看到秦战天进来,张承德连忙迎了上来。 “老帅,您来了。” 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秦战天身后的林辰身上,看到林辰那一身廉价的休闲装,以及手里拎着的那个像是装着大白菜的水晶罩,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老帅,这位是……” “从今天起,周老弟的治疗,全权交由这位林先生负责。”秦战天沉声宣布。 “什么?!” 秦战天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里所有的医护人员,全都炸了锅。 “开什么玩笑!”张承德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情绪激动地指着林辰,“老帅!病人的情况您不是不清楚!他现在就像一座随时都可能倒塌的沙堡,经不起任何一点折腾!您怎么能……怎么能把他的性命,交给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毛头小子!” “他有行医资格证吗?他懂什么是现代医学吗?就凭他?” 张承德身后的几个年轻医生,也纷纷义愤填膺地开口。 “张老说得对!我们绝不同意!” “这是在拿周老的生命开玩笑!” 林辰像是没听到这些聒噪的反对声,他径直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形容枯槁的老人。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脸色煞白的秦婉清,淡淡地开口。 “还愣着干什么?” “脱衣服。” 林辰的话音刚落,整个特护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脱……脱衣服? 他想干什么? “混账!” 短暂的死寂过后,首席专家张承德彻底爆发了,他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辰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你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把周老当成什么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张承承德在这里一天,就绝不允许你这种江湖骗子,在这里胡作非为!” “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张承德对着门口的警卫,厉声喝道。 “我看谁敢!” 秦战天猛地一跺拐杖,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骇人的杀气,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铁血煞气,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 那些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医生们,被这股气势一冲,顿时噤若寒蝉,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张承德也被震得心头一跳,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毫不退让。 “老帅!我知道您救人心切!但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周老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他这是在谋杀!我必须为病人的生命负责!” 张承德的态度,无比坚决。 作为华夏最顶尖的医学专家,他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张老,你的心情,我理解。”秦战天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但林先生的医术,远在你我之上。我意已决,你们,只需配合。” “我……”张承德还想再说什么。 “聒噪。” 一直沉默的林辰,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他甚至懒得回头,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劲气,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张承德的哑穴。 “呃……呃……” 张承德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他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脖子,那双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骇然与不解。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身后的那些医生护士,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了。 他们亲眼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只是屈指一弹,然后张老就变成哑巴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林辰的眼神,都变了。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会妖术吗? “现在,安静了。” 林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秦婉清身上,那眼神带着几分戏谑。 “我的药童,你还愣着干什么?” “是想让我亲自动手,还是说,你也想尝尝变成哑巴的滋味?” 秦婉清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看了一眼惊恐万状的张承德,又看了看林辰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 周围的目光,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不解。 尤其是那些曾经对她无比崇拜,视她为女神的年轻医生,此刻的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心目中那个高不可攀,圣洁如雪的秦医生,竟然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去脱一个老人的衣服? 还是被这么一个看起来像江湖骗子的家伙逼迫的? 秦婉清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有选择。 她走到病床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开始解开周凌云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个专业医者对病人的尊重。 很快,周凌云那瘦骨嶙峋,皮肤上布满老年斑的上半身,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裤子也脱了。”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秦婉清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让她脱一个男人的裤子?虽然对方是病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英雄,可……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她的心理底线。 “磨磨蹭蹭的,想让他死吗?”林辰的声音冷了下来。 秦婉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救人。 我是为了救人。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 最终,她还是伸出了手…… 做完这一切,秦婉清像是虚脱了一般,后退了两步,低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 “很好。” 林辰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更加匪夷所思的举动。 他让秦婉清把病房里那些价值千万,代表着世界最顶尖科技的生命监测仪器,呼吸机,营养输送泵…… 全部关掉! 并且,拔掉了周凌云身上所有的管子! ------------ 第六十七章 神针一出,谁敢说不 “疯了!他彻底疯了!” 一个年轻医生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 周老现在完全是靠这些仪器在维持生命,一旦撤掉,他不出三分钟,就会因为脏器衰竭而当场死亡! 张承德更是急得满头大汗,他拼命地“呃呃”叫着,冲上来想要阻止,却被秦云带领的警卫,死死地拦住。 秦战天的脸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紧紧地握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虽然他选择相信林辰,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已经不是治疗了,这简直是在送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凌云马上就要断气的时候。 林辰终于出手了。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羊皮针袋。 “鬼门九针!” 秦婉清在看到那个针袋的瞬间,失声低呼。 她的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期待。 林辰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捻起一根最长的金针,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整个人的气场,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清楚了。” 林辰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秦婉清的耳中。 “鬼门九针,不是你那么用的。”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金针,已经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周凌云头顶的百会穴! 没有丝毫停顿,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林辰的双手,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根根金针,带着玄奥的轨迹,不断地刺入周凌云周身的大穴。 印堂、膻中、气海、关元…… 仅仅是十几秒的时间,九根金针,便已全部刺入! 而随着最后一根金针落下。 异变,突生! 只见那本已如同死尸一般,连心跳都停止了的周凌云,那干瘪的胸膛,竟然猛地向上高高鼓起! 紧接着,他“哇”的一声,张嘴喷出了一口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色粘稠血液! 那黑血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地上蠕动着,还发出一阵“滋啦滋啦”的腐蚀声。 那口黑血喷出之后,病房内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年轻护士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张承德虽然发不出声音,但眼中的骇然却无以复加。他行医一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那滩黑血仿佛是来自地狱的污秽之物,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阵寒意。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随着黑血离体,原本已经毫无生机的周凌云,那张如同死人般灰败的脸,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血色。 他那干瘪的皮肤,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渐渐变得饱满起来。 那几乎已经停止的胸膛,开始有了微弱但清晰的起伏。 “活……活了?” 不知是谁,用梦呓般的声音说了一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正在发生着奇迹般变化的老人,大脑一片空白。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医学范畴。 秦婉清站在离林辰最近的地方,她看得最清楚。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林辰那九针落下,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汇聚而来,通过那九根金针,注入到周凌云的体内,修复着他那早已腐朽不堪的身体。 “这……这不是鬼门九针……”秦婉清喃喃自语,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颠覆性的震撼。 她自诩为医圣门百年不遇的天才,对鬼门九针的研究,早已烂熟于心。 可林辰此刻施展的针法,虽然形似,但其神髓,却比她所知的鬼门九针,高出了无数个层次! 林辰的针法,不再是单纯的“术”,而是一种近乎于“道”的存在! 他是在……逆天改命! “现在,只是第一步。” 林辰的声音,将秦婉清从震惊中唤醒。 他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手,对他消耗极大。 “把冰心莲拿来。” 秦婉清如梦初醒,连忙从秦云手中接过那个装着昆仑冰心莲的裂开的珠子,小心翼翼地递给林辰。 林辰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屈指一弹。 那朵悬浮在珠子里,指甲盖大小的冰莲,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周凌云的眉心。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晶莹剔透的光晕,从周凌云的眉心处荡漾开来,瞬间传遍全身。 他那刚刚恢复了一点血色的皮肤,此刻竟散发出一种如同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他那微弱的呼吸,也瞬间变得平稳而悠长,充满了勃勃的生机。 “神物!当真是神物啊!” 张承德虽然说不出话,但他在心中疯狂地呐喊。 他发誓,今天所见到的一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接下来,才是关键。” 林辰的声音,再次变得凝重。 “枯木缠丝蛊的蛊丝,已经与他的经脉、骨骼,乃至神魂都融为了一体。” “我要用九针之力,将这些蛊丝,一根一根地,从他体内剥离出来。” “这个过程,会很痛苦。” 林辰看了一眼秦婉清,“你,负责稳住他的心神。用我们师门的‘清心咒’,不能让他断绝求生意志,否则,神仙难救。” “我……”秦婉清的嘴唇动了动。 清心咒,她当然会。 但……她现在心乱如麻,哪里还能静下心来施展清心咒? “怎么?又不行了?”林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我行!”秦婉清被他一激,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床头,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了周凌云的眉心。 她闭上眼睛,口中开始默念起一段晦涩而又玄奥的咒文。 一股清凉而平和的气息,从她的指尖散发出来,缓缓地笼罩了周凌云的头部。 “还算没把师门的东西全忘光。” 林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表现。 他再次看向病床,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起!” 他低喝一声,双手在空中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那插在周凌云身上的九根金针,竟同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仿佛活了过来。 紧接着,更加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周凌云的皮肤下面,开始浮现出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细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丝线! 那些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遍布全身,它们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皮肤下游走、蠕动,看起来恐怖至极! “啊!” 病房里的几个小护士看到这一幕,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尖叫一声,当场就吓得昏了过去。 就连那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男医生也是看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这就是枯木缠丝蛊?”秦战天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他无法想象,这三十年来,自己的老战友,身体里竟然一直都寄生着这么恐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