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新世纪 “杨浩，我再问你最后一遍，见面礼凑齐了吗？” 尖细的女人声音响起，杨浩打了个激灵，眼神迷茫。 我在哪？ “杨......浩，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愣啊！” 女人声音有些不耐烦，把杨浩拉回现实。 眼神逐渐聚焦，这女人眼熟得很。 突然，杨浩眼睛猛地睁大。 王琴？ 清汤挂面样式的离子烫，修得很细的眉毛，淡蓝色的眼影，亮紫色长款羽绒服，外加手上一圈一圈亮闪闪的水钻手链。 五官算不上好看，但是时尚，抢眼。 这分明是自己老婆王琴年轻的样子。 怎么可能？！杨浩有些懵逼。 环顾四周，劣质的亮黄色塑料椅，墙面贴着的巨大的炸鸡海报，正中间挂了一个电子大钟，显示 【1999年12月31日，23：37】 99年！！！ “姓杨的，怎么？前面聊得好好的，一提到见面礼就装傻。” 王琴细长的眉毛一挑，显然是生气了。 和王琴结婚20多年了，没有一儿半女，王琴还天天麻将酒场吞云吐雾。 年轻的时候想过离婚，但家里人都劝，说忍忍就过去了，以后会好的。 可王琴终究输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跟别的男人跑了。 跑之前抵押了家里的房子，借了大几十万的高利贷，连信用卡也没放过。 都刷爆了。 泼油漆，威胁，殴打。 杨浩被催债的逼得走投无路，从长江大桥上一跃而下，然后...... 就是这个女人...... 杨浩冰冷的目光锁定王琴，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孤狼。 王琴被盯的心里发毛，重新调整一下坐姿，语调明显不像刚才那么尖锐： “我妈说了，见面礼多少无所谓。要的，就是你们家一个态度，你就这个态度娶我？” 态度？ 当初就是因为态度太好，在普遍见面礼三，四千的杭市，王琴的要求从6666变成8888，又从8888变成一万零一。 说是寓意好，万里挑一。 还真是万里挑一的吸血鬼！ “怎么样算态度好？” 杨浩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见面礼凑不齐，你说我们家没诚意。要是我凑齐了呢……” 杨浩看着王琴，抢在她张嘴前打断她： “我哭穷，有钱不给，不重视你，是吧？” “……” 王琴的话一下子被梗在嗓子眼，这确实就是她心里想的。 心里想的被对方说出来，还说的一字不差。 这…… 王琴一时间脑子有点懵，张了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是不是还想要一万零一，表示……万里挑一？” 杨浩此话一出，王琴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几秒后又变得通红，很是精彩。 王琴觉得今天的杨浩有些不一样，难道......？ 眉毛一挑，王琴面露讥讽： “有下家了是吧，那个小贱人叫什么来着？对了，沈昭昭。我看她那个贱样就不正常，你们勾搭多久了！” 王琴猛地站起，冲着杨浩几乎是吼出来。 椅子拖着地面发出的动静不小，跨年夜人很多，都好奇的循着声音看来。 好好一姑娘被这么诋毁，心中对王琴厌恶更盛，杨浩半抬着眼皮说： “少牵扯别人，老子婚不结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有本事再说一遍？！” 王琴厚重的粉底都盖不住额头上的青筋，咬牙切齿。 “说多少遍都一样，态度？老子就这态度。我把话放这，谁娶你，谁倒霉！” 这话，没有谁比他杨浩更有发言权。 想到过去的种种，杨浩起身，看着王琴一字一句的说： “就你，别说万里挑一，一块钱老子都嫌浪费！” “因为，你！不！配！” 懒得继续纠缠，杨浩一把拉开椅子朝门外走去。 这辈子，离这个女人越远越好！再多看一秒都觉得恶心！ 就在即将走出门的时候，听到背后王琴愤怒到破音的骂声： “杨浩！你给我等着！你们他妈给我等着！” 走出肯德基，杨浩只觉得心中无比畅快。 看着街边有些杂乱但充满回忆的建筑，杨浩此时非常确定。 他穿越了...... 不对，根据手机上无数短视频的说法。 他......重生了！ 99年的杨浩19岁，刚从中专毕业分配到杭市机械厂工作。后来在溜冰场遇见了王琴，本以为是一见钟情，没想到是噩梦的开始。 杨浩恨这个女人，恨她榨干家里的钱。导致最后母亲肝癌病重，他也拿不出钱来救治。 他没兴趣报复王琴，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不是让他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垃圾，就要离得越远越好。都重生了，当然搞钱才是第一要紧事。 他记得这20多年社会所有的变化，风口和机会。 这他妈跟未卜先知有什么区别！ 上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母亲的身体明明没有到最后，但因为没钱不得不拖着，最后越来越严重。 这辈子一定要混出个人样，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要让这些年瞧不起他的人好好看着！ 好多年没见过母亲了，要赶快回家看看。 杨浩心中期待，步子也加快了几分，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行人，一下子撞了上去。 香风拂过，对面的人“哎呀”一声就要跌倒，杨浩手疾眼快一把拉住了对方。 “杨浩？” 杨浩定睛一看，被他撞到的是个姑娘。 女生鼻头冻得红红的，一双大眼睛正亮晶晶的看着他。 沈昭昭。 沈昭昭扶了扶被撞歪的白色毛线帽，笑盈盈地说： “这么巧啊，你也来江边看烟花？” 想到沈昭昭刚刚才莫名其妙的被王琴骂，现在又险些被自己撞倒，杨浩有些不好意思，说： “对，看烟花。” 沈昭昭往杨浩身边看了看说： “哎？你一个人么？” “呃，对，你也是一个人？” “怎么会！” 沈昭昭笑眯眯的，指了指前方： “我爸妈就在前头呢！这可是跨世纪的烟花，当然要跟最重要的人一起看啦！” “砰！” 杨浩刚想说什么，就听一声烟花炸起。 金色的烟火绽开又垂落，像一场流金雨，照亮了整个夜空。 江边喧闹起来，人们拥抱，欢呼，呐喊，庆祝新世纪的到来。 零点，2000年1月1日。 新世纪到来了！ 重要的人么...... 杨浩不自觉地看向旁边的女生，金色的光华打在脸上，让她本就好看的眼睛，更像是有星光闪烁。 “哇！真漂亮啊！” 沈昭昭感叹。 “昭昭！”有人呼唤。 “哎！来啦！” 沈昭昭应声，然后对着杨浩抱歉地笑笑： “我爸妈喊我了，我先过去了。” “好！” 沈昭昭小跑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 “杨浩，新世纪快乐！” “新世纪快乐！” ------------ 第2章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这么安稳了。 杨浩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翻身下床洗漱。 挂着水珠的下颌轮廓清晰，眼神明亮，嘴角上扬时带着一丝自信和张扬。 杨浩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出神。 这张20岁意气风发的脸，杨浩觉得陌生又熟悉。 突然，杨浩动了动鼻子，深吸一口。 一股醇厚粥香传来，瘦肉粥。 杨浩嘴角的弧度继续扩大，这是他最喜欢的，母亲总喜欢给他做。 父亲早逝，自从母亲去世后，这味道，已经好多年没有闻到过了。 “浩浩，洗好了就来吃饭了！” 母亲张兰香的声音传来，杨浩用毛巾擦了擦眼角，对着镜子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这孩子，不好好吃饭，盯着我看什么？” 张兰香觉得杨浩今天奇奇怪怪的，端着饭碗一个劲的看着她傻笑，好像没看过自己老妈似的。 “别看了，吃饭。” 氤氲的热气沾在脸上，把眼睛也熏得热热的。 “唉，好！” 杨浩赶紧喝了一大口粥，软糯，咸香。 嗯，是熟悉的味道。 杨浩将母亲手边的剩菜移开，又剥了一个鸡蛋放在张兰香的碗里： “以后别吃这些剩菜了，对身体不好” 张兰香愣了一秒，虽说儿子从没让她烦过神。但像今天这么懂事，还主动给她夹菜，从来没有过。 她有点受宠若惊， 都说人结婚了，就长大了，懂事了，看来是真的。 “对了妈，你待会把见面礼的钱给我。我出去办点事。” “哎，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拿。” 张兰香放下筷子，进房间。不一会又出来，手里拿了一个包的仔仔细细的红布包。 张兰香放下布包，重新端着碗絮絮叨叨，又像是自言自语： “快给人家送过去吧，等你把大事办了我就安心了，也对得起你爸了。” “到时候，我就给你们带小孩，你们安心工作。” “妈，我吃好了，先出门了。中午就不回来吃了。” 杨浩拿起布包，穿衣出门。 按照王琴一家的尿性，主动悔婚这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提早准备。 解决也很简单，吸血鬼嘛，无非就是要钱。 拿钱能解决的，那都不叫事儿。 不光如此，他还需要钱让母亲不那么辛苦，养好身体。 预防，大于治疗。 所以现在，要去搞钱了。 拐过几个弯，进入一家挂着帘子的小院。 昏暗逼仄的小屋内，摆着二三十台亮着光的显示屏。 冬天窗户紧闭，汗酸味、体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闷热酸腐的“人肉味”。 杨浩皱了皱眉，目光一一扫过，迈步来到一个人身后。 这人戴着耳机，头发油的能倒映出显示屏发出的颜色。一手敲键盘，一手握鼠标飞快操作着屏幕上的绿色光标。 看着挺像个高手，但几分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个明黄色的长方形，上面用加粗的繁体中文写着： 【遊戲結束】 “操！” 那人奋力地把键盘和鼠标往前一推，扒拉下耳机，挠了挠油腻的头发。 这人就是杨浩的同事兼死党，汤雪峰。 “错了，苏军配动员兵，盟军配狗” 身后冷不丁的声音吓了汤雪峰一跳： “哎呦我艹，浩子啊，能不能别不声不响的在人背后说话。” 发现来人是杨浩，汤雪峰翻了个白眼： “本来包个夜就心律不齐，回头再给你吓死！” 杨浩在汤雪峰身边坐下，指了指屏幕： “脖子右拧配一百块好兄弟，好兄弟吸收子弹，两个煤球车跟在后面，放空。” 红色警戒2，当时网吧最火的游戏，杨浩已经好多年没碰过了。 汤雪峰死鸭子嘴硬道： “怎么了？老子这叫汤氏策略，不懂别瞎指挥！” 他又转过头笑嘻嘻的看着杨浩： “浩子，回头打遭遇战你带带我呗，我看二车间的那个大飞不爽好久了，咱杀杀他！” 大飞，名叫江浪飞，人如其名，性格张扬。是杨浩和汤雪峰机械厂的同事，只是不同车间。 自从两人同时看上厂花夏雯后，就一直不对付，隔三差五就要呛上两句。 “带游戏有什么意思，我有个赚钱的路子带你一起，有没有兴趣？” “赚钱？咋？你那位琴琴八千多的见面礼还不够？兄弟我说，不行就算了吧。结个婚掏空全部身价真不至于！” 汤雪峰重新戴上耳机，准备开始下一局。 “少提王琴，分了。” “分了？分了好啊。”杨雪峰来了劲，一脸八卦地看着杨浩： “之前怎么劝你都不听，这会怎么自己想通了。”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猜球，干不干？” 杨浩早就想好了，长线投资如房地产，手头没钱，周期长，不行。 彩票倒是来钱快，但他还真没记住2000年的彩票中奖号码是什么。 想来想去，只有猜球了。赔率大，来钱快。 “嗨，就这挣钱路子？不干不干！” 汤雪峰连连摆手： “那玩意多玄啊，输了怎么办？我可不搞。” “我家有个远房亲戚在法国，欧冠现在还只是小组赛，国内都是转播，有时差。” “到时候他跟我们说结果，那就是对着答案买球，稳赢！” 杨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绕得汤雪峰只听到了“稳赢”两个字。 “真的？你......还能有个法国的亲戚？” “我还能骗你？你要不去，我就自己去。” 说完，杨浩作势要走。果不其然，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汤雪峰的声音： “哎哎哎，等会......” 杨浩笑得灿烂，想带兄弟发财不假。但更重要的是，自己身上的钱不够，一场一场猜下来实在是太慢了。 王琴一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找上门，时间耽误不得。 地下赌场离杨浩上班的机械厂不远，说是地下赌场，其实是个溜冰城。 动感溜冰城。 溜冰城被老板隔成了里外两个大间，外面营业，里面打牌，兼营猜球。 巨大的镜面灯将细碎、跳跃的光斑投射到全场，音乐声震耳欲聋。 经过嬉笑穿梭的人群，准备进入牌室的时候，汤雪峰递过来一打百元大钞。 杨浩数了数，1000块。 他刚才明明看到大汤在银行取了1300。 杨浩似笑非笑地看着汤雪峰。 “干什么？上个月给你凑见面礼，这个月陪你猜球，我留点饭钱。” 汤雪峰直呼交友不慎： “防止你全输完老子饿死。” 杨浩继续看着他，汤雪峰深深叹了一口气，将最后300块钱砸在杨浩手里： “拿走拿走！老子上辈子欠你的！” 杨浩捏着手里的钱，心中感动，大手一挥，拍上汤雪峰的肩膀： “好兄弟，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实力！” ------------ 第3章 截胡 闹哄哄的棋牌室里几张麻将桌摆的乱七八糟，周围坐了不少人。 正对大门的柜子上放着一台电视，正放着脑白金的广告，两个小人跳得无比欢乐。 电视旁边的墙上贴了一张大字报样式的比分统计： 巴塞罗那-波尔图：1-1 波尔图-柏林赫塔：1-3 ...... 杨浩继续往下看，今日赔率： 主胜：2.0 平局：4.0 客胜：4.75 那个时候竞猜类彩票不正规，私人赌场也没有猜比分的进阶玩法。 胜负平，简单粗暴。 这赔率，有点保守啊，杨浩心中吐槽。 就在这时，汤雪峰碰了碰杨浩的胳膊： “有熟人。” 熟人？杨浩抬眼看去，对上一道嚣张的目光。 江浪飞。 江浪飞的老爸是机械厂的江副厂长，家里条件不错。 今天看电影，明天请吃饭。对夏雯那是相当大方，还每次都要在大汤面前炫耀一番。 “点真背，怎么哪都有他！” 汤雪峰小声嘀咕着，和江浪飞的目光对上顿时火药味弥漫。 “周边私人赌场就这么多，碰上也正常。” 杨浩出言安慰： “今晚之后，我让你在夏雯面前横着走。” 上一世夏雯最终被江浪飞拿下，这一世怎么也要帮好兄弟扳回一局。 正说着，江浪飞叼着烟走了过来。 “浩子，大汤，这么巧，你们也来玩啊。” 江浪飞笑着递过来两根利群，说： “来，换换口味，别老抽那雄狮，喇嗓子。” 杨浩他们这样的工厂小年轻一般都抽4块的雄狮。 江浪飞说这话，显然是在挑衅。 这小子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羞辱大汤的机会。 杨浩笑着接过香烟，递了一根给大汤。 “抽不惯！” 大汤气呼呼的，正准备推开，却看到杨浩对他眨了眨眼。 杨浩笑的灿烂，说： “给的就拿着，看样子飞少打牌手气不错，我们也沾沾。” 大汤不笨，立马心领神会，假装不情愿的接过烟，猛嘬一口。 “哈哈哈，就是！” 江浪飞很满意两人的反应，尤其是看到汤雪峰吃瘪，极为舒适，慢悠悠的说： “你们也是来猜球的？” “对，来玩玩，赚点外快。” 杨浩笑着回应。走到柜台边，看起今天开场的球盘。 一共有三场。 佛罗伦萨-瓦伦西亚；波尔多-曼联；皇马-拜仁 杨浩回忆着这三场比赛结果，然后对老板招招手： “老板，一串三。” “一串三都敢买，为了见面礼够拼啊你！” 他也听说了杨浩凑见面礼的事情，江浪飞半靠在柜台，从兜里拿出500块钱拍在桌子上： “钱够不够？不够我借你。” 江浪飞把“借”这个字拖得很重，引得周围人纷纷朝这边看来。 汤雪峰越看这人越烦，像个开屏的孔雀，走哪都要抖抖那几根毛。 刚准备说话，嘴上的烟被杨浩一把拽走，汤雪峰一愣，不解地看向杨浩。 “看来飞哥今天手气没那么好。这烟不能抽，你也别抽了。” 杨浩笑着把烟头按灭在柜台上的烟灰缸，把柜台上的500往江浪飞那推了推，从兜里掏出1000块钱放上。 位置，分毫不差！ 杨浩依旧笑得灿烂： “怎么了飞哥？钱够不够？不够我借你。” 江浪飞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噗！” 汤雪峰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要论杀人诛心，谁也比不过你啊浩子！ 周围低笑声入耳，江浪飞眼神阴沉，冷笑道： “哼，我的500是用来打发要饭的的，你那1000是你全部身家了吧！你们什么底......” 江浪飞刚说一半，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要说的话顿时梗在嘴里。 因为他看到杨浩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摞在刚才的1000块上。 好厚一摞，目测估计有一万。 众人一片哗然，来这的大多都是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500上下。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钱，所有人都伸着头往这边瞧。 几个上了年纪的人看得直摇头。 猜球嘛，大家就图个乐，要真想靠这个发财，大概率是倾家荡产。 到底还是年轻，沉不住气。 汤雪峰也傻眼了。 心想你个不要脸，身上带了那么多钱还管我要，连个饭钱都不给我留。 要不是江浪飞在这，我他妈踹不死你。 江浪飞的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他虽不缺钱，但是一下子拿出一万块，他做不到。 杨浩不理会江浪飞，转过头对老板说： “老板，一万买瓦伦西亚，客胜。” “那我买佛罗伦萨！一万，老张，记账！” 旁边江浪飞的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杨浩知道差不多了，轻笑一声，添了最后一把火： “飞哥也猜球？是不是真的钱不够，不够就说，大家都是兄弟，别不好意思。” 说完，从兜里拿出最后一百块钱拍在桌上。 江浪飞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刺激，一咬牙喊道： “佛罗伦萨，一万二！” 听到一万二这个数字，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两年的工资啊。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好奇这一场豪赌的结局。 赌场张老板嘴都快笑烂了，毕竟一串三意味着三场都猜中才能赢钱，这概率着实有点低，可以大赚一笔。 他笑眯眯的看向杨浩二人说： “后面两场怎么买？” “曼联客胜，拜仁平局。” 杨浩不假思索的说。 “等会！” 江浪飞出声打断。 刚才被杨浩刺激的有些上头，这会儿回过味来，觉得今天的杨浩很不对劲。 太冷静，太沉稳了。 那股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自信，让他有些心慌。 江浪飞说： “上一场是你选的，后面两场我先选吧。” “这......” 杨浩犹豫，眼神有些不自然。 “我选曼联的拜仁。” 江浪飞看着杨浩的样子，开口道。 不管他有什么花招，选他选的应该不会错。 汤雪峰急了，他知道杨浩能提前知道结果，这要是被江浪飞截胡...... 那可是一万块啊，于是连忙说： “大飞，你他妈别不知好歹啊，明明是我们先选的。” 看到汤雪峰的反应，江浪飞更加确定心中的想法，嚣张地说： “怎么了，选球全凭自愿，老子就选曼联和拜仁。” “你......” 看着逐渐围上来的几个人，装作担忧的拉住汤雪峰，说： “他们人多，算了。” 然后不好意思的看向张老板，叹了口气： “就......波尔多主胜和皇马平局吧，只能这样了......” ------------ 第4章 这小子有问题 “浩子......” 开口的是汤雪峰，这么多钱，他是真急啊，脑门都出汗了，一个劲的给杨浩递眼色。 “杨浩，你要改也行，我大度的很” “不过你要是改，以后在厂里见了我，记得恭恭敬敬鞠个躬，叫一声飞哥。还有......” 江浪飞得意往前跨了一步，指着汤雪峰说： “夏雯归我，你少他妈天天在她跟前晃！” “什么东西，也敢惦记我看上的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 汤雪峰眼珠子一瞪，作势就要上去揍他丫的。 “大汤！” 杨浩一把拉住汤雪峰。 汤雪峰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杨浩攥着自己胳膊的手捏了捏，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用只有自己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什么情况...... 汤雪峰彻底懵逼了，难道这小子还藏了一手？ 杨浩转过头看着江浪飞： “猜球嘛，猜的就是个刺激！不改也行，但我也有个条件，如果我赢了......” 杨浩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汤雪峰： “一样，叫我们，浩哥，峰哥。至于夏雯，追姑娘各凭本事，拿姑娘当赌注算什么男人，你尊重她么？” 一顿话赢得房间内不少女人侧目，纷纷露出欣赏的神色。 角落处有个穿棕色皮羽绒，扎高马尾的姑娘抬起眼皮，把架起的脚从麻将桌上放下来，饶有兴趣的跟身边的人说： “这话听着舒服，我喜欢。” 江浪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又碍于人多不好发作，只得咬牙切齿的说： “好......一言为定！” 很快，电视节目就开始了。 有杨浩和江浪飞两人的赌局作添头。众人站的站坐的坐，围着电视讨论起来，今天气氛格外热烈。 甚至有人对这张老板挤眉弄眼，意思是： 今天这两个愣小子鹬蚌相争，让你这老家伙吃了个干净！ 张老板笑眯眯的不说话，他现在的心情，别提多好了。 电视中漂亮的女主播很快介绍完各球队的情况。画面一转，出现了绿茵茵的赛场。 第一场，佛罗伦萨对瓦伦西亚。 瓦伦西亚在西甲联赛中夺得亚军，而佛罗伦萨卫冕意杯冠军。 两支球队的实力毋庸置疑。 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电视，汤雪峰两只手紧紧攥着，心里发虚。 全场只有杨浩气定神闲，微笑自若。 由于技术问题，这类小组积分赛只是球赛快讯，连转播都算不上，在几个精彩瞬间之后，很快来到了比赛结果。 2-0。 瓦伦西亚胜！ 欢呼声和嘘声在人群中爆发，此起彼伏。 “卧槽！赢了！真赢了，浩子你真有......” 汤雪峰激动的手舞足蹈差点说错话，立马反应过来，重重的拍了两下杨浩的肩膀。 杨浩被他拍的生疼，无奈的说： “保留点体力，待会再激动。” 人群中只有一处气压极低，江浪飞的脸色极其难看。 一串三。 什么意思？ 连续猜对三场才能赢钱。 第一场猜错，他就已经输了。 他可是押了一万二啊。 一万二，想到这个数字，江浪飞的心头在滴血。 后悔，心疼，不甘，种种情绪最后都转化成对杨浩的怨怼，看向杨浩的眼神犹如一头恶狼。 “干什么？这才输了一场就坐不住了？” 杨浩淡笑着说： “哦，对了，就一场你就输了一万二，心里不舒服，理解理解。” 有时候，云淡风轻比吹胡子瞪眼有杀伤力多了。 江浪飞两个眼睛要喷出火来，正要开口，人群又喧闹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你们几个别吵吵啊，要吵架出去吵。” “就是，别他妈影响老子看球！” 第二场，波尔多对曼联。 贝克汉姆刚一出场就迎来一片叫好声。 江浪飞胸口剧烈起伏，盯着电视屏幕一言不发。 波尔多虽说也是法国老牌强队，但跟霸主地位的曼联还是差了点意思。 但是江浪飞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这小子拿这么多钱买波尔多，一定有鬼，难道有什么内幕，知道这场会爆冷？ 不可能，那可是曼联，有贝克汉姆的曼联。 江浪飞阴冷的盯着杨浩两人。 哼，害自己输钱的帐，等你们毕恭毕敬喊“飞哥”的时候，我再慢慢算。 等会......杨浩的表情...... 突然，他眼睛猛地睁大。 他在笑，在看着自己笑，他为什么在笑，笑什么...... 江浪飞心里“咯噔”一下，耳边再次传来欢呼声。 结果出来了？他定睛看向电视，刺眼的白色大字写着： 2-1，波尔多胜！ 江浪飞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杨浩的淡笑和汤雪峰兴奋的五官乱飞的脸好像慢镜头。 每一帧都是对他的嘲讽和侮辱。 “艹，你他妈耍我！” 江浪飞一把打飞旁边手边的茶杯，茶杯砸在地上，四处飞溅的碎瓷片和茶水让周围人“呼啦啦”散开。 场中央只留下江浪飞和杨浩两人。 江浪飞额头青筋暴起，一把攥住杨浩的衣领： “你有鬼！你肯定知道内幕！波尔多怎么会赢曼联！” 屋内安静下来，张老板阴着脸快步走来： “干什么干什么！看球就看球，在我这动手几个意思！” “我为什么会选波尔多，不还是多亏了你？” 杨浩被攥住也不惊慌，谈谈的说。 在场这么多人，他还真不信江浪飞能翻出什么花。 江浪飞无言，确实是因为自己抢选了曼联，杨浩才不得不选另一个。 这小子能有这么重的心思给自己下套？ “小江，你想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在我这闹事！” 张老板的话像盆凉水，让江浪飞打了个寒战。 他经常来这打牌，也知道老张背后还有个大老板，是个惹不起的人物。 要是真在这打架砸了别人的场子，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江浪飞两眼通红，慢慢放开杨浩的衣领，像恶鬼一样，从牙缝中一字一句的说： “你给我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人离开。 “哎？人怎么走了？” 大汤眉飞色舞，扯着嗓子阴阳怪气： “峰哥你还没喊呐，这人怎么输不起啊！” “喊你妈，滚你妈的！” 钱也输了，人也丢了，最后一场结果与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江浪飞头也不回的骂道。 恶气尽出，汤雪峰只觉得爽的飞起，也不生气，开心的对着杨浩挤眉弄眼。 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视上。杨浩淡定的神情被回到柜台的张老板尽收眼底。 刚才江浪飞的话给他提了个醒。 时差原因，如果有特殊渠道，确实是有可能提前知道结果的。 至于到现在都没有出问题，一是没几个人能有这种渠道。二是就算知道了，也不敢在他的场子干这种事。 要是被发现了，不仅要把钱都吐出来，还要断几根手指当作补偿。 第三场结果很快也出来了，皇马0-0拜仁，真是平局，又猜中了！ 有点意思...... 张老板微微眯起眼睛。 他在道上混这么年，要是相信运气这种鬼话，早不知道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这么多钱买球，连猜三场，三场全中。这小子...... 肯定有问题 张老板拿起电话，播下一串号码。 ...... ------------ 第5章 虎爷 三场全中！4.75乘2.0乘4.0。 38万！ 整整38万啊！没见过！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汤雪峰感觉浑身燥热，脸和手激动得有些发麻。“发财了”正要喊出。 突然他觉得有些不对劲，身旁的杨浩怎么这么安静？ 不对！周围怎么也这么安静。 环顾四周，汤雪峰发现周围人都用一种震惊但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两个。 坏了，赢太多了，太明显，被注意上了？ 上涌的热血瞬间凉了下来，汤雪峰有些心虚的往杨浩边上靠了靠。 杨浩其实也很激动。哪怕是早就知道的结果，这么多钱也让他手心微微出汗。 但杨浩心里清楚，猜中只是第一步，要想真的把这38万拿到手里，应该没那么简单。 38万就算是放在2025年都不是小数目，更何况这是2000年。 杨浩拉上汤雪峰，在众人或羡慕，或震惊，或叹息的目光中走向柜台。 “呵呵，杨浩是吧！这运气，真是让人羡慕啊！” 张老板笑呵呵的说着，神色看不出来任何异样： “就是这钱有点多，我给找人送过来。你们......上我二楼等？” 听到这话，杨浩微微皱眉，这么多钱，给的这么痛快？ 不正常！ “这么大数量，不能直接银行汇款么？” 见张老板说到给钱，汤雪峰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下来，问道。 “银行转账要2，3天呢，麻烦死了，你们上楼等一会不就有了！” 背后有女声响起，杨浩两人回头，眼神一亮。 和沈昭昭明亮的大眼睛不同。 这女生的眼睛像小鹿般清澈，但眼波流转间又有一丝慵懒。 敞开的棕色皮羽绒里面是紧身的黑色打底和牛仔裤，腰肢纤细，两条腿细而不柴，浑圆紧致。 像清泉中映着火焰，纯净中透着诱人。 青春和妩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女生身上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看什么看？再不走钱就不给了啊！” “好的，麻烦你了。” 杨浩抱歉地笑了笑。 女生翻了个白眼，嘟囔一句： “磨磨唧唧的。” 待三人走出房间，过了好一会牌室才重新热闹起来。 “啧啧啧，运气真他妈好啊。这老张也痛快，真就给了！” “你也是把老张想的太好了，那可是他将近一年的收入，能那么容易给出去？” “那还让他们上二楼拿钱？” “你知道二楼是什么地方么！瞎JB说话。” “什么地方？” 那人压低声音，鬼头鬼脑的对着同伴说： “那其实是虎爷的办公室。” 此话一出，众人都噤了声。 姜虎，虎爷。 姜虎在这一片可谓是名声极大。 整个滨江区能叫的上名字的溜冰城，游戏厅，基本都跟他有点关系。同时政府里的朋友熟人一大堆。 一句话总结：黑白通吃！ “你见过有人第一次来就一串三，还三把全中么！那两个小子，估计是上了点手段。” “点背哟！” 一老头抿了口茶水，长吁一声： “碰上虎爷。钱是别想了，不卸条胳膊少条腿就不错了。” 几人讨论的是眉飞色舞，嘘声不断，直到张老板笑呵呵的过来添茶水才住了口，重新搓起麻将。 另一边，杨浩和汤雪峰跟着高马尾女生一路上了二楼，来到一间厚重的木质大门前。 “我滴乖乖，张老板办公室装这么好啊！” 一进门，汤雪峰惊叹道。 办公室确实非常豪华，一张尺寸惊人的实木桌，只有一部电话和一个玉石笔筒。后面的高背真皮老板椅如同王座。 加上深色地板和整墙满是书籍，藏品的实木书架。 整个房间给人一种威严庄重的感觉。 “请吧。” 高马尾女生抬手指向侧边，声音懒洋洋的。 顺着女生修长白皙的手看去。 宽大舒适的深色沙发围绕着一张巨大树根雕成的茶台。 而沙发正中间坐了一个中年男子。 是他！ 杨浩眼神一缩，滨江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黑老大。 姜虎！ “虎爷好！” 杨浩恭敬地说道。 “虎爷？！” 听到这称呼，汤雪峰头皮一炸，我去，敢情这溜冰场背后的老大是这位，连忙不迭的说： “虎......虎爷好！” “杨浩，是吧！小伙子运气不错。” 听到对方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号，姜虎倒茶水的手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胆子也大，已经好久没有人敢在我的场子搞小动作了。” 他皱着眉，声音不大，但透着冰冷的寒意。 汤雪峰吓得一哆嗦，两腿一软差点瘫倒。 杨浩不敢怠慢，郑重地说： “虎爷，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们今天纯粹是运气好。” “你当我三岁小孩？” 姜虎明显不想跟杨浩扯皮，看了一眼高马尾女生，淡淡的说了句： “黎儿。” 女生走来，猛地一把拉住汤雪峰的手“啪”的一下按在茶台上。 汤雪峰猝不及防被拉的向前一扑，重心不稳，一下子跪坐在地上，膝盖磕在茶台上发出“咚”地一声。 汤雪峰来不及心疼自己可怜的膝盖，就看到一把银光锃亮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右手食指上，急的大叫。 “唉！唉！这是干嘛呢！” 女生睁着小鹿般的眼睛看着杨浩： “只有十秒钟哦，你要是不说，这位帅哥的手指我们可就收下了。” “十！” “九！” “哎！哎！我草，你们这样是犯法的！” “八！” 女生没有理会快要哭出来的汤雪峰，继续数着。 “七！” “六！” “堂堂虎爷，不会为了这区区三十几万，就要赖账吧！” “五！” “虎爷，球员配置明摆着，推论加一些运气，并不难。” “四！” 汤雪峰脸上已有汗珠滑落，即使室内暖气很足，但依然能感觉到刀刃贴在皮肤上的冰冷。 冷有些刺痛。 他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大不了最后一刻跑就是了！ “三！” 杨浩轻挑起嘴角，往前迈了一步： “就像我现在看出虎爷其实并不在意我们这些小角色。只是因为最近心烦，拿我们出个气。” “二！” “您怀疑您身边有叛徒，而且是很亲近的人。” 话音刚落，房间内鸦雀无声。 “咳，咳咳......” 足足过了好几秒，才传来姜虎极力压抑的咳嗽声。 看样子被茶呛得不轻。 姜虎抬抬手示意女生停下，但因咳嗽而下垂的眼中： 错愕，震惊，不敢置信！ 有叛徒这件事只是他心中的猜测，谁都没有提过。 这个杨浩是怎么知道的？ 他又怎么可能知道？ 姜虎往沙发前做了做，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杨浩好一会才说： “黎儿，你先带着这位小兄弟去拿钱。” “我跟杨浩要单独聊聊。” ------------ 第6章 叫我虎哥 姜虎，1961年生人。早年在杭市倒卖零件起家，后凭借棋牌室、游戏厅、卡拉OK等产业发展。 做事沉稳狠辣，扩张极快。 2001年身边亲信背叛，资金链断裂，为维持生意不得不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2016年因道上纷争被打折了一条腿，东躲西藏两年后最终落网，被判无期。 从此枭雄落幕，让人叹息。 杨浩回忆姜虎落网后的详细报道，里面详细记录了姜虎的生平过往。 他清楚地记得姜虎亲信开始反水就是在99年底。 等高马尾女生欲言又止的带着汤雪峰出门，屋内只剩两人，姜虎开口： “这也是你推测出来的？” “哈哈哈，这很难么？” 杨浩笑容爽朗，接着说： “滨江区的游戏厅和溜冰城和虎爷都有点关系，除了去年新开的极限闪电旱冰场。” “哦？说说看。” 姜虎眉毛一挑，给杨浩倒了一杯茶。 杨浩没有接，只是说了句谢谢，在姜虎对面坐下： “自从极限闪电开张后，其他店生意差了不少，这一点就能看出。” “虎爷手上已经有不少类似产业，生意红火。” “以虎爷的眼光和格局，我要是猜的不错，下一步应该是土地和房产方向。实在没必要再做一样的盘子，分自己的蛋糕。” 仅通过新开了家旱冰城就看出这么多门道。 这个年轻人......有点恐怖啊。 姜虎听得心头一跳，看向杨浩的眼神也变得郑重起来，问道： “那你是怎么看出身边人的背叛呢？” 怎么看出？十几年后的新闻报道里写的啊！ 但这些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杨浩一本正经，像忽悠汤雪峰一样说道： “那就更简单了！谁不知道虎爷在滨江区上下关系牢固，极限闪电的伍老板想迅速在这里站稳脚跟，也是一样的道理。” “打通关系可不是一两天的事，要精准的知道虎爷的关系，以及您给上下的‘报价’。这些都得是您的身边人才行。” “当然，也可能是伍老板真的用了好几年准备。但从虎爷现在身边只有一个女生看来，我认为是第一种可能。” “虎爷只是当局者迷，才会挑不出来，从宏观角度看本质。” 杨浩一口喝完杯中茶水，慢慢地说： “您最应该担心的也不应该是现在的产业少赚了多少钱。而是被撬动的关系......” “会不会影响您的下一步计划。” 此话一出，姜虎脸色巨变。 滨江区政府第一次批准民营公司参与新区开发。 他费了不少精力和财力才打通内部关系，这是公司从地下转型的重要机会。 这段时间被账目和内鬼搞得焦躁不安，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 这小子，居然比自己还远看了好几步！！ 姜虎不急察觉地吸了口凉气，旋即苦笑着摇摇头：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真没想到机械厂还有这种人才。不过，居然只是个一线工人，机械厂的领导班子还真是草包！” 杨浩回以微笑没有说话，却头皮有些发麻。 从他赢球到姜虎的办公室总共不到10分钟时间，对方就把他的底细摸得如此清楚。 姜虎的能力，着实强悍。 “小子有眼力，脑子活，胆子大，我很喜欢！” 姜虎突然开心地大笑起来： “我姜虎交你这个朋友！你电话多少，我留个联系方式。” 见杨浩面露尴尬，姜虎反应过来，现在厂里的小年轻哪有什么钱买手机啊。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又翻开个黑皮笔记本写下自己的电话，撕下和钱叠放在一起交给杨浩： “买个手机，这是我的电话，买好了给我发个信息。” “以后别喊虎爷了，生分，叫虎哥。” 姜虎的语气不容拒绝。杨浩也不推辞，从容接过，笑着说：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手机一定会帮虎哥发挥最大的价值。” 都是聪明人，两人会心一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应该是汤雪峰他们回来了。 “进！” 果然，大汤背了个黑色双肩包，跟着高马尾女生进了办公室。 背包不小，沉甸甸的，看着很有分量。 姜虎笑呵呵地说： “来，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女儿，姜黎儿。黎儿，这是杨浩，这是......” 姜虎看向汤雪峰。 “汤雪峰，叫我大汤就行。” 汤雪峰神色亢奋，红光满面。杨浩冲姜黎儿微微点头，就算是认识了。 “哈哈，事情也说完了，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姜虎笑呵呵的，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虎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虎哥？！ 姜黎儿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向杨浩。这可不是一般称呼。说明姜虎对方当平级来对待。 而这个平级，是实力的平级。 杨浩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老爸这么对他。 “杨浩！” 姜虎突然叫正准备出门的几人，想了想说： “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吧。” ...... 棋牌室内，张老板半个屁股坐在麻将桌上，笑呵呵的跟众人聊天，花生壳和瓜子皮花瓣一样的满天乱飞。 “老张，哎？你说虎爷会怎么处置那两个小子？” “我哪知道？” 老张像豌豆射手一样吐出一颗桂圆核，咂巴着嘴说： “最近虎爷脾气大，我是一秒都不敢多待。” 一帮人见到杨浩、姜虎一行人进来，眼神陡然一变，都噤了声。 只有背对着门口的张老板依旧唾沫横飞的说着： “我，老张！规规矩矩做生意。你们也老老实实猜球，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看到没，这就是下场！” “张老板，我什么下场啊？” 背后声音响起，老张抹了抹嘴，不耐烦地回头： “断手断脚......呗......” 老张声音越来越小，等看清杨浩身后的姜虎时。 立马屁股底下跟按了弹簧似的蹦起来，一把丢掉手上的桂圆，拍着手讪笑。 不等张老板开口，杨浩把一叠钱轻轻放在麻将桌上。 “多谢张老板的福地，这是虎哥给的彩头。一半给您，剩下的......” “见者有份！”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 每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不仅从姜虎办公室走出来。 还让大名鼎鼎的虎爷亲自送下来？！ 瓜子也不磕了，手上的花生壳忘了扔了，连含在嘴里的奶糖也忘了嚼。 众人一脸震惊的看着杨浩。 38万，他真赢了38万！ 想到这，众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起来。 “我下来是说件事，等会大门关了，等杨浩走完半个小时再放人。” 姜虎的声音充满威严且不容挑衅。 张老板的讪笑僵在脸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可是知道刚刚虎爷有多生气。 可是现在...... 他不敢怠慢，连忙招呼还愣着的店员： “快，门关上......虎爷放心，打麻将嘛，一大圈没有两个小时，哪能下桌啊！” 众人回过神来，眼神纷纷移开，尴尬的笑着附和。 这帮人，把“上行下效”玩的倒是透彻。 众人的变化杨浩尽收眼中，对姜虎有些感激，微笑道： “多谢虎哥。” “小事儿，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老哥给你撑腰。滨江区，我姜虎还是能说得上两句话的。” 姜虎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看似在搓麻将，可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 众人面面相觑，但从彼此的眼神中都看出了震惊。 刚才那小子叫姜虎什么来着？ 对，没有听错，虎哥！ 那小子，居然叫他虎哥！ ------------ 第7章 王琴闹事 第二天杨浩是下午班。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把29万存进银行，剩下一万准备去商场买个手机，联系姜虎这事他可没忘。 从来去银行都是取钱，没存过钱的杨浩着实享受了一把贵宾级的待遇。 银行经理脸上笑的褶子堪比马里亚纳海沟，柜台内的小姑娘媚眼就跟不要钱似的对着杨浩猛送，声音甜的都能滴出水来。 按照20年后的网络术语来说，叫做：夹子音。 再次跟笑容谄媚的银行经理告别，杨浩站在银行门口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心中感慨。 上辈子一直谨小慎微，什么时候在银行有过这种待遇。 钱，真他妈是个好东西！ 人就是这样，一旦感受过金钱的魅力，就只会让搞钱的欲望愈发强烈。 猜球这种事干不了第二次。 杨浩心里十分清楚，以姜虎这样的社会人，一定看出了自己猜球的蹊跷。之所以能痛快给钱，纯属就是看出了自己的价值，给个拉拢费。 但要是没有眼力见地指望再多干几次...... 想到姜虎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杨浩打了个哆嗦。 自己和大汤肯定是要被下几个零件的。 不过关于搞钱嘛，他心中也早有计划。 杨浩目光灼灼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金融炒股需要过硬的专业知识，土地房产他这点小家当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 杨浩看着银行对面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门面，上面写着： 开心网吧。 是的，就是网吧。 2000年之后正是网吧井喷的时代。 00年底的反恐精英，万王之王。01年的传奇，再不用说后面堪称恐怖的劲舞团，跑跑卡丁车，魔兽DOTA和英雄联盟了。 而且，现在的网吧正处在普通人做不了，大佬看不上的时候。 对此刻的杨浩来说，再合适不过。 新世纪的第二天，杨浩站在街头，感觉自己犹如一个尖锐上翘的船头，将浪潮般的人流劈开，心中默念： 老子的第一桶金，就是你了！ 不过开网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场地，装修，配套设备，还有最重要的电脑等等杨浩都一无所知。 比起期待，其实更多的是迷茫和些许恐惧。 也许上辈子的杨浩会因为这些未知的事情退缩。 但是现在，他绝不会因为这些情绪浪费这老天开恩的一世！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杨浩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 想是问题，做是办法。一件件来，其他的都先不要想！ 离银行不远处就是手机卖场，先把手机买了，联系上姜虎，他人脉丰富，一定能给自己一些思路。 手机卖场内。 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手机牌子让杨浩一阵咂舌。 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这些在当时火遍全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手机却提不起杨浩的多大兴趣。 对于已经用惯智能手机的杨浩来说，这些清一色单色液晶屏幕，仅显示文字和简单图标的手机有的更多是情怀，而不是向往。 杨浩神色平淡地扫过一个又一个柜台。 高大帅气的外表和沉稳内敛的气质，与周围目露兴奋和激动的小年轻格格不入，很快吸引了一个漂亮柜员的注意。 “您好先生，请问您看点什么？” 漂亮的女柜员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微笑，礼貌地询问。 “美女，我来看看手机。” 杨浩淡淡的回应道，但没成想，女柜员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飞上两抹红晕，有些娇羞的低下了头。 杨浩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美女”在这个时代可谓是直白又大胆。 完了，自己顺嘴说的话，不会被当成搭讪吧。 杨浩有些尴尬，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的说： “有什么推荐的么？” “哦......有，有的。” 女柜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玻璃展柜中拿出一部有外置伸缩天线的经典直板手机，介绍道： “先生您看，这是现在卖的最火的熊猫GM158......” “我知道，900到1800双频，待机60个小时。” 杨浩心想，这是看自己年轻，直接从最便宜的开始介绍啊，笑了笑打趣道： “性价比是不错，但是更适合老年人用，把我当老头子？有没有好一点的？” 年轻的杨浩本就帅气，这淡淡一笑更加干净爽朗，吸引了临近好几个女柜员的目光。 俗话说，无形的撩拨最为致命。 女店员顿时看得小心脏怦怦乱跳，心虚得不敢直视杨浩。面红耳赤，结结巴巴的说： “好，好的。价位更高的手机在，在那边。” 杨浩点了点头，顺着女柜员手指的方向走去。 杨浩刚一走，几个女店员笑嘻嘻的围上来，挤眉弄眼的说: “琳琳，这男的好帅啊，唉，你听姐说，这男的绝对对你有意思。” “哎呀，王姐，你别乱说，人家来买手机的。” 被叫做琳琳的女生，嘴上义正言辞地说着，可是羞红的小脸却暴露了一切。 “没看上你还叫你美女？还那么幽默跟你开玩笑？相信姐，姐可是过来人。” “对啊，来买手机的，然后一眼看中了咱们卖场的场花，两人一见钟情。相伴终生，啊。好浪漫啊……” 一个胖胖的女柜员头靠在琳琳的肩膀上。语气夸张，一脸花痴的看着杨浩的背影。 杨浩见女柜员没有跟上来，疑惑的回头。却看到簇拥在一起的几个柜员慌慌张张的散开，其中一个还把满脸通红的琳琳往前推了推。 “来，来了。先生这边请。” 跟着琳琳来到卖场最靠里的位置，这里的柜台明显要比靠外侧的高档不少。 “先生您好，你看一下，这边有您满意的手机么？” 刚才同事的话一直在脑中回响，琳琳美目亮晶晶的看着杨浩，眼神期待。 杨浩一一扫过柜台内的手机，伸出手刚准备指出其中的一款。 “我他妈今天就走了怎么着！你们谁要拦我？！” 一声怒吼吸引了杨浩两人的注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神色激动的跟两个柜员在争执着什么。 这一边的柜台买的基本都是5000块以上的高端手机，客人本就不多，加上这黄毛小伙嗓门又大。 不一会的功夫，杨浩就把事情的原委听了个七七八八。 事情也简单，黄毛带着小女朋友装逼，要买这里最贵的手机。结果装逼失败钱不够，小女朋友不高兴了，跟黄毛，柜员的三方争执下，手机...... 摔地上了。磕坏了一个小角。 黄毛没钱赔，柜员不让走，三方扯皮都说不是自己弄的，就吵吵起来了。 杨浩失笑着摇摇头，这真是什么人都有。 就在杨浩准备继续挑手机的时候，听到黄毛说： “都他妈给老子滚蛋！” “你们他妈知道我跟谁混嘛！伍强伍老板！” “再他妈拦我我把你们这卖场砸了信不信！” 伍强？极限闪电的老板伍强？ 杨浩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 ------------ 第8章 来了就别走了 刺鼻的白酒味像刀子刺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王琴妈坐在地上，头发散乱，怔怔地看着杨浩手中的半截酒瓶子，好半天没敢讲话。 上辈子相处了二十年，杨浩怎会不知道这一家人的性格。 色厉内荏，欺软怕硬。 果然，听到要报警，王琴爸脸色变了，刚想上前拦住沈昭昭，被杨浩一酒瓶子差点怼到面门上。 “我不打女人？你也是女的？！” “再往前一步，信不信老子把嘴给你扎透！” 王琴爸气急败坏地说： “杨浩！你跟谁老子老子的！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伤人犯法的！” “少他妈废话！想要报警是吧，我帮你！沈护士，报警！” 看到沈昭昭转身要走，王琴妈一股脑从地上窜起来，拉上王琴，一家子准备跑路。 杨浩没有说话，上前一步，直接将碎酒瓶子抵在王琴爸脖颈处。 王琴惊声尖叫： “杨浩，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新年第一天把我家砸成这样，就这样走？”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法……” 王琴爸脸色煞白，哆哆嗦嗦地说。 “法治社会嘛，我知道……” 杨浩打断道，尾音拖得很长： “我提的退婚，您和阿姨怎么骂我都行，我受着！但今天，两件事。” 杨浩比出两根手指，冷冷盯着王琴爸的眼睛说： “一，砸坏的这些东西，该赔赔！二，跟我妈道歉！否则你看看今天能不能出得了这个门！” ”浩浩，不能这样……快把瓶子放下来……” 张兰香赶紧过来拉，但她哪里能拉动杨浩，来回几下不仅没有拉动，反而把王琴爸脖子上划拉出好几条血口子。 “大......大妹子，你别动了！” 王琴爸感受着摩擦的刃口，一头冷汗。牙豁子打颤地说： “今天的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走，对不住了！” 说完从衣服内兜里掏出一个钱包，哆哆嗦嗦地抽出几张大票递给杨浩。 杨浩瞟了一眼眼神怨毒的王琴母女，接过钱，放下酒瓶。 其实杨浩并不在意到底对方赔多少钱，只是要让他们知道。 自己并不好惹。 王琴一家逃难似挤过人群，不一会就消失在夜色中。 “不好意思啊，沈护士。今天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待众人散去，杨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着沈昭昭说。 沈昭昭“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神色不见刚才的害怕，打趣道： “你这人真有意思，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这会还紧张起来了。” “我不清楚你和你女朋友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清楚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 沈昭昭微笑着说。 杨浩这才发现沈昭昭笑起来腮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十分甜美可爱。 “应该留下来帮你一起收拾的，但是今天晚上家里来了亲戚，我就先走了。你和阿姨收拾的时候注意点手。” 沈昭昭职业习惯地提醒了一句。 杨浩的注意力全在沈昭昭两个可爱的小酒窝上，直到沈昭昭举起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才回过神来。 “哦，好。” 杨浩笑着打了声招呼。 “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昭昭白了杨浩一眼，刚转过身准备出门，一个没注意，踩到一片沾着油汤的碎瓷片。 “小心！” 见沈昭昭就要摔倒，杨浩赶忙去扶，一把将沈昭昭的小手抓在手中，另一只手搂住腰帮她稳住重心。 没有预想中摔倒地上的疼痛，沈昭昭有些迷糊。 嗯？很舒服，很温暖的一堵墙？有干净好闻的肥皂味，还有...... 沈昭昭反应过来自己被杨浩接住了。 这会儿，正在人家怀里养着呢！ “那......那个，谢......谢谢。” 不知道是刚才即将摔倒的紧张还是害羞，沈昭昭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脸上跟火烧一样。 杨浩学着沈昭昭刚才的样子打趣道： “你也挺有意思的，刚才还镇定自若，这会怎么讲话都结巴了。” “你......” 沉稳好听的男声在耳边响起，沈昭昭脸上刚退下去的红晕再一次翻涌上来，想个红彤彤的小苹果。 杨浩看着她娇羞的样子，不忍心再逗她，将沈昭昭轻轻扶起。 刚才腰上大手的触感还在，沈昭昭臊红着脸一扭头，跑出了门。 直到沈昭昭走远，杨浩也没想起来，自己要约她一起去给汤雪峰当僚机的事情。 ...... 一间宽大豪华的办公室内。 “公司内有人把消息漏给伍强？这是哪个杨浩说的？” 姜黎儿坐在办公桌前，皱着眉头看着姜虎，好一会才出声说道： “我觉得不太可能，李叔他们几个都是最开始跟着您的，在公司待遇也不差，没那么容易有异心。” “杨浩在说之前，我就已经有所怀疑了。” “每一次促销，活动，内部价格，伍强的店总能胜过我们一筹，不可能次次都是巧合。”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黎儿，不要低估利益对人性的诱惑。” 姜虎放下手里的玉貔貅沉声说道： “不过，这还不是我最担心的。” “那是什么？” 姜黎儿追问到。 “你知道杭市东扩和钱江新区规划的事吧。” 姜黎儿点点头： “听说了一点，新区规划有将近4平方公里。怎么？您有想法？” “不是有，是已经在筹备了。” 姜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推给姜黎儿： “其中的修路，建桥，商场，住房。随便哪一项都是巨大的利润，也是我们虎城从公司往集团发展的决定性一步，公司已经筹备一年多了。” 姜黎儿一页一页翻看着那叠资料。突然，翻页的手猛地顿住，眼里的震惊之色难以掩饰： “预计资金两......两千万？公司账上有这么多钱？” “凑一凑，加上贷款差不多。” 姜虎重新坐下，郑重地说： “这是我们的全部身家，决不允许有失。我们已经打通关系搞到的内部报价，但是现在......不好说啊！” 姜虎靠在椅背上，长叹一口气： “我这段时间被公司营业额的事分掉不少精力，都没有想到这一层。” “溜冰场，游戏厅可能都是虚招。可能伍强也看上了那块地。” “还是那个杨浩提醒了我啊！” 姜黎儿撇了撇嘴，有些怀疑地说： “他就是一个机械厂的小员工，也就长得帅一点。能通过伍强的旱冰城推断出这么多东西？” “爸，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而且，你就是因为这个才给他钱的吧，38万啊，真舍得！” 看到女儿不服气的小表情，姜虎眉头舒展，哈哈大笑两声： “哈哈！小员工怎么了？你看他那个朋友，看到我腿都软了，猜球的事他们明显就动了手脚。” “可是杨浩却能不卑不亢，头脑清晰，三两句就说点出了我们现在的最大危机。” “他是个聪明人。我那钱，是买他这份胆识，也是卖他一个人情。” “你们都是年轻人，平时接触接触杨浩，对你没有坏处。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种感觉。” “什么感觉？” 姜黎儿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姜虎重新把玉貔貅拿在手里，笑盈盈的对着姜黎儿说： “这个杨浩，很不简单。” ...... ------------ 第9章 第一桶金 第二天杨浩是下午班。 他特地起了个大早把29万存进银行，剩下一万准备去商场买个手机，联系姜虎这事他可没忘。 从来去银行都是取钱，没存过钱的杨浩着实享受了一把贵宾级的待遇。 银行经理脸上笑的褶子堪比马里亚纳海沟，柜台内的小姑娘媚眼就跟不要钱似的对着杨浩猛送，声音甜得都能滴出水来。 按照20年后的网络术语来说，叫做：夹子音。 再次跟笑容谄媚的银行经理告别，杨浩站在银行门口看着存折上的数字心中感慨。 上辈子一直谨小慎微，什么时候在银行有过这种待遇。 钱，真他妈是个好东西！ 人就是这样，一旦感受过金钱的魅力，就只会让搞钱的欲望愈发强烈。 猜球这种事干不了第二次。 杨浩心里十分清楚，以姜虎这样的社会人，一定看出了自己猜球的蹊跷。之所以能痛快给钱，纯属就是看出了自己的价值，给个拉拢费。 但要是没有眼力见地指望再多干几次...... 想到姜虎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杨浩打了个哆嗦。 自己和大汤肯定是要被下几个零件的。 不过关于搞钱嘛，他心中也早有计划。 杨浩目光灼灼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 金融炒股需要过硬的专业知识，土地房产他这点小家当是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 杨浩看着银行对面的一家不起眼的小门面，上面写着： 开心网吧。 是的，就是网吧。 2000年之后正是网吧井喷的时代。 00年底的反恐精英，万王之王。01年的传奇，再不用说后面堪称恐怖的劲舞团，跑跑卡丁车，魔兽DOTA和英雄联盟了。 而且，现在的网吧正处在普通人做不了，大佬看不上的时候。 对此刻的杨浩来说，再合适不过。 新世纪的第二天，杨浩站在街头，感觉自己犹如一个尖锐上翘的船头，将浪潮般的人流劈开，心中默念： 老子的第一桶金，就是你了！ 不过开网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场地，装修，配套设备，还有最重要的电脑等等杨浩都一无所知。 比起期待，其实更多的是迷茫和些许恐惧。 也许上辈子的杨浩会因为这些未知的事情退缩。 但是现在，他绝不会因为这些情绪浪费这老天开恩的一世！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杨浩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 想是问题，做是办法。一件件来，其他的都先不要想！ 离银行不远处就是手机卖场，先把手机买了，联系上姜虎，他人脉丰富，一定能给自己一些思路。 手机卖场内。 人声鼎沸，琳琅满目的手机牌子让杨浩一阵咂舌。 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这些在当时火遍全国，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的手机却提不起杨浩的多大兴趣。 对于已经用惯智能手机的杨浩来说，这些清一色单色液晶屏幕，仅显示文字和简单图标的手机有的更多是情怀，而不是向往。 杨浩神色平淡地扫过一个又一个柜台。 高大帅气的外表和沉稳内敛的气质，与周围目露兴奋和激动的小年轻格格不入，很快吸引了一个漂亮柜员的注意。 “您好先生，请问您看点什么？” 漂亮的女柜员嘴角挂着标志性的微笑，礼貌地询问。 “美女，我来看看手机。” 杨浩淡淡的回应道，但没成想，女柜员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飞上两抹红晕，有些娇羞地低下了头。 杨浩一怔，旋即反应过来，“美女”在这个时代并不常用，是个直白又大胆的称呼。 完了，自己顺嘴说的话，不会被当成搭讪吧。 杨浩有些尴尬，但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地说： “有什么推荐的么？” “哦......有，有的。” 女柜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玻璃展柜中拿出一部有外置伸缩天线的经典直板手机，介绍道： “先生您看，这是现在卖得最火的熊猫GM158......” “我知道，900到1800双频，待机60个小时。” 杨浩心想，这是看自己年轻，直接从最便宜的开始介绍啊，笑了笑打趣道： “性价比是不错，但是更适合老年人用，把我当老头子？有没有好一点的？” 年轻的杨浩本就帅气，这淡淡一笑更加干净爽朗，吸引了临近好几个女柜员的目光。 俗话说，无形的撩拨最为致命。 女店员顿时看得小心脏怦怦乱跳，心虚得不敢直视杨浩。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说： “好，好的。价位更高的手机在，在那边。” 杨浩点了点头，顺着女柜员手指的方向走去。 杨浩刚一走，几个女店员笑嘻嘻地围上来，挤眉弄眼的说: “琳琳，这男的好帅啊，唉，你听姐说，这男的绝对对你有意思。” “哎呀，王姐，你别乱说，人家来买手机的。” 被叫做琳琳的女生，嘴上义正言辞地说着，可是羞红的小脸却暴露了一切。 “没看上你还叫你美女？还那么幽默跟你开玩笑？相信姐，姐可是过来人。” “对啊，来买手机的，然后一眼看中了咱们卖场的场花，两人一见钟情。相伴终生，啊。好浪漫啊……” 一个胖胖的女柜员头靠在琳琳的肩膀上。语气夸张，一脸花痴地看着杨浩的背影。 杨浩见女柜员没有跟上来，疑惑地回头。却看到簇拥在一起的几个柜员慌慌张张地散开，其中一个还把满脸通红的琳琳往前推了推。 “来，来了。先生这边请。” 跟着琳琳来到卖场最靠里的位置，这里的柜台明显要比靠外侧的高档不少。 “先生您好，你看一下，这边有您满意的手机么？” 刚才同事的话一直在脑中回响，琳琳美目亮晶晶地看着杨浩，眼神期待。 杨浩一一扫过柜台内的手机，伸出手刚准备指出其中的一款。 “我他妈今天就走了怎么着！你们谁要拦我？！” 一声怒吼吸引了杨浩两人的注意，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神色激动的跟两个柜员在争执着什么。 这一边的柜台买的基本都是5000块以上的高端手机，客人本就不多，加上这黄毛小伙嗓门又大。 不一会的功夫，杨浩就把事情的原委听了个七七八八。 事情也简单，黄毛带着小女朋友装逼，要买这里最贵的手机。结果装逼失败钱不够，小女朋友不高兴了，跟黄毛，柜员的三方争执下，手机...... 摔地上了。磕坏了一个小角。 黄毛没钱赔，柜员不让走，三方扯皮都说不是自己弄的，就吵吵起来了。 杨浩失笑着摇摇头，这真是什么人都有。 就在杨浩准备继续挑手机的时候，听到黄毛说： “都他妈给老子滚蛋！” “你们他妈知道我跟谁混嘛！伍强伍老板！” “再他妈拦我，我把你们这卖场砸了信不信！” 伍强？极限闪电的老板伍强？ 杨浩饶有兴致地转过头，嘴角挂上了一抹微笑。 ------------ 第10章 黄毛宋军 杨浩跟姜虎聊过之后，就琢磨着这两天怎么找机会掌握一些伍强的信息，以便能在姜虎身上撬动更大的筹码。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去处理一下。” 叫琳琳的女柜员见杨浩被争吵声吸引注意，抱歉的笑笑，就往黄毛那边跑。 杨浩踱着步子也跟了上去。 “这位先生......” “草泥马的！没完没了了是吧！” 琳琳还没说上话，就被黄毛粗暴地一把推开，一个趔趄正好倒在走来的杨浩的身上。 “你怎么还动手啊！” “动手怎么了？！老子就动了！” “哎！你这人找事儿是不是！” 见黄毛动手，几个男柜员顿时不干了，推推搡搡着，眼看事态就要升级。 杨浩扶住琳琳，对黄毛说： “兄弟，有话好好说，动手推一个姑娘不好吧。” 黄毛斜眼看着杨浩，语气不屑： “管你他妈什么事？英雄救美啊！” 杨浩淡淡一笑： “英雄救美谈不上，咱们就事论事。否则，你可能今天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黄毛瞟了一眼周围怒目而视的店员们，顿时有些心虚，但仍然梗着脖子说： “笑话，我可是......” “你真想为了这么点事麻烦你老大么？” 不等黄毛说完，杨浩沉声打断道： “就算顾忌面子帮了你，你也算是混到头了，不是么？” 此话一出，黄毛瞬间变了脸色，想到伍强，黄毛咽了口口水，阴着脸不说话。 见有效果，杨浩话锋一转： “如果你把精力用在观察而不是发火上，你就会发现这手机是个残次品，根本赔不了几个钱。” “什么？！” 杨浩语惊四座，几个店员听到这话都瞪圆了眼睛。 黄毛也懵逼了，挠了挠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人......不是跟那个女柜员一起来么？ 怎么感觉在帮自己说话？到底是那边的？ “这位先生，我们卖场卖的都是百分百真货，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一个年纪明显稍大，看起来像主管的女店员开口。 “是么？我记得这款R250主打的就是极致三防，实用耐摔吧。” 杨浩不以为然，拿起柜台上的手机左右看了看淡淡地说： “卖这么贵的价格，结果只是轻轻碰一下就磕坏一个角。如果不是不小心混进来的残次品，那就是你们虚假宣传了？” “这......” 女主管顿时哑火了。 黄毛立马来了精神，管他杨浩是帮谁的，立马鼻孔朝天的嚷嚷： “就是啊，你们解释解释！大家伙儿都来看看！这个卖场以次充好，讹诈顾客！” 黄毛嗓门很大，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女主管又急又气。 残次品还能甩锅给品牌，可虚假宣传的名声传出去，她这个主管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想到这，女主管咬着牙挤出一丝笑容说： “可能确实是不小心混进来的残次品，是我们工作的疏忽，您看这样，要不再看看其他手机。” “为表诚意，您看上的手机，我自掏腰包给您打7折，怎么样？” 黄毛刚才差点被几个男柜员围攻，这会也知道见好就收，装着样子说： “不是我要找事，你们刚才那个柜员讲话太气人了，什么叫我买不起啊！” “是是是......”女主管忙陪着笑脸： “那这边您再看看？” “行吧。” 黄毛摆摆手，不等人群散去，立马笑着走到杨浩面前，竖着大拇指佩服地说： “我吵了半天，结果兄弟你几句话就解决了，厉害！佩服！来，搞一根。” 说着就给杨浩递烟。 杨浩也不客气，接过烟抽了一口笑了笑说： “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我喜欢！我叫宋军，叫我大军就行，兄弟怎么称呼？” “杨浩。” 宋军身边的小姑娘刚才在吵架的时候就气鼓鼓的走了。 反正这会也没事，宋军正打算拉着杨浩再多聊几句，杨浩却说： “确实跟兄弟一见如故，应该多聊聊。但是为了帮你，可给别人添了麻烦，我先去解决一下。” 说完，杨浩指了指柜台内侧。 只见那个女主管正叉着腰呵斥琳琳和刚才接待宋军的柜员。 “你说你，拿个手机都拿不稳，干了这么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还有你，叶琳，光长脸不长脑子，你说你带那个男的过来干什么？！” “这下手机卖不出去，店里的损失都从你们两个工资里面扣！” 两个女孩脸色惨白，低着头不敢说话。 尤其是叶琳，委屈得眼睛通红。她一个月工资才500来块，就是半年也不够扣的。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男声传来： “那如果我买了，就不用扣工资了吧。” 柜台内的三人齐齐回头，见是杨浩和黄毛去而复返，主管连忙上前询问： “先生您刚刚说什么？” “那个手机，给我吧，我买了。” 杨浩说完指了指叶琳： “算她头上。” “您......您是说刚刚那部？” 叶琳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有些不可置信。 宋军原本是好奇跟来看看什么情况，听到杨浩的话，忍不住偷瞄了一眼价格表，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价格表上鲜红的四个数字：8999 见叶琳没有说话，杨浩好笑地说道： “怎么，不卖？想被扣工资么？” “卖的卖的，先生真是好眼光！” 女主管反应极快，立马推了一下叶琳，笑容满面地回应道。 “可是......这个手机......” 叶琳犹犹豫豫不愿上前，她看出来这个帅气的男生是想为自己解围。可是出于职业道德，她并不想卖一台有瑕疵的手机给顾客。 “一个手机而已，能用就行，直接给我吧。” 杨浩满不在意地说。又看向主管： “我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出来上班都不容易，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 他本就对这些古早手机无所谓，买贵的完全是因为姜虎给了自己将近一万块钱，如果买的太便宜会让姜虎觉得自己吃回扣，显得小家子气。 女主管意味深长地看了叶琳一眼。 心想小姑娘长得好看还真是有用。男人一个个的都跟失了魂一样往上贴。 不过不管怎么样，事情解决了就好，自己的年度奖金总算是保住了。 等着叶琳在主管的催促下给杨浩办完手续，宋军都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 八千多的手机咬咬牙他倒是也能买，但如此轻描淡写...... 宋军一双小眼在杨浩身上扫来扫去。 这人绝对不简单。 “先生，这是您的发票，这边赠送您的电话卡也已经装好了。” 叶琳依旧挂着职业微笑，只是看向杨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温柔和感激。 “我叫叶琳，后续如果是有任何问题，您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杨浩直接把手机塞进口袋，一股脑地把其他东西倒进包装袋，像拎垃圾袋一样提出了门。 “琳琳......琳琳，人都走了，你还看呐！” 刚才的胖胖的柜员不知又从哪冒了出来，一脸八卦的笑着说。 叶琳白了一眼同事一眼，转过身去忙自己的事情。心中却牢牢记住了那个莫名给人安全感的男人。 【兄弟怎么称呼？】 【杨浩！】 杨浩......哎呀，忘了把自己的名片一起给他了。 琳琳突然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懊恼地回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