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默认 ------------ 第1章 你是我遇到过活儿最好的 Y城,一家私立医院顶层的院长办公室内。 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嗡鸣,以及—— "嗯…" 空气烫得惊人。 时然被迫趴在那张办公桌上。 那里,本该是温以蘅处理文件的地方。 而此刻的温院长,早已褪去了白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俯下身,牙齿不轻不重地叼住时然后颈的腺体。 如果时然还是Omega,此刻他后颈的腺体怕是已经红肿。 可在副本中,他是一个根本没有腺体的Beta。 就算这样,他还是被折磨得软了腿。 餍足后,两人依偎在床上,温以蘅摩挲着怀里人后腰的腰窝。 “今晚就要见我家里人了,紧张吗?” 时然心不在焉地答道,“我应该紧张吗,他们会不喜欢我吗?” “至少,他们都不喜欢我。” 时然嗤笑出声,“那很没品了。” 温以蘅受用地扬了扬下巴,他喜欢时然和他同一阵线的感觉,更喜欢时然和他站在一起对抗全世界的感觉。 “今晚你穿那件银灰色的西装,衬你。” 时然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但其实他根本没听进去温以蘅的话。 因为今晚这场温以蘅期待了已久的家宴,他根本不会参加。 他的攻略任务已经完成,是时候该离开了。 “温以蘅。” 时然很少这样直呼其名。 “嗯?” “你是我遇到过活儿最好的,真的。” 温以蘅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突兀的赞美,时然就跳下了床,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这些日子我过得真的很爽,辛苦你了。” 这是时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等温以蘅反应过来,浴室已经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怎么,听起来跟告别似的?” 直到十五分钟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的温以蘅敲响了浴室门。 没有任何回应。 他推开雾气弥漫的浴室门,空无一人。 浴室内的窗户大开着,而时然的睡衣整齐叠放在洗衣篮上。 他忽然想起刚才时然的那些话。 那根本不是情话后的温存,就是告别。 一场精心策划、在他眼皮底下上演的告别! 他!竟!然!敢!就这么不辞而别?! “时然,你真是疯了。” 温以蘅的信息素猛地炸开,震得浴室玻璃嗡嗡作响。 而此刻,时然正飘在纯白色的结算空间里,对着庆祝他通关的烟花特效懒洋洋地比了个中指。 “大哥,下次能不能别传送得这么急啊?我鞋都跑丢了一只!” 系统无情地将浴室里的画面怼到他眼前。 画面里,温以蘅赤红着双眼,将整个奢华的浴室变成了灾难现场。 “不跑快点,现在他干碎的可就不是镜子了。” 时然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他都跑了五个副本了,早习惯了每次人间蒸发时那些Alpha跳脚的样子。 温以蘅只是砸砸东西而已,算是小发雷霆啦。 想当初他离开傅砚深时,两小时内,整个港城都陷入了瘫痪。 那阵势才是真的骇人。 “行吧行吧,我五个副本都完成了,能回家了吧?答应我的两百万可别...” 他话音刚落,系统的白光就笼罩住了他。 【开始进行最终结算】 时然眼前五倍速闪过五段清晰的记录和数据流: 【副本一:顾宸。身份:高冷禁欲的商业巨擘。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两年零三个月。】 【副本二:程野。身份:混血美高娱乐圈顶流。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一年零七个月。】 【副本三:陆凛。身份:混不吝京圈纨绔。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一年零四个月。】 【副本四:傅砚深。身份:阴郁暴戾港城黑道家主。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三年零一个月。】 【副本五:温以蘅。身份:白切黑病娇院长。攻略完成度:100%。用时:两年零四个月。】 【所有主线任务已完成,综合评分:SSS。开始剥离副本,准备传送】 然而,就在此时,一连串猩红色的警告提示疯狂刷屏! 【警告!目标对象因攻略者非正常脱离,产生极端执念!】 【警告!发生不可逆数据坍缩!副本世界线与宿主原世界线发生强制融合!】 时然此刻早已陷入了睡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与此同时,某个地下隐秘实验室里。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正清晰地投射着时然陷入沉睡的面容。 男人静立在主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操作台。 旁边一个研究员看着稳定下来的数据,激动地汇报,“贺总,潘多拉项目地最终阶段测试完成!恭喜您,实验成功了!” 被称为“贺总”的男人没有立刻回应。 一抹深不见底的微笑在他唇角缓缓勾起。 “是啊,我的小苒终于有救了。” (稳定更新中,每天两章~) (攻受全洁!问就是必须洁!不会随意标记,五个攻都没有标记过其他人,哪怕是临时标记) (结局1vn还是1v1待定,先雄竞着吧) (攻受都疯批,如果看到接受不了的请善用退出键,感恩) ------------ 第2章 副本男主乱入了? 等时然在出租屋里醒过来,已经是十二小时后的事情了。 他只感觉做了个巨长无比的梦,头痛欲裂。 副本中那个魅魔beta已经不复存在,他变回了现实世界中的时然。 一个小有姿色的普通Omega。 “唉..这一路的香艳甜辣,只有我自己知道啊。” 时然瘫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他已经快十年没见过的小猫,只觉得恍如隔世。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是一条入账短信。 【XX银行】您的账户完成交易人民币+2,000,000.00。 时然看着那一长串零,终于松了口气。 可算是到账了。 “两百万…” 他低声喃喃,点开手机里一个记录开支的备忘录,快速心算着,“补上之前ICU的欠款,剩下的…估计也只够三个月的化疗费用。” 这笔钱,是他用将近十年的虚拟人生换来的。 一年前,他妈妈确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免疫系统疾病,特效药价格高昂且大部分需要自费,迅速掏空了他们家。 他爸爸去世的早,只能依靠刚大学毕业的时然。 他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钱,刷爆了信用卡,甚至抵押了家里那套老破小,依然杯水车薪。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个海外医疗机构联系上了他,邀请他参与一项实验,承诺支付高额报酬。 他第一反应是遇到了骗子。 直到对方二话不说,先往他卡里打了五十万定金,说是“诚意金”,让他先解决眼前的困难。 那笔钱,时然还上了贷款的窟窿,才算没彻底崩盘。 走投无路之下,他签下了那份厚厚的保密协议。 之后便被带入一个高度保密的研究中心,再醒来时他变成了一个独特的“拟态Beta”。 简单来说,就是他从一个Omega变成了不能被标记的beta,可还是可以释放出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就这样,他开启了穿梭在五个副本,攻略那些难搞到极致的Alpha的离奇之旅。 每段副本的长度不一,加起来他几乎在这五个世界里花了十年时间,不过现在回到现实,居然只过去了五个星期。 还赚了二百五十万,倒是也不亏。 虽然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这实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算了。 都不重要了,那些跟他恨海情天的男人,现在也只是沉睡在副本里的NPC罢了。 他只关心一件事,就是妈妈的病现在有希望了。 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一个已经遥远到陌生的名字发来消息。 【时然,你是明儿返工吧?】 这是他大学关系最好的裴洋,俩人毕业后一起面试进了寰宇集团,虽然不在一个部门,也足够幸运了。 时然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忍不住哀嚎出声。 上班? 好小众的词汇啊,给那几个祖宗当了这么多年的金丝雀,现在居然要回去写PPT… 还是傍大款好啊。 只是可惜,那些大款现在估计都恨透他了。 因为每个副本里,他都是在男主最爱他的时候潇洒离开的。 他忍不住想,要是副本里的那些攻略对象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不不,绝对不行。 五个男主的怨气都比得上邪剑仙了。 要是一起出现,他绝对活不过今晚。 他在家休整了半天,第二天早晨八点,准时出现在了公司的大堂里。 他盯着大堂里的公司标志嘀咕,“寰宇..公司以前是叫这个名儿吗?” 太久远了,时然都忘记他公司叫什么了。 但他怎么记得在他第一个副本里,那男主有个公司叫寰宇呢,这么巧.. 他正想着,才突然发现他好像无意识地闯了大祸。 因为此刻,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清一色的黑西装白衬衫,只有他..穿了一件十分醒目十分离谱的海绵宝宝黄色卫衣。 “时然,你想啥呢!” 他正想着,就被裴洋拉到了后排。 裴洋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头卷毛白白胖胖的跟个小手办似的,现在小手办一脸崩溃地看着时然,“你这穿的是个啥,HR发了两遍邮件强调要穿正装!” 邮件..我连我qq号密码都想不起来了,还看什么邮件.. “没事儿吧,今天到底是有什么大事儿?这么兴师动众?” “说是空降了个总裁,就是前段时间力挽狂澜救了咱们公司的大恩人。” “空降总裁?”时然笑着安慰裴洋,“那更没事了,等会儿大佬来了我就尿遁,没人会发现的。” 结果时然话音刚落,大堂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门方向传来脚步声,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裴洋好奇地踮起脚,时然倒是兴致缺缺,毕竟他这几年见得最多的就是霸总。 温柔深情的、阴郁偏执的、高冷疏离的、人夫的,他都能集邮了。 他无意地瞥过去,只见几位高管簇拥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来。 那人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般精准。 时然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可眉头一皱,突然感觉腺体有点发痒,仿佛感知到熟悉的气味,躁动了起来。 怎么可能.. 现在市面上的抑制剂早就成熟了,几乎可以100%隔绝Alpha的信息素了,不然他们这些小O哪有机会出来上班? 那为什么会突然有反应? 时然抬眼,正赶上那总裁从他面前经过,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 时然呼吸一滞。 我靠!!! 这总裁怎么和他第一个副本的男主长得一模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时然下意识往裴洋身后躲了躲,一定是巧合! 而且刚才霸总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自己都穿得这么扎眼了,他都没认出来。 他一定不是副本中的那个顾宸。 "下面请顾总为大家讲几句。" 人事总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大堂。 顾宸站在临时搭建的讲台上,声音低沉有力:"感谢各位的欢迎。" 时然悄悄观察着台上人,所有的细节都和记忆中分毫不差。 在那个世界里,顾宸也是这样,永远冷静自持,永远游刃有余,只有一次,他失态过。 就是时然离开副本的那天。 那是一场世纪婚礼。 教堂里宾客满座,万众期待,可时然却在婚礼开始前溜走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顾宸,我玩够了,换人噜。」 当时系统提示音在时然的耳边响起:「任务完成,即将传送至下一个世界」 时然最后看到的,是顾宸捏着字条时指节发白的手,和.. 顾宸眼角的一滴泪。 像他那样的人,真的会哭吗? 肯定是看错了。 "希望大家共同努力。" 顾宸的结束语将时然拉回现实。 掌声响起,人群开始散去。 时然长舒一口气,看来只是长得像而已。 他跟裴洋转身一起去挤电梯,却没注意到顾宸在进入电梯前最后扫视人群的目光。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顾宸开口道,“去查一下刚才没穿正装的那个员工。” 助理王诚愣了一下:“顾总,是要通报批评吗?” 顾宸有些不耐地摇摇头,“先去查,我要他的所有资料。” 王诚立刻点头,“好的。” ------------ 第3章 重逢 总裁专属电梯匀速上升,顾宸刚闭上眼睛,记忆就如潮水般涌来。 闪回到五年前的顾家老宅书房里。 那时母亲在病房里奄奄一息,他没办法,只能放下尊严去求那个男人,可换来的只有冰冷的一句反问。 “你真的要为了那个女人和顾家决裂是吧?” 他抬眼直视这个和他只剩血缘情分的男人,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 “不是什么那个女人,那是我的母亲,你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整个顾家唯一的当家主母。” 可对面的男人只是冷笑一声,眼中的怒意更盛。 “好,既然敢忤逆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顾家的规矩。” 顾宏远一怒之下,直接把他逐出了顾家,母亲也因此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机,撒手人寰。 他被流放到了一个海外的边缘项目,连年亏损,他无异于一颗弃子。 顾宏远以为他会就此消沉,但他错了。 母亲家族留下的一些微薄遗产,成了他的火种。 在海外无人问津的角落里,他像一匹受伤的狼,舔舐伤口,默默磨砺爪牙。 两年蛰伏,他在阴影里织就了一张顾宏远无法想象的网。 直到那个时机终于到来,寰宇因为顾宏远的刚愎和贪婪陷入了绝境,危亡之际,他回来了。 股东大会上,他力挽狂澜,成了寰宇新的掌舵人,直接把顾宏远踢出了董事会。 时隔多年的家宴上,那是顾宏远第一次正眼看他,三两句认可后,却塞给他一纸婚约。 “下个月你和这个beta结婚!” 在顶级Alpha的圈层里,与Beta联姻是奇耻大辱。 这无疑是对他的报复。 所以他把对这场婚事的所有不满都发泄在那个无辜的beta身上。 很不幸,那个Beta就是时然。 婚后他视时然如空气,用冷漠和疏离刁难着这个什么都没做错的Beta。 可时然会不顾他的冷眼,笨拙地刷着存在感。 直到那次胃痛发作,他在书房痛到蜷缩,时然竟敢靠近给他喂药,然后牵着他的手睡着。 那是他第一次闻到时然身上的味道。 多神奇,他一个beta竟然能散发信息素。 而这味道..清甜的无花果清香,像极了母亲画室里常有的气息。 就这样,他开始贪恋那股信息素,故意在应酬后带着酒气回家,把时然按在落地窗前索取。 清晨醒来又会恢复冷漠,时然从不会怪他的忽冷忽热,只会在他热的时候抓得更紧。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悄悄变了,比如餐厅的冰箱上多了不少拍立得。 记录着他们去北海道看雪,去威尼斯,去所有他曾嗤之以鼻的"情侣圣地"。 “我们重新办一场婚礼吧。” 车祸前三个月,他把钻戒套进时然手指。 砰。 电梯突然停稳的震动将他惊回现实中。 顾宸这才发现自己嘴角居然有一丝笑意,那种沉浸在幸福回忆里的、愚蠢的笑。 他立刻敛起神色,又恢复了一贯的冷脸。 “下午的大会,让那个人也参加。” 他要亲眼看看,下午时然走进会议室,发现主位上坐着的人是谁时,那张脸上会是什么神情。 就像两年前他在病床上醒来。 全世界都说"从没有听说过什么时然"时,那种天崩地裂的荒谬感。 王诚的效率很高,可当消息层层下达,每个人都琢磨出了不同的意思。 时然是销售部的,他的顶头上司张主管盯着这封邮件纳闷。 “这什么意思?总裁亲自点名要时然参加下午的部门大会?” “看来咱们这新总裁是要找人立规矩呢。” 站在一旁的部门副总监赵明解释道,“您没看见今儿那小子穿成什么样吗?全公司都是正装,就他搞特殊,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张主管这才心照不宣地点头。 一年前时然以管培生第一名的成绩入职时,赵明就颇有微词。 连信息素都控制不好的Omega,凭什么能进入核心部门。 可没想到后来时然连续三个季度都是业绩冠军,这份梁子算是结下了。 张主管把烫手山芋扔出去,“你去通知他这事儿吧。” 赵明立刻忙不迭地接下了这个活儿。 而此刻的时然毫不知情,还在洗手间里换隔离贴。 早晨带的那个贴上了才发现过期了,他只能问同事借了个新的。 虽然贴的有点不太牢,不过凑合一下也够用了。 结果刚弄完走出洗手间,就撞上了赵明。 “诶时然,通知你一下,下午两点那个会,你也参加。” “我?我只是个初级销售..” 赵明却只是笑道,“公司要栽培新人嘛,别怯场!”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洗手间,只剩下时然独自郁闷。 那种级别的会议连赵明去都是高攀,怎么会让自己一个大头兵参加? 难道是顾宸点名让自己去的? 不可能,他又不认识自己。 时然叹口气,不知道赵明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他回去后赶紧找同事借了身正装换上,等赶到会议室时,后排已经全都坐满了。 “时然,这边。” 赵明在前排朝他招了下手,而他身旁的空位正对着主位的顾宸。 这也太像了.. 时然简直要怀疑副本里的角色是按照这位建模的程度。 赵明突然塞给他托盘,“去吧,给领导们分一下咖啡。” “啊?” 时然接过托盘,一脸懵逼,这不是秘书干的活儿吗.. 可咖啡已经在手里了,他也只是勉强地笑了下。 不就是分咖啡吗,一杯、五杯、七杯、九杯... 时然的动作越来越流畅,当第十一杯咖啡安全落在财务总监面前时,他紧绷的后背稍稍放松。 “顾总,您的咖啡。” 最后一杯也稳稳放在主位前。 顾宸根本没有抬眼看他,完全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 呼..时然悄悄松了口气。 看来真是巧合,这个臭脸霸总根本就不认识他。 顾宸骨节分明的手接过杯子,无名指上那道戒痕在时然眼前一闪而过。 时然呼吸一滞。 想起离开那个世界前,自己确实把一枚素圈戒指套在顾宸手上。 “所以以后有其他Omega围上来,你要怎么做?” 当时顾宸是怎么回应的? 啊,是把他压在落地窗上说... “小心!” 时然被突然的叫喊声拉回现实,不知道从哪儿突然伸出只脚来,直接绊得他整个人向前扑去。 完了。 他本能护住头脸,后颈却感觉一凉。 啪嗒。 本来就没贴紧的隔离贴刚好被桌角刮落,无花果香气瞬间炸开,带着奶感的甜味弥漫全场。 会议室瞬间安静了,顾宸的身形也是一僵。 是他的味道。 真的是他的味道! 顾宸抬眼,发现这些Alpha高管都盯着时然,眼中翻涌着赤裸裸的欲望,这是每个alpha最原始的生理反应。 顾宸本来就冰冷的脸色愈发难看。 时然这才意识到闯祸了,捂着后颈道歉,“对不..”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顾宸猛地站起身。 下一秒,他被男人一把攥住手腕,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直接拖出了会议室。 他踉跄着想挣脱,却被直接推进隔壁的杂物间里。 门锁咔哒落下。 后背撞上储物架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 "对不起顾总!咖啡我不是故意的..." “咖啡不是故意的?” 阴影笼罩下来,“那逃婚呢,也是不小心?” 时然瞳孔骤缩,脑内轰然炸响。 靠。 这个世界疯了。 ------------ 第4章 杂物室play “顾总,您什么意思?” 时然的声音在发抖,顾宸的信息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宸抬手撑在时然身旁的储物柜上,将他完全禁锢住,声音低哑地开口,“时然,这两年你玩得还快活吗?”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放开我,顾总您认错人了...” 时然试图挣扎,他必须否认,必须逃离这个失控的局面。 “认错人?” 顾宸嗤笑一声,粗糙的指腹精准按在时然的腺体上。 时然瞬间失声惊叫,腿一软,几乎瘫倒在顾宸的怀里。 顾宸的呼吸陡然加重,一把扯开时然的衣领,露出那片泛红。 “告诉我,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了Omega?” 时然能怎么解释? 他也是进入副本后才发现自己变成了拟态beta。 这种特殊体质简直是爽翻了,可以随便撩人但不负任何责任。 所以他才会在副本里摇身一变成了魅魔。 只是他没想到,有一天副本里的人竟然杀到了现实世界中。 现在就如此真实地在质问着他。 时然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现在只想把那个坑爹系统叫回来好好质问一番,不是说好放我回现实世界吗,这是啥! 而顾宸看着身下人仓皇的神色,眼中的怒意更浓。 “如果这个解释不了,那不如解释一下,为什么逃婚?” 时然呼吸一滞,他真的是顾宸..而且是拥有副本记忆的顾宸! “我..” 时然抬眼,可撞上顾宸眼神的瞬间就躲开了。 顾宸就这么紧盯着他,他恨自己此刻的期待,居然还在期待时然真的能说出什么难处,说当年他也是受人所迫。 可时然没有,时然只是无奈地垂下头,低低道,“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顾宸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来,半晌,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饱含威胁的话: “时然,你的好日子就要开始了。” 说完,他转身摔门而去。 顾宸回到了会议室里,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当着所有战战兢兢的高管宣告,“时然以后不必留在市场部了。” 赵明立刻窃喜地抬眼,接话:“顾总英明!我就说Omega根本不配在核心部门吧..” “从这一刻起,”顾宸冷冰冰地打断他,“他是我的私人助理。” 赵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有高层都震惊地看向主位上的顾宸,包括他原本的秘书王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时然站在门口,他显然听到了顾宸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宣告。 顾宸头也不回,只是向后伸出手,示意他过来。 这个动作太过熟悉。 在他们还在一起时,每次时然闹脾气,顾宸都会这样伸手等他。 时然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又猛地停住。 “我不要..” 顾宸只是轻轻转过头,眼神危险地眯起,“三倍工资。” 时然瞬间噤了声。 三倍..他要跳槽多少次才能拿到三倍工资啊。 那就是每个月四万五..这样,妈妈的医疗费压力会小很多的。 而且,他其实没得选。 就算他收拾东西离开寰宇,顾宸不会放过他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等会议结束他回到工位,整个人还恍惚着,只是机械地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 “哟,这不是我们的海绵宝宝吗?” 同事李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是和时然同期进来的Beta,却一直被时然的业绩压得抬不起头,早就心存不满。 这次听说了时然被叫去参加高级别会议还出了丑,立刻赶来嘲讽。 “收拾东西啊?不会是被开除了吧?” 市场部的几个同事也围了过来,赵明虽然还没回来,但他对时然的打压众人有目共睹。 现在时然这副样子肯定是闯祸了,正是他们这些“赵派”落井下石的好机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阴阳着。 时然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顾宸。 “时然!” 裴洋挤开围观的人群,“怎么回事?听说你被调岗了啊?” 时然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点点头。 李维夸张地大笑起来,“呵,什么调岗..做什么梦呢!” “时助理。“ 一个冷静的男声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道气质干练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顾宸的首席秘书王诚。 而他身后跟着面如死灰的赵明,赵明领带歪斜,西装皱巴巴的,活像刚经历了一场严刑拷打。 “赵总监?“李维惊讶道,“您不是去参加...“ 王诚面无表情地亮出一份文件:“顾总最新指示,赵明先生即日起不再担任市场部副总监职务。“ “什么?“ “怎么回事领导?“ 王诚直接当着赵明的面解释,“顾总说,寰宇集团不需要存在性别歧视的员工。” 那几个刚才还冷嘲热讽的都缩着脖子往后退了几步,生怕被连坐。 王诚不再理会骚动,径直走到时然面前,“时助理,手续已经办好了。“ 裴洋倒吸一口冷气:“助理?谁的助理?” 王诚微微笑着解释道,“是顾总的私人助理。” “我靠!时然你...你小子走大运了啊!” 时然无奈地垂下头,这运气给你要不要啊? 王诚转身看向时然,礼貌地笑道,“请跟我来。“ 时然心如死灰地跟了过去。 电梯里,王诚礼貌地递给他一瓶水,“顾总说,您可能需要这个。“ 时然接过水瓶,指尖轻轻一颤。 这是当年顾宸书房里常备的那个牌子。 副本里,他刚被强塞给顾宸时,顾宸完全视他如无物。 系统给他支招,说可以去书房看书,刷存在感。 他就抱着一本厚厚的的金融大部头,坐在顾宸对面的沙发上,假装看得入神。 其实他书里藏了个夹层,里面是修仙小说。 有一次,他正看到入迷的地方,紧张得手心冒汗,突然听到一声压抑的的闷哼。 顾宸伏在办公桌上,指节发白地按着胃部。 胃痛? 果然,霸总的标配顾宸一个也没少。 时然赶紧出去拿药,等他端着水回来时,顾宸已经疼得意识模糊。 吃过药后,顾宸伏在桌面上沉沉睡去,时然这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攥住了自己的手腕。 时然试着挣扎了两下,最后干脆没抽回手,就那样半跪着任他抓着。 本想继续看他的修仙文,可没看几页就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的是,没过多久顾宸就醒了过来。 顾宸看着歪倒在自己腿边的时然,眼神一动。 散落在地上的金融专著里,赫然夹着一本《凡人修仙传》。 他忍不住轻笑出声,有些无奈,有些松动。 时然只知道,自那天以后,顾宸开始偶尔回应他的话。 甚至有时心情好,会默不作声地给他丢下一瓶水。 就是这个牌子。 电梯平稳上升带来的轻微失重感将时然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低头看着手中这瓶水,指尖冰凉。 顾宸记得。 他连这种微不足道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瓶水不是巧合,是顾宸的宣告。 你的过去,你的习惯,你自以为能抹掉的一切,我都记得。 别想和我装了。 “他还说了什么?“ 时然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王诚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开始平稳上升:“顾总说,游戏才刚刚开始。“ 尼玛..前途一片灰暗。 好凉快。 ------------ 第5章 今晚来我家一趟 顶层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一股极具压迫感的雪松冷香扑面而来。 时然脚步一顿,后颈腺体下意识地抽紧。 在副本里他是个Beta,对信息素的感知钝得像块木头,只知道顾宸是S级Alpha。 很强,具体多强? 全靠周围人惊恐的表情和夸张的形容脑补。 现在重新拥有了Omega的腺体,才算有了实感。 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后颈。 副本里那几个alpha都不约而同地有个小癖好,因为他是Beta不能标记,反倒每次做的时候都要咬。 咬得又深又狠,模拟标记,仿佛要把他拆吃入腹。 现在好了,真有腺体了,还不得被他玩死。 他身前的王诚面不改色地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里面传来顾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听不出情绪。 顾宸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视线钉在电脑屏幕上。 王诚恭敬汇报:“顾总,时助理到了。” 顾宸连眼皮都没抬,仿佛在处理什么天大的紧急事务。 只有他自己知道,屏幕上的报表早糊成了一片马赛克。 时然身上那股无花果香气的信息素,清甜诱人,像带着小钩子钻进他鼻腔。 王诚识趣地转向时然:“时助理,您的工位在这边。” 他引着时然走向办公室角落。 时然抬眼一看,死了一半的心彻底死了。 那根本不能叫办公室,简直就是个玻璃橱窗。 给他打个暧昧的紫色灯光,他立马就能开播跳扫腿舞。 他的“办公室”是通透无比的玻璃墙,不大不小,刚好放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台电脑。 玻璃隔间上方,还有个丝毫不低调的摄像头,正闪烁着幽微的红光。 很好。 金丝雀笼升级版。 王诚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把门也关上了。 玻璃小隔间里,时然无奈地坐下。 他试图忽略顾宸的存在,可奈何此男的信息素无孔不入。 而与此同时,顾宸终于假装处理完了那份报表,无意地抬了下眼。 视线精准地落在那块监控屏幕上。 屏幕被分割成几块,最大的一块,清晰地映着玻璃隔间里的景象。 时然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小动作。 顾宸看着他又拿起手边的水,喝下时会习惯性地鼓起嘴。 每一个细微的近乎本能的习惯,都对得上。 就是他,千分之一万的,他绝对没认错人。 可为什么? 为什么车祸醒来后他发疯一样地找时然,得到的答案却是“查无此人”? 仿佛时然只是他病中一场荒唐的臆想。 而现在,这个人不仅凭空出现,还摇身一变成了Omega? 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宸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屏幕里那个身影上。 困惑,探究,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占有欲。 没关系,以后他们有的是时间。 下午。 办公室的空气里只剩键盘冰冷的敲击声。 时然轻轻打开玻璃门,拿着文件走出来。 “顾总?王助理说这里有份合同需要您签下字。” 顾宸抬眼,看他把合同摊在自己面前。 翻开的页角整整齐齐,关键签字处贴着醒目的荧光标签,一支拧开盖的钢笔静静躺在旁边。 顾宸本想说做的还行,上手挺快。 可舌尖一滚,出口就变成了阴阳怪气。 “啧,还是这么会伺候人。” 时然捏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一紧,此男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顾宸喉结滚了滚,试图找补:“没少花心思啊。” 因为语气过于生硬,简直越描越黑。 时然深吸口气,不生气,五险一金骂自己两句怎么了。 顾宸低声咳了下,转移话题道:“今晚你来我家一趟。” 时然一愣,脱口而出:“啊?顾总,这不太好吧..” 这是另外的价钱啊我靠! 顾宸玩味地挑眉:“晚上几个朋友来我家谈点生意,缺个端茶递水的。” 他眼神在时然身上溜了一圈,“你以为呢?” 我以为,我他妈以为你要睡我。 时然一个眼刀就杀过去了。 在副本里,顾宸后来惯喜欢逗他,被顾宸故意逗狠了他就这反应。 顾宸被这熟悉的眼神一瞪,非但没恼,反而嘴角漾起一丝弧度。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贱,但男人嘛,都贱。 顾宸的心情莫名好了点,大手一挥,一张黑卡滑到时然面前。 “八点前到,去把自己收拾得像个人,我家不欢迎海绵宝宝。” 时然一脸无语地看着眼前人,心里已经亲切问候了顾家的八辈祖宗。 顾宸微微挑眉,后靠在椅背上,“有问题?” 真他妈给你装死了,以前在副本里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装呢? 时然心里骂骂咧咧地接过卡,资本家!万恶的资本主义! 结果下班到商场,刷卡机“滴”一声,屏幕跳出余额:300,000.00。 三十万? 时然瞬间,阳光明媚,春暖花开。 顾总?顾总是谁?那是行走的财神爷!是最完美的金主爸爸。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弹出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黑乎乎的看不清,名字倒是很直接。 【顾宸】 他拿人手短,立刻狗腿子地点了通过。 那边发来消息,【秒过?】 时然殷勤地回了个卖乖的表情。 【顾总的申请,我当然秒过,您是金主爸爸。】 那边顿了几秒,回过来一句。 【除了钱,还有你在乎的东西吗?】 这问得太有水平了,任时然怎么想也想不出,顾宸是真的想问出个答案。 在他听来,这就是对他拜金的赤裸裸讽刺。 不过拜金怎么了,有钱能给妈妈治病,别说是殷勤两句了,就是让他再跟顾宸睡.. 怎么听起来像奖励自己似的? 时然理直气壮地回了句,【股份也行。】 那边没声了,时然转手把三十万全都转到了妈妈的账户里。 只留了两千块去奥莱店里扫荡了几件大牌打折货。 好在他核心出装稳定,靠建模硬撑,哪怕是奥莱款也能穿出点老钱的贵气来。 从店里扫荡完出来,他美滋滋地忍不住想,这才第一天上岗就到账三十万,三百万还会远吗!! 只要给顾宸伺候好了,多爆点金币,妈妈就能一直接受治疗了。 前途一片光明! 好刺眼! ------------ 第6章 喝点丝瓜汤吧 晚上八点,Y城南区的半山别墅灯火通明。 别墅后院巨大的露天泳池波光粼粼,映着香槟塔折射的碎光。 空气里混着高级雪茄的呛、名牌香水的腻,还有各种躁动的信息素。 以顾宸的性格是绝不可能组这种局的,全是何停张罗的。 何停这人,活着就为三件事:泡妞,开趴,以及泡着妞开趴。 纯纯现实版,plUS氪金版的吕小布。 自从他发现了顾宸这栋带巨型无边泳池的半山别墅后,每个月都要来霍霍顾宸一次,直接把这当成了他的固定轰趴据点。 今晚来的,除了何停圈子里的那帮人精,还有最近在Y城举办的时装周模特,压轴的几个名模全被他摇来了,场子里简直是熠熠生辉。 几个穿着当季限量的漂亮Omega,眼神都不约而同地投向泳池边最扎眼的那位,轮番上去攀谈。 “顾总,这杯敬您…” 顾宸捏着酒杯,懒洋洋地陷在躺椅里,眼皮都懒得抬。 而何停今晚穿了件骚得没眼看的花衬衫,拽着另一个朋友晃晃悠悠地入场了。 “哟,顾总!”何停大剌剌地往旁边空椅上一瘫,“又躲这儿装深沉呢?” 另一个朋友周扬是做投资的,还正经点,笑着举杯跟顾宸碰了下。 “顾总,你们寰宇在东南亚那个新项目动静不小啊?” 顾宸抬了下眼皮,算是打过招呼,没接话茬。 何停是个闲不住的,脸上挂着贼兮兮的笑,八卦起来。 “哎,说点正经的,刚才老周刚问我还不信呢,你最近搞了个小O当贴身助理啊?” 周杨推了他一把,“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话也太糙了。” “哎呀,老顾你这是铁树开花了啊?看上人家了?还是想上人家了?” 顾宸眼皮依旧半垂着,不作声。 何停和周扬以为他懒得理这些八卦,毕竟每隔一段时间圈子里就会传出说谁被顾宸看上了,其实纯属是自己贴金炒作罢了。 何停正准备换个话题,顾宸却突然抬眼,开口道:“对啊。” 他啜了一口酒,喉结一滚,声音没什么起伏。 “因为看上了,所以想上。” 他俩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我靠!这他妈什么神人啊..能让你看上?你就说他今晚来不来吧?” 顾宸轻轻点了下头,他俩就炸了。 顾宸没搭理他俩一惊一乍的,只是瞥了眼手表。 已经八点了,怎么人还没到? 刚想到这儿,他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 时然带着点喘的声音撞进听筒,背景音乱糟糟的:“我到门口了,但是…” “我带你进去吧。” 一个陌生的透着殷勤劲儿的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 接着是时然似乎有些无奈的道谢:“哦行吧,麻烦您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撂了。 顾宸连个“喂”字都没来得及蹦出来。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何停端着酒杯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哇哥哥,你这脸黑的跟被绿了似的?谁惹你了?” 顾宸一记眼刀甩过去,吓得何停一哆嗦。 没等何停再犯贱,顾宸的目光就被入口吸引了。 时然终于来了,正穿过人群往这边走。 他身上穿的是下午刚在奥莱店买的那套拉夫劳伦,浅灰亚麻西装,内搭丝质烟灰蓝衬衫,领口随意地松开一粒扣子。 他脸上没什么刻意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刚应付完麻烦的无奈。 但灯光底下,那身恰到好处的行头和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劲儿,莫名有种低调的性感。 顾宸看着这样的时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太久没见了。 记忆里那个鲜活带刺、作天作地的小玩意儿,好像又回来了。 可没持续两秒,就看见了时然身后那眼神腻得能拉丝儿的Alpha。 顾宸脸色瞬间结冰,“那穿得跟个发情火烈鸟似的是谁?” 何停眯眼瞅了瞅,嗤笑:“一搞房地产的暴发户儿子,最近兜里有俩子儿,飘得找不着北了。” 顾宸眼底的寒意更甚。 那边,时然显然被那火烈鸟缠烦了,礼貌地拒绝了和他喝一杯的请求。 那火烈鸟的脸上明显有点挂不住,闪过一丝恼羞成怒。 时然没再跟他纠缠,转身径直朝顾宸这边走来,隔着几步远就朝顾宸招手,“顾总!” 这声招呼,像是给了那火烈鸟一个泄愤的口子。 他盯着时然的背影,故意拔高了嗓门阴阳怪气。 “切!装他妈什么清纯!其实长得也就那样…还敢往顾总身边凑,也不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货色!” 这话音不小,附近好几道目光唰地扫了过来。 时然无语地顿住脚步,好嘛哥们,这就破大防了啊? 心眼比屁眼小的东西。 而整晚都兴致缺缺坐在泳池边的顾宸,面色冰冷地站起身,朝那个骚粉男走去。 路过时然时,还把自己手里那杯威士忌塞给了他。 时然心中默默飘过两个字:完鸟。 那火烈鸟正骂得爽,突然感觉一股压迫感十足的信息素砸了下来,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顾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顾、顾总!” 火烈鸟脸上又惊又喜,他今晚可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拿到的邀请函。 现在居然有机会能跟寰宇的顾总说上话,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麻利地从包里翻出张名片来,“顾总,久仰大名..我是晨星建筑公司的..” 可顾宸丝毫没有接的意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示意了下时然的方向,问道,“你和他认识?” 那人慌得声音都劈了叉,语无伦次,“不认识!顾总您别误会,我跟他可不熟!这种…这种妄想攀高枝的蠢货,我才不认识呢!” 顾宸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不远处端着酒杯略显无措的时然。 “你说他长得也就那样?还是说,他是妄想攀高枝的蠢货?” 火烈鸟再蠢也听出味儿了,冷汗唰就下来了。 “对…对不起顾总!我错了!我嘴贱!您大人大量…看在陆少的面子上..” 顾宸没再给他任何眼神,转身丢下句,“管不住,那就永远闭嘴。” 粉衬衫彻底吓傻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宸的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两个保镖,架起火烈鸟的胳膊,直接把人拖走了, 而此刻被全场目光凝视的时然,端着那杯威士忌还站在原地。 服了。 顾宸你这个逼男,这点破事儿,有必要闹这么大吗? 没事儿喝点丝瓜汤吧。 ------------ 第7章 你还是不穿衣服最好看 骚粉男就这么被拖走了。 顾宸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迈着长腿走回时然面前。 目光毫不掩饰地从时然的头顶一路扫到脚尖。 时然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跟被扫了的二维码一样。 顾宸的目光在他耳后停留了一瞬,语出惊人。 “你还是不穿衣服的时候最好看。” 他的声音并未压低,刚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清, “噗——咳咳咳!” 不远处一个正在喝酒的宾客直接呛飞了。 时然:。。。 怎么在副本里没发现此男这么爱打嘴炮呢? 哦,在副本里有炮就直接打了。 狗!真的太狗了... 要不是为了医疗费,他一天也不想在顾宸身边多待。 可哪怕他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明面上还是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顾总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然后跟着顾宸走回了座位。 何停见他俩过来,脸上那看戏的贱笑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AUV,我说顾老板,你这英雄救美排场挺大啊?” 周扬也跟着拱火:“就是啊顾哥,那小子好歹是跟你弟混的,你这下手一点情面不讲?” 顾宸斜他一眼,“是他的人?” 周扬愣了下,合着您不知道啊? “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那是你弟身边最会摇尾巴的一条狗…” 顾宸不耐烦地打断:“别一口一个我弟,没血缘关系。” “害,说这话..谁不知道你俩比仇人还眼红。” 时然在旁边脑子转得飞快。 他记得在副本里,顾宸的父亲好像确实再婚了,那边带了个儿子,和一个早就跟顾家生下的私生女。 但顾宸当时和家里近乎决裂,很少听他提起家里的事。 而且已经过去这么久,他实在记不清这些家长里短了。 他正琢磨着,何停这厮已经笑嘻嘻地端起酒杯冲他发难了。 “来!小助理,我敬你一杯!能把顾宸这万年冰山给撬开缝,你开个班吧,我第一个报名!” 时然举起酒杯,完全没注意拿的是刚才顾宸的那杯威士忌。 “我是顾总的助理时然,以后还请两位帅哥多多指教。” 顾宸没吭声,只是在旁边看时然喝下自己那杯酒,淡淡地挑了下眉。 但何停这小子敬完酒还是贼心不死,总要挖到点什么才肯罢休。 “嘿嘿,交代交代吧顾大少,你从哪儿认识的这么漂亮的小助理啊?给我也介绍一个呗。” 顾宸接过时然手中的酒杯,抿了口,淡淡道,“家里牵线的。” 何停和周杨顿时变了脸,对视一眼。 “家里?你家老爷子给你介绍的?别扯了..” 一旁的时然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要真说起来当时还确实是家族联姻。 “谁不知道你家那位跟你合不来,不给你塞个beta不错了,还送个这么漂亮的小O?” 时然一惊:? 编剧老师你怎么跳了? 而顾宸因为这句话又想起当年那场僵持的家宴,顿时有点不爽。 他胳膊一伸,直接揽住时然的腰,把人按在了自己身边。 他抬下巴指了指旁边果盘里的草莓。 “喂我。” 时然身体一僵,腰上那手劲儿大得不容拒绝。 四周看热闹的眼神又都聚过来了。 这男的到底有完没完? 他闭了闭眼,默念“三十万三十万三十万…”。 然后认命地拿起叉子,叉起一颗草莓,递到顾宸嘴边。 顾宸满意地张嘴,慢条斯理地吃掉了那颗草莓,目光却一直流连在时然的脖颈上。 “嗯,挺甜。” 他意有所指,简直不要太明显。 时然内心疯狂翻白眼。 何停看顾宸这做派,也玩心大起,故意捏着嗓子学顾宸。 “哎,时助理,你也行行好,喂我一颗呗?” 他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想看看顾宸的反应。 然而,何停话音未落—— 只见顾宸长腿一伸,毫不留情地踹在了何停的躺椅上! 力道之大,角度之刁钻! “我——操!!!” 何停一声惊呼,连人带椅子四仰八叉地砸进了泳池里! DJ都傻眼了,场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全场寂静,只剩泳池里何停扑腾骂娘的声音。 何停小时候让他爹一脚踹进过水库,落下重度心理阴影。 从此恐水,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时然心里暗骂一声,紧跟着也“噗通”一声跳进了泳池,几下划到呛水扑腾的何停身边,架住他胳膊往池边拖。 岸上的顾宸脸色瞬间铁青,攥着酒杯的手缓缓收紧。 他当然知道何停不会水,踹下去就是警告他,时然不是他们能调侃的人。 时然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面子! 而且… 你他妈什么时候学会的游泳?! 两年前跟自己说怕水,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游泳健将,蛙泳自由泳并用,都敢跳下去救别人了? 顾宸越想脸越黑,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另一边,何停被时然连拖带拽地弄上了岸。 虽然肺都要咳出来了,可他却丝毫不恼,反而就着时然搀扶的劲儿,贱兮兮地笑。 “咳…咳咳…值了!挨一脚换美人救我一命,这波不亏!” 好,这下顾宸的眼神更冷了。 时然自己也浑身湿透地爬上来,丝质衬衫彻底黏在了身上,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线。 周围几个Alpha的眼神瞬间就有点不对劲了。 顾辰眼神一暗,扯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走过去直接扔到了时然脑袋上。 时然被带着顾宸体温和信息素的外套罩住,愣了下。 “顾总..” 他拽下顾宸的西装,看见面前的男人不耐地别过脸去,冷冷道,“去楼上卧室换衣服。” “哦,卧…呃,顾总,卧室在哪儿?” 顾宸猛地回头,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低低地质问他,“做了二百遍的地方,你找不到了?” 时然深深吸口气,凶什么! 我他妈跟那四个也都做了二百遍好不好! 但面上,他只能低眉顺眼地说声抱歉,然后裹紧外套,麻利儿地转身跑走。 一踏进别墅的玄关,他就全想起来了。 因为这别墅和他当年离开时几乎没变什么,那张米白色沙发还在原位,他以前最喜欢没骨头似的窝在上面。 厨房也依旧宽敞明亮。 他想起那年生日,顾宸破天荒地亲自下厨给他做了个草莓蛋糕。 虽然找了大厨远程指导,可成品还是一坨,奶油糊得到处都是。 顾宸可能觉得太丢人,偷偷把那个丑蛋糕藏在了冰箱里,然后点了个贼贵的翻糖蛋糕送上门。 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给那个丑萌丑萌的蛋糕拍了几十张特写,还发朋友圈炫耀。 “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吃掉会鼠吗?” 后来还有张拍立得,是他搂着一脸不情愿的顾宸和那个丑蛋糕的合影。 这张拍立得还被他强行贴在了冰箱门正中间。 那时候,他们冰箱门上贴满了四处旅行搜刮来的冰箱贴,还有他俩的各种拍立得。 有顾宸在富士山下板着张死人脸,他笑嘻嘻跳起来勾人家脖子的。 在威尼斯贡多拉上,他偷亲顾宸侧脸被抓包。 还有在巴黎街头,两人一起啃着巨大的可丽饼,嘴角沾着奶油,对着镜头傻笑… 而现在… 冰箱门上空空如也。 所有鲜活的,带着温度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时然心里一沉,他知道,顾宸是恨他的。 恨他当初一句交代没有就消失,所以才把他存在过的证据都清理得这么彻底。 其实,顾宸是他的第一个副本,那时他还没那么游刃有余。 他不知道怎么去吸引一个冰山Alpha,笨拙得很,只能拿出自己的真心去换,很多瞬间…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演技,还是真的动了情。 他以为任务结束,他走了,一切就清零了。 可他没想过,他扔下的那些真心,会把别人永远困在原地。 “先生您好。” 他正想着,一个阿姨迎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总吩咐我带您上楼换衣服。” 时然这才回过神,跟着阿姨踏上楼梯。 ------------ 第8章 他恨死我了 时然跟着阿姨来了二楼,可没想到顾宸的卧室还有密码锁。 这合理吗? 谁知道他密码是什么.. 生日吗? 那时然更是忘了八辈子了,可又不敢给顾宸发消息问。 此男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炸药桶,一点就炸。 时然只好转头求助阿姨,“阿姨,你知道顾总的生日吗?” 阿姨认真想了想,然后自信地报了个日期。 “三月十七号!肯定没错,去年那天顾先生还给自己买了个小蛋糕呢,别的时候从来没见过顾总吃蛋糕了。” 时然忽然愣住在原地。 因为三月十七,是他的生日。 顾宸在他生日那天买了个蛋糕?图什么?咒他吗? 时然纳闷,鬼使神差地输入了这串数字。 “咔哒。” 门锁开了。 而与此同时,楼下的泳池边。 何停一边哆嗦着擦身子,一边还不忘嘴贱。 “老顾你个没良心的,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办趴体了…” 顾宸挑眉,“奖励我?” 何停气得跳脚,“你你..就你家小助理能治得了你!” 顾宸没理他,低头抿了口酒,觉得这里的喧嚣很是无聊。 他一想到现在那个湿漉漉的身影进了他的卧室,他身上的无花果香气和自己卧室里残留的信息素缠在一起..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疯草似的长,堵得他喘不上气。 他猛地站起身,丢下句,“你们玩。” 何停在后边拖长音怪叫:“哎哟喂!这才几分钟就忍不了?我还以为您老人家性冷淡呢?” 顾宸懒得理他,转身朝别墅走去,一进门就碰上了下来的阿姨。 “少爷,刚才那位先生已经进您卧室了,我告诉了他密码。” 顾宸皱了下眉:“密码?” “是啊。” 阿姨没觉出哪儿不对,还笑呢,“那位先生问您生日,我就说了。” 顾宸转回身,声音低得吓人:“他问你,我的生日?” 阿姨被他这脸色吓得一哆嗦,“对,那位先生他不知道密码,我就…” 顾宸没再听下去,猛地转身,步伐又重又急地踏上了楼梯。 呵。好啊你时然。 这才多久!连我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是吗?! 而此刻的卧室里,时然冲完澡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打量这地儿。 “啧,倒是一点没变。” 顾宸的卧室很大,色调是他一贯喜欢的冷灰,线条冷硬,一如他本人。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Y城璀璨的夜景,窗边就是那张尺寸惊人的定制大床。 时然记得,那张床非常软。 软到每次顾宸把他扔上去时,他都会陷进床垫里,像跌入一片温暖的云。 而每次顾宸覆上来,抿着嘴在他身上挥汗如雨时,窗外那些细碎的霓虹就会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帅得一塌糊涂,帅得他圈在顾宸腰上的腿会缠得更紧。 时然猛地闭上眼,甩了甩头。 “怎么他妈想起这些了..” 后颈的抑制贴被水泡发了,黏糊糊的难受,他顺手扯掉,团吧团吧扔了。 没了抑制贴,信息素瞬间窜了出来,漫得一屋子都是。 时然皱着眉走到衣帽间,想找件衣服换上,可入眼全是深色西装,简直像高级男装店的陈列柜。 时然扯了下嘴角,想笑。 以前这衣柜可不长这样,当时靠里那两排,全是他那些骚包行头。 他当时刚进副本嘛,从现实中存在感超低的小Omega,一下子变成了跟豪门联姻的人上人Beta。 穷人乍富你懂的。 他恨不得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 顾宸嘴上嫌他穿得像只开屏花孔雀,转头就请设计师给他做高定。 那些衣服死贵,颜色扎眼,版型夸张,但穿他身上就莫名变得合理,像是为他而生的。 当然,当时衣柜的角落里还挂了点不能给外人看的。 几根细蕾丝带子,透得跟没有似的黑纱睡裙..很成人。 现在倒好,他那点活色生香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有必要吗..真就恨我到这个地步了? 那些衣服可不便宜呢。 时然叨念着,随手扯了件顾宸的衬衫套上。 布料蹭过皮肤,一股子冷冽的雪松味瞬间裹上来。 顾宸本来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宽肩窄腰,雷打不动地每天健身,他的衬衫SiZe宽大得能装下两个时然。 时然刚换上他的衣服,卧室的门锁一响。 下一秒,顾宸顶着那张冷冷的帅脸推门进来,视线跟刀子似的,钉在时然身上。 时然穿着他的衬衫,衣摆空荡荡地垂着,刚勉强盖住大腿根,两条笔直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空气里。 领口也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和胸膛,没吹干的发丝垂落,整个人有种不自知的的慵懒。 “顾总,您怎么上来了?” 顾宸没回他的话,只是步步逼近,声音低得骇人,“我生日是哪天?” 时然被他逼得后退半步,那浓得快实质化的信息素压得他腺体突突地跳,发烫发酸。 他张了张嘴,可现在再说正确答案,也于事无补。 “这两年,你过得很精彩啊。” 顾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游泳也学得不错嘛。” 顾宸猛地压近,两人距离近得呼吸都喷对方脸上。 “我的助理,穿着我买的衣服,当着我的面跳下去救别的alpha?嗯?” “不是..他是因为我才被踹下去的!而且他不会水,我担心他会…” 时然试图讲理,可顾宸只能听到刺眼的三个字,“担心他?” 他不再收敛,冷冽的雪松信息素轰地炸开,劈头盖脸把时然吞没了。 后颈腺体传来尖锐的刺痛,混着过电似的快感,窜遍全身。 时然腿一软,整个人直接栽进顾宸怀里。 顾宸顺势箍住了他的腰,能感觉到怀里人抖得厉害,呼吸又急又热地喷在他胸前。 那无花果的香气被激得更浓更甜,疯了一样往他鼻子里钻。 他又想起刚才泳池边那些alpha的眼神,一如那天会议室里,时然抑制贴掉落时,那些高层alpha的反应。 妈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时然标记,永远地把他锁在自己身边。 这样再不会有肮脏的苍蝇围着他了。 顾宸心底的占有欲疯狂燃烧,他箍着时然腰的手臂骤然收紧,几乎要将他勒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滚烫的呼吸烫着时然耳朵,声音哑得吓人:“时然,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拿你没办法了?” “顾宸,你弄疼我了。” 不是“顾总”,是“顾宸”。 这句带着名字的控诉,短暂地刺穿了顾宸的理智。 他僵了一瞬,下一秒却勒得更狠。 带着报复和恨地收紧。 “疼?” 他低吼出来,压了两年的火和痛彻底爆发了。 “那你两年前在婚礼上扔下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疼不疼?!” 时然所有挣扎瞬间停了,身体僵住。 “你这两年在外面逍遥快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疼不疼呢?日子过得太爽了?连我生日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时然..呵,时然。” 顾宸低声叫了两遍他的名字,最后一声轻得像叹息。 又像是自嘲。 时然有些恍惚地怔住,两年..在顾宸的世界里,自己从离开他的副本到今天,是过去了两年时间吗? 好奇怪,如果按照副本来算,已经过去了八年。 如果按照现实来算,只过去了五个星期.. 为什么会是两年? 时然茫然地抬眼看对面人,在顾宸眼里,这表情无异于一贯的装傻,顾宸深吸口气,烦躁地放开了他。 半晌,他才背对着时然开口道:“时然,你既然敢回来,就别想我再放你走。” 这句话,冰冷决绝,带着宣判般的重量。 时然听着这句浸满恨意的话,嘴角扯了一下,心里一片冰凉。 果然。 他恨死我了。 ------------ 第9章 三千你去请刘亦菲当代言人 自那晚的泳池事件后,顾宸像是彻底被激怒了,折腾起时然来简直是变本加厉,花样百出。 时然已经够伏低做小了,可架不住顾宸就是成心找他茬。 比如把一些地狱hard模式的项目丢给他一个小助理去完成。 “疾风车队的合约下个月到期,之前的谈判对方态度一直很模糊,你去一趟,把续约合同签了。” ? BrUh,大哥。 你这和给我三千块,让我去找刘亦菲当代言人有什么区别? 你这跟给我五十块让我去请梅西来踢野球有啥区别? 他听说过这个疾风车队。 是寰宇前几年买下的一支顶级车队,这些年声名鹊起,但也正因为翅膀硬了,有几家新冒头的金主砸钱挖角,就有点看不上寰宇开的价了。 更关键的是顾宸让自己去的地方,赛车场。 那地方简直是是顶级Alpha的聚集地,信息素混杂,把他一个Omega扔到那种地方去,跟羊入虎口没区别。 “顾总,我对赛车和谈判都不熟,要不让法务的同事…” 顾宸终于撩起眼皮,冷飕飕地瞥他一眼。 “你的工作就是搞定我交代的所有事。” 时然试图讲条件:“那这么重要的项目谈下来..” 顾宸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淡淡道,“有奖金。” 时然顿时变了脸,“那我试试?” - 下午,极速赛车场。 时然刚从车里出来,就被空气里Alpha信息素冲得一个踉跄。 就这,还是他提前吞了三粒信息素隔绝胶囊,不然他能当场被诱导发情了。 他硬着头皮往里走,想先找车队经理办公室。 结果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不是随手瞎指个错方向,就是直接装看不见。 摆明了车队就是要给他个下马威。 他绕遍了场地,只剩角落一扇没标识的门。 他本想碰碰运气,结果门一开,他直接僵在原地。 巨大真皮沙发、酒柜、游戏机、水烟、4k大屏,甚至还有个室内游泳池。 几个穿着赛车服的Alpha在打德扑,身上不知道是香水还是信息素,味儿冲得吓人,气场又野又悍。 角落的沙发上,一个男人盖着眼罩小憩,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闪得晃眼。 “哟?” 一个银发Alpha挑眉,戏谑地上下打量时然。 时然长得确实扎眼,漂亮得让任何Alpha看了都心痒。 “小O也敢往这儿钻?主动送上门啊?” 哄笑声炸开,Alpha们看猎物的目光毫不掩饰。 “抱歉,走错了。” 时然转身就想溜,他刚关上门,按摩椅上的男人一把扯下眼罩坐起来,露出张帅得毫无道理的脸。 “吵死了!” 他烦躁地看向门口,可惜早没人了。 只有一丝极淡的无花果香气,随着关门飘散进来。 陆凛眼神一动,看向那帮狐朋狗友:“刚谁进来了?” “一个走错门的Omega,长得倒好看的。” 银毛男随口答,浑不在意。 “Omega?” 陆凛的心又沉了下去,那对不上。 而且那个味道的主人,早就…他用力甩了甩头,颓然倒回按摩椅。 而时然惊魂未定地回到维修区,刚才估计是误闯了哪个富二代的窝吧,一个个儿的,味儿真足。 他正想着,一抬眼,总算逮到正主张经理。 车队的经理张猛是个大腹便便的东北人,上下打量了一番时然,嗤笑出声。 “你就是时助理啊?要不先体验体验咱们的速度呗。队长马上试车,你上去坐一圈,要是下来还能走直线,立马就签,怎么样?” 他指了指旁边那辆赛车,驾驶座上的队长李峰冲时然扬了扬下巴,笑容里也全是挑衅。 这纯属刁难。 普通人第一次坐这种专业赛车,别说噪音和速度,光是过弯就很可能把脖子给甩脱臼的好不好? 可时然一听这条件,反而松了口气。 就这?就这? 当时在傅砚深那个副本里,为了逃命,坐过比这狂野十倍的地下赛车,连枪林弹雨里旋转跳跃的直升机都试过。 相比之下,这简直是小儿科嘛。 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假装为难地问,我要是真坐一圈下来还能走直线,张经理可得说话算话啊?” 张猛嗤笑出声,“我吐口唾沫就是个钉!” 时然利索地爬进副驾,安全带咔哒一声扣紧。 队长李峰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Omega答应得这么痛快。 行,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时然刚想说准备好了,强烈的推背感已经把他按在座椅上,耳边掠过呼啸的风。 他抓住扶手闭上了眼睛,身体随着过弯的节奏自然摆动。 他越来越兴奋,甚至有种坐在过山车第一排的刺激感。 而一旁的李峰也傻了,他怎么觉得这人一点儿不怕,眼神中还看到了一点…怀念? 几圈下来,赛车稳稳停住。 而时然也解开安全带,稳稳下车。 没吐,没晃,就发型乱了点。 他走到车旁,对早已等着看笑话的张猛说,“李队的技术很可以啊,车也调得不错呢,就是后轮抓地力差了点哈。” 旁边听着的李峰直接说不出话来,张猛也傻了,时然没理会他们的震惊,把包里的合同啪地拍出来。 “车也坐完了,感受也交流了,现在我们可以谈续约了吗?” 张胖子脸上轻蔑收了不少,但还想耍滑头:“哎呀,续约是大事,条件方面…” “条件方面,顾总已经给出了最终方案。” 时然打断他,语气沉稳下来,条分缕析地给他讲道理。 “寰宇给的赞助金额、技术、赛事资源,全是业内顶尖,车队这几年成绩好是不假,但没寰宇砸钱砸资源,没去年亚洲赛那批空运的顶配件,你们能完赛?能登台?” 张胖子脸色变了,没想到这看着文弱的小助理,对车队底细、对手情况、甚至寰宇内部资源门儿清。 虽然也有一些新的公司向他们抛出了橄榄枝,但寰宇在赛车领域的根基和资源,确实不是新入局的公司能比的。 张猛额头冒汗,“时助理…这…” “顾总让我来,是带着诚意解决问题的。” 时然语气缓和了点,但姿态依旧强硬,“合同在这儿,签了,寰宇还是车队最硬的后盾,甚至…” 他顿了一下,抛出诱饵,“顾总说了,下赛季要是能卫冕总冠军,赞助额再加15%。”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时然这几个副本不是白混的,玩得溜熟。 张猛看着合同,又瞅瞅旁边神情复杂的李峰,心里天平彻底歪了。 他一咬牙,挤出笑:“顾总的诚意我们收到了!签!这就签!” 他接过笔,终于在合同上签了名。 时然心里松口气,后背其实早就被冷汗打湿了。 从接到这破活儿他就没停,午饭都没顾上吃,一直在查疾风车队的底裤,总算没白忙活。 “合作愉快。” 他收起合同,点点头,转身走人。 李峰看着时然背影,忍不住说:“这小子不简单啊。” 张猛也心有余悸:“顾宸身边果然没善茬!差点阴沟翻船!” ------------ 第10章 又是哪个野男人带你飙车了 寰宇总裁办公室。 王诚接到车队打来的电话,表情变得相当精彩,转头去给顾宸汇报。 “顾总,疾风车队已经签了续约合同,时助理正在回公司的路上。” 顾宸从文件中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哦?”顾宸放下笔,往后一靠,“他怎么做到的?” “听在场的人说…” 王诚小心挑着字眼,“是车队的人提的条件,说要是时助理能坐一圈李队长的赛车,下来没事儿,就签。” 顾宸的声音骤然冷下去,“时然真坐了?” “是的,顾总。” 顾宸敲桌子的手指猛地停住。 李峰开车什么疯样他清楚得很,时然还真敢往上坐? 王诚清晰感觉到老板气压骤降,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听说时助理下来确实没事,还挺专业地点评了一下车况。” ?怎么可能? 当年他坐自己副驾的时候,在市区里稍微开快一点,他都恨不得焊死在车把手上。 结果现在坐狂飙的赛车,下来后不仅没事,还能专业地点评? 要么是肾上腺素救了时然,要么就只有一种解释.. 在时然消失的这两年里,有人带他飙过车,还不止一次。 这人还很可能是职业的赛车手,那必是Alpha无疑了。 时然。 你这两年过得可是有够精彩的啊。 他正阴着脸琢磨,时然就带着合同走进了办公室。 时然把合同往顾宸的办公桌上一放,笑道:“顾总,您看下没问题吧。” 顾宸没看合同,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钉在时然身上。 “呵…”顾宸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长本事了。” 本来还站在一边的王诚,相当有眼色,见状立刻悄悄退出了房间。 顾宸慢悠悠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步步逼近时然。 时然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大哥,你又抽什么风? 他干巴巴地客套:“没有没有,都是市场部之前基础打得好…” 顾宸垂眼盯着他,单手插兜。 “听说,你坐李峰的车跑了一圈?” “他们提的条件,为了展示诚意,我就…” “你就坐了?” 时然刚想说自己真没事,顾宸下一句话直接把他话打了回去。 “这两年你没少坐别人的车啊?嗯?” 那声“嗯”拖得又长又冷,醋意混着怒火,简直能把房顶掀了。 时然头皮发麻。 好家伙。 原来此男的重点根本不是合同签没签成,而是他坐了谁的车。 不是..他真搞不懂,顾宸在意这些干嘛? 是觉得自己甩了他之后在外面快活,受不了? 好吧,是挺快活的。 “顾总,这就是个工作手段…” 顾宸俯身,双手撑在时然身体两侧的办公桌边缘。 “说,这两年你到底去哪儿了?都跟谁在一起?是哪个野男人带你飙车的?” 时然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砸懵了,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副本里惊险又香艳的画面。 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这他妈让他怎么解释?! 说其实不是一个野男人,是四个。 他只能眼神乱瞟地又搬出那句,“顾总,我不懂您在说什么。” 顾宸看着他这副明显心虚的样儿,邪火噌地窜上天灵盖。 他指着门口,从后槽牙里挤出几个字,“出去。” 时然小心翼翼地从桌上捞回合同,“那项目奖金..” 顾宸回头盯住他。 他很想问时然,如果不是为了钱,你是不是根本不会留在寰宇,也不会留在我身边? 可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怕真的听到那个答案。 顾宸的睫毛抖了抖,沉声道,“随这个月工资发放。” 时然这才如蒙大赦,抓起合同嗖一下就溜了。 他一跑出来,正碰上在门口站得笔直的王诚。 王诚显然是听到了刚才里面的动静,能让他们顾总情绪起伏这么大,时然也真是个人物。 时然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没事儿,他就这臭脾气。” 王诚愣了下。 嗯?不应该是我安慰你吗? 这Omega,自我调节能力还怪好的。 时然怕顾宸又发癫,赶紧离开了顶楼,胃里空得直抽抽。 刚才在赛车场精神高度紧张,午饭又没好好吃,这会儿简直要虚脱,他点了份豪华外卖犒劳自己。 但现在顾宸正在气头上,在办公室里大吃大喝纯属找死。 有了。 二十分钟后,公司十六楼的楼梯间。 时然和裴洋并排坐在楼梯上,炸鸡啃得满嘴油光。 裴洋抹了把嘴,感激涕零。 “中午改bUg改得昏天黑地,差点饿厥过去,你就发消息说有吃的,啥也不说了,都在鸡里了。” 时然摆摆手,这都小事儿。 裴洋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问他:“对了,你这几天跟着顾总咋样啊?我听说他可难伺候了。” 时然仰天长叹,一脸的生无可恋。 “咋说呢?我现在每天上班的心情跟上坟差不多,毕竟看见的都是死人脸。” “哈哈哈哈!”裴洋笑得差点呛住,“也就你敢这么说了,诶对,你前阵子休假是住院了?现在没事了吧?” 时然啃鸡腿的动作顿了一下,含糊道:“没事儿了。” 裴洋点点头,他俩又在楼梯间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吐槽着领导同事在天堂。 殊不知此刻,总裁办公室里顾宸正死死地盯着监控里的两人,眼神阴沉得要命。 他抬手按内线叫王诚进来。 “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公司楼梯间不准吃炸鸡。” 王诚:? 你知道的,当规定太过具体,背后一定有个故事。 王诚也不多问立刻点头,“好的顾总。” “还有。” 王诚立马刹车转身:“顾总您说?” “查一下时然的病假记录,在哪家医院,所有相关资料,全给我调出来。” 王诚眼神中多了一丝微妙,也应了下来。 他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顾宸转头,视线落在桌角的镜子上。 镜中映出一张寒气逼人的帅脸,确实看起来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开。 他扯动了下嘴角。 然后露出了个三分嘲讽七分不屑的僵硬笑容。 他脸色又冷下来。 什么死人脸..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我冷脸干你吗? 而楼梯间里刚炫完全家桶的时然,刚出电梯就收到一条通知。 【行政通知】 即日起,公司所有楼梯间严禁食用气味浓烈的食品,尤其是炸鸡。 一经发现,按严重违纪处理,情节严重者予以开除。 时然看着这条通知,尤其是“炸鸡”两个字被特意加粗标注,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顾宸……你丫有病吧?! 他无声地抬头,正好跟头顶的监控摄像头对上了眼。 他咧嘴挤出个假笑,友善地问候了顾宸全家。 ------------ 第11章 蔚蓝度假村事件 转眼间,时然上岗已经半个月了。 那帮一开始还对他叽叽歪歪的人,这会儿全都消停了。 因为但凡是经他手的活儿,甭管多棘手的烂摊子,他都能给你收拾得滴水不漏。 这也主要得益于时然跑了五个副本,伺候了那五位大爷练出来的。 这天,时然跟着顾宸参加一个紧急碰头会。 主题就一个:蔚蓝秘境这烂摊子怎么收场。 “蔚蓝秘境”是寰宇旗下最烧钱的顶奢线度假村,据点遍布埃及红海、冲绳、马尔代夫这些土豪扎堆的地方。 而眼下这口大黑锅,正好扣在了最新开张的巴厘岛项目头上。 这项目试营业期间,寰宇砸了很多钱,请了无数顶流明星和网红造势。 结果没想到水花没溅起几滴,倒炸出个雷来。 爆雷的是新晋小花姜晚晚。 昨天凌晨,不知道哪个狗仔,在微博上放出十几张偷拍照。 全都是在蔚蓝度假村里拍的,角度刁钻,尺度极大。 标题也很搞事情:《寰宇顶奢?姜晚晚别墅私密春光大曝光!》 舆论当场就炸了,姜晚晚的粉丝疯了一样,把寰宇的官号给冲了。 蔚蓝秘境这种级别的度假村,标榜的就是顶奢和私密,结果还没开业就爆出了安保问题,有钱人谁还敢来? 所以今天一旱,公司高层立马火烧屁股地开了这个会。 时然在会上看着寰宇的股价库库往下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太惨了,幸好没找顾宸要公司股份,不然现在全贬值了。 就是不知道这么烫手的山芋要塞给谁.. “时然。” 他正想着,顾宸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他浑身一僵。 顾宸当众宣布,“巴厘岛这件事,你先带队过去,王诚给你打辅助。”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一阵细微的骚动。 “顾总,时助理能力出色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他资历尚浅,万一…” “是啊顾总,事关集团声誉和股价,是不是再斟酌一下人选?” “斟酌?” 顾宸眼神如冰刀扫过全场,“那诸位谁自告奋勇,扛下这颗雷?” 底下鸦雀无声,个个恨不得把头缩进文件夹里。 顾宸收回视线,看向时然。 “我有些事要处理,晚去一天而已,明天发布会前我会赶到的,就一天,别让天塌下来,你能做到吗?” 时然无奈地抬眼,顾宸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有拒绝的余地。 就这样,他和王诚两个被赶上架的鸭子,午饭都没吃就直接拎着行李箱直奔机场。 公务舱里。 时然一坐下就打开了笔记本开始研究。 舆情报告、度假村结构图、安保排班表、受邀宾客名单…… 王诚坐他旁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当初顾总破格提拔时然的时候,他只觉得顾总是故意的,就是为了惩治一下这个出格的小员工。 可这些天他早发现了,顾总对这个时然绝对不一般。 他正想着,旁边过道有人经过,不小心撞到了时然桌上的文件。 哗啦。 “啊,不好意思..” 路人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帮忙捡。 时然太阳穴突突跳,无奈地开口:“没关系,我自己来就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他斜后方的位置,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身影忽然僵了一下。 程野刚从一个剧组连轴转结束,经纪人说给他找了个好差事,有个豪华度假村邀请他去体验,可以顺便休假几天。 他在飞往度假村的路上,半梦半醒之间,那个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他耳中。 这个声线和语气,就连咬字..都好像他。 但怎么可能呢? 程野烦躁地揉揉眉心,肯定是累出幻觉了。 前方,时然终于把文件拢好,重新埋头在文件海里。 三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 舱门打开,热带的热浪裹着人群的喧嚣涌入。 隔着VIP通道的玻璃,时然也能看到外面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王诚脸色发青地看向他,“外面不会都是姜晚晚的粉丝吧?” 时然没说话,但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画面:他俩被粉丝团团围住,水泄不通,臭鸡蛋烂白菜.. NOnOnOnO! 他俩压低帽檐,准备趁乱开溜,可闸门打开的瞬间,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拍打过来。 不过不是质问,是震耳欲聋的尖叫和欢呼。 时然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吓死人了。 看来只是撞上哪个明星的粉丝来接机了。 他迅速收回目光,拉着王诚往商务车地方向跑。 与此同时,程野正从另一侧的VIP通道口走出来。 他戴着墨镜,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丝营业性微笑,喧闹、尖叫、闪光灯…… 这一切对他而言早已是麻木的背景噪音。 就在他漫无目的地扫过前方人群时,目光猛地停在了那个低头穿行的侧影上。 是他?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被瞬间抽离,整个世界变成一片刺耳的白噪音。 程野整个人顿住,身体比脑子更快地做出反应。 他拨开助理,就要朝那个背影冲过去。 “野哥!这边!车在这边!” 助理被他吓了一跳,反应极快地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另外两个保镖也立刻围过来,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他的视线。 程野奋力挣扎,“放开我!” “程野!看这边!!” 粉丝的尖叫浪涛般涌来,更多的镜头怼到他脸上。 他几乎是被半架半推地塞进了保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面震天的喧嚣。 程野一把扯下墨镜,“刚才那个人就是他!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小杨一边示意司机赶紧开车,一遍敷衍地回道,“好好好,是他是他。” “你别敷衍我,我看得清清楚楚,我不可能认错的。” 小杨叹气,转头问两个保镖大哥有没有看到,两人都是摇头。 “你看,大家都没看见嘛。” 小杨转过来看着他,斟酌着问出这句,“你跟我老实说,你最近是不是停药了?” 程野瞬间僵住,无力感涌上来。 他烦躁地靠回椅背,根本和他们说不通,所有人都告诉他,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何易这个人。 没有你说的什么顶流何易,你也从来没再什么颁奖典礼上表白过。 你是万众瞩目的明星,多少人巴不得你塌房。 你怎么可能公然宣布恋情呢? 你只是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你需要休息,需要心理治疗,需要坚持不懈地吃药。 何易? 那不过是你精神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罢了。 可,真的吗? 程野在一次次的治疗后问自己。 也许,何易真的只是自己的幻想罢了。 ------------ 第12章 “我在呢” 而另一边,时然乘坐的黑色商务车已经抵达度假村。 他和王诚都没顾上CheCk-in,直接去了指挥中心。 初步消息整理完之后,也有了一些脉络。 时然站在白板前,语速飞快地指挥各部门的分工。 公关、法务、信息组。 分工明确,没人废话,瞬间散开各忙各的。 时然一口气不敢松懈,跟王诚窝在一个酒店房间里,抓耳挠腮地憋明天的公关稿。 写了删,删了写,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 突然,王诚的手机铃声炸响,吓了两人一跳。 他瞅了眼屏幕,脸色微变,赶紧坐直接了起来。 “顾总?” 电话那头传来顾宸冷淡的声音,“时然呢?他和你在一起吗?” 王诚眼神一闪,“他和我一起改公关稿呢,顾总..有什么事吗?” 顾宸沉默了几秒,刚才他给时然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他的心越来越沉。 开始忍不住地担心,万一时然又消失了怎么办? 又像两年前那样人间蒸发,让他像个疯子一样掘地三尺怎么办? 越想他的脸色越难看,只后悔没有在时然的手机里装上追踪系统。 不过幸好,王诚的电话接通了,而且时然没有消失。 一颗悬到喉咙口的心才终于落地。 “那他手机为什么打不通?” 王诚捂住话筒,用口型对时然说:“顾总打不通你电话。” 时然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没电关机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接过手机,起身走向套房的阳台。 夜风微凉,他靠在栏杆上接起顾宸的电话,突然有些恍惚。 电话那头沉默着,仿佛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呼吸声。 “为什么不接电话?” “刚才忙着改公关稿呢,没发现手机没电了。” “以后不准关机,要保证我24小时能联系到你,听懂了吗?” 顾宸的语气冷得吓人,几乎是教训。 时然无奈应承:“好的顾总,我以后会注意。” 短暂的沉默后,顾宸的声音似乎缓和了一点,“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了,明天下午的飞机..去找你。” 时然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找我吗? 明明是来处理工作,干嘛说得跟找我寻仇似的!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沉。 时然能听到电话那头顾宸似乎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像在犹豫。 “你知道..” 顾宸的声音带着点罕见的涩,“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也许是顾宸这片刻的异常,时然几乎是瞬间就想了起来。 今天是顾宸母亲的忌日。 顾母在他进入副本前就已经去世了,可听说她出身书香世家,人也温柔和善,只是和顾宸他爸的关系并不和睦。 听说当年也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可没过多久顾宏远就后悔了,后悔当年没有娶一个对他事业更有助力的豪门之女。 顾宸母亲也慢慢发现,她和这个唯利是图的圈子格格不入,日渐抑郁消沉。 最后带着顾宸搬离了顾家,独自将儿子抚养成人。 长年的心结拖垮了她的身体,后来心脏出了问题,不过半年时间就走了。 时然记得在副本里,有天顾宸到凌晨才回家,满身酒气地推开了他卧室的门,吓了他一跳。 他当时下意识地以为顾宸是想要索取,便像往常一样乖巧地凑过去,试图用亲吻和温存来讨好。 可顾宸却攥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下一刻,顾宸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了下来,将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地蹭着。 “别动,也别问我..就让我抱一会。” 时然怔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他听见顾宸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两年前的今天,我妈走了。” 那一刻,时然才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个冰山一样的男人,也会痛,也会失控,也和所有人一样有着脆弱的软肋。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卧病在床的妈妈,时然很能感同身受。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环住了顾宸的后颈,将怀中失魂落魄的男人抱得很紧。 “我在呢。”他听见自己轻声说。 他能感觉到怀里人僵了下,然后将他抱得更紧了。 时然对那晚印象很深,因为那是顾宸第一次对他袒露脆弱。 也是从那天之后,顾宸会和他睡在一起,之前哪怕是做了,事后顾宸也会回自己的房间的。 副本里的回忆突然涌上来,时然忍不住哽咽了下。 顾宸听着这边细微的呼吸声,忍不住低声唤道:“时然?” 时然喉头一哽,那句深埋于记忆深处的话脱口而出:“我在呢。” 顾宸攥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时然的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忽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酒精作祟下的幻听,或是自己过度思念产生的错觉。 他开口问,声音有一丝抖,“你说什么?” 时然张了张嘴,那句“我说我在呢”就卡在喉咙,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他那么恨我,从前虚情假意的那一套安慰,此刻只怕更显讽刺和可笑。 于是,时然只干巴巴挤出一句:“我说,顾总您辛苦了。” 这句话像盆冷水,刚才的刚那点柔软瞬间冻得梆硬。 顾宸的声音重新冷得能冻死人:“挂了。” 忙音传来,干脆利落。 时然尴尬地走回去,把手机还给了王诚。 王诚接过手机,调侃他:“顾总可没这么关心过我啊,真是寒了老将的心啊。” “那老将你替我把稿子弄完。” 王诚立刻认怂,“这恩宠,老将还是无福消受。” 凌晨三点半,公关稿总算定了最后一版。 俩人都困得够呛,王诚抽了个文件夹塞给时然。 “对了明天约了黑盾的人,资料给你。” 时然困得眼皮打架,“明天再说,真要猝死了。” 他拖着快散架的身子挪回房间,直接把文件丢在桌上,倒头睡了。 桌上,文件夹静静躺着。 封面上,“总裁 - 傅砚深”在夜色中悄然闪烁着。 时然睡得昏天黑地。 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 第13章 你又凶我 第二天一早,时然是被王诚哐哐砸门砸醒的。 他一开门,王诚面如死灰地站在门口。 “出事儿了,7号台风突然转向,来巴厘岛的航班全取消了。” 时然瞬间清醒过来,下午三点的对外发布会,顾宸要亲自镇场的,现在看来,泡汤了。 王诚抹了把脸,眼神带着孤注一掷的悲壮。 “你快收拾一下,只能你上了。” 临危受命的时然硬着头皮点点头。 下午三点差十分。 因为这破台风,一切都乱套了,整个发布会后台简直像打仗似的。 时然扶着墙不停地做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会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几个黑压压的人影走进来。 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个子极高,气场沉得吓人。 他神沉寂,扫过之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是傅砚深。 他带着黑盾国际的人,提前到了。 时然背对着入口,正低头恶补稿子。 傅砚深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混乱的后台。 “嗡!” 时然后颈猛地一抽! 一股过电似的酥麻瞬间炸开,顺着脊椎一路疯窜下去! 陌生又熟悉的灼热感腾起,时然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靠!什么情况? 他上次有这感觉,还是在傅砚深那要命的副本里。 因为当时傅砚深在副本里差点死了,系统只能强行干涉,借助时然的身体做容器,把他安抚了下来,后来时然就和他的信息素绑定了。 只要他们靠近对方,这种链接就会不可控地互相吸引。 可现在怎么会起反应呢?! 时然脸色煞白,感觉到信息素正在不受控制地逸散。 完了发情了! 还偏偏就在这种时候! 时然把手里的稿子塞给旁边的王诚:“你上!我不行了!” 没等王诚反应过来,时然已经溜走了。 而不远处的傅砚深脚步忽然顿住,他沉寂的信息素轰然苏醒,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开。 傅砚深站在原地,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这可能是他这个月里说的第一句话。 “五分钟内,调全场监控,把每个人的信息素样本给我提取出来。” 他最心腹的手下K仔愣了一下,“是。” 十分钟后,发布会如期开始,只不过发言人变成了硬着头皮上来的王诚。 王诚顶着底下无数道能把人戳穿的目光走上台,沉声开口: “各位媒体朋友,首先我代表寰宇集团,向姜晚晚女士及其团队,以及所有关心此事的公众,表示最深刻的歉意!” 台下快门声疯狂响起,幸好他发言条理清楚,态度也够诚恳,暂时把场子压住了点。 但记者提问环节,上来就火药味十足。 “你们寰宇号称顶级安保,结果连明星的隐私都保障不了,不是涉嫌虚假宣传?” 另一个记者语速更快,话里带刺地开口。 “有网友爆料,度假村部分员工私下贩卖偷拍照片,已经形成灰色产业链了,寰宇对此是否知情?” 王诚心里咯噔一下,幸好他跟时然演练过这些问题。 昨晚时然就觉得姜晚晚这事有点邪乎,黑热搜来得太快,怀疑是对家公司在背后推波助澜,要把事情闹大。 他回想着昨晚和时然准备好的话术,回答道,“这种说法是对我们寰宇所有员工的污蔑,我们欢迎任何有实质证据的举报,一旦查实,必将严惩不贷!但如果只是网友的一面之词,抱歉,我们寰宇不接受这种子虚乌有的脏水。” 场下的记者们稍微安静了点,他刚松了口气,前排观众席突然炸开一阵骚动。 只见几个狂热粉丝猛地站起来,手里居然提着几桶红油漆! 他们一边尖叫着“寰宇道歉!保护晚晚!”,一边奋力将桶里的红色粘稠液体狠狠泼向发言台! “去死吧!垃圾公司!” 王诚下意识抬手挡脸,完了! 这要是被泼个正着,明天的头条就是“寰宇高管发布会血溅当场”,整个事件性质就彻底变了。 电光火石之间,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从会场角落闪电般扑出来。 一个精准挡在了王诚的身前,用后背扛住了大部分泼过来的油漆。 另外几个把那几个闹事的粉丝摁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半点不拖泥带水。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的信息素压力弥漫开来。 会场里刚才还尖叫的、往前冲的,全定在了原地。 虽然王诚是个Beta,但此刻,他也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了这股威压。 这些年跟在顾宸身边,他也见识过不少顶级alpha的压迫感,可都没有这次来得骇人。 信息素在这人的手中,俨然已经成为了一种武器。 他视线扫过会场,最后落在后台入口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那股威压就已经把全场震得鸦雀无声。 王诚突然想起刚才时然的异常,难道也是因为这个异常强大的alpha吗? 而另一边,时然已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后台的休息室里。 他反手锁上门,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股灼烧感快把他理智烧没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个没完,他哆嗦着手摸出来。 是顾宸。 时然接起的声音都在发颤:“喂?” 顾宸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快,“为什么发言人是王诚?” 时然想咽口水,可嗓子干涩到根本咽不下,“我临时不太舒服..换人了。” “你知道这机会对你多重要,你又临阵脱逃了。” 顾宸显然是话里有话,这辈子他都过不去时然逃婚的坎儿了。 可时然这时候没心思管他的意有所指。 他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要被训,心里那点委屈劲儿都泛了上来。 他带着浓重鼻音软绵绵地抱怨:“你又凶我。”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秒后。 顾宸的声音传过来,还是硬邦邦的,但明显放软了。 “哪里不舒服?” 时然意识濒临涣散,“很热…” “是发情了吗?你在哪里周围有人吗?” “休息室,就我自己。” “锁好门,别让任何人进去,等我。” 顾宸的语气几乎是在哄了,随即很快挂断了。 电话一撂,顾宸立马把助理叫了进来,推了今天所有安排。 “给我搞架能飞的,包机,转机,私人飞机都可以,现在就要去巴厘岛。” 助理从没见过自家总裁如此失态过,迅速点点头退下。 顾宸很快冷静下来,又拨通了另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江医生,立刻去我私人信息素库取两瓶浓缩液来。” 时然的症状听起来确实是发情了,他必须立刻赶过去! 他绝不允许其他Alpha的信息素沾上他。 电话那头,年轻医生不敢怠慢,这可是VVVIP客户。 但按规定,提取VIP客户的信息素得入库存档,还得找院长单独签字。 他拿着文件火急火燎冲进院长办公室。 院长轻轻推了下金丝眼镜,温和道:“好的,辛苦了。” 然后在“提取人”一栏签下名字,字迹漂亮工整,却透着一股冷气: 温以蘅。 ------------ 第14章 对A,要不起 跌宕起伏的发布会可算是结束了。 酒店的总监控室里,灯光晦暗,映照出一张没有表情的冷脸。 傅砚深是很标准的那款Alpha,一眼看过去就是顶级。 很男,很野,很不要命。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肩宽背阔,寡言沉默,整个人如同静默的山峦般伫立。 微卷的深棕色头发随意拢向脑后,露出极其立体的五官。 他家里有四分之一的拉美血统,深邃的眉眼,又糅合了东方骨相的精致与冷峻。 他左侧耳廓至耳垂处,一道浅白色的旧疤斜斜划过,触目惊心。 K仔抱着平板快步走来,“老大,分析出来了,确实提取到一种很特别的无花果香气..” 傅砚深指尖一顿,“他人在哪儿?” 可他眼底那点刚燃起的希冀,在下一句话时,瞬间熄灭了。 “不过数据显示这个气味..是个Omega。” Omega? 傅砚深眉头蹙紧,他怎么可能是个Omega呢.. 如果时然是个Omega,当年他就早把他标记了,怎么可能给他逃跑的机会!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又自嘲。 也是,当年他封锁了整个港城,掘地三尺,连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现在他怎么可能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执念。 又是该死的执念在作祟。 要不是执念,他怎么会在所有人都否定时然的存在后,还满世界地找相似味道的Beta。 哪怕只是不到50%的相似度,他也会亲自飞过去。 他不想错过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只要那个可能性指向的是时然。 “老大。”另一个手下适时提醒,“和寰宇那边负责人的会面时间到了。” 傅砚深没什么情绪地直接起身。 他的话真的很少,尤其是在时然离开后。 有时三天才会说出几个字,沉默古板无趣,一如时然来到他的世界前他的样子。 到会议室门口时,K仔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寰宇总裁因为台风误机了,今天是他的私人助理和您谈。” 傅砚深的脚步顿了一下,因为一股极其微弱但却熟悉到让他颤抖的味道从会议室里传来。 他猛地停住,这味道比监控里残留的更清晰,更真实。 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心,心跳都失控了,仿佛回到了那个重伤的雨夜,回到第一次被无花果香气安抚的瞬间。 真的是他的小然吗?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推开了门—— 门内,王诚闻声立刻站了起来,转过身来。 “傅总您好,我是寰宇的王诚,这次由我来跟您沟通安保方案的细节。” 不是他。 眼前是一张完全陌生的、属于Beta男人的脸。 平凡,疲惫,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紧张。 Beta,熟悉的味道,明明一切都对得上..可为什么? 傅砚深眼中的缱绻如退潮般迅速消失,被更深的冰冷和审视取代。 快得让王诚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傅总?” 王诚被那眼神看得心里发毛,试探着叫了一声。 傅砚深面无表情地握了下手。 接下来的会谈,气氛简直是诡异。 王诚强打精神,表达了对黑盾团队刚才控场能力的感谢,尤其是挡油漆那位壮士。 然后开始讨论后续安保升级的具体方案。 傅砚深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总若有似无地落在王诚身上.. 或者说,是落在他的脖子上。 而且傅砚深居然破天荒地主动搭话,站在他身后的几个手下忍不住对视一眼。 “你觉不觉得..老大今天话有点密?” “何止密啊,我就没见过老大给过谁好脸色。” “老大该不会是看上这个Beta了吧?” “嘘,别瞎猜老大的心思。”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强大冷酷的傅总,此时拼命拖延时间,不过是贪恋对面人身上那一点微弱的无花果香。 王诚也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这大哥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怎么回事.. 他之前听人说黑盾的这个傅总很生人勿近的啊.. 难道,看上我了??? 不是吧,我一个Beta出来打工,还能遇上这种事? 王诚不着痕迹地把话题拉回正轨,用最快的速度敲定了几个关键节点,果断起身。 “傅总,后续方案我们会尽快细化发给您这边确认,您看?” 傅砚深沉默了几秒,点点头。 可在王诚准备告辞时,他突然开口,“冒昧问一句,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信息素的味道?” “嗯?” 王诚背脊瞬间绷直,Omega的味道.. 难道是昨晚一直和时然待在一起,所以留下了味道? 他脑子转得飞快。 总觉得时然的异常和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关联。 于是他堆起无奈的笑容:“可能是今天发布会后台人太多了,Beta对信息素不敏感,我都没注意,让您见笑了。” 傅砚深盯着王诚的眼睛,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王诚见他没追问,迅速告辞离开。 而傅砚深并没有走,只是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 熟悉的无花果气息盈满他的鼻腔,他感觉身上的每一寸都被抚平了,可这味道越来越淡,直到彻底消散。 K仔快步走过来,“老大,Y城又出现了一例无花果味信息素的痕迹,台风已经过境,要不要给您订机票?” 傅砚深的眼神这才有了一丝波动,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房间。 身后两个手下对视一眼。 “你说大哥为什么对这个无花果味这么执着啊?这两年哪儿出现了这个味道,不管手里的事儿有多急,大哥都要第一时间飞过去?” “谁知道呢,能到这种程度..不是爱死了,就是恨死了吧。” “那肯定是仇家了啊,你看老大像是会爱谁的人吗?” “也是,咱老大要是喜欢谁..不行,画面太美了我不敢想。” 他俩默契地摇头叹口气,也跟了上去。 机场,VIP通道。 傅砚深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气压,大步流星地走向登机口。 与此同时,另一架私人飞机刚刚落地滑行停稳。 舱门打开,顾宸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寒意,疾步走下舷梯。 他脸色阴沉,只想立刻赶到那个该死的休息室。 两条通道,在某个转角交汇。 两个同样高大,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Alpha,毫无预兆地迎面遇上,顶级Alpha的信息素无声地碰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缩。 一边是硝烟铁锈,冰冷肃杀。 一边是雪松冷冽,沉静威严。 无形的风暴在两人之间席卷,附近几个路过的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绕道而行。 傅砚深灰冷的眸子扫过顾宸焦急阴沉的脸,而顾宸锐利的目光刺向傅砚深。 没有任何言语。 势均力敌的压迫感在空气中拉锯。 下一秒,两人同时收回目光,面无表情,擦肩而过。 两个方向,背道而驰。 ------------ 第15章 无法标记 顾宸出了机场后,黑色座驾直奔度假村而去。 车子还未停稳在度假村的停车场,恭候多时的王诚已经迎了上来。 “人醒了吗?” 王诚一边走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着,“还没有,医生初步判断是诱导发情,但诱因不明,可能是应激或者…” 顾宸抬手截断了王诚的话,直接一把推开了房门。 王诚识趣地没跟进去,只是轻轻带上门。 一旁的医生也没见过顾总这副模样,小声问道,“这时助理是顾总的什么人啊..可没见过顾总这样。” 王城若有所思地看着紧闭的房门,低声道,“不是咱们该操心的。” 房内。 窗帘紧闭,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时然陷在宽大的床上,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蔓延到脖颈,眉头紧皱,显然很痛苦。 顾宸缓缓在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丝帕,一点点擦去时然额头的冷汗。 指尖拂过微烫的皮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在只有他们二人独处的空间里,副本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来。 那些温存的低语,交缠的体温,毫无保留的信任像温暖的潮水,暂时淹没了恨意。 他俯下身,嘴唇近乎虔诚地印在时然干燥的唇上。 很轻,带着失而复得的珍视。 就在他唇离开的瞬间,时然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是被顾宸的信息素触发,时然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剧烈转动,喉咙里溢出难受的呜咽。 “嗯,热…好难受。” 顾宸刚要直起身,就被时然圈住了脖颈,带了回去。 时然的眼睛半睁,可涣散得毫无焦距,只有纯粹的生理渴求。 他像寻找水源的鱼,急切地将自己的唇印上顾宸的嘴角,笨拙又热烈地索吻。 “好难受..帮帮我。” 顾宸浑身一僵,时然要他帮忙.. 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两年。 这两年里多少次梦到时然,他那些失而复得的狂喜,都在醒来的那一刻消失殆尽。 可现在时然就真切地出现在他的怀里,灼热的呼吸就落在他耳侧。 他请求,让自己帮帮他。 他怎么可能拒绝? “我在。” 顾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所有克制隐忍都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寰宇总裁,而是被本能支配的猛兽。 他反客为主,扣住时然的后脑,狠狠地吻了回去。 不再是刚才的轻吻,而是充满占有欲的深吻,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 他一边吻着,一边掏出那支提前准备好的浓缩信息素注射器。 他喘息着在吻的间隙低语,“我是谁?” 时然哪里还有什么意识,只是颤抖着又贴上来。 顾宸没听到想要的答案,也不恼,眼底闪过一丝偏执。 无所谓,他知不知道自己是谁都无所谓。 反正从今天起,他就是自己专属的Omega了。 他的肉体,他的灵魂,都会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他再也逃不掉了,他永远都会是自己的所属物,永远。 只是想到永远这两个字,顾宸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上一次他心跳失控,还是终于将顾宏远踢出寰宇董事会的时候。 可现在,他更爽,更刺激,更像一个孤注一掷的赌徒。 “宝宝..” 他混着气声低喘着,固定住时然的后颈,毫不犹豫抬起手中的针管,刺向滚烫的腺体。 也许时然醒来会怪他趁人之危,恨他的霸道专横,可无所谓了。 他真的,真的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从时然重新出现在他世界里的那一秒起,他就只有一个念头。 想把他彻底标记,完全占有。 用最原始最不可磨灭的方式,将他永永远远地打上自己的烙印。 现在,就是这一刻了。 针尖刺入皮肤的微痛让时然身体一缩,抱着顾宸的手臂圈得更紧。 “唔..” “乖,忍一下。” 顾宸的声音带着诱哄的沙哑。 “很快就不痛了,宝宝,很快…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顾宸刚要推注射器的针管,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阻力,怎么也推不下去。 他眉头一皱,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从时然腺体的最深处猛然爆发出来。 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时然脆弱的腺体内猛烈对撞。 “呃啊——” 时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摔回床上。 顾宸握着注射器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回事..” 他特地带了浓缩液来,就是因为注射标记比齿痕标记更稳定,成功率更高,为什么还是失败了! 为什么!! 顾宸心中更大的疑问是,时然的腺体深处怎么会有另一个Alpha的味道? 难道... 顾宸心一沉,立刻凑过去查看时然后颈的腺体。 可微微红肿的腺体之上除了刚才的针管口外,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所以..是在自己赶到前有人提前临时标记了他? 而且这股气息..冰冷、铁血、硝烟弥漫.. 顾宸猛地想起什么,是机场那个男人! 这个念头让顾宸的手一点点冷下来。 所以这意味着,在他顾宸的地盘上,时然被另一个Alpha打上了肮脏的烙印。 而且这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走掉了。 “嗬……” 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有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闷哼。 他看着床上失去意识的时然,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被玷污了所有物的的病态痛苦。 顾宸的气息冰冷地拂过身下人的皮肤,“他怎么敢用他那肮脏的气息…弄脏你?” “别怕。” 顾宸的指腹缓缓摩挲着时然的嘴唇,带着一种扭曲的安抚意味。 “我会洗干净所有他留下的痕迹,找到他,然后..亲手把他碾碎,” 伴随着这最后一句低语,一股混合着森然杀意的信息素威压,在房间内轰然炸开。 一墙之隔的走廊里,王诚也是感知到了异常,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 可一推开门,只见自家总裁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什么,背影却弥漫着恐怖的森意。 王诚忽然想起了傅砚深。 那个同样强大到恐怖的男人。 那个同样和时然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Alpha。 他看着床上脸色更苍白的时然,眉头紧蹙。 时然..你到底是谁? 又有着什么秘密? ------------ 第16章 疯批全家桶 而此刻的时然根本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他的意识沉浮在一片混沌的黑暗里,微弱的光晕在前方亮起,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光晕闪烁了一下,传来一个熟悉的欠扁声音。 【好久不见啊,你状态不佳啊?】 时然的怒火噌地就上来了,“啊啊啊你终于出现了!你他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副本结束了,顾宸还会出现在这里!” 光晕似乎叹了口气,【你以为副本是纸盒子,关上了就万事大吉啊?才没那么简单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东西呢执念太深了,深到能烧穿盒子。】 “你是说顾宸他对我有执念,所以就从副本里跑出来了,你们他妈能不能唯物一点?!” 【不止是想见你,是他认定你和他存在于同一个世界,认定到他的世界都开始扭曲,塌陷,你们就像两团被水打湿的纸,粘在一起,撕都撕不开了。】 时然听得头皮发麻,试图理解:“所以我的现实世界和他的副本世界…融合了?” 【诶聪明,可以这么理解。】 系统光晕晃了晃,【其实世界之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界限,尤其是当界限被他们那种程度的执念干扰的时候。】 时然猛地抓住系统话里的一个词:“你刚才说什么,他们?” 光晕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你别告诉我,现实世界里除了顾宸,还有别人?!” 系统用一种节哀顺变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大哥,你攻略过几个alpha,心里还没数吗?】 时然心里瞬间飘过无数个“卧槽”。 不是顾宸一个疯批追过来了。 是批发!是超级加倍!是他妈的疯批全家桶!!!疯狂星期四!!! 时然的声音都在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 【友情提醒,有些人你已经见过了哦,只是还没认出你。】 “当时进副本前你们怎么没说有这个风险??” 【这个我们是说过的哈亲亲,在你签的协议第十五条,第七十九点。】 时然两眼一黑,这下是真的被资本作局了。 他现在就是无比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在那些疯批面前刷存在感。 后悔当时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不能体面一点,手下留情一点。 现在好了,冤有头债有主了。 系统光晕带着点幸灾乐祸地闪烁着,【好好享受吧,我们..有缘也许会再见,祝你好运啦。】 说完这句,系统的光晕渐渐变淡。 时然追过去,“别走啊!你给我回来..喂!” 时然绝望地看着彻底消失的光晕,他的潜意识重新回归了黑暗。 - 时然再睁眼,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头昏脑涨,恍如隔世。 “这是哪儿啊..” 他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屋里的陈设像是酒店的豪华套房。 他一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书桌前,顾宸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 这次顾宸把蔚蓝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他,本来是给他个露脸的机会。 结果他可倒好,在会场突然发情了,搞得一团糟。 万一顾宸生气了,集团的董事会再一施压,自己这助理的位子还能保住吗? 要是没了这三倍工资,刚转入高级病房的妈妈可怎么办.. 时然想着,下定了决心似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他站定在顾宸的身后,低声开口道:“顾总,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顾宸的背影一僵,回头看向一脸无辜的时然。 他的心确实软了一瞬,这熟悉的带着依赖语气,几乎要击溃他强装的冰冷。 可下一瞬,他又闻到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信息素。 他的脸瞬间重新冻上冰霜。 时然被他眼里的怒火吓得一哆嗦,完全摸不着头脑。 他哪儿知道顾宸在气什么。 还以为他是气自己控制不好信息素,又一次在重要场合搞砸了,给他丢了人。 时然硬着头皮保证:“你别这么看着我了,我以后会加倍吃抑制剂的!绝对不会再意外发情了,也不会再给你惹这种麻烦…”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带上了恳求:“顾总,你可不可以,不要因为这个…就开除我?” 顾宸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时然担心害怕的竟然是被开除? “你很怕我开掉你?”他声音听不出情绪。 “毕竟…”时然低下头,“不是哪里都能给我开三倍工资的,也不是哪个老板都像你这么大方。” “这就是你唯一在乎的?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你到底需要多少钱?说个数字。” 时然虽然确实是为钱留下的,可被他用这种轻蔑的语气说出来,心里还是有些难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顾宸逼问,步步紧逼。 时然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腺体怎么有点痛?” “你被诱导发情了,会场太乱,给你打了强效抑制剂。” 他没说真话,没提那个陌生男人的临时标记。 因为他确信,他一定有办法能抹去那个男人肮脏的标记。 然后,他会永久标记时然。 时然只要记住,自己是他唯一的alpha就好。 可顾宸哪里知道,此刻时然的心理活动是:在会场怎么会突然发情? 当时好像闻到一股特别冲的味道,有点像.. 时然瞬间僵成冰块。 那独特的广藿香烟草味——他妈不是傅砚深的信息素吗??!!! 他!当!时!在!场! 一股寒意从时然的脚底板瞬间窜上天灵盖。 在他攻略过的五个副本男主里,顾宸都算是好惹的,他顶多冷淡了点,捂一捂也就热了。 可傅砚深,他一定是,没有任何质疑的,是最难搞的一个。 时然跑路时就确信,傅砚深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 这就是傅砚深。 他的爱与恨都太浓烈。 时然有幸被他惊天动地地爱过,可现在..如果换成滔天的恨意呢? 时然倒吸一口凉气,这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 第17章 怎么又来一个? 顾宸还算是有点良心,给他叫了酒店的餐食上来。 精致的餐点很快摆满了小茶几,时然赶紧埋头苦吃。 食物很美味,但他味同嚼蜡,满脑子都是傅砚深已经出现的事实。 他机械地塞着食物,忽然听到顾宸的电脑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时然含糊地问:“顾总,你在看什么呢?” “新住进来的一个明星,”顾宸头也没抬,“拍好了宣传的VlOg,特殊时期,我终审。” 好奇心驱使下,时然凑到顾宸的电脑屏幕旁瞄了一眼—— 轰! 又是一道灵魂天雷!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里,那张俊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 程!野! 时然手里的水杯差点直接滑落,几乎是脱口而出:“程野?!” 顾宸这才侧过头,瞥了一眼瞬间石化的时然:“认识?” 时然尴尬地摆手,“呃…只是刷到过,挺帅的。” 他何止认识,还曾经被程野压在后台化妆间、颁奖礼休息室、甚至保姆车后座上疯狂索取。 不过最后程野下定决心在颁奖典礼上向他求婚时,他却笑着嘲讽了人家一波,然后一走了之。 他记得离开副本的当晚,程野就被经纪人带去接受心理治疗了。 因为每次随着时然攻略成功离开副本,副本里所有关于他的痕迹都会被完全抹除。 唯一留下的,就是副本男主的记忆。 所以当程野全网都搜不到时然的信息,身边所有人都说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时,他彻底崩溃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分裂。 他被迫接受精神治疗,大把大把地吃药,可整夜地失眠让他精神衰弱,只好推掉了所有的工作。 他休息了一年多的时间。 直到那晚他失魂落魄地下楼买烟,远处刺眼的远光灯晃得他一愣。 然后就是刺耳的刹车声。 再醒来,他就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不过肉体的痛觉似乎为他找回了些理智,他的臆想症开始好转。 工作行程也慢慢地走了起来,连轴转了半个月后,经纪人兴奋地跟他说。 “给你接了个好活儿,去巴厘岛度假,住度假村还有钱拿。” 于是,他踏上了飞往巴厘岛的飞机。 他浑然不知,他和那个他臆想出来的时然,此刻就在同一个岛上。 同一家度假村,同一层。 “你要一起吗?” 顾宸的声音把时然的回忆打断,时然应激地拉高声音,“啊?” “我说,半小时后他的团队会过来对宣传细节,你一起见见?” 时然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我头还有点晕,我再歇会儿。” 说完,就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床上。 顾宸看着时然仓皇逃窜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王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顾总,程先生那边已经到顶楼会议室了。” 顾宸瞥了一眼床上的鸵鸟时然,沉声道:“知道了。” 他走出房间,和王诚一同朝顶楼的专属会客区走去。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几不可闻。 王诚一边走,一边低声汇报:“顾总,和黑盾国际的协议已经全部签好了,后续蔚蓝系列的安保都将由黑盾国际全权负责。” 顾宸微微颔首,随口问道,“听说这次是黑盾的总裁亲自来签的?怎么没留他多住几天?” 王诚立刻回答:“我们按照最高规格预留了套房,不过傅总那边似乎有事需要处理,航线刚恢复就离开了。”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大概就是您落地岛上的时候。” 顾宸的脚步顿了下,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那个擦肩而过的男人。 那个高大、冷峻、气场强大到令人侧目的男人。 顾宸心里浮现出一个极其不妙的猜想:“这个傅总…身上是什么味道?” 王诚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味道?这个,问我吗?” 顾宸眉头微蹙,“我是说…那个傅总,长什么样子?” 王诚努力斟酌着用词:“傅总很高,气场压迫感非常强,长相很英俊,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类型,但..” 他犹豫了下,顾宸看向他,“但是什么?” “但很奇怪的是,虽然他给人的感觉很强硬,不过处事上又莫名让人觉得…嗯…还挺讲道理的?” 王诚自己也觉得这描述有点矛盾。 顾宸的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描述,完美契合了他在机场惊鸿一瞥留下的印象。 所以,是这个黑盾国际的傅总标记了他的时然。 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杂碎,是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强硬对手。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了几秒,气压低得让王诚有些不安,他小心翼翼地觑着顾宸的脸色。 半晌,顾宸才再次开口。 “立刻去查,查清楚这个傅砚深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还有他在岛上期间的所有行踪,接触过哪些人,以及..是否接触过时然。” 王诚心头猛地一跳。 “好的,顾总。”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顶楼。 王诚正要推开会议室的门,顾宸却抬手示意他稍等。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清晰地看到会议室里的情形。 一个穿着宽松潮牌卫衣,压着顶鸭舌帽的年轻男孩正懒散地靠在椅背上,耳机挂在脖子上。 帽檐下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浑身散发着一种被惯坏了的劲儿。 旁边一个看起来是他经纪人的中年男人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什么。 男孩却只是不耐烦地皱紧眉头,偶尔回怼一两句,态度相当不驯。 顾宸眼神微暗。 刚才王诚给他的资料里显示,这位新晋顶流程野,高中和大学确实都在美国念的。 这副做派,倒是很符合美高风格,张扬,自我,无所顾忌。 顾宸想到刚才时然对他的评价,挺帅的。 呵。 顾宸下意识地对这个程野升起一股莫名的敌意。 幼稚,自大,空有一副皮囊。 关键是,比自己年轻。 毛头小子。 ------------ 第18章 前任pk 顾宸走进房间,程野的经纪人立刻过来和他打招呼,程野也跟着缓缓站起身。 顾宸这才发现,程野和自己竟然差不多高。 一头蓬松微卷的深棕色短发,常年运动的小麦色皮肤,五官深邃立体,混血感十足,确实很野。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程野卫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花体英文的纹身赫然在目——Ryan。 同时,程野也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沉稳强大,那种久居上位的气质几乎扑面而来。 他想起有次在保姆车里,他和时然刚做完,两人都大汗淋漓。 时然瘫在座椅上抱怨:“早说了不喜欢在车里做,腰都快断了…” 他当时就箍着时然的腰追问:“跟谁说的不在车里做?” 时然眼神闪烁,明显心虚。 他逼问起时然的前任,时然却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干嘛?炮友还有精神洁癖啊?” “只是好奇。” 时然撇了撇嘴,似乎有点无奈:“之前…是谈过一个。” 他其实没骗人,程野是他第二个副本,前面只有顾宸。 “谈了多久?” “两年吧。” “比我帅?” “你有病吧?” “比我操的你爽?” “滚你妈…” 时然笑骂着和他扭打在一起,喘息间,声音低哑,“他和你完全不是一种类型的…成熟老男人那挂的,无敌闷骚,在办公桌上一边线上会议一边做那种你懂吗?” “那你俩为啥分了?” 时然撇撇嘴,“用腻了呗。” 当时他被这话激得醋意大发,拉着时然又做了一次。 此刻,程野盯着面前对一切似乎都游刃有余的顾宸。 时然曾经谈过的…就是这样的男人吗? 他的目光扫过顾宸的左手,无名指处有一圈极浅的戒痕。 程野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扭曲的报复快感。 再强大成熟又怎么样,不也留不住想走的人? 这时,两边的沟通也接近尾声。 会议结束,程野主动朝顾宸伸出手,“合作愉快,对了,看顾总这么忙,家里人不生气吗?”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圈戒痕。 顾宸面不改色地与他交握,手劲沉稳,声音平淡无波。 “我和爱人感情很好,不劳程先生费心。” 他身后的王诚一愣,爱人..老大你什么时候有爱人了? “程先生的纹身也很别致,伴侣?哦,不好意思,你们这行…好像不能谈恋爱吧?” 程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 经纪人见状赶紧打圆场,“顾总说笑了,我们程野一直以事业为重!” 顾宸深深地看了程野一眼,率先走出会议室。 刚出门,一个妩媚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这次事件的主角,姜晚晚。 她的注意力原本全在程野身上,眼神热切。 但在看到顾宸的瞬间,眼底立刻闪过一抹惊艳。 “这位就是寰宇的顾总吧?”姜晚晚声音娇柔,主动伸出手,“久仰了,没想到您比杂志上还要帅。” 顾宸冷淡地与她指尖轻触一下便收回:“姜小姐倒是和杂志上差不多。” 姜晚晚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自然地将目标转向后面的程野。 “程野?本来以为要一个月后进组才能见到你呢。” 程野不耐烦地别过脸去,刚才他在会议室里和经纪人吵的,就是下一个戏要和姜晚晚搭档,姜晚晚那边提出可以合作炒CP。 他显然极其不情愿,也看不上姜晚晚这套。 最早他听说姜晚晚,就是圈内的一个朋友吐槽。 说他带的艺人被女主看上了,非要一起叫艺人一起去喝酒。 艺人不想去,但奈何人家腕儿大拒绝不得。 那个女主就是姜晚晚。 所以他想避免和姜晚晚的所有交集。 顾宸觉得无趣,面无表情地转身先走了。 王诚帮他预留了时然对面那间套房,可他没去,径直刷开了时然的房门。 一推开房门,就听到了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 顾宸松了下领带,饶有兴致地进了浴室。 时然背对着门口,丝毫没察觉危险的靠近,他甚至还在嘟囔着梳理现在的情况,“程野也在,傅砚深也在..要是被顾宸发现..” 顾宸就这么靠在门框上,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被我发现什么?” “啊我草!” 时然被他冷不丁地吓到,手里的沐浴球直接就砸了过去。 沐浴球还是擦着顾宸的手臂飞过,泡沫在他外套上洇开一片水渍。 “顾总,你!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顾宸直接把西装外套脱了,迈步走进浴室。 “怎么了?以前一起洗的还少吗?” 时然语塞,又装了起来,“顾总您在说什么..” 顾宸捡起刚才的沐浴球,重新挤上沐浴露,“转过去。” 时然下意识地听话转身,温热的沐浴球落在他的后背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擦拭着。 时然浑身不自在:“顾总,我自己来就行……” 顾宸却不理会他的抗拒,灼热的体温透过水汽传来,时然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东西抵在了腰后…… 时然猛地往前缩了一下。 “我洗好了!” 他胡乱冲干净身上的泡沫,直接推开顾宸跑了。 顾宸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认命地拧开了冷水开关。 时然逃到外面,心还在砰砰狂跳。 这男的又想干什么? 刚才去开会之前不是还冷冰冰的吗,这就想睡我了? 靠!对啊,就是因为恨我才想睡我的! 他努力平复呼吸,强迫自己去看工作消息。 没过没多久,浴室门再次被打开。 顾宸竟然大喇喇地裸着走了出来! 时然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了他那雄伟的下半身… 他攻略过的这五个男主,虽然都是顶级alpha,可论器的条件的话,顾宸绝对算得上是五大一! 时然结结巴巴道:“不是..顾总,你怎么不裹浴巾啊?!” 顾宸一脸坦然:“没看到。” 时然无语,只能跑去给他找来条干净浴巾,递给他。 顾宸却不接,只是张开双臂盯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来。 你妈的...时然硬着头皮走上前,抖开浴巾,环住他精壮的腰身给他围上。 刚洗过冷水澡的Alpha,信息素非但没有被压下,反而因为欲望未得到疏解而变得更加浓烈。 搞得时然浑身燥热,手脚发软。 就在他好不容易要系好浴巾时,房门外突然传来王诚的声音: “时然?你见顾总了吗?有点紧急情况想汇报一下。” 时然手一抖,浴巾差点掉下去。 顾宸却异常淡定,对着门口的方向回道: “我在,但等下才能开门。”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和时助理,在忙。” 时然猛地抬头瞪向顾宸,这什么虎狼之词啊! 顾宸看着他瞪圆的眼睛,反而像是被取悦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等顾宸换好衣服,就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让时然打开了房门。 王诚一进来就看到了地上那条浴巾,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无事发生道:“顾总,技术团队那边反馈说姜晚晚的照片存在人为后期处理的痕迹,有点蹊跷。” “继续查。” 顾宸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如果是有人自导自演,却让寰宇承受了股价波动和声誉损失,那寰宇会让她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活不下去。” ------------ 第19章 深夜骚扰 姜晚晚再回到巴厘岛,是受寰宇的邀请来协助调查。 她本来很不耐烦的,可一听程野也在岛上,她立马来劲了。 她对程野的兴趣呢,从见他第一面就有了。 那是个顶奢品牌的晚宴afterparty。 场子里觥筹交错,人人脸上挂笑,在名利场里游刃有余。 只有一个人例外。 程野独自窝在角落的沙发上,一身 OverSiZe 的潮牌卫衣,冷帽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 浑身散发着“滚远点”的气场,和周围的虚情假意格格不入。 但偏偏,那股子又冷又野的劲儿,又格外吸引人。 姜晚晚碰了碰身边的经纪人,饶有兴致地问:“那边冷着脸的小帅哥是谁?新面孔?” 经纪人脸色微变:“你又看上哪个了?那可不是什么小奶狗,听圈里人说,那是条会咬人的狼狗,脾气爆得很,你别招惹他。” 越是这么说,姜晚晚眼底的兴趣就越浓。 她就爱这种带刺的,难啃的骨头才香。 当晚,她就托了相熟的制作人,要到了程野的私人微信。 可好友申请发过去,晾了她一整夜,才甩过来一条留言。 「工作找经纪人。」 后面跟串电话号码,然后直接给她拒了。 姜晚晚看着那条冷冰冰的官方回复,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真带劲。 拒绝她的人不少,但这么不给脸的,程野是头一个。 后来,当她听说有部剧在接触程野当男主,她立刻让经纪人去联系了。 以她现在的咖位,接这种小成本轻喜剧其实是自降身价的。 但如果能和程野一起拍几个月戏的话… 这波不亏。 而现在她如愿以偿地留在了岛上,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开始了对程野的密集骚扰。 程野被烦得一个头两个大,给经纪人发消息轰炸他。 “我明天能走吗?真不想待了。” 经纪人几乎是秒回,立刻哀嚎:“咱们跟寰宇白纸黑字签的合同,现在拍拍屁股走人,违约金你付啊?算我求你了!” 程野骂了句脏话,刚摸出耳机想打两把游戏清静清静。 “咚咚咚——”房门响了。 他皱着眉透过猫眼一看,门外站着的正是笑靥如花的姜晚晚。 穿着条丝质吊带睡裙,领口低得没眼看,外边就虚虚搭了件外套。 意图不要太明显。 程野双臂环胸靠在门后,直接装死。 门外传来姜晚晚娇滴滴的声音,带着笑意:“程老师~别躲了,我都看见门缝底下的影子在动啦。”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高大身躯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有事说事。” “程老师对谁都这么凶啊?” 姜晚晚说着,身体就软绵绵地往前倾,直直地要往程野怀里栽,“哎呀…” 程野反应极快,在她靠上来的瞬间立即侧身避开,动作干净利落。 姜晚晚扑了个空,踉跄半步才扶着墙站稳。 她精心准备的香水味在空气中弥漫开,甜腻得让人头晕。 “程老师不请我进去坐坐?咱们合作的那个戏,想跟你聊聊...” 程野纹丝不动,手臂横在门框上,像堵墙似的挡着:“有事这儿说。” 姜晚晚见状,压低声音:“程老师,你说要是让你的粉丝们知道,我深夜和你在酒店这么亲密,会怎么想呢?” 程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威胁我?” 她晃了晃手机,意有所指:“我哪儿敢啊,我是担心..从我走过来的那刻起,说不定某些照片就已经在狗仔的手里了,你想让他们发出去吗?” 程野很讨厌被人威胁,尤其是被讨厌的人威胁。 他盯着姜晚晚,眼睛危险地眯起。 之前姜晚晚被偷拍事件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就怀疑过,说不定是这个女人自导自演的。 现在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同样的烂招,还想用在他身上? 他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什么。 姜晚晚瞬间变了脸色。 她没想到程野会来这一手,就在这时,她手机响了,铃声尖锐地打破了僵局。 她眉头不耐烦地蹙起:“喂?现在不行!那明天下午三点行了吧?” 她没好气地挂断电话,显然极其不爽,可并没有在程野面前发作。 她很快调整表情,往前凑近半步。 “程野,其实以我现在的咖位和资源,只要我愿意,完全可以一手把你捧成顶流,你这张脸,这气质,稍微运作一下,绝对能爆。” 她红唇微勾,话锋却陡然一转:“但如果你非要跟我对着干,未来的路,怕是会很难走呢,毕竟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程野听着这话,只觉得可笑。 他进娱乐圈纯属玩票,火不火?他压根不在乎。 那些虚名和热度,在他眼里还不如一把游戏来得实在。 “说完了?” 他扯了下嘴角,“捧我?就你?” 他上下扫了她一眼,“省省吧,那点资源,留着捧你自己找的小奶狗吧,这破圈子,我不想混了随时可以走人,你以为我在乎吗?” 姜晚晚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死死盯了程野几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看来程老师今晚没兴致,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程野砰地甩上门,反锁起来。 但周围还飘着姜晚晚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他头疼。 他翻出从不离身的一瓶定制香水,对着空气猛喷。 直到整个房间都被那股无花果味淹没,他才缓过来。 他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闪过在机场惊鸿一瞥的那个侧影。 真的不是他吗? 太他妈像了… 他又翻出两片帕罗西汀吞了下去,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他只是你压力太大想象出来的,就像一个游戏角色一样,根本不存在..根本.. 他越是这样勉强地试图说服自己,心里就越坚定一分。 怎么可能不存在呢? 那以前他做了二百遍是跟谁呢? 他在星光大赏休息室里吻到窒息的人是谁呢? 两家粉丝掐得不见天日是为了谁呢? 他不信,一定是这个世界哪里出了问题,不是他。 药物渐渐发挥作用,他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而命运最戏弄人的地方就在于,刚才打给姜晚晚的那个电话,就是来自他朝思暮想的人。 他们如此近,他几乎要听到时然的声音,可还是错过了。 而此刻的时然就躺在他楼上那层的套房内,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 第20章 你的信息素太腻了 在时然第N次翻过身时,身后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以前你没有睡眠障碍。” 时然尴尬地吞了下口水,瞥了眼一旁背对着他的顾宸。 以前在副本里他何止没有睡眠障碍,简直是睡神转世。 在家里的任何地方都能睡着,沙发上,书房里,甚至是阳台的躺椅上。 每天顾宸下班回家都要在家里找一圈,然后给人捡回卧室去。 这时候时然就会迷迷糊糊地假装殷勤一下,“你回来啦?吃饭了吗,要不..” 往往是话还没说完,他就又栽进顾宸的怀里睡着了。 等第二天醒来,居然还是在他怀里。 后来时然刷到一个视频,说其实抱着人睡一点也不舒服,被枕着的手臂会血液不通,发麻发酸。 他好奇地给顾宸发消息,问他是不是真的。 三秒后,顾宸回他,【假的。】 时然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继续卖乖,“难道是因为老公的肌肉比较大?给我看看[馋]]” 五秒后,顾宸发来一张上半身的自拍。 角度刁钻,只截到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和喉结,没露脸。 领口被稍微拉下了一点,颈侧一小片暧昧的红痕格外显眼。 时然放大看了看,故意装傻问,“老公脖子上怎么红红的,是被蚊子咬的吗?” 十秒后,他的手机屏幕猛地亮起。 顾宸直接弹了视频。 时然一愣,手忙脚乱地接起来。 屏幕瞬间被顾宸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极其英俊的脸占据。 他微微侧身半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 镜头向下扫去,顾宸今天没穿西装衬衫,而是穿着那件时然给他选的黑色羊毛高领衫。 很微妙,材质柔软但颜色又很有距离感,剪裁良好,完美勾勒出宽肩窄腰。 完全是Daddy。 但又骚得没边。 时然看得耳根一热,刚想花痴一下,就听见了背景传来的声音。 【那这个决议,其他董事还有意见吗?顾总您看..】 时然瞬间愣住,大脑宕机。 顾宸…在开会?! 那他刚才发的照片…还有现在这个视频…岂不是… 现场直播?! 屏幕里,顾宸伸手调整了下手机角度,更对准了他颈间的那处红痕。 然后,他抬起眼面色沉静地开口,“第三季度的部分需要重新测算。” 他说话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颈侧那处新鲜的暧昧红痕。 时然悄悄咽口水。 妈的,一边正经开会一边做这种下流事。 时然很吃这一套。 那边视频刚挂,他就把自己打包送去了顾宸的公司。 然后..加深了一下吻痕。 时然正想着当年的事,突然感觉到颈间的热气,猛地清醒过来。 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宸转过身来,近到几乎要亲上他。 时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总..怎么了?” 顾宸的眼神幽幽地落在时然身上,他要被那股无花果香气搞疯了。 他就不该高估了自己,非要留下和时然睡一起。 现在他每次呼吸,都发了疯一样想亲上去,咬下去,彻底占有他。 可他这么失控,这么气急败坏的时候,时然呢? 还能一脸无辜地眨巴着大眼睛问他,怎么了顾总.. 他越想越气,咬着牙开口道,“你的信息素…” 时然屏住呼吸,“嗯?” “太腻了。” 顾宸的声音又冷又硬,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耐烦。 “甜得发齁,很烦人。” 时然眼神微变,没想到顾宸对自己信息素的评价,居然是太腻了。 但他嘴上却立刻怼回去:“顾总要是受不了,可以回你自己房里睡,我..睡相不太好的。” 微妙的几秒钟沉默。 仿佛顾宸真的在回想过去每个相拥而眠的夜晚。 然后他低低开口,“确实,你承认就好。” 时然被他这反应搞得一噎,僵硬地扯出个笑,兢兢业业地装失忆,“嗯?顾总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顾宸最烦他这副装模作样的样子,突然靠近问他:“你觉不觉得..这床有点不平?” 时然一愣:“没有啊。” 他话音刚落,顾宸的手就状似无意地从他腰际擦过,手腕抵着他的腰按了按床垫:“没有吗?” 时然浑身一颤,差点叫出声来。 这混蛋明知道他腰怕痒! 顾宸得寸进尺地支起身子,假装检查床垫,手指却沿着他的腰线缓缓游走。 时然咬紧下唇,身子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时助理...”顾宸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惹得他一阵战栗,"你的身体好像很诚实。” “顾总。”时然声音发软,“这样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 顾宸的唇几乎要贴上他的耳垂,“以前你可是主动得很...” “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时然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顾宸冷眼看着他表演,就在时然以为蒙混过关时,身旁的男人突然一个利落的翻身,结实的手臂撑在他耳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你...!”时然还没来得及惊呼,顾宸已经俯身吻了下来。 时然的大脑一片空白,起初还试图推开顾宸,可身体的本能很不争气地占据了上风,只觉得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顾宸带着雪松气息的吻愈发深入,时然原本推拒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攀上了男人的后颈,回应着他。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晦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当顾宸的手掌抚上他腰间时,时然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彻底沉溺在这个吻中。 可没想到这时顾宸却突然抽身,盯着身下人。 “现在,”顾宸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情动后的磁性,“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时然硬着头皮继续装:“这只能说明顾总您魅力太大...没有哪个Omega能拒绝您的。” 顾宸冷笑出声,强迫自己起身。 再待下去,他恐怕真的会把持不住。 他起身下床,丢下一句:“时然,你的吻技变差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时然气得咬牙切齿,我他妈那是被你突然亲懵了好不好! 我现在吻技一流! 他恨不得把顾宸拉回来证明一番,却又知道不能招惹这个男人,只好憋着一肚子气硬睡。 而顾宸开门离开后,动作有些僵硬地走向自己的房间,两腿之间涨得生疼。 就在他快走到自己套房门口时,脚步猛地一顿。 一种被窥视的的异样感袭来,顶级Alpha的敏锐直觉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向走廊尽头那扇落地窗。 对面楼的顶层天台,一个模糊黑影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但顾宸确信自己看到了。 他眉头一皱,面色沉凝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砰”的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而房间里的时然,听到那声清晰的摔门声,气得在床上打了一套军体拳。 “混蛋顾宸!之前还他妈说巴不得我是个Omega,说我的味道好闻得很,一天吸二百遍,现在倒好..真尼玛忘本,你他妈才腻呢!我还受不了你身上的老人味儿呢!” 时然对着空气好一通输出,喘了半天才平息下来。 被子上残留的属于顾宸的雪松香气悄悄弥漫开,他不甘心地吸了吸鼻子。 妈的。 你的确实好闻。 ------------ 第21章 春梦了无痕 第二天一早,时然没等闹钟响就自然醒了。 因为他居然做了个春梦,梦见顾宸大半夜又回了自己房间,还拉着他亲了好一会儿。 亲得他都燥热了,裤子都脱了,顾宸又冷脸要走。 他一看急了。 直接跳下床把人抱住了,说什么也不撒手。 给顾宸好一顿蹭,啄木鸟似的亲了个遍,死皮赖脸地就不让他走。 结果顾宸还是给他推开了。 妈的。 做个春梦还是萎的。 时然正在生闷气,王诚的消息就发来了,问他收拾好了没有。 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他俩约了姜晚晚调查细节。 下午,他和王诚准时去找姜晚晚,可时然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噌地就躲起来了。 因为姜晚晚身边..正是程野。 王诚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不舒服吗?” 时然尴尬地挠挠头,“咱俩分工一下怎么样,我先去会议室里准备,你去请姜晚晚,行吗?” 王诚点点头应下了,可他看着时然快步离开的背影,还是若有所思地皱了下眉。 但又想着,总不可能时然和每个Alpha都有点什么吧.. 算了,估计是他太多疑了。 他转身朝不远处的瑜伽馆走去,这是他们度假村给客人安排的体验项目之一,本来今天是程野的单人行程,可姜晚晚非要一起。 本来这是个疗愈项目,结果她全程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问程野感觉怎么样,一会儿还想上手指导。 程野眉头紧锁,几乎快要忍到极限。 就在这时,王诚走了过来,“姜小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移步会议室吧?” 姜晚晚不耐烦地起身,叹口气,“行吧行吧,真麻烦…明明是你们管理得不行,还要耽误我的时间,真是的。” 王诚客气地赔了个笑,“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给您个交代的。” 他说完这话,才注意到程野注视着自己的眼神,怎么.. 有点火热?Oi? 你们这些alpha一个个的都怎么了! 他全然不知程野也是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才这么激动,只是有些尴尬地打了个招呼,转身领着姜晚晚离开了。 时然早等在了会议室里,提前准备好了录音笔和材料。 见进来的只有王诚和姜晚晚,才松了口气。 程野虽然没有傅砚深他们那么可怕,但能躲则躲,毕竟.. 那个副本,他离开得也很不体面。 姜晚晚没好气地坐在了对面沙发上,很不情愿地开口道,“你们想问什么,说吧?” 时然温和地笑道,“姜小姐,我们用录音笔做个记录,不介意吧?” 姜晚晚脸色僵了下,但没拒绝。 时然这才开始发问,问题一个接一个,时间、地点、行程…环环相扣,越问越深。 姜晚晚一开始还能对答如流,但慢慢被问烦了,在一些细节上开始前言不搭后语。 甚至到后来直接急了。 “我可能记错了,你们追问我干什么,我累了,需要休息!” 她猛地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 王诚看得目瞪口呆,“就这么走了?” 时然看着姜晚晚消失的方向,“虽然没套到什么确凿的证据,但现在可以肯定,她有问题。” 王诚也跟着点点头,就在这时,他俩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一打开才发现是工作群,说有新情况,指挥室集合。 去往指挥室的电梯里,王诚突然不经意地说起,“所以,当时机场的那些粉丝,是来接程野的吧。” 时然愣了下,也才反应过来。 对哦,当时他就觉得那些应援牌眼熟,原来是接程野的。 可王诚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些,时然警惕地答道,“程野..是那个明星吗,我不太关注娱乐圈,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个小八卦,你不关注的话就算了。” 王诚故意卖个关子,时然啧了声,“你话都说到这儿了..” 王诚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我有个朋友是心理医生,说程野是他们医院的病人,你敢信吗?” 时然心里一紧,心虚地敷衍着,“现在娱乐圈那些明星压力很大的,去定期疏解一下也正常吧,我都快被顾总逼疯了。” 王诚意味深长地笑了下,“不只是压力大哦,据说程野是他们院长的病人,而这个院长专攻的是精神分裂和臆想症的治疗..” 时然突然愣在原地,王诚后面说了什么他都没听进去。 精神分裂、臆想症? 在副本里的时候程野心理很健康啊,怎么突然看起心理医生了,难道是因为自己突然的离开,他接受不了,才… 时然的心突然被狠狠攥住了。 他当时以为离开副本就是结束,那些活在副本里的人都会像游戏里的npC一样陷入沉睡。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还在带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活着。 他突然想起系统跟他说的那句话,执念。 他们认定了和你属于同一个世界,认定了你的存在,执念的力量甚至超脱了维度,撕裂了世界线之间的界限。 那该是什么样的执念呢? 时然正想着,电梯“叮”一声到了一层。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想程野的事。 他和王诚赶到指挥室时,里面气氛很是凝重,几个负责人都在,巨大的屏幕上正投射着一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 时然抬眼一看照片,直接愣住,因为屏幕上的人,居然是顾宸。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角度,顾宸穿着深色的真丝睡衣站在酒店走廊里,面色冷峻,似乎刚从一个房间出来。 靠,这不是昨晚他从自己房里出去的时候吗? 这怎么被人拍到的? 一旁的王诚也眼神很微妙,其他人或许看不出,可顾宸的房间是他亲自定的,这很明显是从时然房里出来的啊。 他们的顾总,怎么睡着睡着跑到时然房间里去了? 公关部的负责人见他俩来了,过来很快说明了情况。 “顾总今天上午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就是这张照片,对方开口要价一千万,要求今天下午五点前打到指定账户,否则今晚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各大娱乐头条,而且..” 他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下顾总,顾宸没什么情绪地起身走过来,说下去,“而且他说他手里有更劲爆的照片。” 时然很难想象,劲爆这种词从顾宸的口中说出,很违和。 但他突然想到什么,更劲爆? 难道是…拍到了他们两人在同一张床上?! 还是拍到了他和顾宸的那个吻? 不知道为什么,时然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那个虎头蛇尾的春梦,脸唰地就红了。 他心虚地抬眼,结果正撞上顾宸紧盯着他的目光。 时然一愣,这时候才发现,今天的顾宸..好像有点不一样。 整个人弥漫着一种隐隐的暴躁,跟欲求不满似的。 ? 等等。 顾宸脖子上那是什么! 他嘴角怎么好像也破了一小块.. 蛙趣,顾老板,昨晚丢下我结果自己去玩这么花啊? 啧啧啧。 时然忍不住感慨地摇摇头,顾宸这是找谁发泄去了,也真是个人物啊,能给顾大总裁折腾成这样。 他正想着,指挥室一角突然有人喊了一句。 “定位到IP了,现在信号就在度假村外的一个旅馆里。” 时然还没反应过来,顾宸已经下了指令,“抓人。” 黑盾的人训练有素地出发,不到一小时,就带回了一个平头男。 ------------ 第22章 跳梁小丑 这平头男三十出头的样子,此刻被反绑着手,丢在套房的地毯上。 房间里只剩下寰宇的核心人员,窗帘紧闭,气氛压抑。 顾宸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姿态优雅,可周身弥漫着压迫感。 男人打量了一圈,还在奋力挣扎,“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顾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我知道你们是寰宇的人,你想干什么!我会报警的,我去告你们!” “这不是境内。”顾宸缓缓打断他,声音低沉,“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你无声无息地消失。” 顾宸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高层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眼神忌惮。 就连时然,也很少见到这样阴沉而张扬的顾宸。 在副本里,顾家本就涉足一些灰色产业,尤其是顾宸后来向东南亚扩张,手段绝非表面那么光鲜。 此刻的顾宸,才显露出精英表象下令人胆寒的一面。 男人显然也被顾宸的话吓住了。 就在这时,技术组组长敲门进来,走到顾宸身边低声汇报了几句。 顾宸脸色丝毫未变,冷笑出声,“不错啊,还知道提前设置好定时发送啊?挺有防备心的嘛。” 男人梗着脖子不吭声,想着拖延时间。 顾宸却不给他机会,继续质问道,“你硬盘里那些姜晚晚的私人照片,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男人还在嘴硬,“解释什么,这只能说明你们寰宇的安保很垃圾!连我一个狗仔都防不住!” “那她经纪人给你转了五十万,还有指导你行动的那些聊天记录…也不能说明什么吗?” “你们怎么找到的?我明明都删掉了!” 男人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现在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当初姜晚晚团队找上他时,他就该直接拒绝。 他虽然是狗仔,但一向是单打独斗偷拍爆料,从没干过这种和艺人团队里应外合,自导自演的事。 可对方开价太高,又反复保证计划绝对安全,他才鬼迷心窍接了这活儿,没想到现在事情闹得这么大,居然惊动了寰宇整个安保团队来彻查。 他一看事情收不了场了,才开始害怕,拿到钱后没敢立刻飞回国,想找姜晚晚团队再敲一笔跑路费。 结果对方直接翻脸不认人,还骂他坐地起价,两边闹得不欢而散。 他一气之下,又偷偷溜回了度假村附近。 姜晚晚那边之前给过他一张通行卡,这卡还没失效,他想着干脆自己干票大的,说不定能拍到更值钱的。 结果这一蹲守,还真让他拍到了寰宇总裁的劲爆绯闻! 这可比姜晚晚那点破事值钱多了! 他立刻欣喜若狂地发了勒索邮件,狮子大开口要一千万。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寰宇的人手段这么狠,直接把他老底都掀了! 顾宸盯着眼前面如死灰的男人,知道他也不是什么硬茬,心理防线这么容易就被击溃了。 没意思。 他眼神示意了下时然,让他接着处理后面的事。 时然没有和顾宸提前沟通过,可立刻默契地心领神会,走上前来。 其实现在局势已经很清晰了,但怎么把这事儿漂亮地处理完,还需要一些手段。 如果现在直接把所有锅都推给这个狗仔,舆论是不会买账的。 搞舆论嘛,就得挑公众人物才行,流量越大的越好。 所以最后还得把姜晚晚推出来。 刚才他也收到了技术组发来的聊天记录,这个狗仔已经和姜晚晚那边闹掰了,那就好办了。 现在只要让他反水,一起把姜晚晚锤死,就能扭转舆论了。 时然在男人面前蹲下,开口道,“其实这件事也怪不得你,狗仔嘛,就是吃这碗饭的,只是可惜,你这次选错了合作对象,你知道这半个月寰宇的市值蒸发了多少吗?总要有人为这些负责的。” 男人表情很是难看,眼前人说的没错,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绯闻炒作,而是涉嫌商业诽谤了。 如果寰宇追究起来,他是要蹲大牢的。 他也不蠢,立刻听懂了话里的暗示,急忙表态:“我…我明白!姜晚晚那边的所有记录我都留档了!都给你们。” 时然微微一笑,“不需要你给,我们已经掌握了,但这些还不够,我们要你当众说出整件事的真相。” “当众说出?那..那不成,我可以不露脸吗?” 时然摇摇头,“不露脸你就是我们寰宇随便拉来的演员,你必须露脸,还要有你的身份证明。” 眼前的男人顿时面露难色,这无异于让他和整个圈子决裂,以后饭碗是彻底丢了。 时然适时地提出拉拢的条件,“锅需要有人背,姜晚晚那边不可能坐以待毙,只怕会用尽所有手段给你泼脏水的。” 狗仔闻言脸色一变,他早领教过姜晚晚那边的无赖,现在顾不上什么名声了,当务之急是先保命,别被送进监狱才行。 本来摇摆的他立刻表明了立场,“我都听你们的。” 时然回头和身后的顾宸交换了个眼神,顾宸满意地挑了下眉。 他没想到时然会处理得这么漂亮,这已经不是人情世故的范畴了,而是危机谈判和博弈.. 就算换成王诚,可能也做不到。 这两年,他到底是从哪里学会的这些? 而度假村外的海岸上,姜晚晚还美滋滋地和程野一起冲浪呢。 她的经纪人狂奔过来,脸色煞白。 “晚晚!出事了!” 姜晚晚被打扰了兴致,“什么事啊这么急?” “你过来!快过来我跟你说!” 李姐急得直跺脚,额头上全是汗。 “哎呀,我忙着呢!” “张继被抓了!” 姜晚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身体失衡,“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栽进了海里! 她狼狈地从水里冒出头,也顾不得形象了,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他不是早就拿钱回国了吗?!” 李姐又气又怕,声音发颤,“他一直偷偷躲在度假村附近,听说他昨晚偷拍了寰宇的顾总,还发了勒索邮件要一千万!结果现在人被寰宇的安保团队抓了个正着!” “他有病啊,去勒索顾宸干嘛!完了,全完了…” 李姐也是悔不当初,带着哭腔埋怨:“我当时就说了,这招太险了!你非不听!现在好了,怎么收场啊!” 姜晚晚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招险棋,可当时她实在被冲昏了头脑。 眼看着对家不知傍上了哪个金主,资源突然好了起来,而她偏偏被爆出了恋爱的绯闻。 虽然立刻否认了,但不少事业粉对她失望脱粉。 正好寰宇度假村邀请她来体验,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不如利用这次机会卖一波惨,彻底虐粉固粉? 团队里有人反对,觉得风险太大,容易玩脱。 但她当时被对家的势头和焦虑冲昏了头脑,坚持要做。 他们找到了这个以胆大出名的狗仔,让他配合演一出“跟踪偷拍未遂,女神受惊但坚强”的戏码。 事情一开始很顺利,张继按照计划行动,粉丝们果然群情激愤,数据立刻好看多了。 可她没想到这事会被无限放大,甚至影响到了寰宇的股价。 更没想到会惊动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寰宇总裁亲自前来处理! 张继还想敲诈她一笔封口费时,她果断拒绝了,她以为张继拿不到钱就会乖乖消失…… 谁知道这个蠢货!这个疯子! 他竟然转头去勒索顾宸!现在被人连锅端了! 完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上麻烦了。 ------------ 第23章 彻底失望 两日后,巴厘岛国际机场。 头等舱里,时然窝在柔软的座位上,点开微博。 热搜第一条依旧挂着那条:#姜晚晚自导自演爆隐私照诋毁寰宇 后面还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这热搜已经挂了两天,热度丝毫未减。 点进去最热门的就是那个狗仔的揭露视频。 视频里,他从头到尾交代了姜晚晚团队如何主动联系他,如何一步步指导他潜入度假村、按照角度精心偷拍,甚至要求他“拍得性感一点”。 视频里他放出的截图和转账记录都清晰无比,锤得不能再锤。 评论区风向已经完全逆转,几个嘴硬控评的粉丝很快被路人下场狂嘲,冲得自己删了评论: 「 卧槽真是年度大戏!自己炒作还甩锅给酒店安保?这太骚了!」 「之前骂寰宇骂得欢的脑残粉呢?脸疼不疼?」 「这算商业诽谤了吧?建议寰宇直接告到底!这种艺人赶紧封杀!」 「只有我好奇姜晚晚为啥要作这么大死吗?就为了炒CP?」 「[回复楼上] 可能是看寰宇总裁太帅了想引起注意?结果玩脱了哈哈哈!」 至于姜晚晚,最新消息是已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 而处于风口浪尖的寰宇集团,则在舆论最高点官宣了与东南亚政府合作的项目,股价不仅完全收复失地,还直接涨停。 时然满意地关掉微博。 这事儿总算是圆满收场了,有惊无险。 他看向一旁的顾宸,笑着凑近,“所以顾总那晚睡在我房间,是早就料到有狗仔在蹲,故意给他送素材的,真是神机妙算啊!” 顾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视线又落回手机屏幕上。 没有,我只是单纯地想睡你。 而此刻他手机上,正是从那个狗仔硬盘里恢复的....更劲爆的私密照。 技术员只点开第一张就吓得赶紧关了,全部打包发了过来。 照片里,顾宸穿着睡衣站在度假村走廊的一间房门口。 身后的房门半开着,而有人正像树袋熊一样紧紧挂在他身上,双手揪着他的睡衣前襟,痴迷地吻着他。 他一手托着怀里人,一边微微低着头配合着。 即使画质粗糙,也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浅淡笑意,和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纵容。 而那个挂在他身上的人… 顾宸的摸了摸自己嘴角那处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 他看向时然,冷冷地开口,“你真的..很牙尖嘴利。” 时然:??? 大哥,我他妈又怎么惹你了? 你不要每天随地大小骂好不好? 就在这时,王诚凑了过来,“大合照发了,诶你怎么被挡得就剩个眼睛了?” 合照是项目组离开巴厘岛之前,有人提议一起在度假村门口合个影,怎么说也是珍贵回忆嘛。 时然当时正好跟在顾宸的身边,挤在最后一排。 拍照的瞬间他想踮脚比个耶,结果没站稳,差点一头栽进顾宸怀里。 结果照出来就被前面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笑得弯弯的眼睛。 时然无所谓地摆摆手,娴熟地拍马屁,“没事儿,我不重要,咱们顾总拍全乎了就行!项目圆满成功,他是主角!” 他并不知道,这张合照被同行的工作人员发到了朋友圈,配文:「也算是参与过几个亿的大项目了~[嘿哈]」 几分钟后,这条朋友圈被百无聊赖刷手机的程野划过。 他的手指原本已经滑了上去,却猛地顿住。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迅速划了回来! 他点开那张大图,手指放大,再放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死死盯住照片最后一排,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人。 即使只有小半张脸,那双眼睛…他不会认错! 是何易!绝对是他! 程野立刻打给了经纪人,问他,“哥我想打听个人,寰宇这次来巴厘岛的项目组里,你帮我问个人行吗?”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语气困惑:“怎么了野子,叫什么?我帮你去打听打听…” “何易。”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几秒,“你怎么又…” “何易”这个名字,在过去两年里,几乎成了程野的一个魔咒。 他反复提起,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疯狂寻找,可结果都是一样的——查无此人。 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生活轨迹,没有任何社交媒体,甚至连一张清晰的照片都没有。 正因为这种近乎偏执的寻找,经纪人才会怀疑他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软硬兼施地送他去看过心理医生。 现在他又提起这个名字,经纪人只觉得头痛。 “野子,咱们下午还有个拍摄,车已经在楼下等了,我们先…” “我现在没心情管什么杂志了。” 程野打断他,语气异常坚持,“现在就查。” 经纪人知道拗不过他,叹了口气:“行行行,我找认识的人问问…但你答应我,别抱太大希望。” 很快,一份名单发到了程野微信上。 他手指飞快地滑动屏幕,一个个名字看过去—— 没有。 连谐音相近的都没有。 希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但他还是不死心,“名单上没有,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们合照最后一排只露眼睛的那个人…他叫什么?” 经纪人这下更警惕了:“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打听人家工作人员这不合规矩…” “我只要知道他名字!哥!” “这我怎么开口..” “你就帮我问一句,他是不是叫何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如果真的不是,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行吗?” 对面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刚问了,人家甚至都不姓何,而且是个Omega,真是连边儿都不沾。” 程野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失力垂下。 “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点虚无缥缈的希望,再次落空了。 过去两年里,类似的情景上演了太多次。 一个模糊的背影,一个相似的声音,一个记忆中对得上的细节。 每一次,他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上去,可每一次,结果都只能证明他只是个可笑的疯子。 他抬手,用力按压着刺痛的太阳穴。 “也许…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何易,根本不存在。 ------------ 第24章 探望 时然他们回到Y城后,顾宸发善心,给他放了三天假。 假期第一天,一大早时然就爬起来了。 从副本回来后,就一直忙着公司里的那些破事儿,都没来得及去医院看妈妈。 今儿他特地去买了妈妈最爱吃的糕团,大包小包地拎着去了医院。 时隔太久,他已经记不清病房是哪间了,问了一路才找到。 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妈妈还没醒。 因为吃药,她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时然没进去,只是静静站在门外看着那个虚弱的身影。 在副本里颠沛流离了将近十年,他已经太久没好好看过妈妈了。 他正想着,身后走来了两道身影,是妈妈的主治医生,身后还跟了个年轻点的Omega,应该是实习医生,看着挺清秀。 医生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开口问道,“是患者苏文心的家属吗?” “是,我是她儿子..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你母亲,现在正处于关键期,接下来两个月必须按时完成所有的化疗,我们才能评估后续效果。” 时然心里一紧,他从副本里挣的那二百万刚还清了之前的化疗费和住院费,居然还要再化疗两个月.. 那只怕又是几百万出去了.. “那…两个月后呢?有机会好转吗?” “坦白说,以目前的医疗水平,还没有能够根治的方案,我们只能尽力控制,延缓进程。” 时然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妈妈是原发性的免疫系统纤维化,这病很罕见,时然在副本里也借着有资源打听过,现在根本没有解法。 医生这话,其实和判了死刑没区别。 他勉强地点点头,转身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而留在病房外的那个实习医生在他走后,小声问主治医生:“老师,您上周去开会,不是说欧洲那边有个最新疗法吗?为什么…” 女医生远远地看着病房里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那疗法的一期临床效果是不错,但价格极其昂贵,至少需要几千万,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承担。” “而且治愈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现在告诉他,除了给他一个够不着的希望和更大的压力,有什么用呢?” 实习医生闻言沉默了一下。 目光复杂地往病房里看了一眼,没再说话。 病房里,时然轻轻放下东西,看着病床上女人消瘦的侧脸。 他从来没见过妈妈倒下的样子。 他爸妈很早就离婚了,记忆里他爸总是在书房里画画,身上一直是很浓的墨水的味道。 他不喜欢这味道,更喜欢妈妈身上温柔干净的皂香味。 也是他妈妈,靠着当医生那点微薄薪水,硬是一个人把他拉扯大。 为了多挣点钱,她每周末的上午都会跑出去坐诊。 半夜接到急诊电话也爬起来往医院赶,过年轮班从来都是她值班,就为了那点加班费。 巧的是,她工作的医院就是这家。 所以现在这个病房,甚至这层楼,好多医生都认识她。 她在这儿干了一辈子,救过不少人,最后自己却积劳成疾倒下了。 时然心里酸得发胀,要不是为了自己,妈妈也不会那么辛苦。 说不定就不会病倒,现在也不用受这罪了。 所以他一直对妈妈生病这事儿很自责。 当时看到那天文数字的治疗费,才会脑子一热,签了那份莫名其妙的“实验”合同。 他当时就想,无论如何,得把她治好。 现在钱是拿到手了,可没想到后续的破事一团乱麻。 本来该是虚拟人物的那几个alpha,居然因为什么世界线融合,来到了他的现实里。 果然,这世界上就没有好挣的钱。 他正想着,却发现妈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温柔地看着他。 “小然来了…” 妈妈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笑意,“几个星期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工作是不是太辛苦了?” 时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赶紧低下头,闷声说:“没,就是最近有点忙。” 妈妈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别太累着自己…然然,其实妈妈想过了,我这病治不好的,花钱就是个无底洞,要不我们还是出院吧,回家养养也一样…” “不行。” 时然猛地抬头,语气异常坚决,“医生说要先化疗两个月看看的,妈妈,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解决。” 妈妈也愣了下,怎么感觉才几周不见,这小家伙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更沉稳,更能拿主意了呢? 时然挤出一个笑容,语气轻松起来。 “妈,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前段时间参加那个大赛拿了一等奖!奖金有五十万呢!而且医生也说帮我们申请了医院的专项补助…没问题的。” 妈妈愣了一下,终于笑起来:“真的啊?我们小然这么厉害!真好…” 但笑着笑着,她的眼神又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没想到在这儿工作了一辈子,最后倒要躺在这儿…” 她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时然身上。 “然然,其实妈妈现在没别的心愿,就希望能看到你有个着落,看到你安稳下来,妈妈就放心了。” 时然鼻子一酸,莫名地,他脑海里闪过了顾宸那张冷冰冰的脸。 他赶紧甩开这念头,陪着妈妈说了会儿话,等妈妈又疲惫地睡去,他才离开病房。 他现在要上班,没时间全天陪护,只能请护工。 护工的开支加上化疗费..时然忍不住叹口气,任重道远啊。 ------------ 第25章 顾宸他弟是陆凛? 时然刚出医院,手机就弹出条消息,是顾宸发来的。 【下午四点,收拾好在家等我。】 不是说放假了吗!怎么还有工作啊!!! 时然心里问候了一遍顾家列祖列宗,可没办法。 妈妈这儿还需要很多钱,给顾宸卖命是来钱最快的。 他只能认命地回复了个收到。 不知道此男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下午四点差五分,时然已经穿戴整齐,正准备下楼等着,门铃却突兀地响了。 “靠..” 大哥你也没说你要上门接啊?! 时然硬着头皮打开门,顾宸高大的身影就堵在门口。 “顾总?您怎么…” 时然话没说完,顾宸已经非常自然地侧身走了进来。 “呃…我家没有给客人的拖鞋,要不…” 时然赶紧堵在玄关,试图阻止顾宸深入敌后。 顾宸仿佛没听见他的推脱,神色自若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双崭新的一次性拖鞋。 ?!! 在时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宸弯腰换上了拖鞋,走了进来。 顾宸打量着这出租屋,平凡,普通,甚至有些寒酸。 很好,没有其他Alpha的痕迹。 “收拾得还行。” 顾宸给出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太小了,公司附近有套公寓空着,离寰宇步行五分钟,你搬过去住。” 时然头皮一麻,“不用了顾总..我住这儿挺好的…” “方便我找你。”顾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省得每次都要跑这么远。” “我习惯这儿,街坊邻居都熟了…” “习惯可以改。” “但是我..” 时然搜肠刮肚想新借口时,一团毛茸茸的雪球从卧室踱了出来。 顾宸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你养猫了?” 时然尴尬地点点头,顾宸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时然,“你还记得汤圆吗?” 时然一愣,他当时在副本里和顾宸也养了只奶牛猫,他图省事也起名叫汤圆了。 他哪里知道有一天顾宸会跟汤圆本尊见面呀! 而现在汤圆一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哼唧了两声。 顾宸眼神微动,试探地又叫了一声,“汤圆?” 汤圆很配合地喵了一声,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顾宸抬眼看向时然,声音听不出情绪,“所以..它也叫汤圆?”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呃…是啊。”时然试图蒙混过关,“顾总也有宠物叫汤圆吗?” 顾宸的声音冷了下来,“养过一只笨猫,也叫汤圆。” “哦..真巧呢。” “不巧。” 顾宸打断他的话,站起身直视着他,“时然,你的演技很拙劣,你知道吗?” 时然硬着头皮问,“是吗?顾总,我演什么了?” 顾宸盯着他看了几秒,淡淡地别开眼,“不急,总有一天你会自己露出马脚的。” 顾宸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 时然赶紧抓起包跟了上去,生怕这位爷再想起什么茬。 楼下狭窄的老旧小区里,一辆奢华的宾利安静地停着,简直是格格不入。 时然硬着头皮坐了进去,路上他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顾家老宅。” 时然惊讶地睁大眼:“顾家?您不是…” 他记得顾宸和顾家本家早就断绝了往来,关系势同水火啊。 不过他转念一想,顾宸现在执掌寰宇,那就是顾家的摇钱树,那些人肯定得巴结着他,关系说不定缓和了。 就在这时,顾宸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按了静音。 但对方极其执着,锲而不舍地又打来。 顾宸眼底掠过一丝不耐,最终还是接了起来:“什么事?”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年轻女孩娇俏的声音,她声音不低,时然都能听清。 “哥哥~你怎么老是不接我电话呀?是不是又被哪个小妖精缠住了?” “在忙。”顾宸言简意赅。 顾景薇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但她是顾宏远背着他妈妈在外面乱搞的私生女,顾宸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那你快到了吗?哥哥你不知道,陆凛今天把他订婚的那个Omega带回来了!” 顾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陆凛真订婚了?” “对啊!哎呀你快来嘛!” 顾宸听着顾景薇的抱怨,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如遭雷击的时然。 陆凛?? 顾宸他弟,是陆凛??!! 时然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个被他死遁抛弃的京圈顶级纨绔,陆凛!!! 时然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五个副本中,陆凛对他的恨意绝对不是最强的,可他死遁了啊! 他当时非要抖个机灵,说尝试一下。 结果现在倒好。 一个死了的人今晚要作为他哥的助理,水灵灵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也太扯淡了吧! 顾宸也挂断了电话,注意到时然的异样,问他怎么了。 时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顾总您还有个弟弟啊?之前没听您提过…” “陆家那边的,不怎么来往。” 顾宸语气淡漠地解释,“他之前一直在C市,但听说是他喜欢的谁在那儿出了车祸,就搬回来了。” 时然这下嘴更干了,私密马赛顾老师,其实我就是你弟的那个死去的白月光.. 无论如何,今晚是绝对不能去了。 时然猛地抓住顾宸的手臂,“顾总,我突然觉得肚子好痛!我…我得去医院!现在就去!” 顾宸皱眉看着他,“刚才还好好的。” “可能是急性肠胃炎!疼死我了…” 顾宸冷眼看着他表演:“肠胃炎?老宅里有医生,马上就到了。”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医院就行!” 时然连连摆手,挣扎着要去开车门。 顾宸一把按住他乱动的手,眯起眼睛,“你这么急着走,难道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要去见你的情哥哥不成?” 去见个屁,我是怕你们两个情哥哥见面了打起来。 顾宸紧盯着他,把他的手掰下来,“要么你跟我回老宅,要么我陪你去医院。” “不是,我..” “你?” 时然绝望地瘫回座椅,但转念一想。 不对啊,顾景薇刚不是说陆凛订婚了吗? 对啊!都订婚了!说不定人家早就mOve On了! 什么白月光不白月光的,都死了,难道还一直念念不忘吗? 陆凛那种一看就没有空叼期的阔少,身边莺莺燕燕不断的,说不定早就把他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对!一定是这样! 时然努力地自我安慰着,这时车子也平稳地驶入一片幽静奢华的别墅区。 最后缓缓停在了一栋气势恢宏的中式大宅门前。 ------------ 第26章 陆少,订婚快乐 时然跟在顾宸身后下了车,悄悄打量着这顾家老宅。 老宅是开阔大气的中式庭院风格,没有金碧辉煌的炫富感,而是一种厚重内敛的气派。 一走进来,就能感觉到这是一个低调却壁垒森严的世界。 虽然副本里是顾宸的父亲安排的联姻,可选择自己也是出于羞辱顾宸,从没接纳过他,也自然没机会来过这里。 管家引着他们穿过气派而雅致的客厅,走向餐厅的方向。 一股无比熟悉的味道飘来,乌木沉香混着朗姆酒,冲得很,霸道奢靡,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危险感。 这么骚包的味道,除了陆凛还有谁。 “哥哥!你可算是来了..” 一个穿着精致黑色小礼裙的女生迎了上来,视线很快被一旁的时然吸引走。 “诶,哥哥居然也带人回来了?” 时然赶紧礼貌地打招呼:“顾小姐好,我是顾总的助理。” “助理?”顾景薇嗤笑,“长这么漂亮的助理啊..骗谁呢?” 顾宸没理她,目光直接看向客厅里头。 时然也跟着看过去,心跳骤停。 客厅奢华的丝绒沙发上,男人懒洋洋地靠着,旁边一个Omega坐得笔直。 就在这时,像感应到什么似的,陆凛猛地回头。 那双漂亮的的桃花眼,在掠过顾宸时只是淡淡一瞥,随即钉死在了时然身上。 时间凝固。 陆凛几乎是从沙发上弹起来的,旁边的Omega差点被他掀地上,懵懵地喊了声:“陆凛?” 可陆凛根本听不见,只死死地盯着时然。 那个他日思夜想,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过的人,现在居然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这怎么可能呢? 时然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躲到了顾宸的身后。 顾宸冷着脸截断了陆凛的视线,开口道:“恭喜啊,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回来呢。” 顾宸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稍稍浇醒了陆凛一点。 他扯着嘴角冷笑:“哥你不也带了?这谁啊?眼生得很。” “我的人,你自然面生。” 陆凛的眼神肉眼可见地冷下来,“你的..Omega?” 时然眼看着陆凛就要暴走,没想到是顾景薇出来打了个圆场。 她笑着推了把陆凛,调笑他,“哥,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和顾哥哥关系不一般,其实人家是哥哥的助理哦。” 陆凛低低地重复了遍“助理”两个字,情绪稍微稳定下来点。 时然硬着头皮开口道,“陆少好,我是顾总的助理..” 他本想说名字,又怕彻底激怒陆凛,于是话锋一转,说出了最不该提的话。 “恭喜陆少,订婚快乐。” 陆凛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你说什么?” 他不敢信这话是从时然的嘴里说出来的。 当年不是你在我怀里威胁我,如果敢娶别人就咬死我吗? 那对戒不是你他妈买的吗!还花了你两个月的工资! 陆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信息素又炸了。 顾宸眼睛微眯,不知道陆凛吃错了什么药。 兴许他只是单纯地讨厌自己,恨屋及乌。 他拉着时然的手腕把人护到身后,“他说错了什么吗?” 两股顶级Alpha信息素在空中猛地撞上。 就在这时,顾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人都到齐了怎么还都站在这儿,开饭吧!” 时然回过身来,只见顾家老爷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餐厅门口。 老爷子都发话了,众人只好移步餐厅。 可餐桌上依旧是暗流涌动。 时然被安排在顾宸身边,正对着的就是脸色阴沉的陆凛,他身边那位有点怯生生的Omega也时不时地打量着时然。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顾宸。 “寰宇上半年的财报我看了,不错,尤其是东南亚那几个项目很亮眼。” 接着,老爷子的眼神掠过一旁的顾宏远,也就是顾宸的父亲。 “不过根基还是要稳,顾家这艘大船掌舵不易,有时候步子迈的太大,摔得也狠。” 时然垂着眼默默听着,当年顾宏远的失误不就是因为急功近利吗? 老爷子这番话,除了夸奖顾宸,言外之意也是敲打顾宏远。 说完,老爷子又看向陆凛,叹了口气,“虽然你不是我的亲孙子,可现在也是一家人了,该收收心了,把心思放在正事上。” 陆凛被点名,目光终于从时然身上移开,心不在焉地“嗯”着。 “说起来。” 顾宸放下酒杯,声音平静无波,“听说你之前对疾风车队很感兴趣?” 陆凛看向顾宸,他本来就喜欢玩赛车,弄个自己的冠军车队更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 疾风这几年势头正猛,更重要的是,疾风是顾宸的。 他对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没有半点好感,自从他妈嫁到了顾家,人生似乎就剩下一件事,争家产。 可他对顾家那摊子生意根本没兴趣,而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顾宏远不待见这个长子,老爷子明显把顾宸当接班人培养的。 他一个根本没有顾家血脉的人,争什么? 所以他连带着也对顾宸很不满,想把疾风从寰宇的手里抢过来。 本来谈的挺好都准备签合同了,结果听说寰宇派了个助理过去谈了一次,一个下午,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想到这,陆凛心底那股无名火就窜了上来。 “是啊,可惜慢了一步,还是跟寰宇续约了。” “商业竞争嘛,常有的事。” 顾宸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到时然身上。 “其实那次续约能这么顺利,多亏了时助理,是他亲自去车队谈的。” 陆凛的手忽然顿住,抬眼看向时然。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赛车场,消失在门口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原来那不是错觉?! “那天来车队跟疾风谈的人是你?” 时然僵硬地地点了一下头。 陆凛紧盯着时然,几秒的死寂后,他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周围人分辨不出他这笑中是什么,可时然清楚。 离开副本前,他在陆凛的脸上见到过这样的笑。 自嘲,绝望,被命运戏弄的无奈。 时然完全猜对了,可他不知道的是陆凛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 就像他不知道陆凛为什么会下定决心要和一个陌生人订婚。 这不是什么偶然。 那天陆凛会去赛车,就是因为在家里和他妈大吵了一架,他妈让他赶紧把婚事定下来,还强迫他去相亲。 他烦得受不了,叫上朋友来赛车场发泄了几圈,然后在休息室里眯了会儿。 刚有点睡意,就有人闯进了房间,掀起一阵骚动。 他烦躁地扯下眼罩,刚准备骂人,发现人已经走了。 留下的,只有那让他心跳停滞的熟悉味道。 他差点起身追出去,可朋友笑着说,是个Omega。 他才顿住。 时然怎么会是个Omega呢.. 而且,时然已经在那场车祸中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于是他又跌了回去。 又一次,这已经是数不清第多少次落空了。 他受够了这种像狗等着主人回家一样,一次次希望破灭的感觉。 明明警方已经证实了无数次,时然死了,尸骨无存。 可他就是不肯信,一定要靠着这点虚无缥缈的幻觉活着。 太可笑了。 太可怜了。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于是那晚他回家后,他终于对他妈的请求点了头。 “但我丑话说在前面,订婚只是为了满足你们,婚..我这辈子都不可能结。” 因为我想结婚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陆母气得差点直接给他一巴掌,深吸口气,还是压了回去。 “好,那就先订婚..只要订婚,我再也不拦着你搞什么车队了。” 然后他妈递过来一张Omega的照片,陆凛一看就皱了眉头,因为和时然竟然有几分相似。 陆母一看他感兴趣,笑道,“特地问了你朋友,说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陆凛直接起身走掉了,喜欢? 他是喜欢时然,可这种拙劣的、刻意的模仿品,只让他觉得恶心罢了。 所以这门亲事定下后,他一次都没见过这个订婚对象,直到今天回老宅吃饭,在门口遇到。 不用想,肯定是他老妈的安排。 可谁想到,偏偏在这时候.. 时然回来了。 以顾宸助理的身份,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如果那天在赛车场,他就不管不顾地追出去了呢? 那他绝不会答应订婚,也不会从时然嘴里听到那句,“陆少,订婚快乐。” 他他妈一点都不快乐。 他只觉得命运给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傻逼的阴差阳错。 ------------ 第27章 嫂子才带劲 顾景薇的眼神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哪壶不开提哪壶。 “诶,我突然觉得..陆哥你这个订婚对象,长得跟时助理有点像呢,顾宸哥哥,你说是不是?” 顾宸的视线落在余思然身上,乍一看眉眼确实有几分相似。 可细看就完全不像了,时然的眼神总是劲劲儿的,从没有这样的乖顺和怯懦。 时然本来正在喝汤,一听这话,手不由得一抖。 “哗啦——!” 手里的汤匙一下没拿稳,直接掉进了汤碗里,溅得他胸前的一片瞬间湿了。 “不好意思。” “烫到没有?”顾宸招手叫佣人,“带他去洗手间。” 时然窘迫得满脸通红,跟着佣人匆匆离席。 他狼狈地冲进客用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狼藉,只觉得心力交瘁。 这还只是两个人的修罗场,就已经这么地狱,要是有一天五大门派围攻光明顶,他直接血溅当场得了。 时然沾湿纸巾,徒劳地擦拭着衬衫上的污渍。 可没想到污渍晕染开,反而更显眼了。 就在他对着镜中狼藉无计可施时,“咔哒。” 门锁轻响。 时然心脏猛地一沉,霍然转身。 陆凛静静地站在门口,反手关上了房门,朝他走来。 时然下意识地闭上眼向后躲,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可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降临。 陆凛并没有逼近,他只是站在原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茫然和不可置信。 “时然…真的是你?” 陆凛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得不像他。 “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死了两年的人是怎么又站在我面前的?” “我…” 时然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能说什么?说那是一场任务?说那场车祸是假的? 陆凛似乎也不需要他立刻回答,他只是抬手,小心翼翼地抚上时然的脸颊。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你知道吗?” 陆凛的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太平间,火葬场,甚至连那些荒郊野岭的乱葬岗我都托人打听过…他们都说车子都烧得只剩架子了,人不可能活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才有勇气说出这句话,“我以为是我害死了你。” 时然怔在原地,他预想过陆凛的恨,他的暴怒,甚至预想过他可能早已忘记自己… 唯独没想到,他对自己会是愧疚的。 “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赌约,如果不是我骗了你,你就不会…不会…” 他哽住了,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是抬手紧紧地握住时然的手腕。 时然忘记了挣扎。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 这时才发现,陆凛的手腕内侧有几道很淡的旧疤,斜斜划过青色的静脉。 时然清楚地记得,在副本里是没有的。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就这么暴露了。 “你,这是怎么弄的?” 陆凛的手腕几不可察地僵了下。 时然的死讯确定后,他消沉了很久,整夜整夜地做噩梦,在火光冲天里满身冷汗地醒来。 他坐在黑暗里抽烟,指尖抖得点不着火。 最后他赤脚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冰水沿着喉咙灌下去,冷得他发抖。 玻璃杯从手里滑落,碎了一地。 他看着那些碎片,鬼使神差地蹲下去,捡起一片。 很凉,很利。 划下去的时候没想太多,只是觉得需要一点更尖锐的痛,来压住胸口那股闷钝的窒息感。 后来就成了习惯。 他不是真的想结束自己,只是…在某些时刻,需要一些确凿的,生理性的痛感,来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去看过医生,私人诊所,保密性极好。 医生看着他手腕上那些层层叠叠的浅疤,沉默了很久,最后开了些药,建议他换个环境。 他离不开这里,只是开始吃素。 很突然的决定。 就是在某个早晨,忽然想起那些关于往生的说法,好像听谁提过,吃素积德,能回向给…牵挂的人。 很荒谬。 他以前对这些事嗤之以鼻的,现在居然真的开始坚持。 他那些朋友们起初当他一时兴起,或是又迷上了什么新鲜的养生法门,劝过几次,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他吃得不多,但每一餐都吃得异常认真。 他会想起一些更久远的事,想起时然好像提过一次,喜欢某家素食馆的荠菜馄饨,汤很清,馅儿很鲜。 他后来独自去过那家店,点了一碗。 味道其实很普通,远比不上家里大厨的手艺。 但他坐在那里,把一整碗都吃完了,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像是在用这种笨拙到近乎可笑的方式,去触碰一个再也碰不到的人。 去为他做一点什么,哪怕这一点点“什么”,虚无缥缈得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手腕上的疤在空调冷风里偶尔会泛起细微的痒。 他不去抓,只是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指腹,反复地摩挲过那些凸起的痕迹。 像是在确认它们的存在。 现在时然站在他面前,活生生的。 问他疤是怎么来的。 陆凛却只是把手腕翻了过去,没回答。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急地开口,“那个订婚对象..是家里的意思,我不可能和他结婚的,绝不可能,我现在就去解除婚约。” 他语速好快,那么迫切地想要解释清楚,生怕晚了一秒时然就会误会。 时然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凛这么手忙脚乱地跟他解释,甚至说可以立刻解除婚约。 这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和坦白,和他记忆中那个玩世不恭,对什么都漫不经心的陆凛截然不同。 时然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而胀痛。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顾宸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好了吗?” 时然一个激灵,想抽回被陆凛攥住的手腕,可陆凛抓的更紧。 “放手,顾总在外面..” “时然?” 顾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和怀疑。 “来了!马上就好!” 他转头看向陆凛,皱眉道,“陆凛,我和你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放过我好不好?” 陆凛固执地不肯放手,紧盯着他,摇了摇头。 “不好。” 时然无奈地软下了语气,小声道,“我保证不会再跑了,好不好?” 他死死盯着时然的眼睛,似乎在判断这句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终于,他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手。 时然语速飞快地交代他:“我先出去,你等下再出来。” 不待陆凛回答,时然已经转身,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外,顾宸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伫立着,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的味道,皱眉问道,“陆凛也在里面?” “陆少爷给我拿了毛巾,然后..” 时然还没说完,洗手间的门突然被拉开。 陆凛悠闲地走出来,挂着慵懒的笑意,哪还有半分刚才沉痛的愧疚。 “然后我就顺带上了个洗手间,怎么?我尿尿也要给你打报告吗?” 时然难以置信地看着陆凛,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大哥!刚才洗手间里那个大情种是谁! 顾宸直接无视他的污言秽语,迈开步子,绕过转角离开。 时然松了口气,刚想跟着顾宸离开,一只滚烫的手掌毫无预兆地从后面伸过来,精准地扣住了他的腰。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向后一带。 时然闷哼一声,后背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陆凛高大的身影欺近,顺走了时然的手机,他啪啪敲几下,笑着还回来。 “敢拉黑我你就死定了哦,宝宝。” 陆凛那张俊美得极具攻击性的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熟悉的肆意的笑。 时然忍不住咒骂,“你..” 陆凛忽然低下头,声音低沉,“我不管这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管你是怎么死而复生的,现在你既然回来了,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放手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挑衅地扫了一眼顾宸离去的方向。 “哪怕你是我哥的人。” 时然下意识地反驳道,“你别胡说..我是你哥的助理!” “哦,所以..你跟他睡了?” “你胡说什么!” “没关系,嫂子才带劲。” 时然浑身僵硬,疯了!这两个人全他妈疯了! 他猛地推开陆凛,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陆凛看着时然仓皇逃窜的背影,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无花果香气。 他站在原地,贪婪地吮吸着熟悉的味道。 这不是梦。 真好。 ------------ 第28章 时助理多多指教 时然重新落座,他脑袋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当场隐身。 可陆凛根本不可能放过他,眼神灼热而玩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势在必得。 就在他快被这视线逼疯的时候,手突然被人牵住了。 是顾宸。 那只手宽厚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的稳定感。 他并没有侧头看自己,似乎还在认真听席间的谈话。 但掌心的温度和无意识的摩挲却带着无声的安抚,时然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以前在副本里,顾宸也会带他参加一些宴会。 顾宸担心他不自在,就会像这样,一边游刃有余地和其他人应酬,一边静静地牵着他的手。 他有时候会故意玩顾宸的手,圈起他的手指暧昧地上 下-套弄,直到顾宸眼神微妙地转过来看他。 他还一脸无辜地问,“嗯?怎么啦?” 然后下场就是,晚上回了家他吃得嘴都酸了,顾宸也不肯放过他。 诶..怎么想起这么18+的画面了.. 就在这时,对面的陆凛突然举起了酒杯。 时然两眼一黑。 完了,这小子肯定没憋好屁。 果然,陆凛对着顾老爷子开口:“爷爷,我反思了一下,您说得对,我确实应该跟哥好好学。” 他视线轻飘飘地扫过时然,“所以我决定明天就去寰宇挂个职,跟在我哥身边学!您看行不行?” 时然猛地抬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去寰宇挂职?! 这疯子想干什么?! 一个顾宸已经够他喝一壶了,再加个陆凛? 顾老爷子很吃这套,笑得满脸褶子:“好好好!这才像话!顾宸啊,你弟弟既然想学,你好好带带他!” 顾宸冷眼看着陆凛那副假惺惺的样子,接招道,“好啊,我全力支持。” 陆凛举起酒杯朝他俩示意,“那以后还请哥和时助理,多、多、指、教。” 时然一抬眼,正好撞上陆凛嘴角那抹熟悉的恶劣的笑。 时然深吸一口气,完了。 他已经预见到未来在寰宇鸡飞狗跳的日子了。 - 晚饭结束,时然跟着顾宸逃回车里,总算清静了点。 顾宸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靠坐在另一侧,气压很低。 就在这时,顾宸的手机突然亮起,是来自王诚的一封邮件。 顾宸点开邮件,越看脸色越是阴沉得可怕。 邮件是关于傅砚深的资料,极其详尽,包括黑盾庞大的势力版图,不仅限于安保,其触角深入军工、能源、甚至某些灰色地带。 而傅砚深本人更是个狠角色,据说他出身平凡,但手黑心狠。 报告里特别标注了傅砚深的信息素,顶级的广藿香烟草味。 一种极其罕见,极具侵略性的S级信息素。 就是这个味道。 那天顾宸在机场闻到的,和从时然腺体里爆发出的,都是这个味道。 顾宸捏着手机的手缓缓攥紧,信息素无声地在车里弥漫开。 傅砚深,真的是他! 一个如此强大、危险、背景深不可测的男人。 是他在时然最脆弱的时候,留下了肮脏的临时标记。 他是怎么标记的?傅砚深的气息是如何喷在时然敏感的腺体上? 时然当时是什么反应,是痛苦的挣扎,还是…在信息素的控制下,不受控制地迎合? 更可怕的是,临时标记会带来生理上的牵引。 如果傅砚深再次出现在时然面前,那该死的标记会不会让时然本能地渴望靠近他? 只是想到这些,顾宸恨不得现在就把傅砚深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不行,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彻底清除那个该死的标记。 “通知下去,这周五寰宇全体员工组织体检。” 时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弄得一愣:“啊?这么突然?” “每年都有例行体检。” “哦…” 时然正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视频通话。 而且屏幕上的名字赫然显示着——陆凛。 时然两眼一黑。 你精神正常吗大哥? 陆凛现在百分之二百知道自己还和顾宸在一起,他就是故意的! 裁判,他是故意的!!! 时然想按掉,但顾宸已经看到了屏幕上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加的他微信?” 时然头皮发麻,只能老实交代:“就刚才在洗手间…他…” “接。”顾宸的命令简洁有力,“开外放。” 时然在顾宸的注视下,只能按下免提接了起来。 时然怕他胡乱说话,一接通就客套地开口:“陆少爷,是找顾总有什么事吗,我把电话给顾总?” 这暗示的够明显了吧。 你哥就坐我旁边,你小子要是敢乱说话我嘴给你撕烂。 陆凛的帅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上,嘴角依然挂着笑。 “不找他,我..找你,时助理,你的领带是不是落下了?” 时然心头一跳,摸了摸才发现自己的领带确实不翼而飞了,怎么回事? 陆凛一副体贴的样子,“没事儿,明天我去寰宇报到的时候,顺道给你带过去?” “哦…谢谢陆少爷…” “客气什么?以后都是同事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对了时助理,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啊?” 时然突然僵住,因为他能感觉到顾宸冰冷的视线投了过来。 陆凛还故意又加了一句,“在洗手间的时候我就闻到了,很好闻诶。” 时然下意识否认,“我不用香水的!” “哦~那就是你信息素的味道咯?很特别…” 陆凛话音未落,一只手猛地伸过来,狠狠按下了挂断键。 是顾宸。 他脸色阴沉得要命。 时然无奈地挠挠头,感觉要不是现在前面有司机,顾宸当场就能把他给摁住标记了。 另一边,陆凛的车上。 看着被瞬间挂断的视频通话,陆凛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爽!太他妈爽了!” 坐在他旁边的余思然被吓了一跳,“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陆凛看向余思然,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本来他心里对这个联姻对象还有点不自在,毕竟他早晚都是要取消婚约的,人家白白被他耽误了时间,也是作孽。 结果就在昨天,他一个朋友给他发了一些照片。 他才知道这位余少爷在国外玩得那叫一个花。 现在回国了,想安定下来了,就找他这个门当户对的来接盘? 真是离谱。 而余思然完全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好奇地问,“怎么了吗?” 陆凛摇摇头,转头跟司机交代,“你送他回家,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我去车场跑一圈。” 余思然愣了下,“那我陪你一起去..” 陆凛直接打断他的话,“赛车场那地方太乱了,你受不了。” 他话音刚落,车子就停在了路边。 陆凛直接下车离开,留下一脸懵的余思然。 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刚才给那个什么时助理打电话的时候,不是挺热情的吗? 余思然突然想起饭桌上顾景薇的话,说他和那个打工仔长得像? 真是笑话,那是什么东西,也配和他比? 陆凛推门下车,径直走到路边,掏出手机打给了他妈妈。 对面以接起,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怎么样,今晚爷爷对思然还满意吗?” “妈,这婚我结不了,取消了吧。” 对面静了一瞬,随即拔高了声音,“你又胡闹什么?!你说取消就取消?你让余家的脸往哪儿搁?让我们陆家的脸往哪儿搁?” “我跟他合不来,”陆凛语气没什么起伏,“见面就烦。” “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嘛!”母亲的搬出了惯用的说辞,“思然那孩子我见过,模样好,家世也好,对你也有心……再说了..” 她停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你姥姥现在那个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好不容易有个订婚的喜讯让她开心了几天,精神头都好了些,你现在跟她说取消了,她能受得了吗?” 陆凛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 从小他爸妈各自忙得很,根本没时间带他,都是姥姥陪在他身边。 他对订婚这事儿肯松口,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姥姥。 他不是一个多看重亲情的人,可这是姥姥最后的牵挂。 陆凛沉默了很久,闭了闭眼,“我知道姥姥是疼我,但她盼着我成家,是希望我身边有个真心喜欢的人,能陪着我,而不是随便找个门当户对的物件摆在那儿。”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姥姥那边我会去说的,余家那边..拜托你了。”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陆凛深吸口气,觉得有些恍惚,昨天的他根本不会预想到,今晚这次家宴会发生这么多事。 想不到时然会突然回到他的世界。 真好,他终于又觉得这个世界有存在的意义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挂断电话后他妈根本没有联系余家,而是选择了一条更稳妥、更省事的路。 维持表面的平静,将问题往后拖延。 ------------ 第29章 程少,救我 Y城某顶级私人会所KTV包厢外。 一道低调的影子从车上下来,是姜晚晚,她明显单薄消瘦了不少。 短短几日,她沦为全网的笑柄,直接从云端跌落,手头的所有代言都被火速解约,违约金加起来已经上亿。 她知道,如果真的进了监狱,就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几天里,她打遍了通讯录里所有可能帮上忙的电话。 从前拍着胸脯说过“有事哥扛着”的公子哥,都直接关了机。 人情冷暖,在这几天里尝了个透。 今晚,她好不容易打听到消息,那位早年靠能源发家、近年热衷投资影视圈的王总,今晚在这家会所有个局。 她立刻打车赶了过来,刚好在走廊尽头堵住了他。 “王总——!您等等!” 被称作王总的男人闻声回头,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身材微微发福,一看是来的人是姜晚晚,表情一时也有些复杂。 以前姜晚晚还炙手可热的时候,他砸了好几百万,才换得美人和他吃一顿饭,现在..真是今非昔比了。 “哟,晚晚啊?” 王总扯了扯嘴角,没多少笑意。 “怎么跑这儿来了?没看见我这儿正忙着谈事儿吗?” 他边说边想甩开姜晚晚抓住他胳膊的手,力道不轻。 姜晚晚的手指攥得更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曾几何时,这位王总为了请她赏脸吃一顿饭,豪掷数百万,托了不知几层关系。 她那时正当红,眼高于顶,心底是瞧不上这种暴发户的,面上客气,实则敷衍。 可眼下,这却是她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她下定决心一般哀求道,“辰哥,只要您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您知道的…” 王总听到她这话动作顿了下,混浊的眼睛在她脸上扫了几个来回,似乎真的在考虑。 但下一秒,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哎呀,差点忘了我的正事了。” 他今晚是来求人办事的,可不是普通的朋友聚会,里面那位可等不了他。 他立刻甩开了姜晚晚的手,转身朝包厢里走去。 只留下姜晚晚一人在走廊里,无助地跌坐在地上。 连这条路都走不通了吗? 她不是科班出身,没有背景,一路摸爬滚打,赔尽笑脸,才厮杀出来。 这一切,难道就要因为一次丑闻,彻底断送在这里? 不。 绝不。 就在她万念俱灰之际,包厢门突然开了。 姜晚晚下意识抬头,却在看清走出来的人时,瞬间愣在原地。 怎么会是……程野? 他依旧是一身与这商务场合格格不入的休闲潮牌,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漠。 今晚真是晦气。 程野被个所谓的朋友骗过来,说是组局玩,结果到了才发现是鸿门宴。 朋友带来一个对他点头哈腰的中年男,想借他家的路子往海外运点“不太干净”的货。 对他家来说,这就是一句话的事。 但他跟家里那两位的关系早就僵了,让他去开这个口? 做梦。 他当场就撂了脸子,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只是没想到从包厢里一出来,居然撞上了姜晚晚。 程野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儿?”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姜晚晚语气尖酸地回道,“程野?我之前还真当你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呢,原来你也用这些下三滥的招数啊?” 程野没说话,那眼神像看垃圾。 姜晚晚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声音拔高,“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也是个……” 她还没骂完,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王总探出身来,却一眼看到了正指着程野鼻子骂的姜晚晚,他猛地一把将姜晚晚扯开。 “你胡说什么呢!程少也是你能编排的?!” 他转向程野,瞬间换上一副赔着小心的面孔。 “程少,对不起对不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还请您多美言几句,那批货…” 程野语气淡漠地重新插兜:“管好你的人,很吵。” 姜晚晚看着程野冷漠的背影,又瞥了一眼对着程野点头哈腰的王总。 连王总都要如此卑躬屈膝的人物.. 一个更大胆,也可能是唯一能救她的念头疯狂滋生。 她没多犹豫,直接快跑几步,在走廊转角追上了程野。 “程野!” 她声音嘶哑,也顾不得形象了,“求你…帮帮我!” 程野脚步没停,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姜晚晚紧跟在他身后,语无伦次:“我知道我之前错了,我不该招惹你…是我不对!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顾宸他要弄死我…他这是要我的命啊!” 听到“顾宸”两个字,程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终于停下,慢悠悠地转过身,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好奇。 “你说谁要弄死你?” 姜晚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寰宇的那个顾总!他要把我往死里告!程野,不,程少…我知道你背景硬,只要你肯开口,顾宸他…” 程野打断她,“我为什么要帮你?” 姜晚晚一时语塞,“我..只要你帮我,我做什么都可以。” 程野眼睛眯了起来,“我对你毫无兴趣。” 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不过能给顾宸添点堵,好像挺有意思的。 姜晚晚见他犹豫了,已经忙不迭地开口:“程少,我已经找到了替罪羊,证据我来准备,一定做得很干净,你放心好了!” 程野淡淡地挑了下眉,“你就这么把别人推出去给你挡刀吗?” 姜晚晚连忙解释,“是她活该,是我的经纪人李蓉!是她一直逼我,那个偷拍的狗仔就是她私下联系的!好处费也是她经手的,她本来也脱不了干系!程少..谢谢你,真的..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程野看着她涕泪横流地指控,只是淡淡地说,“别谢太早。” 他撂下这四个字,然后便不再看她,转身径直离开了。 当晚,他找人调查后发现,这个李蓉履历堪称“精彩”。 在带姜晚晚之前,她带过的两个小艺人,一个莫名其妙得了抑郁症退圈,另一个则在争取某部戏女二号时,竞争对手突然爆出艳照丑闻。 而这次姜晚晚的偷拍事件,几条关键的资金流向,居然真的指向李蓉操控的某个空壳工作室。 警方目前似乎也嗅到了不对劲,李蓉已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只是苦于证据链还不够清晰直接。 程野顺水推舟地把水搅浑了,至于姜晚晚能不能借此喘口气,那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了。 他只在乎,他给顾宸添堵的目的达到了。 ------------ 第30章 承认吧你也爱我 周五上午,时然准时抵达体检中心。 寰宇这次手笔惊人,竟然请了馥雅医疗来给他们全公司做体检。 这家机构的名字在上流圈子里如雷贯耳,医疗资源的品质和收费一样高,专为那些富豪显贵们服务。 体检的项目很多,好在工作人员的态度都无比亲切。 时然很快做完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腺体检查,在顶楼。 他刚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就在门即将彻底闭合的瞬间,一只戴着昂贵腕表的手插了进来。 时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会是.. 下一秒。 陆凛施施然踏进这方狭窄的空间。 妈的,怕啥来啥。 时然条件反射地扫过电梯顶角的监控,然后躲进了监控的视觉盲区里。 他知道陆凛不会干什么好事,但至少别被人家医院拍到,当成色情狂就好。 陆凛看着他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动作很熟练嘛,宝贝儿。”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他们二人圈禁在这密闭空间里。 陆凛向前逼近一步,微微俯身,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时然的脸上。 他瞥了眼显示屏上的数字,3。 “三层到顶层,需要大概…四十五秒。” 时然警惕地盯着他,此男,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时然发出抗议,陆凛捏着他下巴的手就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头。 然后狠狠地吻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掠夺。 陆凛蛮横地碾过时然的唇瓣,扣住身下人的后脑勺,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 “唔……!” 时然双手抵上陆凛胸膛试图推开,挣扎间,一股熟悉的朗姆酒信息素猛地在这密闭空间里炸开。 那气息带着明确的诱导意味,精准地勾住了时然腺体最深处的神经,瞬间冲垮了他的意志。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推拒的力道也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失了效。 他抵在陆凛胸口的手,竟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攥紧。 混乱的感官冲击中,记忆的碎片尖锐而混乱地刺入时然的脑海。 陆凛是他的第三个副本,紧跟在程野的副本之后。 在那个副本里,他白天是高级会所的侍应生,晚上就回到月租不到一千块的逼仄出租屋过活。 直到那晚陆凛和他的朋友们出现,他和朋友打一个烂俗的赌。 一个月内追到那个清冷的穷侍应生,但不能砸钱。 多么可笑又傲慢的游戏。 陆凛就这样假装落魄负债,然后被他捡回了出租屋。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陆凛的身份,但他不动声色地扮演着一个单纯善良,被落魄富家子打动的角色。 陆凛,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居然真的受得了住在他逼仄的出租屋里。 陆凛会顶着一张臭脸,笨拙地和他抢着泡面碗里最后一根可怜的火腿肠,嘴里还嫌弃着:“时然,你他妈就不能买点人吃的东西,把我当狗养吗?” 时然一脚踹过去,却被他捉住脚腕。 “你不是我的狗吗?” 陆凛就乐颠颠地贴过去,笑道,“是,只做你的狗。” 冬天,没有暖气的房间冷得像冰窖。 他们裹在同一条起了球的旧毛毯里,身体紧紧挨着取暖,然后一起看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上的盗版恐怖电影。 陆凛一边挑剔着画质垃圾,剧情也弱智,一边又起了鸡皮疙瘩,悄悄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结果谁也没想到,最恐怖的地方正好碰上了跳闸。 房间陷入黑暗,他俩尖叫作一团。 不知怎么滚在一起,亲吻,撕咬,翻滚,做得两个人都浑身淋漓。 陆凛最初的眼神带着戏谑和猎奇,后来慢慢多了一丝认真,甚至破天荒地开始患得患失。 他会因为时然多提到哪个alpha就不爽,还会笨拙地学着做他喜欢的菜,会在深夜加班回来时,和捡来的那只流浪狗一起固执地等在巷口接他。 有时候他看着一人一狗孤单的影子,会自嘲地跟狗子说。 完了,真给人做狗了。 那时候,一个月的赌约早已完成。 朋友笑他,别是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吧。 他不吭声,只是开始担心他隐瞒的身份会吓跑时然。 如果时然知道他最初的接近,是因为那么傲慢的一个赌约,会不会离开他?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混蛋? 可他从不后悔招惹了时然。 和时然在一起的两个月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睡着的时候怀里永远有一份温热,也习惯了有个人喜欢着分文不值的他。 他身边从来不缺人,可那些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为了名,为了钱,为了和陆少搭上线的虚荣感。 可时然不一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还是施舍了自己爱。 陆凛不敢想时然把他的爱收回的那天。 所以他精心准备了一场坦白仪式,布置得浪漫而郑重。 他紧张地跟时然坦白了一切,紧张得不知何时掉下眼泪。 时然承认,那一秒他真的恍惚了下。 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就在今天,他就要离开这个副本。 从今往后,陆凛只是他曾苦心攻略过的一个NPC罢了。 于是他甩开了陆凛的手,“陆少,我玩不起你们有钱人的游戏,也不想玩。” 他直接转身跑出了出租屋,不准陆凛跟过来。 可陆凛没想到的是,这一走,他就再也没回来。 直到三天后,陆凛才知道时然遭遇了车祸,车辆起火,尸骨无存。 陆凛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任何关于时然的痕迹。 听说,他一个人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又住了很久。 听说,出租屋街口的路灯下,总是有一个男人牵着流浪狗在等人。 不,不是流浪狗。 狗有了主人,就不再流浪了。 陆凛曾这么对它说,那自己呢,被丢下的那个人才是流浪的。 而时然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只是一时兴起尝试了一下死遁,还很满意于自己的演技。 被泪水泡过的回忆有点发咸。 时然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手,颤抖着环住了陆凛的脖颈,开始回应这个掠夺性十足的吻。 陆凛恍惚了下,然后他的吻骤然变得更加激烈。 他箍在时然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他揉碎在自己怀里。 吻变得更加贪婪,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 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唇舌纠缠的黏腻水声,以及信息素无声而激烈地碰撞、交融、撕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沦中,时然的眼角,一滴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下来。 它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下,无声地滴落在两人紧密交缠的唇瓣之间。 微咸的湿意,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了陆凛。 他猛地一顿,目光落在时然脸上。 陆凛的心口酸胀得发疼,却又被一种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那不是他惯常的带着促狭和揶揄的玩味笑容。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 像是跋涉了万里的旅人,终于在濒死之际看到了绿洲的清泉。 “承认吧,你也爱我爱得要命。” 他话音刚落。 “叮——” 电梯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劈开了这方被情欲和泪水浸泡得滚烫的狭小空间。 顶楼到了。 ------------ 第31章 这个他也是真喜欢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刺眼的光线猛地照进来。 外面走廊隐约传来人声和脚步声。 时然猛地抽回环在陆凛脖子上的手,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了陆凛。 陆凛被他推得哐当一声撞在电梯墙上,震惊地看向时然。 “你想多了。” 时然根本顾不上看他,只丢下这句,就踉跄着从电梯里逃了出去。 他真的是逃了出去,直到失魂落魄地冲进了检查间,还没回过神来。 “时先生对吗?” 护士拿着板子确认。 时然茫然地点点头,被指引着躺上一个类似牙科诊疗椅的设备。 “这边请,要提取一点您的腺体信息素,无创无痛,很快。” 他眼神发直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都是空的。 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电梯间里,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哭。 是想起了副本里的过去,还是来自陆凛熟悉的味道? 针尖刺入腺体的瞬间,只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刺痛感。 医生动作利落,很快完成了提取。 “好了,请按压一下棉片。” 时然点点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寰宇。 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前,他猛吸几口气,确认自己身上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才终于推开门。 顾宸背对着他坐在办公桌后,没回头。 时然蹭到自己工位,开机,屏幕亮起照出他一张死人脸。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堵得慌呢.. 陆凛不就一个破NPC吗? 当初那些甜言蜜语不都是任务逼着演的吗? 你都忘了吗?!现在装什么深情呢! 时然质问自己,可越是质问,那些出租屋里的回忆就越是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有几十秒。 “嗒。” 顾宸合上笔帽,声音不大,但吓了时然一跳。 隔着玻璃隔断,顾宸目光沉甸甸地压过来:“出来。” 时然乖乖起身过去。 “体检完了?” 时然后背一紧:“嗯。” 顾宸的视线落在时然的脸上,看到他眼角的泪痕时愣了下。 忽然,顾宸朝他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过来。”顾宸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时然被他拉着,茫然地绕过了桌角。 下一刻,他猝不及防地被拉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直接坐在了顾宸的腿上。 顾宸看着他,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哄:“抽一点信息素而已,还哭了?” 时然的身体猛地一僵,有点不自在。 他不懂顾宸明明那么恨自己,为什么还总是有意无意地接近自己,比如现在。 顾宸抬手轻轻擦过他眼下,拭去那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湿意。 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比骂他还让他发毛。 时然其实想说,你不要这样对我好,我根本不值得。 副本里的温存都是我装的,现在留在你身边也不过是为了赚医药费,如果哪天他醒来,突然天降两千万,他绝对不.. 他真的会立刻辞职吗? 他惊讶于自己的犹豫。 他正想着,顾宸看着他有些无奈地开口,“还特地找了馥雅呢。” 时然抬眼,什么叫特地找了馥雅,难道顾宸这么大手笔地找这家来给全公司做体检,是为了.. “你找馥雅是..” 他话说到一半,又吞了回去。 简直自作多情得要命。 顾宸偏头看着他,“是什么?” 时然垂下脑袋,摇摇头,“没什么。” 顾宸今天似乎心情极好,颠了下坐在腿上的时然,贴近他的颈侧,语气软得不可思议。 “公司体检把你弄哭了,那我来赔罪,好不好?” 时然一愣,下意识地小声呢喃,“顾总..” 时然咬着嘴角别过脸去,顾宸一口一个“好不好”,他最受不了顾宸这样半哄半无奈的语气。 好像拿自己毫无办法,只能全都依着。 他所有的委屈和后怕,都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又热了起来。 真是的。 他也是为了救妈妈才进的什么破副本嘛,这些副本里的男人一个比一个难搞,稍有不慎,小命都没了。 好不容易搞完了五个副本,以为可以美美回家了,结果几个阎王一起找上门来了,那他找谁说理去! 要怪就应该怪那个系统! 他轻飘飘一句世界线融合,可不知道现在全乱套了! 每个都说绝对不会放过他,那你们一起来算了! 我就这一条命,你们自己分吧! 时然压抑了这么多天,甚至是这么多年的委屈一齐涌了上来。 他再也强撑不住,倏地软了下来,把脸埋进了顾宸的颈窝里。 他的眼泪扑扑簌簌地全落在顾宸的肩上。 顾宸感受着颈间微微发痒的温热,他的心像是被轻轻攥住又松开,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他甚至不敢想,这辈子他还会和时然有这样的时刻。 他知道他应该恨时然。 恨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抛弃,恨他明知道自己对一个人付出真心有多难,还那么轻易地践踏了。 他的自尊,他的骄傲,他的冷静自持都在告诉他,你该恨眼前这个人,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知道什么是真心被玩弄的感觉。 可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他看到时然眼角泪痕的那刻,那因为委屈而抿住的嘴角,他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只想把眼前人抱在怀里,用尽所有的温柔去哄。 就像现在,他简直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朋友,“好了,不是雷厉风行的时助理吗,怎么在办公室里偷偷掉小金豆呀?” 时然直接用他的衬衫擦眼泪,一拳捶在他胸口,“我才没有..” “好好,我看看掉了多少?” 顾宸歪着头去看怀里人湿漉漉的眼睛,拿过桌上的手机,反手给时然转了二十万过去。 “这么多,够了吗?” 时然怔怔地看着他的操作,然后很是为难地咬咬嘴角。 怎么办,时然心里想。 这个,他也是真喜欢。 ------------ 第32章 他的时然,回来了 也许是因为全员体检,公司通知十一点就可以去吃饭了。 时然美滋滋地掐着点下了楼。 他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宸,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中年男声。 “顾总,我们已经有初步结论了,我们确实在他的腺体分泌物中检测到一种Alpha信息素的残留,暂时不排除临时标记的可能性,不过..” 顾宸眼神瞬间冷下来,“不过什么?” “不过并不像是最近留下的,至少是一年前的标记结果。” 一年前?所以时然消失的这两年,是和傅砚深在一起? 傅砚深出现在巴厘岛,只是为了黑盾的项目吗,还是..他还对时然念念不忘? 而且按照傅砚深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只是临时标记时然呢? 顾宸沉默了几秒,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那有办法能洗掉吗?我指的是,在不损伤他腺体的前提下。” 李主任的声音充满了为难:“顾总,传统意义上的标记清除,无论采用什么手段,都会导致腺体结构性损伤..” “过去是空白,不代表现在不能尝试。” 顾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需要基于最顶尖专业知识的判断,请你们院长亲自评估。” “温院长目前在国外参加峰会,下周才能……” “联系他,资源不是问题,我只需要最安全的解决方案。” 那边也看出了寰宇对这事的决心,终于松了口。 “好的顾总。” 顾宸低低地“嗯”了声,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李主任放下电话,愁容满面地抓了抓本就不太富裕的头发。 “这不是难为我吗,院长大人早就不处理医院的事务了,这让我怎么开口…关键是这个案例也太诡异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李主任惊讶地抬头,看清来人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院、院长?!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门口站着一位身形高挑挺拔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驼色高领毛衣,外套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臂弯里随意搭着一条罗意威格纹围巾。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温润含笑,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温和的书卷气。 来人正是馥雅医疗的院长,温以蘅。 他微笑着走进来,随手将大衣和围巾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动作优雅从容。 “会议提前结束了,听说你这边接了个棘手的CaSe?是寰宇送来的?” 李主任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院长您回来得太是时候了!就是寰宇的顾总亲自吩咐的,让我们调查一个Omega的信息素情况。” 李主任立刻把手里的检查报告递过去,温以蘅漫不经心地问,“Omega?” 他翻阅纸张的手指修长干净,动作不疾不徐,“这倒是很罕见。” “对,这个Omega的信息素也很特别,是无花果味,顾总似乎非常在意他……”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院长翻动纸张的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份永远温和从容的笑容,凝固在他脸上。 温以蘅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证件照上,照片里的青年眉眼干净,漂亮而恣意。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主任,一向平稳的声线竟然有些颤抖,“你说,他是个Omega?” 李主任也迟疑了下,这种基础问题他怎么可能搞错呢? “对啊,各项指标都明确显示他就是个Omega,而且分化得非常完全,不会有错啊。” “他的病史呢,他有没有做过什么手术?” 依照现有的医学水平,通过精密手术摘除或抑制腺体,实现Omega到Beta的转换虽然艰难,但已有成功先例。 然而,逆向转化,让一个天生缺失成熟腺体的Beta,变成一个分化完全的Omega?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温以蘅当然知道这不可能。 他是这个领域的顶尖专家,他的博士论文就是关于腺体分化不可逆性的研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绝对壁垒。 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无法理解,更加震惊。 他的时然,他无数次在情动时噬咬着身下人的后颈,低语过,“宝宝你要是Omega就好了,就能彻底属于我了……” 可现在,你告诉他时然突然变成了一个分化完全的Omega? 这太荒谬了。 温以蘅深吸口气,合上了手中的体检手册。 他需要冷静,必须冷静。 他站起身,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温润浅笑,“这个案例非常特殊,我会亲自牵头负责,辛苦你前期的初步筛查了。” “真的吗院长?”李主任脸上顿时涌现喜色,立刻问起,“那..我能不能也进研究小组,毕竟这个临床案例前所未闻..” 虽然眼前的院长比他还小几岁,可他亲眼见证过温以蘅在国际医学论坛上的风采。 当年温以蘅凭借一项突破性的腺体再生技术研究一举夺魁,成为Y大最年轻的教授。 后来离开学校后,创建了如今鼎鼎大名的馥雅医疗。 能跟着温以蘅做研究,是无数医者的梦想。 温以蘅轻笑着点了点头,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温润模样,“自然,这方面您是权威,李主任。” 他又和李主任寒暄了几句,回到了自己位于顶楼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温以蘅没有开灯,径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他却视而不见。 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拨通了体检单上的那个电话。 嘟嘟..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好怕接起的人真的是时然,可更怕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那边传来一道略带迟疑,却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您好?” 温以蘅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您好?哪位?” 他害怕对方会挂断,急忙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请问…是时然先生吗?” 他的声音甚至在抖,连带着手臂,浑身抖在不自觉地抖着。 不得不靠在墙上,才能稳住几乎要失控的身体。 真的是时然。 是他的时然,回来了。 ------------ 第33章 我最讨厌背叛 时然接到这个电话时也很懵。 对面说是馥雅的工作人员,通知他体检报告有点问题,要再去检查一下。 时然立刻慌了,“哪个指标有问题啊医生?” 那边的医生沉默了下,问出了一个让他猝不及防的问题。 “近期您是否有过标记行为,这关系到一些激素水平的解读。” 啊..这种问题也是能直接在电话里问的吗? 但人家是医生,时然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有,很久都没有过了。” 然后,时然似乎听到了那边仿佛松了口气,“很好。” 很好?什么很好? 体检出问题还好? 还是我睡不到alpha很好? 时然彻底懵了,这医生怎么怪怪的? “那明天上午十点,您方便吗?我这边直接帮您预约好了。” “哦,好的,谢谢医生。” 时然脑子一团乱麻,完全被这个噩耗打懵了,晕乎乎地就被安排了。 挂了电话,他连去吃饭的心思都没了。 医生为什么问他标记的事,他在现实世界可是纯洁的小Omega一枚,一直安分守己,连临时标记都从没有过的。 他正纳闷着,突然一个带着张扬的声音突然响起,拦在了他面前。 “这么巧啊?” 时然一抬头,又是陆凛。 他下意识地就要转头跑掉,却被陆凛挡得死死的。 “诶,在电梯里你可不是这样..” 他声音不小,时然赶紧冲过去把他嘴捂住了。 陆凛见他这幅慌张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笑嘻嘻地凑近,“怎么愁眉苦脸的?被我哥骂了?” 时然现在没心情跟他斗嘴,蔫头巴脑地说:“接到了医院电话,说我体检报告有问题,明天还得去复查。” “你能有什么问题?” “我哪儿知道,那医生也神神秘秘的..明天去查就知道了。” “这样啊,那这个..” 陆凛拉长尾音,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纸盒,“这个会不会让你开心一点?” 时然定睛一看,居然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开心果抹茶千层。 这家店堪称甜品界的爱马仕。 巴掌大的蛋糕敢卖到三百多,还巨难排队。 之前在顾宸的副本里,他什么时候馋虫上来了,只要稍微哼唧两声,顾宸就让人去跑腿了。 到了陆凛的副本,为了装穷他硬是忍着一次没吃。 每次路过那家店的橱窗,他都忍不住咽下口水说,等发工资了就买。 哦不对。 在陆凛副本里其实吃上过一次,就是陆凛和他坦白的那天。 不过那次简直食不知味,没吃两口就戏瘾大发地哭着跑走了。 他此刻盯着蛋糕盒,眼睛亮了几分。 陆凛看着他这副模样,笑道,“想吃就吃呗,去我车上吃,没人看得见,尤其不会被我哥看到。” 最后那句话精准地击中了时然的顾虑。 他飞快地瞟了一眼四周,然后跟着陆凛上了他的跑车。 一坐进去,一股熟悉又浓郁的香水味就包裹了他。 时然心情好了点,下意识地调侃了一句,“你还用这一款香水啊?挺长情的嘛。” 陆凛闻言立刻顺杆爬,开始邀功卖乖:“何止香水啊,你看这纸巾,这副驾的角度,腰托,全是按照你的习惯调的,从来没让别人坐过,就等着你呢。” 时然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得了吧,跟我还装什么纯情小男孩儿啊?” 陆凛被他白了一眼,笑得更加灿烂。 “这样吧,以后你每天中午,或者任何时候想躲清静了,就来我车里怎么样?我保证!” 陆凛伸手,一本正经地做发誓状。 “我每天换着花样地给你买好吃的,以前咱俩没钱买的东西我现在都补给你,绝对比食堂那些垃圾好吃多了,怎么样?” 时然咬着叉子的动作顿住了,眼睛眨了眨。 他舔了舔嘴角的奶油,“你能有这么好心,那你图什么啊?” “我图什么?”他低声重复,依旧是一贯的不正经。 “我图你高兴,行不行?图能多看看你,图你别又突然跑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几乎含在喉咙里。 时然避开陆凛过于直白的目光,开始在心里盘算。 陆凛似乎对死遁的事并没有怀恨在心,如果能把这位爷伺候好了,他从兜里随便漏点儿,也有个几十万了吧。 时然胡乱把剩下的蛋糕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考虑考虑,明天复查完了再说!” 然后他飞快地溜下车,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公司。 车里只留下陆凛,他很慢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靠在驾驶座上,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爽。 真他妈的爽。 时然真的回来了。 而且是以一种…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最完美的形态。 一个可以被标记的Omega。 他简直不敢想,永久标记时然的那刻,会有多爽。 而一路跑回办公室的时然,一推开门,就撞上顾宸那张冷脸。 时然有点心虚地避开顾宸的眼神,却被叫住了。 “过来。” 时然僵硬地走过去,但没敢靠太近,“嗯?怎么了?” “姜晚晚的事,听说了吗?” 时然昨晚也刷到了,说是本来都要判了,结果姜晚晚经纪人突然翻供,自己把所有事儿都揽下来了。 其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姜晚晚找了个垫背的,中间怎么操作的不知道,但如果寰宇这边坚持要制裁她到底,她也逃不掉。 这么说来,现在就看寰宇的态度了。 时然不确定顾宸的立场,试探着问,“刷到了,咱们要做什么吗?” 顾宸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平静地落在时然身上,反问:“你觉得呢?” 时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斟酌着用词,“其实…现在舆论已经平息了,股价也涨回来了不少,如果非要和姜晚晚那边彻底撕破脸,会不会显得我们寰宇…有点得理不饶人?”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顾宸的表情。 “不可能。” 时然一愣:“嗯?” 顾宸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步走向时然。 他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时然完全笼罩。 “时然。” 他停在时然面前,眼神冷得吓人,“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他微微俯身,几乎是在时然耳边低语,“背叛和失控。” 时然猛地一激灵,靠,这是点我吧?! 他心虚地低下头,突然觉得刚才去陆凛车里就是个错误,怎么说也是在公司的地下车库,顾宸很容易就能发现好不好! 时然硬着头皮,从善如流,“我明白了顾总,我这就去通知法务部,让他们继续跟进,务必追究到底!” 顾宸盯着他低垂的白皙后颈看了几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重新走回座位。 时然立刻应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疯狂地跳动。 此男是真的可怕。 他在心里对自己默念,在凑够妈妈的治疗费之前,一定不能被顾宸发现陆凛的事。 绝对…绝对不能真的惹怒顾宸。 ------------ 第34章 怎么又来一个! 第二天一早,时然刚准备出门,门一拉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口。 陆凛。 他今天穿了件蛮低调的黑色高领毛衣,头发随意抓了抓,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反倒衬得那张脸更野了。 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晃悠着车钥匙,很欠揍地笑道,“MOrning~” 时然吓得差点把门甩他脸上,“你怎么来了?!” 陆凛挑眉,“你昨天都跟我说了今天要复查,这在我这儿,不就是明晃晃的邀请吗?” 他理直气壮得很,不过这行事风格确实很陆凛。 时然气得刚想反驳,手机就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而且好死不死,打来的是顾宸。 时然头皮一麻,对陆凛做了个“嘘”的凶狠表情。 “顾总?” “收拾好了吗?我送你去医院。”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又来一个? “不用了顾总!我自己去就可以。” “我已经在楼下了,现在上去。” 然后电话直接被干脆地挂断了。 我了个大靠啊,大哥你们能不能别这么霸总..什么事跟我商量一下会死吗? 旁边的陆凛把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非但没半点心虚,反而抱起手臂,露出一副“哦豁,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你他妈还笑!” 时然赶紧把陆凛往外推,急吼吼地命令他:“快!你快去楼上躲一下!顾宸马上就上来了!” 陆凛被他推得往后踉跄半步,嫌弃地瞥了一眼老旧的楼道,撇撇嘴:“不去,脏死了。” “你他妈..之前出租屋比这破多了也没见你嫌弃。” 陆凛脱口而出,“出租屋有你,不一样。” 时然简直要被他气死,没办法,只好把人连推带搡地塞进了自己卧室,然后恶狠狠地警告他:“不准出声!等我走了再出来,听见没!” 说完,“砰”地一声狠狠摔上了卧室门。 陆凛撇撇嘴,“真凶。” 时然刚喘匀一口气,门铃就清脆地响了起来。 门外,顾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他扫过时然脸上的慌张,然后落在他有些乱的毛衣领口。 “你在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刚才..”时然心虚地瞎编,“刚才给汤圆喂药来着,鸡飞狗跳的。” 此刻瘫倒在客厅的汤圆很配合地嚎叫了一声。 顾宸这才收回目光,言简意赅道,“走吧。” 时然赶紧抓起玄关上的背包,侧身就想溜出去。 可顾宸的脚步却没动,他的视线越过时然,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上。 “等一下。”顾宸忽然开口。 他眉头微蹙,总觉得空气中有一股不属于时然的气息。 像是..alpha的。 时然后背一僵,“怎么了顾总?” “昨天让你带回家的那份合同,下午开会要用,你去拿来。” 时然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那合同在他床头柜上啊,他当着顾宸的面儿进卧室,岂不是.. “啊?那个合同我好像拿到公司去了吧?” 顾宸的眼神沉静无波,“你说家里安静,带回来核对,去拿。” 最后两个字,带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时然绝望地闭了闭眼,声音发虚:“那我进去找找,但我卧室有点乱..” 他僵硬地转身,一步步挪向卧室。 完了,不会这么快这哥俩就要打起来了吧.. 他站定在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拧开门刚闪身进去,一只滚烫的手猛地从门后伸出,将他狠狠按在了门板上。 “唔!” 时然惊恐地瞪大眼睛,对上了陆凛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陆凛的眼睛确实生得很好,浓黑的眉毛与深邃的眼窝几乎无缝衔接,欧美骨相可偏偏是潋滟的桃花眼,眼裂长而眼尾略弯,是任谁见了都会印象深刻的那种漂亮。 不过此刻他虽然笑着,这双眼睛里却满是恶劣的,得逞的笑意。 “嘘——” 陆凛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用气音低语。 “拜托也讲究一下先来后到吧,明明是我先来的,凭什么你跟他走啊?” 他的膝盖强势地挤进时然双腿之间,将他牢牢困在自己与门板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时然又急又气,拼命用眼神示意他,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赶紧放开。 陆凛却仿佛看不懂,反而得寸进尺地低头靠近。 高挺的鼻梁暧昧地蹭过时然的颈侧,像头标记领地的野兽,故意在那里反复磨蹭,恨不得全染上自己的味道。 “你放开,你哥在外面……” 时然好不容易挣开一点他的手掌,可身体却因为信息素而微微发软。 “那你求我啊?”陆凛低笑,眼神坏得不行,“说句好听的。”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这句不好听呢,换一句。” 陆凛恶劣地补充,湿热的气息钻进时然的耳廓,“求我的时候,该怎么叫,忘了?” 该怎么叫? 那些黏糊又羞耻的称呼瞬间冲进时然的脑海,在狭窄闷热,只有彼此喘息声的出租屋里,他被逼着带着哭腔一遍遍喊出的称呼…… 他现在是真的叫不出口.. 时然恨不得直接打开卧室门,让外面那个和里面这个打一架算了。 你俩谁赢了我跟谁走,也好过被这样公开处刑! 陆凛就这么瞧着他,看他眼睛里写满了“杀了我吧”。 他像是终于玩够了,心满意足地低笑着,“或者你说..检查完就来找我?说了就放开你。” “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顾宸的声音,“还没找到?” 时然吓得魂飞魄散,立刻低声答应了陆凛,“找找找!我检查完就回来找你!我求你了,快放开我!” 陆凛这才慢悠悠地松开了些许力道。 时然猛地推开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文件夹,冲了出去。 陆凛靠在门后的墙上,看着他那仓皇逃跑的背影,舔了舔嘴角。 “找到了,顾总,我们走吧……”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顾宸的表情,顾宸显然闻到了一些味道,他眯起眼睛开口,“你家里来过人?” “呃,对..昨晚家里下水道堵了,找了个上门维修的,还有味道吗?我都喷了好多香水了!” 顾宸若有所思地盯了时然两秒,“为什么还不搬到公寓去?” 时然有些尴尬地笑起来,“房子合约没到期呢,违约金很贵的。” 顾宸直接掏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抬眼等着时然报出一个数字。 时然连忙把他手按下去,“我们先去体检吧,约好时间了,总不能迟到对不对?” 顾宸这才面无表情地转身,率先走向电梯。 时然立刻腿软地跟了上去。 ------------ 第35章 情侣头像 一出单元门,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就静静停在路边。 时然很狗腿子地快走两步,刚想给顾宸开后座的车门,顾宸低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今天我开车。” 时然动作一僵,“您亲自开吗?” 顾宸瞥了他一眼,“不然呢,你忘了自己科二挂了两次?” 时然尴尬地挠挠头。 那是当年好不好,后来在傅砚深和温以蘅的副本里他都被逼着去考过驾照,不过现在手里确实没本儿是真的。 而且他也不能开。 上次只是坐个赛车就被此男质问了半天,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早就会开车了。 于是时然乖乖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顾宸开车和他的人一样,冷静、精准、掌控力极强。 狭小的空间里异常安静,顾宸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时然,注意到他眼神飘忽,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他以为时然是在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复查焦虑。 但其实他知道,今天馥雅让时然去不过是深入检查腺体,却不能明着告诉他,才说是复查。 他难得主动开口,“这么怕?都是小问题。” “啊?” 时然正满脑子想着刚才差点被抓包的画面,吓了一跳。 什么小问题,我和你弟偷情也是小问题吗? 顾宸目视前方,语气平淡。 “我体检也会有指标异常,很正常。” 时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顾宸这是在…安慰他? “你什么指标异常啊?” 顾宸脸色微妙地看向他,“过大。” 时然顿时愣在原地,僵着脖子移开视线,“哦,那很厉害了。” 就这样诡异地沉默了三分钟后,时然突然开始自我检讨,“顾总,你说会不会是因为我甜食吃太多了,所以才出问题的?” 顾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沉默了两秒。 就在时然以为他会说“那就戒了”之类的话时,却听到他开口,“别听他的。” “以后想吃,我给你买低糖的,味道也不错。” 顾宸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侧脸线条冷硬。 他甚至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我给你做。” “噗——咳咳咳!” 时然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惊恐地看向顾宸。 他又想起那次顾宸亲手给他做的生日蛋糕,最后出来的成品简直堪称生化武器。 顾宸的厨艺呢,可以总结为色香味弃权。 “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算了吧顾总。” 顾宸被他笑得耳根微微发热,有点挂不住面子。 但看着身旁人那笑得亮晶晶的眼睛,嘴角无奈地向上弯了一下,低声斥道:“喂……” 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意。 顾宸被他气得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目光扫过时然的脖颈。 笑容瞬间凝固在了他的嘴角。 一个暧昧的红痕,就那么清晰地印在时然白皙的脖子上。 刚才在公寓门口光线暗,他竟没第一时间发现。 顾宸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方才那点轻松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正好前方路口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顾宸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那个红痕。 时然也察觉到车内的气氛变了,只见顾宸突然双指并拢,直接伸过来精准地点在他脖子上。 指尖微凉,触感清晰。 “这里,”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怎么弄的?” 时然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镜子里,他脖子上明晃晃地招摇着一颗吻痕。 不用想,肯定是刚才陆凛疯狗似的在他脖子上留下的。 时然结结巴巴地找借口,“过敏了,我一换季皮肤就有点敏感,一挠就红…” 顾宸的手指并没有移开,反而用指腹在那块皮肤上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细微的凸起和温度。 “时然,不准骗我。” 他微微倾身,冰冷的雪松气息带着强大的压迫感笼罩下来:“不然下场会很惨的,你懂吗?” 时然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忙不迭地点头,“我没骗你..真的。” 我就是唬你,瞒你,欺你。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不耐烦地按了下喇叭。 顾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收回了手,车子平稳地驶出。 时然僵坐在副驾上,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面色冷峻的顾宸,做贼似地侧过身摸出手机。 是陆凛发来的一张照片。 光线调得有些昏暗暧昧,从下往上仰拍,很OnlyfanS的骚气视角。 照片里,陆凛只露出了线条流畅的下颌和带着坏笑的嘴角,而他的宝贝猫崽子汤圆,居然一脸享受地骑在他的肩头,甚至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脸颊! 靠啊,你这叛徒猫! 陆凛这狗东西到底给它灌了什么迷魂汤?! 谁知道有没有偷偷用猫薄荷洗澡! 他正要咬牙切齿地谴责这只没骨气的笨猫,下一秒,瞳孔地震。 他眼睁睁看着陆凛的微信头像,变成了这张人猫暧昧合照。 时然直接窒息:“你换头像干嘛?!!” 陆凛秒回,理直气壮:“不好看吗?[可爱猫猫头.ipg]” “好看个屁!你他妈赶紧换了!顾宸见过我家猫!!” 陆凛:“哦。” 一个“哦”字差点把时然送走:“哦什么哦?!赶紧换!” 陆凛:“你家猫贴过他没?” 时然气得翻白眼:“没有啊!躲都来不及!” 陆凛:“那我赢了。[得意叼玫瑰.ipg]” 时然:“你有病吧!赶紧换掉!” “那你求我,本来现在开车带你的应该是我好不好?现在我只能在家孤零零地等你,很不公平诶..” 时然恨不得穿过手机给他一拳。 “你那么喜欢开车就出去跑滴滴行吗?” “啧,真没人情味儿…除非你跟我拍张更好看的,我就换。” 时然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危险的对话:“等我体检完就拍!你先换了!” 陆凛:“哦。” 十几秒后,时然提心吊胆地点开陆凛的资料页。 头像果然换了。 不再是那张暧昧照片,变成了一个极其简洁的样式。 纯白色背景,中间一行醒目的黑色艺术字—— 「这里应该有一张情侣合照,但还没拍」 时然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这他妈跟没换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欲盖弥彰了好吗?! 但好歹,好歹没直接放猫了,他只能这么绝望地安慰自己。 他这边脸色变幻莫测,时而咬牙切齿,时而生无可恋,全落在了旁边顾宸的眼里。 “工作消息?” 顾宸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比车里的空调还冷。 时然吓得手一抖,慌忙锁屏,强装镇定地干笑两声。 “没有,刷微博呢,刷到一个恋爱脑Alpha发的弱智动态……” “什么动态?” “额..就是他非要把头像换成跟对象的合照,这不纯纯恋爱脑吗?” 顾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说出一句,“到了,下车。” ------------ 第36章 老公你怎么在这儿 电梯平稳上升,电子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狭小的金属空间里,时然根本不敢看顾宸。 因为就是在这个电梯里,陆凛把他死死按在墙上,给了他那个长达四十五秒,几乎让他窒息的吻。 而此刻,顾宸就站在他身旁,距离不足半米。 冷静强大,但对此一无所知。 他不敢想,如果顾宸有一天知道了陆凛对他做过什么。 知道了刚才陆凛就在他的卧室里,种下了一颗新鲜的吻痕。 这吻痕还被他发现,然后搪塞了过去。 顾宸会不会杀了他.. 和陆凛。 只是这么想着,一种背德的快感就像电流一样窜过时然的脊椎。 不是..怎么爽起来了? 他真是…彻底被陆凛那个混蛋带坏了! 时然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李主任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口:“顾总,没想到您也来了。” 顾宸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直接投向里面:“准备好了?” 李主任侧身引路,同时略带歉意地看向顾宸。 “顾总,接下来的检查您不太方便进去,请在休息室稍作等候。” 顾宸眉头微蹙,只是看了时然一眼,“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时然立刻乖巧点头,跟着护士去了旁边的准备室。 换上一身宽松的白色检查服后,时然被带进了一间看起来非常专业的检查室。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类似按摩床的设备,“请趴在这里,放松,露出后颈部位即可。” 时然依言照做,乖乖趴好,将脸埋在柔软的呼吸孔里。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跳动着,为未知的检查,也为这完全被动,任人宰割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极轻的脚步声靠近,有人走到了检查床边。 时然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突然觉得自己像什么不可描述的电影主角。 来人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然后,时然感觉到对方微微俯身,似乎是在调整仪器,又似乎...只是在靠近。 温以蘅站在检查床边,看着眼前这具纤细的身体,看着那截毫无防备暴露在外的脖颈,白皙,脆弱。 只是闻到那刻入骨髓的无花果香气,他的眼眶就瞬间滚烫发热,视线模糊一片,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落下泪来。 他的乖乖..真的回来了。 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吓到他,现在还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专业,“别怕,只是常规检查,我会轻一点。” 他敢直接在时然面前开口说话,是因为他确信自己现在的声音,时然已经认不出了。 时然离开后,多少个日夜,他对着再也打不通的号码,对着空荡荡只剩下回忆的房间,嘶哑地哭喊、质问,直到彻底毁了嗓子。 眼睛也在那些泪流不止的彻夜难眠中被摧残,变得畏光。 然后每天一早,他又穿上西装,伪装成所有人眼中那个温文尔雅的院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 没有人能想象他这样的人,会为另一个人撕心裂肺。 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时然听到这声音时其实微微怔了一下,但太紧张,并未深想。 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温以蘅戴上无菌手套,冰凉的指尖轻轻落在时然的腰侧,那里恰好是时然最怕痒的地方之一。 时然身体不受控制地猛地一颤,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被逗乐了的低笑。 “不好意思。”那个低哑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歉意,“我不知道你这么怕痒。” 时然耳根发红,尴尬地把脸埋得更深了。 检查正式开始。 微凉的仪器触碰到腺体周围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但更多的,是这个医生的手指。 他的指腹隔着薄薄的无菌手套,轻柔地按压着腺体周围的每一寸肌肤。 那动作专业而仔细,却又莫名地有些暧昧和缱绻。 “你的腺体……” 那个低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很敏感啊。” “啊?是、是吗?” 时然的声音因为趴着的姿势和莫名的紧张而有些发闷。 温以蘅调整了一下仪器,换了一个类似高频彩超的精密探头,轻轻抵在时然后颈的腺体上。 他的目光专注地扫描着屏幕,手指稳稳地操作着探头,状似随意地开口: “你有过任何形式的标记行为吗,无论是临时标记,还是永久标记。” “没、没有。” 时然回答得很快,但很肯定。 他虽然在副本里玩得花,可现实中可是纯洁得很啊。 没有? 温以蘅操作探头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小骗子。 就在隔壁那间办公室里,他们就做过不止二十次。 你现在告诉我,你没有过标记行为? “那是否有过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在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像是断片或者昏迷后,醒来感觉腺体有不适?” 他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是否被强行标记过。 时然愣了下,隐约觉得这医生的问题有点奇怪。 “嗯…前段时间,有一次异常的诱导发情,我晕过去了,醒来之后感觉腺体有点刺痛。” “诱导发情?” “对,很奇怪..顾总说,是帮我注射了强效抑制剂才稳定下来的。” 温以蘅的眉头微皱,将探头聚焦在腺体表面一个微小的的针孔上。 可他脸色微变,那分明是用于注射信息素的特制针头.. 温以蘅突然想起,不久前顾宸刚从医院紧急调取了两管浓缩液。 所以当时,顾宸是想强行标记时然?! 但因为时然腺体深处那个来历不明的信息素烙印,他失败了。 这个推测让温以蘅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他不敢想象,如果此刻躺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已经被顾宸成功标记的时然,他会不会当场失控。 仅仅是想到顾宸曾试图碰触,妄图独占时然,他就恨不得立刻让那个男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碰时然?! 在时然消失的这两个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从一个Beta变成Omega? 为什么他的腺体里会留下一个如此强大的,连顾宸都无法覆盖的Alpha印记? 他又怎么会惹上顾宸,甚至到了对方试图强行标记他的地步?! 无数个疑问在他心中冲撞,连带着他的手都抖了起来。 时然察觉到了身后人骤然变化的低气压,小声问,“医生?”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我的腺体是有什么问题吗?” 温以蘅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叹息般的语气低声道: “没有,你的腺体…很完美。”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个在心底呼唤了无数次的昵称,轻轻滑出了唇齿:“乖乖。”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猛地炸响在时然的耳边。 时然的身体瞬间僵直,猛地回过头。 他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老公你怎么…啊,不是,你怎么在这儿?” 靠! 温以蘅的副本刚结束没多久,看见他居然还习惯性地叫了老公! 啊啊啊啊太丢脸了! 听到“老公”这两个字时,温以蘅眼底那点伪装的温和彻底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暗色。 他优雅地摘下了脸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张清俊的脸。 “应该是我问你吧?” 他轻笑出声,“明明从我身边逃走了,怎么还舍得..回到我眼前呢?” 时然呼吸一滞。 完了,他笑了,此男彻底怒了。 ------------ 第37章 疯批病娇阴湿男鬼人夫攻 温以蘅此人,也是个神人。 刚进入副本的时候,此男看起来简直是温和纯良。 对任何人都是温和有礼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总是含着三分温润笑意。 永远衣着得体,生活规律得像精密仪器。 几点起床,几点晨跑,几点用餐,都有严格的时序。 他就像个人机一样,能记住时然所有的习惯和小癖好,会在时然肝论文时默默端来切好的水果,甚至会冷脸给时然洗内裤。 简直是一款很标准的人夫。 时然和他在一起后,也很享受温以蘅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开始依赖他,越来越习惯他的存在,甚至隐隐产生了“就这样在副本里一直待下去也不错”的念头。 可就在他几乎要完全沦陷时,锁链悄然缠上了他的脚踝。 起初是些不易察觉的细节。 温以蘅会无意地问起:“今天和你说话的那个是隔壁专业的吗?我看你们聊了很久。” 语气依旧温和,眼神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时然的手机开始频繁没电,或者信号不好,而温以蘅总会恰好带着充电宝出现。 他的行程被关心得密不透风,稍微失踪一会儿,温以蘅的电话就如期而至。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但会一遍遍地追问他的位置,和什么时候回家。 时然终于意识到这并非普通的占有欲。 可当他试图反抗时,温以蘅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粗暴强迫,他只是收起了部分温柔,让时然清晰地感受到不听话的下场。 突然的沉默,不再准时出现的晚餐,或者是夜晚背对着他的身影。 这种冰冷的落差,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人痛苦。 温以蘅是顶级的猎手。 他编织了一张名为温柔的巨网,用无微不至的好作饵,耐心等待着猎物沉溺、依赖,直到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困兽。 他享受的,正是这种将猎物一点点驯化,使其从身到心都彻底归属于他的过程。 甚至在副本里,时然一度陷入了精神错乱。 哪怕系统多次提示他任务已经完成,他也不敢离开温以蘅。 他甚至觉得温以蘅才是他活在这世界上的唯一依靠,是全世界唯一在乎自己的人。 他几乎已经精神崩溃。 幸好,最后系统给他看了一段影像,是在病房里静静睡着的妈妈。 他才终于想起,这是副本,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笔钱,是为了救妈妈。 最后他清醒地抽离了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现在这个他最不想再打交道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他。 一如过去无数次,居高临下地盯着被手铐拴在床边的他时那种眼神。 温以蘅俯身靠得更近,温热的呼吸喷在时然的耳廓。 “这两个月,你的电话打不通,微信也注销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告诉我,乖乖,你躲到哪里去了?嗯?” 他的指尖下滑,轻轻触碰着时然后颈那散发着诱人清甜的腺体。 “还有这个...” 温以蘅的声音骤然变得喑哑,“为什么变成了Omega?不打算和老公解释解释吗?” 时然被吓得浑身一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时然大脑一片空白时—— 检查室的门被敲响了。 顾宸隐约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过来问道,“没事吧?” 这声音对此刻的时然来说简直如同天籁,他猛地弹起,跌跌撞撞地就扑向门口。 他一把拉开门,想也不想地扑过去,一头扎进顾宸怀里。 “我不想检查了...” 顾宸微微一怔,感受到怀里人不住的轻颤。 他下意识地收拢手臂,目光射向检查室内。 温以蘅慢条斯理地摘下了手套,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依偎在另一个Alpha怀里的时然。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他的面,扑进另一个Alpha的怀里?! 顾宸冷冷地看向温以蘅,“他娇气得很,检查结束了吗?” 温以蘅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娇气得很..呵。 我亲手伺候了两年的人,我能不知道他有多娇气? 事后哪次不是我把人抱去浴室,小心翼翼清洗干净,再吹干头发塞回被窝? 水温稍烫一点就要哼哼唧唧抱怨,动作重了点就委屈地瘪嘴。 胃口更是刁钻,外面的东西嫌油腻不干净,吃几口就放下,只肯吃我亲手做的。 为了让他多吃点,我变着花样研究菜谱,牛排要几分熟,鱼刺要一根根挑干净,稍微不合心意就能给你绝食抗议。 我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养得他娇气任性,无法无天。 结果呢? 结果现在他当着我的面扑进另一个男人怀里,你还跟我说什么,他娇气。 真是荒唐。 “顾总。” 温以蘅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您是时先生的家属吗? 顾宸眉头蹙得更紧,“我是他的上司,他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跟我沟通。” “上司?” 温以蘅极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很好。” 时然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抬头看温以蘅。 温以蘅从桌上拿过一管试剂,递给顾宸,“时先生的腺体上现在有破口,近期身体激素会不太稳定,这个稳定剂每日注射1ml。” “那检查结果呢,什么时候能出?” “今天的检查其实还没结束,如果能继续,结果会出得更快一些。” 时然直接打断他的话,身子还抖得厉害,“不做了不做了。” 他仰起脸看顾宸,眼圈微微发红地哀求道,“我不想做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顾宸低头看着怀里人可怜兮兮的模样,沉声道:“今天就到这里吧。” “好的,顾总。” 李主任连忙应声,大气不敢出。 顾宸拥着时然,转身就要离开。 “时先生。” 温以蘅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然背影一僵。 他看着顾宸怀里的时然,一字一句地说道:“最近不能有标记行为,一定记得好好休息,别忘了注射稳定剂。” 时然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稳。 顾宸察觉到了,更加用力地扶住他,直接带着人快步离开。 检查室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 温以蘅独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清甜的无花果香气,混合着另一个Alpha令人作呕的味道。 乖乖。 骗了我,扔了我,还跑到别人身边? 你怎么敢的?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带着一种阴湿的疯狂。 “不过你回来了就好……” 他喃喃自语,舌尖舔过唇角,仿佛是狩猎前的兴奋。 “这次,你再也别想跑了。” ------------ 第38章 你家里藏人了? 回程的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时然却心乱如麻。 五个男主,顾宸、傅砚深、陆凛、程野,现在再加上一个温以蘅,全都已经出现了。 他们要是齐聚一堂…… 时然狠狠激灵了下,他简直不敢想那场面。 他正想着,顾宸突然开口,“今天别去公司了,你回家休息。” “哦。” 时然心里刚松了口气,下一秒脑子里突然炸开。 回什么家!陆凛还在家里! 要是顾宸非要送他上楼,甚至进去坐坐…… 时然立刻摆手,“我自己回去就行,顾总你不用送我了。” 顾宸侧头瞥了他一眼:“你脸色还很差。” “真的不用麻烦了..” 顾宸语气平淡,“我已经在送了。” 顾宸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时然,你到底在慌什么?”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我没慌啊我就是,就是不好意思总麻烦…” 顾宸淡淡地一句话冰冻时然,“你家里藏人了?” 时然心虚得如犯了错的边牧,看向窗外,“顾总这是什么意思..” 顾宸不理会他,只是加快了点速度。 完了。 时然赶紧去摸手机,想着给陆凛发个消息,让他麻利儿地滚。 结果一按屏幕,没电关机了! 他差点也跟着眼前一黑。 顾宸停好车,看他脸色煞白地拿着手机,“怎么了?” “没事,手机没电了。” 时然声音都在发颤。 “上去充。” 顾宸解开安全带,率先下了车。 时然跟在他身后,安静的楼道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顾宸看他紧张得手指都绞在一起,以为他还没从检查里缓过来,于是伸手拍了下他的背,“是检查的时候太痛了吗?” 不痛..就是碰上前夫了.. “没有,是我太敏感了。” 顾宸哪里知道实情,看着时然这副模样,眼神还软了几分。 “都结束了,没事了。” 这温柔对此刻的时然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他走到了家门口,哆嗦着手去按密码锁。 滴——错误! 滴——错误! 滴——又错误! 顾宸看着他连续输错三次,“怎么?不想让我进去?” 时然只能硬着头皮输入了正确的密码。 他抢先一步推开门,故意拔高声音:“顾总!您先回公司吧!公司那么多事还等着您处理呢!” 希望陆凛能听懂他的暗示,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可顾宸却像是没听出他的逐客令,自然地跟着走了进来。 “不急。” 时然内心哀嚎:你不急,我急啊.. 顾宸松了松领带,像是在自己家一样随意地走动起来。 时然的心随着他的脚步忽上忽下。 顾宸走到客厅中央,目光扫过猫爬架。 汤圆大概是被陌生又强大的Alpha气息惊扰,从窝里跳了出来,警惕地看着顾宸。 顾宸破天荒地蹲下身,似乎想摸摸它。 时然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陆凛刚刚抱过了汤圆,猫身上会不会沾了他的信息素?! 顾宸的手顿在半空,鼻尖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眉头再次蹙起:“这猫怎么……” 时然吓得呼吸都快停了。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只听顾宸接着说道,带着点嫌弃:“看着笨笨的?” 时然:“……” 他一时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无语。 顾宸的视线没在汤圆身上停留多久,就扫向了卧室,刚才来接人的时候他就觉得卧室有点蹊跷。 时然见他朝着卧室走去,心跳几乎骤停。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了卧室门上。 “顾总!” 时然仰起脸,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意味,声音也放软了几个度,“其实…今天检查,没那么痛的。” 顾宸要开门的动作果然一顿,垂眸看向身下人。 时然见这招似乎有效,立刻演技全开:“但我一委屈,就第一时间想到了您..” 他知道顾宸很吃这套。 过了几秒,顾宸没什么波澜地开口:“这是一个助理应该说的话吗?” “嗯?” 顾宸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语气平淡地补充。 “我们不是老板和助理的关系吗?你说这话..不会太暧昧了吗?” 这下换成时然愣住了。 靠,你他妈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呢! 在巴厘岛要跟我挤一张床的不是你啊! 把我拉你腿上哄的不是你啊! 随叫随到还车接车送的不是你啊! 时然心里百般辱骂,面上却是一脸的不知所措,“对不起顾总,是我越界了..” 顾宸也只是逗他,谁让他非要装失忆,还装得那么起劲儿。 不过他现在没空在意这些,他只是更好奇这卧室里究竟藏着什么。 于是下一秒,他就直接推开了卧室门。 “顾总!不行..” 时然吓得魂飞魄散,直接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名场面来得这么突然吗? 可预想中的drama好像并没有发生,他颤巍巍地睁开一只眼,卧室里空空如也。 根本没有陆凛的影子。 顾宸的眼神如雷达般扫描了一圈,也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眉头微皱地转过身看向时然,“什么不行?” 时然尴尬地胡编道,“我卧室都没收拾..太丢人了。” 顾宸话里没什么起伏,“以前在家里,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时然心里莫名紧了下,一种很微妙的夹生感击中了他。 他俩就这样提心吊胆地周旋了半小时,时然用尽毕生演技装柔弱装困倦,终于把这座大佛给劝走了。 听着电梯下行的声音,时然立刻冲去找充电器,就在手机开机的瞬间.. 咔哒。 身后没关好的门,又被人打开了。 陆凛站在门口,眼神阴沉地盯着他,时然此刻只关心一个问题,“陆凛?!你刚才躲哪儿去了?” 陆凛懒得解释,他刚才本来想着时然体检完身子不舒服,特地找了个会煲汤的朋友带他去超市。 要知道他那帮狐朋狗友里找个会做饭的有多难。 一听说他要给谁煲汤,还以为他把人家给撞进医院了,要献殷勤呢。 结果一听说是在追个Omega,揶揄了他好一会儿。 从超市刚大包小包地买了食材回来,就在地下车库碰上了顾宸的车。 他赶紧先跑上了楼,就躲在楼上那层的楼道里。 结果这一蹲就是半小时。 半小时..他妈做一次的时间都够了。 时然还没来得及解释,陆凛已经大步跨进来,直接给他拦腰扛起。 “喂!陆凛你放开我!” 陆凛不理他的挣扎,径直走进卧室,把他扔在了床上。 “陆凛,你...” 时然被摔得晕头转向,刚要爬起来,陆凛已经压了下来。 滚烫的唇带着惩罚意味狠狠碾上他的。 “唔...” 这个吻充满了醋意和怒气,霸道又深入。 时然被吻得手脚发软,意识模糊,几乎缺氧才被放开。 陆凛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神暗沉地盯着他红肿的唇瓣。 “你这儿也是出租屋,出租屋里要做什么,你没忘吧?” ------------ 第39章 被捉奸在桌了 陆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掏出了手机。 “你干嘛?!” 时然知道他没憋好屁,扑上去就想抢,却被陆凛轻而易举地摁住。 陆凛直接划开相机,熟练地把身下人翻个面。 时然就这么被他摆弄着趴在了床上,“你他妈到底要干..”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自己后颈的头发被撩开了。 他的腺体就这么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上已经隐隐发红。 “陆凛!你他妈敢拍我试试!” 后颈对Omega而言是比裸体更私密的领域,这简直是私房照。 “别动。” 陆凛低喝,膝盖施力压住他乱扭的身体,另一只手稳当地举着手机。 咔嚓!咔嚓! 连续几声快门清脆响起,伴随着刺眼的闪光灯。 是的,陆凛这厮甚至故意开了闪光,确保拍得足够清晰。 “删掉!陆凛你他妈快删了!” 时然气得眼睛都红了,陆凛压根没理他,自顾自欣赏着屏幕上的“杰作”。 照片里时然的后颈线条优美而脆弱,肌肤泛着情动的粉,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被欺凌的脆弱美感。 他满意地勾起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 时然眼睁睁看着他把那张羞耻至极的照片设成了微信头像。 他甚至顺手点开了和顾宸的对话框,仿佛在欣赏效果。 时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陆凛这狗发起疯来不管不顾,可没想到居然这么疯。 照片虽然是裁剪过了,昏暗光线下又暧昧得像网图。 可要是放大仔细看,不难发现图里人耳后的三颗小痣,斜斜地连成一线。 太具辨识度了。 要是被顾宸或哪个熟人看见…… “啊啊啊!陆凛!我杀了你!” 时然趁他不备,要扑上去抢手机。 可陆凛轻而易举地挡开他的攻击,把人牢牢压进床垫里。 先前那点醋意和怒火已被恶劣的得意取代。 “杀我?” 他低笑,凑近时然气红的脸,“以前不是最吃这套了?现在有我哥在,就玩不起了?” “跟你哥没关系!” “哟,还维护上我哥了?怎么,他标记你了?我看看..” 说着,他就要凑近了好好检查下时然的腺体。 时然狠狠肘击了他一下,也被他抬手挡住了。 他低下头,欣赏着时然无可奈何的模样,心情舒畅不少。 “我的Omega,我拍张照炫耀一下怎么了?” 他故意用鼻尖蹭了蹭时然发热的腺体,感受着身下人剧烈的颤抖,嗓音低哑下去。 “乖别气了,再气,我就只好做点别的,让你没精力想了……” 说完,不等时然反应,就再吻了上去。 时然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认命地瘫软下来。 好在陆凛并不想这样草率地标记他,只是折磨了一番他本就红肿的嘴唇。 而时然也不知什么时候累得直接睡了过去,体检的疲惫和接连的冲击榨干了他所有精力。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身,一阵诱人的香气飘来。 谁在炖汤? 时然趿拉着拖鞋走去客厅,一开门,就看见陆凛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 他手里拿着个逗猫棒,一边逗汤圆一边嘘它小声点。 汤圆也是个没骨气的,被他溜得团团转,还直接倒地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给他rUa。 陆凛用气声跟汤圆说,“你说,我是不是他最喜欢的alpha,嗯?” “对啊,哪有人会喜欢我哥那种面瘫又难伺候的人啊?” “我就知道,他就是嘴硬死不承认而已。” “但你说…他怎么会突然变成个小Omega了呢?” “不过没关系,他变成什么玩意儿我都喜欢,粘人精也行,小骗子也行……” 时然听着他傻了吧唧在这儿跟猫聊天,没忍住笑出声。 陆凛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见时然挂着笑靠在门边。 他立刻扔下逗猫棒凑了过来,不由分说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醒了?正好汤炖好了,吃饭吧。” 时然被他拉到餐桌旁,看着桌上摆着的几道卖相还不错的菜,有些惊讶。 尤其是中间那盅冒着热气的菌菇鸡汤,没点厨力是真做不出来。 “从哪家店买的?卖相不错啊。” 陆凛撸起袖子,一脸得意,“什么哪家店,本大厨亲手做的好不好?” 时然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真的假的?你怎么成料理鼠王了,以前不是只会煮泡面吗?” 陆凛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人还不能进步了?就我这天赋,学什么不是手到擒来?” 时然眯眼打量他,忽然酸溜溜冒出一句。 “是谈了吧?谈了个想让你洗手作羹汤的Omega?” “对啊,这不正谈着呢嘛?什么招都使了,煲汤做饭、当牛做马,可惜啊,人家就是不从我。” 时然没好气地摇摇头,“一顿饭就想收买我啊?” “那多少顿才够?我以后天天..” 陆凛话还没说完,只听门外突然传来一声。 滴—— 两人动作同时僵住。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密码门直接被人打开了。 顾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个精致食盒,能看出动作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他下午给时然发了几条消息都没人回复,估摸着是睡着了。 忙完公司的事就叫王诚去买点吃的给时然送去,可又怕王诚摸不准时然的口味。 最后还是自己开车去了时然最爱吃的那家粤菜馆,打包了一份过来。 可他显然没料到,会撞上这一幕。 时然大脑“嗡”地一声,瞬间死机! 而陆凛的表情也缓缓变得玩味起来。 好嘛,撞上了。 他躲了一天,早就不想躲了。 顾宸脸上看不出喜怒,可声音低得骇人:“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完了完了!被抓奸在桌了! 时然感觉四肢都僵硬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胡编乱造,“顾总..那个,我睡醒了之后就看到王诚的消息,说知道我体检去了,托人给我带了饭过来..这不就..” 顾宸目光慢悠悠转向陆凛,“王诚能使唤你陆大少跑腿送外卖?” 时然眼看谎话编不下去,心一横,开始胡说八道:“本来不该跟您说这些的,但其实陆少爷他…最近在追王助理!所以特别积极!对吧陆少?” 他疯狂给陆凛使眼色。 顾宸微眯眼睛,看向陆凛:“你不是订婚了吗?” 陆凛在一旁被迫喜欢上王诚,看着时然急得要跳脚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他无奈扯扯嘴角,只能顺着这离大谱的剧本演。 他话里有话地答:“对啊,订婚怎么了?我娶一个Omega再娶一个Beta不行啊,哥你不知道,我从小吧就对Beta有种怪癖,特喜欢。” 他说到后半句时一直盯着时然,意有所指地挑挑眉。 时然狠狠在心里翻个白眼,“对啊对啊,这种事放在陆少身上也正常的。” 陆凛:。。。 时然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主动起身过来接过餐盒,很刻板地惊讶:“居然是小兰亭诶,顾总您怎么知道我最爱吃这家了!来都来了,不如一起吃点?” 陆凛嗤笑出声,“好一个来都来了。” 就这样,顾宸被时然半拖半拽地按在了餐桌边,旁边汤圆一脸看好戏地嚎了一声。 ------------ 第40章 我和我哥你喜欢哪个?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三个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气氛诡异。 时然努力扮演端水大师,先是狗腿地给顾宸盛了碗汤,声音谄媚:“顾总您尝尝这个汤,陆总亲手..亲手买的呢。” 顾宸面无表情地接过。 对面的陆凛立刻不爽地“啧”了一声,挂相挂得明明白白。 时然又手忙脚乱地给陆凛也夹了一筷子菜,试图安抚。 “陆少也吃,辛苦了都辛苦了……” 顾宸尝了一口碗里的汤,微微皱眉,“这是哪家的,怎么一股怪味?” 陆凛一听自己的汤被诋毁,顿时急了。 “你他妈会不会吃啊?” 他把自己面前那碗直接推给时然,“你尝尝,有味道吗?” 时然尴尬地端起碗,尝了一小口。 陆凛凑过来问,“怎么样?” 时然斟酌着用词,开口道,“很微妙的好喝。” 陆凛眉头一皱,“什么叫很微妙?好喝就是好喝。” 时然硬着头皮胡扯,“就是像香水有前后调,这个汤也是,刚入口..” 他话还没说完,身旁顾宸就直接开口了,“你才来公司几天,什么时候看上王诚的?” 陆凛理直气壮地回他,“一见钟情不行吗?真正的喜欢都是一见钟情的,对吧时助理?” 时然正低头扒饭,闻言差点噎住,“对,陆少说得有道理…” 顾宸瞥他一眼,“你对什么?你对谁一见钟情过?” 时然如临大敌,“没有啊,但..可以理解嘛。” 时然感觉到顾宸的气压更低了,赶紧把话题转移回陆凛身上,“诶陆少,王诚知道你喜欢他吗?他什么反应啊?” 陆凛一脸认命地看着他,他应该什么反应呢? 陆凛失笑出声,胡诌道,“我还没跟他挑明呢,不过看他对我不反感,就是总躲着我,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 陆凛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故意问顾宸:“哥,王诚好歹是你的人…我追他,你不会有意见吧?” 顾宸微微皱眉,“他只是我的助理,我有什么意见?” “哦~” 陆凛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那就好,对嘛..只是你助理而已。” 时然狠狠瞪过去一眼,警告他别再胡说八道。 陆凛却浑不在意,反而得寸进尺地笑起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王诚喜欢什么样儿的呢,对了时助理,你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啊?” 空气瞬间凝固。 时然嘴里那口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他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啊?就普通人那样呗。” “普通人哪样啊?” 陆凛不依不饶,追问道,“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性格呢?喜欢我哥这种冷冰冰的,还是我这种?” 顾宸虽然没有说话,淡漠的视线也落在了时然身上。 时然被他俩这么盯着,冷汗都快下来了。 他疯狂端水,硬着头皮开口道:“我喜欢那种…外表看起来有点冷,但对我很热情,又沉着冷静又有点痞气的。”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描述简直精神分裂。 果然,陆凛立刻嗤笑出声:“你这说的什么四不像?这样吧时助理,我问你答,怎么样?” 时然狠狠瞪他一眼,你小子在这儿拱什么火呢! 时然深吸口气,试图转移话题。 “顾总那么忙..别浪费时间听我这些废话了..” 他话还没说完,顾宸就开口了,“了解下属,也是我的职责之一。” 时然在心里狠狠翻个白眼,你们兄弟俩都有病吧? “既然我哥都发话了,时助理..你喜欢多高的呀?” 时然两眼一黑,咬咬牙含糊道,“比我高就行,180以上吧。” 这倒是个安全牌,毕竟眼前这两位都是185+。 “那体型呢,是喜欢我哥这种猛男,还是我这种薄肌?” 时然:请不要物化自己!! “都好都好,有肌肉就行。” “啧,时助理似乎没什么主见呢,那你喜欢主动追你的,还是你主动追他?” “追我的吧,我这个人比较被动。” 陆凛挑挑眉,故意看了眼顾宸,“哦~时助理喜欢对你热情似火的啊。” 时然恨不得一脚踹过去,让陆凛赶紧闭嘴,“可以了吧,菜都要凉了,我们..” “最后一个问题!时助理,你喜欢那种…十年只谈一次恋爱的,还是喜欢十年谈十场恋爱的?” 时然愣住,这算什么问题? 陆凛坏笑着解释,目光却瞟向顾宸:“这问题很重要啊,比如我哥这种心里装着个白月光的,你不介意吗?” 时然猛地怔住,下意识看向陆凛。 他怎么知道顾宸有白月光的? 其实陆凛才不知道当年发生过什么,毕竟那是顾宸副本里的记忆。 他就是听人说顾宸手上那道淡淡的戒指痕迹,是他当年的神秘白月光留下的信物。 看顾宸这么多年清心寡欲,想来是伤得不轻。 他故意提起这茬,就是想敲打时然。 你看,我这大哥心里装着个死人,对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根本不是认真的。 可他万万想不到,顾宸心头的那个白月光,此刻正坐在他眼前。 陆凛见顾宸面无表情,不为所动,更来了兴趣:“哥,所以这真是你那位白月光留下的?这么爱啊?” 他只是想引诱顾宸说出在意过去的话,好让时然知难而退。 没想到,顾宸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真的开口了,“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嗯是回答哪个问题?” 顾宸的视线淡淡扫过时然,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两个。” 时然心里猛地一沉。 两个? 意思是,戒痕确实是白月光留下的,而且他也确实很爱.. 怎么可能,顾宸快恨死他了好吗! 时然正想着,顾宸已经将矛头对准了陆凛,“十年谈一次不好吗?难道要像你一样,一年谈十个?” “诶!我哪有!你别胡说八道坏我名声!” “你的名声还需要我来坏吗?谁不知道你陆少玩得花,”顾宸语气更冷,“换人比换衣服还勤。”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陆凛有些恼火。 “现在不是吗?家里订了婚,还在外面追同事?” 陆凛直接被噎住,莫名有些心虚地看向时然。 而此刻的时然,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 尴尬,太尴尬了。 顾宸每数落陆凛一条“罪状”,他的脚趾就在鞋子里抠紧一分。 因为陆凛那些风流韵事,他早听说过了,陆凛确实是玩得叫一个百无禁忌。 今天包场给这个小明星庆生,明天带那个小模特出海,虽然像他们这种顶级Alpha不会随意标记别人,连临时标记也不屑。 当时在副本里时然还嘲笑过陆凛很多次,你好歹以前也是个风流富二代啊,怎么还纯情小C男呢。 时然真的很想说一句,你俩别打了,因为真的0人在意。 你们哥俩要死要活的白月光,其实都是我。 陆凛憋了半天,梗着脖子问时然:“所以你到底选哪个?” 选哪个? 时然在心里问自己,是喜欢一个长情但心里有过其他人的,还是滥情但心里从来不留人的呢? 他又是哪一种呢? 他在副本里十年谈了五个,似乎也不遑多让吧。 他无奈地苦笑出声,“十年十次的吧,反正感情这东西,到最后不都那样吗?反正有人真的喜欢我,还是选个经验丰富的吧。” 陆凛一听,立刻扬起了笑,“对吧,谈得多的才知道怎么疼人呢,时助理是明白人啊。” 时然白他一眼,没注意一旁的顾宸看向他的眼神。 很复杂,一贯的冷漠中似乎糅杂了一些..不解和心疼。 就在这时,顾宸的手机响了。 他眉头微蹙,起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餐桌旁暂时只剩下时然和陆凛。 ------------ 第41章 公费谈恋爱 顾宸刚一离开,陆凛就立刻原形毕露,直接一把攥住时然的手腕。 “好啊,又给我安了个王诚是吧?” 时然慌乱地要撤回手,“松手,他就在阳台,马上就回来了。” “回来又怎么样?” 陆凛眼神危险,反而抓得更近,“他刚才不都说了吗,我追他助理,他有什么好介意的,难道说..你不只是我哥的助理?” “陆凛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我还有更混蛋的,你想试试吗?” 陆凛说着,眼神往下,意有所指。 时然吓得猛地抽回手,心脏砰砰狂跳。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被拉开,顾宸接完电话走了回来。 “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一趟。” 他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转头看向时然,“你好好休息。” “好的顾总!您慢走!” 时然立刻站起来,恨不得亲自把这位瘟神送走。 顾宸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陆凛一眼:“你不走?” 陆凛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我这汤还没喝完呢,等会儿我帮忙把这些收了再走。” “这么懂事?” 陆凛摊摊手,“讨好时助理,他才能帮我在王助理面前多美言几句啊。” 顾宸眼神沉了沉,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时然腿一软,差点直接坐地上。 还没等他喘口气,陆凛已经扑了过来,把人圈住了。 “刚才说谁混蛋呢?” 陆凛咬牙切齿,低头就咬住了他的耳垂。 “嗯?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犯混蛋的。” 休了一天假,时然又怀着上坟的心情去上班。 都怪陆凛,昨晚那家伙怎么赶都不走,干脆睡在了他家里。 早晨也是他送自己来的公司。不过为了避嫌,时然让他停在了离公司两公里的地铁口。 陆凛完全不理解,“还有两公里呢?你自己走过去啊?” “我骑车去啊,正好散散身上你的味儿。” 陆凛很恶劣地笑起来,凑过来蹭了蹭他颈侧那些红痕。 “味儿能散,你脖子上那些,准备怎么办啊?” 时然绝望地哀嚎,“你他妈还敢提!” 后视镜里,他脖子简直被糟蹋得没法看,深深浅浅全是印记。 这还只是露出来的部分,衣服底下更是惨不忍睹。 他今天不得不翻出件高领毛衣硬着头皮穿上。 陆凛就喜欢看他这副没好气的样子,“别气了,要不你也给我种一个,就当扯平了。” 时然白他一眼,“别他妈一天到晚奖励自己。” “我昨天表现还不好啊?” 陆凛开始掰着手指数,“晚饭是我做的,碗是我刷的,晚上还伺候你洗澡…连汤圆的猫砂都是我铲的,这都不值一个奖励?” 时然转身就要下车,可一拉车门。 门被锁得死死的。 他回头瞪陆凛一眼,“给我开开。” 陆凛邪笑着摇摇头,努了努嘴,简直是明示。 时然看着他那副无赖样,知道不满足他今天是别想走了。 他认命般飞快地凑过去,在陆凛嘴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行了吧!快开…” 话没说完,后颈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扣住。 陆凛将这个蜻蜓点水的亲吻变成了一个深入而缠绵的深吻。 直到时然被吻得气喘吁吁,陆凛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现在可以了。” 陆凛心满意足地按下了解锁键,“去吧嫂子,就这样带着满身我的痕迹去见我哥吧。” 变态!死变态! 时然骂骂咧咧地下了车,嘴唇又麻又胀。 他气得想踹车门,最后还是忍住了,毕竟踹一脚得赔二十万。 等到了公司,他刚到达顶层,就见王诚念念有词地从总裁办公室里出来。 时然上去叫住他,“怎么了你这是?” 王诚压低声音:“你来得正好!我总觉得,老板今天不太对劲。”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看我的眼神特别奇怪!欲言又止的..” 时然心虚地别开眼神,对不住了哥们,估计是昨晚编的瞎话被顾宸听进去了。 他故作高深地凑近王诚:“呃,是不是因为最近你和陆少走得比较近啊?” “我跟他就没说过超过三句话!” 时然开始睁眼说瞎话,“我好像在公司贴吧里,看有人拍到你俩的照片了,下面评论还挺那啥的……” 王诚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时然继续忽悠,表情沉重:“听说陆少他对Beta情有独钟,你嘛长得这么好看,不定就被盯上了。” 王诚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想起之前在巴厘岛,那个傅总看他的眼神也古里古怪,顿时悲从中来。 “不是..我一个Beta,怎么净碰上这种事?” 时然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啊,自求多福吧王哥。” 说完,他留下原地凌乱的王诚,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顾宸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看到他微微发肿的嘴唇,眼睛眯了下,“你被蜜蜂蛰了?” 时然尴尬地笑笑,“没有..早晨吃得有点辣。” 顾宸没再继续这个问题,只是问起,“昨晚,陆凛几点走的?” 时然强作镇定:“啊?您走了没多久,他就走了啊。” 顾宸微微蹙眉,“到现在还联系不上他,等会儿有个项目启动会,他是主讲人。” 顾宸将手边的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一份和赛车联动的文化中心项目,时然越看越惊讶,没想到这项目体量这么大。 “这是…和疾风合作的那个项目?”时然抬头问。 “对,是陆凛主动跟家里提的,他想要主导这个项目,他本来就玩车,懂行,也有热情。” 时然小心翼翼地试探:“那…这个项目,我需要参与吗?” “疾风的续约是你谈下来的,项目组肯定需要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重大事项直接向我汇报。” “好的顾总。” 时然表面应承,心里已经开始为未来水深火热的日子默哀。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起身前往大会议室。 没想到的是,陆凛居然已经到了会议室,还不知什么时候换了套西装,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梳起。 时然突然有种微妙的感觉。 刚才还在车里耍混要自己亲亲的人,现在人模人样地坐在这儿,只有他知道,陆凛身上飘着的是自己家里廉价沐浴露的味道,发型也是用他的劣质发蜡抓的。 这种当众共享秘密的感觉,莫名让时然觉得心里有点痒。 BUt! 下一秒,时然就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条领带。 那不是他不小心落在顾家老宅的那条吗? 当时陆凛还打电话说要还给自己来着,怎么现在自己戴上了?! 陆凛察觉到他的目光,非但没有心虚,反而露出一个欠扁的笑,“早啊,时助理。” 时然气得牙痒痒,这时王诚也进来了,陆凛看到王诚,非常配合地抛去一个极其风骚的Wink。 王诚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电脑给摔了。 而顾宸刚好看到这一幕,低声咳了下,“注意影响。” 陆凛懒洋洋地回答,“干柴烈火,很难克制的,哥。” 他们就位后,各部门的头儿都来了。 会议开始,陆凛那小子人模狗样地站到了投影前。 时然都没想到,陆凛讲得很好。 数据清晰,规划也有条理,连那几个最难搞的董事抛出的问题,他都能对答如流。 其中还有个外国董事是用英语提问的,旁边的翻译刚准备开口,陆凛已经自如地答了起来,语速快得飞起。 会议室里随即响起几声赞许的低语。 时然这才想起来,在副本里陆凛只是装穷小子骗他,人家正儿八经是美国常青藤出来的。 他正走神,就听见台上陆凛点了他的名:“和疾风车队的对接,之后就辛苦时助理啦。” 时然赶紧点头:“应该的。” 陆凛满意地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讲。 时然低下头,他知道这项目就是个烫手山芋,更是陆凛这混蛋光明正大缠着他的借口。 可他没得选。 为了活下去,为了医药费,他忍了。 ------------ 第42章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下午,企业内部通讯软件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陆凛发的,消息内容十分官方,“后天下午三点,疾风车队场地初步勘察,请准时参加。” 时然松了口气,还好,是正事。 他手指飞快地敲了个回复:“好的,收到” 下一秒,陆凛的下一条消息跟了过来,画风突变: “我哥现在在办公室吗?我能找你去偷个情吗?” 时然看到这行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疯了?!顾总那边说不定能看到聊天记录!赶紧撤回!!!” 那边顿了两秒,显然很不甘心地撤回了。 然后时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起来。 微信新消息,还是来自陆凛。 点开,还是那句话,甚至更直白了:“嫂子,偷情吗?” 时然无语望苍天,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陆凛的嘴缝上! 怎么会有人能把这种话问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咬牙切齿地回复:“偷你奶奶个三角篓子的,还有,我不是你嫂子!” “哦,那我可以光明正大追你了?” 时然不搭理他,过了十分钟,陆凛又来骚扰他。 “午饭已ready,米其林三星,就等您临幸了~” 时然有点为难,毕竟那天刚被顾宸点了一下,“我今天不去了,你自己吃吧。” 那边带着怒气秒回一条,“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凭什么你准备饭我就得吃啊!” “那我带着饭去你办公室找你,咱们仨一起吃。” 时然两眼一黑,“你他妈疯了吧!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陆凛看着他的消息嗤笑出声,他刚才开完会,第一件事就是给时然张罗午饭,比工作积极多了。 他正看着手机笑得一脸荡漾,对面突然响起个冷冷的声音。 “笑这么开心,在和王诚聊?” 陆凛一抬眼,就撞上顾宸那张死人脸。 他心情好,也不计较。 “哥,以前没见你这么关心我的私生活啊?” “我对你的私生活没兴趣,只是提醒你,极速之心这个项目不是你用来玩票过家家的,B-7那个地块有多少眼睛盯着,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顾宸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这里面的水很深,不是光靠砸钱或者你有热情就能搞定的。 陆凛毫不退让地迎上顾宸的目光,冷笑出声:“这个就不劳哥费心了,该怎么运作,我心里有数。” 顾宸的目光扫过陆凛手中的外卖餐盒,包装精美,估计比他一天的工资还贵,十足的二世祖做派。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陆凛的领带上。 这条..似乎和时然那条一样,难道.. 顾宸很快在心里否定了另一个猜想,虽然昨晚在时然家里撞见陆凛时,他心里也猜想过,可他知道,时然不敢。 他知道欺骗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所以顾宸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道:“你知道就好,别玩火自焚。” 陆凛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放心,烧不到你的宝贝寰宇。” 顾宸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 而办公室里的时然,手机刚跳到12点,他就蹦起来开溜。 结果正碰上走进来的顾宸,问他,“今天不在办公室吃了?” 时然身体一僵,“不了不了,我去楼下随便吃点。” 他不敢说去车里,更不敢提陆凛。 顾宸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时然赶紧溜之大吉。 …… 地下车库,陆凛的车已经停在了老位置,时然戴好卫衣帽子,飞快地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上车第一件事是去扯那条该死的领带。 陆凛笑着顺势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人带到了自己腿上。 “这么急啊?饭都等不及吃,就要脱我衣服?” “你给我摘了!生怕你哥看不见是不是?!” 陆凛不以为然,“你说这个,他今儿确实看到了。” 时然立刻老实了,“然后呢?他没说什么?” “没有啊,就是很老登地敲打了我一通。” 时然神色正经了点,完全忘记还坐在人腿上这事儿,“怎么敲打你了?” “就是项目的事儿呗,要扩建必须要争取B7那块地,但现在好几家都想出手。” “好弄吗?需要我这边准备什么?” 陆凛盯着眼前人,笑起来,“这么关心我啊?” 时然白他一眼,他心情反倒更好了,乖乖地解开了领带。 “满意了吧?” 时然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大快朵颐。 车内已经摆开了几个精致的食盒,里面是寿司拼盘,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吃到一半,时然抬头,发现陆凛只是侧着头看他,眼神黏糊糊的。 “你不吃啊?” 陆凛就是那种你刚对他有几分改观,他就开始犯贱的类型。 “没事儿,爸不吃。” “滚。” 又吃了两口,时然含糊不清地问他:“所以这个项目你是认真的?别是三分钟热度,我们打工人可陪你玩不起。” “当然不是了,主要是为了能名正言顺跟你一起工作啊。” 时然拿筷子的手一顿,瞪向他。 陆凛立刻见好就收:“当然是认真的,不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怎么有底气跟家里提退婚。” 时然愣了下,“你..要退婚啊?” “当然了,你都回来了。” 他说的太理所当然,时然反倒心虚地咳嗽起来。 “水,给我水。” 陆凛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子,故意挑明,“这婚我必须退,因为本少爷现在已经有了想结婚的对象,就在我面前。” 时然继续装聋作哑,埋头拼命吃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陆凛故意凑近些:“谁躲我就是谁。” 时然动作一僵,继续闷头咀嚼。 陆凛笑出声:“谁闷头吃饭就是谁。” 时然忍无可忍,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了。 陆凛笑得更加开心,得意地宣布:“谁瞪我就是谁!” 时然:“……” 他彻底无语了,没好气地说:“我吃饱了!” 说完他就下了车,还不忘把剩下的那盒肥美三文鱼顺走。 他刚下车没走出去几步,就好巧不巧,碰上了王诚。 王诚见他鬼鬼祟祟地,故意偷偷凑过来拍了下时然。 “诶我去...” 时然做贼心虚,是真的吓得够呛。 “嗯?你不对劲啊,不去食堂,吃..”王诚瞥了眼时然手中的包装,一眼看出价格不菲,“好啊,偷偷吃这么好的?” 时然心虚地把三文鱼塞进他怀里,赔笑起来,“送你了,哥..全送你了行不行?” “这么大方?不是男朋友给你带的?” 王诚刚才可是看见时然从那辆路虎上下来的,虽然没看清车上的人,可隐约瞥见了个侧脸,大帅哥没跑了。 没想到顾总那么穷追不舍,人家居然早就有对象了。 他倒是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时然拒绝顾总。 时然搪塞说是家里人给我带的,全塞给了王诚。 可时然怎么也没想到,王诚刚上楼就碰上了顾宸,顾宸盯着他手里熟悉的餐盒,皱眉道,“没去食堂吗?” 王诚懵了下,顾总从来不过问这些事的。 他随口说道,“家里人给带了。” 顾宸都静了两秒,家里人。 陆凛,你小子还真有点东西啊。 ------------ 第43章 车祸现场 下午,时然盯着电脑屏幕,眉头打结。 姜晚晚的事儿,顾宸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可法务那边儿查了好几天,都没进展。 如果再不抓紧,等网上的热度消退,就很难翻盘了。 时然忍不下去,又去找了法务部的负责人一次。 李经理推了推眼镜,面露难色:“时助理,不是我们不尽力,对方在几个关键程序上卡着我们,您再耐心等等。” 又是这套说辞。 时然心里憋着火,却不好对着法务发作,只能扯出个理解的笑:“辛苦了,有消息请立刻通知我。” 他刚从法务部出来,正低着头琢磨有没有其他的路数,没留神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啧,投怀送抱啊?” 陆凛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时然一抬头,就看见陆凛双手插在裤兜里,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时然没什么精神地打了个招呼,想绕开他。 陆凛却再次挡住他的去路,歪着头打量他:“怎么回事儿啊小可怜儿?耷拉着个脑袋,被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了?” 他伸手想捏时然的脸,被时然没好气地拍开。 “没有,工作上的事。” 陆凛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是因为姜晚晚那事儿?” 时然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陆凛得意地勾起嘴角,“这公司里,有什么事儿是我想知道却不知道的?怎么样,免费的线索要不要?” 时然狐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陆凛拉长语调,笑容变得有些恶劣,“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今晚让我去你家,我给你带好吃的,怎么样?” 时然:“……” 他就知道!这家伙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但在心里快速权衡了一下。 陆凛虽然动机不纯,但消息渠道确实灵通,而且好像也不亏什么,总比在这里干着急强。 “行吧。” 时然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但说好了,只谈正事!” 陆凛立刻做发誓状,“放心,只干正事。” 干就是正事啊。 晚上,陆凛提着大包小盒的空运海鲜出现在了时然家,一进门,他就把东西往厨房一放。 “东西我带来了,怎么做就看你的了。” 时然看着那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合着你买来是让我做的?” “能者多劳嘛。” 陆凛笑嘻嘻地凑近,时然无奈,只好处理起那些海鲜。 陆凛就懒洋洋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时然那纤细的腰身和被围裙带子勾勒出的弧度,看得他喉咙发干。 他悄悄贴了上来,下巴搁在时然颈窝里,“这么会做饭啊?” 时然被他弄得痒痒,“松手,碍事。” 陆凛非但没松,反而收紧了手臂,“这么凶,哪有像我这样主动上门送线索,还自带空运海鲜的?” 他说得倒确实没错,但奈何时然配得感极高,只是嗤笑出声,“谁让你贱的,那你别来啊?” “是是是,我贱,我活该,可谁让我就乐意往你这儿凑呢?” 陆凛低低地笑了,手开始不老实,在时然腰侧缓慢地摩挲。 时然被他亲得浑身不自在,“不是说好谈正事儿吗?” “不急啊,我们可以边做边聊…” 说着又要吻下来。 时然手肘直接往后狠狠一顶,这次结结实实撞在了陆凛的肋骨上。 “嘶——” 陆凛吃痛地笑出声,“谋杀亲夫啊?” 眼看人要炸毛,陆凛立刻见好就收,“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吗?” 陆凛这才收敛了几分玩笑神色,“我托人打听到,对方能量不小,直接打通了上面检察官,你肯定猜不到,是个小明星干的。” “小明星?”时然蹙眉,“姜晚晚自己不就是?还能有谁?” “所以才奇怪,不过比较麻烦的是,他据说最近一直不在国内,所以…” 陆凛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你确定?好,盯紧了,我们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陆凛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巧了,刚接到消息,正好那人回国了,走,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现在?”时然有些错愕,“那这些海鲜怎么办?” “蒸着呗,正好回来吃。” 陆凛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已经拿起了车钥匙,不由分说地拉着他下楼了。 陆凛的车技一如既往的彪悍,一路疾驰,很快开到了城郊的高速上,跟上了前方一辆黑色跑车。 “就是前面那辆?”时然问。 “嗯,盯紧了。” 时然总觉得那车看着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才不知道,车里坐着的就是他避之不及的程野。 程野紧握着方向盘,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像是有根锥子在里面不断搅动。 他这两天在国外拍戏,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回来之后赶紧来找他心理医生,可偏偏赶上医生出国研讨了,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下个月? 他等不了那么久。 脑子里那些破碎的画面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不行…得集中… 他强迫自己盯着前方的弯道,但视线却开始有些模糊,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妈的… 他低骂一声,感觉意识越来越涣散。 就在车子驶入弯道时,他手一滑,方向盘直接脱手了。 “我操他车飘了!” 陆凛看到前车走起了S形,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巨响,前面那辆黑车直接怼上了防护墩,车头瞬间撞烂了,白烟直冒。 “妈的,还真撞了!” 陆凛猛打方向盘,一脚急刹。 两人立刻解开安全带冲过去查看情况,时然几步冲到驾驶座那边,安全气囊都撞出来了,里头那人也被血糊了半张脸, 就在这时,陆凛凑上前一步,原本被他挡住的路灯光漏进来,照亮了一片狼藉的车内,时然才看清车里人的样子。 “程野??” 时然脑中一片空白,陆凛回头看他,“你认识?” 时然已经顾不上他的话,他眼里只剩下程野那张惨白的脸,还有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的血。 无数和程野有关的碎片在他脑子里闪过。 海边那个冻得鼻尖通红的程野,捧着廉价蛋糕傻笑的程野,还有他消失时,程野那双彻底暗下去的眼睛。 时然此刻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让程野出事。 程野是因为自己才有心理疾病的,是自己害了他。 时然猛地扑到变形的车门上,拼命地往外扒着,指甲瞬间劈了也感觉不到疼,他声音发颤地喊着,“程野!程野你撑住!” 陆凛看着他这副近乎疯狂的样子,皱了下眉,也上前帮忙。 车里,程野眼皮动了动,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意识回笼的瞬间,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就这样吧,就这样结束好像也不错。 反正他在乎的那个人,早就不存在了。 活着,太累了。 他颓然地闭上眼,几乎要放弃挣扎,就在这时,他听到车外急促的呼喊和拉扯车门的声音。 有人在救他。 别白费力气了…他想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可下一秒,他鬼使神差地再次睁眼,透过弥漫的灰尘,看清了那个正在拼命撬开车门的人.. 怎么会是他?! 那张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在回忆里见到的脸,此刻就在他面前。 如此真切地喊着他的名字,让他活下去。 下一秒,他沾着血的手猛地攥住了时然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血沫。 “不要走。” “求你..” ------------ 第44章 在意得要命 时然被他抓得生疼,却一动没动,只是红着眼睛更用力地去拽那扇该死的门。 “操!这门卡死了!” 陆凛低骂一声,和时然一起用力,终于把变形的车门硬生生撬开。 程野已经彻底失去意识,瘫在驾驶座上,但他沾血的手依旧死死攥着时然的手腕。 苍白的嘴唇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不要走…” 时然几乎不敢听下去,他每重复一次,时然的心就紧一分。 很快,陆凛的人赶到了,很快开始清理现场,把昏迷的程野小心移上担架,送往私立医院。 时然在路边恍惚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陆凛走过来说要送他回去。 回程的车内一片死寂,他靠在副驾驶上,手腕连同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程野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 当时在副本里,那个恣意张扬的,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去哪儿了? 如果今晚他和陆凛不在怎么办.. 时然完全不敢想后果,他只能紧闭着眼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很快,车子停在了他家楼下。 沉默了一整路的陆凛转过头,盯着时然开口道:“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你和程野认识?” 时然下意识摇头,声音干涩:“不…” “时然,”陆凛打断他,眼神冷了下来,“我不是瞎子。” 时然硬着头皮解释道,“他今晚要是真死了,咱们俩都脱不了干系!” 陆凛的声音拔高,“那也不至于让你这么拼命吧?!” “那什么至于?!” 时然猛地转回头,眼眶发红,“那是一条人命!陆凛!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就在我眼前!我能看着不管吗?!”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胸腔剧烈起伏。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楼道, 陆凛烦躁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一声响。 时然一路跑回家,手腕上破皮处传来阵阵刺痛,程野浑身是血、的样子一直在他脑海里。 程野是因为他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如果今晚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就是都是他害的…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后不知怎么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是被闹钟吵醒的,才发现自己竟然在沙发上蜷缩了一夜。 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是看微博头条。 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关于程野车祸的消息。 这太不正常了。 以程野的知名度,这种事不可能压得这么死。 是陆凛处理的? 时然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算了,先上班吧。 他洗漱完,准备硬着头皮去上班。 一打开门,却发现门口放着个药店的袋子,是外卖送来的,里面是碘伏、棉签和纱布。 他愣了下,想起昨晚和陆凛的不欢而散。 行吧,还算他有点良心。 他以为陆凛那种冷漠的纨绔子弟,闹起脾气来根本不会服软呢。 他把东西拿了进来,简单处理包扎了一下手腕上的伤才去上班。 他怕被顾宸看出端倪,溜进办公室时故意把手缩进了袖子里,可没想到刚进去,顾宸就叫住了他。 幸好,顾宸只是交代了几件工作上的事,便让他走了。 时然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顾宸没发现,不然他深夜和陆凛去干这么危险的事,还闯了祸,少不了被顾宸骂的。 他刚要转身离开,却突然发现顾宸的嘴角有块淤青。 像是跟人打过架? 谁敢招惹顾宸啊.. 他纳闷,但没敢多问,先逃回了自己办公室里。 他不知道的是,门关上后,顾宸闭上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其实他昨晚就知道陆凛和时然的事了。 当时他刚结束视频会议,就接到了手下的汇报。 “顾总,城南高速发生车祸,是陆少的人在处理后续。” 顾宸当时只以为是陆凛又胡闹出了事,可没想到手下接着说,“时助理也在他车上。” 顾宸抬起头来,“他受伤了?” “陆少没有受伤。” “我不是问他。”顾宸的声音冷了下来。 手下顿了一下,立刻回道:“哦,时助理手部受了点伤。” 顾宸的心猛地一沉。 他直接抓起车钥匙,一路找到了赛车场休息室。 陆凛正和几个狐朋狗友待在一起,但心不在焉地没跟他们一起玩,自己坐在角落里抽水烟。 顾宸面无表情地推开门时,屋里人全傻了。 圈子里谁都认识顾宸,也都知道顾宸和陆凛水火不容的兄弟关系,可还是第一次见他俩同时出现。 顾宸无视其他人惊讶的目光,直接把陆凛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拖出了休息室。 “你他妈干嘛?!”陆凛挣扎着。 顾宸一言不发,力气大得吓人,猛地将他按在冰冷的工具架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疯了?!那种事为什么带他一起去?!” 陆凛被他按着,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还真是在意得要命啊?” “他受伤了?”顾宸不理会他的嘲讽,继续逼问。 “对啊,他为了救车里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手破了。” 陆凛语气带着不爽。 “车里的人是谁?” 陆凛看着他哥这副因为时然而彻底失态的样子,一股恶劣的念头涌了上来。 他故意不说话,玩味地打量着顾宸。 他越是这样,就越说明他和时然之间不简单。 难道时然失踪的那两年,是和他在一起? 不可能啊,他根本没听说顾宸身边有什么人。 而且时然现在又是他助理?玩什么办公室COSplay呢? 陆凛故意激他:“车里是他拼了命也要救出来的人,你说重不重要?” 顾宸下颌绷紧:“名字。” 陆凛依旧不答,甚至挑衅地凑近了点问,“哥,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在意啊?你跟时助理..什么关系啊?” 下一秒,顾宸的拳头直接挥了过来。 陆凛早有防备,侧头躲开,反手也是一拳。 两人的怒气瞬间被点燃,扭打在一起。 陆凛的那几个哥们听见隔壁的动静,也偷偷溜了出来,扒着墙缝一看,好家伙..打起来了? “我靠..虽然早听说他俩不合,不至于下狠手吧?” “对啊?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是不是因为那个小助理啊,我听说他之前是顾宸的人。” “不可能吧,他俩都不像为了个Omega争风吃醋的人啊。” 时然:那是你们见识浅了。 最终,两人势均力敌地各自退开,脸上都挂了彩。 陆凛吐掉嘴里的血沫,脸上挂着恶劣的笑。 “反正你很快就会查到,我就告诉你吧,车里的人是程野,人家比你年轻,还比你帅,哥。” 顾宸没再说话,只是转身大步离开。 开车回家的路上,顾宸握着方向盘的手上青筋暴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一个傅砚深还不够,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程野! 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你到底为他拼命什么! 顾宸烦躁地回到家,冲了个冷水澡,可在黑暗中干瞪眼了很久,怎么也睡不着。 时然为另一个Alpha发疯了。 时然的手受伤了。 这两个念头反复折磨着他。 最终,他烦躁地坐起身打开了外卖软件,下单了碘伏和纱布,地址填了时然家。 就在准备付款的前一秒,他指尖悬停,深更半夜的… 他手指一动,又默默地点了加价打赏的选项,输入了50元。 免得跑腿的把怨气撒在时然身上。 这个理由突兀地跳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叮”一声,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盯着屏幕上的提示,才惊醒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手机被他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回床头。 他向后倒进枕头里,陆凛那句话像鬼魅一样在他耳边阴魂不散地响起: “你还真是在意他要在命啊…” 操。 ------------ 第45章 三角形具有尖锐性 第二天下午,陆凛准时开车载着时然去赛车场考察。 车里的气氛有些尴尬。 毕竟那晚的不欢而散后两人谁都没主动联系过,而且更尴尬的是,车里除了他俩,还有.. 被顾宸特意安插来的王诚。 王诚更是坐立难安,埋头划着手机,努力降低存在感。 陆凛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排,故意跟王诚搭话,“王助理之前坐过赛车吗?等会儿我带你兜一圈体验一下啊?” 王诚被点名,浑身一僵,硬着头皮开口道,“不用了陆总,我坐过山车都吐的,怕脏了您的赛车。” “真的假的?” 陆凛笑出声,“我不信,改天去游乐场我看看。” 王诚如临大敌地尬笑两声,求救地看向时然。 时然自然知道陆凛是故意的,之前在副本里,他和酒吧里的一个Omega关系不错,经常晚场结束一起去便利店吃关东煮。 这事儿被陆凛知道了,连着好几天都提前去店里把所有关东煮都扫荡一空。 直到时然问店员才知道,有个帅哥每天定点来买好几大桶关东煮,除了陆凛还有何人。 不过时然想起副本里的事,脸色倒是软了几分。 那天晚上也怪不得陆凛,是自己先失控应激的。 时然清了清嗓子帮王诚解围,“好啊,改天公司团建一起去游乐场呗。” 怎么说,哥可以救你于水火,但水火怎么来的你别管。 他都给台阶了,结果没想到陆凛那厮居然回他,“嗯?时助理,我是邀请王助理呢。” 时然:你妈.. 时然尬笑两声,“呵,呵呵,呵呵呵。” 而旁边的王诚脸色更白了,赶紧解释,“我去了会出笑话的,还是算了。” 陆凛相当自然地调笑他,“这有什么?除了过山车,还有那么多项目能玩呢,约会圣地啊。” 约会二字一出,王诚直接准备跳车了。 时然看着驾驶位笑得一脸荡漾的陆凛,气得直接翻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他妈有完没完了?” 前排陆凛的手机一响,他随意地拿起看了一眼,然后淡淡放下。 一个字都没回,诶鸽们儿直接无视。 时然眼睁睁地看着,直接气笑了。 王诚小声问他,“怎么了?没事儿吧?” 时然咬着牙答道,“没事儿啊,你说真是有意思,这世界上就是有人给了台阶都不下的哈。” 王诚一脸懵逼,前排的陆凛接了话,语气明晃晃的故意,“有人招惹时助理了啊?是谁呢..说出来我帮你出气啊。” 时然白他一眼,“是吗?陆总人这么好?” “当然了。” 陆凛从后视镜里和时然对视,故意拿那晚时然的话激他,“给我们时助理气死了怎么办,这可是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在我面前我能不救吗?” 时然两眼一黑,妈的,就不该招惹陆凛。 这小子欠揍起来是真欠揍啊啊啊! 而旁边的王诚才是真小丑,他纳闷地挠挠头,怎么就上升到人命的程度了..有这么严重吗? 还有,这车里不是香香的吗,怎么突然闻到一股醋味? 还有点..火药味? 很快,车子就驶入了赛车场。 王诚是第一次来赛车场,从车上下来还有点新奇地打量着周围。 陆凛见他这副模样,笑着凑过去,“能受得了这里吗?” 王诚愣住,时然无语,“他是Beta。” “哦~” 陆凛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差点忘了,Beta好啊,我就喜欢Beta。” 时然懒得搭理他,直接朝车队P房走去。 王诚赶紧跟上时然,恨不得离陆凛八丈远。 陆凛看着两人并排走的背影,心里那点不爽又冒了出来。 他快走几步,极其自然地搭上王诚的肩膀,完全无视人家瞬间僵直的身体。 “走,我带你去看看这次准备参赛的新车,独家揭秘。” 他半推半揽地把欲哭无泪的王诚带向了另一个方向,成功地将时然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时然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行,陆凛,你真行。 他独自在这附近转了一圈,一直能听到不远处传来陆凛异常爽朗的笑声,和王诚磕磕巴巴的回应。 时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心里那股无名火却越烧越旺。 他终于忍无可忍,以查看赛场其他设施为由,暂时离开了P房。 他在看台区站了一会儿,吹着风,试图冷静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陆凛发来的消息: 【躲哪儿去了?王诚说他想试试卡丁车,三缺一,来不来?】 时然冷笑一声,回复:【陆总不是跟王助理玩得正开心吗?我就不去碍眼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陆凛:【更衣室门口集合。】 时然犹豫了下,还是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更衣室门没关,时然刚推开门,一股浓烈而熟悉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强势地包裹住他。 这显然是陆凛的地盘,到处都是他的气息。 时然的腺体立刻起了反应,开始发烫,泛起细微的麻痒。 自从上次在馥雅被检查过后,他的腺体就一直不太稳定,容易受到高浓度Alpha信息素的影响。 要不是每天都注射那个稳定剂,估计连班都上不了。 陆凛正背对着门口,刚换下赛车服,只穿了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勾勒出流畅的背部肌肉线条。 听到开门声,他也没回头。 “王诚呢?”时然语气硬邦邦地问。 陆凛这才缓缓转过身,他额前的碎发有些湿漉,眼神又黑又亮,“哦,我让车队的人送他回公司了。” 时然有些意外:“考察结束了?” 陆凛没说话,只是迈步朝时然走来。 一步,两步。 时然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却抵上了冰冷的门板,退无可退。 陆凛在他面前站定,手臂撑在他耳侧的门板上。 他低下头,灼热的气息混合着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喷洒在时然敏感的颈侧。 “时然。” 他开口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火气。 “我他妈是不是给你脸了?” ------------ 第46章 喜欢我? 时然仰起头,直接呛了回去:“陆凛,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 陆凛嗤笑一声,积攒了两天的怒火全都发泄出来。 “就为了个程野,你跟我急赤白脸的!现在又给我甩脸色看,怎么?我在你这儿就这点分量?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比我重要?” “你别他妈揣测我,我根本没说过这种话!” “你没说,你做了啊,那你说你为什么那么在乎程野?” 时然简直无语了,也专挑难听的说。 “我看人家长得帅不行吗,我就是想救他!等他醒了我还要去追他呢!你管得着吗?!” 陆凛信息素猛地炸开,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时然,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 时然被他信息素压得腿软,但梗着脖子吼回去,“你听好了!我他妈难道这辈子就只能围着你一个人转?!你算老几啊陆凛?!我凭什么只能喜欢你一个?!” “喜欢”这两个字像惊雷一样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时然吼完自己也懵了,他…他刚才说了什么混账话?! 陆凛攥着他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他微微眯起眼:“喜欢我?” 他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又恶劣的弧度,“时然,你刚才说…喜欢我?” “我…我他妈那是口误!你有病吧?放开我!” 时然慌乱地想要挣脱,却被陆凛更用力地按在门上,动弹不得。 “口误?”陆凛低笑,灼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骂得那么顺溜,吼得那么真情实感,你跟我说是口误?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啊?” “你不是吗?三岁小孩都干不出你这么幼稚的事,你明知道王诚他是顾宸派来的,还故意逗他,不就是想看我反应吗?” 陆凛被戳穿了心思,哼了一声,没否认。 “那你现在是什么反应?” 时然狠狠白他一眼,“我都要发疯了,你还要我什么反应?” 陆凛显然被他这句话取悦了,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贴着时然的。 “发疯?”他凑得更近,声音带着蛊惑,“为我发的疯?”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时然气得想咬他,偏偏整个人都被他禁锢着,动弹不得。 “我是不是贴金,你心里清楚。” 陆凛膝盖恶意地又往前顶了顶,他满意地眯起眼,“嘴上骂得凶,身体倒挺诚实,夹这么紧,是想让我干什么,嗯?” 时然头皮发麻,血液嗡地一下全冲上了头。 “陆凛你他妈…!” 他剩下的话被陆凛突然抵上来的唇堵了回去。 时然被他亲得缺氧,也发了狠地吻回去,牙齿不经意间磕在陆凛的嘴角。 “嘶...” 陆凛吃痛地偏开头,时然喘着气问他,“怎么了?” 他这才看清陆凛嘴角破了一块,这伤口...他猛地想起顾宸脸上如出一辙的痕迹。 时然皱眉,“怎么弄的?” 陆凛眼神一暗,他当然不会说实话。 难道要告诉时然,你那位好顾总为了你,像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冲进赛车场,就因为我让你的手受了点小伤? 一想到顾宸也这么在意时然,甚至不惜为他动手,陆凛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强烈的占有欲灼烧着他。 “没事。” 他语气生硬地带过,再次吻住时然,比刚才更加用力,带着一种近乎发泄的意味。 “唔!” 时然被他吻得几乎窒息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他猛地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 陆凛的动作比他更快,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 “喂?” 陆凛的声音带着点刚接吻后的沙哑,下意识地应了声。 手机屏幕上,清晰显示着来电人——【顾宸】。 时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扑过去想抢回手机,却被陆凛坏笑着举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顾宸冰冷的声音:“时然呢?” 陆凛故意回道,“在我旁边呢,怎么了哥,查岗啊?” 顾宸的声音冷得吓人,“让他听电话。” “我说哥..有什么事儿你微信联系不就行了,你这老打人家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时助理有意思呢..” 他话还没说完,时然就跳起来夺回了手机,“诶顾总,您找我?”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疯狂示意陆凛闭嘴。 但陆凛你知道的,吃软不吃硬,被时然一威胁反倒来了兴趣,故意一把给时然抱了起来。 这姿势太糟糕了。 他单手托着时然的屁股,时然只能圈紧他的腰,还得搂着他脖子,才勉强没掉下去。 而且这一搂,他的腺体刚好就凑在了陆凛的脸侧。 电话那头,顾宸的声音冷得要死。 “为什么手机不在自己手里?” 他本来就不放心陆凛会出什么昏招,才让王诚跟着去,结果这才多久,王诚居然被他给打发回来了。 他气得一个电话打过来,接起的居然还是陆凛那臭小子。 他怒气值瞬间翻倍,恨不得立刻杀到赛车场来,守着时然。 而此刻就在陆凛怀中的时然,努力地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回道,“我刚去洗手间了,没拿手机..一回来就看到..唔。” 他话说到一半,没想到陆凛侧过头来,咬了下他的腺体。 那喷洒的热气,滑腻的触感..和几乎要刺进腺体的浓烈信息素,时然只感觉天灵盖一酸,直接呜咽出声。 电话那端的顾宸察觉到他的异样,皱眉道,“怎么了?” “没事,这儿的信息素太杂了..” 顾宸沉默了几秒,脸色更加难看。 “你最近腺体不太稳定,把你调离这个项目吧。” 时然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用了顾总,我可以的。” 而对面的陆凛听见他这个回答也勾起了笑。 顾宸继续坚持,“我可以让王诚来替你,陆凛不会拒绝的。” 你也是个会出主意的,王诚已经承受了太多,还是算了吧。 “我没事顾总,陈经理他们要来了,我先挂了。” 顾宸应了一声,最后只道,“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给我。” “好!” 时然几乎是抢着说完,然后飞快按断了电话。 他伏在陆凛的肩上,大口喘气,后背全是冷汗。 下一秒,时然的屁股被狠狠捏了一把,耳边响起陆凛毫不收敛的夸奖。 “好宝宝,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所以舍不得离开项目对不对?” “滚,我那是不想临阵脱逃!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吗?那时助理很敬业了,这么敬业我不得给点奖励吗?” 陆凛心情大好,直接掏出手机给时然转了88888,壕得没有天理。 时然义正词严地从他身上下来,嘴硬道,“别以为钱就能收买我!我才不是因为你..” 【支付宝到账,188888】 冰冷的女声里洋溢着丰收的喜悦,时然顿时变了脸色。 他相当狗腿子地笑起来,“陆总,人家就是因为舍不得你才拒绝的嘛,咱们这个发奖金的活动,下次什么时候?” “看本少爷心情吧。” 他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下。 是项目群里车队经理在@他们:“刚才那个文件找到了,你们去哪儿了?” 时然可算是找到了时机开溜,拉开门就往外跑。 可刚才被折腾得太狠,刚迈出去就腿软得差点摔了。 “能走吗?要不我背你过去?” 他身后响起陆凛欠扁的声音。 时然狠狠白他一眼,强撑着虚浮的身子,还是自己走了过去。 ------------ 第47章 给人做狗 维修房里,除了张猛和李队,居然还有两道身影。 时然还没认出是谁,陆凛已经拧着眉头走了上去,语气不善地开口,“你们怎么来了?” 顾景薇闻声回头,笑嘻嘻地凑过来,“哥都开始改邪归正了,我总不能一直游手好闲吧?” 陆凛又看向余思然,意思是,那他来干什么? 余思然见状,主动笑着解释道,“是我今天去找景薇有事,正好她说来找你,我就一起了..是不方便吗?” 陆凛下意识地看了时然一眼,皱眉道,“对啊..” 他话还没说完,时然就先开口了,“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项目组热烈欢迎还来不及呢。” 余思然朝时然回了个笑,旁边的陆凛脸色依旧难看。 当时不都跟他说了会很忙吗,怎么还主动找来了。 就在这时,陆凛的几个朋友从休息室那边晃了过来。 其中一个不常来玩的Alpha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时然身上,脱口而出就喊了一声: “嫂子好!” 空气瞬间凝固。 时然:?你没事吧大哥? 下一秒,他旁边那个银发的Alpha周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拍着大腿:“哈哈哈哈卧槽!你他妈…!果然猜错了!” 那个Alpha一脸茫然,小声嘀咕:“这个…这个长得最好看,站凛哥旁边,身上还有凛哥的..” 陆凛额角青筋直跳,赶紧打断他的话,“搞什么你们几个?!” 周辰一边笑一边解释:“他没见过你家那位嘛,我们就跟他打了个赌,看他能不能凭直觉认出哪个是,结果还真认错了!” 时然在旁边两眼一黑,眼看着余思然的脸色难看了起来,真是无妄之灾。 陆凛也看出时然的不自在,心虚地看了眼时然,毕竟这又是在打赌。 在副本里他就是因为打赌才装穷接近时然的,要不是那个赌约时然也不会离开他。 陆凛冷着脸没好气地质问周辰,“有意思吗?一天到晚的光打赌,一点儿正事没有!” “凛子你装啥呢,之前不是你最喜欢打赌吗?” 陆凛语塞,“我..” 周辰唯恐天下不乱地看向时然,问陆凛:“对了,那这不是嫂子的话,我可要追了啊?” 陆凛直接恶狠狠地甩过去一个眼刀:“你他妈敢追一个试试!腿给你打断!” 周辰讪讪地躲开,“干嘛这么凶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订婚了呢!” 顾景薇也在一旁看热闹,眨着眼睛问:“对啊,陆哥为什么呀?时助理是有男朋友了吗?还是说…” 她拖长语调,意有所指,“是顾哥不允许?” 陆凛被问得烦躁,又不能明说,只能梗着脖子宣布:“他现在是我项目组的人!就是我的人!你们都别他妈招惹他!听见没有!” 周琛和另外几个朋友立刻发出夸张的起哄声,“陆少占有欲好强哦!” “护得这么紧啊!” 他们嘻嘻哈哈地打趣着,没人注意到余思然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那晚在车上陆凛说以后会有些忙,他没想到会忙到连消息都不回,他实在受不了才去了顾家,正碰上顾景薇要来找陆凛,就一起了。 可没想到陆凛的这些朋友这么不识趣。 真是可笑,居然会把那个小助理和自己认错.. 余思然清了清嗓子,朝陆凛走过去,“不是一直说要带我跑一圈吗?不如就今天吧。” 陆凛以前可能随口提过一句,可现在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没想到时然接过了话头,殷勤得很。 “好呀好呀,那正好让陆少带您体验一圈!” 他这话一出,陆凛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死死盯着时然,你他妈就这么急着把我往外推?! 时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脸上挂着职业假笑。 这余思然的老爸是副市长,不伺候好他,这项目怎么进行? 陆凛气极反笑,扯了扯嘴角:“行啊,不过既然是体验,人多才热闹,时助理,你也一起吧。” 时然:“……” 他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最终,三人还是坐进了那辆改装过的赛道版跑车。 余思然被陆凛请上了副驾,时然则默默爬进了后排。 引擎轰鸣响起,陆凛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了时然一眼,随即猛地踩下油门! 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出去。 “啊!!” 余思然坐在副驾,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抠着安全带。 而坐在后排的时然,除了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如常,甚至有点无语地白了陆凛一眼。 幼稚,简直不要太幼稚。 陆凛瞧见时然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你真的就一点都不在乎?! 还主动把我推到他身边? 陆凛气从中来,脚下油门踩得更深,车速再次飙升。 一圈跑完,车子猛地刹停在P房门口。 车门一开,余思然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车,扶着旁边的墙壁就开始干呕,狼狈不堪。 时然赶紧下车,上前递过一瓶水,“没事吧?” 陆凛也下了车,靠在车边,看着时然那副体贴入微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没开口质问呢,时然先指着他的鼻子骂回来了。 “你有病啊?!开那么快不要命了?!”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周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吐完还在难受的余思然,和一旁看热闹的顾景薇、周琛他们。 空气瞬间安静,几个哥们儿眼神交换:卧槽,敢这么跟凛哥说话?不要命了? 余思然也轻轻扯了扯时然的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被指着鼻子骂的陆凛,非但没有暴怒,反而笑出了声。 时然怒了。 他就知道时然心里其实是生气的。 还能为什么呢,肯定是吃余思然的醋呗。 那说明什么,说明他在乎自己呗。 嗨呀,你个小恋爱脑时然啊。 所以他心情大好地光速道歉。 “好好好我错了,你别生气啊…” 时然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又去照顾余思然了。 陆凛哪儿知道,时然是怕他气走了金主,还给自己惹得一身脏。 周琛那几个哥们儿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表情管理几乎失控。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不可一世的陆少这么怂过? 这么心甘情愿地给人低声下气过? 啧啧,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 第48章 喜欢是唯一前提 余思然实在晕得厉害。 陆凛本来想找人送他回家,可时然已经先一步连拖带拽地把他塞进了驾驶位。 “诶,我不..” 他刚要挣扎,时然在他耳边飞快地说了一句,“你去送他,我今晚给你留门。” 陆凛瞬间眼睛亮了,像被顺了毛的大型犬,“真的?” 时然只是扯了个笑,跟副驾驶的余思然热情地招招手,“路上小心哦,余少,下次见!” 陆凛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哼着小曲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一段距离,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余思然侧过头,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你这几天好像很忙?都没怎么联系我。” 陆凛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嗯,项目上的事是挺忙的。” 余思然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对了,我爸前两天又问起我们的事了,他的意思呢,还是觉得我们先订婚比较好,稳定下来,婚礼倒是不急着办。” 他观察着陆凛的反应,继续道,“他听说你现在负责极速之心这个项目,还夸你有魄力,能担事呢。” 陆凛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是吗?难道不是觉得我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瞎折腾?” “怎么会呢?” 余思然语气温柔,话里的意思却没那么简单,“B7那块地本来就是香饽饽,现在项目能落到自家人手里,我爸说,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也放心。” 陆凛也不是傻子,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头看向余思然,“这么阴阳着说话有意思吗?” 余思然一愣,脸上那副温顺无辜的表情几乎挂不住:“嗯?什么意思?” “就咱俩,没别人,你就别装了吧?” 陆凛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满是讥诮。 余思然依旧试图维持体面:“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那都是误会…” 陆凛直接打断他,懒得再绕圈子,“我跟你直说了吧,余思然,咱俩没戏。” 余思然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什么意思?我们不是都已经…要订婚了吗?” “我会退掉的。”陆凛语气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为什么?就因为你要跟那个小助理在一起?他算什么东…” “跟他没关系。” 陆凛猛地提高音量,眼神冷了下去,“我不喜欢你,就这么简单,听懂了吗?” 余思然沉默了两秒,突然嗤笑出声,一反平时的温柔模样,看向陆凛。 “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喜欢…是结婚的前提吗?” 陆凛轻蔑地笑出了声:“对你来说可能不是,但对我来说..” “喜欢,是唯一的前提。” 余思然盯着陆凛看了几秒,脸上没有任何被拒绝的羞恼,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无比平静,甚至带着点怜悯意味的笑容。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天真,陆少。” “喜欢?喜欢能帮你拿下B-7?你难道不明白吗?你拒绝的不是我,是你家为你铺好的路,你觉得他们会由着你这么喜欢下去吗?” “那你觉得我把你在国外那些事告诉我家里,他们会由着我和你结婚吗?” 余思然怔了下,恼羞成怒地撂下最后一句,“好,那你不妨期待一下,没了我们余家,你的项目,还能不能这么顺风顺水!” 说完,余思然直接拉开车门走了。 车里只剩下陆凛一个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余家! 今天闹成这样,余家肯定不会放过他,只怕项目也要受影响。 他知道,他今天太冲动了。 如果是在C市,他捅破了天,家里也能给他兜底。 可这里不一样,哪怕顾家财力雄厚,可政治根基太弱,根本斗不过余思然那个副市长老爸。 他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头。 他必须找到新的筹码,能撬动余家帮自己但不牵扯到余思然的筹码。 而另一边。 陆凛离开后没多久,顾景薇就悄悄拉着时然到了角落里。 自从上次在老宅,她就发现了这个时助理不一般。 她两个哥哥对这位都格外上心,尤其是陆凛,像是两人早就认识一样。 她今天来车队根本不是什么家里的任务,是想来凑个热闹,前线吃瓜罢了。 她扯了扯时然的袖子,凑过来八卦,“时助理,你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我哥啊?” 时然愣了一下,点点头:“嗯。” “那他身边有没有什么很亲近的Omega出现啊?” 时然:“???” 很亲近..跟他偶尔亲两口的我这种算不算? 不过你不是他妹吗,关心这些干什么! 顾景薇看出他的震惊,连忙摆手:“哎你别瞎想!我就是纯八卦,我哥那个人对谁都冷冰冰的,我就是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他主动?” 时然摸不清顾景薇的用意,泛泛地回她,“顾总太忙了,性格也比较冷淡也正常…” 话还没说完,他兜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的赫然是“顾总”两个大字。 顾景薇一脸狐疑地凑近,“嗯?你还说他不主动!” 时然尴尬道,“估计是工作上的事。” “那你开外放!” 等等,这剧情怎么有点眼熟.. 上次陆凛打来,顾宸好像也..你们兄妹俩,还真是一家子啊。 时然见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只好认命地接起,点了外放。 电话那边传来顾宸冷淡的声音,幸好是问他公事。 “事情谈得怎么样了?” 时然一脸“我说吧”的眼神看向顾景薇,回道,“挺顺利的。” 顾宸应了一声,忽然问,“你现在跟谁在一起?” 时然老实回答:“我跟您妹妹在一起呢。” “她来添什么乱?” 顾景薇一听这话立刻变脸,好在时然眼疾手快地背过身去,死死地攥住了手机,“顾小姐来跟着学习一下。” “那正好,等会儿结束我过去。” 时然头皮一麻,赶紧拒绝:“不用了顾总…” “不是接你,难得你们都在,今晚一起吃个饭。” 时然嘴角一抽。 大哥,这理由找得也太生硬了吧! 你他妈和陆凛势同水火的,现在要上赶着一起吃饭了? 他还没来得及拒绝,顾景薇突然凑近手机,大声应道:“好呀好呀!我们去吃新开的那家日料吧哥哥!我定位子!” 时然震惊抬眼,电话那头的顾宸似乎也愣了一下,“嗯,你安排吧。” 说完,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顾景薇一脸兴奋地冲他眨眨眼,“真是太阳从西边儿出来了,我哥居然主动要跟我吃饭,嘿嘿。”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陆凛就开车回来了。 他脸色有点不对劲,时然看出来了,但没来得及上去问,顾景薇就先抢着宣布了:“哥!晚上大哥请客吃日料!已经说好了!” 陆凛看向时然:真的? 时然赶紧给他使眼色,眼神里写满了“快拒绝!” 陆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好啊,白蹭谁不吃啊。” 时然简直想一脚踩在陆凛锃亮的皮鞋上。 你们顾家的三个,以后我发毒誓轮流用你们的名字。 ------------ 第49章 三人修罗场 等他们仨离开赛车场时,顾宸的宾利已经静候在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顾宸那张冷淡的帅脸。 他刚想跟时然说“上车”,话还没出口,顾景薇就像只欢快的小鸟,嗖地钻了进来。 “哥!等好久了吧?” 顾景薇完全没察觉气氛有什么不对,兴奋地开始叽叽喳喳。 陆凛全看在眼里,心里已经笑拥了,面上却故作遗憾:“哎呀,那时助理就坐我车吧?哥,等会儿咱们直接店里见?” 他说着,揽过时然的肩膀,往自己那辆更张扬的跑车上带。 顾宸看着他俩的背影,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顾景薇在他旁边兴奋地说个不停,从日料说到包包,眉飞色舞,可顾宸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前面那辆跑车上,一想到时然和另一个Alpha同处一个空间内,他就气不顺。 尤其是陆凛那小子,没轻没重的,谁知道会对时然做什么。 越想越焦躁,顾宸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顾景薇在旁边小声问他,“哥,你在给谁打电话呀?” 顾宸低低道,“时然。” 顾景薇嘀咕着,“你好爱给时助理打电话哦。” 顾宸刚想反驳,结果..电话被挂断了?! 他又尝试打了两次微信通话,依旧无人接听。 顾景薇努力缓和气氛道,“没事啦哥,说不定是陆哥和时助理聊得太开心了,没看到呢。” 她不缓和还好,此话一出,顾宸气得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和陆凛的聊天框,消息还没发出去,他目光忽然顿在陆凛的头像上。 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出很是暧昧。 这绝不是陆凛平时会用的风格。 “陆凛头像是谁?” 顾景薇闻言,也打开微信放大看,“哇塞,你不说我还没发现呢..看着像是谁的背影..太暗了,怎么有点像是被按在床上拍的啊?” 顾宸皱眉,“是他那个订婚对象?” “怎么可能!”顾景薇直接脱口而出,“今天他对余思然可冷淡了,还不如对时助理好呢。” “今天余思然也来了?” “对啊,他今儿正好来家里找我,我就带他一起了,不过陆哥带他兜风了一圈之后,他吐得太惨了,陆哥给他送回家了。” 顾宸听着这话,心里的不安却越发扩大。 他干脆跟司机道:“超过去,开到他车旁边。” 司机得令,立刻踩油门加速。 而前面的陆凛看到追上来的车,嘴角一勾,来了兴趣。 他虽然是业余的赛车手,技术可不是盖的,几个灵活的变道,就轻松地将顾宸的车甩开了。 直到一个红灯路口,顾宸的车才终于停在了陆凛的斜后方。 透过后窗,顾宸隐约看到驾驶位的人侧过身,姿态极其亲密地倾向了副驾驶座! 那个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去! 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顾宸想都没想,一个电话就直接炸到了陆凛的手机上。 陆凛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语气慵懒又欠揍地接起,听着电话那头沉重呼吸声,他慢悠悠地补刀,“哥,谁踩你尾巴了?” 而副驾驶上,时然正抱着一盒陆凛早就准备好的水果捞吃得开心。 听见陆凛的话,还看他一眼,“谁啊?”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手机早就被某人偷偷摸走,还给调了静音。 更不知道此刻的顾宸已经快要气炸了。 陆凛开得快,他俩先一步到了店里。 这家新开的OmakaSe最近在圈子里挺有名。 主厨是日本人,店里装修也雅致,原木色调搭配幽暗的灯光,氛围静谧而高级。 他们预定的是板前的位置,服务生带着他们进门,刚穿过玄关,时然的脚步就顿住了。 因为不远处角落那桌,坐着个熟悉的人。 温以蘅穿着件浅色毛衣,气质依旧清冷出众,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而他对面,坐着一个长相漂亮,气质有些乖的陌生Omega。 时然眯了眯眼,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而温以蘅像是突然感应到什么异样,几乎是同时看了过来,正撞上时然,以及…他身边的陆凛。 时然心里莫名地梗了一下。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可能是温以蘅的副本刚结束,总有种看前任无缝衔接的别扭感。 他忍不住又多打量了那个Omega两眼。 乖是乖,但绝不是温以蘅的类型。 温以蘅是那种白天穿白大褂人五人六,晚上床上玩得比谁都花的类型。 说白了,他就喜欢时然这种反差的,骚的。 陆凛觉出他不对劲:“看什么呢?熟人?” 时然回神,低声:“没,肚子好饿。” 他不想再和温以蘅有任何牵扯。 陆凛没再多问,搂着时然就往板前的位置走。 好死不死,正好在温以蘅斜前方。 彼此都能用余光瞥见对方,却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温以蘅看似和对面人说话,但眼神控制不住地往那扎眼的一对儿身上飘。 他心里像塞了团湿棉花,闷得喘不上气。 今晚这顿饭是他家里以死相逼,他实在没辙了才来的。 对方是家里世交的孩子,又是他老师的亲学生,现在是实习医生。 人家和他的信息度匹配不错,但他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本来今天只是应付差事,没想到会碰上时然。 上次在医院,他身边还是那个姓顾的。 这才多久,就又换了一个? 而且看这个Alpha的穿着气质,以及那种混不吝的嚣张劲儿,恐怕家世背景也不简单。 “学长?” 陈言说了半天,发现对面的人根本没在听。 温以蘅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刚才说到哪里了?” 陈言摇头笑笑,“我说,我之前在医院好像见过那边..” 他话还没说完,温以蘅就瞥见时然站起了身,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立刻也跟着站了起来,丢下句“失陪一下”,就跟了过去。 时然刚洗完手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男人倚在走廊边,明显在堵他。 上次温以蘅这么堵他,似乎还是他和几个同门聚餐,手机调了静音。 不过二十分钟没回消息,温以蘅就杀了过来。 人前温温柔柔地把他领走,然后押进车里,在卧室里拷了一夜。 时然只是想起这些事,就觉得手腕有点发僵。 现在四目相对,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 第50章 乱成一锅粥了喝了吧 温以蘅看着他,依旧是温和的笑意,可话里酸得能蘸饺子。 “你换人的速度,倒是比我想象得快很多。” 时然抬起下巴,回敬道:“温医生也不差啊。” 温以蘅脸冷了几分,一想到刚才那Alpha肆无忌惮搂着时然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攥紧了手,连带着他压抑着的信息素也溢出来一些。 时然顿时觉得后颈的腺体有些发痒,像是有什么受到了召唤要喷涌而出一样。 不是吧,怎么这么敏感.. 时然很讨厌这种还会轻易被对方影响的感觉,冷冷地看向温以蘅。 “又玩这套?有意思吗?” 温以蘅轻轻地笑起来,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这么敏感啊?上次给你的稳定剂,有好好用吗?最近..没有被标记吧?” 时然冷笑道,“温医生还真是关心病人呢。” “那是自然,不过病人如果不遵医嘱,一天换一个Alpha,我们医生也没办法的。” 时然静静地看着他,没错,这很温以蘅。 能用温柔的笑颜说出最刀人的话。 明明他们都已经没关系了,可看着对方身边有了新的人,那点不甘心却抑制不住地冒了出来。 话一句比一句带刺,不扎对方一下就不平衡。 他俩正剑拔弩张,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插进来:“哟,聊什么呢?这位是?” 陆凛走了过来,自然地把时然捞回怀里。 他下巴微扬,眼神带着审视直直落在温以蘅身上。 “给我体检的医生。” 时然轻轻推了陆凛一下:“走吧,他们也要到了。” 陆凛揽着他离开,可故意低头凑到耳边问,“前任啊?挺帅的,不过比我差点。” 时然抬头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行行行,你是五帅一。” “五帅一?你谈过五个?” “我谈过五十个,你满意了?” “五十个都没标记你?为我守身如玉?” “滚滚..”时然心虚地转移话题,气全撒在顾宸身上,“饿死了,顾宸出车祸了吗,怎么还不来?” 陆凛失笑出声,很虔诚地捧起了手,“接顾宸出车祸。” 他话音刚落,顾宸和顾景薇就走了进来。 他扫过板前那几个空位,最终定格在一张台面,上面放着时然的手机。 他极其自然地过去坐在了旁边,本来等着时然回来挨着他坐,结果 椅子突然被人拉开,一回头,是陆凛。 ???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手机,这分明是时然的啊。 陆凛仿佛才看到那手机似的,“咦”了一声。 “这不是时助理的手机吗?怎么乱放呢?” 说着,他殷勤地把手机给时然递了过去,笑得满脸坏水,“拿好了,可别让人误会了。” 时然一脸懵地接过来,诶..他手机什么时候跑那儿去了。 哦对,刚才陆凛帮他去借了个充电宝来着,然后就直接交给他去充电了。 但顾宸现在的眼神为何怪怪的,好像..想杀人? 陆凛憋着笑,抬眼看一脸阴森的顾宸,故意问道,“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啊哥,你们是路上堵了吗?” 顾宸只是淡淡地别过脸,“我对你脸色好看过吗?” 陆凛大笑出声,还碰了碰旁边的时然,“你说我哥这张死人脸,以后可怎么结婚啊,人家谁能受得了他?” 顾景薇一听可不干了,立刻维护起来,“我觉得大哥这样挺帅的啊,不像你,整天跟个猴子似的..” 时然在旁边看戏看得起劲,没想到两人突然都回头看向他。 陆凛一本正经地问他,“时助理,要是让你选,你选谁?” 时然:? 他有种来看免费庭审,结果突然变成被告的无辜感。 他尴尬地笑笑,“两位都很帅啦。”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陆凛有病,顾宸更是病得不轻。 顾宸两巴掌,陆凛更是十巴掌! 陆凛刚要不依不饶地追问,开胃的先付就已经上来了。 时然小口品尝着碗里的鲑鱼子茶碗蒸,但完全食不知味。 温以蘅那若有似无的视线,还有隔了个陆凛都存在感极强的顾宸.. 这饭吃得简直像上刑。 顾宸的注意力全在时然身上,但没看两眼,陆凛就有意无意地挡住了他。 不是跟时然讨论这鱼咋样,就是直接把自己盘里的海胆夹到时然那边,“尝尝,比刚才的甜。” 顾宸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侧影,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偏偏身边的顾景薇还在喋喋不休:“哥,这个金枪鱼好肥哦,我们下次去北海道玩好不好?” “食不言。” 顾宸冷冰冰三个字给她堵回去。 顾景薇立刻不满地哼了两声,“哥!陆哥说得对,像你这样就是没人会喜欢你的!你太凶了!还面瘫!” 顾宸面无表情地偏头看向她,淡淡道,“有吗?” 顾景薇狠狠戳了两下盘子里的三文鱼,“是不是这个世界上就没人能让你给好脸色..” 顾宸缓缓收回视线,看向不远处的时然。 也不是。 就在这时,坐在时然身边的那对情侣突然吃完走了。 顾宸立刻放下筷子,看准时机站起身。 他正要走过去,没想到另一个身影快他一步坐下了。 几人全一愣。 来的居然是温以蘅。 那小白兔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只剩他自己。 他像是没感受到桌上诡异的气氛,对大家微微一笑。 “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他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遇到熟人拼个桌,“主厨的手艺实在太好,我决定再加几道菜,一个人用餐未免太寂寞。” 陆凛眯着眼,毫不客气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刚才在走廊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位气质温文尔雅,一看就是那种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知分子,跟他这种在赛车和派对上混迹的人完全是两个世界。 而且这家伙看时然那眼神,分明是旧情未了,现在又主动凑过来… 陆凛心里一股混合着不爽和强烈占有欲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把手臂搭在了时然身后的椅背上。 而顾宸看着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咬牙道,“温院长,还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温以蘅这才注意到顾宸,礼貌地回个微笑,可眼神却悄悄变了。 这是顾宸?上次陪时然来体检的那个Alpha? 上次他和时然那么亲密,应该不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可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所以..时然其实没有在和他俩暧昧,毕竟不会有人同时跟两个暧昧对象凑一桌吧? 殊不知正确答案是:你们仨!全是他暧昧对象! 现在板前的桌上,已经彻底乱成一锅粥了。 趁乱喝了吧。 ------------ 第51章 争风吃醋 主厨奉上接下来的菜品,是炭烤得恰到好处的和牛。 温以蘅尝过后,极其自然地温柔叮嘱时然:“这个三分熟,油脂感刚好。” 时然捏着筷子的手一僵。 陆凛眼神唰地就眯起来了,夹起一块更大的,放到时然的餐盘里,“来时助理,这块带点焦边儿的更香!” 。。。 这他妈是饭桌还是戏台?你俩能消停点吗? 紧接着是菌菇汤。 温以蘅尝了一口就侧过头:“汤底很清甜,但小心烫。” 陆凛立刻夸张地吹了吹自己手中这碗,递过去给时然。 就这样。 每道菜时然筷子还没拿起来,两边一个介绍,一个夹菜,已经各就各位。 眼看面前食物堆成小山,时然整个人两眼一黑。 一直冷眼旁观的顾宸终于冷飕飕开口: “他自己会吃饭。” 虽然话难听,但这波他站顾宸! 他趁机撂下筷子,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主角一走,板前剩下的三个Alpha之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最后,还是陆凛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他晃着清酒杯,看向温以蘅,“温院长?我没记错的话,馥雅的院长也姓温吧?” 温以蘅从容地擦擦嘴:“是我,久闻陆少大名。”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这么年轻就接管了馥雅,还一表人才…还单身?哦!瞧我这记性..” 陆凛故作恍然大悟,“刚才那位漂亮小O,是您的伴儿?” 温以蘅笑着解释道,“只是家里长辈介绍的朋友,吃个便饭而已,我有喜欢的人了。” 陆凛故作惊讶:“真巧啊,我最近也在追人,那咱俩是难兄难弟咯。” 一直沉默的顾宸忽然开口:“是你头像那个?” 陆凛笑得一脸得意:“对啊哥,你这么关心我啊,这都看到了?” 他知道刚才顾宸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肯定看到了,但他就是要欠揍地问一句。 果然,顾宸的脸色更难看了。 “别太招摇,当心被爸或者你订婚对象看到,有你受的。” 温以蘅这才听明白,他是听说过顾宸有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原来就是眼前这位…… 温以蘅抓住话里的关键词,“陆少订婚了啊?那刚才..” 那刚才怎么还搂着时然的腰,好一副亲昵的样子。 陆凛直接转移话题道,“诶我听说馥雅最近还进军了医美行业,我妈天天念叨着呢,温院长能不能..” 一旁的顾宸没心情听他们俩的闲篇,无奈地别过脸。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却突然亮了,居然是时然发来的: 【救命啊老大..】 他回头看向洗手间的方向,只见时然躲在屏风后,拼命朝他招手。 他都没察觉自己紧绷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两分,起身径直朝时然走去,完全没给时然说话地机会,就把人拉进了旁边空着的包厢里。 时然吓得愣了下,“顾总..” 终于两人有独处的空间了,顾宸压抑了一路的怒意全翻涌了上来。 他一把将时然压在墙上,他真的很想直接质问时然。 你又是坐陆凛的车,又是惹得那两个Alpha为你争风吃醋,你到底清不清楚你是谁的人? 他抵着时然,声音又低又冷:“叫我过来干什么?” 时然眨眨眼,茶香四溢:“我想先溜…但又觉得丢下他们不太礼貌,老板..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时然很清楚,刚才在外面顾宸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了,再不赶紧顺毛捋,给个甜枣,说不准以后他怎么报复自己呢。 顾宸盯着他,不吃这套,反而冷笑:“现在知道找我了?陆凛的车坐着爽吗?”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顾总,我也不想上他车的…可是我看顾小姐在你车上,我…” “那姓温的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真不认识!” 时然头摇得像拨浪鼓,栽赃嫁祸一把好手,“上次检查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就怪怪的…” 顾宸若有所思地抿紧嘴唇,从前时然还是Beta的时候,这张招摇的脸就吸引过不少Alpha。 现在有了这么甜的信息素,哪个Alpha闻到了能一点反应没有呢? 顾宸欺身压得更紧,几乎是咬着牙低吼:“时然,你到底为什么变成了Omega..很烦,你知道吗?” 对,是很烦。 烦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围上来。 时然被吼得缩了下脖子,什么叫变.. 他本来就是个纯种的Omega好不好! 而且你烦什么!我又没招你惹你! 顾宸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火气噌噌往上冒,信息素都溢出来几分。 时然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大着胆子释放出了一点自己的无花果信息素出来。 清甜的无花果味像绵软的钩子,小心翼翼地缠绕上躁动的雪松,试图轻轻安抚。 顾宸猛地一怔,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从脊椎窜上来,抚平了他所有炸开的毛躁。 这么多年,无数Omega主动地贴上来过,可从来没有谁的胆子大到敢用信息素勾引他。 这感觉居然如此的..让人上瘾。 盯着时然,他心里的那些不爽突然变了味。 是Omega…好像也不错。 时然见有效果,立刻乘胜追击,轻轻拽了拽顾宸的衣角:“我刚问过服务生了…有个后门可以溜,你带我走好不好?” 什么叫语言的艺术。 你带我走.. 顾宸喉结滚动了一下,一把抓住时然的手腕:“跟紧我。” 他拉着人疾步从后门走了出来,这次终于把人领回了自己车里。 “开车。” 等在车里的司机也是一愣,没想到上面的饭局结束得这么快。 “那顾小姐..” 顾宸冷冷地回了句,“不用管她,开车。”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时然带走,立刻,马上! 一想到时然身上可能沾染了他们的味道,他就烦躁得想杀人,恨不得把时然锁进一个谁也找不到、谁也碰不到的地方。 想到这儿,他突然愣住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 谁也找不到.. 难道时然消失的这两年,就是被某个产生了同样念头的Alpha,偷偷藏起来了? 机场那个擦肩而过的侧影再次浮现。 是傅砚深?所以时然的腺体内才会留下属于他的烙印?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顾宸内心最脆弱、最黑暗的角落,并残忍地搅动起来。 失去… 又一次失去… 顾宸心脏紧得生痛,额头上都渗出冷汗来。 上一次他这样,还是母亲离世的那天。 那个在他怀中呼吸越来越弱,直到冰冷的身影,好像和时然渐渐重合,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那种熟悉的足以将他逼疯的失控感再次袭来。 时然察觉到身边人的异样,小声叫他,“顾总?” 顾宸猛地回神,对上时然的目光,“顾总,司机问你去哪里呢。” 顾宸有点恍惚,那种失而复得后更深的不安瞬间攫住了他。 他绝不允许时然再被任何人夺走,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他伸手死死攥住时然的手腕,“回别墅。” 别墅?不是应该送我回家吗,大哥! 我只是顺毛撸你两下,你别得寸进尺啊! “顾总,我有点累了..可以..” “回我别墅休息。” 时然噤了声,他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脸了呢? 顾宸一只手紧抓着他不肯松开,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陆凛发了条消息,很难说这条消息里没有点恶劣的报复感。 【时然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了。】 另一边板前,陆凛还跟温以蘅在那儿假惺惺地试探呢,看清消息后脸瞬间黑了。 “操!” 他猛地站起来,黑着脸对温以蘅扔下一句:“别他妈在这儿跟我装了,时然早被我哥接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温以蘅独自坐在原地,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看来这两兄弟,确实都对他的时然很上心呢。 ------------ 第52章 我拿钱砸死你 时然几乎是被顾宸拽上楼的,一路跌跌撞撞推进主卧。 屋里黑得吓人,只有门缝透进点光,勉强能看见家具的轮廓。 顾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衣服脱了。” 时然愣住了,下意识地抱紧自己:“啊?顾总…我…” 顾宸回头看他,冷淡得很,“要我帮你吗?” 说完顾宸就没再管他,扭头就进了浴室。 时然站在原地,此男到底要干嘛啊? 难道是今天在更衣室接电话,他察觉到不对劲了? 还是因为自己坐了陆凛的车,他吃醋了? 还是.. 时然一桩桩一件件地回想才发现,我靠! 今天他真是罪行不少,卷卷有爷名啊,怪不得顾宸直接暴走了。 早知道这样,刚才在店里就不该心软去哄他,更不该拿信息素勾引他。 这回来的一路上,他都能感觉到顾宸的信息素一直处于暴走状态,根本没平息。 他心一横,破罐子破摔。 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矫情的? 他咬着牙,迅速地解开了纽扣,衣物一件件滑落,堆在脚边。 顾宸正巧从浴室出来,看到他已经脱光,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命令道:“过来。” 时然就这样僵硬地被顾宸带进了浴室里。 温暖的水汽瞬间包裹上来,顾宸抬了抬下巴,指向那缸已经放好的热水:“进去。” “啊..顾总?” 时然的声音带着不解,可又被顾宸看得发毛,只好乖乖跨进热水里。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浴室凶杀案的可怕画面,顾宸不会今天就要解决了他吧? 大哥,我只是逃个婚而已,是很大的事吗? 好像是的。。。 就在时然已经开始找逃跑路线时,顾宸又进来了。 这次他直接在浴缸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靠过来。” 这又是哪一出,要直接抹脖子勒死我吗? 这才五十一章,我就要寄了吗? 时然犹豫着,慢慢将湿漉漉的后背靠上男人结实温热的大腿。 下一秒,一双带着滑润精油的大手落在了他的后颈。 是沐浴油,柑橘与香茅的清冽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时然猛地一颤,下意识就想躲:“顾总,不用…我自己…” 顾宸将他按回原处,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然后那双带着薄茧的手开始在他背脊上游走。 揉搓过每一寸皮肤,尤其流连在最敏感脆弱的腺体附近。 浴室里的热气烘得人发晕,精油的香气氤氲着两人的信息素,黏糊糊的。 时然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顾宸,你还好吗?” 他没叫顾总。 每次他喊出这个名字,顾宸的心总会不受控制地塌陷一分。 顾宸恨透了这种感觉,恨自己如此无能,轻易就被这两个字牵动所有情绪。 “我不好。时然,我一点都不好。” 时然屏住呼吸,不敢接话。 顾宸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却低哑地继续:“我恨你,你知道吗时然,我恨不得杀了你。” 时然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原来顾宸真的..这么恨他。 可他不知道,顾宸心里的下一句是: 可我又那么爱你,爱得想把你杀了,然后自己也跟着死,就我们两个人烂在一起,谁也找不到,谁也分不开。 他偏执地揉搓着时然的身体,想把不属于他的气息全部覆盖掉,只留下干净的,属于他的信息素。 时然僵着身体忽然转过来,他抬起湿漉漉的脸,看向顾宸颤抖着问:“顾宸,你真的…恨我?” 顾宸淡淡地别开眼,他不敢看这样的时然,只是多看一秒他就会忍不住吻下去。 于是他只是嘴硬地冷哼出声:“不然呢?难道要我爱一个背叛我,欺骗我,然后在所有人面前羞辱我,还丢下我一走了之的人吗?” 时然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早该知道的,顾宸恨他恨得要命。 他一时慌了神,甚至忘记了要装失忆,只是怔怔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顾宸像是被这三个字刺激到了,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怎么?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爱我吧?” 他的语气满是嘲讽,可心里却可悲地期待着一个肯定的回答。 只要时然说“是”,哪怕只有一点点,他就可以既往不咎,可以放弃所有原则,他甚至愿意再为他举办一场更盛大的婚礼。 他什么都愿意,他就是可以如此轻易地为时然放弃所有底线。 可时然只是看着他,被那尖锐的讽刺刺得心脏紧缩。 原来自己能给出的爱,在顾宸眼里是如此可笑和廉价吗? 也是,从一开始自己不过就是塞给他的联姻对象。 他对自己的心动也只是起于醉酒后的泄欲,比起喜欢,他在顾宸的眼里更像是一件所属物。 可有一天,卑贱的所属物居然也敢背叛他,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的脸面撕下来践踏。 他怎么可能原谅自己呢? 怪不得他总是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自己.. 时然躲开那灼人的视线,他根本无法回答顾宸的问题,只是重复着那无力的三个字:“对不起…” 顾宸感觉自己的心被这句话彻底碾碎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消失了两年,又突然出现..” 顾宸几乎是自暴自弃地问出了下一句,“是为了钱?”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给出了一个最现实,但也最安全的答案。 至少能堵住时然,让时然不会真的说出那句,我根本不爱你。 这两个问题,时然一个也回答不了。 不过幸好,顾宸给了他一个退路。 时然苦涩地点了点头,顺着这句话滑了下去:“对,就是为了钱,对不起。” “你..你他妈除了对不起还会说什么?!” 顾宸的理智彻底崩断,他猛地扣住时然的后脑,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不是亲吻,是惩罚,是啃咬,是发泄。 带着血腥味的掠夺和嘲弄。 时然觉得自己像是在被这个吻公开处刑。 他僵硬着,一下都没有回应,只觉得嘴唇刺痛,口腔里弥漫开铁锈味和泪水咸涩的味道。 属于顾宸的副本在他面前一页页闪过,他才惊觉,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忘。 哪怕后来和不同的人经历了那么多,但属于顾宸的第一份心动,他永远都忘不了。 顾宸终于松开了他。 大概觉得这样的单方面掠夺索然无味。 他冷冰冰扫了时然一眼,摔门走了。 时然瘫回水里,明明被热水包裹着,他却冷得打颤。 真他妈可笑。 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跟自己说,留在寰宇,忍受这一切,是因为需要那笔高昂的医疗费。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再见到顾宸的第一眼起,他心底就忍不住翻涌着一个念头。 万一呢,万一这个男人对我还有爱..还放不下我呢? 呵。 要不是今天听到顾宸亲口说,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他还一直抱着那么愚蠢的期待。 甚至那天他去医院看完妈妈,他还想过,要不要试着对顾宸开口,说出实情。 顾宸可能会念及过去的情分,愿意帮他。 现在想来,这念头就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人家早就把跟你有关的一切都清理干净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你还抱着可悲的幻想,以为能凭借一点残存的情愫换取怜悯。 真的太可笑了。 而此刻,摔门而出的顾宸一路走到了外面的露台。 夜风冰冷,他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抖着手想点烟,可打火机愣是对不准。 “操!” 他低吼一声,把打火机猛砸进了黑暗里。 也许是因为这动作太大,眼眶里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愣住在原地,眼泪? 真是罕见的东西。 对他来说,哭是最无能的表现,他从不允许自己掉眼泪。 他都记不清上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是母亲在他怀里身体逐渐冰冷的时候? 还是顾宏远亲口说出那句,我宁愿没有你这个儿子时。 不,都不是。 他想起来了。 是两年前,时然离开他的那天晚上。 派出去的人一批批回报,毫无音信。 他独坐在黑暗里,失控、焦躁、恐惧… 他习惯性地去摩挲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却摸了个空。 时然送他的那枚戒指,不见了。 他像疯了一样,找遍了房间里每一个角落。 最后他跪伏在书房昂贵的丝绒地毯上,像一条丧家之犬般狼狈地四处摸索。 某一刻,他突然愣住了,因为清晰地感觉到,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和现在一样,分毫不差。 又一次。 又是因为时然。 “需要钱,好啊,你不是需要钱吗?” “我他妈就拿钱砸死你。” ------------ 第53章 金丝雀上岗 等时然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早已没了顾宸的身影。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的烟味。 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记得顾宸是极少碰烟的,很久之前有次顾宸应酬时抽了雪茄,回来吻他,他当时被那陌生的烟草味呛得皱了下眉… 自那以后,顾宸身上再没出现过这种味道。 时然找了一圈,最后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 顾宸背对着他坐在那张巨大的书桌后,只开了盏台灯,光晕勾勒出他硬朗的肩线。 顾宸没回头,冷冰冰的声音砸过来:“站那儿当门神?” 时然尴尬地凑近,可没敢坐,就站在桌边。 “顾总…” 顾宸终于转过椅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不是缺钱么?” 时然心里一紧,来了。 “我可以给你。”顾宸说得轻描淡写,“但有一个条件。” 时然不觉攥紧了手心,“什么..条件?” “听话。”顾宸盯着他,一字一顿,“每一句话。” 时然瞬间就懂了。 金丝雀嘛,老本行了。 在傅砚深那儿也干过,业务熟练。 “行啊。”他扯出个无所谓的笑,“无论我要多少钱都行吗?” 顾宸嗤笑一声,带着点嘲讽:“你是觉得我养不起你?” 时然摇摇头,对顾宸这种银行卡余额跟身份证号不知道哪个长的人,自己要的那点医药费,对他来说可能还不够一天赚的。 他深吸口气,哪怕现实也要说在最前面:“我需要一千万,可能还会需要更多。” 顾宸眉头都没动一下:“理由?” 时然胡乱编了个借口,“之前欠了点债,利滚利,还不上了。” “那为什么不来找我?” 顾宸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脸色更沉了。 他妈的,他在问什么蠢话? 时然没吭声,顾宸烦躁地抓过手机,几下操作,然后把屏幕亮给他看:“转了。” 时然看着那一长串零,心脏咚咚跳。 有钱真他妈好。 “谢谢顾总。” 顾宸紧盯着眼前人,很恶劣地问他,“开心了?” 时然很勉强地挤出个笑来,他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就这么到账了,他不该开心吗.. 可为什么只觉得不自在呢? 顾宸把手机放回桌上,往后一靠,抬了抬下巴,“过来,吻我。” 时然僵了一下。 顾宸抬眼看他,话里没有任何温度。 “听不见?” 他好冷漠,冷漠得让时然觉得陌生。 可顾宸对其他人不是一直都这么冷淡吗,怎么轮到你就受不了了? 时然一咬牙,还是俯身过去贴上了顾宸的嘴唇。 顾宸的嘴唇干燥,温暖,确实带着一丝烟草的苦味。 所以刚才他离开,是去抽烟了? 顾宸没动,就这样任由他亲了几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时然绷紧的身体和毫无温度的嘴唇。 真没劲。 他猛地偏开头,眉头拧得死紧:“行了。” 时然懵懵地直起身,“怎么了?” 顾宸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嫌恶:“恶心。” 时然眼神暗了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站直了。 “三天之内搬过来。” 顾宸没看他,盯着电脑屏幕,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顾总,我那边的房子还没到期…” “这是命令。”顾宸打断他,声音冷硬,“听不懂?” 时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低声道:“知道了。” “出去。” 时然没再废话,转身就走。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走廊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妈的,这钱真不好挣。 时然离开后,顾宸的眼神空洞地落在电脑屏幕上,可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嘴唇。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时然的温度和味道。 顾宸不自觉地轻轻舔了下嘴唇,然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狠狠咬破了嘴角。 血腥味在他唇齿之间蔓延开。 他才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重新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文件,是关于傅砚深的。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勾勒出那个男人庞大而危险的商业帝国。 顾宸的指尖在冰凉的触控板上滑动,眼神锐利而冰冷。 刚才在车里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接受时然再从他眼前消失。 所以他和傅砚深,一定是有一笔账要算的。 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如此强劲,如此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也许是顶级Alpha的狩猎本能,这样抽丝剥茧地剖析对方,并谋划着如何将其击溃的过程,让顾宸都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当晚,时然被迫睡在了顾宸家里。 时隔很久,他终于又躺在那张king-SiZe的大床上。 但不同于以往的相拥而眠,这次他和顾宸都默契地背对着对方。 两人之间几乎可以再躺一个人。 时然迷迷糊糊地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好像又做了个春梦,这次更萎了。 他好像只是被人抱着,抱得死紧。 他想得寸进尺一点,对面却只是抱着他,最后什么都没发生。 而另一边。 温以蘅从日料店里离开后就直接回了家,客厅灯大亮着,显然早有人等在屋里。 “回来了?相亲的怎么样?” 温以蘅脱外套的动作都没停,声音没什么起伏:“就那样。” “就那样是哪样?” 温母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一点,“人孩子家教好,学历高,信息素匹配度也合适,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跟他不合适。” 温以蘅言简意赅,径直走向酒柜。 “不合适不合适!每次都是不合适!” 温母噌地站起来,“那你说谁合适?!非要等你那个人是不是?要我说这人就是你编出来骗我的,根本不存在!” 温以蘅倒酒的动作一顿,他声音沉了下去:“他存在。” “行啊,那你把他带出来给我看看啊!叫什么?家住哪儿?是什么显赫人家我们高攀不起啊?” 温母几步走到他身后,语气咄咄逼人。 “我看是他见不得人吧,你把他吹得天花乱坠的,其实根本比不上人家陈言,对不对?” 温以蘅语气彻底冷了下来:“很晚了,我让司机送您回去。” “你别又想打发我..”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温以蘅不容置疑地打断她,直接揽着她的肩,把人给送了出去。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门“咔哒”一声关上,温以蘅扯开领带,烦躁地扔在沙发上。 脑子里全是那句:“他根本就不存在!” 存在。 不仅存在,今天还遇上了,亲眼看着他被两个Alpha围着。 想到这儿,温以蘅就觉得一股邪火窝在心口。 他倒了杯威士忌,刚灌了一口,手机就“叮”地响了。 是陈言。 发来一张网红餐厅的图片,还有一条精心编辑的消息。 「这家看起来不错,下次有机会一起去试试呀~」 温以蘅正准备敲下“没空”两个字,又一条信息紧跟着蹦了出来。 「对了温医生,今天真的好巧哦!我在店里看到个客人,是我的病人。」 温以蘅的手指顿住了。 「就是坐在板前位置,长得特别漂亮的那个Omega,我记得他…他家里人好像病了,正好是咱们老师负责的那个病例。」 嗡。 温以蘅感觉自己所有的不耐烦瞬间蒸发。 他立刻引用了那条餐厅的消息,「好啊那就这周末吧,我来预约。」 对面几乎是秒回,「好嘟好嘟,话说还有一部新电影我也想看,票我来买,别跟我抢了奥。」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温以蘅眼底,一片冷然。 说起来,他好像很少听时然提起家里的事情。 所以他一直隐瞒,是因为这可能会成为他的软肋吗? 难道说,他当时突然离开自己,也和家里人有关? 温以蘅嘴角勾起笑意,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辛辣的液体一路烧灼到胃里。 不管怎么样,乖乖,都让我看看,究竟是你什么样的软肋吧。 ------------ 第54章 发情期来临 这周六是个难得的大晴天。 最近的天气也算牛马友好,一到周末就暖洋洋的。 温以蘅提早开车到了陈言家楼下,没一会儿,陈言就出现了。 陈言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穿着一件崭新的烟灰色大衣,衬得他身形修长。 看见温以蘅的车,他笑着一路小跑过来。 “学长,等很久了吗?” 陈言坐进副驾,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大衣下摆。 温以蘅将他的紧张和腼腆都看在眼里,只是温和地笑着,“顺路而已,别客气。” 陈言确实紧张得要命,手心都有些冒汗。 上次家里跟他说介绍了个相亲对象,对方条件非常好,让他务必重视。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这一套?打死我都不去!” 结果一听他妈妈说下去,“听说也是你们医学院出来的,现在自己开了家私立医院,年轻有为,叫..温以蘅?” 他瞬间愣住了。 温以蘅诶,那可是他们专业多少届学生口口相传的传奇学长。 本科全满分毕业,论文发到手软,后来出国深造,回国后年纪轻轻就当了教授,后来自立门户创办了馥雅,现在馥雅也已经是业内的标杆。 当年只能仰望的人,现在居然和自己有了联系。 他几乎是立刻答应了这次相亲。 一切都很顺利,他们在日料店相谈甚欢。 学长比他想象的更温柔,更令人如沐春风,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真的在和温以蘅约会…… 他更不敢信的事,学长还会再约自己出来一次。 他悄悄瞥了眼身旁人的侧脸,终于鼓足了勇气开口:“学长,其实咱们不是第一次见了,当年在学校我上过你的选修课,我每次都坐第一排来着..” 温以蘅闻言只是客气地笑了笑:“是吗?那真是巧。” 他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久远的师生缘上。 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真正关心的方向:“对了,上次听你提起,说在日料店偶遇了一位病人?” 陈言愣了一下,被这突兀的转折问得一怔:“哦,也不算病人……是他妈妈在我们医院住院,王主任是主治。” “哦?他妈妈是什么情况?” 温以蘅语气依旧随意,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是免疫系统方面的罕见病,挺麻烦的。” 陈言说到专业领域,语气认真了些,“现在在做化疗,但效果…不太乐观,前前后后治疗费用花了不少,房子好像也抵押了。” 温以蘅眼神微动。 “已经到化疗了吗,一点转机都没有吗?” 陈言眼神有些复杂,他回想起日料店那个Omega,确实是只看过一眼也很难忘记的漂亮,难道……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 陈言犹豫着开口,“学长,你们是…认识吗?” 温以蘅转过脸,对他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笑:“是我的朋友,听到你提起来,就多问两句。” 陈言这才松了口气,继续回答学长的问题,“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王老师上个月去欧洲参加学术会议,听说那边有一种新的疗法,还处于临床阶段,但是……” 他摇摇头,也叹了口气,“费用是天价,而且渠道非常有限,所以没敢跟病人家属提,怕给了希望又落空。” 温以蘅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会议他也参加了,还偶遇了王老师。 当时确实有一位老教授分享了一项免疫疾病的疗法,而最巧的就是,那位教授正是他当年在德国交换时的导师。 两人私交甚笃,至今还时有联系。 当时他只是略有耳闻,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救时然妈妈的一线生机。 而这个决定性的筹码,现在握在了他的手里。 他看着前方车流,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疯狂。 没多久,车子停在一家很有格调的甜品店门口。 店里刚好在举办圣诞预热活动,门口立着牌子:情侣打卡拍照,免费获得拍立得相片一张,附赠特调饮品。 陈言鼓起勇气问温以蘅要不要一起参加? 温以蘅从善如流地笑着点头:“可以啊。” 店员很热情地指引着他们,对渐渐显影的成片相当满意,简直是赞不绝口。 “太完美了,我们能放我们店里的情侣墙C位上吗?” 陈言看着照片感觉像梦一样,笑着点了点头。 落座后,温以蘅有些心不在焉,陈言没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几款招牌蛋糕上了。 他每个都想尝一口,但一个人显然吃不完。 温以蘅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以前。 时然会一本正经地把锅全推给他,“你想吃抹茶戚风对吧?你还想吃一个草莓岩盐巴斯克对吧?你还想吃一个..我看看,椰香糯米千层,哎呀温以蘅你怎么这么爱吃甜食啊!” 当然最后甜点上来,全都被时然一个人消灭了。 他只是想起时然,眼神就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学长?” 陈言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你觉得我点哪个好?” 温以蘅回过神来:“喜欢的话,就都点吧。” 陈言开心极了,立刻招呼服务员点单。 但点心还没来得及送上来,温以蘅的手机突然震了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了。 “不好意思。” 温以蘅倏地站起身,“我家里有点急事,我们改天再约吧,抱歉。” “学、学长?” 陈言完全懵了。 温以蘅却已顾不上任何风度,抓起车钥匙,大步离开了甜品店。 留下陈言一人茫然无措。 引擎发出低吼,温以蘅的车子冲入车道。 他单手操控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在屏幕上调出导航,目标直指那个不断闪烁的定位红点。 手机发出机械的警报声: 【观察对象信息素水平异常。】 【状态判定:发情期。】 【定位信息已更新。】 终于……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 第55章 强行标记 温以蘅的油门越踩越深,他恨不得直接飞到时然的家里。 从那次在医院给时然检查后,他就利用采集到的信息素样本开始监控时然。 时然的每一丝信息素波动,他都了然于心。 每晚,他都会独自坐在屏幕前,看着屏幕上猩红的线条,如同欣赏一件精心培育的艺术品。 当时然按照他的医嘱乖乖注入稳定剂时,那条曲线非但不会趋于平稳,反而会更加剧烈地波动起来。 因为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稳定剂。 是混合了他信息素的特殊诱导剂。 它悄无声息地冲刷,覆盖时然腺体内残留的其他痕迹,日复一日,让时然的身体对他的信息素产生深度依赖。 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当发情期真正来临时,在药剂的长期铺垫下,时然的身体将不会对他产生任何排异反应。 届时,标记将水到渠成。 哪怕是强制标记。 而与此同时,时然本来想在家睡一会儿,下午就去医院看妈妈,结果居然睡着了,直到后颈的刺痛让他醒过来。 “我去..怎么回事?” 他连滚带爬地去找出抑制剂,甚至加了量。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一路扶着墙过去走到了门口,但没有开门。 因为他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外的人,是温以蘅。 真是服了,我家是什么打卡景点吗? 你们一个两个的,有完没完了? 时然抵着门板,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温以蘅又挂上了那副完美的笑容,哪有半分刚才赶来时的急切,只是抬起他路上买来的饭,笑道,“给你带了好吃的。” “没胃口,你回吧。”时然现在只想把他打发走。 “那天..” 温以蘅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歉意,“在你朋友面前失态了,给你添麻烦了吧?对不起。” 时然愣了下,他没想到温以蘅会这么卑微地跟他道歉。 其实论起来,当初在副本里不告而别的人是自己,他才是那个该说对不起的人。 时然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开口,“你放门口吧,我今天不想见人。” 门外人沉默了几秒,才低低地开口道,“是不想见我吗?” 时然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体内呼啸的信息素几乎要淹没他,“不是。” 温以蘅有些自嘲地笑出声,“那都不能开门让我看你一眼吗?” 时然无奈,强撑着拧开了门锁。 他只想把东西拿进来,就迅速关上门。 但他显然高估了发情期的自己,几乎是开门的瞬间,温以蘅的信息素就铺天盖地压了过来。 “啊。” 时然腿一软,整个人直接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幸好温以蘅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 时然靠在温以蘅身上,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现在还是太敏感了,一丁点alpha的信息素都会让他失控。 温以蘅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时然滚烫的耳廓,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你发情了?” 时然拼命地摇着头,想要挣脱,可根本使不上力气。 温以蘅搂着时然的手臂收紧了几分,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能感受到那皮肤下传来的滚烫温度。 他低下头,近乎贪婪地嗅着时然腺体散发出的诱人气息,半哄半诱地在他耳边问:“乖乖,我帮你舒服一点好不好?” “不要。” 时然的意志摇摇欲坠,但他仍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抗拒,“你别碰我……” 可温以蘅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你知道的,我舍不得让你难受。” 时然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后悔刚才片刻的松懈。 他明明知道温以蘅是多难搞的人,居然还放松了警惕..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他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 昏迷前,他的最后记忆就是身体一轻,被打横抱了起来。 然后视野天旋地转,他好像被温以蘅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完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温以蘅俯身,温柔地拂开时然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 “别怕,很快就不难受了…我会很轻的。” 他的目光落在时然枕边那盒熟悉的稳定剂上,欣慰地轻轻笑了起来。 “很乖嘛,有在好好吃药呢。” 长达一个月的慢性渗透,早已将时然与他的信息素紧密相连。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只要标记完成,乖乖,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那些碍眼的人都不会再构成任何威胁。 温以蘅指尖轻轻抚过时然的脸颊,柔软的唇瓣,最终流连在敏感到近乎透明的腺体之上。 只要咬下去…… 温以蘅低下头,贴近那散发着诱人甜香的肌肤——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温以蘅猛地抬头,谁? 难道是顾宸..还是上次见到的那个陆凛? 怎么偏偏是现在?如果不开门,他们硬闯进来怎么办? 时然的发情期可能两三个月都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了..下次他绝对不可能再让自己接近了。 怎么办... 温以蘅的额头甚至渗出了冷汗,好在,上帝眷顾了他。 门外响起一道陌生的男声:“快递!放门口了啊。” 他紧绷的神经才瞬间松弛下来,无声地吁出一口长气。 好险,好险。 可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再低头时,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时然写满震惊的一双眼睛。 时然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而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温以蘅手的针管。 靠!他要强行标记自己?! 时然不知从哪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气,一把推开温以蘅,狼狈地滚到床尾。 “你他妈想干嘛!温以蘅你疯了?你给我滚!” 温以蘅被他推得跌坐在床上,却并不恼怒,“我想做什么…” 他缓缓向前倾身,声音依旧温柔,却毛骨悚然,“不是都看到了吗?” “你别过来!” 时然直接翻下床,想要逃跑,可他身上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对,摇人。 顾宸…陆凛…无论谁,快来人! 他手忙脚乱地在口袋摸索,却像是在噩梦里一样,怎么也找不到,“我手机呢?!” “是在找这个吗?” 对面的温以蘅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从兜里掏出时然的手机,还故意晃了晃,勾起一抹笑,“乖乖是想打给谁啊?”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宸,还是那个像苍蝇一样围着你转的陆凛?” 时然浑身发冷,因为此刻温以蘅脸上的神色,他无比熟悉。 在副本中,每一次他试图逃跑时,温以蘅都是这样的眼神。 他太了解自己了。 每一个假动作都会被他识破,他知道自己的所有弱点。 就像刚才在门口,他示弱,低声下气,自轻自贱,都只为了骗取自己片刻的同情。 不对!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时然。 所以他刚才就是为了进来? 怎么会这么巧?怎么偏偏自己一发情,温以蘅就出现了? 时然猛地看向床头的那盒稳定剂,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阵寒意从后颈涌上来。 “温以蘅!你他妈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时然的质问,温以蘅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 他一步步逼近时然,“不愧是我的乖乖,很聪明嘛,你只要知道,无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啊,我怎么会伤害你呢?” 时然被他逼得跌坐在沙发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真的是..疯了。” 温以蘅直接将人压在了身下,不顾时然拼命地挣扎,死死攥住他的手腕,吐出的话还是温温柔柔的。 “你之前不是总羡慕那些Omega吗?说有了腺体我就可以标记你了,你看,现在心愿要实现了,不好吗?” 时然冷冷地看着他,在副本中长久压抑的怨气,连带着发现自己又被玩弄的不甘全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温以蘅。”时然死死地盯着他,“你今天要是敢标记我,我就死给你看!” 温以蘅愣了一秒,旋即又挂上那抹不明深意的笑。 “你知道的,死,是威胁不到我的。” 是吗?时然冷笑出声,他太知道温以蘅的软肋了。 死确实威胁不到这个疯子,但有一种东西可以。 恨,比爱更浓的恨。 ------------ 第56章 不要招惹一个疯子 时然深深地舒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平静。 他知道,接下来他说出的话可能会走向两个极端。 要么彻底激怒温以蘅,他会直接暴走,强制标记自己。 要么..温以蘅会从此恨透了自己,恨不得他生命中从没出现过时然这个人。 时然没有选择,他紧盯着眼前人,开口道,“温以蘅,我可以被任何人标记,但前提是..” 他还没说下去,温以蘅的脸色就是一变。 他下意识地要去捂时然的嘴,可太晚了,时然已经说出了口。 “前提是对方是个正常人。” 温以蘅僵住在原地,他近乎祈求地颤抖着开口,哪儿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样子。 “不要说了..乖乖,我们不说了好不好?” 时然见他这反应,反而攥紧手心,强迫自己说下去,“为什么不让我说?是因为我说中了吗?” 如果温以蘅仔细听,他会发现时然的声音也在抖。 “温以蘅,哪怕我今天死在这里,我也不要被你这个疯子、变态、杀人犯标记,因为一想到你,我就他妈觉得恶心!!” 温以蘅愣住在原地,脸色惨白。 “你说什么?” “我说,从你身边逃走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我从来不后悔,尤其是现在,我更觉得自己是对的,因为你从小到大,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自私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温以蘅不住地摇着头,颤抖着想要抬手去摸时然的脸,却被时然满脸嫌弃地躲开了。 温以蘅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乖乖,你一定是发情所以神志不清了…没关系,来,我让你好受点,好不好?” 时然看准时机,猛地从他手里夺过手机,快速在屏幕上编辑了消息。 他不知道顾宸和陆凛谁会先赶到,所以干脆群发了一条。 【救我,快来我家】 他本来就发情了,现在清醒过来只是因为磕了过量的抑制剂。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越来越模糊,如果继续和温以蘅僵持下去,他很可能会直接昏迷。 到那时,温以蘅会对他做什么? 他连想都不敢想。 而对面的温以蘅终于抬眼,看向对面的时然。 他的乖乖,缩在角落里,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这种眼神他不陌生,在十四岁那年,他被怀疑亲手杀了生父的时候,那些人看他时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早习惯了那些人的冷眼和议论,可乖乖.. 你怎么能这样看待我呢? “我不信。”温以蘅不可置信地质问眼前人,“那你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为什么给我那些错觉?!” 温以蘅几乎是吼出了最后一句,积压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时然被他震得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迎上温以蘅的目光。 “因为你是温教授啊!因为你的科研项目是全校最好的踏板,跟你在一起,我才能拿到推荐信,才能拿到那笔奖学金!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不可能!”温以蘅呼吸一滞,“那后来呢?毕业之后呢?!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乖乖,你怎么可能根本没爱过我呢?” “那是因为你这个疯子不肯放我走!你像个变态一样把我拴在你身边,你以为我是自愿的吗?” “变态…疯子…” 温以蘅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原来他视若珍宝的相遇、他小心翼翼维护的感情、他以为独一无二的羁绊……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利用。 他所有的爱,他奉上的真心,在对方眼里,不过是通往利益的阶梯和令人窒息的枷锁。 真是…可笑至极。 温以蘅缓缓别过脸,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又以一种更扭曲的方式重新凝固。 他没有暴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是迈着僵硬的步子,一步步走向了客厅。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外套,当他再次转向时然时,脸上竟奇迹般地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甚至是温柔的笑意。 仿佛刚才的失控、质问和心碎都只是一场幻觉。 “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平稳柔和,一如他平日里叮嘱病人,“我没有标记你,再过两个小时,发情热自己就会平复下去的,乖乖。” 这声“乖乖”叫得依旧自然亲昵,却让时然感到一阵寒意。 温以蘅很轻很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飘忽得如同窗外溜走的寒风。 “你不爱我也没关系。” 你的爱从来不是我爱你的必要条件。 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时然苍白被泪湿的脸。 “我会一直爱你。” 他顿了顿,“用我的方式,爱到你…彻底属于我的那一天。” 不是“爱到你爱上我的那天”。 是“爱到你彻底属于我的那一天”。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绝望。 他不会放手,永远不会。 “照顾好自己..” 他停顿了半秒,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 “也照顾好你妈妈。” 时然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他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过去质问温以蘅,他怎么会知道妈妈的事,可他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四肢软得如同棉花,他只能徒劳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门口那个身影。 温以蘅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再回头,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落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公寓里重归死寂,只剩下时然自己粗重混乱的喘息。 他知道,这下他彻底惹怒了温以蘅。 ------------ 第57章 垃圾的爱 温以蘅开车回家的路上,整个人异常平静。 可当他的车子驶入地下车库,他坐在黑暗中,整个人突然被抽空一般软了下去。 直到泪水太多,眼睛酸涩胀痛,他才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还是哭得太多了。 在时然离开后的这两个月,在时然出现前的二十八年里。 记忆始于酒气和拳脚。 那个应该被称作父亲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最大的爱好就是打他,和他妈。 喝了酒打,不喝酒也打。 皮带,板凳腿,抓到什么用什么。 哭没用,喊也没用,越喊打得越凶。 他学会不出声,咬牙忍着,眼睛盯着地上裂纹,心里在数数,数到一百,或者数男人喘气的次数。 后来他妈跑了,一声没吭,卷了几件衣裳就没了影。 他成了酒鬼唯一的出气筒。 身上的伤没好过,青的叠紫的。 十四岁那年冬天,男人又喝醉了,倒在门口。门外是条冻了一半的河沟。 温以蘅走过去,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脚,把人踹进了冰窟窿。 扑通一声,冒几个泡,就沉下去了。 他回屋擦了擦鞋底,然后去敲邻居的门,“刘婶,我爸摔河里了。” 警察来了,问他话。 他低着头,说话断断续续。 一个没了妈、常年挨打成绩却很好的孩子,谁会怀疑呢? 他心里空荡荡的,没有怕,也没有后悔。 反倒觉得清净。 后来去了姑姑家。 姑姑看他成绩单,皱了皱眉,还是留下了。 他知道该怎么活:少说话,多干活,考试永远拿第一。 笑脸是多余的,但听话有用。 他像一件精心包装的商品,等着被需要。 他的心在那年冬天就冻住了,感觉不到疼,也感觉不到暖。 后来他考上医学院,名字印在红榜上。 他妈突然出现了,开着好车,穿着羊绒大衣抱着他哭,说对不起,说这些年多想他。 他知道,这女人后来嫁得不错,现在看他出息了,想来捡个现成的依靠。 他叫了妈,收了她的钱,互相利用,很公平。 感情是多余的东西,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 直到在大学里,他遇见了时然。 时然像那年河上的一块碎冰,划开了他惨淡的人生。 那时他已经是学校里最年轻的教授了,外表干净,说话温和,伪装成社会期待的完美形象,谁都喜欢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深处早就腐烂了。 下课后,他习惯独坐在那片人工湖旁的长椅上看书。 那里人很少,安静而让他放松。 一个寻常的傍晚,夕阳将湖面染成暖金色。 他合上书,看见草坪上蹲着个学生,在喂野猫。 那学生很小心,放下吃的就退开,轻声说:“别怕,吃吧。” 终于,那只小猫抵不住食物的诱惑,快速叼起食物,蹭了蹭那学生的手指。 那一刻,他笑了起来。 温以蘅握着书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那个学生耐心地喂完了食物,然后亲昵地摸了摸那只小猫。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却觉得整个人都被熨帖,抚平了。 从那天起,他去湖边看书的次数更多了。 有时他会偶遇那个学生,他知道了他叫时然。 当这个名字出现在他选课名单中时,一种近乎宿命般的颤栗感击中了他。 课上,他的目光总落在时然身上。 而时然似乎也对他颇有好感,课后常来问些问题。 他享受着这种特殊的靠近,但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直到那个暴雨的傍晚。 那天是期末论文的截稿日,规定五点前要交到办公室。 全班都交了,除了时然。 他知道时然一定会来,所以他一直等到很晚。 当时然浑身湿透地冲进办公室时,他的心悄悄落地了。 时然不停地道歉,他只是温柔地递上毛巾,“你知道..规矩就是规矩,你没有在规定时间交上来..” 他靠近时然,暗示的意味已经足够明显。 他赢了。 时然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颤抖着吻住了他。 他迅速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结束,他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的人,轻笑出声,“这就是你交给老师的期末作业吗?” 从此,一段隐秘禁忌的关系开始了。 时然住进了他家,他照顾着时然的一切,研究他喜欢的菜式,记住他所有的小习惯。 时然的存在,终于填补了他内心那个巨大的黑洞。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爱才够,只能用尽全力地去付出。 甚至当他们的关系被举报到主任那里时,他选择了主动离职,保护时然。 在所有时然和其他人的二选一里,他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时然。 当然相应地,他也不允许时然身边出现任何威胁。 那时他已经离开了学校,正在筹办馥雅。 有天他像往常一样去接时然,却正好撞见那位风评不佳的王教授,将时然单独留在教室里。 他看到男人靠近,目光流连在时然的后颈。 回家的路上,他问起那人是谁,并询问时然的论文进度。 确认时然的论文已经完成后,那个周末,他以散心为由约了王教授一起去爬野山。 清晨的山顶,寂静无人。 他站在崖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听说你最近很关心时然?” 王教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离他远点。”温以蘅的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如果还想保住你的职称的话。” 不过寥寥数语,王教授已是面如土色,保证再也不敢靠近时然。 温以蘅转身下了山。 一周后,搜救队在陡峭的山崖下发现了王教授的遗体。 官方调查结论是失足坠崖,所有人都接受了这个结果,除了时然。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温以蘅的眼神里,多了一份恐惧。 可时间久了,这恐惧也被温以蘅的温柔融化了,他们又恢复了外人眼中艳羡不已的伴侣形象。 温以蘅觉得平淡的幸福终于降临,下定决心带时然见他的家人,定下他们的婚事。 可就在那天,时然离开了。 毫无预兆,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想过一了百了。 他买了去冰岛的机票,那是时然说想和他结婚的地方。 他想去完成这个约定,然后就在那片冰雪中永远睡去。 可没想到,飞机出事了。 他在剧烈的震荡中失去意识,手机屏幕停留在发给时然的最后一条消息: 乖乖,不管你在哪里,记住我爱你。 他都没想到自己还能再醒来,等他回到家,所有关于时然的痕迹全都不见了。 时然就像一场他做过的梦,梦醒了,无痕无迹。 他变成了真正的行尸走肉,哭到失声,哭到窒息,他脆弱得让自己觉得可笑,可笑像他这样的人竟然还有心。 直到一个月前那次出差,院里说收到了一个罕见的无花果信息素样本。 那一刻,他死寂的心猛地撞击了一下胸腔。 他连夜赶回国,看到照片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时,巨大的狂喜将他吞没。 第二天,当他推开检查室的门,他瞬间就红了眼睛。 狂喜之后,是冰冷的现实。 他的乖乖身边有了新的Alpha。 但没关系…只要还没被永久标记,他就还有机会。 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都怪那个该死的快递员! 如果不是那敲门声…… 呵。 温以蘅坐在黑暗的车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自嘲冷笑。 你还在自欺欺人吗? 就算没有那敲门声,时然也不会乖乖被标记的。 在他眼里,你只是个疯子,变态,杀人凶手。 黑暗中,他缓缓抬起头。 不过没关系,乖乖。 你恨我也好,怕我也罢。 我现在是你唯一的希望,很快,你就会来求我爱你了。 ------------ 第58章 二选一 温以蘅走了,可房间里还充斥着他的味道。 时然把家里的窗户全打开了。 冷风瑟瑟吹进来,他才意识到已经快十二月底了。 时然现在还有些后怕,但凡温以蘅再强硬一点,再无所顾忌一些,他早就已经被强制标记了。 温以蘅输就输在,还是太在乎自己了。 他是五个攻略对象里,最快爱上自己的。 当时系统告诉他温以蘅的心动值已经足以通关时,他还不敢信,觉得像温以蘅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真心爱谁。 当时臭屁的系统还不着调地回了一句: 【对啊,这种人这辈子估计就你一个了。】 时然只是调侃地回了句,“认识我是他的福气好不好?” 现在想来,有时候真的很难界定,认识某个人究竟是命运的礼物还是诅咒。 还有温以蘅离开前的那句话.. 到底是自己精神错乱,还是他真的说了什么。 他怎么会知道妈妈的事? 时然越想越乱,索性先去冲了个澡。 出来之后,不适感倒确实缓和了不少。 汤圆似乎也感觉到他的异样,主动凑过来蹭着他的小腿,咕噜咕噜地哼唧着。 时然心下一软,刚蹲下身,汤圆就直接瘫倒,四脚朝天地露出肚皮。 “哼,eaSy小猫。” 他摸着汤圆毛茸茸的脑袋,忽然想起刚进入温以蘅副本的时候。 当时他对着系统提供的资料发愁了很久,因为温以蘅这个人,看起来温和谦逊,实则很难真的走进他心里。 他一边犯愁,一边在学校里乱晃,就在这时,一只流浪猫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那小猫眼睛和脸盘子都圆圆的,和汤圆如出一辙。 一瞬间,思念涌上心头。 他经历了五个副本,已经快十年没见过真正的汤圆了。 不知道它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他呢。 就在那时,那份突如其来的,柔软而真实的牵挂让他忘记了任务,他蹲下身,轻声逗弄着那只陌生的小猫。 他永远不会知道,就是在那天,他成功地闯入了温以蘅封闭的世界。 不是靠精心设计的剧本,不是靠系统提供的技巧,是他的灵魂,吸引了那个同样孤独的灵魂。 这或许就是宿命最令人唏嘘又巧妙的地方。 他正回忆着,房门忽然被敲响了,带着急切。 时然的心跳漏了一拍,应该不是温以蘅去而复返,那是谁.. 陆凛或者顾宸? 几乎是下意识的,在他起身去开门的那一秒,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是顾宸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 果然,在硬币抛出的那一刻,真正的答案就已经出现在心里了。 可他又立刻否定自己,怎么可能..顾宸人在飞机上呢。 果然,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陆凛。 陆凛似乎来得极匆忙,额角甚至带着汗意,脸上也没有丝毫平日里的戏谑。 “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凛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没事吧?你那条消息什么意思?!” 时然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开个玩笑而已,看你和你哥谁更关心我,看来是你赢了?” 陆凛瞬间僵住,他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无法理解,抓着时然肩膀的手指微微颤抖。 好几秒后,他才把时然紧紧搂进怀里。 他脸埋在时然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真是疯了,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所以..”陆凛松开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你更希望是谁来?” 时然一愣,他能怎么说,说我其实想的是你哥? 时然别过脸去,耸起肩膀笑道,“当然想的是你啦,这还用问?” 陆凛嘴角的笑意渐渐僵掉。 其实,他很了解时然的。 时然心虚撒谎的时候,都是不敢看着他的眼睛的。 就会像现在这样移开视线,轻笑着耸肩,假意掩饰。 时然心里的答案,是顾宸吧。 陆凛盯着眼前人,难得正色地开口道,“时然,你消失的这两年..到底去哪了?” 时然动作一顿,更心虚了,“什么去哪儿了..我就是来了Y城啊,然后..” “然后和顾宸在一起了?” “你胡说什么?!” 时然猛地回过身来,欲盖弥彰地又补充了一句,“我跟他没可能的。” “是吗?” 陆凛的声音低低的,眼神缠在时然身上,“那如果有一天,要你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呢?” 可不待时然回答,陆凛突然笑了,那种他一贯不在乎一切的笑。 “算了,我怎么会问这么蠢的问题..” 更蠢的是,我甚至不敢去听你的回答。 时然怔怔地看着突然变脸的陆凛,只见他走到餐桌边拎起饭盒,打量道,“这什么?好香啊?” 时然顺势转移开话题,笑道,“你今天有口福了,我朋友给带的,咱俩一起吃吧。” “这么好?这次我哥不会来蹭饭了吧?” 时然撇撇嘴,心里显然还有点气那位到现在都没回消息。 “谁管他。” 时然不知道的是,两小时后,飞往港城的飞机才落地。 顾宸刚关闭飞行模式,弹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时然那条。 【救我,快来我家。】 他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去。 而此刻的时然正被陆凛拉着打双人成行。 他其实早陪四个男人打过四遍了,只剩没跟陆凛打过,毕竟副本里他俩一个装穷,一个真穷。 陆凛发觉他操作比自己还牛,一脸怀疑地质问他是不是跟人打过。 时然刚要解释,就接到了电话。 他一看见屏幕上的名字,立刻心虚地抱着手机溜去了洗手间里。 视频那端是顾宸一如既往的臭脸,“出什么事了?” 时然有点尴尬地随口编道,“没事儿..下楼拿外卖被锁外面了。” 时然眼看着顾宸从焦急到愣住,到无语,“东西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其实还完全没开始。 就在这时,时然突然听见背景音里的粤语播报,像是机场。 “你这是去哪出差了?” “德国,香港中转。” 顾宸的眼神闪烁了下,“别忘了,我回去要看到你已经搬过来了。” 时然不满地耷拉着嘴角,“知道啦。” “笑。” 时然一愣,“啊?” “笑。” 时然一脸懵地扯出个笑来,顾宸一脸不满意地淡淡道,“太傻了。” 时然难得被骂没跳脚,反而被顾宸冷脸下这么离谱的指令逗笑了,这下真乐起来,“不是顾总,你没事儿吧?” 顾宸看着屏幕里笑着的时然,默默按下了截屏。 两秒后,他才开口,“真没事吗?你发的那个消息。” 时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哦,没大事。” “所以是有事,说。” “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啊?回来当面跟你说。” “后天下午。” “那到时候说!” “嗯。” 奇异的沉默蔓延开,两人静静地对视了五秒,时然小声道,“您..还有什么事吗?” 然后下一秒,电话被利落地挂了。 靠。真无情。 顾宸那边断了电话,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地址。 没有具体名称,只有一个坐标定位,附带着一条信息: 【福荣街132号地库,货梯密码7749。到了有人接。】 (话说大家现在更倾向1vn还是1v1结局捏,更喜欢哪个攻呢) ------------ 第59章 被玩阴的了 当晚,陆凛本来非要睡在时然这里,结果突然接了个奇怪的电话,就急匆匆地走了。 时然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眼神闪烁地什么都没说。 陆凛离开后没多久,时然手机震了下。 居然是他的好哥们儿裴洋发过来的消息。 【惊天大八卦!】 时然看了一眼,直接准备不回。 这小子平时就爱夸大其词,上次他说“公司绝密新闻”,结果是楼下新开的面馆老板娘其实是员工家属... 但时然刚准备放下手机,他又发来一条。 【听说咱们老板娘进医院了,明儿股价估计又得暴跌了。】 老板娘?顾宸什么时候结婚了?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时然立刻甩回去一句,“别造谣我老大啊,顾总独美。” “哎呀,不是小顾总,是老顾总!他那个再婚的老婆,听说是闹自杀进医院了!” 时然一怔,上次顾宸带他回顾家吃饭,正赶上那个后妈在国外没回来,没见到面,怎么现在一出场就这么劲爆? 出什么事了? 时然这才想到陆凛刚才匆忙的离开,所以也是因为这个?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陆凛发了条消息,问他没事吧。 可一整晚,陆凛都没回复。 直到第二天,一到公司,就被通知要开个极速之心项目的紧急会议。 大会议室里,陆凛坐在主位,但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儿一样,眼下一片乌青,胡茬也冒了出来。 “极速之心的项目先停一下,出了点问题。” 底下瞬间安静,时然也是心一沉。 他还指望着这项目做成了,年终奖能给他发个几十万呢! 怎么说停就停了啊? 底下的人也都是议论纷纷,陆凛敲了敲桌子,声音低哑,“最核心的那个B7地块,开发权被上面摁下了,说要重新审议。”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 B7?那不是余思然他爹一手经办的吗? 余思然眼看着都要跟陆凛结婚了,给自己未来老公使绊子?图什么? 会议就这样草草结束,时然也是云里雾里。 他故意磨蹭到最后,想找陆凛问清楚,可没想到陆凛居然直接装看不见,从他身后走掉了。 时然急了,冲出去一把拽住他:“陆凛!” 陆凛回过头来,眼神有些复杂,“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你装什么?!B7到底怎么回事” 陆凛深吸口气,不敢看时然的眼睛,“你知道,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少糊弄我!”时然盯着他,试探开口,“你和余思然…还好吗?” 陆凛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怎么算好?我跟他结婚就算好?” “不是,那天你送他回去不还好好的?” 陆凛别开脸,“半路他就下车走了。” “为什么?” 陆凛喉咙动了动,那句“因为你,因为我他妈只想跟你结婚所以跟他闹掰了”几乎冲口而出,又被他咽了回去。 “这事儿你别管了,我会处理的。” “我也是项目组的!说好的二十万奖金就这么打水漂了?” “我转你。” 陆凛说着,就要摸出手机来,时然噌的一下就火了,“你有病啊?这是一回事吗?!” 陆凛盯了时然看了几秒,最后只留下一句,“我会解决好的。” 那一整个上午,时然心里都堵得慌。 他总觉得这事儿和自己有关,陆凛越是掩饰,就越有问题。 他犹豫半天,还是给余思然发了条消息过去:「余少,下午有空一起喝个咖啡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 「在国外呢,回去得晚上了,到了要去朋友新开的酒吧捧场,要不…酒吧见?」 时然看着屏幕,顾宸明天才回来,今晚他还有时间。 行,酒吧就酒吧。 晚上,时然没告诉陆凛,自己按地址摸了过去,下午顾宸打来查岗他也没提这事儿。 那酒吧的门头不显眼,里面却别有洞天。 一看就是很烧钱很有品的那种装潢,一眼扫过去,尽是些打扮入时的网红和富二代。 时然想起之前陆凛跟他说的,余思然玩得很花。 之前他还不信,现在毫不怀疑了。 余思然就坐在二楼视野最大的环形卡座里,他一个Omega却被众星捧月地围在了中间。 今天的余思然确实和平时陆凛面前的判若两人。 穿了件深V的白色碎钻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正侧头和旁边一个Alpha说笑。 时然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余少。” 余思然闻声抬头,看到时然,脸上绽开一个过分热情的笑容。 “哎哟来了,我介绍一下,这是时然!” 桌上的人眼神都有些探究,毕竟他们这个圈子很固定,很少出现陌生面孔。 余思然的笑有点暧昧,补充道:“顾宸,顾大少的私人助理,明白吧?” “哦——” “懂了懂了!” 一阵心照不宣的起哄声响起。 时然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压低声音说:“余少,我们出去聊聊可以吗?” “急什么?”余思然把他按在自己旁边,塞过来一杯ShOt,“先喝两杯嘛。” 时然无奈,只好跟着坐下。 很快,酒桌游戏开始,骰盅在众人手中传递。 余思然这帮朋友本来就排外,听说了时然是顾宸的人后,都心照不宣地针对起时然来。 不过好在时然也不是生手,之前在陆凛的副本里,他就是在酒吧打工的,这些酒桌游戏对他来说就是小儿科。 几轮下来,他几乎没输。 只输给了余思然一次,也是故意报错点数,卖个人情。 “哈哈!时助理,你输了!”余思然显得很高兴。 “还是余少手气好啊,我认罚。” 时然端起面前那杯酒,很懂规矩地一饮而尽。 场子里的音乐声太震耳,时然完全没听到手机的震动,不知道已经攒了好几个来自顾宸的未接。 就在这时,余思然起身要去洗手间。 时然立刻抓住机会跟了上去。 通往洗手间的走廊里是拍照区,隔绝了大部分噪音,只有几个在打卡出片的网红。 余思然感觉到时然跟了过来,故意停下了脚步,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回头看时然,嗤笑出声。 “刚才是故意输给我的吧?就桌上那群废物,加起来都玩不过你一个。” 时然只是笑笑,没接这个话茬,直接切入正题:“余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问,极速之心那个项目的B7..” 余思然有些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这事儿你跑来问我?不应该去问陆凛吗?这是他的项目啊。” 余思然语气陡然转冷,“怎么?是陆凛不敢找我聊,所以派你来的?” “没有没有,我也是项目组成员嘛,所以想找您了解下情况..” “也是,他那么宝贝你..怎么可能让你来低声下气地求我呢?” 时然脸色一僵,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余少,这里面有误会,我和陆凛……” “他都亲口跟我说要取消婚约了,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时然是真没想到,陆凛居然真的提了退婚? 那他妈妈突然自杀闹进医院,也是因为.. 时然正想着,突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他下意识地扶住了墙。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后颈也燥热了起来。 “药劲儿上来了啊?” 余思然见状冷笑出声,一把抓住时然的手腕,“那走吧,带你去个好地方玩玩。” 时然想挣脱,可现在完全使不上劲儿。 妈的,被玩阴的了。 ------------ 第60章 一步之差 其实论起来,余思然本来对陆凛这人没什么意思的。 他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家里说让他要么找点正经事做,要么就把婚结了。 他麻利儿地选择了后者。 第一次见陆凛是在茶室里,陆凛推门进来的那刻,他就决定这婚他结定了。 哪怕在国外他形形色色的Alpha见了那么多,陆凛也是相当出挑的一个,他一眼就相中了。 于是那天他装得腼腆又温柔,嗓子几乎要夹冒烟。 陆凛对他似乎也挺满意,很快就约了下一次见面。 刚在一起的时候,陆凛对他真是有求必应,圈子里都传开了,说陆少浪子回头,渣男上岸了。 余思然也这么以为,直到那次陆凛带他回顾家,陆凛他哥带了个小助理来。 那是他第一次见陆凛那样的眼神,那种认定了,咬死了,疯狗一样的眼神。 也是从那天之后,陆凛就再没主动联系过他了。 他等了又等,实在受不了才去车队找他。 没想到就是那天,他跟自己提了取消婚约。 真是可笑,就为了那个脸蛋不错的小助理? 他回家就添油加醋地把退婚的事告诉了他爸,他爸气得直接打电话质问陆母,第二天就对B7下手了。 他只是没想到,陆母会直接被气进医院,更没想到那个小助理会主动找到自己,说要聊一聊。 既然你都找上门了,可就别怪我了。 时然被他半拖半拽地拉向舞池,身体的异样感越来越强烈。 而周围那些路过的Alpha也察觉到他的异样,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一样,全不怀好意地看了过来。 其中一个在看清他的脸后愣了下,立刻掏出了手机发消息。 【凛子,我好像在酒吧碰见你那个助理了,他被余思然拉着,看着好像被做手脚了。】 而此刻的陆凛正在医院里陪护他妈。 他妈人倒是脱离了危险,可一句话不肯跟他说,只是哭,哭得他一个头两个大,顾景薇怎么劝也不管用。 陆凛本来一筹莫展,一收到这消息,腾地就站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有点急事得出去一趟。” 顾景薇见状又急又气,“哥,妈这刚醒过来,有什么天大的事不能等明天再说?!” 病床上的陆母也没想到这种时候他还会离开,又开始抽泣了起来,“去吧,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妈就好了。” 陆凛穿外套的动作一顿,“妈,我一个朋友出事儿了,我必须去!” “朋友?不会又是时然吧?” 顾景薇脱口而出,“因为他,你和余思然闹掰了,妈气得进了医院!现在妈都这样了,你还因为他要走?” 床上的陆母悄悄听进去了时然这个名字。 陆凛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能留下一句:“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就转身冲出了病房。 而另一边,酒吧里。 时然已经被余思然拖到了一楼。 他想用力甩开,手臂却软绵绵使不上劲。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只能感觉到后颈的滚烫呼之欲出。 “余思然你疯了,你..” “我怎么了?”余思然凑到他耳边,“给你加点料,让你好好享受一下众星捧月的感觉,顾宸的私人助理当众发情…多劲爆的新闻啊!” 余思然的几个朋友也围了过来。 有人跟着不嫌事儿大地看戏,有人还是有点担心地小声道,“真的要做到这步吗,顾宸那边会不会…” “怕什么?”另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顾宸是厉害,但你觉得他会为了个小助理跟余少翻脸吗?值当吗?” 他轻佻地扫了一眼几乎站不稳的时然,“说白了,不就是顾宸养的金丝雀嘛,还真当个宝了?” “就是,看他那样,快拍快拍,明天头条有了!” 舞池中央本来在扭动的男男女女也都停了下来,不少好事的都掏出了手机。 时然别过脸去,可余思然狠狠地捏着他下巴,强迫他抬头。 “躲什么?这么漂亮的一张脸,难道不上相吗?” 时然拼命地挣扎着,“你放开...” 余思然死死地抓着他,脸上的得意更加狰狞,“来嘛,让大家好好看看你——” 就在这时。 滋!!! 场内的DJ音乐声戛然而止,一声极其尖锐的暴鸣猛地炸响! “啊!” “我操!什么声音!”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突如其来的爆鸣声让所有人都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酒吧里一时咒骂声四起,连余思然都下意识松了手去捂耳朵。 一股强大冷冽的信息素猛地炸开,轰然席卷了整个空间。 几乎在这信息素爆开的同一秒,意识模糊的时然被拉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 一件带着熟悉气息的西装外套当头罩下,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隔绝了所有令人作呕的视线。 那怀抱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嵌进身体里。 是顾宸。 时然闻到熟悉的味道,紧绷的神经才骤然放松,他将滚烫的脸埋进顾宸怀里,然后失去了所有意识。 因为他知道,他可以放心交给顾宸处理后面的所有事了。 顾宸的视线缓慢而冰冷地扫过周围,像是在逐一记住每一个参与者的模样。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那群朋友,此刻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瘦高个更是脸色发青,悄悄往人后躲。 余思然捂着后颈,脊背一凉,强作镇定地扯出个笑:“你怎么来了?我们跟时助理开玩笑呢…” “顾宸微微偏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听说,李市长明年就要退了。” 余思然瞳孔一缩,不明白顾宸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余副市长要是现在被爆出纵容亲属贪腐…你猜,他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往前挪半步?” 余思然脸色骤变。 如果顾宸只是说他父亲贪腐,那很可能是凭空威胁。 可他说的是,纵容亲属贪腐..他手里一定掌握了什么。 余思然嘴唇哆嗦着反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 顾宸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问问他,B7地块的开发权,到底卡在哪个环节了?让他好好考虑清楚,是保住现在的位子,还是用整个余家的前程来换。” 说完,顾宸没再给他一个眼神,直接打横抱起不省人事的时然,转身大步离开了现场。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余思然,瞬间跌坐在原地。 顾宸前脚刚离开,一声嘶哑的呼喊从入口处传来。 “时然!” 陆凛发了疯一样冲了进来,他扫过窃窃私语的人群,唯独没有找到他最想见的那个人。 “余思然!他人呢?!” 陆凛一个箭步冲上前,猛地揪住余思然的衣领,“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 余思然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但失魂落魄地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还算清醒的朋友,哆哆嗦嗦地指了指门口方向,“刚…刚被顾总带走了…” “顾宸?!” 陆凛心头猛地一沉,他来了?他先来了? 他一把甩开余思然,转头朝外面跑去。 夜晚刺骨的空气扑面而来,街道上车流穿梭,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宾利正亮起尾灯,利落地汇入车流。 只留给他两道渐行渐远的红色尾灯,像是无声的嘲讽。 陆凛僵在原地,剧烈奔跑后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却空落得发疼。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就这一步。 在他被家庭牵绊左右为难的时候,是顾宸,又一次以绝对强势的姿态,出现在了时然身边。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狠狠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只是一时意气用事才和余思然决裂,没想到会连锁反应导致项目停滞,还害得时然也陷入危险.. 现在又被顾宸从天而降给带走。 一步行差踏错,最后天翻地覆。 (感谢宝宝们喜欢,欢迎多多催更和加书架哦!如果能五星好评,偶不胜感激T T) ------------ 第61章 求你,标记我 十二月的夜风像刀子般刮过车窗,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顾宸看着瘫倒在自己腿上的人,时然浑身滚烫,却在不住地发抖。 他紧握着时然的手心里早已被汗湿,分不清是谁的。 他其实根本没有去德国,他的目的地就是港城。 昨天谈完事,本来在港城还有事要处理,但今晚时然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他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直接定了最快一班飞机。 起飞前,他让人锁定了时然手机的位置。 一落地,车就在等了。 一路过来,油门几乎踩进油箱里。 他不敢想,要是飞机晚点,或者路上多堵十分钟,余思然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 他赶到时,时然被众人围观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这念头让他攥紧了拳,指节发白。 “再开快点。” 顾宸的声音沙哑,司机不敢多言,将油门踩得更深。 疾驰的轿车驶入别墅,他抱着怀里人大步上楼,踢开卧室门。 直到他把时然放回那张宽大的床上,他悬着的心才终于重重落回原处。 时然的意识已经不太清醒,身体却还在药效下细微地颤抖。 他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顾宸引以为傲的定力摇摇欲坠。 他掠过时然潮红的脸颊和微微汗湿的脖颈,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 顾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 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先处理。 顾宸拿出手机,接连拨出几个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冰冷。 “酒吧今晚的所有监控和私人拍摄,我不希望在任何渠道看到。” 虽然他赶到的及时,可难免有漏网之鱼拍到了。 如果流传出去,只怕会对时然和整个寰宇不利。 想到这里,顾宸的面色更加难看,又开口道,“之前让你查的余副市长纵容亲属,插手城中村强拆的证据,整理好今晚给我。” 从陆凛开始接手“极速之心”项目那天起,顾宸就已经在暗中调查所有利益方的底牌了。 余思然父亲的这些污点,他早已掌握,只是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动用。 这是他的习惯。 他要绝对的掌控,所有人的软肋都必须提前握在他手中。 所有人吗? 那他自己的软肋,又是什么呢?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窜入顾宸的脑海,他挂断电话回过身来,目光再次落在床上。 时然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压抑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就在这时,时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下。 顾宸的目光扫过去,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时然,你还好吗?】 是陆凛发来的。 顾宸伸手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 幸好时然警惕,每次和陆凛聊完都会直接把聊天记录删除。 顾宸盯着屏幕上的那条消息,他可以不回,装作没看到。 可为什么不回呢? 这么好的机会。 顾宸嘴角掠过一丝恶劣的笑意,不紧不慢地敲下一行字: 【他会没事的。】 几乎是信息发出的瞬间,陆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顾宸看都没看,直接挂断。 下一秒,陆凛的语音一条接一条地轰炸过来。 顾宸点开第一条,陆凛气急败坏的怒吼几乎要冲破听筒: “顾宸?!你要干嘛?!” 紧接着是第二条,“顾宸!你敢碰他试试!!” 听着陆凛跳脚的语音,顾宸按住录音键,语气平静得可怕: “怎么了?是谁踩你尾巴了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精准地刺中了陆凛的痛处。 这是陆凛曾嘲讽过顾宸的话,现在顾宸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他。 屏幕那头的陆凛瞬间血压飙升,“你到底想干嘛?顾宸,你敢标记他,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顾宸听着他的气急败坏,幽幽地回了一句。 “你还真是在意得要命啊。” 收到这条的陆凛直接气炸了,感觉自己每一拳都打在棉花上,憋屈得他想发疯。 而就在此刻,顾宸俯下身靠近床上意识模糊的时然,将手机凑到他唇边。 时然感受到他熟悉的Alpha气息,他呜咽着,发出破碎的乞求: “顾宸…求求你……帮我……” 时然的声音痛苦,绵软,却带着全然的依赖。 顾宸精准地录下这一句,指尖一松,干脆利落地发送了过去。 他甚至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陆凛听到这声音时,那瞬间血色尽失的脸。 另一边,正疯狂踩着油门的陆凛,点开了这条语音。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咆哮在车厢内炸开。 陆凛坐在黑暗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早知道,他就应该在见到时然的第一眼,就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把他标记了!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够果决。 更恨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像顾宸那样,疯狂地积蓄力量。 如果他拥有顾宸那样的地位和手腕,余思然怎么敢轻易使绊子? 他不甘心就这样把时然拱手让人。 更不甘心让顾宸成为那个力挽狂澜,拯救项目于水火的人,这明明是他的项目! ----- 城市的另一端。 余思然失魂落魄地推开自家别墅大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他父亲还没休息,看到儿子这副模样,眉头立刻拧紧了起来:“又到哪儿鬼混去了?” 余思然被他爸的声音吓得一抖,他踉跄着上前几步,“爸…完了…出事了…” “慌什么!”余父呵斥道,说清楚,什么事?” “是…是三叔叔那件事…顾宸…顾家那个顾宸…他知道了!” 余父脸色微变,放下茶杯,“他怎么会知道?你招惹他了?” “我…我教训了他一个小助理,就是因为这个助理,陆凛才非要和我退婚的..结果没想到..顾宸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还直接拿三叔叔的事威胁我!” 余思然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他说…说如果我们不把B7给出去,就把所有东西都捅出去!” 余思然越说越怕,因为他知道顾宸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余父沉默了。 久经宦海,他见过太多风浪,也摆平过无数麻烦。 恐惧在他眼底闪过一瞬,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震怒。 “顾家的小子…”余父缓缓重复,声音冷得像冰,“年纪不大,手伸得倒挺长,口气也不小。” 显然,顾宸的威胁是精准的,打在了七寸上。 但这不代表他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被一句威胁吓得就范。 余父看向还在惊惶中的儿子,语气斩钉截铁,“你去洗个澡,清醒一下,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余思然下意识反问,“那..爸你要怎么办?” 余父转身朝楼上书房走去,只留下一句,“无论如何,都还轮不到一个小辈来教我做事。” 五分钟后,病床上的陆凛母亲接起了一个电话。 (嘿嘿有人要先到吃到一口老婆了,宝宝们喜欢的话多多催更和书评哦!数据很重要,偶会坚持写下去的!) ------------ 第62章 你不是我的Alpha吗? 而此刻别墅的卧室内,顾宸将时然的手机直接调成了静音,反扣在桌上。 世界清静了。 顾宸转过身,目光沉沉地落回床上。 时然蜷缩在凌乱的被褥间,药物的催化下他得不到缓解,显然极度痛苦。 空气中弥漫的甜腻信息素,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宸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占有他。 标记他。 让他的气息里,从此只留下你的味道。 可理智如冰水般兜头浇下。 残留在时然腺体内的烙印还没被洗掉,现在强行标记,只怕成功率极低。 真是可笑。 他刚才在陆凛面前那么张扬,其实对自己想要的人,也根本无从下手。 他和陆凛又有什么分别呢? 顾宸带着一身低气压,几步走到柜前,取出了备用的强效抑制剂。 “忍一下,很快就好。” 顾宸的声音低哑,试图将抑制剂靠近时然颈后。 可没想到时然在看清他手中的东西后,猛地偏头躲开。 他被药物和本能烧得意识模糊,只觉得那抑制剂散发着令他抗拒的冰冷气息。 他不要抑制剂..抑制剂只是强行压制药效,会很痛苦的。 他胡乱地挥着手,滚烫的身体反而更紧地往顾宸怀里缩,“不…不要那个。” 顾宸一愣,哑着声音解释,“这不是我的信息素,是抑制剂。” 可他没想到时然更用力地摇了下头,“不要抑制剂,难受。” 顾宸的声音颤抖起来,“那你要什么?” 时然猛地抬眼,湿润的眼睛里全是本能的困惑和依赖,“你。” 顾宸拿着抑制剂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怀里滚烫的不断往他身上蹭的时然。 他想标记他想得发疯,时然甚至都对他发出了邀请,他却不能标记。 傅砚深..都是那个该死的傅砚深! 顾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冲动,沉声道:“别动……听话。”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命令时然,还是在警告他自己。 可他没想到,时然忽然攥住他的手,轻轻地问出了那一句,“为什么...” “你不是我的Alpha吗?” 这句话击穿了顾宸最后的防线。 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出逃了,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满足时然。 哪怕标记可能会失败,哪怕从今天起,时然会真正成为他一生的软肋,也无所谓。 “是。” 他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落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宸扔开抑制剂,玻璃管滚落在地。 他俯身,将身下人完全笼罩。 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这个永远冷静自持的Alpha,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灵魂战栗。 属于时然的清甜气息混合着他冷冽的信息素,疯狂地涌入、纠缠、烙印。 仿佛一个缺失已久的拼图,终于被严丝合缝地填满。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如何霸道地驱散那些令他厌恶的陌生气息。 如何与时然的信息素激烈地碰撞缠绕。 最终不可思议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全新的只属于他们的临时标记领域。 强大如顾宸,也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压抑的、满足的叹息,撑在床单上的手,指节因为这极致的体验而微微颤抖。 作为一个顶级的Alpha,这是他第一次标记属于自己的Omega。 这种近乎灵魂绑定的深度链接,带来的巨大快感远超他任何想象。 他不敢想象,如果是永久标记时然,在他体内成结...该是什么样的快感。 而他怀里的时然,在那最初的刺痛过后,被这强大而熟悉的信息素彻底安抚。 体内翻江倒海的燥热和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充满的极致安全感。 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软在顾宸怀里,发出小猫一样细微的鼻音。 临时标记,成功了。 尽管时然腺体内的信息素理论上还未干净,但顾宸那过于强大稳定的顶级信息素,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强行覆盖了一切,完成了这次绑定。 空气中,清甜的花果香与冷冽的雪松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虽然临时标记只能持续一周左右的时 间。 一周后,时然腺体中属于顾宸的信息素会自行消散,可他对顾宸的生理性依赖却不是轻易能抹去的。 顾宸看着怀里安然睡去的时然,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拂过时然汗湿的额发。 他知道,有些界限,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去了。 从这一刻起,他有了致命的软肋。 但他认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深夜的公寓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光。 温以蘅被一阵急促的警报声惊醒。 他皱眉,睡眼惺忪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他猛地从床上弹起,几乎是扑到电脑前。 屏幕上,那个他设置了最高优先级监控的信息素界面,正闪烁着刺眼的红色。 一行冰冷的文字映入眼帘: 【警报:监测对象腺体正遭受高强度信息素侵入…状态判定:临时标记进行中…】 温以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眼睁睁地看着那行字刷新,变成了更残酷的一句: 【状态更新:临时标记已完成。】 【标记源信息素初步分析:属性 - Alpha,特征气味 - 雪松,强度等级 - 极高。】 温以蘅重重跌坐回椅子里。 雪松的味道,是顾宸。 顾宸标记了他。 他想起那天他试图标记时然时,时然是如何拼死抗拒的,甚至不惜伤害自己也要逃离他。 可现在呢? 呵。 温以蘅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 “乖乖……我陪在你身边一年零三个月……他才出现几个月?为什么?凭什么!”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砸了眼前的屏幕,却又硬生生忍住。 手臂僵硬地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缓缓落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所有的狂怒都被强行压制,沉淀为一种更偏执的冰冷。 “没关系……”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像是自我催眠,“只是临时标记而已。” “只要他没有永久标记你,你就还是我的。” “乖乖。” (柿子真是限制了偶的发挥嘿嘿,只能校车开一开了) ------------ 第63章 生理反应 第二天一早,时然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顾宸放大的俊脸和坚实的胸膛。 他愣了两秒,不是吧,又做春梦了啊? 鬼使神差地,他的手就往下探去,隔着睡裤摸到了那蛰伏的轮廓。 “我靠…” 他小声嘀咕,手感真实得吓人.. “诶,怎么感觉比之前梦里的还夸张了??” 他正研究着,一抬眼,对上了顾宸的眼睛。 顾宸幽幽地开口,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意吗?” 时然吓得魂飞魄散,“嗷”一嗓子就想往后躲,结果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床头板上。 “啊!” 他捂着脑袋龇牙咧嘴,随即猛地愣住。 梦里怎么会痛?! 这不是梦! 他脑海中的记忆瞬间回笼,酒吧、余思然、被下药、然后…… 他正皱眉回想昨晚混乱的片段,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地一软。 一股奇异的源自腺体的引导感,让他不自觉地就往顾宸怀里凑了过去,甚至还依赖地蹭了蹭。 时然:“???” 他懵逼地抬眼,对上顾宸带着戏谑的目光,瞬间惊醒。 “你你你…!” 顾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时然声音都在发颤:“你是不是把我…” 顾宸淡定地点了点头。 时然目瞪口呆,下一秒直接从床上跳起来。 “你怎么能趁人之危啊!我昨晚那是被下药了你知不知道!” 顾宸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平静地陈述:“小说里,被下药不就是主角关系进展的关键节点么?” 时然在心里疯狂骂街:你他妈怎么知道你是主角?! 主角有五个呢!你算老几?! 他正要继续输出,顾宸身上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又萦绕过来,他的身体立刻很没出息地背叛了意志。 哪怕只是临时标记,可他现在就像块被磁铁吸引的小铁片。 只要顾宸稍微释放点信息素,他就完全不由自主地想往顾宸身上靠。 时然气得脸都红了,一边抵抗着生理本能一边吼:“有你这么玩儿的吗!临时标记有什么了不起…放开我!” 可惜,他的反抗在信息素的绝对压制下,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他最终在顾宸戏谑的眼神中气冲冲地跳下了床,朝浴室跑去,“砰”地关上门。 真是服了.. 谁能想到去找一趟余思然,居然被下药了,还被顾宸给标记了! 虽然是临时标记,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敏感,他勾勾手指自己都受不了。 时然恨铁不成钢地把牙膏挤上,气鼓鼓地洗漱。 可刚刷了没两下,浴室门就被推开了。 顾宸无比自然地走了进来,站到他旁边的洗手池前,也拿起牙刷。 时然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抗议:“你等一会儿不行吗?” 顾宸侧头看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和我的Omega一起刷牙,有问题吗?” 时然:“……” 两人就这么并排挤在洗手台前一起刷牙。 时然看着镜子里诡异又莫名和谐的画面,突然想起副本里的一些回忆。 好像他又变成了那个无忧无虑的Beta,每天只要讨攻略男主的欢心就好。 可惜他不是,他只是一个卑微的小O,要上班打工,要努力攒钱付妈妈的天价医药费。 想到这儿,时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所以B7地块的事,余思然松口了吗?” 顾宸点了下头,语气笃定:“他会松口的。” “什么叫他会松口的?你干什么了?” 顾宸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如果不必要,他不想让时然知道他那些灰色的手段,把老婆吓跑怎么办? 他只是伸手,碰了下时然后颈还有些红肿的腺体,“还痛吗?” 时然下意识地瑟缩了下,只是被轻轻碰一下,他浑身就跟过电一样。 其实只是有点胀,倒是算不上痛。 但他哪会放过顾宸,眼珠一转,立刻龇牙咧嘴地惨叫起来:“我去..好痛啊!顾总,你必须得赔我精神损失费,真的,不用多..几十万就可以了。” 顾宸冷冷地吐出一句,“好拙劣的演技。” “哪里拙劣了?分明是你技术太差了好不好!” “我技术差?” 众所周知,不要质疑一个男人的活儿不行。 “窗外的迎春都被你叫开春了,你说我技术差?” 时然愣了一秒,然后直接:“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有人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顾宸就这么看着他跳脚,时然气不过,故意一通攻击,“那也疼,疼得我现在都站不住,我说顾总你到底会不会标记啊?不会是第一次吧?” 顾宸神情微动,他还真是第一次标记Omega。 像他这种级别的顶级Alpha,骨子里反而对伴侣有着极高的忠诚度和从一而终的倾向。 就算是临时标记,也只会选择他认定的Omega。 时然敏锐地捕捉到他那一丝微妙的心虚,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凑过来叫嚣起来:“哇!不是吧顾大总裁!你真没标记过别人啊?原来是个处啊?!” 他得意洋洋地叉着腰,围着顾宸转圈嘲讽。 顾宸也不恼,只是慵懒地靠着墙,一脸无奈又纵容地看着他。 然后,信息素悄无声息地释放。 下一秒,时然就很没面子地、自动地、手脚并用地挂到了顾宸身上。 等时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丢脸的行为时,人已经变成无尾熊了。 “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羞愤的惨叫,一把推开顾宸,面红耳赤地冲出了浴室。 浴室里只剩下顾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底终于漫上一丝久违的笑意。 直到这一刻,他才有时然终于回到他身边的实感。 而时然也没想到,自己昨晚刚被标记了,今天居然还要去上班。 “你有没有人性啊?果然是资本家..” 时然坐在副驾,叉着腰比资本家还横地控诉着资本家。 顾宸平时一贯是让司机开车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标记后他就不喜欢他和时然的空间里出现其他人了,所以今天选择了亲自开车。 他瞥一眼又在耍威风的时然,淡淡道,“你不想上班?” “这还用问吗?” “那我们现在回家?再标记你一次。” 时然直接被堵得哑口无言,昨晚虽然断片了,可那些过于香艳的片段他还是有印象的。 顾宸见他老实了,不着痕迹地笑了下,“或者还有个选项。” 时然居然还真的期待地抬眼,结果听见顾宸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让你休产假。” “你有病吧!”时然直接吓得抱紧自己,脱口而出,“你胡说什么呢?” 顾宸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你不知道吗?刚开荤的Alpha..是欲望最强的。” 时然立刻噤声了,心虚地开始低头刷手机。 顾宸瞥他一眼,无声地勾起了嘴角,突然想到什么,通知时然,“今天你就搬过来,下午我让人去把猫接回家。” 时然知道反抗无望,只是闷闷地哦了声。 “不乐意?” “我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时然话里呛得很,“拿钱办事,你再标记我二十遍我都没招。” 他话音刚落,车猛地刹停在路边,顾宸偏头看他,“真的?” 时然:。。。 你们Alpha开荤之后都有星银吧! (来一章甜甜小日常调剂一下嘿嘿,宝宝们喜欢的话多多好评和催更哦!) ------------ 第64章 根本控制不住 时然实在受不了此男,一到公司就溜进了茶水间,准备来杯咖啡醒醒神。 他刚按下咖啡机,王诚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 “有个天大的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时然揉着太阳穴,“坏消息。” “不行!这个坏消息太刺激了,你再选一次!” 时然:? 他无奈地一边接咖啡一边自愿选择,“那先听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B7那块地神奇地又放出来了!” 时然动作一顿,还真像顾宸说的余家松口了.. 他到底对余家做了什么? “所以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竞标就在下周,你要忙疯了。” 时然猛地转身,居然这么快.. 他正皱着眉盘算工期,王诚却突然像小狗一样凑近他嗅了嗅,一脸疑惑,“你身上…怎么有股…顾总的味道?” 时然立刻惊醒,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和王诚拉开距离。 “有吗?” 他僵硬地梗着脖子回道,“你闻错了吧,估计只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低沉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 “早。” 时然惊恐地回头,看到顾宸正站在茶水间门口。 王诚赶紧打招呼,时然也硬着头皮,跟昨晚同床共枕的顶头上司装不熟:“早啊,顾总。” 顾宸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咖啡杯上,眉梢微挑:“时助理不是不喝咖啡吗?” 时然心虚地移开眼。 就在一小时前的早餐桌上,他才义正辞严地拒绝了顾宸递来的咖啡,结果转头就在公司接上了。 顾宸却不打算放过他,故意追问,“怎么?昨晚没睡好?” 时然在心里狠狠翻个白眼,对我昨晚没睡好,因为和你这狂徒在床上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昨晚睡得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 在这儿装给谁看,哦..装给王诚看。 时然扯出个僵硬的笑,“睡得挺好的,天儿冷喝一杯暖暖。” 顾宸神色不变,走上前一步明知故问,“冷吗?时助理住哪里啊,要不以后我捎你一段?” 你这他妈不是废话吗!我就是从你车里跳下来的啊! 时然眼神示意他闭嘴,顾宸却恶劣地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甚至得寸进尺。 他仗着王诚是个感知迟钝的Beta,故意释放了一丝极淡的、带着雪松气息的信息素。 下一秒,“唔!” 时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被顾宸一把捞住胳膊。 王诚也吓了一跳:“时然你没事吧?” 顾宸抓着他的小臂,轻轻摩挲着故意问,“时助理今天不舒服吗?” 时然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恶狠狠道,“顾总..有个合同需要您签来着,咱们去办公室聊啊?” 说着,他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顾宸拉走了。 茶水间里,只留下王诚一人茫然地吸着鼻子,喃喃自语:“到底是什么味道,怪怪的..” 时然把顾宸一路拖进了办公室里,本来想狠狠质问一番,可一抬眼对上顾宸的那张脸,他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宸微微挑眉,示意他到底有什么要说的? 时然气急,直接恨铁不成钢地冲回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这算什么事嘛! 现在信息素的驱使下,他对顾宸根本撒不了气。 他一记眼刀,使出来变成了嗔怒。 他冷言相逼,说出来变成了撒娇。 就连看着顾宸那张冰山脸,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扑上去亲他、抱他、睡了他! 靠! 而此刻,办公室外的顾宸饶有兴味地看着监控,看着时然抓狂挠头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也没人告诉他,标记了之后Omega对他的依赖会这么强啊。 有点爽啊。 可他没想到的是,三分钟后,本来应该开始看文件的他... 还在看监控。 顾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动鼠标,点下了关闭键。 但在确认对话框弹出来的前一秒,他鬼使神差地点了最小化。 又过了两分钟。 他不知道是谁从他体内发出的声音。 “时然,过来。” 时然听到这声,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站起来,奔赴刑场,这次一定要争气。 他要证明给顾宸看,标记怎么了? 只要我稍微使出点定力,你的信息素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门,汤姆猫一样走过来:“顾总,您找我什么事?” 顾宸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一份文件,对着时然勾了勾手。 顾宸指着文件上某处,语气一本正经,“这个数你确定吗?” 时然故作镇定地走过去,试图保持安全距离,可顾宸身上的味道无孔不入地飘进他鼻腔里。 好好闻,好舒服.. 好想离得更近一点。 他被自己这没出息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甩头。 顾宸却像是无意般,将文件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 时然只能又凑近了一点,本来就浓郁的信息素愈发缠人。 他甚至能感受到顾宸的呼吸,能回忆起昨晚他吻自己时的触感,靠!打住!!!! 怎么又开始了?! 时然想直起身,却发现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甚至还不受控制地又往前倾了半分。 顾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问道:“不舒服?” “没、没有啊!”时然立刻否认,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我特别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是吗?那这样呢?” 顾宸眼底闪过一丝恶劣的光芒,空气中的信息素骤然加浓。 “唔……” 时然眉头一皱,然后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地倒在了顾宸腿上。 他后颈的腺体立刻烫了起来,原本清甜的无花果香气被彻底引诱出来,变得浓郁而主动。 而顾宸缚在时然腰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 好甜… 不同于往日那种带着青涩的清甜。 此刻从时然的无花果香气,仿佛熟透的果实被剥开。 淌出黏稠的,馥郁的蜜,带着一种只属于被标记后Omega的成熟。 顾宸的眼神瞬间暗了。 捏住时然的下巴就要吻上去,可没想到时然却躲开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抗让顾宸动作一顿。 就在这间隙,时然突然明白过来什么,原来.. 他才不是唯一被信息素支配的人! 顾宸也控制不了! 他嘴角立刻露出反败为胜的嚣张,挑衅地盯着顾宸。 顾宸眼神一动,不信邪地再次凑近,试图用吻来压制他,可时然灵活地再次偏头躲开。 一次,两次… 如同一场心照不宣的的猫鼠游戏。 “好玩吗?” 时然一愣,“嗯?” 下一秒,顾宸的信息素轰然释放,彻底笼罩住怀中的时然。 “嗯……” 时然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酥麻感脊椎直窜头顶,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人亲得七荤八素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B7的那个事..”陆凛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然触电般从顾宸腿上弹起来,他根本不敢看陆凛。 顾宸冷冷地抬眼,“没人教过你要敲门吗?” 陆凛没理会他的话,只是撂下一句,“二十分钟后开会。”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办公室门关上的一瞬间,陆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反手一拳狠狠打在了墙上。 他闻到了。 空气中弥散着时然的信息素里,混杂着属于顾宸的味道。 他真的,该死地标记了时然!! ------------ 第65章 但我标记了他 时然看着陆凛离开的背影,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就这么巧...!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桌上的文件,“顾总,那个..我先回去准备会议资料了!” “那份。”顾宸低沉的声音响起,“是我的。” 时然尴尬地笑笑,丢下合同跑了。 顾宸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还残留着淡淡的笑意。 刚才陆凛问自己有没有空,他看到了,但故意没回。 他就是要陆凛闯进办公室里来,亲眼看到被标记后的时然对自己有多么地依赖。 二十分钟后,项目会议室。 极速之心的核心成员基本都到了,连顾宸也破天荒地来了。 陆凛宣布了B7地块重启以及竞标的事宜,听他的意思,这事儿现在只是有缓,最终能不能拿下,还要看这场竞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陆凛今天的状态很不对,整个人气压极低。 时然也发现了,他想着等会议结束,要找陆凛好好质问一番。 可没想到,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顾宸却迟迟不走。 顾宸看向磨蹭着收拾东西的时然,故意问他,“怎么?真离不开我了?” 时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低声嘟囔了一句“自恋狂”,快步离开了。 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陆凛眼中。 直到会议室的门再次关上,他才转向顾宸。 “我没想到你真是这种人。” 顾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头也没抬:“哪种人?” 他顿了顿,抬眸,“我不信,你喜欢的Omega在你面前发情,求你标记他,你能拒绝。” “你终于承认你喜欢他了?”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只是没必要向你们证明罢了。”顾宸不想和他纠缠这些,直接切入正题,“余家的事我会解决,你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陆凛嗤笑出声,“这本来就是我的项目!什么叫无谓的牺牲?你不就是为了抢功,好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你比我强吗?” 顾宸抬眼看向陆凛,明明陆凛是站着的高位,顾宸的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警示。 “你这个项目的成败,对我而言,不过是财报上几个点的盈利,我根本不在乎,顾家那些老东西的看法,我更不在乎,我在乎的,是时然。” 陆凛被他这番话钉在原地,没想到顾宸会如此直白。 顾宸冷静地看着他,“你去招惹余思然,招惹王诚,我都不关心,但时然不行,不管你是见色起意,还是真的动了心思,时然都不是你能碰的。” 陆凛愣了片刻,冷笑出声,“那我告诉你,我不仅对时然动了心思,我还是认真的。” 顾宸微微皱眉,一副同情的模样,“那很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现在没资格喜欢他了。”顾宸缓缓站起身,直视陆凛说下去,“从你选择和余思然不清不楚的那刻,你就不配说喜欢他了。” 陆凛被他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你懂什么?我和时然经历过的那些,你这辈子都比不了!” 面对陆凛的激动,顾宸的反应平静得可怕,“是吗?但现在是我标记了他。” “那又怎么样?他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的开心!跟你不过是为了钱罢了!” “但我标记了他。”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陆凛的怒火,“你他妈…!你除了这句还会说什么?!” 顾宸看着他失控的样子,只留下一句带着怜悯的劝诫: “陆凛,成熟点吧,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一切。”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陆凛一个人,被那句“我标记了他”反复凌迟。 下午,陆凛去医院接了母亲回家。 陆母的态度倒是缓和了不少,还让他留下一起吃个晚饭。 客厅的顾景薇见他来了,凑过来小声道:“哥你回来啦,对了,你跟时助理…怎么样啦?” 陆凛别开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怎么样。” “哥,你这进度不行啊!” 顾景薇兴致勃勃地继续说下去,“今天早晨我给大哥打电话,你猜怎么着?!” 陆凛心头莫名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顾景薇已经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接电话的居然是时然,一听就是刚睡醒!你说他们俩会不会...” 陆凛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声响。 走进来的人,正是顾宸,而且好巧不巧,身边还跟着时然。 顾景薇立刻蹦起来,声音里满是调侃:“哇!大哥回来啦?哎哟,这真是…走哪儿都带着我们时助理呀?” 顾宸淡淡瞥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脱下大衣递给佣人,极为自然地接过了时然的外套,也递了过去。 而陆凛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并没有起身。 他突然想起两个月前,那时也是顾宸带着时然回来,他也是坐在这里,一切似乎都没有变。 只是他和时然,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晚餐就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气氛中开始。 吃到一半,顾家老爷子擦了擦嘴角,忽然抬眼看向陆凛。 “你那个赛车的项目,我听说不太顺利啊?”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神态各异。 陆凛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 他和余思然闹掰后,B7本来是直接搁置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凌晨又突然发了新公告,说很快就会公开招标。 他刚想开口回答说“是有点小问题..”,他母亲就先一步笑道,“怎么会呢爸,项目进展很顺利,最核心的B7地块已经拿下了。” 老爷子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商场沉浮几十年,他什么看不出,但也没再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就好,吃饭吧。” 陆凛却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直到晚饭结束,他被母亲叫去书房里。 书房门关上,陆母脸上维持了一晚上的得体微笑终于卸下。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余家已经说了,咱们之前的误会都一笔勾销。” 陆凛眉头微皱,“条件呢?” 他太了解这些所谓的家族情谊了,无非是利益交换。 “怎么能叫条件呢?你和思然好好相处就是了,尽快把订婚宴办了。” 她走近一步,握住儿子冰凉的手,“妈妈知道你不情愿,但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项目能成,你才能站稳脚跟,才能获得老爷子的青睐,你明白吗?” 陆凛闭上眼睛。 他就知道,余家的条件果然是这个。 那个给时然下药,想毁了他的余思然。 他当时掐死对方的心都有,怎么可能跟这种人订婚? 那岂不是在时然的伤口上撒盐,甚至成了帮凶? 他轻轻甩开母亲的手,“我不会和余思然订婚的,绝对不可能。” 陆母顿时眉头蹙起:“你别任性!思然那孩子温柔体贴…” “我只能说,你们还是太不了解他了。” 陆凛拿出手机快速调出几张照片,递给她。 屏幕上一张张全是在派对上模糊但糜乱的场景,而主人公赫然是那个她口中温柔体贴的余思然。 “这…余家竟然……” 陆母又惊又怒,更多的是为难。 一方面气余家的孩子确实不检点,另一方面,眼下的困局又实实在在需要余家的支持。 “我不会和余思然订婚的,但这个项目,我也必须做成。” “你不靠余家,你还有什么办法?”陆母脸色骤然一变,声音有些发颤:“小凛,你难道是想…” 陆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径直走了出去,直接离开了老宅。 (小陆总你先往后稍稍吧,我们其他几位要抬上来了,话说最近看狙击蝴蝶好上头,深情笨笨小狗的款我真的好爱,要不要给我们然然安排一个) ------------ 第66章 温医生,真是巧啊 半小时后,车场空旷的赛道上。 一圈,又一圈。 速度表指针不断攀升,巨大的离心力似乎要把陆凛的灵魂也甩出去。 只有这样极致的速度,才能暂时麻痹他。 顾宸那张居高临下的脸,老爷子欲言又止的敲打,母亲忧心忡忡的眼神…… 最后,定格在时然微微睁大、带着疑惑的漂亮眼睛上。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跑车在赛道尽头猛地甩尾停下。 陆凛趴在方向盘上,他清楚,他需要力量。 需要足以摆脱余家掣肘、足以和顾宸抗衡、足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的力量。 现在,他只有这一条退路了。 这条他以为永远不会走的路。 他僵坐了很久,终于拨通了那个他从不主动联系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沉稳却冷漠的男声。 “有事?” 陆凛声音干涩得发哑:“爸。” 陆程磊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威压,“又闯什么祸了?” 陆凛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又。 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他在父亲的眼中永远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是玩物丧志,是“丢尽了陆家的脸”,是父亲完美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陆凛深吸口气,还是开了口,“Y市这边,需要您打个招呼,疏通一个关系。” 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你不是只要玩你的车吗?什么时候也开始操心这些了?” 陆凛强忍住挂掉电话的冲动,他当时跟母亲一起离开陆家的时候,还放下过狠话。 说这辈子都不会再和陆家有任何关联,你也别来插手我的人生。 结果呢? 现在又这样低声下气地来求人了。 可他指关节捏得发白,心里却没有半分悔意。 从小到大,他用钱和权力摆平过无数的事,自尊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的。 二十万梗着脖子不肯跪下,二百万就全争着跪下了。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自尊也被他亲手称了斤两,为了一个人,眼都不眨地推了出去。 “只要您这次帮我,之前您说的..我都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沉默比嘲讽更让人难堪。 几秒后,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很好,记住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条路,余家的手,不会也不敢再伸过去了。”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交易达成,如此轻松。 轻松得让他心头发冷。 --- 而另一边的老宅里,顾宸接了个电话后,也神色凝重地先离开了。 他说公司有点急事,让司机先把时然送回了家。 时然在路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到了家里,反倒毫无睡意了。 他旁敲侧击地问顾宸几点能回来,顾宸说让他先睡,不必等了。 时然才放心地放下手机。 难得顾宸不在家,这是个好时机。 温以蘅那天的话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虽然这几天都偷偷地跟妈妈打了视频,他还是不放心。 他决定今晚就溜去医院,看一下妈妈。 深夜的住院部走廊很安静,时然从病房外门上的小窗看见母亲已经睡了,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憔悴。 他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却在护士站附近看见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 等等...! 这不是那天在日料店里,坐在温以蘅对面的那个Omega吗? 怪不得当时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是在医院见过? 时然正想着,那位医生就转过身,看见他时也愣了下。 “诶,你是302房的病人家属吧,我记得..你叫时然?” 时然看着他白大褂上的胸牌,僵硬地回道,“对,小陈医生。” 陈言温和地笑着说:“阿姨这几天情况都挺稳定的,没什么问题。” “辛苦你了。” 他也只是客气地笑笑,合上病历本,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时然鬼使神差地开口:“陈医生,你这条项链很特别啊,是情侣款嘛?” 陈言的脚步一顿,这确实是他买的情侣款,准备也送给温以蘅一条。 他有些腼腆地笑起来:“算是情侣款吧,我男朋友也是医生,所以选了带双蛇杖元素的,算是我们学医的一个小象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虚荣。 明明温以蘅和他只是吃过两次饭的关系,他就撒谎说人家是他的男朋友,可..他就是会忍不住在意。 在意学长对眼前这个漂亮Omega过分的关心。 时然愣了下,笑道,“这么巧啊,你男朋友也是医生?” “对啊,你可能不记得了,有天咱们在日料店里见过一次的。” 说着,陈言掏出了手机,在他的透明手机壳内有张拍立得。 背景是温馨的圣诞装饰,画面里两个人并不算亲密,可陈言的神情实在暧昧。 时然努力挤出一个恍然的,带着祝福意味的笑容,“这样啊…你们很般配呢。” “谢谢你呀,你这么好看肯定也不缺人追啦。” 小陈医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正好今天主任也在,她有事要和你说,跟我来吧。” 时然懵懵地点点头跟上,但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温以蘅真的在和这个陈医生在交往? 这太方便了,方便到令人毛骨悚然。 陈医生每天负责妈妈的日常检查,简直是最了解她病情的人,而温以蘅.. “主任就在里面。” 陈言的话把他拉回来,他敲了敲门,示意时然进去,自己则体贴地留在了门外。 主任浅笑着朝时然点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你母亲的病情,下周我们会做最后一轮化疗,然后就可以进行评估了,这次的检查结果非常重要。” 主任顿了顿,确保时然在听她说话,“简单说,它关系到还有没有机会控制住病情,延长生存期。” 时然声音都有些干涩:“那…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知道?” “需要时间分析和会诊,十天后吧。” 主任拿出一张便签,“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结果一出来,我会亲自通知你。” 十天。 宣判的倒计时。 时然恍惚地写下自己的号码。 似乎看出他的恐惧,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些:“别担心,如果检查的结果理想,那么后续只需要定期复查,像普通人一样生活很多年也是很有希望的。” “真的吗?” 时然猛地抬头,眼神终于亮了几分。 主任肯定地点点头,“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信心,配合治疗,等待结果。” 时然向主任连声道谢,这才退出了办公室。 一出来,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深吸了口气。 十天。 那这十天也太煎熬了。 他正想着,走廊前方就传来一阵笑声。 “学长,你真的不用特地跑一趟的…” 时然浑身一僵,他缓缓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电梯厅旁,陈言正笑着和身旁的人说话。 而他身旁,那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永远温和得体笑容的男人.. 不是温以蘅是谁? 时然下意识地想要跑,可还没挪动步子,就被人叫住了。 “时然?这么巧?” 时然脚步一顿,硬着头皮缓缓回过身来。 四目相对,温以蘅的眼神里根本看不出任何惊讶,仿佛早就知道时然在这里一样。 他对着时然极其自然地笑了笑。 那是一个无可挑剔的社交性笑容。 没人能想象,眼前这个礼貌而疏离的脸,几天前曾发了疯一样地试图强行标记时然。 时然干巴巴地扯出个笑来。 “是啊,温医生,真是巧。” ------------ 第67章 傅砚深的过去 陈言笑着走近,很自然地站到了温以蘅身侧。 “刚才我还跟时然聊起你了呢,没想到这么巧就碰上了!” 温以蘅看向他,“说起我?怎么会聊到我?” 他只是好奇,是不是时然主动提起的他。 陈言脸上掠过一丝羞涩,“就是…他问我,有没有在谈恋爱什么的…” 他边说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温以蘅的手臂。 他其实是紧张的,他怕温以蘅会直接甩开他的手。 毕竟今晚温以蘅只是来归还他上次落下的围巾,是他非要留住人。 因为他知道时然还在主任的办公室里,他等待的就是时然看到这一幕的反应。 不过..时然的眼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嫉妒? 更多的,是警惕和恐惧? 陈言微微皱眉,还没反应过来,温以蘅就不着痕迹地松开了他的手,走上前一步。 “听陈言说,你母亲病了?”温以蘅听起来真的像在关心一个朋友,“就住在这间医院?需不需要……我去探望一下伯母?” 时然却应激似地脱口而出,“不用了!” 陈言察觉到时然的态度有些生硬,便好心接话道:“学长,病人很快要最终化疗了,需要好好静养……” “陈医生!” 时然急促地打断他,怕他再多说一句。 “啊…不好意思。”陈言也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抱歉地笑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他转身去拦电梯门,可温以蘅并没有离开,反而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道: “乖乖……” 这个称呼让时然浑身一颤,“这就是你一直隐藏的秘密吗?” 时然猛地抬起头,“温以蘅,你想干什么?” “最终化疗之后就是评估了吧?需要多久..我猜猜,十天?” 时然的呼吸一窒。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温以蘅欣赏着他眼中的震惊与恐惧,“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你不还是需要我吗?” 时然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只需要你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温以蘅闻言,极轻地嗤笑了下。 “你会需要我的,乖乖。” “学长?电梯到了!” 陈言站在打开的电梯门内,看着走廊里那两人过分亲密的背影,有些不耐地催促道。 温以蘅最后深深地看了时然一眼,然后转身走向电梯。 走廊重归死寂,只剩下时然。 温以蘅真的知道了妈妈的事,而且还和那个陈医生在恋爱,他要对妈妈做点什么..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行,他必须要考虑转院了。 等十天后结果一出来,他就行动。 嗡嗡。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下,是顾宸发来的消息。 “知道你没睡,想吃什么,给你带回去。” 时然怔怔地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回复他。 【蟹黄汤包、羊肉串、烤茄子、椒盐皮皮虾、鹅肝寿司、舒芙蕾、手打柠檬茶、糖炒栗子、奶皮子冰糖葫芦、固体杨枝甘露、沙茶牛肉面】 那边缓缓回过来个:? 时然没回他,只是收起手机,赶紧跑下了楼。 他必须赶在顾宸之前回家,不然被他发现了又少不了一通麻烦。 而另一边的车里,顾宸看着时然发来的那一长串菜名,最终,他只是无奈地摇了下头,截了张图,转发给王诚。 王诚几乎是秒回,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是需要买哪个呀?” 顾宸声音平静无波:“全都要。” 王诚:? 他老大不是每天健身餐吗?怎么突然猪瘾犯了? 不会是..失恋了吧??? 他突然想起早晨茶水间里,老板和时然之间奇怪的氛围,难道..老板表白了?然后被时助理给拒了? 所以现在暴饮暴食,自我放弃了? 天呐,老大你也太惨了。 王诚一脸同情地从床上爬起来,回道: 【好的顾总!】 顾宸盯着屏幕上的感叹号,怎么莫名觉得有点悲壮呢? 他关掉手机,一抬眼就瞥见了车窗上自己的倒影,和嘴角那抹淡淡的弧度。 他微微一怔。 顾宸,你这是在开心什么? 就因为时然耍赖似的指使你,因为你又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真是…没出息啊。 他向后靠进座椅里,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算了。 没出息他也认了。 他看向窗外,又想起刚才在老宅接到的那个电话。 号码没有存储,但那道带着浓重港城口音的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蒋天雄。 那个曾经在港城叱咤风云的老牌帮会话事人。 如今却像条丧家之犬,被生生赶出了经营几十年的地盘。 而把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傅砚深。 他上次临时去港城,就是为了见蒋天雄。 毕竟他是最了解傅砚深,也是最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人。 见面的地点定在一处废弃的旧仓库,顾宸只带了两个绝对信得过的保镖前去。 蒋天雄倒是没多寒暄,毕竟他也清楚顾宸是为了什么来的。 据他所说,傅砚深的出身很苦,是南边渔村出来的穷小子。 爹死得早,妈病着,有个姐姐读书倒是很好。 他十三四岁就去打黑拳,供姐姐上学,自己啃硬面包,还一边照顾病床上的母亲。 “算是个孝顺仔。” 蒋天雄当时灌了口酒,哪怕是死对头,也忍不住赞叹一句。 后来他姐在学校里被个有背景的混混盯上,非要用强的。 他姐反抗时咬掉了对方一只耳朵,跑了。 混混的老爹是当时港岛有势力的字头大佬,放话:要么交人,要么用他的命抵,不然就把他妈沉海。 傅砚深没犹豫,直接一头扎进了海里。 他姐知道了,疯了一样追过去,也跟着跳进海里要救他,可惜再没能上来。 如果真的两人都没了,倒也好了。 可偏偏傅砚深水性好,他自己浮了上来。 当时顾宸听到这里时神色微动,他不敢想,如果是他爱的人为了救他枉死了,他的后半辈子要怎么度过。 简直是..生不如死。 傅砚深也不例外,得知阿姐为了救他死了,一怒之下红了眼,一个人拎着根水管,追着那十几个马仔打。 “听说打到肠子都流出来,也没停手。” 就从那天起,傅砚深这个名字,在港城那片不见光的地界里,立住了。 蒋天雄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悔恨:“就在那时候我提拔的他,看他能打又有脑,想培养成我的左右手,没想到是养了头白眼狼!” 顾宸静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一个能从最底层爬上来,不惜背叛提拔自己的恩人,最终成功洗白上岸的人…… 其心性之冷酷坚韧,手段之缜密狠辣,绝对远超寻常的黑道头目。 而这样一个没有退路,也不信温情的人,居然盯上了时然。 “他,有什么弱点?” 顾宸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是他最在乎的人了,他老母被他藏得好好,这么多年没一个人找得到,你就知道他有多在乎了,但其实他还有个软肋..” 蒋天雄压低声音,“听说他一直在找一个人,天上地下的找。” 顾宸身形一僵,“什么人,什么时候开始找的?” “这谁知道,反正找了很久了,痴情种啦。” 顾宸的心猛地沉下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时然。 如果时然被他找到,会不会直接被他带走藏起来,再次消失? 顾宸只是想到这个可能,攥紧的手心就几乎要捏碎。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给傅砚深这个机会。 港城是傅砚深的天下,他在那里处处都有限制,只能想办法让傅砚深被困在港城,没办法到大陆来。 这就只能靠蒋天雄了。 拿钱办事,这几日蒋天雄这条地头蛇确实给傅砚深制造了不少麻烦。 最狠的一招,就是不知从哪里搞到了傅砚深和境外势力勾结的铁证,直接捅给了警方,逼得傅砚深被审查,没办法踏足内地。 这也是顾宸最需要的,困住他。 可这只是权宜之计,总有一天.. “顾总,到了。” 司机的提醒声把他拉回来,顾宸揉了揉眉心,正准备下车,司机突然又开口道,“顾总,有件事..” “说。” “晚上我送时先生回家后..没过多久,他就又出门了。” 顾宸的面色一沉,“去哪儿了?” “时先生是打车走的,具体去哪里..需要查吗?” 车厢里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半晌,顾宸才开口。 “先不用了。” (傅总iS COming..之前有宝宝说陆和顾的剧情太多,是因为还没有完全展开,马上程野小狗和傅总就来了!老婆们喜欢的话别忘记加书架催更哦~偶会保持每天稳定更新的!) ------------ 第68章 十日为限 顾宸一下车,王诚已经带着买好的东西等在了门口。 显然是跑了不少地方,大冷天的额头上都是汗。 王诚立刻迎上来,“顾总,您要的都买齐了。” 顾宸微微点头,脸色因为时然偷跑出去的事并不好看,“辛苦了,你一起进来吧。” 一起进..哪儿? 王诚一愣,他可从来没进过老板家啊,这是要干嘛.. 不是老大,你失恋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我..我这领的是正经工资啊,你那些可是另外的价钱.. 他一边跟着进了别墅大门,一边盘算着怎么溜走,他正想着呢,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回来啦?”时然趿着拖鞋小步跑过来,很狗腿子地朝顾宸笑起来,“还真给我带了吃的啊?这么好。” 顾宸没应声。 一旁的王诚直接石化在原地。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穿着睡衣拖鞋出现在我老板家里的人,和早晨一本正经在我面前跟老板装不熟的,是同一个人吗? 屏幕前的家人们,请问我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吗? 时然这时才注意到顾宸身后面色复杂的王诚,也是一惊,求助地看向顾宸。 老公!你说句话啊! 可惜,人就是他老公故意领进来的。 时然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去解释,“王助理啊..呃,不是,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顾总..” 他还没解释出个一二三,顾宸盯着他开口道,“洗澡了?怎么穿的我睡衣?” 王诚一整个刻板地惊讶。 好暧昧,我应该在哪里,我应该在床底,不是.. 本来手忙脚乱的时然直接放弃。 好嘛,这下不用解释了。 这跟直接告诉王诚,我和你老板睡了,有什么区别? 时然尴尬地回头看向顾宸,挤出个笑,“随手拿的,你不喜欢我就换掉。”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时然:? 王诚:? 教了顾宸六年的小学语文老师:?你断句咋学的? 顾宸不理会他的震惊,只是接过王诚手中的东西,一边在桌上布菜,一边淡淡地问,“在家都干什么了?” 时然闻言心虚地跟在他身后,像条小尾巴:“无聊死了,打了两把游戏,都老八。” 顾宸抬眼反问了一句,“真的吗?” 时然眼观鼻鼻观心,凑到餐桌边转移话题,“哇塞,你真的都给我买回来了啊?你也太好了吧?” 旁边汗还没干的王诚:你们是人吗? 顾宸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推到时然面前:“吃吧。” 时然:?怎么感觉变成了边牧? 时然抿了抿嘴,坐下夹了个虾饺。 吃了四五个,速度明显慢下来,可顾宸还是盯着他,一副不吃完就手刃了他的眼神。 时然试图拉王诚一起,顾宸却眼神制止了王诚,冷冷道,“你点的,自己解决。” 王诚:那还我买的呢,我不能解决吗? 他审时度势,感觉出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非常有眼力见地开口道,“顾总,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时然急了,绝望地喊他,“王助理....” 王诚小步伐倒腾地更快了,闷头竞走了出去。 时然现在他就是十分后悔,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今晚发什么疯,吃两口算了嘛,哪儿能真吃得下啊。 顾宸就这么在对面看着他,一言不发。 空气安静得只剩咀嚼声。 “我真吃不下了……” 时然放下筷子,眼神飘向顾宸,“你帮帮我嘛..顾宸~” 顾宸因为这撒娇似的尾音抬了下眼,可什么都没说。 时然咬咬牙,直接走过去上最好用的一招,色诱。 “顾宸…”时然把声音放得更软,“我真不行了,胃要炸了。” 顾宸喉结滚了滚,时然温热的呼吸就落在他颈侧,带着沐浴露的淡香。 他手刚抬起来想揽住那截细腰—— “时先生!你那件羊毛衫不能机洗啊!” 阿姨洪亮的嗓门从洗衣房方向炸开,她举着毛衣冲到客厅门口,话戛然而止。 灯光下,时然正跨坐在顾宸腿上,睡衣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而顾宸的手停在半空,离时然的腰只有一寸。 三个人,六只眼睛,空气凝固了。 阿姨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语无伦次的话:“我、我那个……手拿毛衣洗一下好了…” 时然触电似的弹起来。 “啊啊、哦!阿、阿姨你帮我分开洗吧!” 阿姨嘴角抽搐着,明显在憋笑。 她抱着毛衣连连点头,一边碎碎念一边倒退着溜回洗衣房“哎好,好,我懂,我懂……” 门轻轻合上,隐约传来压抑的闷笑。 时然尴尬地回头,只见顾宸脸色更难看了,冷冷地问他:“为什么突然洗衣服?” “就脏了,阿姨不在,我自己扔洗衣机了…” “脏了?” 顾宸往前一步,时然被迫后退,大腿抵上冰冷的餐桌边缘,“是脏了,还是沾染了哪个Alpha的味道不敢给我闻?” 时然眼神躲闪着摇头,却被顾宸猛地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让他不得不抬头。“时然,骗我很好玩吗?”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顾宸的拇指擦过他的下唇,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得吓人,“我不在的时候,你去哪儿了?” 时然浑身一僵。 “找陆凛了?”顾宸问。 “怎么可能!”时然脱口而出。 “那就是去找温以蘅。” “我没有!”时然声音发急,“不是我…” 不是我找的他,是碰上了..我也不算撒谎吧。 顾宸笑了。 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反而让时然浑身发冷。 他松开时然,往后退了半步,掏出手机。 “行。”顾宸划开屏幕,语气平静得可怕,“你不说,那我就只能让人查,从你晚上走出这个门开始,电梯监控、小区探头……你上了哪辆车,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一查到底。” 时然脸色唰地白了。 他太清楚顾宸的能力,也太清楚他做得出来。 “不要..” 时然的声音在发抖,他垂下眼睛,睫毛颤得厉害。 “我会告诉你的,但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 时然咬牙回他:“十天,十天后…我什么都告诉你。” 顾宸没动,他只是看着时然。 忽然想起两年前婚礼前夕,时然也是这么看着他,说“明天过后,我就永远都是你的”。 然后第二天,教堂空荡,他一等再等时然都没有出现。 那之后七百多个日夜,他像条疯狗一样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 所有人都劝他算了。 他不听。 他不能信时然就这么消失了,不能信那些温存都是假的。 现在这人回来了,带着满身秘密,还敢跟他讨价还价。 顾宸往前走了一步。 时然下意识想后退,但身后是餐桌,无路可退。 顾宸伸手贴上了时然的后颈,抑制贴下的皮肤微微发烫。 “时然,”顾宸低下头,鼻尖几乎抵上他的,“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十天后,如果你给不出我要的答案,或者这十天里你又耍花样…” 顾宸的拇指按在时然的腺体上,隔着抑制贴, 轻轻一压。 时然浑身一颤。 “我就不会再跟你讲道理了。” 顾宸说完,松开了手,转身走向书房。 时然顺着餐桌滑坐到地板上,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又一下。 ------------ 第69章 又订婚? 第二天,时然就被调离了极速之心项目组。 他不知道是陆凛的决定,还是顾宸。 这两天他们俩似乎都很忙,偶尔在公司里遇到了陆凛,他也只是匆匆地擦肩而过。 他听王诚说最近项目组里的人都在准备竞标,下班都没点儿了,不过好在最近的国际赛上疾风又拿了名次,名声大噪。 一切看起来都在顺利地运转,可时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晚在酒吧出事后,陆凛就几乎没跟自己说过话。 他是完全不知情,还是..那天发现自己被标记后,在生气? 所以是他把自己从项目组踢出来的? 无所谓了。 反正顾宸已经答应了,今年的年终奖包您满意。 项目交接后,时然被转到了一个听名字就充满爱与和平的——“星童互助”公益项目部。 听说之前是王诚在跟,缺人手就把他也调过去了。 他以为这种不盈利的公益项目都是闲差呢,可没想到一推开项目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王诚正对着一堆文件抓耳挠腮。 王诚看见他进来那刻,仿佛看见了救世主。 “老天开眼啊!终于有人来跟我一起受苦了!” 时然眼皮一跳:“受苦?” 王诚立刻正色,义正辞严,“苦什么?这是关爱自闭症儿童,多么有意义的工作!” 得,不打自招。 时然叹了口气,开始翻看王诚推过来的项目资料。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简单说,这个项目就是让Y城附小的孩子们,去和几家特殊教育机构的自闭症儿童结对子,定期组织活动,一起玩耍、学习。 想法是好的。 但问题在于,附小那是什么地方? 最顶尖的私立,里面的少爷们非富即贵,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长大的小祖宗,让他们去帮助别人? 别说耐心了,能不惹出事就谢天谢地。 王诚已经对接了几次,被那群眼高于顶的家长和娇气包孩子搞得一个头两个大,活动方案改了八遍也没通过。 时然听他讲完,也是两眼一黑,确信自己又跳进了一个新的火坑。 当晚回家的车上,时然还在紧皱眉头研究儿童心理学。 他还担心自己的面部过于扭曲,结果一转头,顾宸的眉心也是拧着的。 这很少见,顾宸的情绪很少外露到让他都能轻易察觉。 时然忍不住凑过去闻,“出什么事了吗?你脸色好差。” 顾宸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今天他确实有些头疼。 寰宇在东南亚的好几批货物不明不白地被海关扣押,理由千奇百怪,手续却都合法合规。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运气不好,但接二连三分明是有人蓄意针对。 查来查去,线索居然指向了傅砚深。 他没想到傅砚深能这么快察觉到是他,还反击得这么快,这么准。 要不是傅砚深现在被困在港城来不了大陆,只怕他们俩早就已经正面对决了。 他侧过头,“咔哒”一声干脆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随手放到一边。 然后摊开了手掌,掌心向上,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时然很上道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人也顺势又往顾宸身边贴了贴。 他还很狗腿子地释放出一丝甜香,在顾宸身边若有若无地萦绕开来。 顾宸紧绷的肩线微松,他很享受时然的主动,可同时也能感觉到自己对时然信息素近乎成瘾的依赖。 他越来越难以忍受长时间闻不到时然信息素的状态。 有时短短两小时的分离,他就会开始烦躁,开始渴望时然的触碰。 可能也是因为,上次临时标记的感觉正在变淡。 他需要再次标记。 但麻烦的是,如果强制标记,极有可能对时然的腺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那..时然会愿意主动给自己标记吗? 他摩挲着时然的手背,问起,“你那个公益的项目怎么样,好做么?” 这一问,时然可算找着了宣泄口。 “别提了,全是魔丸,就是南村群童欺我和王诚老无力,明儿他非要带我去现场看看,要是明晚我没回家了,就是人被气没了..” 时然越说越激动,前排司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时然的声音戛然而止,转过头看向驾驶座的后脑勺。 司机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时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时然无奈地摆摆手,“没事儿,我知道你是真没忍住。” 顾宸原本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一下,他故意趁机问时然,“这么辛苦啊?那要不要把你调回陆凛的项目?” 时然几乎是立刻摇头,“我才不要。” 顾宸的话里听不出真假,“当初要把你调走,你不是还不情不愿的吗?” 时然一愣,顾宸可不知道,当时他问自己的时候,自己被陆凛顶在休息室的柜子上,上下其手.. 时然心虚地解释道,“人家都要竞标了,我去抢功多不合适,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拿下..” 顾宸却十分笃定,“会拿下的。” “嗯?是有什么内部消息吗?”时然转念一想,“也是,陆凛不是和余思然都要订婚了..” “余思然确实要订婚了,不过..不是和陆凛。就在我们上次回老宅吃饭那天,陆凛跟家里说了,绝对不可能和余思然订婚。” “那他的项目怎么办?” “是啊..他完全不顾项目也要拒绝订婚,你说到底是为什么呢?” 时然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转移话题道,“那你为什么说竞标还能拿下?” “陆凛去求了他爸,余家没得选。” 时然一怔,他记得在副本里,陆凛和他爸的关系就很差。 有次在他们俩在路边的大排档喝醉了,陆凛歪倒在他怀里,口齿不清地骂,“他总说希望没有我这个儿子..呵,我还希望没他这个老爸呢。” “让我跟他低头?做梦。” 时然一时有些恍惚,那陆凛,现在又是什么让你低了头呢? “订婚宴就在后天,给我们都发了请柬。” 时然回过神来,“这么快?那他跟谁订婚了?” “林见深,省委林副书记家的独子。” 省委副书记,那是真正站在本省权力顶端的人物,对余家来说简直是…跃升。 怪不得会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顾宸故意问,“要去吗?” 时然不以为意地摊手,“干嘛?请柬都发了,肯定要去啊,我还好奇这是林少个什么人物呢!” 顾宸嘴角溢出一丝满意。 不愧是他的人,和他想的完全一致。 ------------ 第70章 怎么被相亲了? 两天后的清晨。 一股新的冷空气毫无预兆地南下,气温断崖式下跌,直逼零度。 但卧室内暖气却开得很足,顾宸已经在床边的书桌后工作了两小时。 床上那位,还裹着被子睡得昏天黑地。 时然窝在蓬松的鹅绒被里,只露出几缕翘起的黑发,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顾宸扫了眼时间,敲了敲桌面示意时然起床。 可被窝里的人只是象征性蠕动了两下,开机失败,又没声儿了。 “再不起,真赶不上了。” 时然这才惊醒,顶着一头乱毛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昨晚他非要拉着顾宸看恐怖片,本想吓人家,结果顾宸全程毫无表情,倒是他做了一晚上噩梦。 他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今天是余思然的订婚宴! 他烦躁地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赶不上就不去了呗,多大点事儿。” 顾宸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床边:“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 时然立刻炸毛,从被子里弹起来瞪他。 顾宸没接话,只挑了挑眉,朝门外示意了一下。 佣人应声推门进来,两人收拾妥帖出门。 订婚宴设在城郊一个私密性极高的庄园里,车还没开到地儿,在半山道上就被人家的排场给震了一下。 一水儿的黑色豪车,车牌号一个比一个吓人。 等下了车,时然心里更是“嚯”了一声。 门口名车云集,空气里飘着钞票和权力混合在一块儿的特有味道。 他下意识挺直了背,挽上顾宸的手臂。 刚踏进灯火辉煌的主宴会厅,就碰上了何停和周杨他俩,也不知道俩Alpha天天凑一起干嘛。 何停眼神在他俩之间暧昧地扫了个来回,“顾总,带家属来的啊?” 时然脸上有点挂不住,想把手抽回来,却被顾宸不动声色地夹紧。 顾宸瞥了何停一眼,语气淡淡:“还算不瞎。” 何停嘿嘿一笑,也不怕他。 几人正聊着,宴会厅前方的乐队忽然换了曲子,司仪热情的声音响起,宣布新人即将登台。 全场灯光忽然变暗。 一束追光打在旋转楼梯顶端,余思然挽着林见深的手臂,出现在光影之中。 他笑得无可挑剔,是标准的幸福模样。 而他身边的男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礼服,身姿挺拔,唇边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得体,无懈可击。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对璧人。 可时然莫名想到了温以蘅,那个看起来温和,但其实又疯又阴湿,相当不好惹的男人,连带着他觉得这个林见深也不好惹。 两人缓缓走到舞台中央,台下响起不少祝贺声。 何停却凑近小声吐槽道:“余思然不是本来要跟你弟订婚吗,怎么换人了?速度够快的啊。” 周杨顺口接道:“酒吧那晚之后,两家不是就闹掰了吗,怎么可能还..” 何停猛地用手肘撞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 何停知道那晚酒吧的事是顾宸压下去的,当面哪儿能提。 周杨立刻噤声,时然却好奇地转过头:“什么酒吧的事?” 何停顿时头皮发麻,打着哈哈想糊弄过去。 “没什么,就我一个..” 他没想到,顾宸会主动开口,相当坦然地承认:“那晚在酒吧,陆凛也来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时然一眼。 “他到的时候,我已经带着你离开了。” 时然忽然愣住,那天晚上..陆凛也去了吗?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些混乱的画面,他忍不住想,如果那晚先赶到的是陆凛呢? 那他也会标记自己吗?那后来的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所以这些天他一直躲着自己,也是因为余思然的事? 时然有些出神地想着,而台上繁琐的仪式也终于走完,接下来是一场小型的慈善拍卖。 拍卖的东西五花八门。 除了常见的艺术品和珠宝,也有一些隐形资源作为标的,这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时然懒得掺和这些,跟顾宸报备了一声,就溜去了自助餐台。 他正看中了一枚马卡龙,刚要伸手拿,另一只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手也同时伸了过来。 时然立刻缩回手,侧身让开:“您请。” “哎呀,谢谢你啦!” 时然闻声抬头,只见一位珠圆玉润,一看就没为生计发过愁的富家太太,开心地夹起那枚马卡龙,放进了自己的小碟子里。 她打量着时然,眼睛弯起来,显然对这份绅士风度很受用。 可这笑容没持续两秒,她就突然变了脸,嘴角一撇,长长地唉了一声。 时然头皮一麻,直觉告诉他此地不宜久留。 但脚还没挪窝,阿姨那哀怨的眼神已经精准锁定他。 “小伙子……”她声音颤巍巍。 时然纯粹是出于礼貌问了一句,“您还好吗?” 好家伙,这句话就像拧开了水龙头。 阿姨抬起眼,眼圈说红就红:“小伙子,你不知道…阿姨我是心里苦啊!” 时然吓得赶紧递上餐巾,只听阿姨恨铁不成钢地说下去,“你不知道,我家儿子最近失恋了,整天闷在房间里,茶不思饭不想,丢了魂似的…阿姨是担心他,怕他想不开啊!” 她说着,用真丝手帕按了按眼角。 时然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最怕陌生人突然的交心.. 他想找个借口开溜,但对方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他只好干巴巴地挤出几句安慰:“阿姨您别太担心,年轻人嘛,感情挫折难免的,说不定人家也不是故意跟他分手的。” 可能只是攻略成功了,换下一个副本了。 “可我是真的害怕啊。”阿姨突然想到什么,一把抓住时然的手腕,“孩子,我看你面善,还这么善解人意!要不你帮阿姨个忙,去跟我儿子聊聊天,开导开导他?” “啊?这…这不合适吧阿姨,我都不认识您儿子…” 时然目瞪口呆,试图把手抽回来。 “就当交个朋友!”阿姨的眼泪简直是收放自如,此刻又挂上了笑,“你放心,只要能让我儿子稍微振作一点儿,阿姨绝对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阿姨手上的翡翠戒指狠狠闪了下时然的眼睛,他的心脏很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阿姨何等眼力,立刻趁热打铁掏出手机加了时然的微信。 好友申请秒过。 阿姨的微信名:【富贵花开】,头像是一朵怒放的牡丹,背景是豪宅客厅,位置是巴西。 哟,阿姨还挺新潮。 她立刻推过来了她儿子的微信: 微信名:【。】 头像是一片漆黑,朋友圈什么也看不出。 阿姨看着把人加上了,才终于如释重负地离开。 留下时然看着这个突兀的新联系人,感觉荒谬又好笑。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准备出去透口气。 ------------ 第71章 别丢下我 时然从侧门溜了出来,沿着小径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人工湖边。 他在湖边坐下,刚准备跟妈妈视个频,身后就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找了一圈,没想到你会在这儿。” 时然几乎是立刻弹了起来,想找个借口开溜,可手腕却被来人猛地抓住,是陆凛。 陆凛的掌心很烫,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为什么躲我?” 时然用力想抽回手,没成功,只能尴尬地扯出个笑:“哪有,陆少,你想多了。” “陆少…”陆凛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他盯着时然,“时然,你只叫过我两次陆少。” “一次是两年前,你离开出租屋的那天,你说陆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次是我在顾家重新遇见你那天。” 他逼近一步,炙热的呼吸几乎落在时然脸上。 “每次都是为了推远我,这次呢?也要推开我吗?” 时然下意识地抬眼,撞上陆凛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 陆凛变了,从前那双眼睛总是亮亮的,蓄满阳光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冲动。 可现在黯了,丝毫找不出以前的神采了。 陆凛紧盯着眼前人,只是看着时然,他就很难抑制住自己的冲动。 他已经有多久没这样看过时然了。 最近这些天,在公司里碰到时然,他只是攥紧手心匆匆路过。 他只要想到余思然做出的事,就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见时然,也没资格再对他好。 他只能每天托王诚送饭,自欺欺人地隐瞒,又可笑地期盼时然能猜到是他。 他甚至跟着时然去食堂,远远看着,用那种难以下咽的饭菜就着时然的身影咽下,竟也觉得是偷来的甜。 可很快,连这样远远看着的权利也要没有了。 因为他答应了那个男人,等项目一稳定下来,他就要回C城,戴上另一副枷锁,走上那条安排好的路。 他只是想在彻底失去之前,最后赌一把。 他抓着时然的手腕将人拉得更近,低声问出那个问题,“时然,我们一起回C城好不好?我们重新再养一条小狗,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每天都待在一起,好不好?” 时然愣了下,可能是陆凛的话太有画面感,他被蛊惑得真的设想了这画面,幸福得简直不真实。 对,不真实。 他怎么可能丢下妈妈,怎么可能逃得出顾宸的手掌心呢? 陆凛也不可能一辈子和自己这样不明不白地在一起,他有他作为陆家独子的人生。 如果没有副本这个荒谬的错误,他人生的无数种结局中都不会出现自己这个人的。 而且如果有一天,这个错误被修正了呢? 他的记忆被一键清除,回到原本的世界线中,留下自己.. 时然不敢想,他只是垂下了脸摇了摇头,“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的,陆凛。”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担心顾宸,那只是临时标记!你根本不喜欢他的,对不对?” 时然不吭声,他无法给这个问题一个否定的答案。 “你不可能喜欢他的!你们认识才多久..那我们在一起的一年半,就什么都不算吗?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明明很开心的,你以前..” “陆凛,你要一辈子活在以前吗?” 时然的一句话让陆凛愣住在原地。 “你是不是怪我?” 陆凛的眼圈瞬间红了,“怪我那天晚上来晚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当时在病房里陪我妈,你知道的..” 可时然只是别过脸去不看他,他突然就慌了,紧紧地握着时然的手。 “时然,你别不看我,你看看我…” 他有些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试图去抱时然。 “放开我..” 时然下意识地猛地一推,陆凛踉跄着向后跌去。 手肘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甚至没有试图站起来。 就那样半跪在潮湿的草地上,重新拉住了时然的手。 “时然。” 他抬起头,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又冰凉。 “你别不要我。”他声音破碎,每个字都带着颤栗的哭腔,“别再丢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时然根本不敢去看陆凛,更不敢相信现在跪在地上,卑微地哭着求自己别丢下他的,是那个肆意张扬,目空一切的陆家少爷。 陆凛将额头轻轻抵在时然的腿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是做过很多混蛋事,我改,我都改…只要你别不理我。” 两年前的伤口好像又隐隐作痛。 时然死讯传来的那天,他在昏暗的出租屋里坐了一整晚。 直到清晨,他们一起养的小狗来舔他的手心,他才有知觉。 被丢下的感觉真的太痛了,他已经体验过一次了,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他压抑了很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颤抖着,他说出了连他自己都不敢信的话,“只要别不理我……” “你和他在一起也可以的。” 时然震惊地低头看向他,陆凛似乎也被他的眼神灼伤了,他自己都不信,他会说出这样践踏自尊的话。 可现在他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只要时然不和他断了联系,哪怕他一辈子不标记时然也好。 哪怕..是让他眼看着时然和顾宸在一起,他也是可以的。 时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根本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是顾宸发来的消息。 问他在哪儿。 时然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抽出了被陆凛攥着的手。 “我..我还有事。” 时然没有留下任何答案,只是慌不择路地离开了。 从湖边回来,时然整个人脑子嗡嗡的。 陆凛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自愿做小? 可自己又不是副本里的Beta了,可以片叶不沾身,现在他是个Omega啊,难道你们每天轮流临时标记我吗? 时然越想越头疼,赶紧去洗手间收拾了下,转身去拍卖场里找顾宸。 拍卖场设在庄园另一侧的小宴会厅,侍者引着时然入场,朝顾宸的位置走去。 顾宸看着他落座,眼神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去哪儿了?” 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敷衍的质询。 “里面太闷,出去透了透气。” 顾宸没说话,手却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手。 掌心相贴,顾宸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时然的手冰凉,而且在不易察觉地抖着。 “怎么回事?”顾宸捏紧了他的手。 时然心里一慌,硬着头皮瞎编:“饿的。” “你不是去吃东西了?” “没吃饱。”时然梗着脖子,把心虚藏在理直气壮后面。 顾宸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有些无奈,只是抬手招来侍者,很快,一份精致的热食送了过来。 顾宸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手却一直没松开。 就这么在桌布的遮掩下,一直紧紧握着时然冰凉的手。 他不知道时然的手为什么冰冷,颤抖,也不知道落在时然手上那滴属于陆凛的眼泪。 纠结啊!感觉留下陆小狗看他委屈巴巴为爱当三也爽爽的,大家怎么说! ------------ 第72章 雄竞现场 拍卖会进行到后半段,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丝绒托盘里,一枚钻戒在射灯下折射出璀璨又冰冷的光华。 司仪介绍,这是某位欧洲皇室流传下来的珍品,工艺失传,独一无二,象征着永恒与至高的爱。 时然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是多感动,纯粹好奇这得值多少钱啊? 他从白垩纪开始打工都买不起吧? 顾宸侧目,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想要?” 时然立刻很狗腿子地点了点头,点完才觉得不对,这玩意儿能随便要吗? 他赶紧找补:“就…看看,太贵了,看着玩。” 顾宸没吭声,转回了头。 竞价开始,起拍价就不菲,几个感兴趣的买家陆续举牌,价格很快被抬到了八百万。 就在这时,顾宸终于动了。 他举起手中的号码牌,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一千万。” 场内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不少人回头看向这位年轻的顾氏掌权人。 时然也吓了一跳,连忙在桌下扯顾宸的袖子,“你疯了?太贵了!不要了!” 顾宸任他扯着,只淡淡说了句:“圣诞礼物。” 时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这算什么理由,拍卖师已经开始询问:“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 眼看锤子就要落下,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不紧不慢地响起: “一千三百万。” 所有人循声望去。 举牌的是人正是余思然的那位未婚夫。 他坐在不远处,侧头看向身旁的余思然,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清。 “这戒指很衬你,送给你,当作我们的婚戒好不好?” 余思然配合地轻轻点了点头,周围立刻响起一片艳羡的惊叹。 时然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这两位才认识多久啊,就能演得这么情投意合了? 顾宸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再次举起了牌子。 “一千五百万。” 顾宸话音刚落,前方那位林见深,微微侧过头来。 他的视线只在顾宸身上停留了两秒,就滑到了时然身上。 镜片后的眼睛,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仿佛在沉闷的画展里,忽然瞥见一幅笔触截然不同,生气勃勃的作品。 而时然正巧抬眼,两人的视线不偏不倚地撞在了一起。 时然没避开他的眼神,因为他今天忘记戴隐形了,想看清这个被余思然骗的倒霉蛋长什么样,就只能很努力地盯着看。 他哪里知道,那林少就因为他这异于常人的平静,嘴角的兴味更浓了。 林见深缓缓回过身,再度举牌:“一千八百万。” 顾宸也不示弱,“两千万。” “两千两百万。” 两个男人,就这么隔着半个拍卖场杠上了。 价格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路飙升,当顾宸报出“两千六百万”时,时然彻底坐不住了。 他一把按住顾宸还要举牌的手:“没必要没必要哥,我改天再送你一个素戒行不行,咱不较真哈。” 话一出口,时然自己先僵住了。 顾宸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不是一直不承认吗?” 时然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你听错了!” 他矢口否认,眼神乱飘。 就在这时,拍卖槌落下。 “两千七百万,成交!恭喜林先生!” 全场响起礼貌的掌声,众人瞩目之下,余思然挂着甜笑,压低声音道,“这么舍得下血本啊?未婚夫?” “一步到位,不是最省事吗?” 林见深脸上还挂着那副得体笑容,他对自己这个联姻的妻子可谓毫无兴趣,倒是刚才顾宸身边那位...更吸引他。 “走了。” 顾宸平静地起身说,“礼物下次补给你。” 时然懵懵地点头,“谢谢爸爸。” 顾宸回头,? 时然恍然大悟,狗腿子地笑道,“谢谢金主爸爸。” 顾宸嘴角笑意深沉,“没事,没差。” 时然跟着起身离场,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他拿出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有点犹豫,但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哪位?” 那边并没有任何声音,沉默得可怕。 时然微微皱眉,又问了一遍,“有事吗?” 那边依旧没有人说话,但隐约,时然似乎听到深重的呼吸声。 那种竭力压制,却难以平复的呼吸声。 他刚想再问问对面到底是谁,走在前面的顾宸就回过身来了,他连忙挂断了电话。 真是莫名其妙。 顾宸看着时然走过来,“谁的电话?” 时然不以为意,“不知道,估计是什么诈骗电话。” 可顾宸的眼神却微动,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暗自记下了这个时间点。 两人沿着宴会厅外的走廊往外走,路过那面巨大的打卡墙时,时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整面墙由新鲜空运的白玫瑰与水晶镶嵌而成,中央是林见深与余思然的烫金名字,灯光一打,璀璨得几乎晃眼。 “订个婚就搞这么大阵仗,”时然轻声感叹,“那结婚得什么样?” 话说完,他往前走,却发现身边人没跟上来。 回头,顾宸停在原地,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 走廊顶灯的光落在他肩头,明明灭灭,让他脸上的神情有些模糊。 “怎么了?”时然走回去。 顾宸看着他几秒才开口,“我在想,当年我们的婚礼。” 时然呼吸一滞。 其实他和顾宸有过两次婚礼。 第一次,是所谓商业联姻的仪式。 顾宸连面都没露。 时然独自一人,穿着不合身的礼服,走完了全部流程。 那时的顾宸,觉得这一切荒唐透顶,给这个被硬塞过来的Beta伴侣好脸色? 这辈子都不可能。 可后来,那个在新西兰南岛湖边,单膝跪地求婚时连指尖都在发抖的人,也是顾宸。 时然至今记得湖面吹来的冷风,记得顾宸像告股东书一样的誓词,记得自己点头时,顾宸眼眶里的湿意。 那时候的顾宸,被突如其来的幸福冲昏了头,甚至破天荒地发了朋友圈。 他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炫耀他的全世界。 第二次,是他们一起精心筹划的在瑞士的婚礼。 从迎宾板到请柬,从场馆穹顶的星光顶布置到誓词,每一个细节都是他们亲手操办的。 婚礼前夜,顾宸居然紧张得睡不着。 他握着时然的手说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 时然回握住他。 “至少我是真的,明天过后,我就完完全全是你的了。” 然后天亮了,时然不见了。 回忆的碎片带着尖刺,狠狠扎进顾宸此刻的胸腔。 他猛地上前一步,攥住时然的手腕。 “这两年,”顾宸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去哪儿了?” 时然被他拽得踉跄,抬眼对上顾宸没有温度的眼神。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我……” 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他没想到,顾宸深吸口气,第一次在他面前提到了那个名字。 “是傅砚深吗?” 时然脑中“轰”地一声,彻底僵住。 顾宸怎么会知道傅砚深?! 他知道了多少?是自己什么时候不小心露了马脚? 还是……傅砚深已经找过来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和傅砚深的那些事.. 时然的慌乱和心虚,全都一丝不落地收进顾宸眼底。 “如果有一天。” 顾宸的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像在凌迟自己,“要你在我和傅砚深之间,二选一。” 他顿住,深吸一口气。 “你…会选谁?” 时然彻底懵了。 他从未想过这个假设。 可他看得分明,如果现在不给顾宸一个确定的答案,自己连今晚都活不过。 “你。”时然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当然是你,顾宸,你在说什么啊?” 他在装傻。 顾宸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太累了,他不想,也不敢在此刻深究了。 他只要这个答案。哪怕是假的。 顾宸死死盯着他,良久,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 “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朝停车场走去。 他不知道,仅仅几天之后,这个答案,就将时然亲手彻底推翻了。 最近刚开分评分有点低,宝宝们喜欢的话多多好评T T ------------ 第73章 魔丸和灵珠 第二天,时然就被王诚拉去了那个公益项目现场。 王诚说不能他一个人受折磨,必须让时然也见识一下。 时然很怀疑,此人就是为了报那晚在顾宸家里的仇。 路上王诚跟他同步了下进度,现在筛选过后,附小和特殊机构各留下两个小朋友,结成两对互助搭子。 今天是也是两边幼崽的第一次会面,约在了一个咖啡厅里。 王诚带着一脸“早死早超生”的决绝,率先踏了进去。 靠窗的大桌前,已经坐了两拨人,泾渭分明。 左边,两个附小来的“祖宗”。 两位是双胞胎,五官相似度99.999,性格相似度-9999。 简直一个是魔丸,一个是灵珠。 此刻王诚最头疼的魔丸穿着一身名牌,头发用发胶抓得根根朝天,在打游戏。 而灵珠穿着附小熨帖的制服,一本正经拿湿巾狂擦桌子。 右边,两个来自特殊教育机构的孩子。 一个男孩低着头,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椅子深处,项目给他起的名字是小蜗牛。 另一个女孩,剪着利落的短发,眼睛很大,好奇地看着周围,她是小刺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的尴尬。 王诚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挤出一个职业假笑:“小朋友们好,这位是时然哥哥,今天我们……” 他话没说完,魔丸噌地站了起来,怒发本来就冲冠了,“你是Omega?” 时然一愣,点点头,“怎么了?” 魔丸闷哼一声,“我最近都不想看见Omega!” 时然:? 不是吧,这年头连小孩儿都性别歧视啊? 可下一秒,时然突然乐了。 因为他发现这魔丸身上,居然散发着和他一样,同属于Omega的味道。 敢情是刚分化成Omega不满意,正跟自己较劲呢。 时然非但没走,反而故意紧挨着他坐下了。 魔丸猛地扭回头,“你干嘛!我说不想看见你!” “你不想看见Omega的话,”时然转过脸,眨了眨眼,“那你连镜子都不照了?” 魔丸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愣是没找到词儿反驳。 毕竟他说得对,自己确实是个Omega。 凭什么啊!小爷我明明该是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的顶级Alpha!怎么会是Omega?! 更可气的是—— 他看向一旁还在擦桌子的灵珠。 他那么弱不禁风,龟毛洁癖的人,居然是Alpha! 啊啊啊啊这世界还有天理吗??! 他正气着,面前突然多了一块小蛋糕。 时然笑眯眯地把碟子推到他面前,试图用糖衣炮弹腐蚀他。 而敌人可谓是城门大开,毫不设防,直接抄起叉子就恶狠狠地戳了下去,库库开吃。 一旁的灵珠嫌弃地看着他,“你不是在减肥吗,你体脂率现在多少?” 魔丸腮帮子鼓鼓地抬头,含糊道,“体脂率是啥?” 灵珠无语地闭了下眼,直接点开魔丸的iWatCh,“这个,就是你的体脂率。” 魔丸嚼着蛋糕凑近瞅了瞅,不以为意:“哦,才30。” 灵珠无语地别开脸,没想到是对面的小刺猬开了口,“猪的体脂率是15,所以..你相当于两扇猪。” “噗——!!!” 正在喝果汁的时然差点呛得惊天动地。 魔丸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你……你说谁是猪?!” 小刺猬被他吓得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灵珠合上书,冷静补刀:“从能量代谢角度,她的类比很准确,量词也使用正确。” “你怎么帮着她啊!?我回去要跟哥哥告状!”魔丸气得快炸了,猛地站起来。 灵珠无比淡定地看着他,“哥哥最公平公正了,不可能偏袒你。” 魔丸立刻要上天,王诚赶紧手忙脚乱地扑过去。 “哎哎哎!小祖宗冷静!坐下坐下!” 对面的小刺猬幽幽来了一句,“这就是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吗?” 魔丸一听直接就要冲过来。 另一边,一直缩在椅子里的小蜗牛被他吓到,手里的橙汁“哗啦”一声倒了,全泼在了魔丸的裤腿和鞋子上。 魔丸气得直接跳脚了。 “我这可是泰兰尼斯稳稳鞋!你赔得起吗!” 他特意把脚往前伸了伸。 小刺猬目光落在魔丸那双昂贵的鞋子上,真诚发问,“你是小脑不健全吗?需要穿这种鞋子。” 灵珠还要精准补刀:“只是小脑吗?” 魔丸彻底炸了,“你!!!”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王诚一个头两个大,加上时然,两个头四个大。 他俩各拦住一边,时然转头看向小刺猬,蹲下身问她,“他的鞋子很贵,他想让我们知道这个,就像你刚才指出他可能小脑不健全,也是想表达你的观察,对吗?” 小刺猬看着他,似乎有点意外。 他没有像其他大人那样急着说“不可以没礼貌”。 她抿了抿嘴,没承认也没否认。 时然又看向气得像只小河豚的魔丸:“她说你小脑不健全,是因为这鞋子可以帮你保持平衡,这是她的判断,你们都在说事实,只是事实碰在一起,不太愉快。” 魔丸喘着粗气,瞪着他,一时噎住。 这种“各打五十大板”的说法,让他满腔怒火有点无处发泄。 灵珠微微挑眉,看向时然的目光里多了点审视。 这个新来的哥哥,好像和之前那些要么巴结、要么说教的老师不太一样。 “好了,第一次见面,有点火花很正常..但人多也有好处,这家店有个六人套餐,可以免费送哈根达斯冰淇淋吃。” 四小只的眼睛都亮了下。 时然满意地点点头,“所以幸好我们人多,对不对?” 王诚在旁边一脸崇拜地看着时然,幼教竟在我身边啊! 时然朝他挑挑眉,哎呀,儿童心理学和Alpha心理学没差的啦,哄的男人多了自然就会哄小屁孩了。 王诚简直要起来拜他一拜,结果听见时然凑近小声说,“好了,王助理你现在去买六个哈根达斯冰淇淋来。” 王诚:?这个剧情怎么有点熟悉? 王诚小声问,“能报销吗?” 时然拍拍他,“我让顾宸给我报了。” 王诚:好好好。 他赶紧起身跑向了柜台。 对面的魔丸哼了一声,重重坐回椅子上,别过脸。 小刺猬继续看向窗外,小蜗牛稍微放松了一点点手指。 时然在心里长长吐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手机一震。 他拿起来一看,是【富贵花开阿姨】 【小伙子,在吗?跟我家那个闷葫芦聊得怎么样啦?他有没有开心一点呀?】 差点把这茬忘了! 时然立刻点开那个沉寂的聊天框,记录还停留在刚加好友的打招呼界面。 时然硬着头皮,发过去一个开场白: 哈喽?在吗? 石沉大海。 就在时然以为对方不会回复,准备跟阿姨汇报“任务失败”时,手机又震了。 耶耶耶程小狗要来了! ------------ 第74章 嘴硬哥 可对面只发来一个“?” 时然嘴角抽了抽,职业道德驱使他耐心回复: 【时然】:是阿姨介绍我加你的,我叫时然,交个朋友。 这次回复得快了点,但内容更绝。 【。】:不需要。 三个字,干脆利落,拒人千里。 时然对着屏幕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大哥,你以为我想吗? 我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好吗! 但时然还是兢兢业业地没话找话:哇塞,你朋友圈背景是你养的小狗吗?萌啊——! 时然看着自己的消息都嗤之以鼻,真是有够茶的。 消息发出去,他都没抱太大希望,只盼望着对面赶紧给他拉黑了,然后他就能交代任务了。 可手机却很快震了。 【。】:嗯。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比起之前的“?”,简直是划时代的进步! 时然精神一振:我也超喜欢边牧!以前养过一只,但我那只很笨哈哈哈 这次,对面回复得不算快,但字数多了点: 【。】:然后呢? 有门儿!时然继续敲字,带着点自嘲: 【时然】:没有然后啦,分手了我没带走。 【。】:为什么判给那边了? 时然盯着这条笑出声,看来也不是木头嘛,还是挺有网感的。 【时然】:人家比较有钱,清汤大老爷的眼睛是雪亮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问: 【。】:那你不会想它吗? 想吗? 时然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有时候看到有人遛狗,只要是毛色有点像的,他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有次遇到一只特别亲人的边牧,他蹲下来摸了摸狗头,那狗子湿漉漉的鼻子蹭他手心,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摸着摸着,他就走神了。 想起多多。 那只他和程野一起养的笨狗。 笨狗其实特别敏感,还小心眼。 他要是摸了别的狗,多多就会闷闷不乐地趴在窝里,用那种“你外面有狗了”的眼神幽幽地瞟他。 给最喜欢的零食都哄不好。 非得时然用能腻死人的夹子音,抱着它揉半天,它才勉为其难地舔舔他的手,算是原谅。 后来他俩一起出门遛狗还被狗仔拍到过,粉丝对骂了几万条,殊不知两位正主也在床上打得火热。 唉,怎么想起他了? 最近时然还搜过很多次程野的近况,工作室还在照常更新物料,一切看起来都如常。 可也有敏锐的粉丝察觉到异样,非要他出来开直播。 时然正想着,王诚就端着冰淇淋回来了,他顺手放下了手机。 这一放就是一下午。 他没看到,那个沉寂的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烁了很久。 最终,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摄影棚内。 程野刚结束一组硬照拍摄,助理过来递上水。 “还行吗?身体还没好全呢,刚复工别太拼啊。” 助理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两周前,他突然收到一个电话,是医院打来的,说程野出了车祸,吓得他手机差点给手机摔了。 他赶到医院的时候,程野已经在重症监护室里了。 奇怪的是,肇事者找不到,目击者也没有,连是谁送来的医院都查不到。 更奇怪的是第二天早晨,他守在病床前,眼睛熬得通红,突然冲进来几个高大魁梧的黑衣人。 一看就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腰间鼓鼓囊囊,不知道揣了什么。 而被他们严密护在中间的,是一对中年夫妻。 男人一看就是杀伐果断,久居上位,旁边的女人倒是珠圆玉润,毫无狠厉气息。 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请了出去。 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位是程野的父母。 他只听程野说过一嘴,家里是做生意的,但没想到,是...这种生意啊?? 好啊,他辛苦拉扯了两年的臭小子,居然是黑道太子爷? 这世界真是个巨大的番茄小说。 “放心吧,我结实着呢。” 程野的话把他拉回现在。但他还是不放心地去找了导演,说今天就到这吧。 而留在原地的程野喝了口水,顺手拿起手机。 微信还是没有新消息发来。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莫名有点烦躁。 他这是在等消息吗?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他妈妈硬塞过来的人感兴趣。 只是那个人说起也养过一只笨笨的边牧,让他想起了何易而已。 而另一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聊天的时然,陪着四小只度过了无敌燃脂的一下午。 等一个个都被接回了家里,他和王诚才孤苦无依地打车回公司。 回到顶层,时然发现顾宸没在办公室,就拐去了洗手间,反锁了门。 这里大概是整层楼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他深呼吸几次,才摸出手机,给妈妈拨了视频。 今天是最终化疗的日子,虽然最终结果出来还要再等几天。 响了几声,接通了。 屏幕里出现妈妈的脸,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瘦削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 可一看到时然,她还是努力扯出个有精神的笑。 “小然。”声音有点哑,但很温柔。 “妈。”时然也挤出一个笑,把手机拿近些,“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着呢,别担心。” 妈妈总是这样轻描淡写,目光细细描摹着屏幕里儿子的脸,“你怎么看着有点累?工作很忙吗?” “嗯,接了个新项目,跟小朋友打交道。” 时然放松了点,下意识地跟妈妈撒娇,“现在的小孩儿真的一个比一个难搞,闹得我头疼。” 妈妈只是听着,眼里漾开笑意:“你小时候也没好到哪儿去,皮得很,没有一刻是闲着的,追都追不上。” 时然鼻子一酸,“哪有,我小时候肯定比他们乖。” “是是是,我们小然最乖了。” 妈妈顺着他的话,笑容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牵动了虚弱的身体,让她低低咳了两声。 时然的心立刻揪紧了。 “没事,没事。” 妈妈摆摆手,缓了口气,“别怕,小然,妈妈会努力的。” 时然喉咙哽得厉害,只能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多是时然报喜不报忧的琐事,妈妈安静地听着,眼神一直很温柔。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该休息了,视频才不得不挂断。 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时然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他咬住自己的手背,空旷的洗手间里,只有破碎的抽气声。 他真的好怕。 怕化疗后的评审结果不好,怕留不住妈妈。 就在他哭得视线模糊的时候—— “嗒。” 外面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极清晰的脚步声。 时然猛地一颤,哭声瞬间噎住。 顶层的洗手间几乎不会有人来。 因为这层楼独立电梯直达,需要专属权限。 可是顾宸……顾宸今天明明不在公司。 那会是谁? 时然等了十几秒,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难道,是他听错了吗? 今日更新堂堂来袭,开分还是好低,宝宝们请拯救下心碎的我,顺手给个好评吧 ------------ 第75章 相约狗咖~ 时然晚上睡前才想起来被自己晾着的那位。 他趁顾宸在洗澡,摸出手机回消息: 【白天有点忙,当然会想狗子了,有机会让我摸摸你的】 时然发出去才觉得这话有点歧义,你的什么,狗狗还是牛牛? 幸好对面并没有误解,但回了一句,【它走丢了】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他真该死啊..还跟人家聊半天这事儿。 他努力挽救,【那改天有空去狗咖一起rUa吧】 程野看到这条消息愣了下,缓缓回了句,【好】 他刚把手机放下,一道影子就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 程野被撞得往后仰了仰,无奈地搂住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慢点。” 一个小家伙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哥哥!你刚才看着手机笑了!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而此人,赫然是白天那个难搞的“魔丸”。 程野把他拎起来,放到旁边的沙发上:“别瞎猜。” 旁边连睡衣都穿得一丝不苟的灵珠推推眼镜,一本正经地发问:“哥哥,喜欢是什么感觉?” 程野被问得一怔,平时采访也经常会问到他的理想型什么的,可从自己的亲弟弟口中问出.. “喜欢就是……” 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回忆,最后只是低低道,“喜欢就是世界会变得很小很小,小到……你好像只能感觉到你自己,和对方。” 魔丸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所以喜欢一个人就是世界末日?!” 灵珠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瞥了眼魔丸的后颈,问道:“那喜欢就是会想要标记吗?” 程野摇摇头,很认真地回答:“真正的喜欢,跟性别没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哪怕对方是Beta,也可能会被吸引,会想靠近。” 程野看着眼前这两个明明还是小豆丁,却一本正经讨论起“喜欢”,有些好笑。 “好了,你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百以内的加减法学明白。” 灵珠立刻挺直了小身板,“我都自学到三角函数了。” 魔丸则嘿嘿一笑,“我也熟练掌握计算器的应用了!” 程野无奈地揉了把他的脑袋,“明天我休息,下午去接你们放学?” 魔丸立刻高高举起手:“明天我们不去学校!最近有个活动…嗯,可以吃冰淇淋。” 程野微微皱眉,“这什么活动?” 灵珠在旁边忍无可忍地纠正:“是个公益项目,我们和特殊教育机构的小朋友互帮互助。” 说完,还瞥了魔丸一眼,意思很明显——文盲。 程野没当回事,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你们明天活动结束我去接你们,很晚了,该去睡觉了。” 魔丸心不甘情不愿地磨蹭着,程野看着他幽幽开口,“睡眠不足可长不高哦。” 魔丸一听,立马撒丫子跑回了卧室里,留下飘荡在空中的一句: “我先睡,我肯定比你长得高!!!” 而留下的灵珠无语地回过身来,朝程野甜甜地笑笑,温声道,“晚安哥哥~” 程野承认,那一刻他的不动产都动了下。 第二天,时然又被王诚拉去了活动现场。 王诚说这个项目没他不行,一路上好话说尽,还在附中门口给他买了串奶皮子糖葫芦贿赂他。 时然心情好,立刻拍了照发朋友圈炫耀。 【失败是成功之母,那你知道什么是成功之父吗?同事为了贿赂我给我买奶皮子糖葫芦就是成功支付~】 而附带的定位就是在附小的门口。 时然哪里知道,他随手发的这条朋友圈,程野和顾宸都看见了。 程野心想:居然就在附中旁边?那接小屁孩的时候要不要顺便见一下。 顾总心想:带你吃那么多好吃的,怎么没见发过朋友圈?今晚去接一下吧,给你个惊喜。 时然对此 一!无!所!知! 他一整天几乎连手机都没碰,光顾着协调矛盾了。 今天的互助活动是读书会,小朋友分成两组,魔丸和小蜗牛一组,灵珠和小刺猬一组。 基本是老师的问题刚抛出来,魔丸就会抢着答出一个错误答案。 他毫不羞耻,眼神里只有对速度的渴望。 结果毫无悬念,分数一边倒。 魔丸看着比分越来越落后,就跟小蜗牛急了。 “全都是我在答题,你怎么都不说话?” 小蜗牛只是把脸埋得更低,小声地嘀咕着什么。 可时然就坐在他旁边。 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问题,小蜗牛都在第一时间说出了正确答案。 他只是不敢,或者说不习惯在大家面前说出来。 时然正想着怎么帮他开口,老师又问出了新的问题。 “冬天窗户上的冰花,是结在室内还是室外呢?” 魔丸条件反射地就举起了手,可根本不知道答案。 他尴尬地卡壳了,时然在旁边笑着提醒他,“可以问问你小组成员的意见呀?” 魔丸这才看向小蜗牛,小蜗牛的嘴唇又在轻轻动了。 魔丸把耳朵几乎要贴过去,他听见了一个气音:“室内。” 魔丸立刻高声回答,“老师,是室内!” 老师立刻给予了肯定的眼神,“为什么是室内呢?” 魔丸腾地凑过来,听小蜗牛小声在他耳边说完,一脸骄傲地解释道:“因为室内温度高,有好多看不见的水蒸气,碰到很冷的玻璃就会直接变成冰!” “完全正确!而且连原理都解释清楚了,太棒了!” 老师毫不吝啬地夸奖。 魔丸有点骄傲地环视一周,还有点舍不得坐下。 他扯了扯小蜗牛的袖子,一脸折服:“你怎么这么厉害,这都知道?” 小蜗牛一脸认真地问他:“你完全不读书的吗?” 可惜我们的魔丸连骂他都听不出来,用力地点了下头,“你怎么知道?这样吧,后面你知道答案就告诉我,我举手帮你回答!” 于是,后半程就出现了这一幕。 老师提问,魔丸秒举手,然后蹲下身听小蜗牛的答案,再作答。 最后居然把比分给追了回来,平局收场,两边都拿到了乐高的奖励。 魔丸凑过来一把搂住小蜗牛的肩膀,“今天多亏了你啊,走我们去那边拼,看谁拼得快!” 小蜗牛被他带得一个趔趄,却没挣扎,任由魔丸把他拖走。 他脸上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时然看着两小只的背影,眼神莫名有点慈爱是怎么回事。 嗡。 手机突然震了下。 时然打开一看,是那个高冷哥发来的,一看信息,时然都傻眼了。 【你今天在附小附近吗?】 时然这才想到自己朋友圈带了定位,【对啊,你也在吗?】 【嗯,这附近有个狗咖,要去吗?】 时然抓着手机,简直要仰天长啸,这铁树怎么突然开花了??? 而对面的王诚也看着手机,确实眉头紧皱。 因为顾总突然问他,【你们今天几点结束?地址发我,别告诉时然。】 他认命地发过去个地址,一抬头正对上时然的眼神。 时然察觉出不对劲,走过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王诚摇头如拨浪鼓“怎么可能?!” “真没有?” “绝对没有!” 时然这才半信半疑地坐回去,给高冷哥回了一句: 【好啊,那六点店里见】 哇呀呀 修罗场又要来了 我们程小狗终于要见到然然了 道心破碎的偶依旧求大家顺手给个好评,呜呜感恩 ------------ 第76章 Ryan 时然想得很好啊,等家长把人都接走了,他就去跟失恋哥见面。 见面之后随便安慰几句,就能找阿姨交差了。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出戏唱的是: 富贵花开巧设连环计,时然宝宝勇上断头台。 他跟王诚领着四小只出了学校,决定就在那家狗咖咖啡店门口等家长来。 程野看着魔丸发来的地址也愣了下。 不会..这么巧吧? 他从车里下来,远远地就听到了魔丸叽叽喳喳的声音,旁边还有两个年龄相当的小朋友。 他们身后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程野觉得有点眼熟,走过去才看清。 “诶?你是那个..寰宇的工作人员?我们在巴厘岛见过。” 王诚也是一愣,我去..这不是那个大明星程野吗? “程老师?好巧啊,你是来..?” 魔丸已经扑到了程野怀里,程野笑笑,“我来接他俩。” 王诚:??? 程野一看他这眼神,立刻解释道,“我弟弟。” “哦哦哦。” 王诚这才松一口气,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八卦分享给去上洗手间的时然。 程野跟两小只说他约了朋友,让司机送他俩回去。 魔丸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了。 他俩刚走,程野就收到了时然发来的消息,【我在店里了,穿了件咖色毛衣,牛仔裤哈】 “咖色毛衣..牛仔裤..” 程野小声重复着扫视店里找人,一旁的王诚耳朵尖,脸色一变。 咖色毛衣..牛仔裤???!! 那不就是今天的.... 他刚要回头找时然去哪儿了,时然就大喇喇地从洗手间里笑着走了过来。 然后,在看到门口程野的那刻。 笑容瞬间冻结在脸上。 程野???!!!! 他怎么会在这儿? 程野也正看着他,或者说,是视线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世界安静了几秒。 “不是吧……” 王诚呆滞的喃喃自语打破了死寂。 所以程野等的人是时然??? 顾总你……你头顶怎么绿绿的啊!! 时然的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他猛地转身,朝着后厨方向的侧门拔腿就跑! 程野根本来不及思考,长腿一迈就追了上去。 王诚眼睁睁看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嘴巴还张着。 完了完了完了…… 而此刻,后巷。 时然心脏狂跳,根本不敢回头。 你妈的..怎么偏偏在这儿碰上程野了啊? 他不是应该在医院吗,哦,估计恢复好了。 那这恢复得也太好了吧,中气十足,矫健有力的。 时然一脸绝望地拼命往前跑,结果一抬头,巷子尽头是死路。 时然绝望地刹住脚步,猛地转过身。 下一秒,他就被人按在了墙上。 属于程野的 “真的是你……” 程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指尖都在发颤。 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被所有人都否定的人,就站在眼前。 上次车祸醒来后,他无比清晰地记得那张脸。 可偏偏高速那一段的监控坏掉了,根本掉不出来。 他开始怀疑,怀疑是自己死前的自我安慰,就像现在,他怀疑自己又是在做梦。 可身下人的呼吸,温度,眼神都那么真切。 从来不是什么自己的臆想,他就是存在。 时然看着眼前人眼中的挣扎,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知道,完了。 程野抬眼,已经是一片湿漉漉,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怕惊醒了梦。 “何易,是你吗?” 时然愣了下,已经太久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了。 他喉咙干涩,只能慌乱地摇头,“你、你认错人了…我不叫何易…” “认错?” 程野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全世界我都可能认错,你我怎么可能认错?!你脖子后面不是有三颗连着的……” 程野扳过时然的肩膀,却在看到时然后颈时猛地愣住。 抑制贴? 怎么会…… 难道真的认错了?可世界上真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连痣的位置都完全一样? 程野深吸口气,低低道,“对不起,我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你别……” 时然还没反应过来,程野已经一把撕掉了他后颈的抑制贴! “啊——!” 腺体暴露在空气中,又被程野身上的气息猛然刺激,时然直接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程野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人的后颈。 没有手术疤痕,一点都没有。 这不可能! 时然趁着他失神的空档,猛地抢回抑制贴,手忙脚乱地重新贴回去。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 “你们在干什么?!” 顾宸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逆光处,脸色阴沉地走过来,一把将时然拽回自己怀里。 他低头看着时然惊惶未定的样子,“时然,你没事吧?” 时然只是摇了摇头,“我没事。” 一旁的程野听到顾宸口中的名字,下意识地重复:“时然?你叫时然?” 顾宸抬眼,看向程野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讥讽:“怎么,你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程野皱紧眉头,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想起来了。 从巴厘岛回来后,他找人查过寰宇项目组的成员名单,顾宸的私人助理……就叫时然! 所以他就是顾宸的那个助理? 那当时那张合照最后一排的人..就是他! 只是因为他改了名字,又变成了Omega,自己才没能找到他? 顾宸没再多看程野一眼,他搂紧时然,快步转身离开,只剩下程野一个人呆立原地。 何易,时然? 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不,不对…… 程野用力闭了闭眼,突然想起,他曾经问过这个问题。 “何易这是你的真名吗?” 怀里的人当时似乎顿了顿,在吻的间隙回他,“还有个英文名……” “叫什么?” 他追问,吻着对方的耳垂。 “Ryan。” 那个名字,是那人用气声,混合着温热的呼吸,一点点渡进他口中的。 后来,这个名字变成了他锁骨下方的一处纹身。 然。 Ryan。然。 何易就是时然。 几乎是想通的一瞬间,程野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 不是幻觉,不是疯病,不是他濒死前可悲的自我安慰。 他真的回来了。 用另一个名字,另一种身份,换了一副……他甚至无法理解的身体,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程野没有去擦眼泪,任由咸涩的液体肆意流淌,直到脸颊开始发紧刺痛。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泪意。 他真的找到了。 他甚至开始庆幸,庆幸自己那场濒死的车祸。 或许就是那场灾难,才终于让老天心软,把人还了回来。 真好。 冰凉的风吹过后巷,吹在他湿漉漉的脸上。 程野却觉得,他终于,又一次真切地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来了来了!!喜欢的宝宝多多催更好评捏!爱您!) ------------ 第77章 舔狗猎杀时刻 而此刻回家的车里,气压低得吓人。 时然缩在副驾驶,余光小心地瞟着身旁的顾宸。 他正发愁要怎么跟顾宸解释,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王诚发来的消息: 【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时然很小幅度地敲字回复,【只能说死人微活】 【是老板他说今天要来接你,不让我告诉你的】 顾宸要来接自己? 时然一愣,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排,一束包装精致的花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今天来接自己,还带了花,是惊喜吗? 可结果呢? 一来就撞上自己和程野在巷子里…… 时然尴尬地收回视线,看见王诚又发过来一句, 【我哪儿知道程野就是魔丸和灵珠的哥哥啊!他来接孩子,这不是巧了吗?!】 程野是他们的哥哥?! 时然眼睛滴溜溜一转,那也许..还能哄骗一下顾宸。 他放下手机,有点心虚地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顾宸的手背。 结果顾宸直接面无表情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时然的心也跟着一沉。 “今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 他话还没说完,顾宸就直接把车急停在了路边,转头看向他。 “时然,你到底还要招惹多少Alpha?” “不是..我没有招惹他!”时然急急辩解,大脑飞速运转,“这些都只是…只是工作需要!” “工作?”顾宸嗤笑一声,“什么工作需要单独约在那种地方?” “他是我们那个项目小朋友的哥哥,来接孩子的!!” “那为什么只有你和他在后巷?” “我..”时然编着自己都觉得蹩脚的理由,“我想接触一下程野,让他做寰宇那个儿童公益项目的大使,所以才..” “我只问你一个问题。”顾宸抬眼看他,“你和他之前认识吗?” 时然当然要否认,“不认识!今天纯属意外!” 可他没想到,顾宸听了这个回答,面色更阴沉了。 顾宸的信息素直接炸开,冰冷、强悍,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时然被吓得得浑身一颤,后颈腺体隐隐作痛,呼吸都有些困难。 “又在骗我。” 顾宸的声音低哑,有种平静的可怕,“时然,你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我……” “他车祸那晚的事,你还要瞒我多久?” 时然瞳孔骤缩,他怎么会知道车祸的事? 是陆凛告诉他的? 时然知道瞒不下去了,慌乱改口:“我们…我们之前是认识,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我现在已经被你标记了!我怎么可能还去招惹别人!” “那只是临时标记!” 顾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偏执。 原来他真的很在意这个“临时”。 他在意它不够彻底,不够永久,不够……将时然牢牢锁死在自己身边。 时然被他吼得鼻子一酸,也提高了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临时标记也是标记!那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被Alpha标记!顾宸,你他妈到底还想要我怎样?” 话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顾宸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听不得时然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算他现在气得发疯,可心怎么也硬不起来。 僵持了不知多久。 顾宸重新启动了车子,然后做出了个连自己都意外的动作—— 他收敛了那些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其克制、甚至带着一丝笨拙讨好的信息素,试探性地弥漫开来。 时然愣住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顾宸。 男人看着前方,侧脸线条依然冷硬,可那抹别扭的信息素一直没有收回。 他在求和。 时然甚至很难把这两个字和顾宸联系在一起。 而他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在吵架这件事情上! 所以顾宸态度一软,他也跟着没了脾气,低低地开口道,“我以后会注意的,,” 顾宸眼神一动,脱口而出,“你知不知道你对Alpha有多大的吸引力?” 时然无辜地低头,“那要怪我吗?” 顾宸转头看他,可看到时然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儿,就什么都质问不出来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收回视线,叹口气。 时然悄悄观察着男人的侧脸,看似乎松动了一点,才伸手点开了音乐,试图调节一下气氛。 结果车载的这个智障AI开口,“检测到车内情绪较低,将为您播放伤感歌单~” 上来就是一首,过火。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时然吓得浑身一僵,赶紧切下一首。 结果下一首更是高手,痴心绝对。 【看见你和他~在我面前,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 顾宸的脸色愈发难看,时然手忙脚乱地请出了真神: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他的美,擦掉一切陪你..】 音乐戛然而止。 顾宸切断音乐,淡淡地吐出一句,“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时然欲哭无泪,你妈的傻逼Ai,毁灭吧。 而另一边。 程野回到了家,但整个人还有些恍惚。 魔丸一看见他回来就扑了上去,转圈儿给他炫耀今天比赛赢的新乐高。 而灵珠则敏锐地看出自己老哥今天心情不佳。 其实他们坐车离开时经过咖啡店门口,正好看见了他哥追着那个大哥哥跑走的一幕。 所以,哥哥是喜欢那个时然哥哥吗? 灵珠若有所思地走过去,“哥,明天我们那个项目要家长一起参加,你来可以吗?” 程野下意识摇头,他哪有时间参加这种活动.. 可没想到灵珠小声道,“这样啊,可时然哥哥说..人不齐就没办法举办运动会了诶。” 程野猛地抬头,“你说谁?” 他突然反应过来,对啊..今天去接他俩的时候,寰宇的王助理也在,所以.. 这公益活动合着就是寰宇办的啊? 那岂不是可以有机会天天见到时然了! 程野立刻拉住正要一脸失望离开的灵珠,“你说巧不巧,哥哥明天休息..一定陪你们参加!” 魔丸一听也开心了,“好耶,果然哥哥最爱我们了!” 灵珠在旁边笑而不语,哥哥是最爱漂亮哥哥了吧。 五只舔狗围着老婆转的剧情已初现端倪哈哈哈哈 ------------ 第78章 洗干净等我来 第二天一早,市郊的彩虹儿童运动中心就相当热闹。 今天的公益活动是家庭运动会,时然和王诚都提前半小时到了现场。 王诚一边清点着物料,一边忧心忡忡。 “今天不会出什么乱子吧?我昨晚做噩梦,梦见魔丸把整个运动场给拆了。” 时然正在调试扩音设备,笑了笑:“不会吧?能出什么乱子?” 记住这句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运动中心门口。 车门滑开,先跳下来的是灵珠和魔丸。 今天他俩都换上了校服的冬季运动装版,魔丸今天头发没抓,顺毛倒像个奶团子似的。 但他一下车就原形毕露,叉着腰对着车里喊: “哥!你快点!磨蹭什么!”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 下一秒,程野从车里钻了出来。 王诚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程野?他怎么来了?所以他俩带的家长是..程野?” 时然下意识想往王诚身后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隔着半个操场,时然都能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魔丸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时然哥哥! “这是我哥!”魔丸拽着程野的袖子把他往前拉,“他可是很厉害很厉害的大明星,你肯定认识吧?” 时然僵硬地笑笑,何止是认识啊,都负距离交流过那么多次了.. “又见面了呢,时然。” 程野把“时然”这两个字咬得很重,似乎是在适应,也可能是在提醒。 “程先生好。”时然干巴巴地回他。 “别这么客气。”程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现在还要在人前装不熟吗?” 时然耳根一热,正要说什么,另一边又有人来了。 是小蜗牛和他姐姐。 小蜗牛依旧低着头,几乎要把脸埋进衣领里。 而他身边的姐姐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二十出头,一头亮粉色的齐肩短发,一见到他们就热情地挥手: “嗨!你们好呀!我是苏玥,这是我弟弟小安——哦对,项目里他叫蜗牛是吧?” 她一看就是超绝大E人,完全自来熟。 当她看见程野时,突然瞪大眼睛,“我去,程野!真的是程野!天呐,我喜欢你好久了!我超话都十级了!” 程野也没想到这一出,礼貌地点点头:“是吗?谢谢你啊。” “真的假的啊..居然是程野,活的!” 苏玥激动地捂住了嘴,她确实是程野的粉丝,只是她没说..她是铁血毒唯。 对所有程野和其他人的CP粉都重拳出击那种。 这时候她还不会想到,今天她会遭遇多少暴击。 最后到场的是小刺猬。 时然也是听王诚说才知道,小刺猬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 其实看她的性格完全想象不出,她算是自闭症儿童中很高功能,社会化程度相当高的了。 今天她家长来不了,就由时然来带她。 现在问题来了。 那程野到底是作为魔丸的哥哥呢,还是灵珠的哥哥呢? 两双眼睛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程野蹲下身问他俩,“你们都和谁一组来着?” 灵珠顿时不抱希望了,指着魔丸道,“他和时然哥哥一组。” 程野很满意地摸了摸灵珠的脑袋,“那今天哥哥就不陪你了。” 灵珠深吸口气,“我就知道!” 本来都起身的程野回头看他,“你说什么?” 灵珠苦笑着抿嘴摇头,“没事的哥,我的死活不重要的。” 而另一边,看着程野拉着魔丸走过来时,时然直接两眼一黑。 完了,今天绝对要出乱子了。 程野凑过来,肩膀都和时然贴在一起,笑道,“合作愉快啊,时然。” 时然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呵呵,合作愉快。” 不远处的苏玥眼神微眯,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小野怎么和那个工作人员走那么近! 那可是个Omega! 不过她又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小野是出了名的性冷淡,肯定只是为了比赛! 她哪知道,此刻的程野贴在时然耳边,低声问出那句。 “这次没有房卡要塞给我了吗?” 时然猛地抬眼,脑子里“嗡”的一声。 “房卡”。 这俩字儿像把钥匙,咣当捅开了某扇封死的门。 在和程野的副本里,他也是顶流,艺名叫何易。 选秀出身,转型演员,人设是“内娱最后一只纯情奶狗”。 而程野是混血模特转型,走的是“撕漫撕到现实”的Bking路线。 两家粉丝掐得昏天暗地,热搜包年对线,属于王不见王,见面必撕的宇宙级对家。 也是稀奇,这样两个在热搜上一起出现过很多次的人,第一次见面居然是在年度颁奖礼上。 那天程野的出场顺序很靠后,做好了妆造,就躲回自己保姆车里补觉。 刚迷迷糊糊睡着,就被旁边“砰”一声关车门的声音吵醒。 他不耐烦地坐起身,看见隔壁车边站着个人。 那人只穿了身单薄的高定西装,冻得一个劲儿地跺脚,烦躁地摸遍全身,最后低骂了句什么,靠在车边点了支烟。 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映亮那张脸。 程野眯了眯眼。 何易。 他那传说中“呼吸都带奶味”的对家。 此刻这人叼着烟,微垂着眼睑吐雾,跟屏幕上那个奶狗的形象判若两人。 有点意思。 程野降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沿,吹了声口哨。 “哟,对家,你好啊。” 这是他跟何易说的第一句话。 何易回头看见是他,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掸了掸烟灰,拉开车门就坐了进来。 “砰。” 门关上,带进一阵冷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程野都愣了:“我让你上来了吗?” “快冻死了。”何易搓了搓手,理直气壮,“蹭一下暖气,不会这么小气吧?” 程野看着他被冻得泛红的鼻尖和耳朵,忽然觉得这“对家”真人比照片生动一万倍。 不是那种精心调试过的漂亮,是带点刺、活生生的好看。 “你不知道咱俩是对家?” “所以呢?”何易侧过脸,眼睛在昏暗车厢里亮得惊人,“那咱俩现在应该干一架?” 程野喉结滚了滚。 操。 这句话配上他那张脸,莫名就沾了点颜色。 粉丝眼里王不见王的两个人,私下里…干得火热。 好像,也不错。 何易没待多久,暖气刚把身上那点寒气驱散,就推门下车了。 来去匆匆,像阵抓不住的风。 程野看着他消失在通道口,收回视线时,发现座位上多了一张房卡。 他们这次活动在岛上,是主办方统一安排的酒店。 1205,就在自己楼下。 程野盯着那张卡看了两秒,然后,揣进了自己西装口袋。 晚上颁奖礼,星光晃眼,粉丝尖叫几乎掀翻屋顶。 主办方故意造势,给双顶流提名了同一奖项,俩人同时被请上台,堪称世纪同框。 直播弹幕已经遮了全屏,两家大粉不要命似的刷礼物。 台下快门声和尖叫声混作一团,闪光灯连成一片银白色的海。 程野和何易并肩站在聚光灯下,面对无数镜头微笑颔首,完美得无懈可击。 就在主持人念串场词的间隙,程野微微侧头低声说: “房卡,落我车上了。” 何易目光依旧投向正前方,声音懒洋洋地递回来: “那不叫落,是留给你的。” 程野嘴角的笑意倏地加深,他借着调整话筒的动作,又凑近半分: “洗干净了,等我去干你。” 何易终于转过脸,对上他的视线。 舞台上强烈的光线落进他眼里,漾开一片细碎又张扬的光。 他极轻地挑了下眉,唇瓣微动,无声地回了四个字—— 恭、候、大、驾。 …… 回忆的潮水轰然退去。 时然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程野,那张脸上带着和当年如出一辙的笑。 他心脏猛地一跳。 不得不承认,小狼狗的滋味,他有点想念了。 嗨呀每个副本我其实都想展开的,要不完结后番外写一写~ ------------ 第79章 这是恋综吗? 分组结束后,今天的家庭运动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满怀激情地宣布,第一个游戏是两人三足。 这游戏太常见了,小孩儿都知道怎么玩,可架不住有人非要拉着时然示范一下。 魔丸一本正经地跳出来说,“哥,我真的会玩。” 程野把人按回去,“不,你不会。” 魔丸纳闷地看着他哥,今天哥哥好奇怪啊! 程野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绑带,蹲下身,朝时然招招手:“过来。” 时然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他还在想真的有这个必要吗,程野已经握住了他的脚踝。 肌肤相触的瞬间,时然微微一颤。 程野的手指修长有力,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够紧吗?” 程野忽然仰起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时然一哆嗦。 这个眼神,这句问话,他梦回.. 副本里程野用领带缠住他手腕时,也这样仰头问过:“够紧吗,宝宝?” 那时他眼角泛红,呼吸凌乱地点头。 此刻,在几十个摄像头和那么多双眼睛面前,程野居然…… 时然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可、以、了。” 程野这才满意地站起身,“那就好。” 时然在旁边默默翻白眼,你小子..今天是故意来找我茬的吧? 他正想着,程野就朝他伸出胳膊,示意他挽住。 时然嘴角一僵,“不用了吧。” “不是要团队合作吗?” 时然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僵硬地挽了上去。 不远处,苏玥的眼睛瞪得溜圆。 “程野这是..这是主动让人挽他手臂了吗?我没看错吧?” 王诚一脸麻木:“嗯。” “可他之前参加综艺的时候,女嘉宾不小心碰到他袖子,他都会避嫌的!” 苏玥的声音都在抖,“你可是有洁癖的啊!严重洁癖!哥哥!” “可能……”王诚试图找理由,“是游戏需要?” “对对对!游戏需要!” 苏玥猛点头,自我洗脑,“一定是这样!哥哥最敬业了,为了工作可以克服一切困难!呜呜呜他真的好专业……” 王诚:“……” 与此同时的场上。 程野和时然站在起跑线,他侧过头在时然耳边低声说:“你来喊节奏吧,毕竟..这个你比较擅长。” “我怎么就……” 时然质疑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 昏暗的房间里,程野扣着他的腰每一下都又深又重,还要逼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数数。 只要他声音弱下去,或者数错了,程野就会停下。 等他受不了了,主动求饶,再带着哭腔重新数。 时然大庭广众之下想起这些,耳朵瞬间红了。 程野全看在眼里,还明知故问:“怎么了,时助理?” 时然别开脸,清了清嗓子,“我,就喊一、二、一、二……这样行吗?” “嗯,你喊,我跟着。” 程野的手臂收紧了些,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示范开始。 出乎意料,两人的配合竟然很默契。 程野完全跟随时然的节奏,步幅一致,仿佛本来就是一体。 他们顺利地走完了去程,绕过标志桶,开始回程。 就在距离起点还有十几米时,程野忽然压低声音,开口道: “所以,顾宸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时然心里一慌,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他标记你了?” 程野的声音很轻,时然却因为被说中了,脚下节奏一乱。 左脚绊右脚,他整个人向前栽去—— 程野的手臂瞬间收紧,稳稳搂住他的腰,将人带进怀里。 属于时然的淡淡无花果香气撞了他满怀,香得他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时然慌忙想挣脱开,可程野缚在他腰间,“别动。” 程野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镜头拍着呢,时助理敬业一点。” 时然这才注意到,远处确实有摄影师在朝这边拍。 今天寰宇专门请了摄影来,本来只是准备拍点素材放进集团宣传片里。 现在居然白嫖到了顶流大明星程野,摄像老师恨不得现借几台设备怼着程野拍。 时然在镜头下又不能发作,只能僵着身体,任由程野半搂半抱地“扶”着他走完了最后几米。 一下场,时然立刻甩开程野的手,蹲下身去解绑带。 指尖有些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程野倒是不急,慢悠悠地自己解开了,还顺手拉了时然一把。 他笑着说,“看来我们默契还在。” 时然没接话,转身走向魔丸和小刺猬。 苏玥在旁边已经看傻了。 哥哥只是怕同事摔倒所以才扶一下,这是很正常的肢体接触…… 对,很正常! 但是..全网都找不到几张程野笑着的图啊,怎么感觉今天随手一抓拍都是乐着的呢? 一定是因为和他弟弟在一起,家人在身边谁不开心呢! 没毛病! 示范结束后,第一场比赛正式开始,正式赛中还是家长和小朋友组队。 程野直接给魔丸下了死命令,“不听我口令,你一个月没Pad玩。” 魔丸顿时点头如捣蒜。 时然和小刺猬也有商有量的,几局下来,两边的分数都没拉开什么差距。 休整了一会儿,主持人才继续CUe流程。 “第二回合的游戏呢,需要每组的四个人一起紧密配合。” 主持人还特地把“紧密”二字咬得很重,时然一听,恨不得打电话给顾宸把自己抓回去。 可惜他并不知道,他“想念”的那位,已经在路上了。 简单来说,这回合的游戏是在报纸上站住脚。 从四张报纸,逐渐减少到两张、甚至是一张,只要四个人都还在报纸上,就算存活。 灵珠听完规则就提出了关键问题,“四个人的双脚都必须在报纸上吗?” “好问题。”主持人投去赞许的眼神,“不需要,只要身体的任何一部分在报纸范围内就可以,什么姿势都可以。” 时然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这句“什么姿势都可以”是什么意思。 直到报纸减少到一张,这报纸只有A3大小,就算他和程野各抱一个小朋友都很难站住。 另一边王诚那组也面临了同样的难题。 魔丸突然跳出来,激动地喊:“我知道了!哥哥,我们可以叠罗汉!” 时然缓缓摇头,“咱们现在已经在叠罗汉了呀,难道要你哥哥把我也抱起...” 时然话说到一半,感觉到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小刺猬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软软地问:“可以吗?时然哥哥?” “不是..”时然瞬间开始为难挠头,“这不科学吧,我也是个成年..” “人”字还没出口,身旁的程野已经有了动作。 程野长腿一迈,直接跨上了那张可怜的报纸。 然后转身,手臂一伸,直接揽住时然的腰和腿弯—— 把人轻松地抱起,或者说是扛在了肩头。 “啊!”时然惊呼一声,下意识抱住了程野的脖子。 程野抱得很稳,甚至轻松地掂了一下,抬眼看他,“这不就省地方了?时助理?” 时然感觉到无数摄像头对准了自己,耳根烫得快要烧起来,“你放我下来!” “别动,”程野手臂收紧,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动了就掉下去了,算淘汰,你忍心让小朋友们输吗?” 时然气得咬牙,却不敢真挣扎。 不远处的苏玥,嘴巴已经张成了O型。 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掉在地上。 这、这、这……这真的是儿童家庭运动会吗?不是恋综吗? 程野对已经看呆的魔丸和小刺猬扬了扬下巴:“愣着干嘛?上来。” 于是,场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幕: 程野像个底座似的稳稳站在报纸中央,抱着满脸通红的时然。 背上趴着个猴儿似的魔丸,胳膊上还挂着个小树懒一样的小刺猬。 画面诡异又和谐。 而刚赶到项目现场视察的顾宸,一进来看到的正是这一幕。 今日第二章美美来袭,掐指一算,小傅总后天上线! 喜欢的宝宝多多点催更和评论捏,很喜欢看大家的评论嘎嘎 ------------ 第80章 装货消消乐 顾宸站在场边,死死地盯着程野环在时然腰间的那双手。 王诚眼角余光扫到入口那尊煞神,吓得魂飞魄散。 顾总怎么来了! 我的老大啊,你这次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他连忙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顾总!您怎么来了?” 顾宸没看他,视线仍钉在远处,“这就是你们精心策划的公益活动?” 王诚冷汗瞬间湿透后背,舌头打结:“顾总,今天是家庭趣味运动会,程野先生是那边两个小朋友的哥哥,都是、都是游戏需要!” 场地中央,时然忽然感到一道视线。 他心脏狂跳,猛地扭头看去—— 顾宸!!! 时然像被烫到一样剧烈挣扎起来:“放我下去!快放……” 程野非但没松手,反而将他搂得更紧。 他迎着顾宸冰冷的视线看回去,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 他微微偏头,附在时然耳边低声道:“急什么?裁判倒计时还没结束呢,坚持住,时助理,为了孩子。” 你他妈.. 时然浑身僵硬,只能硬生生被架在火上烤,煎熬地听着裁判慢悠悠地数完最后五秒: “五、四、三、二、一!时间到!程野组完成挑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然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来,踉跄落地。 顾宸终于将视线从时然身上移开,落到身旁面如土色的王诚脸上。 “你也参加了游戏?” “啊对!有个家长没来,我顶一下!”王诚赶紧指旁边的小女孩。 顾宸命令道,“你退出。” “啊?”王诚彻底懵了,“顾总,您说什么?” 顾宸没废话,直接动手解西装扣子。 外套往后一甩,王诚手忙脚乱接住。 没了外套,就一件深灰衬衫裹身上。 肩宽腰窄,胳膊一抬,肌肉线条绷出来。 他一边挽袖子,一边朝时然那边走过去。 时然看着他过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顾总..” 没想到顾宸没理他,只是径直走到王诚那组的区域,戴上了象征分队的手环。 时然眼睛都瞪大了“顾总,你……你要参加?” 顾宸这才撩起眼皮,看向他。 “这么有趣的游戏,我不应该亲自体验一下么?” 程野站在一旁,像是欣赏一出好戏。 他忽然上前半步,凑近时然,带着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啊时助理,刚才游戏太投入,抱你的时候可能有点用力。” 他顿了顿,目光在时然腰间逡巡了一下,“你腰不痛吧?” 时然猛地回头瞪他,程野你小子要不去打个唇钉吧,给上下嘴唇钉一起那种好不好? 果然,程野话音刚落,顾宸的气压肉眼可见地又低了好几度。 就在这时,主持人兴奋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太精彩了!恭喜程野组赢得第二轮游戏!目前一比一平局!接下来,将是决定胜负的第三轮挑战!” 他挥舞着手臂,介绍规则。 简单说,就是每组派个勇士上指压板,扛住。 扛多久,同组其他队友蒙眼找东西的时间就有多久。 扛不住喊停,时间就停。 时然这边,程野当仁不让。 另一组,顾宸已经脱了外套挽起袖子。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踏上那块布满狰狞凸起的蓝色垫子。 时然扯了扯旁边王诚的袖子,压低声音:“你怎么不拦着他点儿啊,他说参加就参加了?” 王诚脸都皱成苦瓜:“我哪儿拦得住!” 他心里哀嚎,本来好好的家庭运动会,现在好了,你们仨把日子过好得了! 开始计时。 沙袋一个个加上去。 时然和王诚在场边伸长脖子看。 奇怪,那俩站上去,居然面不改色。 魔丸一脸兴奋,“哥哥好厉害啊!居然能坚持这么久!” “这指压板…是假的吧?”王诚嘀咕。 “估计在硬撑,”时然小声说,“等会儿就不行了。” 这一等,就是三分钟,沙袋也加到了五十斤。 两人愣是都没吭声,但时然定睛一看,两位的额角都渗出了细密的汗,脖颈和手臂的肌肉绷得死紧,呼吸压得极沉。 时然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服了。 这两位到底在争什么? 难道是争我吗! 他实在看不下去,挤到裁判旁边:“老师,要不算平局好了?都按三分钟行吗?再站下去我怕出人命。” 裁判也正头疼,赶紧点头,拿起话筒:“由于两位家长表现都非常出色,经协商,两组寻宝时间均按三分钟计算!请两位……” “不用。” “不用。” 两个硬邦邦的声音,同时响起。 程野和顾宸对视一眼,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时然实在忍不下去,他几步冲了过来,一手拎一个,把人拉了下来。 “可以了..丢不丢人啊你俩!” 其实时然的力道对两个Alpha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但他俩见时然真发火了,都下意识地跟着下来了。 两人脚底接触到平地时,都几不可察地缓了一下。 然后程野绷紧下颌线挤出个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我还可以再坚持十分钟呢。” 时然:“没感觉你抖什么?” 程野悻悻转过身去,“我~没~抖~啊~” 接下来,寻宝环节。 时然和苏玥被蒙上眼睛,魔丸和灵珠他们成了指挥的小军师。 程野和顾宸被罚下场边观战。 时然蒙着眼,本来就方向感一般,魔丸指挥起来还毫无章法,他连踩了好几次坑。 程野看着心机,忍不住在场边喊了一嗓子,“三点钟方向有坑!” 顾宸冰冷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右前方两步,避开障碍。” 时然眼前一片黑,被他们俩吵得左右为难,火大地回头吼了一句:“场外指导都闭嘴!” 两人同时消停了。 程野摸了摸鼻子,找工作人员要了条毛巾擦汗。 他超绝不经意地拉下衣领,露出了锁骨下方的那处纹身。 字母不大,但顾宸视力极佳,看得清清楚楚。 Ryan。 不是常见的英文名。 发音……是“莱恩”?还是…… 电光石火间,一个音节撞进他脑海。 然。 他瞳孔骤然收缩。 程野……用“然”字纹身? 他们以前就认识? 能让一个Alpha把名字刻在身上的程度,能是什么关系?! 顾宸心猛地一沉,时然,先是傅砚深,还有温以蘅..现在还来了个程野。 这两年,你过得也他妈太精彩了吧。 就在这时,哨声响了。 “时间到!清点宝物……恭喜时然组,以一件之差险胜!” 程野咧嘴一笑,领着魔丸和小刺猬朝时然走过去。 魔丸直接扑上去抱住时然的腿,程野站在旁边,主动帮时然摘下了眼罩。 四个人站在一起,阳光洒下来,真是幸福得刺眼啊。 顾宸站在原地,看着那画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刚要抬步走过去,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迅速围了上来。 “顾总!顾总留步!” “难得您今天参与我们的公益活动,能不能简单说几句,我们剪进宣传片里?” 话筒怼到面前,顾宸的步子被堵得死死的。 他只好先应付眼前的人,余光里他看到时然离开了场地,朝不远处的大楼里走去。 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程野。 小狗浅吃一下,毕竟之前太可怜了T T ------------ 第81章 小狗摇尾巴 “水呢?王诚说在这里啊。” 时然推开走廊尽头那间临时休息室的门。 他一眼看到墙角放着整箱的矿泉水,松了口气,快步走过去。 弯腰刚拿起一瓶,还没喝呢.. “咔哒。” 身后传来一声清晰的落锁声。 时然一回头,就看见程野靠在刚刚关紧的门板上。 他额前的头发被汗打湿了几缕,随意地搭在优越的眉骨前。 休息室很小,窗户关着,空气不流通。 程野身上好闻的海盐味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时然几乎能感到腺体在抑制贴下突突跳动。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背抵住了冰冷的化妆桌沿。 “所以..”他声音压得很低,“顾宸就是你那个前任?你们复合了?” 时然一愣。 这才想起当时在副本里,好像是提过自己谈过一个闷骚老男人。 靠!但那时候谁能想到出了副本还会见到他啊! 程野几乎是咬着牙追问:“也是因为他,你才在颁奖礼上,那样耍我的?” 颁奖礼。 时然几乎要忘记的那些事,现在全都想起来了。 那是他离开程野副本的日子。 颁奖礼前一晚,餍足后程野不经意地问他:“如果我明天真的得奖了,我们就公开吧。” “那明天的热搜肯定很精彩了。” “我说真的。” 程野捧住他的脸,神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我也没开玩笑啊,”时然勾住他脖子,吻他下巴,语气轻快又敷衍,“我想公开很久了。” 时然想都没想就答应,是因为系统今天刚提示了他,攻略值已满,新副本已开启,明日就可撤离。 他只是没想到程野当真了。 第二天,颁奖礼现场。 当颁奖人念出程野的名字时,全场掌声雷动。 程野走上台,握着奖杯的手有些微的颤。 感言的前半段还算流畅,感谢公司,感谢导演,感谢粉丝。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对着无数镜头,说出了那句引爆全场的话: “最后,我想感谢一个特别的、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人。” 台下瞬间安静,程野手心出汗,却还是坚定地,一字一句地说下去: “何易,我的恋人。”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导播的镜头立刻扫向何易的座位——却是空的。 导播急了。 大屏幕上的画面开始慌乱地切换,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本该在此刻成为焦点的人。 程野脸上的血色也一点点褪去,何易呢? 刚才他不是还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台下不知哪个工作人员喊了一句:“何易发微博了!” 程野几乎是冲下台,从助理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机。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 只有五个字,一张配图都没有: 「玩够了,走了。」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嘈杂的人声、闪烁的灯光、经纪人焦急的呼喊…… 一切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程野站在原地,只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颤抖。 很快,微博热搜以恐怖的速度爆炸—— #程野颁奖礼公开表白 #何易退圈 #程野疑逼人公开致何易退圈 #程野 闹麻了 …… 那个夜晚,他捧着他视为新起点的奖杯,却被最爱的人,亲手推进了全网嘲弄的漩涡。 他彻夜未眠,直到清晨才浑浑噩噩睡去。 然后他似乎做了个很长,很沉的梦。 再醒来,他是在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床上。 明明周围的一切都还是从前的陈设,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变了。 他知道了。 衣柜里何易留下的几件衣服都不翼而飞了,与何易有关的一切,甚至是那只笨笨的多多,都不见了。 程野疯了一样地去找,高价寻狗,可没有一点线索。 更可怕的是,当他问起何易去哪儿了,所有人都是疑惑的。 “何易?谁是何易?”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啊,野子。” “从来没听说过哪个明星叫何易啊!” 就连微博上也找不到一条关于何易的消息。 似乎他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就是那时候,程野彻底崩溃了。 而此刻的时然回想起这些,想起自己是如何潇洒离场的,他简直不敢看程野的眼睛。 “看着我!” 程野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是不是因为他?!玩我是不是特别有意思,何易?还是该叫你,时、然?” 时然被捏得生疼,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就在这时,程野忽然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用指腹,极其缓慢地擦过他潮湿的眼角。 “哭什么呢?”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软了下来,“该哭的是我才对,不是吗?” “你知道那之后,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贴近时然的耳朵,“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想,你到底去哪儿了,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我像个傻逼一样,把你随口一句公开当圣旨,结果呢?” 时然的心狠狠一缩。 “可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放不下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时然肩上,滚烫的呼吸穿透衣料。 刚才还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Alpha,此刻肩膀竟在微微发抖。 “时然,我不管你到底叫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红得厉害,“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他捧住时然的脸,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透、终于找到主人却怕再次被丢弃的大型犬。 他问得小心翼翼,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我不会怪你,也不问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离开,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我保证,我会比之前对你更好,更听话……” 他说着,试探地、轻轻地吻了吻时然的唇角。 吻很轻,一触即分,带着讨好的意味,无异于小狗摇尾巴。 “好不好?”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更哑了,眼底的脆弱几乎要溢出来。 时然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 程野见他没有立刻推开,再次低头吻了上来。 “唔……” 时然下意识地想偏头,却被程野捧着后脑固定住。 这个吻太温柔了,温柔得几乎带着某种献祭般的虔诚。 程野一遍遍地吻着他,舔过他微微发抖的唇,气息交缠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和哀求。 “时然…宝宝…”程野在亲吻的间隙呢喃,声音含糊而滚烫,“回应我一下,好不好?就一下……” 在程野又一次深吻进来时,时然紧闭的牙关,不自觉地松开了。 这个细微的让步像是点燃了程野。 吻骤然加深,就在两人气息越来越乱,程野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顺着时然腰线往下滑时—— “笃笃笃。”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嗨呀刚才写傅总给我写嗨了,差点忘记更新了嘿嘿 宝宝们多多催更和好评哦,爱你! ------------ 第82章 走投无路 敲门声后,门外传来王诚疑惑的声音。 “诶?这门怎么还锁上了?” 时然瞬间惊醒,下意识就要推开程野。 可程野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时然睁眼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大手就覆了上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唇上湿热的触感也是,程野甚至惩罚性地轻咬了他一下。 “时然?你没事吧?能听见吗?” 王诚提高了音量,还试图拧了拧门把,门把手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时然浑身紧绷,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化妆桌是正对着门的。 只要王诚叫人撞开门,一进来,他躲都没地方躲。 更可怕的是,如果顾宸结束了采访,也跟着找过来.. 他很可能直接一脚把门踹开。 程野却似乎很享受这种背德的快感,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就着捂住时然眼睛的姿势,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然羞耻得头皮发麻,却因为被蒙着眼睛,身体竟可耻地又软了几分。 甚至从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的呜咽。 程野在时然通红的耳边用气音笑着说:“乖,别出声…他听着呢。” 说完,他低下头,在时然剧烈起伏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吮了一口。 “!” 时然猛地一颤,死死咬住下唇,才没叫出声。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似乎是去找人了。 覆在眼上的手终于松开。 时然猛地睁开眼,对上的就是程野那双盛满得逞的眼睛。 “你疯了!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时然抬手想打他,手腕却被程野轻松握住。 程野轻轻地亲着时然的手心,目光一直在时然脸上流连,“别训我了,你知道我会更爽的。” 时然恨铁不成钢,“你小子..” 他笑着起身,离开前回头看了时然最后一眼。 “今天先到这儿,明天继续。” 门开了,程野的身影闪了出去,迅速消失。 时然腿一软,恍惚抬眼,看见镜中自己被亲得红肿的嘴唇,还有.. 锁骨处无比招摇的一颗吻痕! 靠..这要是被顾宸发现,那绝对是死刑立即执行。 不行,得在他来之前先溜掉。 时然立刻爬起来,趁着王诚还没找到人,偷偷离开了活动场地。 他打了辆出租车,还不知道要去哪儿避难,就收到了医院主任打来的电话。 “时然,你有空的话,可以来趟医院吗,结果出来了。” 主任语调里的沉重让时然心一沉:“好,我马上过去……结果不好吗?” 那边犹豫了几秒,“有点复杂,你来了再说吧。” 时然怔怔地挂断电话,改了目的地去医院。 一路上,他整个人像做梦一样,直到站在主任面前,听见那句: “很抱歉,化疗效果……很不理想。目前的方案恐怕需要调整了。” 时然耳朵里“嗡”了一声。 医生把化验单推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时然根本看不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钱白花了。 妈妈受的罪,白受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他听见自己问。 医生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时然没再多问,只是站起身机械地说了句“谢谢医生”,转身走了出去。 他躲进楼梯间的厕所,压抑的呜咽在狭小空间里回荡。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妈妈? 他好累,真的好累。 一个人扛着这一切,在几个男人之间周旋算计,只为那一点救命的钱。 可到头来,钱花了,希望却要落空了。 这是什么命运开的玩笑吗? 他忍不住想,如果那个系统还在就好了。 把他和妈妈一起送到某个平静安宁的副本里,没有病痛,只有平淡的快乐。 哪怕是假的,也好过现在这么窒息的无望。 咚咚。 敲门声很轻。 时然猛地止住哭声,屏住呼吸。 “时然?” 是实习医生陈言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你在里面吗?主任让我找你,说可能有新方案,想跟你谈谈。” 时然猛地抬头,胡乱抹掉眼泪,迅速打开门。 陈言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声说:“快去吧,主任在等你。” 时然几乎是跑着冲向了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里,主任看见他匆忙冲进来,为难地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时然,照理不该给你虚无的希望,但看在你妈妈也是我们院老职工的份上……欧洲那边有个针对性的新疗法,还在实验阶段。” 时然心脏揪紧:“有效吗?” “实验阶段,谁也不能打包票。” 主任坦诚道,“但前期数据……很有希望。” “我们参加!”时然立刻说,声音急切,“任何机会我们都试!” 主任叹了口气:“问题是,这个试验名额全球只有三个,非常稀缺,而且要求参与者先行垫付一大笔参与及监测费用,这不在医保范围内……” “多少钱?” 主任沉默了一下,报出一个数字:“两百万,美金。” 时然瞬间愣住在原地。 “而且意向金必须在七天内到账,才能进入候选池竞争名额,晚了连排队的机会都没有。” 七天… 顾宸之前转给他的那些,现在只剩下大约八百万人民币,远远不够。 可无论如何,他不都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 时然猛地抓住主任的袖子,眼神近乎哀求:“请您一定帮我留住这个名额!钱我会在七天内凑齐的,求您了,可以吗?” 他的声音在发颤。 主任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心疼。 她知道这么久以来都是这孩子在努力筹钱。 虽然不知道钱从哪里来,但两百万美金,还是太遥不可及了。 “谢谢您,真的太感谢了..还有一件事,” 时然艰难地补充,声音发涩,“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吗?就跟她说,是医院争取到的公益项目,好吗?” 主任看着他,最终心疼地缓缓点了点头。 离开办公室,时然没立刻去病房。 他又拐进洗手间,用冷水一遍遍拍脸,直到看不出任何哭过的痕迹。 他对着镜子,努力扯动嘴角,练习一个看起来轻松点的笑容。 不能垮。 至少在妈妈面前不能。 推开病房门,消毒水味里混着淡淡的饭菜香。 妈妈正靠着床头,和临床的老奶奶小声说话,脸色憔悴,但眼神温和。 “妈。” 时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呢,今天小陈医生还推我出去晒了会太阳。” 妈妈反握住他的手,眼睛里是止不住的心疼,“小然,妈妈是不是……拖累你了?” 时然鼻子一酸,差点没绷住。 他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被子,声音闷闷的:“说什么呢,妈你好好的,我才有奔头,而且..我现在工作挺顺的,你就安心治病,别的什么都别想。” 时然看向临床的奶奶,“你看,有刘奶奶跟您作伴,多好。” 刘奶奶也笑眯眯地帮腔:“是啊,你儿子多孝顺,福气在后头呢。” 病房里短暂的温馨,像一层脆弱的糖壳。 只是剥开这层斑斓的糖纸,里面很可能是一枚苦药。 走出住院大楼,时然脸上那点强撑的笑意瞬间消失无踪。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来车往,第一次感到这么无措。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顾宸。 ------------ 第83章 真的是傅砚深 时然过了好几秒才敢接起来。 男人冷硬的声音传来,“你去哪儿了?” 时然知道自己临阵脱逃,顾宸肯定不会开心。 他深吸口气,把喉咙里的哽咽压回去,谎话脱口而出:“明天要用的场地有点问题,我来协调一下。” 顾宸听出他的鼻音,皱眉道,“还在外面?” 时然低低道,“快结束了。” “要我去接你吗?” 顾宸总是这样,关心的话说出口,就要生硬地找一句什么来掩饰。 “别忘了,今天就是第十天了。” 时然的心猛地一沉,荒唐地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他可以试着把妈妈的事告诉顾宸呢? 他之前总觉得顾宸是恨透了自己,但凡发现一点能拿捏自己的把柄,都绝不会放手。 所以一直不敢跟他透露妈妈生病的事。 但这些天他的感觉开始松动,他觉得也许顾宸会愿意无条件地帮他呢。 时然犹豫着开口,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随意得像是个玩笑: “顾宸…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需要一大笔钱,很多很多,你会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以为我养着你,是什么意思?” 时然的心跳漏了一拍,“真的?” “当然。” 顾宸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这问题简直毫无意义,时然要任何东西他都会给,更何况是他最不缺的,钱。 但他以为这是某种情趣,于是话锋一转,“但有条件。” “什么?” “永久标记。” 四个字,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砸进时然耳朵里。 “永久标记了,你就是我的人,多少钱我都会给你的。” 时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刚刚升起的那点可笑希冀,被碾得粉碎。 他轻笑出声,听起来只是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那还是算了,钱我还是自己慢慢挣吧。” 不等顾宸回应,他就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但并没有回家的打算。 他不知道要回去跟顾宸交代什么,更不知道要找谁求助。 就这么迷茫地走了两条街,他拐进了一家看起来客人不多的清吧。 酒精或许能暂时麻痹这无边的痛苦。 一杯,又一杯。 时然的意识开始渐渐模糊,摇摇晃晃地飘回很久以前。 他想起刚升初中那年,姥爷重病,家里的积蓄也是花光了大半,甚至变卖了很多东西。 有一款他看中了很久的联名耳机,姥爷还没出事前,爸妈答应买给他当生日礼物。 可现在他知道家里的情况,没敢再提过这事。 不巧的是,那个和他一起上下学的朋友,刚买了这一款。 每天他都眼巴巴地看着,人家问他要不要试,他应激地一把推开。 “不用了。” 试过,会更想要的。 他结结巴巴地说家里有事,以后放学不能一起走了。 可有些东西他越是努力地逃避,越是会无意中从梦话里溢出。 生日那天早晨,他本已经不抱任何希望,醒来枕边有一个盒子。 就是那款耳机,他清楚地记得,要一千多块。 他大喜过望,问妈妈为什么买给他。 “那天下夜班回来,听见你说梦话,说什么耳机耳机的,就买了呀。” 很久以后,他偶然在妈妈抽屉里看到那三个月的排班表。 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密密麻麻做着标记,几乎看不到空白。 原本一周轮到一次的大夜班,她硬是排成了隔天一值。 他捏着那张纸,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突然明白了那段时间妈妈的小腿为什么总是浮肿,为什么只是等微波炉的几分钟都会睡着。 时然趴在吧台上,平时死死压着的委屈,混着酒精一起翻涌上来。 “为什么都针对我……凭什么!” “我就想让妈妈好好的…怎么就这么难呢……” “为什么不能天降两千万啊…”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高脚凳就传来轻微的响动。 时然茫然地转过头,视线模糊中,看到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那人没说话,只是向酒保示意,为他点了一杯温水,推到他面前。 时然本来想喝,可想起被余思然害的事,一把推开了。 “我才不喝,你是不是也在里面下了药!” 时然的声音猛地拔高,吼出这句后又无力地瘫倒在桌上。 坐在他身旁的人呼吸停滞了下。 时然看这人似乎没什么恶意,像是找到了一个树洞,开始颠三倒四地诉苦。 说到最后,又孩子气地重复:“为什么不能遇到心软的神,直接给我两千万呢?” 他含糊不清地许完愿,下一秒,一张支票推到了他眼前。 时然迟钝地聚焦视线,上面写着一串让他眩晕的零。 他愣了几秒才猛地抬起头,醉意都被惊飞了大半。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身旁的人。 傅砚深?! 时然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怀疑自己醉得太厉害,出现了幻觉。 可无论他怎么揉眼睛,眼前的男人都没有丝毫变化。 真的是傅砚深。 他就坐在那里,深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吧台顶灯只投下一束昏黄的光,将他深刻的眉骨和鼻梁切割得愈发凌厉。 另一半则浸在酒吧浑浊的暗色里,看不清表情。 时间被拉长,扭曲。 时然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听见自己骤然失控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地撞着肋骨。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发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傅砚深伸出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了他的手。 时然条件反射地躲开,“你也是来欺负我的吗?” 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又绝望地问,“你的条件…又是什么?” 傅砚深只是静静地看着时然,那目光沉甸甸的,藏着化不开的心疼。 “两千万而已,还需要…什么条件吗?” 简单的一句话。 时然所有伪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是他……真的是他。 那个曾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的傅砚深。 下一秒,时然猛地扑过去,不是拥抱,更像是坠落。 额头重重撞在傅砚深肩上,手指死死攥住傅砚深的衣服,攥得骨节发白。 哭声是压碎后漏出来的,闷哑,破碎,混着剧烈的抽气。 傅砚深的手臂环上来,收紧。 另一只手扣住他后脑,将他湿透的脸压向自己颈窝。 时然整个人完全被包裹住,被托举,他像个孩子似的捶着傅砚深的胸口。 “你为什么才来!为什么...” “对不起,然然,都是我的错。” 傅砚深闭上眼,声音贴着时然耳廓响起。 “对不起..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的然然,过得很辛苦吧。” 他没有追问,没有责备,只有无条件的包容。 这就是他的爱,像海底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能吞没一切。 时然哭得脱力,身体一直顺着傅砚深的力道往下滑。 傅砚深就这样不知疲倦地托住他,将他完全揽进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睡了过去,脸上泪痕交错。 傅砚深小心地替他擦去眼泪,然后一把将人抱起,稳稳地拢在怀里,走出了酒吧。 黑色轿车早就等在酒吧门口。 车厢内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 前排驾驶座的人是傅砚深最亲信的手下,乌鸦。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灯光扫过时,老大的颊边一道湿痕反着微光。 乌鸦一愣,立刻垂下眼,握紧了方向盘。 傅砚深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回东城的那套房。” 车驶入流动的灯河。 傅砚深低头静静地听着怀里人的呼吸,只是呼吸都让他雀跃。 他悄悄地配合着时然的呼吸,一起浅浅地吐气,但可惜,他此刻做不到轻轻地吸气。 因为时然身上的无花果香气,随着体温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几乎要将他溺毙。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终于舍得抬眼,向后靠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两年了。 然然。 我终于找到你了。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就是为了恭迎——傅总!) (老婆们喜欢的话请顺手给个五星好评,不胜感激呜呜) ------------ 第84章 撑腰的来了 东城,夜色已深。 近郊一片安静的别墅区,其中一栋位置最深,被高墙和茂密树木环绕。 这是傅砚深名下一处产业,定期有人打理,但他本人极少过来。 傅砚深抱着人走进屋内,感应灯逐次亮起。 时然脑袋在他怀里睡得很熟,毕竟习惯了。 当时在东南亚边境危险的雨林里,他也是这样伏在自己怀里。 那时他的版图刚扩张到泰缅边境,动了当地家族的蛋糕。 谈不拢,对方直接动了手。 他本不让时然跟来。 金丝雀就该待在安全华丽的笼子里,而不是混乱的枪口下。 但他低估了自己,远离时然的时间一长,他的信息素根本压不住。 一次冲突后撤回来,他彻底失控了。 屋里能砸的都砸了,眼睛红得吓人。 手下没人敢靠近,最后有人背着他,给时然拨了卫星电话。 他在短暂的昏迷后醒来,看见时然蹲在行军床边,正拿着湿布擦他胳膊上的伤。 “你怎么来了?” 时然抬眼看他,没好气地说,“来看看,谁这么不长眼动我的人。” 傅砚深愣住,忍不住笑出声。 从来只有他护着别人,第一次有人用“我的人”说他,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傅砚深怎么也赶不走他,时然就这么留下了。 在雨林里的那段日子是真不好过,尤其是据点暴露后,他们只能不停地换地方。 有时住废弃木屋,有时躲山洞,更多时候就在那几辆改装越野车上过夜。 车子的后座很窄,时然侧身蜷着,几乎完全嵌在他怀里。 车里气味混杂——汗、血、土,还有淡淡的信息素。 时然就在这气味里睡着,呼吸慢慢变沉。 一次交火后,他们在河滩休整,时然低着头帮他包扎肩上的伤,嘴唇抿得发白。 “怕了?”他问。 时然摇头,打好了手中的结,才抬眼看他:“只是在想,你死了,我怎么办?” 傅砚深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他伸手,擦掉时然脸上一点泥。 “不会的,我不会死。” 至少在护你周全之前,我不会。 这话没说,但时然像懂了。 他抓住傅砚深的手,握得很紧。 而此刻,怀里的时然无意识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傅砚深才回过神来,把人抱到了卧室里。 刚把人放下,时然口袋里的手机又一次震响。 跳动着“顾宸”的名字。 傅砚深瞥了一眼,伸手拿过,然后利落地拉入了黑名单。 本来他和这个顾宸没什么交集,黑盾承接寰宇的业务,也只是寻常合作。 但半个月前,情况变了。 蒋天雄手下的人突然反扑,他几个关键据点接连被端。 最麻烦的是,审查之后,他的大陆入境资格被暂时限制。 他觉得蹊跷,一路查到底,居然是这个顾宸。 事出反常。 他让人往下查,线索最终清晰地指向了顾宸。 手下很快送来顾宸的资料。 关系网干净,走得近的,似乎只有一个助理。 傅砚深不以为意地翻开文件。 目光落在助理资料页的照片上时,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照片上的人,是时然。 只一秒,他就明白了。 这不是巧合。 顾宸的针对,恰恰证明了他的在意,一种超出寻常的、极具攻击性的在意。 傅砚深合上文件,眼底温度褪尽。 当晚,他便亲自去处理了通行证的问题。 他必须见到时然。 一刻也不能等。 傅砚深看着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的人,转身拨通了个电话。 很快,一个身形纤细的男人敲响了房门。 是周谨,他和乌鸦算是傅砚深的左膀右臂。 就在傅砚深开门出去的瞬间,周谨瞥见了床上的人时,明显停顿了一瞬。 老大真带了个Omega回来啊? 刚才乌鸦说的时候他打死都不信,别说是带人回来了,这两年老大方圆五米内都没有Omega敢靠近吧。 “看清楚了?” 周谨立刻收敛表情:“是。” “他叫时然。” 这下周谨彻底愣住了,他就是时然? 那个老大找了整整两年的人! “我要知道他所有事,尤其是最近。”傅砚深的语气沉了下去,“查仔细一点,有没有人给他下药,或任何形式的逼迫。” “明白。”周谨点头,没有多问,转身离开。 傅砚深站在原地,又想起刚才在酒吧里时然浑身是刺的模样。 “你也给我下药了。” “你也是来欺负我的?” “你又有什么条件?” 时然每问一句,他的自责和心疼就多一分。 他不在的这两年,时然到底经历了什么.. 没关系,现在我来了,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了。 周谨离开后没多久,时然胃里翻搅得难受,意识不清地坐起来,直奔洗手间而去。 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他后背拍了拍。 他茫然抬头,看见傅砚深时还没反应过来,只是抬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傅砚深没动,只是任由他看,抽了张湿巾递过去。 时然这才想起今晚在酒吧的事。 “都想起来了?” 傅砚深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 时然点了点头。 “所以..为什么需要两千万?” 时然身体绷紧。 又来了,他还是问了为什么,所以..连他也是需要条件的吗? 时然等着傅砚深后面的话,却没想到他只是继续问,“是有人用这个为难你?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时然下意识地抬眼看他。 傅砚深的姿态放得好低,连帮他这件事都在征求意见。 他真的不需要自己用什么东西来换吗,不像顾宸.. 想到顾宸,时然反应过来,他彻夜不归,以顾宸的性格必然会追查到底。 那十天前那晚他去医院看妈妈的事怎么办? 他慌乱地抬眼,一把抓住傅砚深的手臂,“可不可以帮我一件事?但别问为什么。” 傅砚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揽住时然依旧虚软的腰,将他轻轻带向自己。 “我不需要问为什么。” “你只管给我命令就好,然然。”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时然最后那点摇摇欲坠的防线彻底溃败。 傅砚深手臂稍一用力,就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时然被他抱着走回卧室,傅砚深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把自己放在他腿上,十足的倾听者姿态。 时然深吸口气,开始说妈妈的事。 说那场病,说天价的治疗费,说今天的绝望和新出现的渺茫希望。 他省略了很多,比如顾宸的逼迫,比如温以蘅的威胁,只含糊地说需要很多钱。 傅砚深始终安静地听着,但时然能感觉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听到某些地方时会微微收紧。 傅砚深太聪明,也太了解他。 很久之后,傅砚深才开口:“我都听明白了,那让我来帮然然,可以吗?” 时然鼻子一酸,小孩儿似的撇着嘴点点头。 傅砚深抬手轻轻点了下时然的嘴角,嘴角有一丝很淡,但因为太久没出现而僵硬的笑意。 “放心交给我,嗯?” 傅砚深的语气也确实是在哄小朋友,“毕竟在藏好妈妈这件事上,我可是专业的。” 时然没忍住,轻轻地笑出声,终于点头。 “好了,去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自己可以吗?” 时然酒意已散了大半,点点头,起身朝浴室走去。 水声响起,他听到门外傅砚深的脚步声,然后是低低的交谈声。 这声音让他觉得安心,可隐约也有些更深的不安。 傅砚深还是像从前那样对自己有求必应,可前提是.. 自己还是他的金丝雀。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和自己纠缠不清的其他人.. 这份温柔,会不会变成同样浓烈的恨呢? 这些无条件的给予,会不会也变成要挟自己的筹码呢? ------------ 第85章 易感期来了 时然不知道,此刻的半山别墅内。 一个顾总悄悄地碎了。 顾宸把再次自动挂断的手机狠狠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来了,不告而别。 他又一次被丢下了。 像两年前婚礼那天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 而且这次更甚,自己还信以为真地给了他十天的时间,觉得这次他不会再开那么离谱的玩笑了。 结果呢? 顾宸心脏猝不及防地一阵尖锐的绞痛,他忍不住半跪在了地上,闷哼出声。 更糟糕的是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需要…… 他需要时然的信息素。 “来人!”他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吼,声音嘶哑。 守在门外的保镖推门而入,被他此刻的样子惊得一愣、 “去查十天前那个晚上,时然自己溜出去到底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立刻去查。” “是!”保镖不敢多问,转身疾步离开。 门重新关上。 顾宸脱力地靠向床沿,身体的颤抖却愈发明显。 那不是普通的发热,是更深层的生理渴求。 他抬手重重捂住眼睛,不得不绝望地承认一个事实 他易感期来了。 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合时宜。 他从未经历过这些,因为他没有标记过任何Omega。 可对时然的临时标记打破了一切。 标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亲密与拥有感,也带来了此刻的折磨。 这就是代价。 他独自承受的,迟来的代价。 顾宸的人动作很快,只是可惜,痕迹早已经先一步被处理干净。 天将破晓,他派出的人又回到书房,头垂得很低。 “顾总,所有渠道都试过了,但那晚的监控记录全都被重置了,手法非常专业,找不到任何破绽。” 顾宸缓缓抬眼,脸色分外苍白。 他一晚上注射了整整三支抑制剂,现在左臂完全是麻木的,可抑制剂只能强行将生理指标拉回安全范围,他的痛苦并没有减轻半分。 “所以,你们查了一晚上,告诉我什么都没查到?” “对不起,顾先生。” 顾宸闭上眼,指尖用力抵住眉心。 手法非常专业.. 说明时然的失踪根本不是意外,而是精心策划的。 时然那晚到底去见了谁?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动机?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出水面。 “傅砚深,”他睁开眼,眸色沉冷,“他现在人在哪?” 保镖迅速联络确认,片刻后回复:“港城那边说他今早会有一个重要会议,原定的议程没有变动,应该..没有离开港城。” 顾宸不再信任这些人,抓过手机,直接打给了蒋天雄。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蒋天雄显然也是被吵醒有些不满:“顾生?这么早...什么事?” “傅砚深在哪儿?”顾宸没废话。 “他能在哪儿,我的人一直盯着他呢,昨晚还在港城。” 顾宸直接掐断了通话,可还是有些疑虑。 不是傅砚深,那会是谁? 程野?之前姜晚晚能临时翻供,就是程野的人做的,是他把时然带走了? 顾宸撑着桌面,慢慢站起身。 “派人去港城,亲自参加今早的活动,看看他有没有出席,还有...查一下程野。” 他走到窗边,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 时然,你到底去哪儿了。 城市的另一端,他要找的人正睡得香甜,只不过.. 是在另一个Alpha的怀中。 傅砚深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只是这样抱着怀里人,就觉得像做梦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人才哼唧着醒过来。 时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醒了?” 时然顿时僵住,没敢动。 他能感觉到傅砚深的视线落在他脸上,专注得让人无处可逃。 哪有这么盯着人看的.. 他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了进去。 被子外面安静了两秒。 然后,傅砚深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隔着被子传来,闷闷的,震得时然心口发麻。 “躲什么。” 傅砚深的手隔着被子,揉了揉他大概埋着脑袋的位置,“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 被子里的人动了动,似乎是抗议,但还是没出来。 傅砚深也没再逗他,只是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将裹成蚕蛹的人牢牢圈在怀里。 窗外的光又亮了一些。 房间里很静,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时然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终于探出头来,正看到清晨的光线刚好落在傅砚深脸上。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这样打量过傅砚深了。 傅砚深的长相是极具冲击力的那种冷峻顶级Alpha。 轮廓深刻,鼻梁挺直,带着很明显的混血感。 眼窝有些深,睫毛很长,此刻半垂着,目光笼在他身上。 时然注意到他耳边那道浅浅的疤痕,不长,但位置很明显。 他记得在副本里的时候没有这道疤,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碰了碰那道痕迹。 “怎么弄的?疼吗?” 傅砚深任由他的手指触碰,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方便他动作。 “没事,都没感觉了。” 傅砚深没有告诉他,是去年他收到消息,说在南美有一条无花果味的案例,他几乎没犹豫就飞了过去。 当地爆发了政变,线索也已经被证伪了,可他还是坚持要去见一面。 流弹乱飞的时候,子弹就擦着耳廓飞过,再偏一点,就会直接打穿他的太阳穴。 这道疤就这么留了下来,但他要找的人,依旧杳无音信。 时然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你总是说没事,我才不信。” 时然抬起头,凑到他受伤的那只耳朵边。 温热的呼吸混着气声落在傅砚深耳边,“那是不是…要靠近了说话,你才听得清?” 傅砚深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他喉结滚动了下,很慢地“嗯”了一声。 其实根本不影响。 子弹只是擦过,听力完好无损。 但他喜欢时然这样靠近他,像小动物一样对他说悄悄话。 时然笑了,哄着他说,“那我以后说话都离你近一点。” 傅砚深低下头吻了吻他,“好。” 他心里有点痒,只是因为时然提到了一句“以后”。 两人在床上腻歪了很久,直到房门被敲响。 “老大,我能进来吗?” 时然刚想说这声音有点耳熟,傅砚深就转头问他,“可以吗?” 时然一愣,立刻点点头,门外人才被放了进来。 周谨一进门,看到老大亲昵地抱着那个Omega,吓得脚步一顿。 尼玛..这是我能看的吗? 可他没想到,老大怀里那位笑着朝他眨了眨眼,开口道, “周谨?好久不见啊。” (哦莫,我们小傅总很受大家欢迎啊哈哈,但乾坤未定,五个都是黑马,为了老婆你们就卷去吧~) ------------ 第86章 我就是主人的狗 周谨顿时懵了,“我们认识吗?” 时然和傅砚深对视一眼,笑得像昏君怀里的祸水一样。 别说认识了,当年傅砚深刚把他捡回来的时候,最反对这门婚事的可就是周谨了。 “老大,他可是仲坤的人,你留下他那我就走人。” 当时傅砚深怎么回他的来着,哦,“那你滚吧。” 其实怪不得周谨,副本里时然的出现确实有些..太巧合了。 傅砚深第一次遇见他,是在一场内部拍卖会上。 傅砚深本来对这种事是提不起兴趣的,但听说今晚压轴的宝贝很罕见才来的。 他以为是顶尖的军火,可没想到最后被推上来的居然是个笼子,里面是个beta奴。 明明是beta但能散发出信息素,实属罕见。 他记得那个beta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里有漠然,鄙弃,唯独没有示弱和求救。 他来了兴趣,出价三百万。 没想到对家的二把手仲坤非要和他对着干,最后竞到了一千万。 他很潇洒地拱手相让,不值得,这世界上没有东西值得他花这么大心思。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没想到夜里,那双漠然又漂亮的眼睛,再次闯入他的梦里。 醒来,他的信息素躁动得几乎发狂。 再见到这个Beta奴是在一场饭局上,仲坤做东,身边跟着新得的“宝贝”。 傅砚深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但同一个人,气质却天差地别。 昂贵的丝绸衬衫松垮地穿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眉眼经过描画,带着浑然天成的勾人意味。 他跟在仲坤身边,言笑晏晏,仿佛天生就该被养在这样的金玉堆里。 他主动来给自己敬酒,挑逗地释放出香气来勾住。 “浪货。” 傅砚深接过酒杯,指尖与他相触,一触即分。 他没想到,这场饭局是仲坤精心布置的杀局。 他手下的心腹反水,混乱中掩护着他逃到了港口的集装箱里。 黑暗,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他背靠着冰冷的铁壁,呼吸粗重,意识开始涣散。 当时他真的以为,就要死在这里了。 那个beta奴出现了。 恍惚间他闻到那阵好闻的无花果香气,这次,不是梦。 没有丝毫犹豫,他就吻住了他。 暴烈被抚平,风暴眼中他归港了。 等他醒来,怀里人体温高得发烫,他叫醒了人冷硬地质问,“你是仲坤的人?” 没想到那个beta奴笑着回答,“以前是,但金丝雀又不是狗,不认主的,他已经死了。” 傅砚深眯起眼,“我需要的就是一条狗,一条能让我发泄的狗。” 对面人笑得好漂亮,他几乎慌了神,“那我就是主人的狗。” 那时的傅砚深还没想到,后来在这段关系里,真的做狗的另有其人。 他把时然带回了家,给了他一个比之前更华美的鸟笼,精心豢养。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完完整整地属于他是什么感觉。 除了暴动时的抚慰,他对时然的身体近乎痴迷。 他会一寸一寸地亲自清洗时然的身体,像欣赏一件艺术品。 他的话很少,时然却很爱叽叽喳喳。 哪怕他并不回应,也能自己话头不断地一直讲,偶然天马行空地说想要什么,第二天东西就送到了家里。 那时候,时然就会直接扑进他怀里,圈着他的腰像啄木鸟一样亲他,全然不顾他身后小弟惊掉下巴的表情。 他要放时然下来,时然只是皱皱眉,他就从了。 那时,傅砚深身边的所有手下,无论心里怎么想,面上都对时然的存在表示了绝对的服从。 老大难得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甚至纵容,他们自然知道该用什么态度。 唯独周谨不同。 他是最早跟着傅砚深打拼的心腹之一,头脑冷静,心思缜密。 时然出现得太过突兀,美得惊人,又恰好能安抚老大最危险的暴动期。 这一切在周谨看来,巧合得令人不安。 他私下动用关系去查时然的背景,结果却让他眉头紧锁——干干净净,查无可查。 就像这个人真是凭空出现,只为傅砚深而来。 周谨将疑虑汇报给傅砚深,得到的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 于是,周谨只能将这份不安转化为对时然本人似有若无的刁难。 倒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无非是时然想打听傅砚深行程时闭口不谈,时然偶尔出门时派的人格外“尽责”。 时然何等敏感,自然察觉,有时会故意在傅砚深面前软声告状:“周谨今天又不理我。” 傅砚深便抬眼看向周谨,周谨只能低头憋出一句:“属下不敢。” 时然就躲在傅砚深身后,对着周谨悄悄做个鬼脸。 他只觉得周谨这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有趣,毕竟他是几个副本里唯一觉得自己的存在蹊跷的人。 他没想到的是,后来雨林里傅砚深那次暴走,打给自己求助的人居然会是周谨。 周谨的语气还是一贯的不客气,“他需要你。” 时然立刻安排人去买机票,就在周谨要挂断电话时,时然忽然又开口,“哎,周谨。” “什么事?!” “你说……你老大这么离不开我,他是不是这辈子都离不开我了?” 周谨直接掐断了通话。 时然回想起副本里和周谨的那些斗智斗勇,忍不住笑出声。 只是可惜,副本的时间线融合后,周谨什么都不记得了。 而此刻对面的周谨看着老大怀里这位,脑子里还是只有那一个念头。 不对劲,一百分有一万分不对劲。 这人肯定有问题! 时然看着他又是这张犟种脸,故意开口道,“周谨,你是不是在想我这人很有问题,肯定会对你老大有威胁?” 周谨一怔,“属下不敢。” “你不敢?”时然嗤笑出声,叉着腰质问他,“你等下就要找人去调查我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周谨完全被说中,一时哑口无言。 而旁边的傅砚深就这么纵容地看着时然逗他,他喜欢看时然这副有他撑腰就无法无天的样子。 周谨看向他老大求助,结果老大的眼神完全粘在那位身上了,扣都扣不下来。 他无奈,只好闷闷地说,“老大,你交代的事都办好了,支票也准备好了。” 傅砚深只嗯了一声,问时然,“你有医生的账户吗?我们直接把钱打给那边?” 周谨一听这话,更是要跳脚。 果然有问题!这人刚找回来,老大就给他花了两千万!!! 还打给什么医生? 老大!你不能被卖保健品的骗了啊! 他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老大,这笔钱咱们还是..”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老大那边已经: 转账成功~! 傅砚深抬眼看他,“怎么了?” 时然狐假虎威跟着抬眼,“怎么了!” 周谨把话全咽回去,好你们这对臭情侣!!! 他只丢下一句,“没事我先去忙了”,就讪讪离开了。 时然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得意地朝傅砚深笑起来。 傅砚深忍不住戳了下他嘴角浅浅的梨涡,“玩够了?” “谁让他以前处处针对我的!我浅浅报复一下,傅老大不会生气吧?” 傅砚深对这声老大很受用地弯了弯嘴角,但想起什么,还是收敛了笑意。 “但有些事,确实有点蹊跷..我身边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了,还有这个。” 傅砚深的指腹落在时然的后颈,“你怎么会变成Omega呢?” 时然一激灵,“不是说好不问我为什么的吗?” “我只是担心背后搞鬼的人,会伤害到你。” 时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应激了,不过傅砚深说的确实没错,他们五个的出现是实验的bUg,会不会哪天他们就修复了这个错误呢? 难道他们要再强制送回副本里吗? 只是他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更要紧的是解决的妈妈的事。 (谨子会成为最接近真相的人,letS期待一下吧哈哈) ------------ 第87章 他怎么会在这儿 时然下午就来了医院,这里消毒水的气味还是一如既往地刺鼻。 主任显然没想到,时然真能凑齐这么多钱。 可她推了推眼镜,开口却很为难。 “真不好意思,我们接到通知,那个名额的申请通道已经提前关闭了。” “满了?”他声音干涩,“不是还有几天吗?” “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清楚。”主任将支票轻轻推回,“但确实是关闭了。”” 这算什么?钱有了,希望却没了? 时然盯着那张支票,指甲陷进掌心。 “教授的全名是什么?”他抬起头,眼神执拗,“在哪个机构?我想……再试一试。” 主任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在便签上写下了一个名字,递了过去。 她顿了顿,委婉提醒,“但像他这种级别的专家,每天会收到无数邮件的,你要有心理准备。” 时然紧紧攥住那张便签纸,“谢谢您,主任。” 走出办公室,时然低头看着便签上的名字,韦伯……阿曼德·韦伯? 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一丝模糊的印象划过脑海,可他没时间深想。 回到车上,傅砚深一直等在那里。 他目光落在时然苍白的脸上,“顺利吗?” 时然摇了摇头,“名额已经满了,现在有钱也没办法报名了。” 他哽咽了一下,“但是我要到了教授的信息,他人在法国,我想…” 话没说完,傅砚深已经转过头对乌鸦开口:“定两张最近一班飞巴黎的机票。” “是,老大。”乌鸦立刻应下。 时然怔怔地看着他。“真的去?” “当然。”傅砚深握住了他的手,干燥而坚定,“很巧,找人这件事..我也很擅长。” 没有行李,没有周密计划,甚至没有确切的预约。 仅仅两小时后,时然已经坐在了飞往巴黎的头等舱里。 时然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灯火,又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傅砚深。 心脏某个地方,酸酸软软地塌陷下去。 虽然以前傅砚深对自己也是有求必应,可这次重新回到他身边后,简直是在纵容自己。 不让他问为什么,他就真的闭口不言。 上午在医院门口,担心会被陈言看到所以不让他陪同,他也毫无怨言地乖乖等在车里。 可他越是对自己这么好,心里的不安就越是蔓延..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下着小雨。 时然一路都很沉默,他无心欣赏风景,只反复想着同一件事:这样贸然前去,真的能见到那位教授吗? 多亏了周谨。 就在他们飞来法国的几小时里,他就查到了消息,今晚韦伯教授会出席一个画廊的开幕式。 只不过这种开幕式都是邀请制,周谨还很贴心地发来一张伪造的请柬。 附言只有一句:「我只是给老大干活。」 时然无语,此人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晚,画廊内名流云集。 傅砚深带着时然穿过人群,向工作人员简单询问后,得到了答复:“教授在二楼贵宾室。但他正在会见重要客人,暂时不便打扰。” 傅砚深神色未变,递过一张名片,低声说了句什么。 工作人员看了看名片,又抬眼仔细打量他,态度立刻多了几分慎重。“请稍等。” 很快,对方返回,微微躬身:“教授同意稍后见面。两位请随我来。” 他们被引至二楼,在门外就听到交谈甚欢的笑声,里面的客人显然和韦伯教授很熟。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然后推开。 “教授,傅先生到了。” 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时然的呼吸,在看清对方脸的瞬间,彻底滞住。 温以蘅。 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在这里? 温以蘅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满脸震惊的时然,随后落在傅砚深脸上,他嘴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时然,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巧? 时然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傅砚深感觉到时然的异样,手臂在时然腰间收紧了。 几乎是在同时,一股强悍冷冽的信息素气息,悄然弥漫在空气里。 这味道…… 本来坐在沙发上的温以蘅猛地起身,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当时留在时然腺体里的那股信息素,如出一辙。 原来是他。 所以他是时然的..前男友?旧情人? 那顾宸算什么?那个姓陆的小少爷又算什么? “你们认识?” 韦伯教授也跟着站起身,有些惊讶地看着这微妙的气氛。 “何止认识。”温以蘅收回目光,看向教授笑着回答,“这位就是我刚才和您说的那位病人的家属。” 教授恍然大悟,主动朝时然走过来,用蹩脚的中文喊了他的名字,“时然,对吧?” 时然赶紧笑着点头,“是的,教授。您好。” 他抓住机会,急切地说明来意,“教授,我听说项目的申请已经截止了,但我母亲的情况非常紧急,您能不能……再考虑一下?任何条件我们都可以……” “其实这是不符合规定的,但是..” 教授回头亲昵地拍了拍温以蘅的肩膀,“谁让ViCtOr特地来求我呢,还带了我最喜欢的勃艮第老酒,他的面子,我总是要给的。” 温以蘅微微颔首,很是客气,“是老师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没有怪我冒昧来打扰就好。” 老师? 时然这才想起,他以前听温以蘅提起过,他在欧洲深造时的导师,是一位在神经学领域极负盛名的教授…… 那个名字,正是阿曼德·韦伯。 怎么会这么巧? 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而一旁的傅砚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并不作声。 他知道这个Alpha来者不善,但如果他能帮时然解决这个难题,他不会逞一时之气。 但,也仅止于此。 如果对方目的不纯...他绝对不可能让步。 就在这时,韦伯教授忽然被时然身上极淡的气息吸引,他向前微微倾身问:“恕我冒昧…你的信息素,是无花果味的吗?” 这问题来得突兀,时然也是一愣。 他僵硬地点点头,“对,怎么了吗?” 教授眼神复杂地地摇头笑笑,“没什么,只是比较罕见而已。” 时然也没在意这些,只是想确认妈妈能参与实验。 “你放心,ViCtOr都和我说过了,我们会把你母亲纳入实验的,后续具体的安排,我的团队会直接与ViCtOr对接,再由他联系你,这样可以吗?” 时然悬在喉间的那口气,终于颤颤巍巍地吐了出来。 他连声道谢:“谢谢您,教授!真的太感谢了!教授,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完,时然和傅砚深正准备离开,温以蘅却突然开口叫住他。 “时然。” “我们是不是该单独聊一下?” 时然转过身。 温以蘅已经走了过来,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傅砚深直接挡在了时然的身前,冷冷地和对面人的眼神撞在一起。 来了来了,年底真的太忙了。 老婆们喜欢的话顺手给个五星好评吧,开分太低了呜呜呜 ------------ 第88章 训得一手好狗 傅砚深一步上前,将时然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目光沉冷地压向温以蘅。 “有事?” 温以蘅轻轻推了下镜框,毫不示弱:“我在和时然说话。” “他现在和我一起。”傅砚深寸步不让,“有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跟你说?” 温以蘅短促地笑了一声,“好啊,那我倒想请教,如果今天不是我在这里,你带着时然赶过来,是打算用什么方式说服我老师呢?” 傅砚深并不理会他的挑衅,他其实做好了准备,只要能见到这位教授,任何条件他都可以答应。 他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时然,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也愿意用任何条件来交换母亲存活的机会。 “你纠缠时然到底想干什么?” “纠缠?” 温以蘅眉梢微挑,向前极缓地踏了小半步。 两个Alpha之间的距离顿时近得令人窒息。 “那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挡在这里的?” 时然眼看着这两位剑拔弩张的样子,心里一紧,轻轻拉了拉傅砚深的袖口,靠近了贴在傅砚深耳边问他。 “傅砚深,你在那边等我,我很快就结束,好不好?” 傅砚深转头看向时然,神色才缓和了点,最终点头道:“尽快,我会在能看到你的地方。” 说完,他才转身走到了不远处的楼梯口,像护卫犬一样直勾勾地盯着这边。 “真是训得一手好狗啊,傅砚深……这又是你哪个前任?” 温以蘅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响起,但细听,简直酸得要命。 说话而已,有必要贴那么近吗?? 聋子吗? 刚才在贵宾室里,男人一出现,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和之前的顾宸陆凛都不一样。 他更危险,也更内敛。 他周身有种浑然天成的凛冽气息, 不是训练场上的花架子,是真正从生死边缘滚过来的。 尤其是他的信息素,暴烈,生猛,完全是他本人精神体一样的存在。 这么多年他见过的信息素不计其数,最强势的就要数顾宸、陆凛,和眼前这位。 不是……这一个个的,怎么全都和时然有关啊? 时然没回他的问题,只是偏过头:“和你没关系。 温以蘅低笑一声,“和我没关系……你大概不知道,你腺体里残留的信息素,是谁帮你理干净的吧?” 时然猛地转回头,“什么意思?” 温以蘅微微歪头,做出一个恍然的表情,“啊,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的顾总背着你都做了些什么呢。” 他看着时然,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可他越是温柔,时然就越是胆寒。 “顾宸标记过你,对吧?临时标记也是标记,如果让他知道,你现在和这位在一起,你猜,他会不会发疯一样追过来?” “你要干什么?” 时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几乎就在同时,不远处的傅砚深骤然看了过来。 温以蘅因为时然的闪躲嘴角笑意僵了下,很快恢复自然,“放心吧,一个傅砚深已经够烦人了,我不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时然犹豫着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温以蘅,我很感谢你帮我妈妈争取到机会,真的,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当时在医院里,他还拿这事威胁自己,怎么现在又主动帮忙了? 为什么? 温以蘅也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答案其实简单得可笑。 其实只是陈言无意中提起的一句,“今天我在洗手间找到时然的时候,他哭得很厉害”。 就这么一句话。 他都能想象到,时然在洗手间里压着声音哭的样子,他会死死地咬着嘴角,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任谁看见了都会心疼。 他只是想到时然的眼泪,就再不忍心用妈妈的事要挟他了。 于是他自愿放弃了手中最大的那张牌。 毫无条件,甚至迫不及待地,将它轻轻推到了时然可能途经的路上。 他简直恨自己的心软,可面对时然,他毫无办法。 可他只是错开视线,并没有说出这些,他不需要时然的感恩戴德,他要时然需要他,依赖他,离不开他。 “你在巴黎住哪里?” 时然立刻抬眼,眼神警惕。 “教授都说了,实验有任何消息,都会通过我联系到你,我和你住得近一点,不是很合理吗?” 时然与他对视片刻,终究败下阵来。 他低声报出酒店的名字,温以蘅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晚点见。” 说完,他没再看时然,转身先走了。 温以蘅的身影一消失在楼梯转角,傅砚深立刻走向时然。 “没事吧?” 时然摇摇头,下意识地向傅砚深求助,“他问了我们住哪个酒店,可能也会住过来,怎么办?” “放心,我会二十四小时守着你的。” 傅砚深揉了把时然的脑袋,眼底划过一抹笑意,“就算是狗,我也是恶犬,会守护好主人的。” 时然没想到他听到刚才温以蘅的话了,非但不生气,还拿这个哄自己。 时然笑着叹口气,“好了,主人现在累了,要回酒店休息了。 傅砚深笑着伸手,揽住时然的肩,带他离开。 回酒店的车上,时然窝在傅砚深的怀里睡着了。 他一路上都绷得太紧了,终于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疲惫感才涌上来。 而傅砚深坐在他旁边,手机屏幕亮着幽暗的光,上面是周谨刚刚发来的温以蘅的资料。 顶尖学府,少年成名,学术成果累累,履历完美得毫无瑕疵。 但完美的人,往往都是偏执的。 他想起温以蘅看时然的眼神,那种专注,深处翻涌的疯狂,还有他对自己毫不掩饰的挑衅。 这个人出现在时然身边的时机,他帮忙的方式,都太不寻常。 绝对没那么简单。 -- 时然他们住的地方酒店位于左岸,离研究所不远。 周谨和乌鸦比他们此刻已经等在大堂。 时间已晚,傅砚深带着时然直接上了楼。 进房间前,他对周谨交代:“你们盯着点,等会可能会有人也入住这里。” 周谨一愣,已经接近凌晨了,真的还会有人来入住吗? 傅砚深已经关上了门。 周谨对着紧闭的房门,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旁边像根柱子一样杵着的乌鸦,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吐槽。 “我觉得那个时然肯定有问题。” 周谨压低声音,朝楼上方向指了指,“这一切都太巧了,你不觉得吗?简直就是杀猪盘。” 乌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老大是..?” “你能不能抓一下重点?” 周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而且很奇怪,他好像以前就认识我,老大也知道他认识我,但问题是我根本不记得他!这什么意思?有人把我记忆抹除了吗?” 他越说越觉得诡异。 “还有,老大找了那么久,一直说他是Beta,结果现在找到的是个Omega?这又算怎么回事?” 乌鸦默默从随身的纸袋里掏出一根法棍面包,递过去。 “饿吗?” 周谨:“我跟你说正事呢!” 他拍开面包,继续自己的推理:“我觉得他出现得太巧了,巧得不自然,像是被什么系统安排好的一样!对,系统!” 乌鸦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点表情,一种纯粹的担忧。 他诚恳地问:“周谨,你是不是不想给老大交份子钱?我可以把你那份出了。” 周谨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放弃沟通。 就在这时,酒店大堂的旋转门转动。 一个华裔面孔走了进来。 浅灰色羊绒衫,身形清瘦挺拔,手里拉着一个小型行李箱,径直走向前台。 正是温以蘅。 他很迅速地办理了入住手续,拿着房卡,走向电梯,整个过程甚至没往大堂休息区瞥一眼。 周谨的吐槽卡在喉咙里,看着电梯门关上,才猛地吸了口气。 “我去……”他喃喃,“还真有人跟来啊?快通知老大!” 他哪里想到,这还不算完。 不到三分钟,旋转门再次转动。 又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帽檐压得很低。 他走到前台,低声询问了几句,然后也拿出护照,办理了入住。 周彻底看傻了,他一把拉住乌鸦,“不好了,老大那个宝贝真被人盯上了!” 来了来了!这次修罗场会是哪三位倒霉蛋捏 ------------ 第89章 发情? 周谨也顾不上吐槽了,当机立断,朝着刚关上门的电梯冲去。 直到他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路爬升,停在“7”。 “还真和老大同一层啊..” 他赶紧也进电梯跟了上去,想打探一下到底是哪个房间。 结果电梯门已开,就对上乌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他妈吓死我了!” 乌鸦没理他的抱怨,只是抬了抬下巴,“看到了?” 周谨点头如捣蒜:“看到了!跟老大同一层,所以你刚才跟的那个也是?” “不只是同一层,就是老大那间的左右。” 周谨看着老大那间被围在中间的705,只觉得一股凉意直冲上天灵盖。 “我靠……”周谨喃喃道,“这下…真热闹了。” 与此同时,706房间内。 男人随手将鸭舌帽扔在玄关柜上,镜子里出现一张熟悉的混血脸庞。 程野抬手揉了揉后颈,十个小时的飞行加上马不停蹄地赶路,确实够难熬的。 昨天上午他特地空出时间,想着送两个小朋友去公益活动能再见到时然,结果却被告知说时然请假了。 为什么请假,一问就是支支吾吾的。 那个顾宸也来了,看着状态很差,信息素完全是暴走边缘,跟一夜没睡似的。 看他的样子,也是来找时然的。 程野顿时觉得不对劲,发了好几条微信也根本没人回。 就在他心烦意乱时,一道笑意盈盈的声音响起。 “哟,为情所困啊?” 程母端着咖啡走来了,程野这时候可没心思应付她的打趣。 说起来,还要感谢他妈妈,谁能想到她给自己随便介绍个相亲对象,居然就是找了这么久的时然呢,真的太巧了。 巧? 他哪里知道这才不是什么巧合。 他当时车祸后,他母亲就总觉得事有蹊跷,便暗中调取了事发路段的监控。 结果发现,录像全都被人为处理过。 她更觉得不对劲了,于是动用了些非常规渠道,买回了一段未被彻底清除的碎片视频。 视频里,混乱的事故现场,一个清瘦漂亮的男孩,正拼命地扒着变形的车门,试图将程野从车里拖出来。 男孩脸上沾着灰,眼神里全是关心,甚至在救援人员赶到后,还坚持守在旁边,直到确认他被抬上救护车。 程母反复看着这画面,眼睛越来越亮。 “这孩子好啊……长得这么漂亮,心肠还好。” 一个念头在她心里迅速成型。 “要是能进我家的门就好了。” 于是,她精心策划了一场偶遇,在一场订婚宴上成功加到了人家的微信。 她对自己这番行云流水的小连招相当满意,忍不住得意地笑起来,“怎么样?妈给你介绍的人,是不是最好的?” 她已经自顾自地开始畅想未来了,“你说你俩将来成了,再生个粉团子,那得多好看啊!眼睛随时然,鼻子也随时然,嘴巴也随时然……” 程野算是听明白了:“合着一点都不能像我呗?” 程母一脸嫌弃地瞥他一眼:“洋人脸看腻了,还是我们时然的东方脸高级,耐看啊。” 程野站起身,顺势问下去,“可惜人家不理我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要是有人能帮我我查查他现在在哪儿就好了。” 程母自然听懂了儿子的明示,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怎么?以前不是最不屑我和你爸这些手段吗?” “我是真怕他出事了。” 程母脸上的调侃这才慢慢收起,立刻让人去查了。 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找到了时然的出境记录,就在刚才飞的巴黎。 而让她起疑的是,和时然一起飞的人是傅砚深。 这个名字他听过,港城这些年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手段凌厉,势力盘根错节,绝非善与之辈。 时然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不过她并没有告诉儿子这个男人的事,只是暗中多派了些得力的人手跟他一起去了法国。 而此刻酒店房间里的程野耳朵贴在墙边,试图窥探隔壁的动静。 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隔音也太好了吧..” 他有些烦闷地站起身,准备直接去隔壁敲门,就在这时,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隐约的呻吟。 更像是痛苦之下的哀嚎。 隔壁的房间里,时然整个人蜷缩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后颈腺体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皮下穿刺、灼烧。 这感觉来得突然且凶猛,起初只是轻微的发热和心悸,他以为是旅途劳顿。 但刚才他洗澡时,傅砚深突然推开浴室门时,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刚一靠近,时然就像突然被针刺中了一样。 “呃——!” 傅砚深脸色骤变,立刻走过去,可他越是靠近,时然的声音就越是痛苦。 “别,你别过来。” 傅砚深罕见地慌了下,“好好,我不过去,你还好吗?” 时然强忍着后颈的刺痛,自己扶着墙回到卧室里。 “腺体,我腺体好痛..” 傅砚深的第一反应是时然发情了,可发情应该更渴望Alpha的靠近,怎么会如此抗拒呢? 他不死心地又试着靠近了下,可只要往前走一步,时然就痛得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无奈之下,他只能叫来了周瑾和乌鸦。 “你,过去试试。” 周谨一愣,随即明白了傅砚深的意思。 他是Beta,没有信息素,对Omega的腺体不会产生刺激。 “是,老大。” 周谨小心翼翼地走近床边,尽量放轻动作,“时先生?您感觉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时然模糊地“嗯”了一声,眉头依旧紧锁。 但当周谨靠近,甚至试探性地用手背碰了碰他滚烫的额头时,他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好像……好一点?” 周谨不确定地回头看向傅砚深。 傅砚深的脸色更加难看。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时然此刻的腺体异常,极有可能与Alpha信息素有关。 是对所有Alpha信息素都产生了排斥反应?还是只针对他? 他当机立断,正准备带时然去医院。 “笃笃笃。”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 傅砚深眼神一凛,示意周谨去看看。 周谨透过猫眼,看清门外人后尴尬地回头做了个口型:“温以蘅。” 傅砚深走到门后,隔着一道门板,声音冰冷:“这么晚了,有事?” 门外,温以蘅的声音平静无波,“时然是不是不舒服?” 傅砚深没回答他,温以蘅补充了句,“傅先生,忘了告诉你,在国内我是他的主治医师,关于他腺体和信息素的情况,恐怕没人比我更了解。” 傅砚深眼神微动,沉默了几秒,终于还是打开了。 温以蘅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床上的时然身上,他径直朝床边走去,可他一靠近,昏沉中的时然仿佛感知到了什么,眉头痛苦地拧紧。 “不,不要,你别过来……” 温以蘅顿在原地,满眼心疼地轻声哄着,“我把信息素收起来,好不好..现在你的腺体很脆弱,需要立刻检查,就看一下,听话。” 时然迷迷糊糊地似乎反应过来是温以蘅,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带着哭腔。 “温以蘅..” “是我。”温以蘅的声音更轻,缓缓靠近,“别怕,让我帮你看看,检查完了,才能知道怎么让你不这么难受,嗯?” 时然很低地嗯了一声。 温以蘅缓缓靠近时然,刚放下箱子,要伸出手—— “别碰他。” 傅砚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温以蘅动作未停,毫不相让:“傅先生,我是医生,不检查怎么确认情况?” 傅砚深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手背青筋隐现。 眼睁睁看着另一个Alpha触碰时然的腺体,即便对方顶着医生的身份,他也根本无法接受。 傅砚深的脸色愈发难看,可现在为了稳定时然的情况,他只能忍着。 就在他无处发泄时,“砰!” 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撞了一下,紧接着是程野那带着怒气的声音穿透门板传来: “时然怎么了?!开门!” 显然,程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再也坐不住了。 傅砚深肚子里本来就窝着火,此刻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身,大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程野一眼看到了温以蘅正俯身在时然床边,手还触碰着时然后颈。 他眼睛瞬间就红了。 “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 傅砚深本就阴沉的脸色瞬间结冰,又来一个是吧? 还真是热闹啊。 傅砚深的声音低哑冰冷,“滚出去。” 程野听见这话只是冷笑出声,感觉到对方的杀意,毫不示弱地也释放了信息素出来。 两股顶级Alpha的信息素在狭窄的门口轰然对撞! 而床上本就极端敏感的时然忍不住死死抱住头,“啊——!”。 “你们能不能消停点!!!” 温以蘅暴走的厉喝从床边炸响。 (小然:你们不要打了啊,这样打我会死的T T) ------------ 第90章 我替然然,谢谢你们~ 五分钟后,酒店走廊里,三个顶级Alpha面面相觑。 温以蘅无奈,先打破了沉默,“都自我介绍一下?” 温以蘅自顾自地开了头,“我叫温以蘅,是医生。” 他说完,目光便落在了程野身上。 程野被他看得不自在,没好气地开口:“程野,拍戏的。” 温以蘅挑了下眉,哦,混娱乐圈的。 接着,两人都将目光转向了气压最低的傅砚深。 傅砚深沉默了两秒,才从喉咙里滚出三个字: “傅砚深。” 没了。 程野一听就炸毛了:“就这?你干什么的?总得说清楚吧!” 傅砚深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无视了他。 他盯着温以蘅,问出唯一关心的问题: “时然怎么样了?” 温以蘅朝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开口道,“时然的腺体陷入了急性应激紊乱,可能是他短时间内频繁接触了多个高级别Alpha,或者,是长期处于某个让他精神高度紧张的信息素环境,都有可能。” 傅砚深和程野闻言,倒是都沉默了。 因为时然身边确实是顶级Alpha环绕的修罗场。 “现在他的腺体很脆弱,任何Alpha信息素,都会加剧他的痛苦,就像过敏。” “所以必须强制隔离信息素源。”温以蘅目光直直看向傅砚深,“你,搬出去住。” “不可能。” 傅砚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让他把时然一个人留在这里,开什么玩笑。 温以蘅早料到他不会轻易妥协,就在这时,有人从不远处匆匆赶来。 是傅砚深联系的私人医生赶到了。 这是一位Beta医生,带着更专业的设备。 傅砚深生性多疑,他不可能只听这个温以蘅的一面之词,必须要找人印证才行。 可他没想到那个私人医生仔细检查后,得出的结论竟然与温以蘅完全一致。 甚至医生直接建议,“您三位,方便的话,都搬离这一层吧。” 温以蘅冷笑出声,看向傅砚深,“现在你决定一下,听哪个医生的建议吧。” 傅砚深脸色铁青,远远地看了一眼床上依旧不安稳的时然,最终挤出一句,“我会搬出来。” 很快,傅砚深搬到了对面空着的套房。 705房内只剩下昏睡的时然,以及那位Beta医生和时刻盯着的周谨。 一整晚,705附近的三间房没有一个人睡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傅砚深接到周谨的消息,说时然醒了。 他刚打开房门,几乎是同时,705旁边的两扇门也先后打开了。 三个人手里都拿着东西,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谁都没说话,但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目标明确——705。 周谨顶着一夜没睡的憔悴脸,拦在门口,很是无奈:“那个…医生说他打了稳定剂,是好点儿了,但还是要避免信息素干扰的。” 三个男人不作声,只是都冷脸齐齐看着周谨。 周谨后背发毛,赶紧补充:“医生说短暂待一会儿可以,但绝对不能久,也不能激动,更不能再有信息素冲突了!” 短暂待一会儿。 三位一听这话,眼神又对上了,都想先进。 僵持了大概十秒。 温以蘅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一起吧,节省时间,也省得折腾病人。” 周谨见其他两人都没有异议,赶紧侧身让开。 三个人就这么前后脚进了房间。 时然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 他看见门被推开,先是看到傅砚深和温以蘅,眼里闪过一丝“果然来了”的无奈。 但当他目光扫到最后的程野时,明显愣住了。 程野?! 他怎么也在这里? “你?你怎么来了?” 刚进门的程野脚步一顿,他可是三个人里第一个被时然搭话的哦。 他心里那点憋闷,稍微散了一点点,很自然地绕开温以蘅,朝床边走去。 “我不应该来吗?” 程野在床边停下,微微俯身,“说好了第二天继续的,你怎么自己跑了?” 第二天继续。 时然瞬间回想起那天在休息室里发生的事,立刻心虚地别过脸去。 程野看着他那副心虚又故作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精致果篮,里面是洗好切好,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水果。 “刚睡醒,要不要先吃点水果?都是今早从巴黎近郊农场刚送过来的,很新鲜。” 程野的声音放软了些,将果篮往前递了递。 结果还没等到时然说什么呢.. “咳。” 一声极轻的咳嗽响起。 是傅砚深。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朝周谨抬了下下巴。 周谨立刻会意,早等在门外的人端着精致的早餐走了进来,手脚麻利地在旁边的桌子上摆开。 里面是热气腾腾的清粥,几样清爽开胃的中式小菜,甚至还有一小笼晶莹剔透的虾饺。 傅砚深这才开口:“怕你吃不惯西式早餐,让人去中餐馆买的。” 时然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 周谨在旁边得意地看着,老大这波稳了啊,说不定还能被夸两句呢。 可没想到时然还没伸手接过筷子.. “嗒。” 一声轻响。 一直站在后面不作声的温以蘅,不紧不慢地将他一直提着的食盒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动作从容地揭开盖子,一股鲜醇带着药材特有清苦回甘的香气,瞬间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里面是炖得汤色清澈却浓郁挂壁的鸡汤,隐约可见舒展的竹荪和剔除了油脂的鸡肉。 一旁的周谨直接看傻了,我靠..还有高手?! 温以蘅慢条斯理地盛汤,笑道:“你现在身子太虚,肠胃也弱,刚醒不宜立刻进食。” 他盛好一小碗汤,转身,递向时然。 “还是先喝点汤吧,我借用了酒店的后厨,亲手炖的,你以前最喜欢喝这个了,对吧?” 以前。 这话一出,傅砚深和程野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时然尴尬地笑笑,“谢谢啊。” 程野不甘示弱地立刻接上:“要不然,我们换个酒店吧,这儿的床垫也太软了,你不是睡不习惯这种吗?” 时然梗着脖子他,好,这位更是重量级。 野桑,你直接跟他俩说咱俩睡过得了呗! 时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你们不用这么关心我,我又不是坐月子休产假…” 他只是随口吐槽,可没想到这几个字一出口,三个Alpha的眼神都骤然变了。 也难怪,毕竟全法国最想让他休产假的人都在屋里了。 时然瞬间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尴尬地咳了一声,看向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傅砚深,试图转移话题:“那个你们可以先出去吗?我有点话,想单独跟他说。” 这个“他”,指的是傅砚深。 程野和温以蘅的脸色同时一沉。 温以蘅一副关切的语气:“你现在腺体还很敏感,单独相处,万一他的信息素……” “没关系。” 时然打断他,“他有分寸的,短时间没事。” 温以蘅的笑容缓缓收敛,只好和程野一起转身离开。 本来周谨要去送人的,结果傅砚深一抬手,主动走了过去亲自送他俩到门口。 傅砚深一手扶着门框,微微侧身来了句: “我替然然,谢谢你的鸡汤。”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程野又补了句: “和你的水果。” 话音落下。 “咔哒。” 房门被干脆利落地关上,锁死。 门外。 程野和温以蘅站在走廊里,两张脸,铁青。 ------------ 第91章 我对每个人都专一啊 门内,傅砚深关好门,朝床边走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时然的反应。 他在小心地控制自己,不泄露一丝可能刺激到时然的信息素。 时然靠在床头,看着他这副谨慎又紧绷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朝他伸出了手。 “没关系的。” 时然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很温和,“待一会儿真的没事,你别那么紧张。” 傅砚深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 他看着时然苍白憔悴的脸,眼底是掩不住的心疼。 “还难受吗?” 时然摇摇头,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好多了..”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我在想,教授那边既然已经答应了,是不是也该安排把我妈妈接过来了?” “都安排好了,专机,医疗团队随行,就等你开口。” 时然看着他,眼里终于有了点真切的笑意。 “谢谢。” 他低声说。 “不许再说谢我了。” 傅砚深拿起床头那碗还温着的小馄饨,轻轻吹了吹,递到时然嘴边。 “你知道的,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你的感谢。” 时然怔了怔,顺从地张嘴吃下。 他当然知道傅砚深要什么。 要他的爱。 要他一心一意,毫无保留的爱。 可他怎么给呢? 他对每个人都一心一意算不算? 时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朝紧闭的房门努了努嘴,“你说他们俩,现在是不是正扒着门缝偷听呢?” 他本是开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可当他转头看向傅砚深时,却发现傅砚深脸上并没有笑意。 傅砚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然嘴角的笑意慢慢僵住,然后更心虚地垂下眼。 过了好一会儿,傅砚深才开口,听不出情绪: “他们俩和你的关系,也不可以问吗?” 时然的心猛地一沉。 他不敢看傅砚深的眼睛,“如果我说…不能呢?” 傅砚深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地喂完了碗里剩下的馄饨,转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好好休息。” --- 与此同时,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内。 屏幕上的监控画面依旧停留在时然的那间玻璃办公室,只是画面中没了人影。 顾宸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眼下难掩青黑的痕迹,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 时然还是毫无音讯。 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资源去查,可时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特地派人去了港城,可得到的消息也是傅砚深照常出席了所有的活动。 所以..真的和他没关系吗? “叩叩。” 敲门声响起。 顾宸没抬头,只从喉咙里挤出冰冷的一个字:“进。” 王诚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这几天顾总的气压低得可怕,公司上下都噤若寒蝉。 他把文件放在顾宸手边,低声道:“顾总,这份补充协议需要您签字。” 顾宸机械地签了字,可王诚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没走。 顾宸头都没抬,话里毫无起伏,“还有事?” “顾总,是关于时助理的事。” 顾宸捏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立刻抬眼,“是他有消息了?” “不是…”王诚连忙摇头,话说出口还是有些犹豫,“是前几天我偶然听到时助理讲电话,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碰巧,觉得可能和他失踪有关……” “他说什么了?”顾宸打断他。 “我听到他妈妈好像生病了在住院,情况还挺严重的,本来我觉得是他的隐私,但没想到他会消失..我也怕他是走投无路,出什么事了..” 顾宸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妈妈生病住院? 怎么可能? 顾宸清清楚楚地记得,当年顾宏远要给他联姻时,说时然是顾家一个世交的养子。 那对夫妻早年因意外去世,时然是孤儿。 所以这些年他从来都没想过去查时然的身世,怎么会突然之间有了个生病的妈妈? 他自然想不通,他不过是副本中一个可怜的NPC,他不知道时然真实的人生,也不知道世界线融合到底改变了什么。 但顾宸猛地想起时然失踪那天突然问他的问题。 “顾宸,如果我需要很大一笔钱,你会借给我吗?”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以为是时然试探底线的把戏,或者是某种金丝雀的情趣,所以他用近乎羞辱的方式回应了他。 可现在你说,他是为了给妈妈治病吗? 如果真是为了救命,无论多少钱,哪怕要把寰宇掏空,他也不会犹豫的。 可时然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时然明明知道,当年母亲的去世就是因为没能及时得到救治。 只要他开口,自己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帮他的,可他还是没向自己求助。 顾宸猛地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开始恨自己。 恨自己对时然无法克制的控制欲,恨他不会体贴入微地爱一个人。 如果他当时哪怕只是多问一句“为什么需要钱”,时然是不是就会对他开口? 他简直不敢想,时然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问出那句话..却被他傲慢的一句话打回。 他真的..太混蛋了。 现在他只想立刻找到时然,他想道歉,祈求时然的原谅。 无论时然需要什么,他都愿意无条件地给。 他愿意去学着收起所有刺爱一个人。 所以..时然既然需要这笔钱,他最后到底找了谁呢? 顾宸抓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打给了陆凛。 此刻,陆凛正坐在C城的茶室里,一身低调的中山装,与对面官员聊着老城开发。 道貌岸然,游刃有余。 这些天里,他顺利地拿下了B7地块的竞标,现在项目已经在稳步推进。 但因为答应了老头儿的条件,他不得不回到了C城,进入他曾经最鄙夷的政界,从头开始。 起初陆凛是抗拒的。 他最烦整天对着这些老狐狸赔笑脸、说官话、玩那些云山雾罩的文字游戏。 但真开始了之后,他意外地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甚至,有点意思。 他发现自己在装孙子这事儿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他不仅很快适应,甚至能游刃有余地周旋其中。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来电显示——顾宸。 陆凛拿起手机,快步走到茶室外的廊檐下。 “稀客啊,怎么?跟时然吵架了,要我帮你哄哄不?” 顾宸没心情跟他绕弯子:“你最近见过时然没有?” 陆凛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玩世不恭的调子,:“见了啊,天天见。” 顾宸的心猛地一沉:“真的?” “当然真的了。”陆凛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懒洋洋的,“我天天晚上梦见他,梦里都不带重样的……” 顾宸直接掐断了电话。 看起来,陆凛也不知道时然的下落。 就在这时,王诚突然敲门进来,有了新的消息:“顾总,您刚让查的有结果了,温以蘅和程野最近都因为个人行程不在Y城,具体去哪儿了还要查。” 顾宸猛地转过身来,“继续查他们最近几天的所有行程。” 王诚立刻应下,转身离开。 顾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空荡的小办公室。 他有种预感,他离时然越来越近了。 小顾同学可算跟上节奏了,话说想让我们小陆从政之后王者归来,风流俏政客,总感觉他和程野会很幼稚地斗天斗地哈哈哈哈 ------------ 第92章 是不是叫什么男模啊 时然妈妈接到消息的时候,正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那片没什么看头的天发呆。 “法国?”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点,“主任,你可别逗我…我这样子,哪还能出那么远的门?再说,那得得多少钱啊?” 主任伸手扶了她一把,话说得很肯定:“当然是认真的,欧洲那边有个机构在尝试新疗法,你的情况正符合他们的要求,所以治病的钱、来回机票,全包!一分都不用掏。” “真的?可这也太突然了…” 她以前也是医生,虽然也听说过一些实验项目会全包医疗费,可没想到会这么刚好地落在自己头上。 天底下…真有这种好事? 主任见她逐渐接受了这件事,才继续叮嘱她,“签证特事特办已经送过来了,后天就有专门的医疗队陪着你一块儿飞,时然也先过去准备了,一切都不用担心。” 妈妈听到时然已经过去了才放松了点,小声嘀咕道,“这孩子,也不跟我商量商量..他自个儿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办啊。” 妈妈哪里知道,时然在巴黎是人生地不熟,可有三个献殷勤的巴巴地围着他转呢。 两天后,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她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她这辈子本本分分,谁能想到这么大岁数居然还能飞到这传说中的法国来。 “阿姨,您慢点。” 周谨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很狗腿子地递过来一条羊绒披肩,轻轻披在她肩上。 “当心别着凉。” 妈妈有些受宠若惊,手指下意识摸了摸披肩的料子,而且这标志好像是同事小年轻背过的LV,听说很贵的。 “哎呀,小周,这…这是牌子货吧,我不用这个。” 她连忙想把披肩拿下来,周谨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笑道:“不贵重!阿姨,这都高仿的,不值几个钱!这是咱们…嗯,项目福利的一部分!” 妈妈看着他,忍不住感叹,这项目的福利也忒好了啊。 从昨天开始,这几个年轻小伙子就守在病房,事无巨细地帮她打点行李。 一日三餐都是亲自准备好,甚至还给隔壁床的奶奶也准备了一份。 最殷勤周到的就属这个小周了,忙前忙后,事无巨细,问就是,“这都是我们项目的福利,阿姨。” 自己真是何德何能啊,被选中参加这么好的项目,那必须得争气一点,不能拖累人家。 妈妈这么想着,拢紧披肩,在周谨的引导下,跟着人流走向海关通道。 而此刻机场出口,接机的人群熙熙攘攘。 时然正低头看手机,想确认航班的最新动态,结果一回头.. 只见温以蘅、程野、傅砚深三人,不知何时已在他身后站成了一个微妙的半弧形。 而且人手一大束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鲜花。 他们仨本来就长得惹眼,身形高挑,还都是气场强大的Alpha,就这么杵在人来人往的出口. 旁边走过去的旅客没一个不多看两眼的。 时然觉得头皮发麻,他深吸一口气: “我说几位,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他早晨在群里已经反复强调过:不用来接,真的不用。 是的,温以蘅给四个人拉了个诡异的群聊。 时然简直要怀疑,如果以后真的几个人一起过日子,温以蘅绝对会是那个每晚端着托盘让他翻牌子的。 结果他一说傅砚深会派车来接,另外两个更不同意了。 程野第一个跳出来:「那怎么行?第一次见伯母,我必须到场!这是礼貌!」 温以蘅紧随其后,语气温和但不容反驳:「是韦伯教授让我亲自和阿姨对接的。」 时然看着屏幕,无语凝噎。 时然:「你们是连体婴吗?最近怎么干什么都要一起???」 无人应答,抗议无效。 于是,就有了现在机场出口这堪称奇观的一幕。 时然叉着腰目光依次扫过面前三个男人。 “我再说最后一遍,等会儿见了我妈,都给我正常点,不准说奇怪的话,不准做奇怪的事,不准吓到她,听见了没有?” 三个高大的Alpha齐齐点头。 时然还是放心不下,他看向最可能出状况的程野临时抽查,“程野,如果…我妈问起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怎么说?” “那当然是男……” 他顿了一下,在时然骤然眯起的危险眼神中,硬生生拐了个弯,“男性好友啊。” 时然:“……” 时然转向温以蘅,“如果我妈问你一个医生为什么会亲自来接机?你怎么说?” 温以蘅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打好腹稿:“伯母,我和然然是旧相识……” 这声然然一出口,三道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他脸上。 温以蘅无奈,只好面不改色地改口:“我和时然以前就认识,这次阿姨来治疗,我正好在巴黎参加学术会议,顺路也是尽一份朋友的心意。” 时然这才点点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傅砚深身上。 傅砚深只是平静地回视他,眼神仿佛在说:我像是会乱说话的人? 时然想了想,确实,傅砚深平时的话就少得可怜,所以没问他什么。 又等了大约五分钟,出口处终于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妈!”时然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去。 妈妈看见儿子,脸上的疲惫和忐忑顿时消散了大半,“小然!哎呀,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时然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母亲:“我没事儿,你路上累不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累不累,都好着呢。” 妈妈拍拍他的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儿子身后格外醒目的那三位给吸引了过去。 三位气质迥异、但同样出挑的年轻Alpha,一起来接自己,还每人手里捧着花? 妈妈愣住了。 这接机阵仗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三人就挂着笑朝她走了过来, 而被三束花包围的时然妈妈受宠若惊,惊恐万分,分外惊恐。 三个Alpha,三种截然不同的“帅”法,但都帅得不像日常生活中能随便遇到地,结果还捧着花对你这么殷勤地笑着。 一个荒谬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突然在妈妈单纯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她后退两步,轻轻拍了拍时然的手臂:“小然啊……” 时然心头一紧:“妈?” 妈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又乱花钱了?” 时然:“啊?” 妈妈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面前这三位,声音更低了,“这三位是你从哪儿请来的吧?”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个是不是叫什么……男、男模啊?” ------------ 第93章 我从小就想当鸭 “妈——!!!” 时然这一声惊呼,调子都变了。 男模?!他妈怎么会想到那里去?! 对面三人离得有点远,没听清妈妈这惊世骇俗的发言,可周谨就在旁边。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脸憋得通红才忍住没笑出声。 妈妈见儿子反应这么大,还以为自己说中了。 “哎呀,妈不是怪你乱花钱……知道你是想让我高兴,这接机弄得有排场,但真不用这样!这得花多少钱啊?请一位就行了嘛,还请了三位……” 她越说越给自己说得信了,“确实,要不是请来的男模,怎么这么帅,还对咱们态度这么好呢,你别说服务确实不错哈。” 妈妈打量着对面,三人立刻都回以微笑,妈妈这下更信以为真了。 时然手忙脚乱地打断妈妈:“妈!不是!您误会了!他们不是男模,都是我朋友。” “你别唬妈妈了,你平时身边连个Alpha都没有,怎么可能突然有三个这么帅的Alpha朋友呢。” 周谨听见这句“你平时身边连个alpha都没有”,忍不住深吸口气。 阿姨,您还不知道您儿子过得是什么好日子吧。 时然本来还要继续解释,可转念一想,他们仨一块出现确实很难解释,为什么不顺着妈妈的意思说呢? 他当机立断,心虚地小声道,“被您看出来了,他们仨确实是我请来的……男模。” 妈妈一副知子莫若母的表情,“我就说嘛。” 时然眼看着再聊下去绝对出事,扶着妈妈就往外走。 幸好傅砚深让人开着库里南来的,回去的路上好险坐不下。 一个两个的都非要往车上挤。 到了酒店的房间里,阿姨见他们仨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主动过去打了招呼,“辛苦了孩子。” 他们仨立刻奉上最乖巧的笑。 妈妈忍不住感叹,“是招人喜欢哈,我看了都开心。” 程野顺势问下去,“那阿姨,您看我们三个里面,您最喜欢哪一个呢?” 他这话一出,温以蘅和傅砚深也悄悄站直了点身子,这可是丈母娘大人的首次表态,至关重要。 时然狠狠瞪程野一眼。 可程野朝他眨眨眼,毫不收敛,甚至故意补充了句,“阿姨,我和时然是同岁哦,另外两位可都比他大不少。” 言外之意,我是鲜嫩的肉体,那两个老男人可比不过我。 可没想到妈妈摇摇头,反驳道,“我觉得呀,还是比然然大一些的好,大的会照顾人。” 温以蘅闻言,立刻给阿姨报以一个和善至极的微笑,“是啊阿姨,您想吃点什么吗?我等会儿就给您做。” 妈妈愣了下,有些惊讶,“你还会做饭呢?” 时然没眼看地别过脸去,他何止会做饭,他颠勺还很猛呢。 “对啊,阿姨..什么菜系我都会,您只管点菜。” 阿姨只是一脸可惜地看着他,叹了口气,“唉,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你说你这么年轻,怎么就做这行了呢?” 温以蘅一愣,以为是阿姨心疼自己当医生辛苦,连忙笑着回道,“阿姨,我是从小就想做这个的,为人民服务嘛。” 妈妈一个刻板的震惊,结巴道,“你从小想做这个啊?呃,也行,人各有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嘛,对吧?” 温以蘅还一本正经地谦虚笑道,“阿姨,我资历尚浅呢,以后会更加努力的,还得您多指导我。” 妈妈尴尬地笑笑,还挺上进的哈。 “那你们做这行现在收入怎么样啊?” 温以蘅一听就来劲了,丈母娘打听收入水平,这必须好好表现啊,他略带自豪地回道,“一个月工资十几万不成问题,主要是我还有自己的机构,算下来月入百万吧。” 妈妈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月入百万?!还有自己的机构,这可不是普通的男模了,这是产业链啊! 妈妈深吸口气点点头,“真不错啊,什么钱不是挣啊,对吧?” 温以蘅还附和道,“是啊,也就是挣个辛苦钱。” 阿姨:嗯,是挺辛苦的。 时然眼看着越聊越岔,但莫名其妙地还聊下去了,赶紧上前拉住妈妈,“妈,你刚飞了这么久,还是好好休息……” 时然话还没说完,傅砚深开口了,嘴角还挂着一抹因为不熟练有些僵硬的笑,“阿姨,请跟我来吧,房间给您准备好了。” 妈妈一听,吓得退了两步挽住时然。 这,这还有什么附加服务吗?!!! 妈妈压低了声音问时然,“你跟妈妈说实话,到底花了多少钱请的他们?” 时然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他们开业酬宾搞活动,点一个送三个,不贵。” 妈妈这才松了口气,正准备回自己房间,没想到程野很执着地又问了一遍,“阿姨,您还没说最心仪哪个呢。” 妈妈有点为难地看了眼时然。 时然硬着头皮解释,“服务评价,估计是要绩效考核什么的,他们这行很残酷的,你知道的妈妈。” 妈妈一脸了然地点点头,视线又扫过眼前三人,开口道,“都五星!五星好评!服务很到位!但要说最喜欢嘛……” 对面三人噌的都抬了眼,等着审判,可谁也没想到,妈妈来了石破天惊的一句。 “最喜欢的还得是我们周谨~” 本来在旁边看戏看得起劲的周谨瞬间石化,眼睁睁看着阿姨笑着朝自己走过来,很是亲昵地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而与此同时,三记眼刀“唰”地一下,全钉在了周谨身上。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那周谨已经美美死了十几个来回了。 他求饶地看向傅砚深。 老大,我错了老大,我真不是故意的啊,老大…… 时然一看这情形,头皮都快炸了,一把挽住妈妈的胳膊:“妈!房间就在隔壁!坐了这么久飞机肯定累了,您先休息!” 他几乎是用拖的,半强迫地把妈妈带走了。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周谨和三位眼露杀气的Alpha。 周谨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哭丧着脸看向自家老大,“老大这真不怪我啊!我就是严格按照您的指示,事无巨细地伺候阿姨,我哪知道…” 傅砚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就是你伺候的结果?” “我……”周谨百口莫辩,只好转移矛盾,“老大,我觉得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您必须得知道。” “什么?” 周谨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地快速说道:“阿姨她好像对你们的身份,有那么一点小小的误会。” 本来准备去隔壁献殷勤的温以蘅回过头来,“什么意思?” “嗯,就是,她以为你们三位,都是时然花钱请来撑场面的……呃…男模。” “男模???!!!” 温以蘅和程野异口同声。 只有傅砚深微微蹙眉,他看向周谨,“什么是男模?” 周谨一僵,大脑飞速运转,搜肠刮肚想找一个体面的解释:“就是…嗯,一种提供陪同服务的…” 他还没编完,程野已经脱口而出:“就是鸭!高级点儿的那种!” 说完,他猛地想起刚才温以蘅和阿姨那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毫不客气地爆笑出声。 “所以刚才阿姨问你怎么年纪轻轻就做这行,你说从小就想做这个,为人民服务??哈哈哈哈!温医生,您这觉悟是真高,我是真比不了哈哈哈哈!” 温以蘅的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冷冷地瞥了捧腹大笑的程野一眼,精准反击,“彼此彼此,你也不过是阿姨眼中…最年轻的鸭而已。” 程野的笑声戛然而止。 傅砚深没理会他们俩的互相伤害,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不在乎被叫什么,但这件事显然让时然为难,也让局面变得难以收场。 他直接拉开房门,迈着大步就朝隔壁房间走去。 温以蘅和程野见状,也立刻停止了内讧,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来了来了,老婆们别忘记点点催更和好评,爱您! ------------ 第94章 无花果信息素 “你说...你们三个,都是然然的朋友?” 妈妈的目光在三个男人脸上来回扫视,虽然三个人都重新给她做了自我介绍,可她还是不敢信。 三个这么出众的Alpha,同时出现在儿子身边,还殷勤得过分,能是普通朋友? 她最终看向时然,时然僵硬地笑笑,“对啊,都是我朋友。” 妈妈若有所思地别开眼,她这么多年阅人无数,一看这三位对时然的眼神就知道,绝对是有意思。 好小子,闷声不响的,眼光倒是不错。 一挑还就是三个,个顶个的出众。 妈妈看向时然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赞许。 时然:? 妈你这突如其来的欣慰是怎么回事? 妈妈站起身,笑着朝他们仨走过来,“不好意思啊,阿姨刚才误会了,真是辛苦你们了..这么远过来帮忙,有你们真是然然的福气啊。” 然然:妈,其实我也可以过得差一点的。 时然刚想说什么,后颈就又有些酸胀感。 他担心会在妈妈面前发作,赶紧找了个借口,嘱咐妈妈好好休息,下午带她去见教授,就离开了房间。 果然,刚到走廊里,他腺体就痛了起来。 此时离他最近的温以蘅一把扶住了他:“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时然勉强地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估计是上午一直跟你们在一块,又复发了。” 温以蘅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已经下了结论,“他现在需要回房休息,下午去见教授,我陪着就好了。” 傅砚深眉头微蹙,看他当然不放心让时然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但时然此刻的状况确实更需要安静。 傅砚深看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周谨,“下午你跟着,一起陪阿姨去见教授。” 周谨突然被点名,猛地抬头:“啊?我?” 温以蘅几乎立刻就要反对,让傅砚深的人跟在旁边,无异于在他身边放了个移动监视器。 傅砚深理由充分得让人无法反驳:“毕竟他可是阿姨最喜欢的。“ 周谨:……” 老大,您这话听起来我怎么像条狗似的? 下午,温以蘅亲自开车载着时然和妈妈,还有被硬塞来的周谨一起去机构见韦伯教授。 温以蘅开车很稳,一大半也是当年时然总是在他车上睡练出来的,他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里有些紧张地阿姨,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浅笑。 “阿姨您不用紧张,韦伯教授虽然名气大,但人很随和的。” 妈妈绷紧的身子放松了点,“小温医生,你和韦伯教授..感觉关系很近啊?” “对,之前我在这读博的时候,导师就是韦伯教授。” 温以蘅语气温和地追忆,“那时候还经常去教授家里蹭饭呢,我的法餐都是跟师母学的。” “真好,”她感叹道,声音柔软下来,“教授这么看重你,说明你肯定也很优秀…小温啊,这次真多亏有你在中间帮忙。” “阿姨别客气,能帮到您就好。” 温以蘅朝着后视镜笑了笑,“时然的事就是我的事。” 妈妈一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却浮现一抹笑意。 也许是因为温以蘅的陪伴,妈妈的精神好了不少。 一路上看着窗外的风景,还会新奇地问那是什么地方,温以蘅跟专业导游似的,全都一一讲解。 时然在旁边假装睡着了,其实全听在了耳中。 确实,如果是选女婿的话,妈妈眼中的最佳人选估计就是温以蘅了。 程野太扎眼太年轻,傅砚深太沉闷太凶,只有温以蘅医生出身,收入稳定,待人接物都温和有礼,还很会照顾自己。 但老妈啊,那你是不知道他阴湿起来是什么样的。 没过多久,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街区,停在一栋安保严密的灰白色建筑前。 门口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见到温以蘅,立刻点头致意,连询问登记都省了,直接放行。 “Dr. Wen,教授在等您。” 他们穿过安静明亮的走廊,教授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教授讲电话的声音。 语速很快,用的是法语。 温以蘅本来准备敲门,却在听到教授对话内容时,手停在了半空。 他法语很好,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关键的词。 无花果信息素。 温以蘅的瞳孔微微一缩,教授在和通电话,为什么会跟人聊起时然的信息素? 他忽然想起那晚教授第一次见到时然,也问起了时然的信息素。 这是很冒昧的问题,教授也从来不是唐突的人,那为什么..他会如此在意时然的信息素呢? 而一旁的时然和妈妈都不明所以,周谨也只是觉得气氛忽然安静得有点诡异。 就在这时,里面的通话突然中断了。 紧接着,韦伯教授主动打开了门,“ViCtOr!你们到了!快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用的是英语,仿佛刚才那通电话不存在。 温以蘅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浅笑,侧身让妈妈先进。 “教授,打扰了,这位就是苏文心女士。” 教授热情地招呼,还亲自倒了水,“感觉怎么样?旅途还适应吗?” 有温以蘅的提前准备,接下来的整个流程都顺利得出奇。 教授简单询问了妈妈几个问题,便点头确认,带人去办了住院手续,明天一早就可以开始初步的检查和预处理。 妈妈也被这效率惊到了,连连道谢。 他们把妈妈安置在舒适的单人病房,嘱咐护士多加留意,然后才礼貌告别。 十二月的巴黎天气多变,等他们出来时,居然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温以蘅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把黑伞,啪嗒一声撑开,自然地罩在自己和时然头顶。 他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周谨,“下雨了,周先生要不先回去?车就在那边。” 周谨嘿嘿一笑,居然从怀里神奇地掏出了一件亮黄色的便携雨披。 他利落地抖开,套在身上,“没事儿,温医生!” 周谨拉好雨披,笑容灿烂,“我也有准备!你说巧不巧。” 温以蘅看着他,一时无语。 他不再多说,转身带着时然走进蒙蒙雨帘。 小温上分一下~ ------------ 第95章 兔老大的人 雨不大,窸窸窣窣地落在伞面上。 整个街道都变得湿漉漉的,映着昏暗的天光和街边橱窗的暖色灯火。 时然看着街上到处都是圣诞的布景,才想起明天就是圣诞节了。 最近真的太忙了,他完全忘记了圣诞节的临近。 圣诞..他忽然想起当时在拍卖会上,顾宸说要送自己的圣诞礼物。 自己从他身边逃走后,就再没听过他的消息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时然正想着,揽在他肩上的手突然紧了紧,他回过神来。 温以蘅轻轻地提醒他,“小心地上的水。” 伞下的空间不大,两人不可避免地靠得很近。 时然能闻到温以蘅身上那股被雨水气息稍稍浸染的温暖味道。 他忽然想起副本里,他和温以蘅刚在一起时,有次下雨他来接自己下课。 那时的温以蘅,是他们医学院的一个传奇。 年纪轻轻就是副教授,主讲那门号称“死亡选修”的《神经科学导论》。 他的通选课永远是最难抢的,每次他上课,最大的阶梯教室永远爆满,全都是慕名而来的旁听生。 而且每次课上的学生都争着想做他课代表,因为那意味着能光明正大地加到他的微信。 温老师的微信起初和他的板书一样,严谨、简洁、一丝不苟,头像是个线条利落的神经元结构图。 不知哪天,上课前有人惊呼:「温老师的头像!!!他换头像了!!!」 大家纷纷点开温老师的头像,眼睁睁地看着他头像变成了一只表情拽拽、抱着半根胡萝卜的兔子。 正是爱宠大机密的兔老大。 这反差…也太大了! 无数个小群顿时炸开了锅。 「温老师是不是被盗号了?」 「高岭之花私下竟是兔兔爱好者?这反差萌我死了!」 「兔老大……是不是有情况啊?」 真正让猜测达到顶峰的,是一次手滑的意外。 课代表在课程大群里传送文件时,不小心“拍一拍”了温以蘅。 下一秒,所有群成员都看到了那条系统提示: 【李XX拍了拍温以蘅的脑袋发现都是兔老大】 群聊瞬间凝固了。 长达一分钟,没有一条新消息,仿佛全体掉线。 当晚,表白墙被一连串匿名投稿刷屏: 「墙墙,匿死!收留今日为温老师心碎的梦O,兔老大究竟是何方神圣!」 「全网悬赏兔老大本尊!求线索!」 就这样,兔老大成了全校人心中的一个迷案,直到那个雨天。 那天,时然记得格外清楚。 他刚结束下午的选修课,出了教学楼才发现下雨了。 他正犹豫是冲回宿舍还是等雨小点,一抬眼,就看到了雨幕中的那个人。 温以蘅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就站在教学楼侧边的海棠树下。 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身姿清隽,周围是奔跑躲雨的学生,而他安静地站在那里,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许多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 他看到了时然,隔着细雨和人群,很轻地笑了笑。 时然感觉自己的脸腾地热了。 他抱着书穿过人群,小跑到那把黑伞下。 细密的雨丝被隔绝在外,属于另一个人的干燥温暖的气息笼罩下来。 “你怎么来啦?” 他声音小小的,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温以蘅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包,“来接你啊。” 两人并肩走入雨中。 他们没有牵手,甚至没有挨得很近,只是肩膀偶尔会因为步伐一致而轻轻碰触。 但那微小的触碰,却让时然的心尖酥酥麻麻的。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惊讶、好奇、恍然、失落……像聚光灯一样跟着他们移动。 这种在众目睽睽之下,共享着一个秘密的感觉,让时然的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 雨水的气息,身边人干净的味道,伞下这片小小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终于走到校门口那辆低调的轿车旁,温以蘅收了伞坐进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 时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温以蘅的吻已经落下了。 时然被他吻得晕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毛衣,书包都滑落到脚边也顾不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温以蘅才稍稍退开。 昏暗的车厢里,他深深地看着时然。 时然的呼吸还乱着,他缓了缓,忽然眨巴着眼一脸担心地问,“温老师…怎么办?这下表白墙又要哀鸿遍野了。” 温以蘅低低地笑了。 “那怎么办?” 他声音低沉,带着笑意,“谁让我早就是兔老大的人了呢。” …… “小心!” 时然正想着,一辆机车毫无预兆地从旁边巷子里窜出。 时然被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本能地朝后躲闪,脚下却猛地一滑。 下一秒,他被带进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温以蘅紧紧环住他,时然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隔着柔软的羊绒衫,能听到对方急促有力的心跳。 他自己的心跳也快得离谱。 砰砰砰地,分不清是因为刚才的意外,还是因为这个过于用力,久违的拥抱。 确实很久违了,这似乎是副本结束后,两人的第一个拥抱。 温以蘅的身子也僵了下,因为怀里时然的体温和重量。 他的手掌贴合着时然后腰的弧度,隔着一层衣物,仍能轻易丈量出怀里单薄了些的触感。 “你瘦了。” 时然一愣,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他确实都没什么胃口吃饭。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温以蘅摸出手机,给时然发过来个链接,“点开看看。” 时然迟疑地打开手机,界面跳转,映入眼帘的是一份分类清晰的电子菜单。 【然然的私人食堂】 川菜、粤菜、本帮菜、西点、汤羹……种类繁多。 这些菜,无一例外,全是他爱吃的。 有些甚至是在副本世界里,他随口提过一两次,连自己都快忘了的喜好。 “你……” 时然抬起头,看向温以蘅,喉咙有些发紧,“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你不见了之后。” 温以蘅的声音低低的,“我唯一能让自己不胡思乱想的时候就是待在厨房里,尤其是晚上。” 他没有告诉时然,很多个夜晚,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厨房待到天亮。 他照着回忆,一道菜一道菜地做。 想象着如果时然吃到了,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嫌淡了,还是辣了。 做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就拍下来,存着。 想着万一哪天,时然回来了,或者他想时然想得受不了的时候,能拿出来看一看。 时然盯着屏幕,才发现每道菜都配着一张高清的成品照片,看起来似乎是温以蘅自己拍的。 他的手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琳琅满目的照片在他眼前滚动,感觉有几百张。 这些都是温以蘅亲手做的吗? 那他到底独自度过了多少个那样的夜晚? 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对着锅灶复刻着记忆里的味道,然后一个人对着满桌的菜肴,食不知味? 时然只是想到那画面,就觉得心脏又酸又涨。 温以蘅见他有些失落,语气立刻轻快了些,“以后想吃什么,随时找我点菜。” 他微微偏头,低头去寻时然的眼睛:“我一定把你重新喂得胖胖的,好不好?” 时然抿着嘴角,轻轻地点头,“好。” 温以蘅笑了,正想再说什么,一颗脑袋冷不丁从旁边探了过来。 “哎哟!两位看什么好东西呢?” 周谨一眼就瞄到了时然手机屏幕上的菜单,立刻大呼小叫起来。 “电子菜单?温医生你可以啊!这么多菜..那我饿了能点吗?我付钱的!” 他挤眉弄眼,试图冲散这两人之间过于黏稠的气氛。 温以蘅没什么温度地瞥了周谨一眼,手臂极其自然地滑下,重新揽住了时然的肩膀,带着他继续朝前走去。 只留下周谨无声地叹口气,抬眼,冷冷的冰雨拍在他脸上。 他也知道自己不识趣,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那年杏花微雨,温太医和然然对影成双.. 老大,这个活儿我必须要干吗?!!!? 啊啊啊我来了!温太医的一点小甜饼奉上,宝宝们顺手给个好评吧,分数怎么会这么低T T ------------ 第96章 怎么转眼就抱上了? 他们继续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又拐过一个街角,视野忽然开阔。 时然望着眼前静静矗立的摩天轮,忽然有点恍惚。 “这里,我们是不是来过?” 温以蘅点点头,“当时我们在巴黎最后一天就要来这里,但你论文要得急,就先飞回国了。” 时然这才想起来了。 在副本里,他们确实一起来过一次法国。 那次,温以蘅带自己去了很多他留学时待的地方。 留学时,温以蘅的条件没那么好,他不想用那个女人给的钱,除了奖学金,自己还在楼下的中餐店里打工,赚生活费。 他带时然去了他以前住的小公寓,在老街区一栋楼的顶层,需要爬狭窄陡峭的旋转楼梯才能上去。 房间很小,推开窗,几乎能碰到对面那户东欧人斑驳的红色屋顶。 家具简单到近乎简陋,但处处收拾得一丝不苟。 温以蘅后来把顶层的那间小公寓买了下来,陈设一如过去。 “有点寒酸,是不是?” 当时的温以蘅站在门口问时然,他把最不体面最真实的过去,坦然地摊开在时然面前。 他还带时然去学校的图书馆。 “这是我待得最久的地方,经常一待就是一整天。”温以蘅当时说。 他不是那种光芒四射的天才。 他的路,是用无数个啃着冷三明治的深夜、用咖啡因硬撑的清晨一步步丈量出来的。 踏实,艰辛,带着一种近乎严苛的的自律。 他把这条布满汗水和孤寂的来路,毫无保留地指给时然看。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共享不体面的过去,无异于把自己的心完全剖白给对方。 就是那时候,他已经决定跟时然求婚,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人生了。 临走前,他们本来计划去杜乐丽花园,坐一次摩天轮。 票都提前买好了,可时然临时的论文通知打乱了一切,导师催得急,机票不得不改签。 那时他安慰时然说,“下次。” 可没想到,后来再没了机会。 摩天轮就这么一圈圈地空转,等了很久,很久。 久到以为再也不会有人提起。 “今天不如弥补一下遗憾。” 温以蘅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时空的回响。 时然想起过去,很难不点头,他声音很轻地答应,“好。” 这个摩天轮只有夏季和圣诞集市时才开放,他们刚好赶上了。 只是很不巧,摩天轮里只能坐两个人。 周谨:? 他一咬牙,自己买了双人份的票,然后在工作人员略带同情的目光中,独自钻进了紧随其后的那个座舱。 轿厢缓缓上升,巴黎在脚下铺展开来。 从摩天轮上可以俯瞰蒙马特高地,还有不远处的圣心教堂。 他们相对而坐,温以蘅看着对面人,深吸口气才终于开口,“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我在想一直以来我是不是都太自以为是了,或者说,是不是我珍惜你的方式错了。” 时然的呼吸微微顿了下,他想起温以蘅试图强行标记他的那天。 想起他的疯狂和失控。 其实那不是什么偶然,在漫长的副本里,他和温以蘅的关系也绝不健康。 温以蘅像一块被冰封了太久的土地,他没有被真正地爱过,所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正确地爱人。 他的爱里混杂着不安的试探,偏执的掌控和一种近乎笨拙的掠夺。 他需要在一次次的拉扯、伤害与和解中,反复地确认,时然不会真的离开他。 不只是他,时然对他的占有欲也大得惊人。 他们像两只在黑暗里互相取暖又互相撕咬的兽,互相消化对方最黑暗的一角。 所以当时明明他已经攻略成功,却迟迟没有离开副本,他归结于是温以蘅不肯放手,其实是他自己不肯走。 时然总觉得,如果他走了,温以蘅的世界就真的塌了。 那种沉重的、被需要的感觉,有时比健康的平和的关系更让人无法挣脱。 温以蘅会在睡觉时把他铐在身边,其实只有时然知道,真正需要这副手铐的人是他。 离开温以蘅的副本后他回到现实,偶然半夜醒来,他会觉得手腕空落落的。 他分不清这是病态的戒断,还是穿越了世界线的依恋。 “我知道,我为阿姨做的所有事,可能会让你觉得有压力,但我真的…怕慢一步,就再也抓不住你了。” 时然静静地看着眼前人。 其实那时在医院重逢,温以蘅以母亲病情为筹码看似威胁他时,他就看穿了那不过是虚张声势。 温以蘅永远不会真的用这件事伤害他、要挟他。 最舍不得放手的人是他,但真把自己攥疼了最心软的还是他。 “乖乖。”温以蘅微微向前倾身,“所以再给我个机会,让我试着用你的方式珍惜你,还..可以吗?” 时然抿着嘴角,眼眶红红地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 温以蘅稳稳接住他,但想起时然现在敏感的腺体,低声问,“不会痛吗?” “会。”时然委屈巴巴地在他颈窝里点头,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但我现在想抱你。” 听到这句话,温以蘅的心简直都塌陷了,他把怀里人抱得更紧。 “我也想抱然然。”他闭上眼,声音沙哑,“很想很想。”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而跟在后面的周谨,透过玻璃看到上面抱在一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怎么转眼就抱上了?! 他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老大,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等摩天轮终于落地,舱门打开,周谨一个箭步冲出去,就看到时然的手还环在温以蘅腰侧。 周谨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绝对发生了什么实质性进展! 老大!你家被偷了啊!我盯不住啊! 而此刻,被周谨默默念叨的傅砚深,正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程野烦躁的踱步声。 程野正在和他经纪人血拼,“真不行,我这边有更重要的事,违约金该赔多少赔多少。” 他刚挂断电话,一转身,正好对上傅砚深的视线。 他啧了一声,抓起外套:“我出去透口气。” 他拉开房门走进走廊,刚走出去几步,就感觉到了熟悉的被尾随感。 从他落地巴黎开始,他就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了。 他打量了下周围,故意走向电梯,按下下行键。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程野忽然伸手,挡住了闭合的门缝,然后用力将门重新拨开! 门外不远处,两个正准备躲进消防通道的男人身形一僵,尴尬地顿在原地。 程野靠在电梯门边,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出来吧,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那两人对视一眼,只好硬着头皮走过来。 程野的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我记得你,你是我妈的人。” “少爷。” 他俩有点心虚,毕竟夫人的命令是暗中保护,绝不能打扰少爷,更不能被发现。 这下任务算是搞砸了。 程野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反倒笑了一下,“行了,既然被发现了,正好我有件事要你们去办。” 他勾了勾手指,两人立刻附耳过来。 听完,两人面色都有些古怪,还是立刻点头应下:“明白,少爷。” 程野满意地直起身,“今晚听我指令行动。” “是,少爷!” 两人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 第97章 注册结婚 时然和温以蘅回到酒店时,已经七点多了。 温以蘅担心他会感冒,先让他去冲了个热水澡,等时然洗好擦着头发走出来,顿时愣住了。 套房的小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了。 不是酒店客房服务那种精致的摆盘,而是冒着热气的家常菜,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温以蘅见他出来笑了笑:“洗好了?刚做好,趁热吃。” 时然走到桌边,看着这过分丰盛的一桌,“这…这么多,我们俩怎么吃得完?” 温以蘅绕到他身后,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继续擦着头发。 “我太高兴了,没控制住,一不小心就做多了点。” 他故意很大度地提议,“要不叫上隔壁那两位一起?反正也吃不完。” 时然回头看他,“真的?不像你呀,主动请他俩来。” “我现在可是重新做人了,很开明的。” 时然哪里知道,他是心里憋着坏,就等着给那两位炫耀呢。 时然吹好了头发,先去敲了程野的门。 程野开门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什么事?” “晚上要一起吃饭吗?” 程野刚要点头,就听到时然说:“温以蘅做了好多菜,我们吃不完,你要不要一起来吃点?” 程野嘴角立刻撇了下去,语气酸溜溜的:“他做的啊?” 时然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拽:“快来吧,真的好多!不吃浪费了!” 他又去叫了傅砚深,傅砚深只是沉默两秒,然后无声地关上了房门,跟了出来。 时然带着他俩一起回来,还没掏出房卡,房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了。 温以蘅站在门口,身上换了件舒适的毛衣,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主人微笑。 “都来了?别客气,正好,我和然然也吃不完。” 程野对他这幅反客为主的贤惠人夫姿态直接一个无语,谁跟你客气了…… 还我和然然~ 程野在心里狠狠翻个白眼,跟了进去。 四人围着小餐桌坐下,空间顿时显得有些局促,温以蘅端出一壶热气腾腾的热红酒,很自然地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温医生真是周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呢。” 程野接过酒杯,忍不住刺了一句。 温以蘅不恼,反而微微一笑,“是然然想喝的,那我肯定要满足啊。” 时然闷头尝了一口,咂摸了下,诶话说哪里来的一股茶味.. 他是真的有点饿了,加上一桌子全是温以蘅照着他喜好做的,他吃完你的吃你的,每吃一口都忍不住摇摇晃晃地感叹。 “真好吃啊..我怎么感觉你做饭比以前还好吃了..” 以前。 对面傅砚深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眯了下。 温以蘅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大部分时间都含笑看着时然,小声提醒他:“还要吃吗?别又一站起来才说吃撑了。” 时然几杯热红酒下肚,喝得有点醉意,说话的尾音都不自觉带了点撒娇。 “怎么啦,你不是说我瘦了很多吗?那我多吃点,补回来呀。” “那确实。” 温以蘅完全是哄着的语气,“明天再给你做别的,嗯?” 这两位是旁若无人的恩爱上了,对面两个的筷子僵在空中半天了。 尤其是傅砚深,他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周谨回来之后跟他汇报得支支吾吾的,说两人单独上了摩天轮,下来之后,似乎亲近了不少。 何止是亲近了不少。 简直是如胶似漆。 时然忽然感觉到什么一样,转头看向窗外,立刻坐了起来,“诶,是下雪了吗!” 几人循声望去。 窗外,果然开始飘起细碎的雪花,算起来应该是今年巴黎的初雪。 时然立刻跑到了窗边,一把推开窗户,伸出手去接。 雪花落在他的掌心,迅速融化,只留下一点冰凉的湿痕。 他在Y市待了很多年,南方城市难得见到像样的雪景,所以格外兴奋。 时然兴冲冲地跑向小厨房,抱着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和几个玻璃杯回来了,脸颊因为酒精和兴奋显得红扑扑的。 他把酒和杯子放在桌子中央,“我们来玩游戏吧!玩…断手指怎么样?” 傅砚深抬眼:“怎么玩?” 他对这类聚会游戏显然很陌生,程野给他解释:“很简单,这个游戏又叫做我有你没有,比如我说我25岁以下,你俩都不符合条件,就要断,时然跟我同岁,就不用断,明白了吗?” 傅砚深看着他,冷哼一声,“那我说我190以上,你们也都要断?” 程野摇头,“nOnO,如果全场除了你没人符合条件,还是你自己断哦。” 傅砚深收回目光,点头道,“开始吧。” 温以蘅环顾一周,率先开口,“行,那就从我开始吧,我今天坐过摩天轮。” 话音落下,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时然有点得意地晃了晃手指,“很好,这个我不用断哦。” 他真的是有点喝大了,只沉浸在自己不用断的喜悦里了,完全忽视了对面两个男人冷得能杀人的视线。 这哪儿是断手指啊,这是明晃晃的炫耀啊。 程野“啧”了一声,手指毫不犹豫地断下一根,“行,算你狠。” 傅砚深没说话,断指的动作却干脆利落。 下一个轮到程野。 他靠在椅背上,忽然勾了下嘴角,“我来个简单点的吧,我养过狗。” 程野挑眉,看向时然:“你呢?” 时然笑笑:“我当然不用了。” 温以蘅微微一怔,沉默两秒,断下一根。 傅砚深默默又断一根,这两回合下来,时然是一根没断,因为每个人说得都是跟他一起做过的事,可傅砚深却只剩下三根了,一下子处于劣势。 轮到傅砚深了。 他直接抛出一个王炸来。 “我在港城注册结过婚。” 这下温以蘅和程野都愣住了,程野咽下口水,“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只有你做过的,你也要断的,你自爆啊?” “是吗?” 傅砚深抬眼看向对面的时然,三个人都紧盯着他,时然被吓得酒都醒了点,“我…我也在港城注册结婚过。” 傅砚深幽幽来了一句,“这么巧啊?” 温以蘅和程野的眼神瞬间变了,温以蘅皱眉道,“怎么可能?你身份信息明明是单身啊?” 时然心虚地避开他们的眼神。 单身也分很多种的嘛,分手后还帮前任养狗是单身,老公没发现之前都单身也是一种单身…… 他确实和傅砚深在港城注册结过婚,就在他离开副本前没几个月。 他来到这个副本已经接近三年的时间,比其他任何副本的时间都长,可系统一直告诉他,攻略对象的心动值还差最后一点。 不管时然怎么努力,都弥补不上这最后一点的缺口,直到……他被绑架了。 傅砚深的一个仇家,他已经记不清名字了,为了报复傅砚深,偷偷策反了他的一个心腹,精心策划了这场劫持。 时然只记得自己当时走进一家便利店里,再醒来,就是被人绑在幽暗的地下室里了。 大概只花了三天时间,傅砚深就成功解救了他,他对这次绑架闭口不谈,时然也只从周谨的口中得知一二。 听说傅砚深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听说绑架他的人要傅砚深一换一,听说...傅砚深留好了遗嘱,他全部的家产全都给一个人。 时然故意问他,你留给谁了呀?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时然,轻声道,“我们结婚吧。” 签章盖在证件上的那一刻,系统的提示音在时然脑海中响起,[恭喜,攻略对象心动值已达满分,可随时完结副本并离开] 时然当时愣住了,是傅砚深攥住了他的手,问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 傅砚深嘴角有一抹很淡的笑意,他眼睛居然有点湿,“然然,我们有家了。” 时然现在还记得那本证件,暗红色很古典很漂亮,盖章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是天作之合,是他这么久以来见过最登对的。 可惜,两个月后,时然就离开了副本,那两本结婚证书,也随着副本的结束一起消失了。 “所以,这次我不用断了吧。” 傅砚深的声音把他拉回来,程野没好气地点点头,“算你走运。” 时然想起副本里的事还是有点恍惚,借机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很快回来。” 打起来打起来!!!!!! ------------ 第98章 被绑走了 时然扶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晃。 温以蘅立刻起身想扶,傅砚深也看了过来。 “没事,我自己可以。” 时然摆摆手,晕乎乎地往套房自带的洗手间走去。 门轻轻关上,洗手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时然用冷水拍了拍脸,稍微清醒了点。 他看着镜子里脸颊通红的自己,叹了口气,不该喝这么多的,但好久都没有这么开心了,一时没控制住。 他正想着,头顶的灯光忽然“嗡”地一声熄灭了。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时然愣了一下,在黑暗中摸索着朝门口走去,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敏捷地侧身挤了进来。 “谁——?”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一只手就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圈住他的腰,将他按在了墙上。 他刚要挣扎,熟悉的海盐气息随着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边: “嘘……是我。” 是程野。 时然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他皱起眉,抬手去掰程野的手,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程野没松手,反而靠得更近了些。 洗手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洗手台上时然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勾勒出程野近在咫尺的轮廓。 “灯怎么灭了?”外面传来温以蘅询问的声音,“时然,你没事吧?” 时然呼吸一滞。 几乎同时,程野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猝不及防的触碰让时然浑身一僵,下意识地要躲,却被对方扣着后腰抵在冰冷的瓷砖墙上。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时然能清晰感觉到程野嘴唇的温度,还有那几乎将他完全笼罩的的Alpha气息。 吻并不急躁,甚至有些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时然的大脑空白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程野腰侧的衣料。 “时然?” 温以蘅的声音又响起了,似乎离门更近了些。 时然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想推开程野,程野却没放他走,反而借着手机的光,垂眸看着他。 他分明是在等,等自己回话。 门外,傅砚深冷静的声音插了进来:“周谨,去看看电路……时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 时然连忙扬声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就是有点黑,我马上出来。” 外面短暂的安静下来。 而门内,他话音刚落,程野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时然没有立刻躲开。 黑暗像一层暧昧的保护色,将两人与外界隔开。 这个隐秘的、只有手机微光见证的吻,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刺激,让时然想起过去很多个和程野的吻。 程野的吻渐渐加深,时然被他圈在墙壁与胸膛之间,他被吻得有些腿软,呼吸也变得凌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两三分钟,外面传来了周谨的声音,说马上就能来电。 程野这才缓缓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有些不稳。 他抬手哑声问:“走吗?” 时然还没从那阵晕眩里回过神,茫然地看着他。 “去海边。” 程野低笑一声,攥着他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拉开洗手间的门。 外面的客厅里,傅砚深和温以蘅正站在窗边说话,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程野拉着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玄关,一路快步走到楼下。 直到他被程野塞进副驾驶,夜风吹在脸上,时然混沌的脑子才清醒了几分。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居然当着傅砚深和温以蘅的面,就这么跟程野跑掉了。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时然侧头看着身旁开车的人,心跳依旧快得不像话。 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能开车吗?” “怎么,不信我?”程野挑眉,“放心,我一点儿都没喝。” “我是说你车祸之后……” 时然的话戛然而止,一旁的程野却听到了,他猛地看向时然,“你说什么?” 时然有些慌乱地避开他的眼神,“没,我没说什么。” 程野却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他忽然反应过来什么,“是你对不对?那天晚上我出车祸时来救我的人,是你……对吗?” “我……” 程野又回想起那晚,濒临崩溃的他发现主治心理医生不在,他真的丧失了活下去的念头,尤其是他被压在狼藉的车残骸下时。 可就在那瞬间,他听到了时然的声音。 他一直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是他对时然的思念太偏执,偏执到欺骗了大脑,可现在他才知道…… 那不是幻觉。 时然知道已经瞒不住他,只好点点头,“对,是我。”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这样我就能早点见到你…没关系,反正我现在都找到你了,不会让你跑了。” 时然靠在椅背上,有些无奈地笑着,“你都把我绑走了,我还能跑到哪儿去?” “自愿上车的,别乱说。”程野笑得理直气壮,“而且,你不是也绑过我一次,扯平了。” 他这话倒是没错,在副本里,时然也“绑”过他一次,那是程野二十二岁生日。 那天下戏很早,很少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生日是哪天。 粉丝和大多数人庆祝的,都只是他身份证上那个被修改过的日子。 他没想到刚回到酒店,一推开门,时然就站在房间中央。 怀里抱着好大一捧花,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愣愣地问哪来的花。 时然说品牌方送的,借花献佛而已。 不然呢,我特地给你买花啊,对炮友来说太暧昧了吧? 他才不在乎这花儿是哪来的,重要的是时然来了。 其实从早上醒来,他就特别想见时然。 但发了好几条消息都没人回,所以一整天,他心里憋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没想到时然特地来了。 时然把花一扔,凑过来就亲他。 吻到一半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眼睛亮亮地说:“去海边吗?” 时然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油门一踩飙过去。 十月底的海风冷得能刮骨头。 时然嚷嚷着要抽烟取暖,又说烟没了得去买。 结果一路小跑回来时,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有点劣质的蛋糕,脸蛋冻得通红。 程野眼睛一下就酸了,嘴上却骂:“这就是你买的中南海?” 时然凑过来,笑着把蛋糕递过来:“寿星最大,你说啥是啥。” “废话,”程野抬了抬下巴,“我不是寿星也最大。” 俩人交换了个心知肚明的眼神。 时然拿出打火机,笨手笨脚点蜡烛,嘴里还嘟囔:“便利店里最贵的蛋糕了。” 但风太大,火苗一次次被吹灭。 他忍不住笑骂:“是不是你人品太差啊?风都看不下去?” 程野没回嘴,只是盯着时然被风吹乱的头发,看他较劲似的护着那点火光。 那一刻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他想吻他,想公开,想告诉所有人:他是被爱着的。 终于,蜡烛颤颤巍巍地被点燃了。 时然眼睛一亮,赶紧催他:“快!许愿!” 程野闭上眼,想都没想就许了当时他心里唯一的愿望。 只是睁开眼时,蜡烛已经被风吹灭了。 他心里空了一秒,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但时然却笑得很开心,伸手抹了一把奶油就涂到他脸上,笑嘻嘻地问:“许的什么愿望?拿影帝还是发大财?” 没等程野回答,他就撞了撞程野:“放心吧,我跟神仙都打好招呼了,不管你许什么愿望,都给你安排,怎么样?” 他当时怔怔地看着时然,海风吹起时然额前的碎发,笑得肆意张扬,他轻声说,“好。” 他的愿望是,他想要永远和眼前这个人在一起,永永远远。 ------------ 第99章 傅总怒了 车子就这样一路往海边开,窗外的建筑渐渐稀疏,没多久,远处就能听见海浪声。 多维尔小镇就在巴黎的第二十一区,程野把车停在路边,刚要解开安全带,手机突然响了。 他以为是傅砚深或者温以蘅打来的催命电话,没想到是家里的视频邀请。 程野看向身旁的时然,“那俩小家伙可想你了,要不要打个招呼?” 时然一愣,“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程野已经接通了视频通话,屏幕那头很快亮起,一张熟悉的圆脸蛋先挤了进来,正是魔丸。 “哥!你是不是偷偷溜出去玩啦!还不带我们一起!” 程野直接把镜头一转,对准时然:“因为哥哥带了别人啊,你看是谁?” 魔丸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诶?这不是你一直想见的时然哥哥吗!” 时然笑着跟魔丸打招呼,转头问程野,“你一直想见我啊?” 程野相当坦然地承认,“不然呢?” 时然对此人的厚脸皮啧啧两声,画面一晃,又挤进来一个人,时然愣了下,这不是富贵花开吗? 她一看见时然,立刻笑开了。 “哎哟然然啊,好久不见呀。” 时然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懵,下意识站直了,声音也乖了几分:“阿姨好。” “哟你们这是在哪儿呢,冷不冷啊?”她关心地问,“你们跑海边干嘛,风大。” “他喝了点酒,我带他醒醒酒。”程野回得自然。 时然白他一眼,下意识地跟长辈告状,“明明是他把我绑来的。” 程野气笑了,“妈你看他这人,怎么好赖不分呢,哎呀你给我介绍这对象人可不行啊。” 妈妈嗤笑出声,声情并茂的学起来,“你不满意啊?我看有人倒是满意得很呢,是谁那天说,妈我实在受不了了,你帮我找找时然在哪儿吧~这不是你了?” 旁边的时然完全笑成一团,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程野肩上,脸颊肉挤出一团,眼睛弯弯地看着屏幕里的妈妈。 时然忍不住想,为什么在副本里他都没带自己见过家里人,明明他妈妈这么可爱。 “好了臭小子,人给你找到了,那你照顾好人家。” 她又笑着补一句,“然然下次来家里吃饭呀,阿姨给你炖汤,我手艺可好了。” 程野一本正经地看向靠在他身上的时然,大言不惭,“最后一句我存疑,上次她包包子给我们吃,咬了一口,和馅儿还有两里地吧……” 屏幕里的魔丸也跟着添乱,“还有上次,妈妈在家做糖醋排骨,我一回家,还以为是炭烧小排呢。” 阿姨在旁边一把捂住魔丸的嘴,朝时然笑道,“别听他俩胡说啊然然,大不了阿姨下次请你出去吃。” 时然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点点头。 视频挂断后,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可刚才热络的余温仿佛还在。 “我看你才是我妈的亲儿子,你知道他上次怎么说的嘛,说咱俩要是生个小孩儿,哪儿都像你就好了……” 时然敏锐地抓住重点,“不是,怎么就聊到孩子的事儿了?” “你不喜欢小孩吗?” “喜欢啊。” “那就对了嘛。” 时然一愣,伸手要去揍他,“哪儿有你这么偷换概念……” 程野一把抓住他的手,转为十指相扣,看着他笑,认真道,“我妈很喜欢你,真的。” “但比我还是差一点的。” 时然刚想反驳,程野已经笑了起来,“走吧,去看看海。” 时然转身下了车,程野从后备箱拿出厚厚的毛毯和两罐热咖啡递给他,“怎么样?比待在酒店有意思吧?” 时然捧着温热的咖啡,看着远处深色海面上倒映的星光,点了点头。 这一刻,天地之间只有带着咸味的海风和程野。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喘息。 而二十分钟前的酒店套房里。 傅砚深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这也太久了,时然怎么还没回来? 他直接站起身,走过去敲了敲门,“时然?” 没有回应。 他拧动门把手,门没锁,可里面空无一人, 人不见了。 傅砚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温以蘅也立刻走过来,看到空荡荡的洗手间,顿时回头看房间里。 他立刻反应过来,“程野也不见了。” 傅砚深也注意到了,他很难不联想到什么,周谨看到老大的眼神,直接一个激灵。 很久没见老大这么生气了。 “查酒店监控,现在就去。” 周谨连忙跑了出去,很快就推开门走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为难。 “老大,人确实是被程野从洗手间带走的,方向暂时不明,但……” “但什么?” 傅砚深的声音已经带了怒意。 周谨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但是…程野刚才发了条微博,定位是在巴黎北部的海边,还有一张配图。” 温以蘅也听到了,他打开自己的手机,那条微博并不难找,因为已经登上了热搜第一。 很简单的一条微博,没有文案。 配图是一张傍晚的海边,车灯打过来,地上两个人的影子被拖得很长很长。 评论区和粉丝已经炸了,都在猜测另一个影子究竟是谁。 傅砚深拿过温以蘅的手机,看到那条张扬的动态那刻,他的信息素不可自抑地波动了起来。 他找了时然那么久,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再把他吓跑。 结果程野,居然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轻而易举地把人从他眼皮底下带走了? 他的耐心从来都只是对时然而已,他已经忍了太久,从找到时然的那刻起,数不清的谜团,接二连三和时然有关系的Alpha。 时然不让他问为什么,好,他不问。 可不问并不代表他不在意,相反,他在意得要命。 他在意温以蘅落在时然身上的手,在意程野提到的和时然的过去。 他不想看时然为难,所以独自吞下了这些,可现在呢? 这算什么? 他深深地闭了下眼,对周谨道,“去取车,现在出发。” 可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周谨就接到了电话,他察言观色地小声道:“老大……那个,他们好像回来了,就在楼下。” 傅砚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下楼。” 新年快乐宝宝们!这两天在外面玩嗨了忘记更新这章了,立刻奉上大家的评论我每一条都会看的!嘿嘿~爱你们,准备迎接傅总的怒火吧~ 还有我们小顾同学也在赶来的路上了!很快! ------------ 第100章 不粘人精 程野的车和傅砚深几乎是同时抵达的酒店门口。 时然裹着毯子从车上下来,本来挂着笑,一看到门口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时,瞬间老实了。 傅砚深就站在旋转门内的光影交界处,看到时然也没有上前迎接,这很少见。 完了,这波真的完了。 时然紧了紧身上的毯子,快步朝酒店大门走过去,试图缓和气氛,“怎么都在这儿,快进去吧,怪冷的。” 傅砚深不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时然,他的眼神好重,生生把时然看得软了,垂下了眼。 一旁的程野也注意到了,直接挡在时然身前,对上傅砚深的视线,“对啊,傅总这么晚还没睡啊,我以为老年人需要更多睡眠呢。” 傅砚深不理会他无意义的调侃,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低沉开口,“谁允许你带他走了?” “允许?时然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在质问我呢?” 傅砚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了一旁满脸心虚的时然,这个问题应该时然来回答。 时然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也是程野太胡闹,毕竟是异国他乡。 时然深吸一口气,抬眼对程野和温以蘅快速说道:“很晚了,我有点事想单独和他商量,你们早点休息吧。” 这是明确的下逐客令了。 “有什么事非得单独跟他……” 温以蘅一把拉住不服气的程野转身离开,程野对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拉我干什么,你把他拉走啊,不是你分得清敌我吗大哥?” 程野就这么骂骂咧咧地被拉走了,酒店大堂暂时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两人。 傅砚深依旧站着没动,可气压相当低,时然拉着他的袖口轻轻晃了晃:“我们回房间里说好不好?这里冷。” 傅砚深终于又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上,他溃败地轻轻叹了口气,反手握住时然冰凉的手,一言不发,牵着他走向电梯。 套房内还残留着晚餐和酒局的气息,此刻却显得格外安静,静得让时然害怕。 傅砚深已经松开了手,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时然,他的肩膀线条绷得很紧,一动不动。 他忍了一整晚。 从发现人不见,到看到那条微博,再到此刻时然站在他面前,身上还带着程野的味道。 “你知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傅砚深终于开口。 时然没说话,只是慢慢靠近了一点。 “我在想,”傅砚深声音压得极低,“如果你又消失了,我要怎么办。” “傅砚深。”时然轻声叫他。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 他的话断在半空。 因为时然伸手,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傅砚深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动作很轻,却很直接。 “我知道。” 他的耳朵轻轻贴在男人宽厚的脊背上,能听到傅砚深胸腔里闷闷的心跳声,“所以我现在回来了。” 时然知道,傅砚深对自己很有耐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有耐心的人。 在副本里,就连和自己一直斗天斗地的周谨都承认,和他在一起时的老大是最温和,最接近一个普通人的。 “对不起……”时然闷闷地说,“我知道我不该不说一声就走,我就是一时兴起。” 傅砚深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转身,也没有推开他。 他忍了一晚上的情绪,在这个安静的、只有两人的空间里,终于到了临界点。 “他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他猛地转过身,“如果带走你的人不是他,你又像当年一样被人绑…” 他的话没有说完,那是失而复得后,再次面临失去的巨大恐慌。 时然被他眼中的情绪震住了,他知道当年的那件事对傅砚深的打击有多大,就是那次绑架后,傅砚深开始强迫他学一些防身术。 他练得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喊痛不想练了,傅砚深就每天都哄着他,有丁点儿进步都往天上夸,夸得周谨在旁边满脸问号。 也是因为那次被绑架,傅砚深的攻略值终于到达了满分。 系统当时跟时然说过,“告诉你个秘密,你是第一个成功攻略傅砚深的玩家。” “真的假的?你们一共多少玩家?” “这当然是机密了,不过你现在是最有希望通关的,我看好你,毕竟你连傅砚深都能搞定。” 后来时然才慢慢想通,也许傅砚深对他的爱早就已经满到几乎溢出的程度,却迟迟没有达到满分,是因为他的心有那么一个角落,因为姐姐的离开,早就永远封闭起来了。 而时然被突然绑架,唤醒了他最深层的恐惧,对至亲至爱的人在他面前消失的恐惧。 阴差阳错地,他才彻底攻略了傅砚深。 时然仰着脸,看着眼前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他告诉自己,无论今晚傅砚深发多大的火,他都会哄。 时然抬起手,轻轻抚上傅砚深的脸颊,声音有点哑。 “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们也只是想让我开心一点,我没有想那么多……” “开心一点?你是觉得我不在乎你开不开心吗?如果我不在乎,从找到你的那一刻就可以把你带回港城,这些幼稚的,无理取闹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接近你,你懂吗?” 傅砚深顿了顿,“还是说,和我在一起,你是不开心……” “不是的!”时然急忙否认,他踮起脚,试图用吻堵住那些伤人的话。 他的唇贴上了傅砚深紧抿的唇,这个吻起初是时然主动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试探着释放出了一丝信息素,发现后颈并没有刺痛,而傅砚深根本无法抗拒他,那一瞬间,他的信息素几乎失控。 时然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退开,反而环住了傅砚深的脖子,他们都心照不宣,这是做点什么的前奏。 傅砚深猛地停下这个几乎要失控的吻,额头抵着时然,呼吸粗重。 “别闹,你现在受不了的。” 时然却不听他的,撒娇似的踮起脚要他抱得更紧,傅砚深条件反射似的把怀里人抱起,托住时然圈紧自己腰间的腿。 轻车熟路。 时然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可奇怪的是,他的腺体却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异常稳定。 傅砚深也怔住了,他低头,贴近时然的颈侧,停了几秒。 时然显然也感觉到了,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弯了一下。 “你看,”时然语气很轻,带着鼻音软软地说,“连我的腺体都最喜欢你。” 傅砚深闭了闭眼,胸腔里那股压了好几天的怒意,终于松动了一点。 他不会在此刻标记时然,因为不确定目前时然的腺体处于什么状态,标记行为可能会损害他的腺体。 可……他真的很想,很想。 傅砚深灼热的呼吸扑洒在时然的颈侧,他有点痒地在傅砚深怀里蹭了蹭,然后听见男人低哑的声音,“明天。” 他睁眼看着时然,“圣诞节,你必须跟我一起。” 时然点头:“好。” “全天。” “好。” “谁找你都不行。” 时然笑了一下,伸手抱住他:“知道了,粘人精。” “不许说我粘人精。” “好的,不粘人精。” 傅砚深沉默两秒,无可奈何地把怀里人抱得更紧。 一百章了!谁知道我这是在出海船上断断续续写的希望宝宝们看得开心 ------------ 第101章 我会是个好女婿的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 时然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傅砚深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看资料,听见动静,伸手把灯调暗了一点。 “还早,”他说,“不急。” 时然坐起来,靠过去,声音有点低:“我怕迟到。” 傅砚深知道他在怕什么,他不是怕迟到,是怕今天第一次实验后医生的反馈不好。 傅砚深把资料放下,替他把外套拿过来,声音低低的却很安心:“我陪你,不会有问题的。” 去医院的路上很安静。 圣诞节的城市比平时更空一点,路边挂着彩灯,车窗外偶尔掠过几棵装饰好的圣诞树。 一路上时然看着窗外,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实验治疗在一栋独立的研究楼里,妈妈看到看到儿子和傅砚深一起进来,有些意外。 那天一起来接机的三个人里,她第一眼最怵的就是这个傅先生,觉得他看起来很凶,似乎不太好接近。 不过今天换了件质料柔软的深灰色高领毛衣,倒是少了几分凌厉。 “你是……傅先生吧?”她问。 傅砚深微微弯腰,语气放得很低:“阿姨,您叫我砚深就好。” 整个上午,他全程都陪同着,妈妈慢慢就看明白了。 这个男人看起来确实冷,眉眼锋利,说话不多,但所有细节都没有落下。 她被推进治疗室前,忽然对身后推着她的傅砚深说:“然然有点怕医院。” 傅砚深点头:“我知道。” “那就麻烦你陪他了。” “应该的。” 妈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俯下身微微贴近,等着妈妈的指示,反倒把妈妈逗笑了。 “哈哈,怎么这么拘谨?” 傅砚深跟着弯了下嘴角,其实今天他比时然还紧张,一方面是担心治疗结果,一方面也怕时然妈妈不喜欢自己。 所以早晨特地让时然帮他选衣服,要看起来最不凶的,时然看着他衣柜里黑压压的一片,无奈道,“要不你找温以蘅借两件呢?” 话一出口,房间里气温又低了两度。 最后是周谨紧急去买了两套浅色的衣服回来。 傅砚深很认真地解释道,“因为您是然然最重要的亲人,阿姨……其实,我不凶的。” 妈妈笑意更浓,刚要说什么,去填资料的时然就回来了,见他俩有说有笑的,忍不住问,“怎么了?你们聊什么了?” 傅砚深没说话,时然抬手照着他胸口就是一锤,“问你呢,聊什么了?” 这一锤可好,妈妈直接笑出了声,抬头和浅笑不语的傅砚深对视一下,“现在我信了。” 时然还没问清楚这两个谜语人到底在找什么,治疗的时间就到了,他只好把妈妈交给医生,推了进去。 他眼看着手术室的门关上,很久,还没有离开,直到傅砚深温热的手落在他肩上。 他回头故意恶狠狠地看着这位,“刚才到底跟我妈说什么了!” 傅砚深笑着摸了摸鼻子,“说我会是个好女婿的。” ?! “真的假的?” 傅砚深只是笑,笑得时然摸不清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只追着傅砚深转圈问。 但因为傅砚深比他高太多,画面一时看起来相当滑稽……啊不,可爱捏。 可没过多久,时然就又开始担心手术室里的情况了,坐立不安,反复看时间。 傅砚深站在他身后,双手搭在椅背上,让他有个可以靠的地方。 两个小时后,治疗结束。 主治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跟他们说明初步情况,露出个微笑,“总的来说,作为第一次尝试,这是一个合格甚至偏好的开局。” 这句话终于让时然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妈妈也被推了出来,她看起来有点累,却还是朝他们笑了一下。 “然然,有水吗?” 傅砚深立刻把准备好的保温杯递过去:“温水,阿姨。” 她愣了下才接过来,低头笑道,“我就说,你和看起来很不一样,看着有点凶巴巴的,其实很会照顾人。” 时然忍不住笑出声,“这就是他的风格,妈妈,他就是凶巴巴地照顾人。” 傅砚深的脸上居然掠过一丝不好意思,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被长辈调侃过了。 妈妈想起什么,“今天是圣诞节呢,对吧?” 时然点点头,“对呀,要不然我们留下来陪你过呀,妈妈。” 妈妈笑着摆摆手,“这种节日还是你们小……朋友一起过吧,我就不凑热闹了。” 他俩都听出戛然而止的“小”后面该接什么,时然也没反驳,卖乖道,“那可不要委屈,说我没陪你过节哦。” 妈妈笑着又跟他们聊了几句,就有些困了,等她睡着了,时然他们才离开。 晚餐傅砚深订了一家能看到塞纳河夜景的顶楼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整个巴黎的夜景尽收眼底。 去餐厅的路上时然就已经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地给傅砚深讲自己吃过的好吃的,虽然很多都是在副本里和别人吃的… 周谨在前面一边开车,一边偷偷听,听得直流口水,这小子,虽然来路不明但真是个老吃家啊。 傅砚深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怀里人,听他一点点补全过去两年里的时然,他低头轻声说,“渴不渴,要喝水吗?” 时然一愣,怎么突然问我渴不渴,他摇摇头继续讲,傅砚深却执着地又问一遍,“那边有水。” 时然有点不解地瞪他一眼,“什么时候要我自己拿水喝了?” 前排周谨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时然意识到什么,缓缓回头,视线落在车门内侧的一个方形的东西上,拿出来才发现,是个礼盒。 他一把拿过来抱在怀里,看向傅砚深,“送我哒?” 傅砚深点点头,低声道,“圣诞快乐。” 显然他并不擅长这样的惊喜,所以做得笨拙生涩。 他大可以直接在晚餐时拿出来,可那天周谨回来说温以蘅准备了个什么电子菜单,时然似乎很高兴,哎…… 没什么办法,小孩儿喜欢,就试试好了。 感动落泪,评分终于8+了,谢谢宝宝们,欢迎多多催更和评论捏 ------------ 第102章 顾宸? 时然看着手中这个包装并不花哨、甚至有些朴素的扁平方形礼盒,缓缓拆开丝带。 里面竟然是一本画册。 不是印刷品,是手工装订的那种,纸张厚实,边角不太整齐,看得出来被反复翻过。 封面是结实的牛皮纸,上面只有两个手写的字:归途。 画用的是彩铅和水彩,笔触能看出有些生硬,但画面内容,却让时然的呼吸瞬间屏住。 是在拍卖会上,自己被关在笼子里作为beta奴推了上来,那是他们初见的场景。 再翻一页,是流光溢彩的宴会厅。 他站在仲坤身侧,端着香槟杯,目光却不经—那是他们第二次相见的场景。 他一页页翻过,每一个画面他都似曾相识,因为都是他和傅砚深亲身经历过的。 他颤抖着往后翻。 一页页,全是碎片,全是记忆,画的右下角,都标注着日期,副本的画面好像幻灯片一般重新放映。 港口集装箱里的暴烈与安抚,雨林中的庇护所,还有在港口腥咸的风里,两人并肩看货轮入港,他问自己,“我们结婚吧。” 画到后面,笔触似乎熟练了一点点,有些画面因为反复涂改,纸张都微微起毛。 最后一页,是巴黎的夜景。 画面中央是酒店窗台的剪影,正是那晚时然跑去窗边看巴黎初雪的背影。 时然的视线早就模糊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滴在粗糙的画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些…都是你画的?”他声音哽咽得厉害。 傅砚深站在他面前,伸手很轻地抹去他脸上的泪,轻轻点头。 “你离开之后,这些就只有我记得了,但是我怕时间久了,记忆会模糊,所以找了老师,学画画。” 他有些无奈地笑笑,“从握笔开始学,但我天赋好像很一般。”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手掌,指腹和虎口处,除了常年握枪持械留下的薄茧,还能看到一些新鲜的,被画笔和刻刀磨出的细微痕迹。 对傅砚深来说,握笔简直比握枪还要难。 枪很听话,可笔杆子好像总是有自己的脾气。 教他的老师不止一次对着他画纸上歪歪扭扭的线条叹气,看着眼前这个身形魁梧的男人,恨铁不成钢地抱怨他纯属浪费颜料和纸张。 “傅总,您这画画,真的非要学不可吗?” 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一字一顿地说:“一定。” 时然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软。 他突然相信了系统的那句话,他们五个来到自己的世界,是因为不可控的巨大执念。 执着地相信着自己和他们同处一个世界的执念。 他们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数据堆砌的NpC,在他们眼里,自己就是真实存在的。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傅砚深怀里,傅砚深轻轻抱住他,温柔地摩挲着他的后背。 “谢谢,这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珍贵,我很喜欢,真的,特别喜欢。” 就在这时,窗外,圣诞的歌声隐约飘来。 他们订的餐厅到了。 餐厅里流淌着低回的爵士乐,每张桌子都点着蜡烛,是那种眼睛和嘴巴都能得到极大满足的fine dining。 餐间甜点之前,时然放下餐巾,“我去下洗手间。” “嗯。” 傅砚深应了一声,目光随着他起身,直到他转过餐厅中央的钢琴,才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又下起来的雪。 时然没有去洗手间,他快步走到电梯间,按下下行键。 心跳有点快,像要做坏事的小孩。 刚才来餐厅的路上,他就注意到了,底层临街有一家看起来很温馨的法式蛋糕店,橱窗里摆着精致的圣诞树蛋糕。 他偷偷在InS上订了一个小的,说好两小时后来自取。 现在,时间刚好。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 时然快步走出去,冷空气混合着街角热红酒的香气扑面而来,雪还在下,落在他的睫毛上,凉丝丝的。 “先生,您的蛋糕好了。”笑容亲切的老板娘从后厨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系着墨绿色的丝带。 “谢谢。”时然接过,想了想,又小声问,“可以借我一张卡片和笔吗?” “当然。” 老板娘笑得眉眼弯弯,转身从收银台的抽屉里翻出一张烫金的圣诞卡片,又递过一支银色的签字笔,“是要写祝福送给重要的人吧?” 时然点了点头,“嗯,送给我的爱人。” 他拿着笔,犹豫了几秒,然后低头,一笔一划,认真地写: TO My 傅先生 Merry ChriStmaS. —— 你的时然 时然盯着那行“TO My 傅先生”看了一会儿,耳根有点热,然后迅速把卡片塞进丝带下面。 拎着蛋糕盒子走出店门时,他还有点混合着紧张的雀跃,他很少给傅砚深准备什么礼物,因为这个男人似乎对什么都没有需求,除了自己。 他几乎能想象傅砚深会用那种低沉的声音说“谢谢”,然后切蛋糕时,把带有圣诞老人装饰的最大一块分给他。 雪落在他的肩头,黑色大衣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他顾不上拍,加快脚步往餐厅门口走去。 就在他快要走到旋转门前时—— “时然。”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传来,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让时然猛地僵在原地。 这个声音…… 他极其缓慢地、几乎是僵硬地,转过身。 街对面,暖黄色的老旧路灯下,细雪纷飞。 一个穿着黑色长大衣的男人站在那里,肩上落满了雪,仿佛已经站了许久。 浅灰色的羊绒围巾松松地绕在颈间,遮住了小半张脸。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轮廓有些模糊。 是顾宸。 许久未见的顾宸。 (小顾你好,好久不见,很多宝宝都很想你) ------------ 第103章 真正的二选一 是顾宸。 但他看起来很不一样。 他瘦了太多,以前的大衣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嘴唇紧抿着,没什么血色。 他来了很久,从时然和男人一起走进餐厅开始,他就在这里了。 时然似乎很开心,连背影都是雀跃的,他挽着男人的手,一直贴在他身上仰着脸在说什么。 只看侧脸他也能认出,那个男人就是傅砚深,他只见过一面但曾多次交手的敌人。 比时然和傅砚深一起出现更让他心脏发紧的是,时然全身上下,透出一种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放松的鲜活气息。 他以为今晚他见不到时然了,准备先安顿下来,再去找时然。 可没想到,他刚准备离开,时然就独自从餐厅门口跑了出来,他上车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就这么看着时然兴奋地跑向那家蛋糕店,然后拎着一个看起来就精心准备的蛋糕盒出来,他看着时然的雀跃和幸福,明知那不是为了自己。 当时然又一次要消失在餐厅入口时,他终于忍不下去,几乎是本能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这些天,他叫过很多次时然的名字。 “王诚,有时然的消息了吗?” “笨猫,蠢猫,你跟我一样可怜,时然都不要我们了。” “对,时然,在内圈刻他的名字吧。” 而不远处的时然定在原地,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巴黎的顾宸,动弹不得。 终于,他还是找到了这里。 时然看着顾宸朝自己走过来,手里的蛋糕盒子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楼上是温暖的餐厅,精心准备的晚餐,和正在等他回去的傅砚深。 楼下是冰天雪地里突然出现的,长途跋涉后憔悴得惊人的顾宸。 圣诞夜的雪,还在静静地下。 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顾宸的肩头。 仿佛要将这一刻的猝不及防,无言以对,和所有无法逃避的过去,一同温柔而残酷地覆盖。 顾宸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时然拎着蛋糕盒子的手背。 那触碰很轻,却让时然猛地一颤,下意识想后退。 顾宸的手却更快,他一把扣住了时然的手腕,将还有些发愣的时然,拉进了怀里。 怀抱是冰冷的,大衣上沾着未化的雪粒,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抱紧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人嵌进身体里。 时然的脸被迫贴在他冰冷的羊毛大衣上,鼻尖全是风雪的味道,还有顾宸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 “放开我……” 时然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挣扎,声音闷在衣料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恼怒。 顾宸却收紧了手臂。 他的下巴抵在时然发顶,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身体甚至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 时然的挣扎猛地停住了。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宸感觉到怀里人的僵硬,又收紧了一点,像是怕一松手,时然就会消失。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天你说需要钱…是为了你妈妈的病。” 时然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呼吸骤然一滞。 原来他知道了。 “如果我当时知道你是为了妈妈……” 顾宸的声音顿住了一瞬,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我不会有任何犹豫的,你要多少,我都会给你。” 他的语气急切得近乎卑微,他真的不知道时然的妈妈没有去世,他以前明明查过时然的背景,就如顾宏远所说,亲生父母早已去世。 所以时然第一次找他借一千万,说是要还债,他根本没想到是需要医药费,更不知道这次的两千万也是为了妈妈。 钱,他因为他最不缺少的东西亲手把自己爱的人推走了,就因为一个可笑的误会。 顾宸松开怀里人,低头看着他认真道,“时然,你知道的,我对你从来都是没有条件的…” 时然听着,心里那堵筑了太久的墙,终于被撞出了一道裂缝。 可涌出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浓烈的委屈、愤怒,还有积压已久的窒息感。 他猛地用力推了一把顾宸,不由得向后踉跄了一步,雪地湿滑,他险些摔倒。 “我不知道!”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积压的情绪找到了一个决堤的出口: “顾宸,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我不知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是在爱我,什么时候又是在恨我!”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你从来不问我需要什么,你只用你的方式,你的逻辑,来决定我的一切。” 他的声音发抖,几乎站不稳。 “包括你所谓的爱,爱你太辛苦了,我不想……” “时然……” 顾宸脸色更白了一分,下意识想靠近,想抓住他的手,“你知道我不是——” “我不知道!” 时然猛地甩开他的手。 下一秒,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啪。” 清脆的一声。 在安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时然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打了顾宸? 顾宸的脸偏向一侧,苍白的脸颊上,很快浮现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时间仿佛静止了。 顾宸没有动,几秒后,他慢慢转回脸。 没有愤怒,没有暴戾。 他重新抓住了时然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然后,在时然惊恐的目光中,把那只手,贴在了自己被打过的脸颊上。 “你手疼不疼,嗯?”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平静。 “如果这样能让你觉得好一点。”他看着时然,几乎是在恳求:“你再多打几下,好不好?” “打到你不生气为止。” 时然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顾宸的眼泪,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人,此刻抓着他的手,近乎卑微地站在雪里。 心脏又酸又疼,几乎无法呼吸。 雪落得更密了一点。 时然还没从顾宸的失控里回过神,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很稳,很慢。 不像顾宸那样带着风雪和狼狈。 他下意识回头,不远处的餐厅门口下,傅砚深站在那里。 他显然也已经站了一会儿。 也显然,看见了刚才的一切。 包括那一巴掌,包括顾宸落泪的模样。 傅砚深的目光先落在时然脸上,确认他没事,随后才缓缓移向顾宸。 那一眼,没有怒火,更多的是审视。 顾宸也转过身来,直视着眼前这个同样强大而危险的男人,冷冷道,“果然是你带走了他。” 傅砚深只是冷笑着开口,“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他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顾宸向前走了一步,把时然彻底挡在自己身侧,“是吗?” 傅砚深侧过头,看向时然,“是吗,然然?” 时然忽然被两人盯住,忍不住攥紧了手中的蛋糕带子,居然还真的有二选一的一天。 他想起余思然订婚宴那晚,顾宸问他的问题,我和傅砚深二选一,你选谁? 那时傅砚深还没有回到他的人生,暴走的顾宸又需要安慰,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你。” 可现在呢? 一边,是顾宸。 是他第一个副本,也是他漫长人生中的第一次心动,也是他反复拉扯,怎么都挣不开的旧伤。 一边,是傅砚深。 是他在最绝望的时候给过的手,是不问原因的信任,是把选择权递回到他手里的那个人。 时然的喉咙发紧,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动了。 一步一步,踩着雪,走向了傅砚深。 很慢。 却没有回头。 当他站到傅砚深身边,被那道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傅砚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手,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身上,挡住风雪。 一个极其自然的保护姿态。 他的视线落在时然手中的蛋糕盒上,他浅笑着接过盒子,自然地握住了时然冰凉的手,“是送给我的吗?” 时然抿着嘴角点点头,傅砚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做得很好,谢谢然然。” 时然静静地盯着他,不知道他是在夸手里的蛋糕,还是什么。 而不远处的顾宸站在原地,雪落在他肩上,很快积了一层。 他就这样看着时然被傅砚深抱着离开,消失,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垂下头,笑了一下。 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他不是输给傅砚深。 是输给了那个,早就被他一次次亲手推远的时然。 他的手还在大衣口袋里,指尖触着一个冰凉的小盒子,里面是他重新找到当年的工匠亲手打造的婚戒,内圈刻着他们的名字。 他一路带到巴黎,原本,是打算在今晚。 在圣诞夜。 在人群、雪和灯光里,低下头,向时然求一个重新开始。 可现在看来,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顾宸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王诚从车里下来询问,他才转身离开了。 刚落地我就来了!!!!而且带来很长的一章,蒋欣在哪里! ------------ 第104章 我把持不住 王诚小心地从后视镜里打量着自家总裁。 这段时间总裁的话很少,只是偶尔有时然消息的时候才会多追问几句。 昨天程野突然发了那条微博,顾总看到后立刻推了所有行程,订票来了巴黎,落地后就直奔这家餐厅。 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按照总裁给的地址在开,正是时然现在住的那家酒店,找到这里并不难。 可没想到,办理入住时,前台在系统里查了一下,只是礼貌而标准地微笑道:“先生很抱歉,您想入住的楼层已经被长期包下了,目前没有空房。” 顾宸愣了一下:“整层都被包下了吗?” “是的,我们可以为您安排楼上的豪华套房,视野同样出色。” 那一瞬间,顾宸甚至想笑。 傅砚深,你为了防人,还真是良苦用心啊。 最后,他只订到了时然楼下的那间房。 他回房间里处理了一会紧急的工作,还是没忍住,披上外套上了楼。 “叮——” 电梯门开,他在时然房门前站了很久,才终于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被打开。 站在门口的人,却不是时然。 傅砚深穿着深色浴袍,领口随意敞着,整个人透着一种……居家的、理所当然的慵懒。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顾宸,也只是平静地望过来,带着一种“果然来了”的了然。 “有事?” 两个字,礼貌,疏离,把“不欢迎”写在了每个音节里。 顾宸的目光越过他,试图往里看。 房间里灯光温暖,隐约能听见水声,是浴室方向,顾宸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时然呢?” “在洗澡。”傅砚深甚至微微侧身,像是好心地让他听清那水声,“今天在雪里待久了,怕他着凉。” 傅砚深的话显然意有所指,顾宸抬眼看向他,不再迂回,声音冷下来。 “是你买通了蒋天雄,让他告诉我你还在港城,出席活动的人也只是替身,都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我找到时然,对吧?” 傅砚深非但没被戳穿的窘迫,反而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 他大方承认,甚至带着点你能奈我何的坦然: “所以呢?” “蒋天雄那种货色你也敢全信,顾总,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他微微倾身,拉近的距离充满挑衅,目光锁住顾宸: “还有,你现在是在质问我吗?为了时然,这点手段算什么?” 对,他就是为了时然又争又抢,怎么了? 这是Alpha的天性,是狩猎者的天性。 顾宸盯着他,忽然低低嗤笑出声,很好,这至少说明傅砚深..果然是一个足够他正视的对手。 “公平竞争而已,我没有异议。” 他话音刚落,房间里传来一声带着点软糯的呼唤: “有没有人给全世界最可怜的宝宝拿下浴巾呀~” 尾音拖长,黏糊糊的,是毫不设防的的撒娇。 顾宸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傅砚深欣赏着他骤然僵硬的神色,嘴角那抹一直若有似无的弧度,终于愉悦地弯了起来。 他紧盯着顾宸,却是在回时然的话: “来了,等我一下,然然。” 然后,他又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虚伪的抱歉,语气遗憾: “不好意思了,顾总。” 他刻意顿了顿,慢悠悠地吐出下半句:“有人,正需要我呢。” 话音刚落。 “砰!” 房门在顾宸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干脆利落,带起的风扑在他脸上,毫不客气的一声闷响。 顾宸深吸口气,“妈的。” 傅砚深拿起浴巾,轻轻扭开浴室的门。 氤氲的热气裹着沐浴乳的淡香扑面而来。时然正半靠在宽敞的浴缸里看电影,很是惬意。 听到动静,他懒洋洋地抬起眼,“怎么这么久啊?” 傅砚深只是笑笑,“有人来了。” 时然一愣,“谁啊?医院的人吗?” 傅砚深摇摇头,时然继续猜,“温以蘅?程野?” 傅砚深挑眉,“你希望他们来?” 时然顿时摇头如拨浪鼓,伸出双手虔诚地眨眼,“老大,请给我浴巾吧!” 傅砚深被他可爱到,忍不住笑出声,却只是拿着浴巾站在原地,示意时然自己走出来。 时然自然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满脸怀疑地小声嘟囔,“我过去,你把持得住吗?” 傅砚深低低反问,“什么?” 时然摆手说没什么,双手撑住浴缸边缘,哗啦一声,从水中站了起来。 他本来肤色就白,泡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粉粉的,湿漉漉的。 热气缭绕中,水珠滑过纤细柔韧的腰肢,笔直修长的腿,在他脚边汇聚成一小滩。 他乖乖地站定在傅砚深面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看呆啦?” 结果话音未落,就被男人用浴巾裹住,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时然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子,笑道,“干什么……” 傅砚深傅砚深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转身大步走向卧室。 直到走到床边,他也没有立刻将人放下,反而就着这个抱着的姿势,微微偏头,“你说得对。” “我确实,把持不住。” —— 与此同时,吃了闭门羹之后很饱的顾宸走到酒店侧门外,点了支烟。 夜风很冷,烟雾很快被吹散。 他刚吸了两口,就听见旁边传来脚步声,他一回头,居然是程野。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沉默了一秒。 最后,程野先笑了。 不是挑衅,是那种有点自嘲、有点认命的笑,“你也找过来了啊?” 顾宸别过脸,“还要感谢你。” 程野一愣,才反应过来是那条微博,因为这事儿他被经纪人骂了一整天了。 程野沉默了两秒,转头问,“你见到他了?” 顾宸“嗯”了一声。 “见过妈妈了吗?” 顾宸猛地转过头,盯住他:“你们都见了?” “对啊,”程野理所当然地点头,甚至带了点无辜,“阿姨人挺好的,还夸我花挑得好看。” 他顿了顿,朝顾宸咧开一个怎么看怎么欠揍的笑: “哦对,你来得有点晚,下次…等我和他婚礼的时候再来吧,一定给你发请柬。” 顾宸没理他,两个人就这样并排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谁都没再说话。 直到过了一会儿,第三个人推门出来。 温以蘅。 他看到他们,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觉得这场面实在太荒唐,低声笑了笑。 “这么巧。” 没有人接话。 三个人站在雪夜里,灯光昏黄,烟火明灭。 都是Alpha。 都是今晚的“失败者”。 沉默持续了几秒,忽然,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带着点自嘲,又有点无可奈何。 然后三个人都笑了。 笑得不大,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荒诞感。 “说实话,”程野弹了下烟灰,“我今晚才发现,时机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温以蘅低声应了一句:“是。” 顾宸没说话。 他只是忽然想起了陆凛,又想到今晚的自己。 与此同时,酒店另一侧的安全通道门被推开,周谨刚走出来,下一秒就看见外头站着的三个人。 他当场愣住。 大脑空白了两秒。 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他转身就跑。 烟都没点上。 他一路冲回走廊,直接撞进了房间。“卧槽卧槽卧槽!” 乌鸦正站在窗边打电话,被他这么一吓,迅速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回头再说。” 乌鸦转过身,皱眉:“你见鬼了?” “比见鬼还吓人!” 周谨喘着气,压低声音,“楼下那几个,全在一起抽烟。” 乌鸦愣了一下:“哪几个?” “程野,温以蘅,还有那个顾宸!你懂有多诡异吗?” 乌鸦:“……” 周谨用力点头,“那画面太离谱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说完又狐疑地看了乌鸦一眼。 “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乌鸦顿了一下,转身去倒水。 “没什么,工作。” 周谨撇撇嘴,“不行,我要去给老大汇报一下这情况,万一那几个搞了个联盟针对老大怎么办……” 乌鸦看了眼表,认真问他,“现在吗?” “对啊,再不去就晚了!” 他嘀咕着拉开了房门,朝老大的房间走去。 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谨子今晚会不会被老大丢出去呢? 下一章小开一车结果被制裁了,等我改改 ------------ 第105章 自己动还是我来 此刻,隔壁的房间里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床头的壁灯。 昏沉的光里,时然身上松松垮垮地只套着件傅砚深的黑色丝质衬衫。 傅砚深的尺寸过大,衬衫领口滑下大半边肩膀,下摆只能堪堪遮住腿根。 而时然后腰处,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那是下午他俩路过一家店,时然觉好玩非要买的,据说是重力感应。 傅砚深靠坐在床头,一只手牢牢扣着时然的腰,正准备试一下。 “叩叩叩!” 突兀的敲门声忽然响起。 时然吓得下意识地就想从他身上下去,却被傅砚深的手臂牢牢固定住。 傅砚深没动,声音低哑:“不管他。” 说完,他便要继续。 “叩叩叩!老大!老大你在吗?真有事儿!” 周谨的声音更急了,还带上了点狐疑,“难道在忙?可时然的腺体都那样了……能忙啥啊……” 他这句嘟囔隔着门板隐隐约约传进来。 时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本暧昧的气氛被冲散了大半。 而傅砚深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狠狠闭眼深吸了口气,才忍着没直接骂出声。 时然趁机从他身上翻下来,一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了。 “快去吧老大,周谨都要急哭了~” 他幸灾乐祸地催促,知道某人此刻欲求不满,倒霉的肯定是门外那个没眼力见的。 傅砚深随手扯过扔在床尾的浴袍披上,大步走向门口。 “咔哒。” 门拉开一道缝,傅砚深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浑身笼罩着低气压。 周谨被他眼里未消的欲火和戾气吓得一哆嗦,后背发凉。 靠..闯祸了。 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老大!我有事汇报!” 傅砚深语气冰冷,“你最好是真有急事。” “那个顾宸!寰宇的顾宸,他来了!就住楼下!” 傅砚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两秒,从牙缝里挤出话:“就这?” “啊?老大你……你已经知道了?” 周谨眨巴着眼。 “还有事?”傅砚深手已搭上门把。 “有有有!” 周谨慌忙补充,“我下楼撞见他跟温以蘅、程野在一块!老大,他们会不会联手……” 他越说声越小,最后自行收住:“我会继续盯着他们的老大!一有风吹草动,我立刻……我找合适的时间再跟您汇报!” 就在这时,房间里传来时然带笑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说谁这么会挑时候呢~原来是周谨啊。” 周谨浑身一僵,尴尬得脚趾能原地抠出一座卢浮宫。 他站得笔直,语速飞快地敬了个礼。 “打扰了老大!你们……你们继续忙!继续!” 说完,他再不敢多留一秒,转身蹿了。 “砰!” 房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 周谨一个人在走廊里,尴尬得凭空打了一套KrUmp。 房间里,傅砚深转过身来,满身的低气压还没消散。 时然裹在被子里笑盈盈地盯着他,轻轻道,“你说..如果是你抱着我,可以吗?” 傅砚深没说话,只是一步步走回床边。 浴袍带子松垮系着,随着步伐露出紧实的胸膛。 他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陷落。 手伸过去,却不是掀被子,而是隔着柔软织物,精准握住时然的腰侧,将时然一把抱了起来。 “试一下就知道了。” 傅砚深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 “自己动?” 傅砚深抬眼,“还是…让我来?” 时然伏在他肩头,低低地笑着,“听老公的。” 一小时后,他们得出结论: 五星好评,商品确实很灵敏,轻重缓急都会晃。 牢固度也是满分,怎么都不会掉。 两位都很满意,只是时然明明刚洗完澡,这又被迫洗了一遍。 时然趴在床上,傅砚深掀开他浴袍下摆,不轻不重地按了下他的小腿。 “酸吗?”他问,手指已经开始顺着肌理游走,“帮你按按。” 时然很受用地直接趴好了,回着手机上的新消息。 是王诚发来的,问他能不能把顾总从黑名单放出来。 时然纳闷地小声嘟囔着,“我没拉黑他啊。” 身后傅砚深的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 时然一看,发现顾宸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拉黑了。 真奇怪嘿,之前陆凛也莫名其妙被拉黑过一次。 时然想了想,还是没给他放出来,只是问王诚:「你也一起来巴黎了啊?」 王诚那边秒回:「嗯。(一个苦涩的打工仔表情包)」 时然撇撇嘴,指尖飞舞:「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圣诞节都搞突然袭击,压榨员工,幸好我跑了。」 他全然不知,屏幕那头,顾宸正目光沉沉地地盯着王诚的手机屏幕。 王诚举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我..怎么回?” 顾宸别过脸去,“你问他,跑了是什么意思。” 王诚立刻开始敲字,[真跑了?你辞职了?] 时然此刻还没察觉到屏幕那端是两个人,他歪着头认真想,对哦..妈妈这边治疗稳定后,就可以转回国内了。 寰宇肯定是不能回了,那他干点什么呢? 他回头看向傅砚深,欲言又止,傅砚深抬眼看他,“重了?” 时然摇摇头。 “轻了?” 时然笑着又摇摇头。 傅砚深轻轻地笑了声,“有何吩咐,主人。” 时然啧啧两声,仰天长啸,“颤抖吧!!!我要进军商界了。” 傅砚深还没搞明白小孩儿这是哪一出,时然已经转过身,一脸兴奋地给王诚发消息了。 [差不多,准备回国之后做我自己的工作室了。] 顾宸盯着屏幕上的这句话,时然要离开寰宇..这意味着自己失去了24小时和他待在一起的理由。 他肯定也不会再留在自己家里,那他会跟谁住呢? 傅砚深?还是温以蘅、程野.. 妈的,怎么这么人山人海的。 顾宸正想着,时然那边又发来一条,「对了,我今晚发现一家宝藏餐厅,巨好吃,改天一起去吃啊!」 顾宸瞧见这句,脸瞬间黑了。 好啊,对王诚这么热情,对我就是拉黑是吗? 他直接伸手拿过王诚的手机: 「好友申请通过一下。」 时然看着这条近乎命令的消息,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你是顾宸?」 顾宸:「嗯。」 一个字,隔着屏幕都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时然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赌气打字: 「好友满了,加不了。」 屏幕这边,王诚偷瞄到这句回复,心里默默为时然点了一排蜡,又忍不住暗赞: 勇士!敢这么正面刚顾总的,时助理你是这个! 顾宸脸色更冷,继续用王诚的账号回,逻辑简单粗暴: 「把王诚删了,加我。」 王诚:? “顾总,您是想弃车保帅对吧,明智啊!” 然后,很快他就也被时然拉黑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王诚偷偷抬眼,看向自家老板,“顾总,这样我们是不是稍微……被动了一点?他要是铁了心不加……” 顾宸将手机扔回给他:“不可能,他很快就会加我了。” 但素,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一整晚过去了,顾宸的手机好像悄悄地死了,没有任何消息提示。 直到第二天一早,顾宸实在忍不下去,找到了顾景薇。 [你是不是有时然微信?] 如果她也没有,他就只能跟陆凛那小子开口,他都能想象陆凛会是什么嘴脸了。 幸好,顾景薇很快回复:「对啊,怎么了哥?不会是被人拉黑了吧?」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不可能,谁敢拉黑你啊!」 顾宸删掉了打到一半的解释。 「诶?哥我听说你也在巴黎,真巧,我也来看秀。」 他沉默几秒:「你在哪儿?」 「我没看错吧?哥你居然主动要见我?!」 顾宸深吸口气:「有事找你。」 顾景薇痛快地报了酒店地址,约在下午见面。 但她没提,自己还带了个人。 小开一车,且看且珍惜~ ------------ 第106章 另一个无花果味的Beta 顾宸抵达餐厅时,顾景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挥手。 他走过去,才注意到她身边还坐着一个女生。 顾宸的视线根本未停,只当是顾景薇的哪个朋友,毕竟她成天跟交际花似的从不闲着, 可他刚要坐下,忽然闻到一丝极淡的无花果香气飘过鼻尖。 很淡,但相当熟悉,因为和时然的味道太像了。 顾宸的动作猛地顿住,这时候才抬眼看向对面。 对面的女生穿着罗意威最新款的米白色针织裙,长发柔顺,是典型家境优渥、教养良好的模样。 几乎是Alpha面对契合Omega信息素时的本能,他天然地对眼前人生出一些亲近感。 但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因为这气味…… 和时然身上的信息素,也太像了。 像得别有目的。 “哥,这是贺苒,我闺蜜。” 顾景薇见他有兴趣,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笑眯眯介绍。 贺苒得体地微笑颔首:“顾先生,你好。” 顾宸没应声,只是微微眯起眼。 贺苒……贺家? 那个低调神秘的贺家吗? 贺家祖上出过不少艺术大家和学者,是真正意义上的“老钱”,很少在名利场中活跃,但如果要提Y城的几大家族,贺家是绝对排得上号的。 他就这样毫不掩饰地审视着对方,直到顾景薇忍不住调侃道:“哥,你这么直勾勾的,吓到人家了。” 顾宸没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谨慎地收回视线,切入正题:“你有时然微信?” “对啊,怎么啦?” “手机借我。” 顾景薇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兴奋起来,“哥!所以你真被时助理拉黑了啊!” 她兴奋地转向贺苒,完全没注意对方略显僵硬的笑容。 “这个时然呢是我哥的宝贝助理,要我说,根本没那么简单!你看,都能让我哥这么低声下气了,你说他俩什么关系?” 顾宸面无表情地朝她伸手,冷淡道:“手机。” 顾景薇一边递过去一边继续笑:“哥,你也有今天啊?我还以为你对谁都不会主动呢。” 顾宸不再理会她,径直用她的微信找到时然,发了句简短的消息过去。 这一次,时然只用了一分钟就把顾宸加了回来。 顾宸看着自己手机上重新弹出的好友验证,眉心终于稍稍一松。 顾景薇好奇地凑过来:“你发什么了?这么灵?” 聊天界面上,只有一句冷冰冰却直击要害的话: 「加微信,给你发年终奖。」 顾景薇直接大笑出声:“这就是你追人的招数啊?哥,用钱砸?” 顾宸没理她,但对时然那个赛级财迷来说,这确实是最有效的。 他低头喝了口茶,可那缕挥之不去的无花果香还飘在空气中,让他有点烦躁。 贺苒仍安静地坐着,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连嘴角弯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尊精心摆放的瓷偶。 这反而让顾宸的怀疑越来越大。 “贺小姐。” 顾宸忽然开口,声音不高,“不知道..你平时用的是哪款香水?” 贺苒抬眼看过来,笑容温和得体:“我不用香水。” 不用香水.. 他视线落在贺苒纤细的脖子上,那里没有贴任何抑制贴,所以她是Beta? 可Beta不用香水,怎么可能会散发出香味呢.. 顾宸想到这,猛地一愣,以前的时然..不就是这样吗? 虽然没有腺体,但身上却莫名地能散发出无花果的香气来,自己最早对时然感兴趣,也是因为他身上这股和母亲书房里相似的味道.. 顾宸若有所思地想着,可就在这时,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他下意识地按住太阳穴,垂下头来。 这疼痛只持续了几秒钟,可来得太猛烈,缓过来后他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顾景薇也发现了他的异常,收了笑,“哥你怎么了?” 贺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空气中的那缕无花果香气似乎更清晰了一些,丝丝缕缕,钻入他的鼻腔。 顾宸哑着声音开口,“没事。” 可他发现刚才回想的那些关于时然的事,他已然记得所有细节,唯独时然的脸…… 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怎么会……突然记不清了? 恰好这时,他手机屏幕亮起,是王诚发来的消息,[顾总,时助理把我加回来了。] 他定了定神,拿起手机点进了时然的朋友圈,就在这时,一条刚刚发布的朋友圈跳了出来。 配图是巴黎冬日罕见的明媚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河上,构图很随意,像是随手一拍。 配文简洁:「晒太阳。」 顾宸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果然,照片一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腕上戴着一块顾宸眼熟至极的理查德米勒腕表。 他认得,这是傅砚深的表。 几乎就在他看清的下一秒,那条朋友圈就诡异地不见了。 显然是时然发的时候没注意分组,要么是……故意只对他可见了那短短几秒。 顾景薇也伸长脖子想看,可顾宸已经面无表情地按熄了屏幕。 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立刻站起身,“先走了。” “诶?饭还没——” 顾宸快步离开了这里,王诚的车已经等在了门口,他刚坐进去就跟王诚吩咐。“去查一下贺家的那个贺苒,尤其是关于她的信息素,尽快。” 王诚明显愣了一下:“贺家?那个艺术世家贺家吗?” “对,立刻去查。” 顾宸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报出了一个地址。 “不回酒店了,去这里吧。” 王诚按照吩咐立刻更改了线路,中途顾宸还下车了一次,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纸袋和一小束包扎素雅的白色郁金香。 等到达目的地王诚才发现,这是一家顶级的私人医疗机构。 这不会就是..时然妈妈所在的医院吧? 可刚才那条朋友圈里,时然明显不在这儿啊,顾总这是要独自拜访吗? 顾宸下车前犹豫了下,还是跟王诚说,“你也一起来吧。” 他们穿过幽静的走廊,在一间病房前停下。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朝里看去,病床上靠坐着的女人,虽然面色苍白消瘦,精神却还好。 最重要的是,那眉眼间的温婉轮廓,真的和时然有五六分相似。 顾宸抱着花的手悄悄紧了下,她..真的是时然的妈妈。 那为什么顾宏远要骗自己呢?为什么时然的信息会对不上呢? 他深吸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轻轻敲响了房门。 妈妈闻声转过头,看到陌生的高大男子出现,还是有些惊讶,“你是..” “阿姨您好。” 顾宸走上前,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恭敬。 他将花束放在床头柜上,那里已经堆了不少名贵的补品和果篮,“我是顾宸,是时然的……” 他顿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 前老板?前夫?还是……普通朋友。 女人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声音有些虚弱: “您是顾总吧?然然跟我提起过您。” ------------ 第107章 爱不是博弈 “您是顾总吧?然然跟我提起过您。” 妈妈说着就想坐起来,顾宸赶紧上前:“您别动,躺着就行。” 他瞥见床头那些堆积如山的礼物,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三位献殷勤送来的。 妈妈也看到了他手中过的袋子,笑道,“您太客气了,还带东西来。” 妈妈心里忍不住想,这是..第四位了吧。 自家儿子到底招了多少人,难道要全领进家门吗?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顾宸说着,打开袋子,里面居然是几本包装精致的书。 “听然然说您喜欢看书,在这儿养病容易无聊,所以想着带几本来给您解解闷。” 妈妈显然也没想到,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又不能长时间看手机,正想着找几本书看呢。 又怕这里买不到中文书,这份礼物来得正是时候。 她把几本书都接过来,笑着来回翻看,“哎呀,真的太有心了,怎么会想到带书来呢?” 顾宸解释道,“我妈生病最后那段时间,我想尽办法让她开心,买了好多东西……后来才发现,她其实就喜欢安安静静看会儿书,看累了,才能睡得好。” 他说得很平静,妈妈听着却心里一紧。 “啊……抱歉。” 她看向年轻人微垂的眉眼,突然多了一丝心疼。 她忽然想到若自己熬不过去,然然会不会也露出这样的眼神。 这种孤单,怕是只有小顾这样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懂吧。 过了会儿,妈妈轻声说:“你是个好孩子。” 顾宸抬眼看向她,犹豫了一下:“阿姨,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妈妈笑着点头,听见他说下去。 “我做错了一件事。” 他斟酌着词句,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对一个我很在意的人,他曾经让我帮一个忙,但我当时不知道他的处境,伤害了他,现在我很后悔,真的…但他不肯原谅我了。” 他没说名字,但两个人都明白是谁。 妈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温柔地看着他,“小顾啊,人在着急和在意的时候,是最容易做错事的,越是想抓紧,手上越没个轻重,反而容易伤着人。” 确实,他对时然是失而复得,又发现他身边多了几个觊觎他的人。 他确实有点慌了,慌得不择手段,也想要把时然留住。 “然然那孩子他看着脾气很好,其实骨子里是很倔的。” 妈妈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疼惜,“这性子大概是小时候养成的,我和他爸爸那会儿忙,总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告诉他爸爸妈妈忙完就回来,他真就安安静静地等,等久了就自己看书。”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陷入回忆。 “有一次我出差,比说好的日子晚回来两天,到家的时候他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见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扑过来抱我,抱得特别紧,后来还是我们邻居跟我说,头天晚上他听见楼梯有脚步声,就跑出去看,结果不是,回来就坐在那里,不声不响地翻那本书,翻了一个晚上。” 顾宸静静地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他几乎能看见那个画面,空荡荡的楼道,昏黄的声控灯时明时灭,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矮凳上,不吵不闹。 那么小的一个人,是怎么熬过那些漫长又寂静的等待的?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把所有的期待和委屈都吞进肚子里,只露出安静乖巧的模样? 妈妈轻轻叹口气,“他从小呢就不会吵着要什么,你给他,他就接着,安安静静地对你好,你不给,或者给了一半又拿走,他也就不吵不闹地退回去。” 顾宸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忽然想起那通电话,他提出标记的条件后,时然几乎是立刻就退缩了。 他都没有质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混蛋,只是默默地还了回来。 “他其实不是不在乎。” 妈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落在他心上。 “他是太怕给人添麻烦,怕自己显得贪心,更怕期待太高最后会落空,所以你得把‘好’都稳稳当当地放在他手里,让他知道这东西给了他,就是他的了,不会再变。你也绝对、绝对不能是为了别的什么…才给他的。” 病房里安静下来,静得顾宸能听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看见了自己—— 一个自幼被教导衡量价值、交换利益、永远掌握主动权的人。 他的人生词典里,给予总是伴随着隐藏的价码。 他将这视为成年世界的规则,他以为所有的关系都是一场博弈,谁先交底,谁就满盘皆输。 可时然要的不是博弈。 他要的,或许只是承诺能按时兑现,和一盏能永远亮着的灯。 妈妈看着他,知道这番话终究是听进去了。 她伸手握住了顾宸放在膝上的手,笑着开口:“你会来找我,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我相信然然是清楚谁对他好的,只是会有小脾气,得慢慢哄,你得给他时间,也给你自己时间。” 顾宸感受着落在手上的温度,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握着手了。 久到他几乎要忘记,母亲的手是什么温度。 他轻轻回握了一下阿姨的手,“我会的,阿姨,谢谢您。”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走廊。 刚匆匆扒完饭赶回来的周谨,一抬头就看见病房门口杵着个陌生的身影。 不是,他才离开多一会儿? 他立刻上前,语气却不怎么客气:“你哪位?你老大谁啊?” 王诚:老大..还老大!古惑仔看多了吧你,以为自己混黑帮的啊? “我是顾总的助理,请问您有什么事?” 顾总的助理……顾宸?! 周谨顾不上再跟王诚掰扯,立刻掏出手机给老大发消息: 「老大!顾宸突然来时然妈妈的病房了!速归——!!!」 消息刚发出去,一抬头,正对上王诚审视的目光。 “所以,您是?” 周谨没理他,直接伸手,一把推开了病房门。 没想到里面的气氛…诡异的平静,甚至有点融洽? 周谨勉强挤出个笑:“阿姨?您没事吧?该休息了。” 时然妈妈好脾气地摆摆手:“我没事,跟小顾聊聊天挺好的,你别咋咋呼呼的。” 小顾……周谨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向顾宸。 怎么都小顾上了,别等会儿老大来了,都叫上女婿了。 “阿姨,您需要多休息,医生说了不宜长时间会客……” 话是对着阿姨说的,眼神却钉在顾宸身上。 妈妈好脾气地笑着,“我跟小顾聊得挺投缘,你别担心,快去忙你的吧。” 周谨:你俩投缘,我可就更担心了啊! 可阿姨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只好退了出去,一转身,正对上王诚那张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警惕的脸。 王诚盯着眼前人,也想明白了他的身份,“你是傅砚深的人?” “不然呢?” 周谨扬了扬下巴,随即往前凑了半步,开始打探消息“哎,你们顾总大老远地跑过来,就为了一个小助理啊?” 王诚谨慎地回他,“顾总有自己的安排。” “那为啥还跟我们住一个酒店?” “风水好。” 周谨见王诚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珠一转,换了招数。 “说真的,我们老大对时然可没得说,你是不知道当年老大天南海北地找了他多久啊..” 王诚瞥他一眼,被激得也不甘示弱起来,“顾总对时然也很上心啊,别的且不说,至少在物质上从未亏待过。” 他刻意顿了顿,“非常舍得。” 周谨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有多舍得?两千万,我们老大眼睛都没眨就给了。” 王诚一愣,我去..然总,怪不得辞职不干了,你怎么背着我财富自由了啊! 周谨啧啧两声,正想再乘胜追击几句—— 傅砚深就带着时然赶到了。 ------------ 第108章 上链接吧(加更) 傅砚深带着时然大步走来。 时然几乎是小跑着冲进病房,结果一开门,妈妈好端端靠在床头,甚至……正握着顾宸的手。 看起来何止是和谐,简直有点火热了啊。 紧接着进来的傅砚深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脸色难看了几分。 “哎哟!” 妈妈被突然闯入的两人吓了一跳,抚着胸口,“我这心脏可受不了啊……然然,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我错了我错了,妈你别激动。” 时然赶紧上前,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顾宸,“你……你怎么突然来了?” 顾宸缓缓松开手,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看你下午在晒太阳,想着,正好我来探望一下阿姨。” 时然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 他果然还是看到那条朋友圈了.. 其实那条朋友圈他是故意发的,就是想看顾宸跳脚。 可发出去没几秒就后悔了,觉得自己幼稚得很,赶紧秒删。 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但顾宸哪里知道时然的心思,还以为是把他限制了分组,觉得他不配看时然的日常呢。 妈妈悄悄打量着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心想:小顾啊,我看你也不用犯愁了,没啥事儿。 但下一秒,妈妈的眼神又落在门口脸色明显不佳的傅砚深身上,唉,但小傅又愁上了。 儿子啊,你这以后一碗水可怎么端平啊? 这还只是小傅和小顾,那小程和小温呢? 时然:妈,你不知道还有一位小陆呢.. 傅砚深这时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站在时然身侧。 “探望可以,但阿姨需要休息,我们还是别打扰了。” 时然立刻点点头,生怕这两位当着妈妈的面杠起来。 三人都和妈妈告别,往门外走,只是没想到临出门前,妈妈笑盈盈地对着顾宸特意嘱咐:“小顾啊,记得明天也来,咱们说好了的。” 顾宸回过头,嘴角眼底都是笑意:“好,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傅砚深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时然也傻眼了。 不是…妈,我才是你亲儿子吧?你怎么跟交代自己儿子似的? 而站在门口迎接三人的周谨更是愣住,怎么就..明天见了? 这才多久啊!你们一个两个的什么意思啊! 我是什么工具人吗?我一出现就进展神速啊? 上回他跟着坐摩天轮,一下来俩人如胶似漆的。 现在倒好,就陪了几个小时,怎么还依依不舍上了! 完了,这可怎么跟老大交代。 三人走出了病房,神情复杂的周谨跟在后面,听见老大冷冷地开口,“顾总不打一声招呼就来,不太礼貌吧?” 顾宸侧过身,不紧不慢地回应:“礼不礼貌,得看阿姨的意思,我觉得……阿姨还挺喜欢我的。” 他目光转向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时然,“时然,你说呢?” 时然顿时头皮发麻。 又来了! 你们打你们的,看我干嘛! 就在这尴尬的当口,韦伯教授恰好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病历夹。 见到他们,教授笑着点了点头。 时然刚要给顾宸介绍韦伯教授,没想到教授主动开了口。 “顾总?”韦伯教授主动伸出手,“您亲自来巴黎了?” 时然一愣:“教授,你们……认识?” 韦伯教授爽朗一笑,解释道:“就在两天前,我们研究所刚和寰宇集团达成一项合作,一批关键的监测设备,正是寰宇无偿提供的。” 说着,他再次向顾宸微微点头,“真是太感谢了,如果走正常采购流程,至少需要几个月的时间呢。” 他想起什么,看向时然,“说起来,你母亲能这么快就接受治疗,也多亏了这批设备到位。” 时然彻底愣住了,这些..顾宸根本没和自己提过。 他下意识问,“寰宇……无偿提供?那需要多少钱?” 一直的王诚上前半步,重音很突出:“目前核算下来,大约两千三百多万。” 周谨在一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好好,全世界都知道你家顾总花钱了行吧? 时然看向对面的顾宸,没想到会这么多.. 而且就在前两天的话,是顾宸..在补偿什么吗? 还是真的只是巧合。 顾宸对上时然的视线,轻声道,“钱不重要,还能帮到你就好。” 两天前,他查到时然妈妈接受治疗的地址后,立刻让人去联系了机构,表示寰宇可无条件援助任何需求。 对方惊讶之余,提出正缺一套关键的监测设备,在海关审批上出了点问题。 顾宸当即特批,要求以最快速度签合同,安排空运。 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不想再错过任何能弥补时然的机会。 时然一时有点不自在,人家这么不遗余力地帮自己,结果刚才还冲进病房怀疑他.. 时然犹豫了下,低下头小声道,“那,要不年终奖我不要了。” “为什么不要?”顾宸弯下点腰去看他,声音放软了很多,“蔚蓝、极速之心和那个公益项目,每一个你都做得很好,这是你应得的,况且..年终奖是发给时助理,我想帮的..是时然。” 时然下意识抬眼,撞上顾宸嘴角淡淡的笑意,“谢谢..”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傅砚深就挡在了两人之间,冷冷地看向顾宸。 很好,居然还会另辟蹊径了。 韦伯教授没察觉几人之间的微妙关系,想起他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对了,根据目前的情况,你母亲在这里再巩固治疗一周左右,后续的维持阶段就可以转回国内进行了,熟悉的环境对她身心都有好处。” 能回国了! 时然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但还需要一周的时间,他倒是无所谓,跟着来的那几个可都是日理万机的主儿啊。 他看了看面前这两位,试探地开口问道,“既然还要一周的时间…你们如果国内有事要忙,其实可以先回去的,真的没关系..” 傅砚深几乎立刻回道,“我没事,可以留下,其他事都不重要。” 周谨立刻一个箭步上前,像极了直播间假意拦着主播的NPC:“可是老大!港城那边几个会议,还有东南亚都离不开您坐镇啊……” 傅砚深抬手,重复道:“我说了,那些都不重要。” 周谨满脸遗憾地摇头,“看来工作还是比不上时然在您心中的地位啊。” 时然:? 王诚一看,好家伙,对家都演上了,我们也不能输! 他立刻也换上忧心忡忡的表情,语气沉重:“顾总,我们跟德方那个十几亿的并购项目,下周就要进入最关键的交割谈判了,这……” 顾宸眼皮都没抬,语气比傅砚深更淡:“十几亿而已,有这里关键吗?” 时然:??? 请问这是在干什么,我该说什么?上链接吗? 我带着加更走来了! 快!夸!我!!!! 话说换了新封面,好看咩~ ------------ 第109章 感谢各位股东 接下来的一周,顾宸每天下午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医院一趟。 中间时然也去凑了几次热闹,主要是好奇顾宸是怎么收买妈妈的。 原来是顾宸送的几本书都是他看过后精挑细选的,所以妈妈前一晚看完后,会认真地划线做笔记,第二天跟他交流感想。 顾宸也会像个小学生一样准备好自己的读后感,来跟妈妈交换。 时然很少见到这样的他,在副本里顾宸和家里的关系太差,生活中也鲜少有他的长辈,才知道他在大人面前,居然有几分..乖巧的可爱。 时然盯着顾宸有些出神,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面本来聊得专注的两人同时转过头。 妈妈假装板着脸训他,“就你一个差生不学好,还影响别人上课。” 时然立刻举手投降,凑到床边撒娇:“对不起嘛班长大人,你看这都下课了,我找顾老师问几个问题可以吧?” 妈妈无奈地摘掉眼镜,笑起来,“去吧去吧。” 时然伸手就去拉顾宸的手腕,顾宸只是任由他拉着,嘴角挂着有些无奈的笑。 到了安静的走廊,时然才松开手。 顾宸站定,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袖口,抬眼看他,“所以,有什么问题?时同学。” 时然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明天就要回国了..我想回去之后,把汤圆从你那接回来。” 顾宸明白,时然不只是在说汤圆的事,这其实也是在通知他..我会搬出去。 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会一口回绝眼前人,不可能。 可现在,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问时然,“要接去哪里?” “我打算自己住。” 时然不知道在强调些什么,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搬回原来的出租屋里,就我和汤圆!” 顾宸微微挑眉:“你心虚什么?” “我哪儿心虚了?”时然眼睛盯着地面。 顾宸见他这副模样,只是低笑出声:“好,那我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时然有点惊讶地抬头看他,听见顾宸继续说下去,“放心吧她被养得很好,换成了最好的进口主食罐头,连猫砂都是顶级的,为了防止回去之后消费降级..我就勉强担任一下她的长期供应商吧。” 时然一脸怀疑地打量着眼前人:“你……就这么轻易放我走了?” “不然呢?” 顾宸看着他,微微倾身,有点不满,“难道还让你住我那儿,每天半夜听他们轮流敲门?” 时然立刻不说话了。 这几天在酒店里,不管他和谁待在房间里,不出十分钟,绝对有人来敲门。 全是些不咸不淡的小事,就是来打探他们在屋里干嘛的。 最后烦得时然把他们全都给赶了出去。 结果温以蘅站出来“主持大局”,说回国前还有四天,正好一人一天。 时然:? 他看着群里开始一言不发地接龙,分配侍寝日期,都懵了。 朕的后宫竟如此井然有序,温皇后,赏—— 诶不对,怎么朕的腰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咳咳。 回国的机票是傅砚深统一订的,结果时然值机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选好座了,旁边是温以蘅,前面是顾宸,后面是傅砚深,至于程野.. 他自发请缨,明天陪妈妈一起飞回来。 时然无奈地蒙上眼罩。 现在这几位可谓是各出奇招,明争暗抢,他更坚定了回去要自己住的念头。 漫长的飞行过后,飞机终于落地,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时然记得走之前Y城的叶子还黄着,现在居然都已经掉了大半。 他们取了行李,刚走到抵达大厅,时然就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个同样停下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呢,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帮忙。” 他先礼貌地笑笑,然后切入正题,“我之前租的房子还空着,所以联系了中介搬回去,各位就送到这里吧。” 温以蘅微微皱眉,“那套太小了,不考虑换个大点的吗?” 顾宸发现了华点,“你什么时候去过他那儿的?” 一旁的傅砚深揣在兜里的手默默攥紧,合着这俩都去过啊。 “没关系!”时然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我自己住的话够用了,还有,我会从寰宇离职。” 另外两位立刻看向顾宸,却没想到顾宸相当淡定。 他那天早看到时然和王诚的聊天记录了,知道时然回国后准备做自己的工作室。 所以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开口道,“好,公司会按照最高的2N+1来赔你,工作室开业的时候记得叫我。” 温以蘅皱眉道,“工作室?什么工作室?” 怎么他都不知道这事儿?! 顾宸一副好心的样子跟他解释,“时然准备开一个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怎么?没和你们提过吗?” 温以蘅白他一眼,就你知道得多,行了吧? 时然清清嗓子,在三位杠起来之前郑重宣布,“没错!我确实想要开一个设计工作室,现在还在筹备阶段,有意向的股东都欢迎入股哦。” 话音刚落,三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我入股。” “需要多少钱?” “两千万够吗?” 时然一愣,立刻抬手示意他们安静:“大佬们,我这只是个小作坊,又不是要上市,用不了那么多的!这样,你们每人……最多不能超过..四十万!” 四十万? 顾宸和傅砚深就没打过这么艰难的仗。 时然看着眼前的三位都安抚好了,满意地掏出手机,“我打的车到了,先走啦。” 可他们仨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傅砚深不着痕迹地拦住他,“我的车到了,送你回去吧。” 时然刚要拒绝,“不用了..” “你确定你打的车,能装下我们几个吗?” “谁说要带你们一起..” 时然话说到一半,三道视线的温度同时低了几度,他相当会看眼色地立刻取消了自己的车。 他就这样被押上了车,团团围住。 为了缓解尴尬,他掏出手机开始刷某音,结果一不小心直接公放。 [哪款丝袜最好摸,今天主包来测评一下...] 时然吓得脸色一白,赶紧划走: [魔力麦克猛男秀开到Y城啦!快叫上你的小闺蜜一起...] 时然腾地关掉了手机,一抬眼,对上三个人探寻的眼神。 时然直接表演一个倒头就睡。 折腾了一下,终于到了新家,房子不大,但整洁明亮,最重要的是,它完全属于他自己。 顾宸已经派人提前把东西搬了过来,他一进门,汤圆就像个三角饭包似的坐在门口。 时然忍不住蹲下身摸了摸肚子上松软的肉,感叹道,“俺娘来,顾宸给你养得这个胖啊。” 他安顿好一切,终于能窝在沙发里,汤圆蜷在他腿上,没有无处不在的Alpha信息素,不用小心应对,爽啊! 可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时然皱了皱眉,他都在四个人的小群里特意说过别来打扰他的啊。 他起身从猫眼望出去,门外站着的男人,让他瞬间怔住。 是陆凛。 (小狗归来,其他几位发现今晚不接客但小狗在家,会不会集体爆炸捏?) ------------ 第110章 陆静静 时然迟疑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陆凛的变化太大了。 记忆里那头招摇的蓝色挑染没了,染回了纯黑,身上是一套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白衬衫一路扣到领口,他过去可是恨不得把扣子开到肚脐的人。 整个人透着一股……近乎陌生的规整与冷感。 可如果细看,还是很熟悉的骚气。 比如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鞋底竟是一抹招摇的正红,比如他侧过脸去,耳骨上三个小小的耳洞也很招摇。 这小子,现在这副正经又禁欲的皮囊下,骨子里的那点不驯和骚气,藏不住,也不想全藏住。 这种矛盾混合在一起,反而比从前那种直白的张扬,也有味儿了。 陆凛站在门口,其实也有些愣神。 他这次来Y市是有政务调研,行程排得紧,却鬼使神差让司机绕了远路,摸到了时然以前的出租屋楼下。 他没抱什么希望,以为时然早就搬到顾宸家里去了,可没想到,楼上的灯还亮着。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上了楼,敲门时心里还在打鼓。 然后门开了,时然就站在那里,头发微湿,带着刚沐浴后的柔软气息。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时然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余思然的订婚宴上,陆凛哭得梨花带雨的,好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现在好了,是有编制的小狗了。 他听顾宸说起了一些,说陆凛回到了C市被迫坐办公室,不过似乎做得还不错。 陆凛双手插兜笑出声,一笑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有点无赖的陆少,“不请我进去坐坐?” 时然知道根本拦不住他,干脆把人放了进来。 “你瘦了。” 陆凛自然地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眉头拧起来,语气凶巴巴的,“是不是又没人盯着,午饭有一顿没一顿了?” 时然叹口气,“最近太忙了。” 陆凛没接话,只是看着他,忽然笑起来,张开手臂:“过来,抱一个。” 时然愣了一下。 这么直接? “干嘛?”陆凛挑眉,笑容里带着点无赖,“抱都不给抱了?” 说着他就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人拉进怀里。 陆凛把脸埋进时然颈窝,深吸了口气,眼睛说红就红了。 唉,真没出息啊..他腹诽。 时然被他勒得有点紧,却也没挣扎。 他突然想起在副本里,他俩也分开过一段时间。 有天他下了班,发现家里没人,陆凛只留下一张纸条,说家里有点事,几天就回来。 几天,慢慢变成半个月,一个月。 时然头两天还觉得清净,可没过几天就浑身不得劲。 晚上睡觉没人非要赖着他充电了,也没有人每天骂骂咧咧地跟他一起吃路边摊了。 连遛狗都没劲儿,路上总有认识的问:“咦,你那个帅得晃眼,话还特多的男朋友呢?” 时然含含糊糊应付过去,心里却骂了句:妈的,还真想他了。 他在酒吧心不在焉,手一滑,摔了瓶死贵的洋酒。 经理脸黑得像锅底,直接扣了他半个月薪水。 他憋着一肚子火从后门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陆凛牵着那条傻狗,杵在路灯底下。 昏黄的光从他头顶洒下来,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见时然,也不说话,就咧着嘴笑。 时然当时火气正盛,瞥他一眼,扭头就走。 “哎!” 陆凛在后头喊,牵着狗就追。 那狗也是个没出息的,看见时然就兴奋,死命往前扑。 陆凛被拽得一个踉跄,低骂一声,干脆胳膊一抄,把狗直接抱了起来,一人一狗以极其滑稽的姿势追在后面。 时然从路边橱窗反光里看见他那德行,没憋住,“噗嗤”乐了。 陆凛逮着机会,抱着狗蹭到他身边,把毛茸茸的狗脸贴着自己脸,眨巴着眼看他,声音放得又低又软。 “不生气了,好不好?主人。” 那天晚上,时然在床上结结实实捶了他好几下。 陆凛一边“嘶嘶”抽气,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全受着了。 等时然打够了,他手臂一收,把人摁进自己怀里。 “别打了祖宗,我以后再也不走了,好不好?” 时然深吸几口气,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臭狗屎。” 陆凛愣了两秒,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笑越响,“这…这就是你能想到最脏的话了?” 他松开一点,低下头去看时然的表情,嘴角挂着明晃晃的调笑:“我们然然骂人都这么文明啊?” 然后时然气得又是一顿乱捶,直到被压住,狠狠制裁了。 时然想起那时候,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刚要松开手问问陆凛这些日子到底去哪儿了,陆凛却手臂一紧,直接把他往上托了起来。 “你放我..” 陆凛掂了掂,手臂稳稳托着他,“让我看看……瘦了几斤。” 他又故意掂了一下,才把人放回地面。 “嗯,起码五斤。” 陆凛退后半步,上下扫了他一眼,酸溜溜地摇头,“顾宸怎么回事儿啊?抠门到连饭都不给你吃饱了?” 时然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其实现在他身边已经不止一个顾宸了。 陆凛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干嘛?”时然问。 “点个外卖。” 陆凛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这家鲍汁捞饭和炖汤不错。” 他利落地选好份数、地址,付款一气呵成,“半小时就到。” 时然想阻止:“我不饿……” “我饿了。” 陆凛抬起眼,理直气壮地打断他,“开了一整天会,吃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我大老远跑来,在你家蹭顿饭,不过分吧?” 他这么一说,时然反而没话了。 他们几个人对自己好的方式都很不一样。 温以蘅是细致入微,顾宸是口是心非,傅砚深是全力以赴,程野是热情小狗,而眼前这位,是入室抢劫似的好。 管你要不要,我先对你好了。 陆凛收起手机,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挠了挠汤圆的下巴。 这小妮儿倒是完全不认生,直接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呼噜声。 “你看,它多有良心。” 时然走出几步,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回头瞪陆凛。 陆凛笑着抬头,“还得是随主人。” 时然这才白他一眼,去厨房给他倒了点水来。 一回来,发现这小子给汤圆面前摆了个纸巾和..一个萝卜玩具。 陆凛一本正经地发号施令:“纸巾!汤圆,纸巾!” 汤圆:O.O? 陆凛:“萝卜!汤圆萝卜!” 汤圆:O.O? 陆凛:“不许动!汤圆!不许动!” 汤圆:OvO! 陆凛一把给孩子抱起来,嘬了两口,“蒸蚌啊蒸蚌!!” 旁边目睹了全程的时然:行吧,溺爱怎么不是爱呢。 他摇摇头,走过去把水递给了陆凛,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听说陆少现在是陆处了啊?” 陆凛闻言扯了扯嘴角,“别埋汰我了,就是给人装孙子而已,不过效果还行,这次就是受Y市那位邱市长邀请,过来交流交流。” 时然忽然想到什么:“邱市长?我记得余思然他老爸,是Y市的副市长吧?” “记性不错嘛,再过两年这位邱市长就该退了,本来嘛,余思然他爸是最有希望的人选,不过现在……” 他顿了顿,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局面可不好说了。” 他没细说,但时然也能猜到几分。 陆凛的父亲对他近期的上进表现相当满意,本来就有意将陆家在C市的根基向Y市蔓延。 老爷子在Y市经营多年,人脉盘根错节,如今需要一个年轻且能代表陆家的“话事人”去打开局面,陆凛这次的Y市之行,就是此意。 不过陆凛没提这些,也没提今晚那个让他心神不宁的饭局。 说起来,饭局上还见到了余思然和他那个结婚对象,但真正让他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是席间另一个新面孔——贺家的独女,贺苒。 平心而论,贺苒长相明艳,举止得体,是长辈们会欣赏的大家闺秀类型。 但陆凛对那一款完全不感冒,吸引他的,是贺苒身上那缕无花果香气。 这味道……和时然简直像得出奇。 像到他刚走进包厢闻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时然来了呢。 就在这时,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俩都以为是外卖到了,时然转身往厨房走去,“你开门吧,我拿个餐具。” 陆凛应了一声,径直走向大门,可门一拉开,他愣了一下。 门口站着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几乎挡住了走廊大半光线。 一张脸轮廓深邃,眉眼冷峻,此刻正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陆凛眨了眨眼,第一反应脱口而出:“我去……现在送外卖都这么卷了吗?”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忍不住劝道,“不是,就凭你这张脸,这个身材……哥们有一条通天路你走不走?直接开播,真的,不用一年,保证你财富自由,信我,我眼光很准的。” 而对面即将逆天改命的傅砚深脸色阴沉,他盯着眼前这个陌生轻佻,却莫名其妙出现在时然家里的Alpha。 这就是时然说的,今晚想一个人静静?!! (小陆同学,小名,陆静静~不行吗?) ------------ 第111章 不巧,我是房东 陆凛这时才注意到对方身上的西装和腕表,更震惊了。 “我靠,现在外卖骑手的制服都升级成西装了?还有这表……” 他凑近了一点,想看得更清楚,“理查德米勒,还是限量款?你这A货做得也太真了吧!” 傅砚深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人,“你是谁?” “我?陆先生啊,尾号7325。” 陆凛答得自然,心想这小哥儿还挺带派,说话装得很。 但他说着,探头往小哥儿身后看了看,空空如也。 “诶不是……你跑上来了,我的餐呢?” 傅砚深没回答,只是向前踏了半步,强势而充满压迫感的信息素不动声色地弥散开来。 陆凛脸上的嬉笑渐渐敛起,同为Alpha,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信息素中的压迫和掌控欲。 这绝对不是什么外卖骑手一类的普通角色。 “你不是送外卖的。”陆凛这句已经不是疑问了,“那你是走错门了,还是……”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来找人的?” 傅砚深盯着眼前人,忽然想起这张脸为什么眼熟。 他在调查顾宸时见过,似乎是顾宸那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叫..陆凛? 傅砚深微微皱眉,“你,是顾宸派来的?” “别把我跟他扯一起,还有..什么叫派,我想来就来好不好?” “今晚是你自己来的,还是时然叫你来的。” 他需要确认这一点,这很重要。 可陆凛嗤笑一声刚要开口,时然就从厨房慢悠悠地走出来了,听见陆凛还在门口跟人说话,忍不住嘟囔道,“陆凛你拿个外卖怎么磨磨蹭——” 时然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门口剑拔弩张的两人,更看到了傅砚深那张冷得吓人的脸。 时然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你,你怎么来了?” 傅砚深缓缓将视线从陆凛身上移开,落在时然脸上,“我不来,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吗?” 时然头皮一紧,凑过来试图解释:“他..我也不知道他今晚会来,本来我都准备睡了的..我都在群里说了要静静的嘛。” 陆凛原本抱臂靠在门框上,敏锐地抓住重点,“什么群?你们还有个群?为什么我不在?” 时然被他问得一噎,含糊道:“就一个微信群,等会给你拉进来。” 主要是多个股东多条路,以后翻牌子还是万一得排你的班呢。 傅砚深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如果我今晚不来的话,他怕是要住在这儿吧。” 陆凛一听他这语气就不爽了,直接把时然挡在身后。 “关你什么事?你谁啊,房东啊?” 傅砚深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下一秒,只见傅砚深不紧不慢地将手伸进西装内袋,夹出一个深红色的小本子,嘿,不是别的,正是房屋所有权证。 “不巧。” 傅砚深把产权证怼到了陆凛的面前,开口道,“这套房,现在确实在我名下了。” 时然整个人僵在陆凛身后:“……???” 哥你怎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理想车主啊? 时然不知道的是,傅砚深为了尽快拿下这套房,在Y市低迷的二手房市场上开出了石破天惊的天价,一时惊动了整个楼市。 那对房主老夫妻拿到钱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是被诈骗了,毕竟就他们那套地段房型都一般的老破小,赶上拆迁都拿不到这么多。 傅砚深合上房产证,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他直视着陆凛,开口道,“你是自己离开,还是要我报警处理?” 时然眼看着气氛又要升级,赶紧从陆凛背后钻出来,一把抓住陆凛的手腕。 “好了好了!陆凛你明天不是还有工作吗,你先回去吧。” 陆凛被时然拉住,那股火气憋在胸口,低头愤愤不平,“你就让他这么赶我走了?” 时然一个头两个大,压低声音快速道:“你先走!明天我给你解释!拉你进群!什么都行!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半推半拽地把陆凛往门外送。 陆凛被他推着,不甘心地回头狠狠剜了傅砚深一眼。 而傅砚深只是平静地回视,甚至微微侧身,让开了通道。 他想起下午完成交易签字时,周谨在旁边抓耳挠腮,就差以头抢地:“老大三思啊!这价真不值!这老破小它配吗?!” 傅砚深看着男人不甘的背影,不值吗? 简直是他今年最值的一笔投资了。 时然终于把陆凛推了出去,迅速说了句“明天联系”就砰地关上了门,一回头,正对上傅砚深的目光。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以及一只蹲在沙发上悠闲舔爪子的汤圆。 安静得有些过分。 时然心虚地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指了指汤圆,“孩子在呢,别吓着孩子。” 傅砚深刚要开口——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短促,带着点熟悉的不耐烦。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凑到猫眼前一看,果然是陆凛去而复返。 只不过这次陆凛手里提了个外卖袋子,显然是刚下楼就撞上了送餐员。 时然无奈地一把拉开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过外卖袋子,语速飞快:“辛苦辛苦!谢谢!晚安!” “诶,我话还没——” 陆凛话音未落。 “砰!” 门又一次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 陆凛瞪着眼前紧闭的防盗门,愣了两秒,直接被气笑了。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他一边转身往楼下走,一边掏出手机,直接打给了顾宸。 正在开会的顾宸一看来电显示,下意识地先调低了音量,才接起。 果然,一接通就传来陆凛的大嗓门。 “那男的是谁啊?” 陆凛开门见山,语气冲得很,“他来时然家干嘛?时然居然为了他把我给赶出来了?有天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什么男人?” “就一个Alpha啊,长得比我还高,老帅了。”没办法,人家确实帅得很客观,他得承认,“对了,耳朵上还有道疤!” 顾宸听到这道疤,顿时变了脸色,“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时然家楼下啊!”陆凛没好气地说下去,“不是说了被赶出来了吗?人家直接把房产证拍我脸上了!不是,你到底怎么看的场子?人都摸到家里了你知不知道?不行我上了啊。” 陆凛话音刚落,顾宸就直接挂了电话。 傅砚深。 好,很好。 说好了给时然空间,谁也不去打扰,你倒好,不声不响直接把窝都给端了。 顾宸直接拿起桌上的钥匙,转身出了书房。 而与此同时,时然的家里。 时然还站在门边,眼神飘忽地看向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 傅砚深把汤圆抱在怀里,轻轻地揉着它的下巴,抬眼看门边心虚的人。 “这是第几个了?” 时然心里咯噔一声,声音有点虚,“他…他是顾宸弟弟,真是临时过来的,我也不知道……” 傅砚深动作一顿,他确实很在意这一点,“真的?” “真的!他就是临时过来出差的,我怎么可能跟他约好呢!” 傅砚深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没继续追问,只是拍了拍自己身旁的沙发空位。 “过来,有事和你说。” (嘿嘿,话说还是小陆回来之后这个家比较热闹哈) ------------ 第112章 他年轻不懂事我不怪他 时然犹豫了两秒,还是慢吞吞地挪过去,坐在了傅砚深旁边。 傅砚深侧头,盯着他看了几秒。 时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说点什么,傅砚深却忽然伸手,接过了他手里一直拎着的外卖袋子。 时然一愣,只见傅砚深开始不疾不徐地拆包装。 “工作室准备得怎么样了?”傅砚深自然地开口,“需要场地、设备,或者启动资金,随时告诉我。” 时然懵懵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接过傅砚深递来的勺子。 “等工作室初步运作起来..”傅砚深继续说着,终于引出正题,“我想带你回港城几天。”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时然脸上:“可以吗?” 时然捏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回港城? 他确实很久没回去了,在副本里港城也待得很爽。 但…今时不同往日啊,就这么跟傅砚深跑了,其他几位还不得集体暴走? “不用担心他们。”傅砚深似乎看穿了他的顾虑,“我能不能带你走,只问你的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下个月,是我妈妈的生日。” 时然彻底怔住。 他在副本里就知道,傅砚深将他妈妈保护得极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也是傅砚深最深的软肋。 即便在副本中他俩关系最亲密的时候,傅砚深也从没提过要带他去见家人,但现在却主动提了… 时然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知道这对傅砚深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傅砚深听到这个好字,才终于很轻地松了口气。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盘旋了太久,从两年前时然从副本消失,到终于再次找到他,这个计划就一直在酝酿。 他惊讶于刚才时然沉默的那几秒,他竟然也会“怕”。 怕时然拒绝,怕那扇从未对旁人开放的门,再次关上。 幸好,时然没有说不。 “你不用有压力,到时候我会安排好一切的。” 傅砚深将陆凛点的那盅炖汤往时然面前又推了推,故意道,“先吃点东西吧,毕竟人家特地点的。” 时然悄悄叹口气:是啊,人家特意点的,然后人被我直接给赶走了,要是以前陆凛的性子,估计现在已经在楼下摇人了。 时然硬着头皮点点头,接了过来,结果第一口汤刚咽下... 咚咚咚。 房门又双叒叕被敲响了。 时然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们有完没完了.. 傅砚深看出时然眼底的为难,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汤匙,“然然不想开门?” 时然抿着唇,点了点头。 傅砚深很轻地笑了一下,站起身。 “那我去开,好不好?” 时然忙不迭地点头,巴不得有人替他挡着。 傅砚深径直走向门口,直接拉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居然是顾宸。 看到开门的是傅砚深,顾宸瞳孔骤然一缩,所有火气瞬间找到了明确的靶心。 可他质问的话还没出口,傅砚深已经一把给他推了出去。 “砰。” 门在傅砚深身后关上了。 屋里的时然看得目瞪口呆,不是.. 顾宸怎么来了? 等会儿..你俩把自己关外边干啥啊!决斗啊??? 顾宸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迅速稳住身形。 站稳后他抬起眼,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什么意思?说好的规矩呢?谁也不许来打扰他。” “规矩?”傅砚深微微偏头,走廊的光落在他耳畔那道疤痕上,“被遵守的,才叫规矩。” 他语气平直,没有半点起伏,“现在,他不想见你。” “你凭什么站在这儿替他说话?” “就凭,在他最无助,走投无路的时候,是我陪在他身边,而你不在。” “傅砚深,你不过是趁虚而入罢了。” “是吗?有本事...”傅砚深勾起唇角,带着赤裸裸的挑衅,“你别给我制造机会。” 顾宸呼吸一滞,所有辩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傅砚深略带惋惜似的蹙了下眉,说下去,“过程不重要的,结果才是一切。” 顾宸猛地抬头。 这句话,太熟了。 当时他对陆凛说这句话时,他也是这样的居高临下,理直气壮。 那时他以为这是强者的法则,是胜利者的余裕。 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原封不动地送回来。 而且这个人是傅砚深。 从他出现开始,事情开始滑向失控,而顾宸人生中最痛恨的,就是失控..和背叛。 时然曾经是怎么回答他的? “二选一的话,我当然选你了。” 可结果呢? 圣诞夜的冰冷雪地里,他亲眼看着时然走向了傅砚深。 他不怪时然,但也不可能放过傅砚深。 他盯着眼前的男人,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你真的不在乎过程吗?就连..我已经标记过他了,也毫不在意吗?” 傅砚深的眼神,在那一刻骤然沉了下去。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片刻后,傅砚深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这有什么值得你炫耀的吗?” 顾宸一怔。 “在他意识不清的时候标记,趁虚而入的人,是你吧?” 傅砚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可指节在身侧慢慢收紧,青筋浮现。 他曾让周谨去查有没有人威胁过时然,周谨说有次在酒吧里有人给时然下了药,关键时刻,是顾宸出现,把人带走了。 他当时只以为顾宸把人救走了,却没想到.. 他居然标记了时然。 只有傅砚深自己知道,那短暂的一秒里,他的脑海已经失控。 失控地去想,时然的腺体暴露,颤抖,顺从。 被标记占有,被打上不属于他的烙印。 标记。 那是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却始终没有越过的界线。 从前因为时然是 Beta,无法标记。 后来好不容易重新找回他,得知他是 Omega,他却依旧克制,怕吓到他,怕伤到他的腺体,怕任何一步走错,就再也回不了头。 所以他忍了。 忍到近乎残忍地对待自己。 而现在,顾宸却站在这里告诉他,那道他拼命守住的底线,已经被别人轻而易举地跨过去了。 傅砚深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顾宸身上, “就算那次是时然主动要你标记的,”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又如何?” “他那时候还年轻,不懂事,选错了人,我不怪他。” “但现在我出现了。” 傅砚深的语调很轻,却像一记重锤落下。 “他已经做出了新的选择,不是吗?” 顾宸没有说话,回应傅砚深的,是陡然炸开的信息素,几乎是同时,傅砚深磅礴的信息素也迎了上来。 空气被挤压、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嗡鸣。 头顶的声控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就在这一触即发的时刻—— 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时然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信息素的压迫迎面袭来。 他后颈的腺体猛地一刺,条件反射般皱起眉,膝盖一软,险些站不稳。 门外的两个人同时看见了,瞬间收敛了气息。 时然扶着门框,强撑着抬起头,“你们……闹够了没有?” 走廊里陷入了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顾宸和傅砚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这一刻达成了罕见而短暂的一致。 顾宸先移开了视线,“今晚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了。” 门外的两道身影就这样一前一后转身离开,时然这才慢慢关上门,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毁灭吧。 (放心,没有替身文学,贺苒出来也不会虐,我觉得倒是很爽哈哈,因为会发现每个墙角都焊死了) ------------ 第113章 全世界扶我青云志 工作室真正开始筹备的时候,时然才第一次体会到富二代的人生有多爽,尤其是同时拥有五个金主爸爸的富二代。 地址是第二天就定下来的。 他前一晚还在纠结地段和预算,第二天上午就收到了三个不同区域的备选方案。 场地、注册、装修、设备、合同…… 所有他认知中需要耗时费力去跑、去磨、去谈判的环节,都在以近乎科幻的速度被解决。 这事儿整的,全世界扶我青云志,我溜达溜达就到山巅了。 接着是招人。 他第一个摇来的,是老熟人裴洋。 最近他刚从寰宇离职,正想找个轻松的地方缓一缓。 时然说自己出来单干了,缺个信得过的自己人镇场子,裴洋几乎没犹豫,第二天就拎着包来报到了。 时然没打算搞太大阵仗,除裴洋之外只招了三个人,都是刚毕业不久的设计生。 年纪不大,一个个眼睛里都还有光。 小壳是最活跃的那个,进门第一天就把零食分了一圈,话多、笑点低,对什么都充满热情。 林栖安静许多,坐下就开始整理文件,做事极稳,偶尔抬头看人时,眼神清澈; 唯一的男生叫阿渡,慢热但审美非常大胆,基本功比山还扎实。 小小的办公室很快就有了鲜活的人气。 仅仅一周时间,所有准备工作都办妥了。 开张前一天的傍晚,最后一个打包箱终于被清空。 时然点了超大份的披萨外卖,几个人也不讲究,直接围着纸箱席地而坐。 “然总。”小壳咬着披萨,腮帮子鼓鼓的,“明天晚上我们是不是得搞个庆祝仪式啊?” “对啊!”裴洋立刻举手,“开业不聚餐,等于没开业!必须烧烤,我投烧烤一票!” 时然也正有此意,“行。”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人多一点更热闹,我给你们摇几个人来。” 小壳一愣:“谁啊?” 时然笑了笑:“天使。” 天使投资人,怎么不算天使?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时然已经低头在股东群里通知了,【明晚工作室开业聚餐,大家要是有时间,一起吃个烧烤?】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几位就秒回了,清一色的——有空。 时然看着屏幕,有点纳闷地摸了摸下巴。 你们这一个个的,不应该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吗? 怎么看起来,比他这个创业的还闲? 他正想着,小壳低头看手机,忽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嚎。 “nO——!!!” 时然被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偶像明晚的直播临时取消了!”小壳抱着脑袋,无声痛哭,“我等了一整周的!” 最近偶像不知为何心情贼好,每周都直播一次,话都变多了,整个人洋溢着粉红泡泡。 这一周一次的直播就是粉丝的口粮,结果刚才突然宣布,明天不播了! “啊?小壳,你偶像..谁啊?”时然顺口问,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壳吸了吸鼻子,语气又委屈又骄傲。 “程野,很帅的,然总你可以搜一搜。” 空气微妙地静止了一瞬。 时然慢慢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复杂,最终化作一个平静的点头,“程野啊,那还真是不巧了……” 嗯,明天晚上,大概会比他预想的更热闹一些。 ==== 第二天下午,时然和裴洋提前到了订好的烧烤店包间。 两人刚把招牌菜点了个七七八八,包间的门就被“砰”一声推开。 “然总!裴哥!” 小壳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来,“楼下!楼下有几个巨——帅的帅哥!不看后悔一年,真的!” 林栖和阿渡跟在她身后进来,表情也都有点恍惚,显然也被冲击到了。 时然其实大概猜到了,但面上却装得十分淡定:“是吗?有多帅?我还没见过帅哥呢。” “然总你都不照镜子的吗?!” 小壳脱口而出,随即又用力摆手否定自己,“不对不对,你们的类型不一样!楼下那几个都是顶A,特别扎眼,路过的人都在回头看!而且每个的类型都不一样..啊!” 时然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点单,“这么帅啊..那我没看到真是太可惜了呢。 与此同时,楼下电梯间。 陆凛一边低头回消息一边走进电梯,差点一头撞上里面的人。 他皱眉抬头,正对上顾宸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顾宸上下打量陆凛一眼,别开视线,幽幽道,“我还以为是王诚进来了呢,穿这么板正。” “混口饭吃不容易啊。”陆凛无奈地把领带扯松了点,扣子也解开了两颗。 “就这,我还是从饭局上溜出来的呢。” 顾宸闻言嗤笑一声,“陆处这么忙,就别来了。” 陆凛对着电梯镜子很骚包地整理着发型,回头丢给他一句,“做梦。” 电梯门合拢,狭小空间里只剩下两人。 顾宸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忽然想起什么,“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贺家的人?” 陆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侧过头盯着顾宸:“你是不是也碰到她了?” 他没点明男女,但顾宸点了点头。 陆凛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控诉起来,“我前两天在饭局上见了,当时就觉得她不对劲…她身上那味儿跟时然也太像了。” 他顿了顿,看向顾宸,“你也觉得有问题?” 顾宸只是略略撇了下嘴角,“只怕是有人,别有用心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叮”一声轻响,抵达了楼层。 电梯外,温以蘅正站在不远处,似乎也是刚到。 他显然是精心打理过,一身浅灰色休闲西装,内搭白色高领羊绒衫,衬得人清隽温润。 看着不像来吃烧烤,倒像要去参加什么高雅的画展。 尤其是..他手里还抱了一束花。 陆凛一眼瞥见他,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温医生,你这是走错片场了吧?隔壁米其林三星在楼上。” 温以蘅只是挂着一贯的温和笑意,“毕竟是第一次见然然工作室的朋友,当然要重视。” 说完,温以蘅转身朝包厢的方向走了过去。 留下陆凛一脸阴阳怪气地学他,“第一次见然然的朋友~~~你妈的,男朋友不是朋友啊,你不早见过了吗?” 他原地跳脚,一回头,发现顾宸正举着手机对准他。 “你干嘛?”说着,陆凛就要去夺手机。 顾宸却先一步把视频转进了股东群里,转身朝包厢走去。 房间里,他们几个正在张罗着饭后要不要续摊去K歌,忽然,包厢门被推开了。 紧接着,三张帅得很冲击的脸,出现在门口。 “!” 屋里静了足足两秒。 小壳腾地站了起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然总,这,这不是刚才楼下的..” 她旁边的裴洋也愣住了,菜单“啪嗒”掉在了桌上。 虽说时然以前是顾总的私人助理,可……可也没这么大的面子,能让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亲自来参加这种小工作室的开业烧烤吧? 还是说,顾总其实非常器重这位前助理? 器重到……亲自来捧场? 时然倒是很自在,他甚至没站起来,只将手里的毛豆放下,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来了?你们自己找地方坐,菜刚点好,看看还要加什么。” 他话音刚落,门口那三位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朝他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的温以蘅,自然地将手里那束郁金香递了过去。 “?” 时然愣了一下,“不是……工作室门口花篮都快堆成山了,怎么还送花?” 今天工作室开张,门口的花篮简直比顶流爱豆的应援花墙还夸张,同一层楼所路过的全都来打卡了,自然是他们几个的杰作。 温以蘅笑了笑,自然地在时然右手边的落座,“花篮是给工作室的,庆祝开业,这花是给你的,” 他抬眼看向时然,“这段时间筹备工作室,辛苦了。” 他话音刚落,跟在后面的陆凛就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响亮的“啧”,同时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他妈也行?!温以蘅你博士读得是拍马屁吧? 而旁边的小壳几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裴洋也正伸长脖子看热闹,结果突然感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抬眼,撞上的正是顾总。 裴洋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立刻伸出手。 “顾、顾总好!我之前是寰宇技术开发部的,我叫裴洋!虽然现在已经离职了……但久仰顾总大名!” 顾宸很给面子地朝他走过来和他握手,态度甚至称得上客气:“裴洋,我记得你。” 裴洋受宠若惊,连声道:“顾总您记性真好!” 他正激动着,却发现……顾总握着他的手,似乎没有立刻松开? 反而…… 诶?等等……顾总这是在拉我? 诶顾总,不是..你怎么坐下了,那我坐哪儿? 裴洋这时才恍然大悟地意识到什么,时然你小子,背着我走了登天路啊! 而此刻,唯一还站着的陆凛,看着顾宸和温以蘅那行云流水的操作,认命地拉开椅子坐下。 他摇头感叹道,“茶呢?这地儿有茶吗?哦……”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对面那两位,“不用点了。” “这儿现成的茶,已经够浓了。” ------------ 第114章 醉酒小然 十分钟后,小壳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她看向时然,用气声问:“然总,这几位是……?” 时然正要介绍,包间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紧接着,门口露出那张常驻在微博热搜上的帅脸,是程野。 他今天难得没戴鸭舌帽,不知什么时候染了一头浅金发。 一看就是刚从拍摄现场过来,相当精致的全妆发。 “刚拍完广告我就过来了,没来晚吧?” 小壳:“!!!!!!!!” 她猛地捂住嘴,把一声尖叫死死摁回喉咙里,但整个人已经像过了电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程……程野?! 活的、带妆的、香喷喷的、比屏幕上还要耀眼一百倍的程野?! 她偶像?!那个刚刚取消了直播的偶像?! 现在匆匆出现在她老板的饭局上?! 程野感受到旁边一道灼热到几乎要把他烧穿的视线,偏头看向小壳,看到她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立刻了然。 他非常专业且亲切地对她笑了笑,“可以合照。” 小壳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而不远处的陆凛靠在椅背上,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顾宸:“这谁啊?怎么比我当年还烧?” 顾宸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没那么素。” 时然看着小壳快要厥过去的样子,忍着笑介绍道:“这几位呢,都是我们工作室的…股东。” 他又转向几位大佬,“这几位是我的新同事,裴洋,小壳,林栖,阿渡。” 裴洋还在持续震惊中,只能僵硬地点头。 小壳更是已经魂飞天外,只会傻笑。 林栖和阿渡勉强维持着镇定,礼貌地打招呼。 时然环顾一周,这时才注意到,“傅砚深怎么还没来?” 温以蘅开口道,“刚才在楼下碰到了,他的车好像发生了点小刮蹭,正在处理。” “刮蹭?严重吗?人没事吧?” “看着没什么事,估计只是耽误几分钟。”温以蘅安抚道。 时然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他站起身:“我下去看一眼吧,就在楼下。” 顾宸和陆凛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不用。”时然摆摆手,语气轻松,“就楼下,你们先点菜,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拉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剩下几个年轻人在包厢里大气不敢出,在桌子下面你踢我我踢你。 幸好陆凛先打破了沉默,扯出自己的领带,追忆往昔,“说起我这条领带,还是你们老板送的呢。” 小壳:?谁在说起 顾宸:谁问你了???? -------- 楼下,烧烤店门口略偏的停车区。 傅砚深确实在这里。 周谨站在他身侧,正和一个司机模样的人说着什么,看样子是在处理刚刚发生的轻微擦碰,问题不大,已经在走保险流程。 但司机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女生,穿了件一看就质感很好的米白色羊绒大衣,她抱歉地笑着,“不好意思傅先生,是我的司机太不小心了。” 她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向傅砚深。 名片一角,印着一个烫金的“贺”字。 傅砚深没接。 他只是低头看了眼表,想着时然的约要迟到了。 周谨见状,立刻上前半步,接过了那张名片:“贺小姐,事情我们会处理,您请自便。” 贺苒的笑容不变,对傅砚深点了点头:“那不打扰您了。” 她转身离开,姿态优雅从容。 傅砚深这才微微蹙眉,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忽然回头。 时然就站在烧烤店的门口,安静地看着这边。 傅砚深立刻朝时然走去,见他只穿了件毛衣,就要脱自己的外套给他,“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 “不用了,一起上去吧。” 时然拦住他要脱外套的手,下巴示意了下车那边,“没事吧?严重吗?” “没事,已经处理好了。” 傅砚深回答得很简洁,抬手轻揽了一下时然的肩膀,“上去吧。” 他没提那个递名片的女生,一个字都没提。 时然“嗯”了一声,也没多问,任由傅砚深揽着,转身一起往店里走。 只是转身的刹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贺苒离开的方向。 两人并肩走回包间,刚才点的不少菜品都已经上来了,一进门,小壳正在激动地跟林栖比划着什么, “回来啦?没事吧?”温以蘅笑着问时然。 “没事,”时然笑了笑,在原来的位置坐下,“快吃吧,都凉了。” 傅砚深在时然对面的位置坐下,感觉到一道视线,看过去..正是几天前被他赶出门的陆凛。 人到齐了,这烧烤宴算是正式开场。 小壳偷偷戳了戳旁边的裴洋,用气声说:“洋哥,咱们这个老板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这些大帅哥,我在网上刷到了都要说一句P得太过了,老大居然能凑齐五个,还有程野...” 程野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有脾气。 听说商务应酬一律不去的,居然会来参加这么一个小小工作室的开张宴,简直不可思议。 裴洋也纳闷呢,他当时听说时然辞职不干了,还劝人家呢,说这活儿虽然累了点,但赚得多啊,起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再忍忍呢。 现在倒好,人家直接骑总裁身上..啊不是。 他掏出手机,默默卸载了自己的BOSS直聘。 方向比努力更重要,这辈子,他就跟着时然干了。 可能是几个小朋友在,场子特别活跃,也可能是工作室落地,妈妈的病情也稳定了很多,时然今天特别开心。 他一时觉得有点恍惚,一个月前,他肯定不敢想事情会有转机,也想不到这五位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不知不觉就多喝了几杯,没撑到K歌环节,就已经醉了。 他的酒量一向很迷,情绪波动大的时候,就很容易上头。 等到散场时,人已经有些站不稳,眼神雾蒙蒙的,说话也开始黏糊。 “我没醉……” 他扶着桌沿试图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又坐回去。 时然皱着眉,很认真地为自己辩解,“就是…地板有点滑……” “然然,你喝多了。”温以蘅的声音温和地传来。 “谁多了?!”时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汤圆,猛地抬头,“我能走直线!我走给你看!”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迷迷糊糊地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看着他,眼神里有关切,有无奈,还有……忍俊不禁? 这不行。他得证明自己。 “你们!”他抬手,挨个点过去,理直气壮地下命令,“都把手机拿出来!给我录下来!我能走直线!快点!” 几个小朋友忍着笑,又有点不知所措,看向裴洋。 裴洋赶紧使眼色:快拿快拿,把老板哄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旁边的陆凛和程野早就举起了手机,他俩是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温以蘅无奈地摇摇头,好脾气地从口袋里也掏出了手机,对准了时然。 只剩下顾宸和傅砚深还站着没动。 时然的目光,终于慢悠悠地聚焦到了他俩身上。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确认目标。 然后,迈着有点飘忽但气势很足的步子,晃到了两人面前,仰起头。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他叉着腰,(自以为)凶巴巴地仰头道,“你们俩……怎么回事?不听话?” 顾宸和傅砚深低头看着眼前毫无防备的时然,喉结都悄悄滚动了一下。 时然似乎真的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可爱,尤其是喝醉了之后,简直是加倍可爱。 旁边裴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两位爷一个不爽…… 时然见他们还没动作,腮帮子微微鼓了一下:“3!2!...” 顾宸和傅砚深几乎是同时拿出了手机,乖得很。 时然凑过去看顾宸的屏幕,顾宸轻笑出声,“可以了吧,老大?” 时然满意地点点头,又摇摇晃晃地凑到傅砚深那边,踮起脚去看。 结果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这是自拍……” 傅砚深:“……” 他沉默地切回了后置摄像,时然才心满意足地站在了自己选好的起跑线上。 “各就各位!”时然举起一只手,“你们今天真是都不白来,因为你们..即将看到!世界上最直的直线!” 说完,他猛地迈出第一步—— 然后,腿一软,整个人水灵灵地栽了。 “诶——!”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陆凛离得最近,眼疾手快,稳稳地将人捞进了怀里。 “噗——” “哈哈哈哈!” 全场瞬间笑作一团,小壳笑得手机都在抖,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顾宸和傅砚深,也被感染地勾起了点笑。 时然好像就是有这样的魔力。 无需刻意,就能让围绕着他的一切,都变得轻松而明亮起来。 被陆凛抱着的时然缓过神来,仰起脸,看着陆凛近在咫尺的脸,撇了撇嘴,“坏小狗……” 时然的表演结束,一群人才浩浩荡荡下了楼。 接下来,一个难题摆在了面前:谁来送醉酒的老板回家呢? (谁来送捏~) ------------ 第115章 小狗得志 裴洋看着虎视眈眈的五位股东,硬着头皮开口: “要不我送吧?我住得也不远,反正我是Beta,也……” 他话没说完,五道视线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纯恶意。 裴洋瞬间噤声,小心翼翼地将靠在自己身上的时然扶正。 五个人面面相觑,最后居然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温以蘅。 温以蘅有些无奈,我是阴湿男鬼啊!怎么变成六宫之主了! “这样吧,我们站开一点,让裴洋扶着他,看他下意识往谁那边走,就是选谁。” 这个提议简单,粗暴,但在当前无解的局面下,竟全票通过了。 于是,烧烤店门口出现了堪称奇观的一幕: 裴洋扶着晕乎乎的时然站在中间,五个Alpha一字排开在对面,等翻牌。 不远处,还没完全散去的小壳、林栖、阿渡三人组,看得目瞪口呆。 小林一脸震撼地开口,“我上次见这种决策方式,还是我小姨的孩子满月抓周……” 小壳扯了扯她的袖子,“闺蜜你要是跟这样的分手了,我可以和你一起跪。” 而被五人环绕着的裴洋压力山大,他小声对时然说:“你看你想让谁送你回家?指一下,或者…走过去?” 时然茫然地抬起头,努力想辨认,但眼睛实在看不清。 只觉得眼前晃动着几个高大的身影,像是误入了哪个团播直播间,空气里…… 空气里好像有什么味道。 时然不知道,面前这五个男人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其实信息素都快扭成麻花了。 时然鼻子微微动了动,皱眉道,“唔,什么味儿……怎么骚了哄的…” 他话音刚落,脚下一个没站稳,直接来了个平地摔。 “诶——!” 裴洋想扶他,可时然直直地往前栽了过去,刚好就摔进了离他最近的程野怀里。 他晕得厉害,下意识地就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 程野立刻手将人稳稳圈住,低头笑道,“让我带你回家啊?” 时然似乎听懂了,在他怀里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手臂环得更紧了些。 陆凛在旁边直接“靠”了一声。 “这也太不公平了!时然是不小心摔他怀里的。” 程野才不管他们说什么,“看来结果已经出来了。” 他直接把时然打横抱起,然后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另外四人,“不好意思,人我带走咯。” 说完,他就直接抱着时然朝不远处的车走去。 剩下的四人站在原地,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尤其是顾宸和傅砚深,他俩莫名对视了一眼,心里是同一个想法: 那小子就算了,幸好不是选了眼前这位。 夜色中,几人的车都平稳地驶离了烧烤店。 傅砚深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开车的周谨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老板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他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但这事拖不得。 “老大,关于时然,我这边又查到了点东西。” 傅砚深没睁眼,只“嗯”了一声,。 周谨每隔几天就要来告点时然的小状,不过都是捕风捉影,傅砚深早习惯了,所以兴致不高。 “老大,我查到时然账户里有一条两百万的转账记录,就在几个月前,是从一家在医药公司打来的。” 傅砚深眉头微蹙,“你又觉得是他卖保健品的回扣?” 周谨一口回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当然不是!时然怎么会是那种人!” 说实话,他当时还真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他知道老大肯定不信,所以深挖了一下这家公司,这一挖.. 还真有点收获。 “这家公司注册在海外,虽然壳子干净,但一直在秘密进行什么人体实验,我搜到了一个博客,是参与过实验的人写的,说实验项目的奖金…恰好就是两百万,更蹊跷的是什么,您知道吗?” 傅砚深这才睁开了眼,“别卖关子。” 周谨立刻道:“这个医药公司背后真正的控股方,是..贺家。” 贺家。 傅砚深在心里默默重复这两个字。 “写博客的人呢?” “我还不敢打草惊蛇,老大您的意思是,我先用隐蔽的方式联系一下?” 傅砚深微微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今天在楼下,那个女人给的名片,还在吗?” 周谨马上从内袋掏出名片递过去,傅砚深指尖落在名片一角的“贺”字。 “贺苒。”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就在念完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毫无预兆地撞上来。 只有两三秒。 傅砚深再睁开时,眩晕感已经退了,只剩下太阳穴一点冰冷的余悸。 “老大?”周谨从后视镜看他,“您没事吧?” 傅砚深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窗外,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去。 任何人,只要敢把主意打到时然身上,他都绝不可能放过。 另一边,程野刚把时然抱进自己车里,前排车门就被人拉开了。 他经纪人李哥一屁股坐进来,嘴里还抱怨:“怎么没叫代驾啊?害得我还得专程过来给你当司机,你这小子……” 话没说完,他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看清了程野怀里竟然抱着个人! 李哥瞬间卡壳,炸毛:“我靠!你疯了?!这谁啊?!” “嘘——”程野立刻竖起食指,压低声音,“小点声,他睡着了。” 李哥整个人都快扑到后座了,压着嗓子低吼,“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这谁?!” 程野看着怀里时然安静的睡颜,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何易啊,如假包换的何易。” 经纪人一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什么易?” “何易。”程野重复,眼神认真,“我跟你提过很多次的那个,何易。” 这下经纪人彻底愣住了。 他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的假的?” 他一直以为程野嘴里那个“何易”,是他臆想出来的,因为真的找不到任何信息。 就为这他们还送程野去看了心理医生,吃了这么久的药,结果现在告诉他……真有其人? 经纪人还是不信,职业本能让他警惕,“你不会是随便找了个人来糊弄我吧?” 程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你看我像是会随便找个Omega往怀里带的人吗?” 经纪人被噎了一下,想了想,嘀咕:“那倒是。” 这小子跟个性冷淡似的,圈里多少漂亮Omega明示暗示,他眼皮都懒得抬。 不过…… 他又偷偷往后瞄了一眼,程野怀里这位,确实…比他见过的不少明星还好看。 “行了,不准看了。” 程野察觉到他的视线,手臂一收,直接把时然往怀里拢了拢,“开车。” “臭小子!” 经纪人骂骂咧咧地转回去,发动车子,“刚不是你让我看的吗!去哪儿?” 程野报了个地址,经纪人手一抖,猛地回头:“等会儿,那不是你的公寓吗?” “对啊。”程野答得理所当然。 “你确定..要直接带回家?” “当然。”程野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很肯定。 任务是带时然回家,回谁的家,可就不一定了吧。 如果把时然送回那个出租屋,用不了半小时,肯定有人找上门。 经纪人拗不过他,只好一边念叨一边往那个方向开,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你前段时间跑去法国,不会也是为了他吧?” 程野很自然地回答,“对啊,幸好我去了。” 不然等时然回国了他再去找,连那几位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时然就迷迷糊糊哼唧了一声:“水…” 程野立刻从旁边拿了瓶水,单手拧开,递给时然。 但时然醉得厉害,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凭着感觉抬手去够。 手在空中晃了两下,没碰到水瓶,倒是软绵绵地落下来,直接落在了..程野的大腿上。 位置不偏不倚,靠近腿根。 掌心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西装裤料,非常明显。 程野身体瞬间僵硬了下,赶紧腾出另一只手去抓时然乱摸的手腕,“别乱摸。” 时然像是没听见,被他抓住手腕也不安分,还无意识地…捏了一下。 程野耳朵一下子红了,把时然作乱的手按住,给他喂水,“喝水。” 时然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脑袋一歪,又靠回他肩上,彻底睡过去了。 程野就这么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好几秒没动。 腿上被碰过的地方像过电一样,麻意还没散。 一抬眼,正对上后视镜里经纪人吃瓜的眼神。 “转过去。” 经纪人憋着笑收回视线,“哦。” 那个被粉丝叫着酷哥、拽王,难搞得要命的程野,有一天也能这么有耐心地给人喂水。 啧啧,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最后还是决定小狗得志一下,我昨天都在想要不写六个版本,大家自选阅读一下好了咳咳,但好像暴露了我没有存粮这件事O.O) (声明一下!可能是一开始系统自己加的标签,但偶没有说过结局1v1啊宝宝们! 现在这个封面不是已经说明一切了莫,区区五根~) ------------ 第116章 一切为了然宝 到了公寓楼下,安全起见,程野还是摸出了常备的黑色口罩和鸭舌帽戴上。 用自己身形挡着,迅速推门下车。 李哥降下车窗,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自己能行吗?用不用我送你上去?” “没问题,你回吧。” 程野头也不回,抱着人快步走向电梯间。 李哥看着他身影消失,这才缓缓升起车窗。 他确实知道程野选这处公寓就是图它安保严、住户少,程野平时也格外注意,狗仔没摸到过这里。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他摇摇头,发动车子驶离。 “叮。”电梯抵达楼层,感应灯应声亮起, 时然被程野半抱半扶着,靠在他公寓的密码锁门板上。 程野一手揽着他,另一只手去按密码。 可时然却像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了,总是软下来,把密码键盘挡住。 程野无奈地低声哄着,“乖,站一下,马上好。” 另一只手又伸向密码键盘,结果这下时然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整个键盘。 “嗯?”程野抬眼看他。 才发现时然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像是忽然起了玩心,或者只是醉后本能的捣乱。 时然不说话,只是眼睛弯弯的仰着脸看他笑,还挑衅似的小声咕哝:“好笨哦……我不喜欢这么笨的小狗。” 程野看着他醉后毫无防备又带着点得逞的笑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忽然松开了虚扶在时然腰侧的手。 时然失去支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 就在这一瞬,程野弯腰,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喂..” “嘀”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他扛着人,用肩膀顶开门,侧身进去。 玄关没开灯,只有客厅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朦胧光晕。 他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手臂一松,直接把肩上的人,放在了玄关台面上。 而他上前半步,双手撑在时然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他圈在自己和镜子之间。 时然闷哼一声,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程野。 “这不是我的家,” 时然开口,声音还带着醉后的黏糊,但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醉。 “你..带我来哪里了?” 程野看着他,也看出了时然有几分是装的,跟着笑道,“对这里没印象了吗?” 时然脸上一脸无辜地摇摇头,“不记得了。” 但手却往下探,熟练地从玄关柜子里摸出个方形的小袋子来。 是什么,不用我多说了吧,就是不能说的那个。 时然故意笑吟吟地盯着他,一副被手里东西吓到的样子,“哎呀,大明星的柜子里怎么有这种东西啊?” “什么东西啊?你不打开我怎么知道?”程野顺着他的话说,声音更哑了。 时然只是笑,故意往前凑上去,程野自然地闭上了眼,扶在他颈后的手微微用力。 可预想的吻没有落下。 程野睁开眼,只见时然停在他眼前,鼻尖都要蹭在一起。 时然故意问,“你闭眼干嘛?” 程野瞬间想起他和时然的以前,刚开始走肾不走心,总喜欢这样试探对方。 每次接吻都要煞有介事地强调,前戏还是很重要的。 程野眸色一暗,作势就要吻上去,时然却躲了下。 忽然软绵绵地开口,带着醉后特有的坦诚和一点点撒娇: “其实,刚才在店门口我是故意摔到你怀里的。” 程野动作一顿,愣了一下:“为什么?” 时然抬起指尖轻轻戳了戳程野紧绷的下颌线,懒洋洋地笑,“因为你是好小狗,他们都..太凶了。” 这评价,听着像夸奖,程野却咂摸出几分别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顶在时然的两腿之间,低声道,“什么意思?嫌我不够猛?” “才没有..啊。” 时然就被人给抱了起来,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两小时后。 卧室里大床上一片狼藉,时然侧趴在程野怀里,睡得正沉。 嗡嗡。 压在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响,程野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喂?” 电话那头瞬间炸响经纪人几乎破音的声音“别睡了!出事了。” 程野的睡意瞬间被吼走大半,不耐烦地拧眉:“有事说事,大半夜的。” 经纪人那边听起来已经要炸了,“有个私生一直蹲守在你公寓楼下,拍到了你们俩。” 程野瞬间清醒过来,从床上翻下来,看了眼时然还睡着,才朝外面走去。 “说清楚,谁拍的?狗仔?” “不是狗仔。”李哥的声音透着焦头烂额,“是你的一个私生粉。” “之前在飞机上遇见过好几次那个?” “对就是她。” 程野捏着手机的指节瞬间绷紧,这个公寓的安保级别不低,一层两户,业主信息绝对保密。 他平时出入已经格外小心了。 “她怎么进来的? “我问了保安,说是扮成小区保洁进来之后,十几天一直没走,一直躲在楼梯间、设备层这些监控死角。” “疯了吧?” 程野脱口而出,他是模特出身的演员,又不是什么爱豆,“她到底要干嘛?” “私生拍到你俩的照片之后破防了。” 李哥的语气复杂,“来工作室的私信里大骂,但万幸的是,目前她只是把火撒在我们这边,那些照片……她还没有公开发到任何社交平台。” 程野深吸口气,清醒了点,脸色相当难看。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经纪人一听更慌了,“你别冲动啊野子,这事儿比较麻烦,要是狗仔拍到了,咱们花钱买断,价格谈拢就行,但这是私生,她根本不在乎钱不钱的。” 程野沉默地听着,他知道,如果硬来刺激到她,她可能真就鱼死网破直接把照片甩出去了。 经纪人那边语气缓和了点,“你先别冲动,我跟公关那边讨论一下怎么办,等会儿联系你。”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程野只感觉一团火憋在肚子里,他都已经这么小心了,还是防不住这些私生,还被搞得这么被动。 其实他倒是无所谓,被曝光了退圈就好。 可如果时然也被爆了出来,肯定会被偏激的粉丝网暴,那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程野握在手里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是一条微信新消息的弹窗提示。 他皱着眉点开,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被拉进了个群里,除了时然外,其他五位股东都在。 程野眉头皱得更紧。 这是什么时候建的群?他们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 还没等他细想,群里已经跳出了消息。 陆凛:【?】 傅砚深:【@。 你自己说】 程野无奈地在群里回道,【这事儿跟你们没关系。】 消息刚发出去,顾宸几乎是秒回。 【但时然的事,就和我们有关,你如果处理不好,最后被网暴的是谁?】 温以蘅:【什么网暴?】 下一秒,陆凛直接发起了个群会议。 三分钟后,会议结束,他们已经分工好了。 五分钟后,陆凛在群里发了条定位:【人找到了。】 十分钟后,傅砚深言简意赅:【人在我这里,照片清理干净了】 十五分钟后,顾宸的消息弹出:【所有渠道已静默。】 半小时后,温以蘅在群里发言:【安抚好了,后悔万分,现在她已经准备考个研重新做人了】 程野看着这诡异但高效运转的群聊,五个Alpha没一句废话地在这儿解决问题,而此刻时然还在卧室里睡得香甜。 经纪人也打回了电话,震惊地问他,“你,你干嘛了?怎么那个私生主动来跟我们道歉了?” 程野无奈地摇头,“她..惹到了不该惹的..一群人。” 经纪人:? 等程野挂断电话,发现陆凛默默把群名改成了: 【一切为了然总】 过了几秒,被温以蘅改为了【一切为了然宝】 这个群名只存活了五秒,又被傅砚深改成了: 【你们真的很烦】 程野忍不住笑出声,转身朝卧室走去,抬手拍了张床尾,刚好能看到凌乱的床,和时然探出被子的脚。 他在群里丢下一句,【继续睡了,多谢大哥们】 然后很快,群里的未读消息就破了99+ 70%都是陆凛发的,嗯。 (此群后面有大用) (感天动地,9分了!多谢老婆们啊啊啊啊啊啊啊!) ------------ 第117章 精准扶贫 第二天一早,时然睡醒已经快中午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时间,忍不住感叹..还是不上班爽啊。 他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不知道程野去哪里了。 时然随手套上程野的黑色T恤,慢吞吞地爬下床,衣服上还有属于年轻Alpha特有的干净蓬勃的气息 “程野?” 时然叫了一声,但没人回应,他悄悄推开卧室门,才发现程野在厨房里忙活。 程野背对着他,只穿了条居家的灰色卫裤,上身系着一条深色的围裙,带子在后腰松松打了个结。 他一直很喜欢程野的身材。 不是那种刻意练出的夸张肌肉,是充满韧劲的薄肌,腰身窄而结实,很适合颠勺。 时然靠在门框上,忍不住啧啧两声,这小子…什么时候身材练得这么好了? 怪不得昨晚能那么轻松地就把他抱起来…… 直到程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脸。 “看够了?”他声音带着一点被注视的愉快,“过来吃早饭..现在应该是午饭了。” 他早听到了时然开卧室门的声音,就是故意给他看的,不然自己这套行头不是白准备了? 他之前在某音刷到一些擦边博主光着上身穿围裙还嗤之以鼻,现在是逐帧学习,取悦老婆嘛,不丢人。 程野端着煎蛋和三明治走过来,盯着时然歪歪头,“这位同学,口水擦一下。” 时然下意识摸了摸嘴角,才发现是骗他的,立刻撇了撇嘴。 “谁流口水了……你这也就比我粗了一圈而已嘛。” 程野端着两个盘子转过身,视线意有所指地往下移了移,“你是说哪里?” 时然脸一红,抓起手边的抱枕就扔了过去。 程野灵活地躲了过去,笑着过来把人搂在怀里,两人挨得很近,手臂贴着手臂。 时然低头看了看,他俩的手臂对比确实……有点悬殊。 他忽然心里一动,摸出手机,对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臂“咔嚓”拍了一张。 程野任由他拍,甚至很配合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拍完程野还凑过来看,很满意:“拍得不错,发我一份。” “干嘛?留着自我欣赏啊?” 时然一边吐槽,一边还是顺手把照片drOp给了他。 他哪里知道,程野拿起自己手机,接收,点开,欣赏,转发进群,一条龙。 然后,惊起【你们真的很烦】群里靠声一片。 时然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喝了一口粥,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微信新消息。 他点开,居然是顾宸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看起来是在拳馆的更衣室,对着一面落地镜拍的。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标准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人鱼线一路暧昧地延伸到卫裤里。 他没露脸,但光是这身材就已经够顶了。 时然一口粥差点呛住。 他愣了几秒,才缓缓回过去一个:【?】 顾宸还没回复,又弹出一张温以蘅的消息。 时然点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办公室的自拍。 乍一看没什么,就是温以蘅坐在办公桌后,他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系着领带,一丝不苟。 可时然下意识地放大了照片。 才发现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解开了,微微敞开的领口处,能看到一小截闪闪的银色链条,若隐若现地呈V字隐没在衬衫里。 这……这是胸链?! 时然眼睛瞬间瞪圆了。 “大早晨的…我真的要吃的这么好吗?” “怎么了?粥不好喝?” 对面的程野抬头看他。 时然表情古怪地摇摇头,小声嘀咕:“没事…是春天要到了吗,怎么孔雀都开屏了?” 他话音刚落,时然的工作群就突然蹦出好几条消息,是小壳在疯狂刷屏: 助理小壳在里面兴奋地刷屏: 【开张了!开张了!】 【老大!我们收到第一个正式客单了!!!】 后面跟了一连串放鞭炮和撒花的表情包。 时然眼睛瞬间亮了,什么孔雀什么照片全抛到脑后,他激动地看向程野:“我开张了!开张了!!!” 程野笑着看他:“你说昨晚?” 时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我说我工作室开张了!接到了第一个单子!” 程野拉长了声音,笑意更深,“哦~这么厉害啊?” 时然兴奋得根本坐不住,匆匆扒完早饭就要出门。 程野今天也有工作,正好顺路,便说要送他。 经纪人的车已经等在楼下。 看到时然一起下来,经纪人的表情有些复杂,结果发现时然好像真的对昨晚的事完全不知情。 不是,你小子这把人保护得也太好了吧。 这还不算,平时一上车就睡觉的主,今天话密得烦人。 车后座一会儿是嘘寒问暖地调温度,一会儿是递水的,时然沉浸在工作里,只是敷衍地点头摇头,程野也不急。 他喜欢伺候时然,甘之如饴。 过了大约半小时,车停在一个大型摄影棚外。 “到了。” 李哥说。 时然推门下车,没想到程野也跟着下了车,很自然地要送他进去。 “可以了,送到这儿就行了。” 程野却没动,反而抬了抬下巴:“这不是巧了吗?我也到这儿。” “啊?” 时然没明白。 旁边的李哥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野子今天上午的拍摄,就在这个棚里。” 时然愣了两秒,立刻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程野这时才笑着解释道,“正好,我工作室年底需要一支高质量的vlOg做年终总结和宣传,而你的工作室呢,需要积累案例,一举两得,对吧?” 时然忍不住笑起来,“行啊你小子。” 程野说得没错。这笔订单接得恰到好处。 程野本身是顶流,他的年度VLOG关注度必然不低。 只要自己工作室能把这支片子做出彩,就是一块最硬的金字招牌。 有了这个成功案例,以后打入娱乐圈这块市场就容易多了。 他看着程野,跃跃欲试。 程野见他笑了,心情大好,下意识就想凑过去把人揽过来。 时然却立刻收敛笑意,后退半步,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正色道:“程老师,注意场合,现在开始是工作时间,我们只是单纯的、专业的雇佣关系。” 程野闻言,眼底的笑意非但没减,反而更深了,还带着点怀念。 一下子想起以前他俩一本正经在人前装不熟,下来就在微信上发骚话的时候。 接下来的对接工作迅速展开。 时然进入工作状态很快,和程野工作室这边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后,很快明确他们的需求,就是要一支总结盘点性质的年度VLOG。 但不是简单的活动跟拍,而是要呈现程野这一年来的成长,既要有时尚感,也要有真实的温度。 今天的奢侈品拍摄,可以就地取一些素材。 小林和阿渡负责拍摄,小壳负责记录场记,时然布置完任务后,一直在休息区远远地观察着程野,琢磨着这个年度VLOG的主题。 中场休息时,程野走过来喝水,目光自然而然地寻找时然。 时然正在阿渡的摄影机旁检查素材,只是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但看起来专业又沉静。 程野嘴角悄悄弯了下,举起手机拍下了时然的侧影..转进了群里。 这次群里安静了很多,看到消息的顾宸直接退出群聊界面,把王诚叫了进来。 “公司最近,有什么宣传片、或者任何需要外包的设计需求吗?” 王诚一愣,仔细回想:“呃…还真没有,顾总您是有特别指示?” 顾宸:“没有需求?那就创造需求。” 王诚:“?” 顾宸:“什么周年庆预热、新公益项目,随便什么,立刻立项,预算我批。” 王诚虽然满心疑惑,但老板的指令就是圣旨:“是,顾总!我立刻去办!” 顾宸:“嗯,另外,我给你一个工作室的联系方式,项目就交给他们,价格按市场顶格,不,上浮30%,去吧。” 王诚一看见这联系方式里熟悉的名字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老板,您这哪儿是下单,是精准扶贫啊。 而另一边,看到这条群消息的傅砚深默默把照片点了保存,放进一个专属相册,然后关掉了手机,反手扣在黄花梨的茶桌上。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终于,我们傅总要正面刚了。) ------------ 第118章 傅总一出手,直接拿下 茶室雅间的门被侍者轻轻拉开,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贺苒。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套装,推开门看到坐在里面的男人时,还是顿了下。 她似乎也没想到,傅砚深会主动约她见面。 “傅先生。” 贺苒很快调整好表情走进来,在傅砚深对面的位置优雅落座,“久仰。” 傅砚深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周谨倒茶。 周谨上前,手法娴熟地烫杯、斟茶,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些。 贺苒身上那股熟悉的无花果的气息若有似无地飘入他鼻腔。 周谨皱了皱眉,这几天一直在秘密调查那个博客背后的人,就在昨天,那个人终于同意和他见面聊聊。 对方极其谨慎,戴着黑色口罩和压得很低的鸭舌帽的身影,分辨不出男女。 听下来,这个实验更像是一场高度沉浸式的“游戏”。 意识上载后,有明确的世界背景和攻略NPC,只是可惜对方只进入过一个副本,而且耗时近半年,却跟攻略对象连话都没搭上,就直接被淘汰了。 据他说,能够完全攻略所有副本的人,可以拿到两百万奖金。 周谨记下了所有的细节,最后,在对方准备起身离开时,他突然想起什么,脱口问道:“冒昧问一句,您…信息素的味道是?”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背影猛地顿住,缓缓回过头来,吐出三个字: “无花果。” 此刻,茶香袅袅的雅间内,周谨垂手立在傅砚深身后,冷静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贺苒声音轻柔地开口,“没想到您会主动约我出来。” 傅砚深微微颔首,“希望这个地方,不会让你觉得太沉闷。” 贺苒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讶异,傅砚深给人的感觉,与传闻中那个手段狠戾的大佬截然不同。 至少此刻,他表现得很有风度,甚至…有些体贴。 “这里很好,很安静,适合谈话。”她轻声回应,语气柔和。 就在这时,周谨忽然微微侧身,一秒入戏地跟乌鸦低声嘀咕,“老大今天居然话这么多!” 乌鸦显然不常参与这种表演,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周谨见他捧哏不力,只好自己继续演,“看来…是真的对这位贺小姐感兴趣啊。” 话音未落,傅砚深冷冷回头瞪了他一眼。 周谨立刻噤声,尴尬地笑笑。 傅砚深这才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对面的贺苒。 “贺小姐见谅。” “没事的,傅先生。” 贺苒立刻摇头,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微笑,心里却因为周谨那几句话,隐隐被取悦了。 看来,这位傅先生也没有传闻中那么难以接近嘛。 当时父亲为了家族利益,为她精心筛选出的五个最顶级的联姻候选人。 每个人背后都代表着庞大的资源和势力,而傅砚深,是其中她最不想接近的一个。 资料照片上的他眼神太过深沉锐利,背景传闻又太过血腥复杂,让她本能地想要远离。 这样的人,感觉对谁都是冷冰冰的,除了...那一幕。 那晚在烧烤店楼下,他转身走向来接他的人,连背影都能看出柔和了几分。 那一刻的傅砚深,让她莫名生出一丝不甘。 回去的路上助理告诉她,那个就是时然。 三十名实验对象中,唯一成功攻略了五个副本,甚至引发了副本NPC执念,导致世界线强制融合的人。 哼。 贺苒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要感谢你啊,时然。 谢谢你为我铺好了路,证明了这些看似坚不可摧的男人,并非无懈可击。 剩下的,就该由我来走了。 傅砚深放下茶杯,再次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还有昨晚的事,不好意思,是我司机的技术不佳,实在抱歉。” 贺苒立刻笑着摆手,语气轻快:“傅先生太客气了,只是一点小意外,该我说抱歉才对。” 傅砚深点了点头,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站在他身后的周谨和旁边的乌鸦几乎同时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周谨的心都提了起来,默默在袖子里攥紧了拳头,心里无声呐喊:老大!稳住!按排练的来!你可以的!表情!注意表情管理! 下一秒,傅砚深抬起了眼。 然后,他对着贺苒,牵动了一下嘴角。 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在他冷峻的脸上绽开。 贺苒显然没料到会有这一出,微微怔住了。 傅砚深笑起来的模样,倒是和他整个人的气质形成一种奇妙的反差。 不是春风拂面的和煦,而是一种更具重量感的、属于成熟男性的魅力, 贺苒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直接的源于视觉和顶级Alpha冲击的生理反应。 而傅砚深身后的周谨,在看到这个笑容的瞬间,差点眼前一黑。 老大!都对着镜子练了一上午了!怎么关键时刻还是这样?! 说让你露八颗牙,但不是真的为了露牙啊..! 周谨绝望地闭了闭眼,可一抬头看见对面贺苒的反应。 ……行吧。 周谨默默松了口气,僵硬不僵硬的不重要,有效果就行。 看这反应,老大这美男计算是歪打正着地拿下了。 啧啧。他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贺大小姐这定力……看来也不太行啊。 就一个练了半天还不太过关的“营业式微笑”而已。 您要是见识过老大平常对时然那些招数,周谨摇了摇头。 不过,那些招数,眼前这位贺小姐,大概是没机会见识到了。 茶室内的寒暄并未持续太久,傅砚深适时地结束了这次会面。 “贺小姐,”他站起身,依旧是那副疏离有礼的模样,“今天很高兴,不知道最近你什么时候有空?” 贺苒眼睛微微一亮,立刻回答:“还好,最近都不太忙的。” “嗯。”傅砚深淡淡应了一声,“期待下次再见。” 贺苒的心跳又快了几分,“我也很期待,傅先生。” 周谨恭敬地为她拉开门,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同一秒,傅砚深就抬手挡住了鼻子。 周谨和乌鸦二话不说,一个开窗,一个开新风。 冷风呼呼灌进来,傅砚深深吸两口,眉头才松了点。 贺苒身上那股无花果香气,因为和时然相似,确实对他有生理性的吸引,可心理上他只觉得恶心。 没办法,为了尽快查清那个实验的真相,弄明白时然身上发生的一切,最快的办法,就是他自己做饵,引蛇出洞,深入局中。 他深吸口气,压下烦躁,起身往外走。 “时然今天在哪儿工作,查到了吗?”傅砚深边走边问。 周谨立刻跟上:“查到了,在城东的摄影棚,老大,是要去接时然吗?” 傅砚深脚步没停,只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周谨:“……” 得,我就是贱,多这句嘴。 两人走到车边,傅砚深拉开车门前,动作顿了一下。 他忽然回过头,看向周谨,没什么表情地问:“我刚才笑得怎么样?” 周谨心里咯噔一下。 电光石火间,周谨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面不改色地竖起大拇指:“完美,老大,效果拔群,杀伤力巨大。” 傅砚深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挑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上了车。 周谨绕到驾驶座,松了口气,他哪里知道,此刻后座老大心里想的: 这么完美?那等会儿见了然然,也展示一下。 而此刻的贺苒已经回到了车上,前排驾驶座的助理殷勤地笑道,“恭喜小姐,第一个猎物入网了。” 贺苒抬眼问前面的人,“你确定在那么多实验对象里,只有那个时然攻略成功了傅砚深?” 前面人恭敬地回道,“是的小姐。” 贺苒似乎被这句话取悦了,嗤笑出声,“我以为多难以接近呢,不过见一面而已,就对我感兴趣了啊。”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天。 看到这些高高在上、为时然神魂颠倒的男人们,最终拜倒在她的身下。 为了那一天,所有的谋划、所有的表演、所有的耐心,都是值得的。 只是可惜,她不知道..有些墙角早就已经被焊死了啊。 (屏幕前的家人们,觉得我们谨子值不值得双倍年终奖呢?) ------------ 第119章 我是然然的男朋友 车子很快抵达城东的摄影棚外,傅砚深进去,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时然。 时然正微微弯着腰,凑在监视器旁,跟阿渡低声说着什么,神情专注。 傅砚深没打扰,只是远远地站着看。 他今天一身黑色大衣,线条利落,外形出挑,引得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还以为是那个外籍模特来了。 没过多久,就正好赶上了今天收工,棚内气氛松弛下来。 时然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场边忽然有人喊了一嗓子: “大家辛苦了!有人请饮料!过来拿啊!” 小壳眼睛一亮,凑近时然小声问:“老大,我能去拿一杯不?” 时然头也没抬,还在看刚才拍的素材,随口道:“估计是人家品牌方请的,没事儿你们想喝什么我来点,咱们就..”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地方响起。 “去拿吧。” 时然吓了一跳,猛地回头,鼻尖差点撞到傅砚深的下巴。 “你…你怎么来了?” 时然惊讶道,随即注意到傅砚深刚才说的话,“饮料是你买的?” 傅砚深“嗯”了一声,小壳立刻满脸感激,“嘿嘿多谢老大,我看好你哟。” 说完她就拉着阿渡一起去拿饮料了,留下时然惊讶地打量着面前人,“你怎么想着要请饮料了?” 傅砚深忍不住“周谨说,探班要带喝的,这是…规矩?” 时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边发奶茶的人正是周谨。 周谨不仅手脚麻利地发着奶茶,还笑容满面地跟每个工作人员寒暄两句,话里话外不忘提一嘴:“时导的工作室刚开张,业务过硬,各位老师有需要可以多关照哈!” 时然忍不住笑了:“这小子…够上道的啊。” 而另一边,正在补妆的程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抬眼一看,发现是周谨在发东西,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再一找,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傅砚深,就站在时然身边,两人挨得很近。 程野脸色一沉,妆也顾不上补了,摘下身上的毛巾就挤了过来。 他走近了才发现,傅砚深的旁边还围着几个人,似乎是这个奢牌的项目经理和拍摄导演。 项目经理打量着傅砚深,眼睛发亮,“冒昧问一下,您是艺人吗?还是模特?您的形象和气质跟我们品牌调性非常契合,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广告?” 拍摄导演也连连点头,显然对傅砚深的外形非常满意。 傅砚深闻言,目光平静地扫过程野瞬间变黑的脸色,然后手臂一伸,非常自然地揽住了时然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谢谢。”傅砚深语气平稳,“不过我不是艺人,也不拍广告,今天只是……” 他侧头,看了眼被自己揽着有点懵的时然,语气温和,“来接然然的。” 项目经理一愣,随即恍然笑道:“哦原来是这样,你们是…伴侣?” 傅砚深点了点头,旁边的程野立刻急了,张嘴就要反驳:“傅……” 时然心里咯噔一下,生怕程野在人前说漏嘴,立刻反手挽住了傅砚深的胳膊,脸上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假笑,抢在程野前面脆生生地开口: “对。”他对着品牌方的人,笑得眉眼弯弯,“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程野:“!!!” 他一口嫩血差点喷出来,脸当场就绿了。 品牌经理显然还不死心。 目光在傅砚深和时然之间转了转,继续争取:“其实……这位先生的形象也很好,如果可以的话,两位一起出镜拍摄我们的情侣系列,效果一定非常惊艳!” 傅砚深还是摇摇头,“不好意思,然然不太习惯上镜。” 程野:? 那以前那个万众瞩目的顶流是谁?!!! 程野咬着牙开口,话里带刺:“时然,都没听你提过有男朋友呢,这位……看着比你大不少吧?” 时然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小狗吃味了,孩子一急什么话都开始说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旁边的品牌经理却先笑着接过了话头:“成熟男士的魅力确实不一样,和我们新品想要传递的力量感非常契合…” 程野:“……” 他感觉自己胸口又中了一箭。 时然见他们这么坚持,只好找借口说,“真的很感谢您,但我男朋友平时工作比较忙,确实没时间。” “这样啊,不知道他是做什么工作的?” 时然和傅砚深对视一眼,什么工作,混的,港城刀枪炮。 他犹豫再三,开口道,“他做跨国贸易的。” 至于贸易什么你别管。 品牌经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坚持把名片递给了傅砚深:“傅先生,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一旁的程野脸色已经相当难看,就在这时,周谨正好发完了饮料,见程野表情不佳,凑了过来。 “程老师,这么大火气,来杯冰茶降降火?” 程野猛地回过头,冷冷地瞪着他。 周谨被他盯得有点毛,“呵呵,程老师不喜欢葡萄味啊?那我自己喝……” 时然客气地与品牌方几人又寒暄了两句,就在程野眼皮子底下跟傅砚深走了。 程野气得几乎要咬碎后槽牙,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活儿是自己介绍的,人是自己请来的。 回程的车上,时然躺在傅砚深腿上回工作消息,鼻尖忽然动了动。 他似乎闻到了一丝极淡的味道,有点奇怪.. 他莫名地就想起那天烧烤店楼下那个女人了。 时然像是不经意地问起:“你今天白天都干什么啦?怎么身上香香的?” 傅砚深本来放在他腰上的手一僵,他并不擅长撒谎,尤其是在时然面前。 于是只是目视前方,避重就轻的说:“和人谈了点事情。” 时然撑起身子抬头看他,不吭声,只是静静地盯着他看。 傅砚深宁愿他问自己点什么,被时然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再看几秒只怕他什么都要交代了。 前面的周谨也看出来了,他老大就算是铁板一块,只要组织派出的是时然来考验,那缴枪卸甲就是分分钟的事,他老大没领着时然直接深入己后就不错了。 周谨立刻开口替老大找补了一句,“是不是因为我换香水了啊?要是明显的话,我立刻换掉。” 时然狐疑地凑过去闻了闻周谨,他身上确实也有一股相似的味道。 “你喷香水干嘛?春天你也开屏了?” 傅砚深捕捉到重点,握住了时然的手腕,“也?” 这下心虚的变成时然了,他眨眨眼说没什么,也不再追问了。 可他还是觉得傅砚深今天有点……怪怪的。 更怪的是晚上。 傅砚深把他送回家后,只一起吃了顿饭,他还准备一起洗个澡,然后白嫖傅砚深帮自己吹头发呢,结果这厮居然说有事要走。 时然有点意外,简直是不可置信了,“什么事啊?” 什么事啊! 什么事能比我还重要了啊! 傅砚深淡淡地别开眼,“很重要的事。” 时然这下更气了,闷闷地丢下一句“那你去忙吧”,就转头去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傅砚深真的已经走了,而且这一个小时里,他一条微信都没收到。 傅砚深走了,顾宸没消息,陆凛没电话,温以蘅没“查岗”,连程野都没像往常那样发些有的没的来“骚扰”他。 这合理吗? 后宫佳丽三千,竟然没一人能抚慰朕心的。 时然百无聊赖地捞过汤圆抱在怀里,小猫软乎乎热烘烘,蹭着他颈窝。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时然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汤圆趴在自己胸口,然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然后一键,分别转发给他们五个。 配文:「这里有一只小猫。」 发完,时然心情大好,把手机一丢,举起汤圆:“我就不信,这还能不回我。” 时然哪里知道,就在他发出的下一秒。 傅砚深公寓的长桌旁,五位股东整整齐齐地坐在一起,突然—— “叮。” 五部放在桌面上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同时响起了。 (然啊,你自求多福吧) ------------ 第120章 那傅总要惩罚我吗 房间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五人盯着各自手机屏幕上那张引人遐想的照片,陆凛第一个动了,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小猫怀里毛茸茸的是什么……” 温以蘅眼尖,一眼就瞥见他在打字,立刻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机屏幕。 “先别急着回。”温以蘅脸色凝重,视线扫过其他四人,“趁现在人齐,先把各自查到的东西对一下。” 陆凛啧了一声,手腕一翻,悄悄按下了发送键。 傅砚深最先开口,“周谨,把情况说一下。” 周谨立刻上前一步,开始简明扼要地说明情况:“根据目前查到的线索,贺家在进行一项人体实验,这个实验的参与者全都是无花果味的信息素。” “无花果?” 程野猛地坐直身体,脸色变了,“那不就是时然的信息素吗?他也参加了?” 周谨推了下眼镜,接话道:“是的,而且时然顺利完成了实验内容,获得了两百万的奖金。” 陆凛忍不住皱眉:“才两百万?什么破实验这么寒酸..” 周谨没理会他,继续说下去,“巧合的是,贺家的独女贺苒也是无花果味的信息素,我们老大已经和她接触过了,发现很奇怪,她明明是beta,却能散发出类似信息素的味道,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还..” 顾宸打断他的话,“几年前,贺苒的身份信息还是Omega,但近两年的体检报告里,性别登记已经变成了Beta,至于为什么还能散发出味道..这个,要问你了吧?” 四人的视线齐齐落在温以蘅身上。 他沉吟道:“其实从在法国的时候开始,我就在怀疑了,这段时间查了很多资料,发现有一种极其罕见的病,叫无花果症候群。” 他看向众人,用最清晰的语言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无花果信息素本身就很罕见,而这种信息素伴随着先天缺陷,腺体会随着时间推移功能逐渐退化,甚至最终可能从Omega……退化为Beta。” 听到这里,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时然的腺体有一天也会退化,萎缩? “所以这个实验成功了吗?你们说的那个贺苒..不是实现了虽然是beta但也可以散发信息素吗?” “很可能。”温以蘅点点头,“而时然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最特殊也最有价值的样本。” 顾宸看向傅砚深:“既然你已经和贺苒接触过了,有没有可能从她那里套出更多信息?” 傅砚深脸色顿时沉了下去,薄唇紧抿,没说话。 让他去跟那个模仿时然信息素的女人虚与委蛇,还要装出感兴趣的样子…… 光是想想,他浑身都不舒服。 陆凛看着傅砚深那副“宁死不屈”的表情,忽然嗤笑一声,打破了有些僵持的气氛。 “行了行了。”他身体向后一靠,一副懒洋洋又胸有成竹的样子,“这种打探情报的事儿,还是让我来吧。” 其余四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陆凛摊手,笑得有点欠揍:“我天天在圈里混,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论演戏,在座各位都是弟弟。” 他说着,已经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找通讯录。 程野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忍不住问:“你有她电话?” “有啊。”陆凛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上次有个局她也来了,非要给我塞名片,喏,找到了。” 他翻出一个备注为“贺家-贺苒”的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抬头扫视了一圈: “公放?” 四人都点了下头,陆凛咧嘴一笑,按下拨号键,同时点开了免提。 “嘟——嘟——”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喂?陆凛?真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陆凛语气轻松自然:“贺小姐,没打扰你休息吧?这么晚打给你,其实是我这边闹了个笑话。” “嗯?怎么啦?”贺苒似乎被勾起了兴趣,声音里带着好奇。 “跟几个朋友在一块儿玩呢,输了牌,惩罚就是得随便打给一个人。” 陆凛说谎眼都不眨,语调随意,“这不就冒昧打过来了,没吵到你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谁不知道这种惩罚,哪里会是真正的随便打? 要么是打给心里有好感的,要么就是关系暧昧的。 陆凛在这种时候打给她…… 她的声音明显更软和了几分:“没有呢,我正好也和朋友在外面,你们在哪儿玩呀?听起来很热闹,要不要…一起?” 她发出了试探性的邀请。 陆凛抬眼,目光扫过长桌旁神色各异的四个男人:“我们这儿都是一帮糙老爷们儿Alpha,闹腾得很,怕你不习惯,今天就算啦,改天等你有空,再单独约个安静地方好好聊聊?” 电话那头的贺苒果然笑了,声音听起来颇为愉快: “好啊,那说定了。” 陆凛笑着应道,“那不耽误你和朋友玩了,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电话挂断。 陆凛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双手枕在脑后,脸上毫无暧昧,全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傅砚深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周谨,“都录下来了吗?” 周谨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点头:“全程清晰,傅总。” 陆凛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是..傅砚深你有病吧?你录像干嘛?” 傅砚深淡淡道,“回头发给然然,给你记个头功。” 另一边,时然发完照片后,抱着手机等了一会儿。 除了陆凛秒回之外,其他四个人的对话框都安静得诡异。 这不正常。 十分钟后,周谨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老大的宝贝”五个字跳动着,吓得周谨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他双手捧着手机,找老大求助,“老大..不好了。” 本来傅砚深还面无表情,一回头看到周谨屏幕上的名字,立刻顿住了。 周谨恨不得把手机直接扔老大怀里,“老大..这我是接还是不接啊?” 傅砚深环顾四人,这四位倒好,非但不急还有点看好戏的意思。 傅砚深转头示意周谨接起,并指了指桌面——公放。 周谨视死如归地按下接听键,并戳开了免提。 时然清亮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回荡在房间里: “周谨?你在哪儿呢!你老大呢?他干嘛不回我消息?” 围在桌边的五个男人瞬间都坐直了,周谨头皮发麻,眼神疯狂向五人求助。 顾宸对他做了个“在开会”的口型,温以蘅则是轻轻摇头示意他不用回。 周谨:“……” 我该听谁的?! 眼看时然那边耐心即将告罄,周谨一咬牙,豁出去了: “傅总他……在家呢!可能、可能手机静音了没看到消息?” “在家?” 时然的声音顿了顿,忽然轻笑起来。 “是吗?那正好,我现在就在家门口,开门。” 时然此话一出,房间的五个男人,连同周谨,全傻眼了。 陆凛第一个跳起来,压着嗓子低吼:“我他妈就说去我那儿!偏不听!” 顾宸淡淡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不如想想躲哪儿。” 傅砚深迅速扫视了下屋里,他当机立断地指了下卧室,“你们四个都进去!快点。” 程野知道情况紧急,可还是不服气,“ber..凭什么啊?” “咚咚咚!” 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紧接着传来时然的声音:“周谨?开门啊。” 程野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外套,也跟着顾宸和温以蘅,飞快地钻进了小卧室。 卧室门关上的瞬间,周谨已经小跑过去,颤抖着手拉开了门。 时然站在门口,狐疑地打量着他:“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刚才在老大书房里呢,没听到..” 时然“哦”了一声,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鼻尖微微动了动。 “什么味儿啊……”他嘀咕着,眉头蹙起,“怎么闻起来……又顾又陆又温又程的?奇了怪了。” 傅砚深心里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走上前温声道:“这么晚怎么过来了?” 时然抬头,气鼓鼓地瞪他:“你手机呢?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傅砚深面不改色地回道,“刚才静音了,没注意。” 时然眯着眼凑近,“真的?” 他余光注意到桌子上放着几个明显用过的水杯,一看就是有人围坐在这里,刚好五个。 难道是..他们五个? 不可能,三体人来了都凑不齐他们五个坐一桌,但时然还是眉头一皱,“你刚才有客人啊?” 傅砚深呼吸微微一滞,屋里的四个微微四滞。 本来卧室挺宽敞的,可担心时然直接推门进来,现在四个人都塞进了阳台里,满满当当。 周谨一听时然这话,冷汗都快滴下来了。 他脑子飞速运转,脱口而出:“啊!这些是不同产地的几款纯净水,我拿来让傅总测试一下,哪个的适口性最好。” 时然转头瞪着傅砚深,“你就为了这点事,不回我的消息?” 傅砚深看着时然气呼呼的样子,忽然心念一动,开口反问,“你确定,这条消息是只发给我的?” 这下愣住的变成时然了。 什么意思? 难道他发现自己是群发了?怎么可能..还是群发的话,会留下什么痕迹.. 时然在心里嘀咕了半天,干脆直接承认,“不是啊,我给五个人都发了,但只有陆凛回复了我。” 阳台的三人瞬间看向陆凛,你个叛徒! 陆凛毫不害臊地承认,“怎么了?不争不抢的是前男友。” 结果下一秒听到外面傅砚深的问话,“所以呢?为什么没去找陆凛,反而来找我了?” 时然被他这么一问,反而软了下去,说白了他就是M记老吃家,就爱点强制。 时然上前一步,主动环住傅砚深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谁先回我,我都会来找你的。” 阳台上,一个小陆悄悄地碎了。 另外三个一把扶住阳台栏杆,往下看了一眼,二楼..摔都摔不死。 傅砚深很是受用地顺势把人拉进怀里,他知道那四个在听,所以故意说下去,“你以为这样过来抱着我撒娇,我就不生气了吗?” 阳台四位:不是..谁问你了啊???? “那我错了。” 时然光速认错,毫无原则。 他踮起脚尖,凑到傅砚深耳边,“那……傅总要惩罚我吗?” 傅砚深喉结滚动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然已经拉起他的手,不由分说地就要往卧室的方向带。 (来了来了很长的一章!) (你们捉了然然这么多次,也被捉一次吧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