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 码头血痕 昌武的雨,总带着股咸腥的海风味,砸在码头的铁皮棚上,噼里啪啦响得人心烦。 凌晨三点,常征的手机在床头柜震得像个警报器,屏幕上跳动的“李翔”两个字,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外冲。深秋的风裹着雨丝灌进领口,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可那点寒意,远不及听筒里李翔的声音来得刺骨。“常队,码头四号泊位,发现一具男性尸体,初步排查,跟赵家有关。” 赵家。 这两个字像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在常征的太阳穴上,疼得他眼前瞬间闪过半年前的画面——审讯室的玻璃后,赵鹏超嘴角挂着倨傲的笑,隔着一层冰冷的屏障,慢悠悠地说:“常征,你以为抓了我,昌武的天就晴了?太天真了。赵家的根,早就扎进这城市的骨头缝里了。” 那时的常征,还以为这是穷途末路的困兽之斗。可现在,这具凭空出现的码头尸体,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醒了他。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雨夜的沉寂,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溅起半米高的水花,打在路边的护栏上,碎成一片冰凉的雾。常征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壳上磨得发亮的警徽,目光沉得像窗外的夜。昌武的码头,是赵家发家的起点,走私、偷渡、洗钱,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曾在这里演了十几年。四号泊位更是赵家的核心据点,三年前被警方查封后,就成了一片荒置的废墟,按理说,不该有人敢踏足半步。 除非,这具尸体的出现,本身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挑衅。 四十分钟后,警车缓缓停在警戒线外。蓝红交替的警灯在雨幕里晃出一片模糊的光晕,将码头上的集装箱映得忽明忽暗,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蹲守在黑暗里。几个穿着雨衣的刑警正蹲在地上,对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拍照,闪光灯刺破雨帘,亮得刺眼。 “常队。”李翔迎上来,递过一副还带着余温的乳胶手套,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刚接到的报警,是个拾荒的老头发现的,吓得腿都软了,现在还在旁边哆嗦呢。” 常征接过手套,指尖翻飞间戴好,目光越过李翔的肩膀,落在那具尸体上。“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暂时没有,身上没带身份证,只有这个。”李翔侧身,让身后的年轻警员递过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躺着一枚黄铜色的虎形吊坠,巴掌大小,虎眼镶嵌着两颗劣质的黑宝石,在警灯下泛着冷光,吊坠的背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赵”字。 常征捏着塑封袋的边缘,指节瞬间绷得发白。这吊坠,他太熟悉了。赵家旁系子弟的身份标识,虎是赵家的图腾,旁支的人佩戴这个,既是炫耀,也是自保。赵鹏超落网后,为了撇清关系,这些旁系子弟恨不得把吊坠熔了,怎么会有人把这东西带在身上,还死在赵家的废弃泊位上? “尸体有什么特征?”常征蹲下身,掀开白布的一角。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死者的脸上,冲刷着凝固的血迹。男人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夹克,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可脸上却没有半分惊恐,反倒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致命伤在脖颈处,一道整齐的割喉伤,从左到右,深可见骨,伤口边缘平滑得不像话,没有一丝挣扎造成的皮肉外翻。 “手法很专业。”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身侧响起,带着穿透雨幕的穿透力。 常征侧头,看见苏清鸢正蹲在尸体旁,白大褂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雨衣,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素净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镜片上沾着细密的雨珠,却丝毫不影响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她是市局法医科的主检法医师,也是常征查案多年的老搭档,经手的命案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一双眼睛毒得很,总能从尸体上找到别人忽略的线索。 此刻的苏清鸢,正握着一把勘查灯,光线精准地打在死者的伤口上,手里的镊子夹着一缕沾血的纤维,凑到灯光下仔细端详。“致命伤是割喉,一刀毙命,切口的平整度很高,凶器应该是极锋利的薄刃刀具,不是市面上常见的匕首。”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更奇怪的是,伤口周围没有任何反抗伤,死者的指甲缝里很干净,没有皮肤组织,也没有衣物纤维。” “你的意思是……”常征的眉峰狠狠一蹙,“他是自愿赴死的?” “不是自愿,是失去了反抗能力。”苏清鸢放下镊子,伸手去掰死者攥得发白的左手,“尸僵还没完全形成,应该是死后一到两个小时被发现的。”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触到死者冰冷的皮肤时,没有丝毫犹豫,“你看他的手指,攥得这么紧,里面肯定有东西。” 李翔立刻上前,和苏清鸢一起,小心翼翼地掰开死者的手指。指尖分开的瞬间,一张被血浸透的纸团滚了出来,掉在铺着白色勘查布的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的血迹。 苏清鸢用镊子夹起纸团,放在物证袋里密封好,对着灯光反复调整角度。纸张是防水的油蜡纸,质地坚韧,虽然被血浸透,但还是能隐约看到上面的字迹,只有一个残缺的字,笔画遒劲,是个“船”字。 “船?”常征低声重复着这个字,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码头、赵家、船……这三个字连在一起,指向的只有一件事——走私。 苏清鸢的目光落在物证袋上,瞳孔微微收缩,握着袋子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船……这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三年前,她的姐姐苏清羽就是在一艘走私船上失踪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那艘船的名字,她到现在都记得——远海号。那是赵家最猖獗时,用来走私文物的船,赵鹏超落网后,这艘船就被拆解沉海,彻底消失在了昌武的海域里。 一股熟悉的窒息感涌上喉头,苏清鸢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瞬间清醒。她是法医,是查案的人,不能被私人情绪左右判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纸张的材质很特殊,是海上作业常用的防水油蜡纸,上面的血迹需要回去做DNA比对,说不定能找到第二个人的痕迹。另外,死者的尸温很低,结合现在的气温和湿度,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具体的还要等尸检报告出来。” 常征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码头的四周。雨幕笼罩着整个泊位,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积满了水,倒映着警灯的光芒,像一片片破碎的镜子。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话,除了雨声和警笛声,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连风吹过集装箱的呼啸声都没有。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刚死了人的地方,不该这么安静。除非,有人早就清理过现场,把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都抹得一干二净。 常征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冰冷的触感让他的脑子更清醒。“李翔,”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码头周边三公里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个都不能漏,重点查凌晨零点到三点的时间段。另外,查这个虎形吊坠的来源,还有死者的身份,务必在天亮前有结果。” “明白!”李翔应声,转身招呼着手下的警员,开始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 常征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虎形吊坠上,指尖在塑封袋上轻轻摩挲着。赵家旁系的标识,自愿赴死的死者,带血的油蜡纸,还有那个残缺的“船”字……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编织的网,等着他往里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雨夜的码头上显得格外突兀。 常征皱了皱眉,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昌武本地。他迟疑了一下,划开了接听键。 听筒里没有声音,只有一阵断断续续的电流声,滋滋啦啦的,像是信号不好。常征刚想开口询问,一个沙哑的男声突然从听筒里飘出来,像是块浸了水的海绵,闷得人喘不过气:“常队长,码头的戏好看吗?” 常征的心脏猛地一沉,攥着手机的指尖瞬间收紧。“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种说不出的阴狠,像是毒蛇吐信时发出的嘶嘶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赵家的债,才刚要算呢。” “你到底想干什么?”常征对着话筒低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孙磊是不是你杀的?你和赵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名字的,也不知道对方口中的“赵家的债”指的是什么,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人,正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对方又是一阵轻笑,笑声戛然而止时,留下一句冰冷的警告:“别查太急,常队长,小心自己也成了码头的另一具尸体。” “嘟……嘟……嘟……” 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无数只蚊子在飞。 常征猛地挂断电话,再拨过去时,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提示音。他气得狠狠踹了一脚旁边的集装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惊得周围的警员纷纷侧目。 “常队,怎么了?”李翔跑过来,看着常征铁青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没事。”常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将手机揣回口袋,“继续查,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查到这个号码的主人。” 李翔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却被常征叫住。“等等。”常征的目光投向码头对面的集装箱阴影里,那里一片漆黑,像是墨色的浓墨,吞噬了所有的光线,“那边,是不是有人?” 李翔顺着常征的目光看去,眉头瞬间皱紧。他刚想开口,却看见那片阴影里,一道黑色的人影缓缓转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里,只留下一把收拢的黑伞,在雨幕中晃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追!”常征低吼一声,拔腿就往那边冲。 雨水打在脸上,生疼。他跑得很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冰冷的水流顺着裤管钻进鞋子里,冻得他脚趾发麻。可他顾不上这些,他必须追上那个人,那个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然而,当他冲到那片集装箱阴影里时,却什么都没发现。只有湿漉漉的地面,和一串新鲜的脚印,延伸到码头的边缘,然后消失在泥泞里。 常征站在码头的边缘,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雨点砸在海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海风吹过,带着浓重的咸腥味,灌进他的鼻腔里,呛得他一阵咳嗽。 他知道,那个人跑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集装箱的夹缝里,一道黑色的人影缓缓站直了身体。 陆骁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西装。他看着常征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认得那个背影,昌武刑侦支队的队长,常征,一个和赵家不死不休的人。 作为赵天虎身边最信任的助理,他本该在赵家老宅陪着那位新任的掌权者,可他却冒着雨,站在了这风口浪尖的码头。三天前,他亲眼看见赵天虎把那枚虎形吊坠交给孙磊,拍着他的肩膀说:“去四号泊位,办件事,办好了,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四号泊位是赵家的禁地,赵天虎怎么会让孙磊去那里?现在他明白了,赵天虎根本就没想让孙磊活着回来。孙磊手里握着赵天虎走私文物的证据,早就成了赵家的眼中钉,肉中刺,这次的码头命案,不过是赵天虎清理门户的手段。 陆骁的指尖攥着一枚微型录音笔,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西装的布料传来。里面录着三天前赵天虎和孙磊的对话,还有昨晚赵天虎和那个神秘人的通话,只可惜,对方的声音做了变声处理,根本听不出是谁。 卧底三年,他像活在地狱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见过赵家最肮脏的勾当,见过他们草菅人命,见过他们用金钱和权力,腐蚀着昌武的根基。他手里的证据越来越多,可他知道,这些还不够,不足以掀翻赵家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 他必须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陆骁抬起头,看着常征的身影消失在警戒线后,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缓缓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雨幕。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冰冷刺骨,可他的心里,却燃着一团火。 昌武的天,该晴了。 常征并不知道,那个消失在雨幕里的人影,会是他未来查案路上,最重要的盟友。他回到尸体旁,看着苏清鸢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尸体做初步检查,看着李翔带着警员们在码头上仔细勘查,看着警灯在雨幕里不停闪烁。 他忽然想起半年前赵鹏超被抓时,隔着审讯室的玻璃,说的那句话:“昌武的赵家,从来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 原来这张网,根本就没破。 雨还在下,带着海的咸腥,也带着血的味道。常征站在码头上,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目光沉得像夜。他知道,这具码头的尸体,只是一个开始。一场席卷昌武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他,苏清鸢,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人,都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无路可退。 ------------ 第二章 暗流交锋 天蒙蒙亮时,雨势终于收了,只剩下零星的雨丝,黏腻地贴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片模糊的水痕。昌武市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映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死者孙磊,男,35岁,赵家旁支赵老三的贴身司机,三个月前失踪,赵老三对外宣称其卷款潜逃。 常征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烟,却没点燃,烟蒂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烟灰簌簌落在桌上的尸检报告上。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照片里那道整齐的割喉伤,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卷款潜逃?”他低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一个卷款跑路的人,会把赵家的虎形吊坠揣在兜里,还特意跑到被查封的四号泊位送命?赵老三的谎,也太不走心了。” “何止是不走心,简直是欲盖弥彰。”李翔端着两杯热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常征面前,顺手抹掉桌上的烟灰,“我刚去查了赵老三这三个月的行踪,表面上看规规矩矩,不是开会就是应酬,可暗地里,他每个星期都要去一趟城郊的废弃工厂,而且每次都是单独去,去的时间还都在深夜。” 常征端起咖啡,滚烫的液体熨帖着发冷的指尖,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废弃工厂?”他挑了挑眉,“查清楚是什么工厂了吗?” “查了,是赵家早年用来加工走私文物的窝点,赵鹏超落网后就被封了,按理说不该有人再去。”李翔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我还查到,孙磊失踪的前一天,曾去银行取过一笔五十万的现金,收款人信息是空的,这笔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五十万,现金,空收款人。 这三个关键词像三颗石子,投进常征的心里,激起层层涟漪。孙磊不是卷款跑路,是拿着这笔钱,去做了什么事,或者说,去换了什么东西——而这东西,足以让赵家动了杀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苏清鸢拎着一个银色的证物箱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却依旧亮得惊人。她将证物箱放在桌上,“咔哒”一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密封的物证袋,还有一份厚厚的尸检报告。 “有新发现。”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将其中一份报告推到常征面前,指着上面的文字,“死者体内检测出微量的苯***成分,也就是镇静剂,剂量刚好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但不会致人死亡——他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凶器划过自己的喉咙的。” 常征的瞳孔骤然收缩。 清醒,失去反抗能力,看着自己被杀。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仇杀了,是折磨,是警告,是凶手在刻意炫耀自己的掌控力。 “还有凶器。”苏清鸢拿起另一个物证袋,里面装着一小片金属碎屑,“我从死者的伤口里提取到了这个,经过成分分析,是医用手术刀的材质,而且是特制的那种,锋利度远超普通手术刀,一般只有大型医院的外科医生,或者……法医,才能接触到。” “医生?法医?”常征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的意思是,凶手有医疗背景?” “可能性很大。”苏清鸢点头,又拿起那个装着油蜡纸的物证袋,对着灯光调整角度,“我用特殊技术还原了纸张上的压痕,除了那个‘船’字,还有半个‘远’字,组合起来,应该是‘远海号’。” “远海号!” 常征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他怎么会忘?五年前,赵家就是靠着远海号走私文物,赚得盆满钵满,那艘船,是赵家的罪恶之源,也是无数冤魂的葬身之地。 赵鹏超落网后,远海号被警方查获,拆解沉海,相关的档案也被封存。现在这个名字再次出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赵家的走私网络,根本就没断! 苏清鸢看着常征骤然紧绷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了几分:“三年前,我姐姐苏清羽失踪的那天,远海号刚好有过一次出航记录,那也是它最后一次出航。” 常征猛地转头看向她。 他知道苏清鸢的姐姐失踪了,却不知道,这件事竟然和远海号有关。他看着苏清鸢攥得发白的指尖,看着她眼底压抑的痛楚,突然明白,为什么她对这起案子这么上心——这不仅仅是工作,是她的执念,是她寻找姐姐的唯一线索。 “我会帮你。”常征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远海号藏着什么秘密,不管赵家的水有多深,我都要把它挖出来,给你姐姐一个交代,也给所有被赵家害过的人,一个交代。” 苏清鸢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很快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湿意。她从证物箱里拿出一份DNA检测报告,“还有这个,油蜡纸上的血迹,除了死者孙磊的,还有另一个人的,我已经把样本送去比对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常征接过报告,指尖微微颤抖。这是目前为止,最关键的一条线索,只要找到这个血迹的主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真凶。 然而,希望的火苗刚燃起,就被一盆冷水浇灭。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副支队长张秋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红头文件,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将文件拍在常征面前的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常征,上面的指令下来了,码头命案,立刻移交经侦支队处理,你们队,停止一切调查。” “移交?”常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张队,这是命案,是故意杀人案,经侦支队管的是经济犯罪,他们懂怎么查命案吗?” “这是上面的决定!”张秋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他凑近常征,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以为我想这样?赵家的案子太敏感了,孙磊牵扯到赵老三的走私款,上面说,命案和经济案并案调查,更方便统筹。” “统筹?我看是想压下来吧!”常征一把将文件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孙磊是被人用专业手法杀害的,背后牵扯着远海号,牵扯着赵家的走私网络,现在停手,就是放虎归山!” “常征!”张秋峰死死盯着他,眼神复杂,“你别太倔!你知道这案子牵扯到多少人吗?你查下去,不仅查不出结果,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你肩上扛的是警徽,不是意气用事的筹码!” “警徽?”常征抬手,摸了摸衣领上的警徽,目光灼灼,“正因为我扛着警徽,我才不能停手!死者躺在码头,死不瞑目,我要是连查下去的勇气都没有,我对得起这警徽吗?对得起孙磊吗?对得起昌武的老百姓吗?” 两人剑拔弩张,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李翔和苏清鸢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却插不上话。他们都知道,张秋峰的话里藏着无奈,更藏着赵家背后那张看不见的关系网——这张网,正在试图捂住这起命案的真相。 张秋峰看着常征决绝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想查,我也想查。但现在不是时候,你听我的,先把案子交出去,暗地里查,别硬碰硬,行吗?” 常征沉默了。 他知道张秋峰是为了他好,可暗地里查,谈何容易?赵家的势力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甚至危及性命。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他看着张秋峰,缓缓点头:“我可以把案子交出去,但我不会停手。” 张秋峰苦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常征蹲下身,一张张捡起地上的文件,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调查之路,将会充满荆棘和危险。 而此时,赵家老宅的书房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紫檀木的办公桌后,赵天虎端坐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阴鸷地落在站在对面的陆骁身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慵懒,眼底却藏着刺骨的寒意。 陆骁垂着手站在那里,一身湿透的西装紧贴着身体,头发上还滴着水,却依旧挺直着脊背,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码头的事,你听说了?”赵天虎的声音很轻,像羽毛一样,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刚听说,孙磊的尸体被发现了,警方已经介入调查。”陆骁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孙磊是个废物。”赵天虎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热茶,却没喝,只是轻轻摩挲着杯壁,“拿着我的钱,办不好事,还敢留后手,死了也是活该。”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 后手? 难道孙磊手里,握着赵天虎的把柄?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对上赵天虎的目光,语气恭敬:“三爷,警方那边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 “查?”赵天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嗤笑一声,“张秋峰是个识趣的,用不了多久,这案子就会被压下去。倒是你,”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陆骁的脸,“昨晚下雨,你去哪了?” 陆骁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他早就料到赵天虎会问这个,早就想好了说辞。“昨晚陪刘总谈城西那块地的项目,喝到后半夜,刚醒就听说了码头的事,怕您担心,第一时间赶回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签好字的合同,递到赵天虎面前,“刘总那边已经敲定了,城西的地,我们拿下了。” 赵天虎接过合同,扫了一眼上面的签名和公章,紧绷的嘴角稍稍松弛。他放下合同,拍了拍陆骁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在警告:“陆骁,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也是最懂事的人。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碰,不该说的别说,明白吗?” “明白。”陆骁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明白就好。”赵天虎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下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是。”陆骁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 关上书房门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脊背才微微垮了下来,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赵天虎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洞穿。他知道,赵天虎没有完全相信他,刚才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 卧底三年,他像走在钢丝上,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陆骁走到走廊尽头,确认四周无人后,才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一个加密的号码。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远海号,刀。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亮起,他就立刻删除了短信和通话记录,将手机揣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赵家老宅的琉璃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陆骁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昌武的天,该亮了。 而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常征正将那份DNA检测报告锁进保险柜。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看着远处赵家老宅的方向,眼底燃起一簇不灭的火苗。 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他,苏清鸢,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盟友,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 第三章 档案迷踪 晨光刺破云层,堪堪落在刑侦支队的窗台上,却驱不散办公室里的沉闷。常征将那纸移交指令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李翔站在一旁,手里攥着刚打印出来的远海号档案目录,指尖微微发颤。 “档案室那边说了,远海号的档案属于封存件,没有市局的批文,根本调不出来。”他压低声音,瞥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而且我打听了,半年前赵鹏超落网后,这批档案就被人动过手脚,很多关键页都不见了。” “动过手脚?”常征冷笑一声,伸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明的不行,就来暗的。走,去档案室。” 李翔一愣:“常队,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常征回头看他,眼底燃着一簇火,“孙磊的尸体还躺在停尸间,赵家的人还在逍遥法外,跟这些比起来,规矩算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李翔咬了咬牙,把档案目录揣进兜里,快步跟上了常征的脚步。 市局档案室在地下一层,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的味道。负责看管档案的老王是常征的老熟人,见他两人鬼鬼祟祟地进来,立刻皱起了眉:“常队,你这是要干什么?封存的档案不能碰,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老王,就看一眼。”常征从口袋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远海号的案子,牵扯到一条人命,我保证,只看不动,看完就走。” 老王看着他眼底的执拗,又瞥了一眼窗外,最终叹了口气,转身打开了最里面的铁柜。“就十分钟,别连累我。” 铁柜门“吱呀”一声打开,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常征蹲下身,在一堆落满灰尘的档案盒里翻找着,很快就找到了标着“远海号走私案”的盒子。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的文件散乱不堪,很多页码都被撕了下来,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录。 “果然被动过手脚。”常征的指尖划过一张残缺的航行日志,上面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三月十二日——正是苏清鸢的姐姐苏清羽失踪的那天。日志上的航线被人用黑笔涂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坐标,指向公海的某个方向。 “常队,你看这个。”李翔突然指着一张夹在文件里的照片,照片上是一艘破旧的货轮,船身上印着“远海号”三个大字,船舷边站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人的侧脸,赫然就是赵老三。 “赵老三果然和远海号有关。”常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把照片揣进兜里,又快速翻了几页,却再也找不到有用的信息。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快走!有人来了!” 常征和李翔对视一眼,迅速将档案盒放回原位,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时,苏清鸢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看到常征手里的照片,瞳孔猛地一缩:“这是远海号?” “是,上面有赵老三。”常征把照片放在桌上,“航行日志被篡改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坐标,指向公海。” 苏清鸢的指尖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远海号,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三年前的三月十二日,姐姐说要去码头接一个朋友,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她找了无数次,问了无数人,却只得到一句“失踪人口,无法立案”。现在,这张照片,终于让她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姐姐失踪的那天,远海号确实出航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查过港口的记录,那艘船,根本就没有回来。” “没有回来?”常征的眉峰狠狠一蹙,“可档案里说,远海号在半年前被拆解沉海了。” “那是假的。”苏清鸢突然抬起头,眼底闪着锐利的光,“我刚才对比了孙磊指甲缝里的香水成分,和我姐姐常用的那款,一模一样。而且,虎形吊坠上的第三人指纹,我也查到了,属于昌武市仁心私立医院的院长,张仁山。” “仁心医院?”常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那家医院,不是赵家控股的吗?” “是。”苏清鸢点头,将一份医院的股东名单推到他面前,“张仁山是赵天虎的表舅,这家医院,就是赵家用来洗钱和处理‘麻烦’的地方。” 就在这时,李翔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变了:“什么?赵老三报警说家里保险柜被盗了?还说丢了一份远海号的航行日志?” 常征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嘲讽。 “自导自演,欲盖弥彰。”常征冷笑一声,“走,去赵老三家里看看。” 赵老三的别墅在城郊的富人区,戒备森严。常征三人赶到时,警察已经围了一圈,赵老三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捶胸顿足地哭嚎:“我的航行日志啊,那可是我保命的东西!肯定是赵家的人干的,他们想杀人灭口!” 常征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凌乱的现场,保险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他蹲下身,看着保险柜上的锁,锁芯完好无损,明显是用钥匙打开的。 “赵总,你这保险柜,是用钥匙开的吧?”常征的声音平静无波,“能拿到你钥匙的人,应该不多吧?” 赵老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闪烁不定:“我……我怎么知道?肯定是他们偷偷配了我的钥匙!” “是吗?”常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孙磊是你的司机,他失踪的前一天,取了五十万现金,这笔钱,去哪了?还有,三年前的三月十二日,你在远海号上,做了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赵老三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总,你最好老实交代。”常征的声音冷了几分,“孙磊的死,远海号的秘密,还有苏清羽的失踪,你都脱不了干系。如果你肯配合,我们还能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赵老三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看着常征锐利的目光,又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手机却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骤然大变,猛地站起身,指着常征:“你……你们给我出去!我要见我的律师!” 常征知道,是赵家的人给他打了电话。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赵总,你好好想想,是律师管用,还是证据管用。” 走出别墅时,阳光刺眼。苏清鸢看着常征,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他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是。”常征点头,“但赵家的人,不会让他开口的。” 而此时,赵家老宅的书房里,陆骁正站在赵天虎的面前,听着他的训斥。 “废物!连个保险柜都看不住!”赵天虎将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赵老三那个蠢货,早晚要把我们都害死!” 陆骁垂着头,一言不发。他知道,赵天虎现在正在气头上,多说多错。 “你去处理一下。”赵天虎的声音阴鸷,“让赵老三闭嘴,永远闭嘴。还有,常征那边,你去试探一下,看看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跳。试探常征?这无疑是把他推向了风口浪尖。但他没有选择,只能恭敬地应下:“是,三爷。” 走出书房,陆骁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那个加密号码:赵老三,封口,医院。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记录,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赵家老宅的阴暗角落。 陆骁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这场战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而他,必须在赵天虎动手之前,拿到足够的证据。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常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只有三个字:“小心,医院。” 电话挂断,常征看着手机屏幕,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声音,是谁?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的仁心医院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医院里,藏着什么秘密? ------------ 第四章 医院暗网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那通只有三个字的陌生电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常征心里,漾开层层疑云。他反复回听通话录音,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对方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粗粝沙哑,辨不出男女老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小心,医院……”常征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桌角那份标注着“张仁山”的指纹比对报告上,“仁心私立医院,赵家控股,张仁山是院长,虎形吊坠上的第三人指纹,就是他的。” 苏清鸢捏着那枚从孙磊指甲缝里提取的香水成分报告,指尖微微发颤:“这款香水是限量版,三年前我姐失踪前,一直用的就是这个味道。仁心医院……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明着查肯定不行。”李翔凑过来,压低声音,“张仁山和市局的几位领导走得近,赵家的保护伞,说不定就藏在医院里。” 常征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苏清鸢,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你以法医的身份,去医院调取近三年的外科手术刀采购记录,就说要做凶器成分比对,需要样本参考。我和李翔在外围盯着,查张仁山的行踪,还有医院的地下库房——赵家的走私窝点藏得深,说不定就和医院有关联。” 苏清鸢点头,将报告塞进证物箱:“我这就去准备,仁心医院的安保很严,得小心。”严,得小心。” 昌武市仁心私立医院坐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装修得富丽堂皇,门口停着的全是豪车,和普通医院的嘈杂拥挤截然不同。苏清鸢换上一身干练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拎着公文包走进大门,前台护士立刻迎上来,笑容标准得像复制粘贴:“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是市局法医科的苏清鸢,找张院长谈公务。”苏清鸢亮出工作证,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士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张仁山的办公室电话。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张仁山。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握住苏清鸢的手:“苏法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张院长客气了。”苏清鸢抽回手,直奔主题,“码头命案的凶器是特制外科手术刀,我需要调取贵院近三年的手术刀采购记录,还有器械库的样本,做成分比对。” 张仁山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应该的,为警方办案提供便利,是我们的义务。小王,带苏法医去器械库。” 他转身的瞬间,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他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出去,内容只有两个字:“来了。” 器械库在医院的负一楼,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小王打开门,指着一排排整齐的货架:“苏法医,手术刀都在这边,采购记录在电脑里,您随便看。” 苏清鸢点点头,让小王在门口等着,独自走进库房。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货架,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最里面的一排货架上,摆着的全是特制手术刀,和孙磊伤口上提取的金属碎屑成分一模一样。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货架的角落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黑色医疗箱,箱子上印着一个模糊的虎头标识,正是赵家的图腾。 苏清鸢的心跳骤然加速,她颤抖着打开医疗箱,里面的东西让她瞬间红了眼眶——一只磨损的兔子发卡,正是三年前她送给姐姐苏清羽的生日礼物。发卡下面,压着一本泛黄的病历本,封面上写着苏清羽的名字,诊断结果一栏,赫然写着“强制戒毒”。 强制戒毒? 苏清鸢的脑子嗡的一声,姐姐根本不碰毒品,这病历本分明是伪造的!她快速翻看病历本,里面夹着一张远海号的航线图,标注着三年前的那次航行,终点是公海上的一座无人岛。 原来姐姐不是失踪,是被赵家抓走了,关在了这座无人岛上! 苏清鸢的手指冰凉,她强忍着泪水,将发卡和航线图塞进兜里,又打开电脑,拷贝采购记录。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张仁山的声音:“苏法医,看得怎么样了?”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她迅速拔掉U盘,关掉电脑,转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张院长,记录我拷贝好了,样本也取了,多谢配合。” 张仁山的目光落在她的口袋上,皮笑肉不笑:“苏法医客气了。对了,我听说你姐姐三年前失踪了?要不要我帮你找找?我们医院的人脉很广。”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苏清鸢的心里。她攥紧口袋里的发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却依旧平稳:“不用麻烦张院长了,警方会处理的。” 她转身就走,却被两个保安拦住了去路。张仁山的笑容变得狰狞:“苏法医,来都来了,不多坐一会儿?” 苏清鸢的后背瞬间绷紧,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 而此时,医院对面的咖啡馆里,常征和李翔正盯着监控屏幕。看到苏清鸢被保安拦住,常征立刻站起身:“不好,清鸢有危险!李翔,报警,就说仁心医院非法拘禁警务人员!我去接应她!” 他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刚跑到门口,手机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陆骁压低的声音:“正门走不了,从负一楼的消防通道跑,我引开他们。” 电话挂断得猝不及防,常征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个打电话的人,就是之前提醒他“小心,医院”的人,也是那个藏在暗处的盟友! 他立刻改变路线,绕到医院的后门,朝着负一楼的消防通道狂奔。 负一楼的器械库里,苏清鸢和保安僵持着。张仁山一步步逼近,眼底的贪婪和狠戾毫不掩饰:“苏法医,把你兜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不然的话,你就和你姐姐一样,永远消失。” “我姐姐在哪里?”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她?”张仁山冷笑一声,“在一座无人岛上,过着神仙日子呢。你要是识相,就乖乖合作,不然的话,你就去陪她吧!”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不好了,库房着火了!” 张仁山脸色大变,顾不上苏清鸢,转身就往外跑:“快,去救火!” 保安们也慌了神,纷纷跟着跑出去。苏清鸢抓住机会,朝着消防通道的方向狂奔。她刚跑到通道口,就看到常征冲了进来,一把拉住她的手:“快走!”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跑,身后传来张仁山的怒吼声:“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消防通道的门被打开,阳光刺得两人睁不开眼。常征拉着苏清鸢,钻进停在路边的警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警车呼啸着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张仁山带着保安追出来,气得跳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车里,苏清鸢掏出兜里的发卡和航线图,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常征,我姐姐还活着,她被赵家关在无人岛上了。” 常征看着那张航线图,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姐姐救出来,把赵家的人,一个个送进监狱!” 而此时,医院的顶楼天台上,陆骁收起手机,看着远去的警车,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他刚才故意在库房旁边的杂物间放了一把火,引开了张仁山的人,帮苏清鸢解了围。 但他的危机还没解除,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赵天虎的声音阴鸷得可怕:“陆骁,你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陆骁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看到赵天虎站在天台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三爷,我在安排城西项目的事。”陆骁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破绽。 赵天虎一步步逼近,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刚才有人给常征通风报信,救走了苏清鸢?” 陆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赵天虎已经怀疑他了。 卧底三年,最凶险的时刻,终于来了。 而另一边,城郊的别墅里,赵老三正收拾着行李,准备跑路。他知道,赵天虎不会放过他,常征那边也步步紧逼,他只有一条路可走——自首。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常征的电话,声音带着哭腔:“常队长,我要自首,我知道远海号的秘密,我知道苏清羽在哪里……” 电话刚接通,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裂。赵老三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里涌出,他倒在地上,看着门口走进来的杀手,眼底充满了恐惧。 杀手捡起地上的手机,删除通话记录,转身离开。 别墅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像一条红色的蛇。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常征的手机突然断了线,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他皱紧眉头,回拨过去,却只听到“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的提示音。 他看着桌上的航线图,又看了一眼苏清鸢红肿的眼睛,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赵老三出事了。 他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李翔,备车,去赵老三的别墅!”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航线图上,无人岛的坐标清晰可见。常征知道,一场更凶险的战斗,已经拉开了序幕。而他,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 第五章 血色筹码 常征的车刚拐进城郊富人区的林荫道,刺耳的警笛声就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他猛地踩下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溅起的碎石子打在车身,留下斑驳的痕迹。赵老三的别墅外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蓝红警灯交替闪烁,映着院墙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瑟。 “常队!”守在门口的年轻警员看到他,立刻迎了上来,脸色惨白,“赵老三……死了。” 常征的心猛地一沉,他推开警员,快步冲进别墅。客厅里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那滩刺目的血迹上,泛着冷光。赵老三倒在沙发旁,胸口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手里还攥着摔碎的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未拨出去的号码——正是他的手机号。 “死亡时间多久?”常征蹲下身,目光扫过尸体,指尖悬在离伤口一寸的地方,不敢触碰。 “初步判断,不到半小时。”法医蹲在一旁,声音发颤,“致命伤是胸口的枪伤,子弹穿透了心脏,一击毙命。凶器应该是消音手枪,邻居都没听到枪声。” 常征的目光落在赵老三的手指上,他的指尖沾着一点墨色的粉末,指甲缝里还夹着半张撕碎的纸条,上面隐约能看到“远海号”“无人岛”的字样。他心里咯噔一下,赵老三刚才在电话里说要自首,要说出远海号的秘密,还有苏清羽的下落——这一枪,分明是杀人灭口。 “查!”常征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查别墅周边的监控,查赵老三死前的通话记录,还有,把这张纸条拼起来,我要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李翔立刻应声,带着警员们分头行动。常征走到落地窗旁,目光投向院墙外的马路。这条路偏僻得很,平时很少有车经过,杀手肯定是早有准备,得手后迅速撤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短短五个字:特制***。 常征的瞳孔骤然收缩。特制***——这种子弹杀伤力极强,而且很难追踪来源,一般只有黑市或者特殊渠道才能弄到。他猛地想起苏清鸢从仁心医院带回来的特制手术刀,还有虎形吊坠上张仁山的指纹。 手术刀,***,仁心医院,赵家。 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瞬间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别墅外传来脚步声,苏清鸢拎着证物箱走了进来。她看到地上的尸体,脸色微微一白,随即恢复了冷静。她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提取着赵老三指尖的墨粉和那半张纸条。 “墨粉是特制的,和医院用来打印病历的墨粉成分一致。”苏清鸢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张纸条,应该是赵老三死前藏在手里的,上面的字迹,和我从医院带回来的航线图上的字迹,出自同一个人。” 常征接过她递来的物证袋,看着里面那片残缺的纸条,眼底的寒意更浓了:“看来,赵老三手里握着赵家的把柄,想用来当筹码,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筹码?”苏清鸢的目光落在纸条上,“他想拿远海号的秘密换命,可赵家根本没给他机会。”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航线图,铺在茶几上:“我对比了档案室里远海号的残缺日志,这个无人岛的坐标是对的。三年前,远海号最后一次出航,就是去了这里。我姐姐……应该就在岛上。” 常征看着航线图上那个小小的黑点,心里沉甸甸的。无人岛远离昌武海域,四面环海,荒无人烟,赵家把苏清羽藏在那里,简直是插翅难飞。 “我们要去岛上救人。”常征的声音斩钉截铁,“但现在不行,赵家肯定在岛上布了防,我们贸然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苏清鸢攥紧了手里的兔子发卡,指节发白:“那我们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我姐姐被困在那里?” “等。”常征看着她,目光坚定,“等陆骁的消息。” 他知道,那个一直暗中传递消息的人,就是卧底在赵家的陆骁。赵老三被杀,陆骁肯定会知道,也一定会想办法传递出更多的线索。 而此时,赵家老宅的地下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骁被两个保镖押着,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嘴角淌着血。赵天虎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乌黑的手枪,枪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正是杀赵老三的那把。 “说,是不是你给常征报的信?”赵天虎的声音阴鸷,像毒蛇吐信,“医院的火是不是你放的?苏清鸢是不是你救走的?” 陆骁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血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三爷,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着您三年,鞍前马后,您就是这么信不过我?” “信得过?”赵天虎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陆骁的胸口,“赵老三刚要给常征打电话,就被人杀了!别墅外的监控全被抹了!除了你,还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陆骁闷哼一声,疼得眼前发黑,却依旧咬紧牙关:“三爷,昌武想杀赵老三的人多了去了!他手里握着您的把柄,谁不想他死?您怎么就怀疑到我头上了?” 赵天虎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似乎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破绽。可陆骁的眼神坦荡,没有丝毫畏惧。 僵持了半晌,赵天虎终于缓缓收回了目光,他挥了挥手,让保镖松开陆骁:“起来吧。” 陆骁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他知道,赵天虎虽然暂时放过了他,但疑心并没有消除。这场试探,只是一个开始。 “城西的项目,明天就要签约了。”赵天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去盯着,别出什么岔子。” “是。”陆骁垂着头,掩去眼底的冷光。 走出地下室时,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里面录下了刚才赵天虎的话,还有那声清晰的枪响。 他走到花园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后,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那个加密号码:无人岛,守卫,三批。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记录,将手机揣回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仁心医院,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常征和苏清鸢需要尽快拿到足够的证据,否则,不仅苏清羽救不出来,连他自己,也会葬身在赵家的深渊里。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常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无人岛,守卫,三批。”他念着这几个字,转头看向苏清鸢,“有戏了。” 苏清鸢凑过来,看着短信内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希望的光芒:“陆骁查到了岛上的守卫部署?” “是。”常征点头,他拿起笔,在航线图上标注着,“我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去岛上救人,一路留在昌武,盯着张仁山和赵天虎,端掉他们的老巢。”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秋峰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色难看:“常征,上面下了死命令,赵老三的案子,以仇杀结案,不准再查下去。” 常征猛地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张队,这是谋杀!是赵家杀人灭口!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算了?”张秋峰苦笑一声,他关上门,压低声音,“你以为我想算了?上面有人压着,赵家的保护伞太大了!你再查下去,不仅救不出苏清羽,连你自己,都要被停职!” 常征沉默了。 他知道张秋峰说的是实话。赵家的背后,站着的是他根本无法撼动的人。明着查,只会处处受限,寸步难行。 但他不能放弃。 孙磊的死,赵老三的死,苏清羽的被困,还有那些被赵家迫害的人……他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 常征看着航线图上的无人岛,又看了一眼窗外的阳光,眼底燃起一簇不灭的火苗。 “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张队,你帮我拖住上面,我和苏清鸢,去无人岛救人。” 张秋峰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注意安全。” 常征点了点头,他转头看向苏清鸢,眼底带着一丝歉意:“这次去岛上,很危险。” 苏清鸢握紧了手里的兔子发卡,脸上露出一抹决绝的笑容:“为了我姐姐,再危险,我也要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昌武的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常征和苏清鸢站在码头,看着远处的渔船,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无人岛的方向,乌云密布,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而他们,即将迎着风暴,踏上这场生死未卜的营救之路。 ------------ 第六章 孤岛潜行 暮色四合时,昌武的海岸线被一层薄薄的雾霭笼罩,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常征和苏清鸢站在渔港的偏僻角落,看着李翔领着一个皮肤黝黑的老渔民走过来,老渔民手里牵着一艘破旧的小渔船,船身斑驳,却透着一股结实的韧劲。 “常队,这是王叔,昌武土生土长的渔民,跑了半辈子远海,没人比他更熟悉这片海域的暗礁。”李翔压低声音,递过来两套迷彩服和两个防水背包,“船是王叔的,装备都在包里,卫星电话、夜视仪、急救包,还有……”他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两把改装过的弩箭,“赵家的人在海上有巡逻艇,用这个,动静小。” 常征接过弩箭,掂了掂分量,眼底闪过一丝感激:“谢了,老李。这边的事,就交给你了。” “放心。”李翔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苏清鸢身上,带着几分担忧,“清鸢,注意安全。” 苏清鸢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兔子发卡,发卡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那是她和姐姐苏清羽唯一的念想。她换上迷彩服,将航线图塞进防水袋,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无人岛的方向,隐在雾霭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王叔熟练地解开缆绳,跳上船,发动引擎,渔船发出一阵突突的声响,缓缓驶离渔港。海浪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常征站在船头,手里拿着夜视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海面。苏清鸢坐在船尾,看着越来越远的昌武城,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了,她终于离姐姐越来越近了。 渔船行驶了两个小时,远处的海面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光柱,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一艘快艇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 “不好!是赵家的巡逻艇!”王叔脸色一变,立刻关掉引擎,渔船瞬间失去动力,在海面上随波漂流,“快,躲进船舱!” 常征和苏清鸢立刻钻进狭小的船舱,透过缝隙往外看。巡逻艇越来越近,船身上印着赵家的虎头标识,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拿着望远镜,正四处扫视。 “王叔,这一片不是禁海区域吗?怎么还有渔船?”一个粗哑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王叔探出脑袋,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几位老板,我是打渔的,今天收成不好,想往外走走,没想到碰到你们了。” “打渔?”那人冷笑一声,“搜!看看有没有违禁品!” 两个保镖跳上渔船,四处翻找,船舱的门被一脚踹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扫了进来。常征和苏清鸢屏住呼吸,蜷缩在角落,心脏砰砰直跳。 手电筒的光在他们身上扫过,又移开了。“头儿,没什么东西,就是些渔网和渔具。” “滚!”巡逻艇上的人骂了一声,“这片海域不许靠近,赶紧滚!” 王叔连连点头,发动引擎,渔船调转方向,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直到巡逻艇的灯光消失在雾霭里,常征才松了一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王叔,谢谢。”他拍了拍王叔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王叔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赵家的巡逻艇,二十四小时在这片海域转悠,想上无人岛,难啊。” “难也要上。”常征的目光坚定,“王叔,麻烦你把船停在无人岛的背面,那里礁石多,巡逻艇应该不会去。” 王叔点了点头,调转船头,朝着无人岛的背面驶去。 而此时,无人岛的主堡里,灯火通明。陆骁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海面,眼底闪过一丝焦虑。他是被赵天虎派来检查守卫部署的,名义上是检查,实际上是试探。 “陆助理,三爷让你过去一趟。”一个保镖推门进来,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骁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跟着保镖走进了主堡的书房。赵天虎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陆骁,岛上的守卫,都检查清楚了?”他抬眼看向陆骁,目光锐利如刀。 “回三爷,都检查清楚了。”陆骁垂着头,语气恭敬,“三道防线,明哨暗哨,二十四小时轮岗,没有任何漏洞。” “没有漏洞?”赵天虎冷笑一声,将文件扔在桌上,“那为什么,昨天晚上,有人在岛上的牢房里,偷偷传递消息?”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赵天虎又在试探他了。“三爷,是我疏忽了。我这就去查,一定把那个人揪出来。” “不用查了。”赵天虎站起身,走到陆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人,我已经抓到了。你去处理掉他,就在岛后的礁石滩。”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处理掉他——这是赵天虎在逼他杀人,逼他手上沾血,彻底沦为赵家的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脸上却依旧平静无波:“是,三爷。” 走出书房,陆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是一场赌局,赌他的命,赌常征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 他走到牢房,看到一个被打得遍体鳞伤的男人,蜷缩在角落里,正是之前偷偷传递消息的岛民。陆骁蹲下身,压低声音:“我是警察,来救你的。一会儿我带你去礁石滩,你趁机跑,往东边跑,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男人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却又很快黯淡下去:“没用的,赵家的人,无处不在。” “相信我。”陆骁的声音坚定,“你只要跑出去,就能活下去。” 他站起身,对着门口的保镖挥了挥手:“把他带走,去礁石滩。” 保镖们押着男人,跟着陆骁朝着岛后的礁石滩走去。夜色渐深,海风吹过礁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鬼哭狼嚎。 陆骁看着远处的海面,心里默默祈祷:常征,苏清鸢,你们一定要快点。 而此时,常征和苏清鸢已经在王叔的帮助下,登上了无人岛的背面。他们换上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朝着岛的深处游去。礁石滩上布满了锋利的礁石,划破了他们的潜水服,渗出血丝,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速度。 上岸后,他们换上迷彩服,戴上夜视仪,小心翼翼地朝着主堡的方向潜行。岛上的树木茂密,光线昏暗,时不时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叫,让人毛骨悚然。 “清鸢,小心点。”常征压低声音,拉住苏清鸢的手,“陆骁说,第一道防线在前面的树林里,有暗哨。” 苏清鸢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弩箭,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保镖的呵斥声。常征和苏清鸢立刻躲进旁边的灌木丛,屏住呼吸。 两个保镖扛着一个麻袋,朝着树林深处走去,麻袋里传来微弱的挣扎声。 “这小子,还敢传递消息,真是活腻了。” “陆助理一会儿就来处理他,扔到海里喂鱼,干净利落。” 脚步声越来越远,常征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疑惑。陆骁?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们悄悄地跟了上去,看到两个保镖将麻袋扔在礁石滩上,转身离开了。陆骁站在麻袋旁,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 常征刚想上前,苏清鸢却拉住了他,指了指远处的树林。几道黑影正朝着这边走来,是赵家的暗哨。 陆骁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麻袋里的男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快速离开了。 暗哨们走到麻袋旁,检查了一下,确认男人已经昏死过去,便守在了旁边。 常征和苏清鸢躲在灌木丛里,心急如焚。陆骁的举动太奇怪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火光冲天。暗哨们脸色一变,纷纷朝着海边跑去。 “不好!是巡逻艇!” “快去看看!” 机会来了! 常征和苏清鸢立刻冲了出去,跑到麻袋旁,解开绳子。里面的男人正是陆骁救的那个岛民,他看到常征和苏清鸢,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是……” “我们是警察,来救你的。”常征压低声音,“快,跟我们走!” 男人点了点头,挣扎着站起身,跟着他们朝着树林深处跑去。 “多谢你们。”男人喘着气,声音沙哑,“刚才那个陆助理,也是警察?” 常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骁是故意制造爆炸,引开暗哨,救他们出去。 “是。”常征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是我们的人。” 男人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太好了,终于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苏清羽,她被关在主堡的地下室里,那里有重兵把守。而且,赵天虎明天就要来岛上了!” 苏清鸢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攥紧了兔子发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我要去救她!” 常征看着她,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 夜色更浓了,海风吹过树林,带着一股血腥味。常征、苏清鸢和男人,朝着主堡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 而礁石滩上,陆骁看着远处的火光,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他掏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那个加密号码:主堡地下室,重兵,赵天虎明日到。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记录,将手机揣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向主堡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昌武的天,快要亮了。 ------------ 第七章 暗堡微光 夜色如墨,浓稠地泼在无人岛的丛林里。海风卷着腥气穿过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常征、苏清鸢和那名获救的岛民猫着腰,踩着厚厚的腐叶,朝着主堡的方向潜行。 岛民叫阿强,是土生土长的岛民,三年前被赵家抓来当苦力,因为偷偷给外界传递消息,才被赵天虎下令处置。他捂着胸口的伤口,声音压得极低:“主堡是赵家在岛上的核心据点,外墙全是钢筋混凝土,只有正门和东侧的通风口能进去。正门有八个守卫,配着电击棍和猎枪,换班时间是凌晨一点。” 常征握着弩箭,夜视仪的绿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通风口呢?” “通风口在地下室的外侧,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钻进去。”阿强指了指主堡的方向,“而且通风口外面有铁丝网,得用工具剪开。” 苏清鸢从背包里掏出一把便携式钢丝钳,眼底闪着光:“我来。”她攥着那枚兔子发卡,指尖微微发烫,姐姐就在主堡的地下室里,隔着几百米的距离,却像隔着千山万水。 三人在丛林边缘停下,躲在一棵粗壮的榕树上,远远盯着主堡。堡楼灯火通明,墙体上的虎头标识在灯光下透着狰狞,门口的守卫来回踱步,手里的电棍时不时闪过一道蓝光。 “陆骁的短信说,地下室的守卫换班时间是凌晨两点,有十分钟的监控盲区。”常征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表,“现在是十二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先摸清地形。” 就在这时,主堡的侧门开了,一道黑影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陆骁。他穿着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似在巡视,目光却在丛林里快速扫过。 常征的心猛地一提,刚想有所动作,就见陆骁弯腰系鞋带,手指在地面上快速划了几下,然后直起身,朝着巡逻队的方向走去。 等陆骁走远,阿强才轻声道:“他刚才在地上划了个十字,是我们岛民的求救信号,意思是‘跟我来’。” 常征和苏清鸢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陆骁这是在给他们引路。 三人小心翼翼地绕到主堡的东侧,果然看到一个被铁丝网罩住的通风口,隐在茂密的藤蔓后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苏清鸢拿出钢丝钳,动作轻巧地剪开铁丝网,金属摩擦的轻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我先进去。”常征压低声音,“清鸢,你守在外面,等我信号再进来。阿强,你负责接应,一旦有动静,立刻发出警报。” 苏清鸢刚想反驳,就被常征按住肩膀:“听话,地下室情况不明,我去探路更稳妥。” 她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将一把短刀塞进常征手里:“小心点。” 常征接过短刀,深吸一口气,弯腰钻进通风口。管道里狭窄逼仄,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他只能匍匐前进,粗糙的管壁擦破了手肘,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爬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光。常征放慢速度,透过通风口的栅栏往外看,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地下室被隔成了十几个牢房,铁栏杆锈迹斑斑,每个牢房里都关着几个人,有男有女,面色憔悴,眼神空洞。而最里面的那间牢房里,一个穿着破旧白裙的女人蜷缩在角落,头发凌乱,却依旧能看出清秀的眉眼——正是苏清羽。 她怀里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偶,眼神呆滞地看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清鸢……清鸢……” 常征的鼻子猛地一酸,三年了,苏清羽被关在这里整整三年,受尽了折磨。 他正想打开通风口的栅栏,就听到脚步声传来。陆骁和两个保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钥匙,打开了苏清羽的牢房。 “苏小姐,三爷让你过去一趟。”陆骁的声音平淡,目光却在苏清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苏清羽浑身一颤,缩在角落里,惊恐地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别给脸不要脸!”一个保镖厉声呵斥,伸手就要去抓苏清羽。 陆骁猛地拦住他:“规矩点,三爷要活的。” 他蹲下身,声音放柔了几分:“苏小姐,跟我走,不会有事的。” 苏清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迷茫,却还是缓缓站起身。 陆骁押着苏清羽,朝着地下室深处的一扇铁门走去。常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悄悄跟在后面,躲在拐角处,看到陆骁打开铁门,里面竟是一间密室,摆着几个巨大的保险柜,墙上挂着远海号的航行日志和走私文物的清单。 赵天虎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枪,看到苏清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苏小姐,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倔。” 苏清羽咬着唇,不说话。 “你妹妹苏清鸢,倒是有本事,竟然查到了仁心医院。”赵天虎的目光陡然变得阴鸷,“你说,我要是把你送给张仁山,他会怎么‘招待’你?” 苏清羽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底充满了恐惧。 陆骁站在一旁,垂着头,手指悄悄伸进裤兜,按下了微型录音笔的开关。 “三爷,”他突然开口,“常征和苏清鸢已经上岛了,我们是不是该提前转移苏小姐?” 赵天虎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转移?不用。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救,等他们自投罗网,一起解决,永绝后患!” 他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柜门,里面全是金条和文物。“这些东西,足够我逍遥一辈子了。等解决了常征他们,我就带着这些东西,远走高飞。” 常征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赵家的罪证,全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陆骁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阿强的声音:“陆助理,正门的守卫发现了异常,正在往东侧搜!” 陆骁的脸色一变,对着电话低吼:“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赵天虎:“三爷,不好了,常征他们可能已经摸进来了!” 赵天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对着外面大喊:“所有人集合!搜!把常征和苏清鸢给我找出来,格杀勿论!” 地下室里顿时乱作一团,保镖们纷纷冲了出去。陆骁趁乱塞给苏清羽一个东西,压低声音:“拿着,去找她去,她在东侧通风口!” 苏清羽一愣,低头看向手心,是一枚和她怀里布偶上一模一样的兔子发卡。 陆骁推了她一把:“快走!” 苏清羽反应过来,拔腿就往牢房的方向跑。 赵天虎察觉到不对,厉声喝道:“陆骁!你干什么?” 陆骁猛地转身,手里握着一把不知从哪摸出来的匕首,抵在赵天虎的脖子上:“三爷,对不住了。” 常征抓住机会,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对着陆骁大喊:“陆骁!快走!” 陆骁看着常征,眼底闪过一丝释然:“常队,带苏小姐走!这里交给我!”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枪声。赵天虎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陆骁,你以为你能跑掉吗?我的人,已经把这里团团围住了!” 常征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冲到苏清羽身边,拉住她的手:“苏小姐,我是常征,清鸢的朋友,我带您出去!” 苏清羽看着他手里的短刀,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迷彩服,颤抖着点了点头。 两人朝着通风口的方向狂奔,身后传来陆骁和赵天虎的打斗声,还有枪声和喊叫声。 “清鸢!清鸢!”苏清羽一边跑,一边喊着妹妹的名字。 通风口外,苏清鸢听到声音,心脏猛地一跳,她朝着管道里大喊:“姐!我在这里!” 常征拉着苏清羽冲到通风口,苏清鸢伸手将她拉了出来。姐妹俩对视一眼,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姐!”苏清鸢扑进苏清羽怀里,放声大哭。 苏清羽抚摸着妹妹的头发,哽咽道:“清鸢……姐姐对不起你……” “别说了,姐,我们回家。”苏清鸢擦干眼泪,扶着苏清羽站起身。 阿强跑了过来,脸色惨白:“不好了,赵家的人追过来了!” 三人回头一看,主堡的方向火光冲天,一群保镖举着枪,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奔。 常征握紧弩箭,挡在姐妹俩身前,目光锐利如刀:“清鸢,带苏小姐走,去海边找王叔!我来断后!” “不行!”苏清鸢摇头,“要走一起走!” “听话!”常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姐刚获救,不能出事!快走!” 他推了苏清鸢一把,转身朝着追兵的方向冲去,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了最前面那个保镖的腿。 “常队!”苏清鸢大喊一声,泪水再次滑落。 苏清羽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头:“我们走,别辜负了他的心意。” 姐妹俩跟着阿强,朝着海边跟着阿强,朝着海边的方向狂奔。夜色里,枪声、喊叫声、打斗声交织在一起,常征的身影在火光中穿梭,像一道不屈的闪电。 而地下室里,陆骁将赵天虎制服在地,手里握着那把微型录音笔,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常征他们已经走远了,而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那个加密号码:密室有赵家罪证,我断后,快走!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记录,将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向冲进来的保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无人岛的夜色,被血色染红。而海边的方向,一艘渔船正缓缓驶离,船头的灯,亮得像一颗不灭的星辰。 ------------ 第八章 火海余烬 罚罪2 夜色里的枪声,像炸雷般滚过无人岛的丛林。常征攥着弩箭,背靠一棵粗壮的红杉树,目光死死锁住追来的保镖。他的左臂被流弹擦伤,血珠顺着迷彩服的布料往下渗,黏腻得难受,却丝毫没影响他拉弓的动作。 “常队长,放下武器,三爷说了,留你全尸!”领头的保镖举着猎枪,声音里满是嚣张。他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人,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林间乱晃,将树影投得张牙舞爪。 常征冷笑一声,抬手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领头保镖握枪的手腕。那人惨叫一声,猎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想抓我?先问问我手里的弩箭答不答应!”常征的声音裹着夜风,带着一股慑人的狠劲。他借着保镖们慌乱的间隙,转身钻进密林深处,脚下的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成了最好的掩护。 他知道,自己必须拖住这些人,给苏清鸢和苏清羽争取足够的时间。海边的方向,隐隐传来快艇的马达声,那是王叔在接应他们。只要姐妹俩能上船,就能安全离开这座地狱般的孤岛。 而此时的海边,苏清鸢正扶着虚弱的苏清羽,跌跌撞撞地朝着渔船的方向跑。阿强在前面带路,手里攥着一把砍柴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姐,慢点,我们马上就到了。”苏清鸢喘着气,声音里带着哭腔。苏清羽的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像纸,三年的囚禁生涯,早已磨垮了她的身体。她紧紧攥着手里的兔子发卡,发卡的边缘硌着掌心,却让她感受到一丝久违的暖意。 “清鸢……我怕……”苏清羽的声音颤抖着,眼底满是恐惧,“赵家的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有我在,有常队在,没人能伤害你。”苏清鸢咬着唇,用力扶着姐姐,目光坚定,“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光柱。一艘赵家的巡逻艇正朝着渔船的方向驶来,甲板上的保镖举着枪,大声喊话:“停下!不准靠岸!” 王叔脸色大变,急忙调转船头,对着苏清鸢大喊:“快!上船!我引开他们!” 苏清鸢咬咬牙,扶着苏清羽,拼尽全力冲上渔船。阿强紧随其后,刚跳上船,就听到身后传来枪声。子弹擦着船舷飞过,溅起一串水花。 王叔猛打方向盘,渔船朝着大海深处驶去,巡逻艇在后面紧追不舍。海风吹得苏清鸢的头发乱飞,她回头看向无人岛的方向,火光冲天,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常队……陆骁……”她喃喃自语,眼底满是担忧。 而此时的主堡地下室,早已乱作一团。陆骁将赵天虎反绑在椅子上,手里握着那支微型录音笔,笔尖抵着赵天虎的喉咙。密室的保险柜被撬开,金条和文物散落一地,墙上的远海号航行日志被撕得粉碎。 “陆骁!你这个叛徒!”赵天虎目眦欲裂,挣扎着怒吼,“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陆骁冷笑一声,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待我不薄?你用我的手,沾满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你走私文物,草菅人命,你以为你能逍遥法外一辈子?” 他抬手,将录音笔揣进怀里,又从保险柜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赵家多年来行贿官员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每一个都足以掀起轩然大波。 “这些东西,就是你的催命符。”陆骁的声音冰冷,“赵家的黑网,该破了。”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踹开。一群保镖冲了进来,手里的枪齐刷刷地对准陆骁。 “放下武器!放了三爷!” 陆骁缓缓举起手,目光却落在密室的角落。那里,堆放着几桶汽油,是赵家用来销毁罪证的。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容。 “想抓我?”他猛地抬脚,踢翻了身旁的汽油桶。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浸湿了地面和散落的文件。 “陆骁!你疯了!”赵天虎的脸色惨白,他看着陆骁手里的打火机,瞳孔骤缩,“你敢烧?这些都是我的钱!我的命!” “你的钱?你的命?”陆骁哈哈大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这些钱,沾满了多少人的血泪?这条命,早就该拿去抵罪了!” 他按下打火机的开关,火苗“噌”地一下窜了起来。 “常队,我能做的,就到这里了。”陆骁在心里默念着,“昌武的天,就交给你们了。” 他将打火机扔向汽油桶。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座主堡都在颤抖。火光冲天而起,吞噬了散落的金条和文物,也吞噬了那份行贿名单。熊熊烈火中,陆骁的身影被映得通红。他看着冲进来的保镖,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然后转身,朝着密室深处跑去。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他必须拖住这些人,给常征争取撤退的时间。 枪声再次响起,伴随着保镖们的怒吼声。 而此时的密林里,常征听到爆炸声,瞳孔猛地一缩。他知道,陆骁出事了。 “陆骁!”他低吼一声,红了眼眶。 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常征咬着牙,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他不能回头,不能让陆骁的牺牲白费。 他必须活着回去,必须将赵家的罪行公之于众。 海面上,渔船终于甩掉了巡逻艇。苏清鸢扶着苏清羽,站在船头,看着无人岛的方向,泪水无声地滑落。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苏清羽靠在妹妹的怀里,看着远方的日出,声音沙哑地说:“清鸢,天亮了。” 苏清鸢点点头,泪水滴落在姐姐的头发上:“嗯,天亮了。” 昌武的天,终于要亮了。 而常征,还在无人岛的密林里奔跑。他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火海,身前,是即将破晓的晨光。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赵家的余孽还在,保护伞还在。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 第九章 黎明对峙 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夜色,无人岛的密林里,血腥味和硝烟味交织着,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中。常征靠在一棵焦黑的树干上,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片迷彩服。他攥着仅剩的一支弩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的树影,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海风吹过枝叶的沙沙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表,时针指向清晨五点。距离苏清鸢带着苏清羽登船,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按照王叔的船速,此刻他们应该已经驶出了赵家的巡逻范围,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远处就传来了熟悉的引擎声。常征的心猛地一紧,抬手将弩箭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却在看清船头的标识时,缓缓放下了手臂。 是市局的快艇。 李翔站在船头,正朝着密林里大喊:“常队!常队!你在哪?” 常征扯着嗓子回应:“我在这!” 快艇很快靠岸,李翔带着几个警员跳下来,看到常征浑身是伤的样子,眼眶瞬间红了:“常队,你没事吧?” “死不了。”常征咧嘴一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张队呢?” “张队在后面,他怕赵家的人反扑,带了一队人守在外围。”李翔扶着常征上船,递给他一瓶水和急救包,“清鸢姐和苏清羽姐已经安全到岸了,正在医院接受检查,清鸢姐说,让你安全回去后,立刻去找她。” 常征的心落了地,他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甘甜的水流过喉咙,驱散了一夜的疲惫。他看着远处渐渐熄灭的火光,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陆骁……还有消息吗?” 李翔的眼神黯淡下来,摇了摇头:“主堡被炸成了一片废墟,我们的人搜了一整夜,只找到了一些烧焦的残骸,还有……这个。”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变形的微型录音笔,还有一个加密U盘,递到常征手里:“是在密室的残骸里找到的,应该是陆骁留下的。” 常征接过录音笔和U盘,指尖微微颤抖。录音笔的外壳已经被烧得变形,但内存卡还完好无损。U盘上刻着一个小小的“鹰”字,那是陆骁的卧底代号。 “他不会死的。”常征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脱身。” 李翔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常征是在给自己找一个念想。 快艇驶离无人岛,朝着昌武的方向驶去。晨光洒在海面上,泛着金色的波光。常征站在船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昌武城,心里五味杂陈。 这场仗,他们赢了吗?救回了苏清羽,拿到了陆骁留下的证据,可陆骁生死未卜,赵家的保护伞还在,这场战斗,远远没有结束。 而此时的昌武市第一人民医院,苏清鸢守在病房外,眼底布满了血丝。苏清羽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还在昏睡中。医生说,她长期遭受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需要好好休养。 张秋峰走过来,递给苏清鸢一杯热咖啡:“放心吧,清羽会没事的。” 苏清鸢接过咖啡,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张队,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张秋峰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疲惫,“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赵家的人,早就该被绳之以法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常征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苏清鸢看着病房里的姐姐,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等常征回来,我们就把陆骁留下的证据交给上级,我就不信,赵家的保护伞能遮天蔽日!” 张秋峰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什么?赵天虎跑了?”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 赵天虎跑了! 原来,昨晚的爆炸发生后,赵天虎的手下拼死将他从密室的废墟里救了出来,趁着混乱,连夜逃出了无人岛,不知所踪。 “还有张仁山。”张秋峰挂了电话,声音冰冷,“我们的人去仁心医院抓他的时候,发现他已经卷款潜逃了,办公室里只留下了一份忏悔书,还有赵家行贿官员的部分名单。” 苏清鸢的瞳孔骤缩。张仁山跑了,赵天虎跑了,这意味着,赵家的余孽还在,他们随时可能反扑。 就在这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常征走了过来,身上的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手里攥着那个加密U盘。 “赵天虎跑了?”常征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寒意。 张秋峰点了点头:“跑了,但他跑不远。陆骁留下的U盘里,应该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常征握紧了U盘,目光锐利如刀:“立刻回支队,破解U盘!我要让赵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而此时,昌武市郊外的一座废弃工厂里,赵天虎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胳膊上缠着绷带,脸上满是烟灰,狼狈不堪。 “三爷,我们现在怎么办?”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办?”赵天虎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来,“常征,苏清鸢,陆骁!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阴鸷:“喂,是我。帮我个忙,我要常征和苏清鸢的命,还有那个苏清羽,我要让她生不如死!”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代价。” “钱,我有的是钱!”赵天虎怒吼道,“只要你能帮我杀了他们,我给你一个亿!” “成交。” 电话挂断,赵天虎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他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常征,游戏才刚刚开始。”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破解那个加密U盘。常征、苏清鸢和张秋峰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电脑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文件夹。 技术人员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文件夹里,是赵家多年来走私、洗钱、行贿、杀人的全部证据。远海号的完整航行日志,赵家贿赂官员的详细名单,仁心医院里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记录,还有……赵天虎和保护伞的通话录音。 每一份证据,都足以将赵家的势力连根拔起。 常征看着屏幕上的名单,瞳孔骤缩。名单上的名字,有市局的领导,有省里的高官,甚至还有…… 他不敢再想下去。 苏清鸢的手微微颤抖,她看着那份人体实验的记录,眼底充满了愤怒。仁心医院,竟然是赵家用来做非法实验的场所! 张秋峰的脸色苍白,他看着那份通话录音,声音沙哑:“这些证据,足以掀翻昌武的天了。” 常征握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拿起U盘,转身看向窗外。 晨光洒满了昌武的大街小巷,街道上车水马龙,一片祥和。 但常征知道,这份祥和的背后,藏着多少黑暗和罪恶。 他看着手里的U盘,声音坚定:“我要把这些证据,交给省纪委。我要让赵家的人,还有那些保护伞,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苏清鸢和张秋峰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知道,这一步踏出去,将会面临无数的阻力和危险。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而此时,废弃工厂里的赵天虎,还在做着他的春秋大梦。 他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正朝着他,朝着赵家的所有余孽,缓缓收拢。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席卷昌武。 ------------ 第十章 雷霆之令 残踪隐现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技术人员将U盘里的证据分门别类打印出来,厚厚的一摞文件堆在桌上,每一页都透着刺骨的寒意。远海号走私文物的明细、仁心医院非法人体实验的记录、赵家行贿官员的转账流水、赵天虎指示杀害孙磊和赵老三的录音……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昌武的天翻地覆。 常征捏着一份标注着“绝密”的行贿名单,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名单上的名字从市局领导延伸到省里的高官,甚至还有几位在昌武颇有声望的企业家,密密麻麻的字迹,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昌武的权力阶层笼罩其中。 “这些人……”张秋峰站在一旁,声音沙哑,眼底满是震惊,“难怪赵家能横行这么多年,这张网,太密了。” 苏清鸢攥着那份人体实验记录,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白。记录里详细记载着赵家如何将反对者、知情者掳至仁心医院,以“戒毒”“治疗”为幌子进行非法实验,她的姐姐苏清羽,就是其中之一。 “必须把这些证据交给省纪委。”常征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只有他们,能撕开这张保护伞。”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市局副局长王振东走了进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扫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眼神凌厉如刀:“常征,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常征抬眼,目光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退让:“王局,这些是赵家的罪证,我必须上交。” “上交?交给谁?”王振东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你知道这些名单里有谁吗?你这么做,是要毁了整个昌武的公安系统!” “毁了公安系统的,不是我,是这些蛀虫!”常征猛地拍桌起身,文件被震得哗哗作响,“他们拿着人民的俸禄,却给黑恶势力当保护伞,孙磊、赵老三,还有那些被赵家迫害的人,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放肆!”王振东勃然大怒,指着常征的鼻子,“常征,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这案子到此为止,否则,你这个刑侦队长,也别想当了!” “我这个队长,不当也罢!”常征的声音掷地有声,“但我是警察,我要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昌武的老百姓!” 两人剑拔弩张,办公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李翔和技术人员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张秋峰见状,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王局,常队也是为了办案,您消消气。” 王振东瞪了张秋峰一眼,又看向常征,眼神阴鸷:“常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证据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常征冷笑,转身将文件锁进保险柜,钥匙紧紧攥在手里:“想要证据,除非我死。” 王振东气得脸色铁青,拂袖而去,临走前留下一句狠话:“好,很好!你会后悔的!” 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张秋峰叹了口气,拍了拍常征的肩膀:“你刚才太冲动了,王振东是赵家的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常征的目光落在窗外,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但我没得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省纪委的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您好,我是昌武市刑侦支队队长常征,我要举报……” 而此时,昌武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外,杀机四伏。 两个穿着外卖服的男人,提着餐盒,在走廊里徘徊。他们的目光时不时瞟向苏清羽的病房,眼底藏着冷光。这两人,正是赵天虎花重金雇来的杀手。 苏清鸢守在病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从常征那里借来的防身短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自从知道赵天虎跑了,她就没敢合过眼,寸步不离地守着姐姐。 “清鸢,歇会儿吧,我没事。”病房里传来苏清羽虚弱的声音。 “姐,我不累。”苏清鸢回头,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就在这时,那两个外卖员朝着病房走来,其中一人笑着开口:“您好,苏清羽女士的外卖。” 苏清鸢的心猛地一沉。姐姐根本没点外卖,这两人有问题! 她握紧短刀,厉声喝道:“站住!我们没点外卖!” 两个外卖员对视一眼,不再伪装,猛地从餐盒里抽出砍刀,朝着苏清鸢扑了过来。 “找死!”苏清鸢侧身躲过一刀,手里的短刀刺向其中一人的胳膊。那人惨叫一声,鲜血溅在地上。 另一人见状,挥刀朝着苏清鸢的后背砍去。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将苏清鸢推开。砍刀落空,砍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清鸢抬头,看到李翔喘着气站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根警棍:“清鸢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苏清鸢惊魂未定。 “常队担心你和苏姐的安全,让我带人过来守着。”李翔话音刚落,走廊尽头就冲过来几个警员,将两个杀手团团围住。 杀手见势不妙,想要反抗,却被警员们三下五除二制服在地。 “说!谁派你们来的?”李翔厉声质问。 其中一个杀手咬牙切齿:“是赵三爷让我们来的!他说了,要让苏清羽生不如死!” 苏清鸢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赵天虎,果然是他! 而此时,郊外的废弃工厂里,赵天虎得知杀手失手的消息,气得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废物!一群废物!”他怒吼着,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桶,“连两个女人都对付不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手下们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赵天虎喘着粗气,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地图上,地图上标注着省纪委的位置。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常征,你敢举报我?我就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他转身,对着一个心腹冷声道:“去,把常征的家人给我绑来!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在乎的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心腹脸色一变:“三爷,常征的家人早就被他送走了,我们找不到……” “找不到?”赵天虎猛地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凶狠,“找不到也要找!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找出来!” 心腹吓得连连点头:“是,是!”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三爷,有个陌生号码给您发了条短信。” 赵天虎接过手机,屏幕上只有短短一句话:证据已送省纪委,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赵天虎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仿佛能看到常征那张坚毅的脸。 “常征……”他咬牙切齿,眼底满是怨毒,“我和你,不死不休!”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常征挂了省纪委的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省纪委已经答应,会立刻派人来昌武,接手此案。 “常队,省纪委那边怎么说?”张秋峰急忙问道。 “他们会派专案组过来,三天内到。”常征的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轻松,“只要专案组到了,赵家的保护伞,就再也遮不住天了。” 就在这时,技术人员突然惊呼一声:“常队!录音笔里的内容,恢复出来了!” 常征和张秋峰立刻围了过去。技术人员点开音频文件,陆骁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带着一丝嘈杂的电流声: “常队,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咳咳……U盘里的证据,是赵家全部的罪证。另外,赵天虎还有一个秘密据点,在昌武港的三号仓库,那里藏着他最后一批走私文物……还有,我在无人岛的礁石滩,留了一个后手……” 录音到这里,突然中断,只剩下一阵沙沙的电流声。 常征的眼眶瞬间红了。陆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显然是在受伤后录下的这段音频。 “无人岛的礁石滩,后手……”常征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希望,“陆骁可能还活着!” 张秋峰也激动起来:“立刻派人去无人岛的礁石滩!一定要找到陆骁!” “还有昌武港的三号仓库。”常征的目光锐利如刀,“派人盯着那里,等专案组到了,就一网打尽!” “是!”李翔立刻应声,转身跑了出去。 苏清鸢从医院赶了回来,听到录音笔的内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陆骁一定还活着,他那么聪明,肯定能逃出来。” 常征点了点头,看向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昌武的大街小巷。 他知道,省纪委的专案组到来之前,是最危险的时刻。赵天虎狗急跳墙,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反扑。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正义的曙光,已经刺破了黑暗。 昌武港的三号仓库里,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他走到仓库深处的一个木箱前,轻轻敲了敲。木箱打开,里面藏着的不是走私文物,而是一个微型硬盘。 黑影拿起硬盘,眼底闪过一丝释然。 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一个一条短信,发送给一个加密号码:后手已取,静候黎明。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短信,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洒在他的背影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轮廓。 是陆骁。 他还活着。 ------------ 第十一章 荒岛遗证 暗仓杀机 昌武的清晨,雾霭还未散尽,刑侦支队的院子里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常征披着一件外套,眼底带着血丝,手里攥着那张标注着无人岛礁石滩的地图,正对着一队整装待发的警员交代任务。 “你们分成三组,沿着礁石滩的海岸线搜索,重点找陆骁留下的标记。记住,赵家的余孽可能还藏在岛上,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常征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李翔站在队伍最前面,肩上扛着对讲机,用力点头:“放心吧常队,我们一定把陆骁找回来!” 常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无人岛的方向隐在雾里,像一块沉寂的礁石。陆骁留下的那句“礁石滩有后手”,是支撑着他们的希望。他总觉得,陆骁没有死,那个隐忍了三年的卧底,绝不会轻易折在那片火海里。 警员们登船离去后,常征转身走进办公室。苏清鸢正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旁边还放着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一夜没睡,多少吃点。”苏清鸢将粥推到他面前,眼底带着担忧,“清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张队派了两个警员二十四小时守着病房,不会有事。” 常征接过粥,却没什么胃口。他搅动着碗里的米粒,目光落在桌上的三号仓库平面图上。陆骁说那里藏着赵天虎最后一批走私文物,可昨晚派去蹲守的警员传回消息,仓库周围出现了不明身份的车辆,看车型,是赵家惯用的那几款。 “赵天虎肯定要动手。”常征放下勺子,指尖在平面图上划过,“他知道专案组三天后到,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要么转移文物,要么销毁证据。” “那我们怎么办?”苏清鸢皱紧眉头,“现在警力都派去无人岛了,三号仓库那边人手不够。” “不够也要守。”常征的眼神锐利如刀,“我带几个兄弟过去,就算是拖,也要拖到专案组来。” 他话音刚落,桌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守在三号仓库的警员压低声音,语速急促:“常队,有情况!三辆黑色越野车朝着仓库方向来了,车上的人都带着家伙!” 常征的心猛地一沉:“盯紧他们,别轻举妄动,我马上到!” 挂了对讲机,常征抓起外套就往外冲。苏清鸢一把拉住他,将一把便携警棍塞进他手里:“小心点。” “放心。”常征回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转身冲进晨雾里。 而此时的无人岛,阳光已经刺破云层,洒在礁石滩上。李翔带着警员们,正沿着海岸线一寸寸搜索。烧焦的树枝、破碎的瓦片,还有未燃尽的布料,处处都是那场大火留下的痕迹。 “李队,这边有发现!”一个年轻警员的喊声传来。 李翔快步跑过去,只见礁石缝里,卡着一个被烧得变形的金属盒。盒子不大,巴掌大小,表面还残留着烟熏火燎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取出来,撬开变形的盒盖,里面的东西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是一枚警徽,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两个穿着警服的年轻人,笑容灿烂,其中一个,赫然是陆骁。而另一个,李翔也认得,是三年前在赵家卧底时牺牲的老警员,也是陆骁的警校教官。 警徽的背面,刻着两个字:鹰眼。那是陆骁的卧底代号。 “陆骁果然来过这里。”李翔的心脏砰砰直跳,他翻遍了金属盒,又在盒底发现了一个微型存储卡。 “快,把这个收好!”李翔将存储卡揣进贴身口袋,“继续搜,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 就在这时,远处的丛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李翔立刻抬手,示意警员们隐蔽。他举起望远镜,只见一道黑影正快速穿梭在树林里,身形矫健,动作利落。 那身影,像极了陆骁。 李翔刚想喊出声,却见那黑影突然停下脚步,朝着礁石滩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一闪身,消失在密林深处。 “追!”李翔低吼一声,带着警员们冲了过去。 密林里荆棘丛生,枯枝败叶下藏着锋利的碎石。李翔跑得太快,裤腿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渗出来,火辣辣地疼,可他顾不上这些。他总觉得,那个黑影就是陆骁,只要追上他,就能知道所有真相。 可追了半个多小时,那道黑影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李队,别追了。”警员们气喘吁吁地停下,“这林子太大了,再追下去容易迷路。” 李翔喘着粗气,看着幽深的密林,眼底满是不甘。他攥紧口袋里的存储卡,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陆骁还活着,他就在这座岛上,只是不想被找到。或许,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昌武港的三号仓库外,晨雾渐渐散去。三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仓库门口,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跳下来,手里都握着钢管和砍刀。为首的那个,是赵天虎的心腹,外号“疤脸”。 疤脸踹了踹仓库的卷闸门,声音粗哑:“开门!三爷有令,把里面的东西全搬走!” 仓库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回应。 疤脸冷笑一声,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砸开!” 几个男人立刻举起钢管,朝着卷闸门狠狠砸去。“哐当”的巨响在港口回荡,惊飞了停在集装箱上的海鸟。 就在卷闸门被砸出一道豁口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突然响起。常征带着几个警员,开车疾驰而来,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手里的警棍直指疤脸:“都给我站住!警察!” 疤脸看到常征,脸色一变,随即又狞笑起来:“常队长?真是稀客啊!怎么,想管三爷的闲事?” “这里是昌武港,不是赵家的后花园!”常征的声音冰冷,“私闯民宅,携带凶器,你们已经涉嫌违法了!” “违法?”疤脸嗤笑一声,挥了挥手,“给我上!把常队长‘请’回去,三爷还等着和他喝茶呢!” 十几个黑衣人立刻朝着常征扑了过来。钢管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常征侧身躲过一棍,手里的警棍横扫出去,狠狠砸在一个男人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警员们也立刻冲了上来,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港口瞬间乱作一团,钢管碰撞声、喊叫声、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常征的身手利落,三两下就放倒了两个黑衣人。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疤脸,那人手里握着一把砍刀,正朝着一个年轻警员砍去。 “小心!”常征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将警员推开。砍刀擦着他的胳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疤脸见状,狞笑着挥刀再砍:“常征,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常征忍着剧痛,攥紧警棍,朝着疤脸的手腕狠狠砸去。“咔嚓”一声脆响,疤脸惨叫着松开了手,砍刀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更多的警笛声。张秋峰带着增援的警力赶来了,警灯闪烁,将整个港口照得一片通明。 黑衣人见状,顿时慌了神。疤脸顾不上手腕的剧痛,大喊一声:“撤!” 剩下的人立刻丢下手里的家伙,朝着越野车跑去。可警车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警笛声里,警员们荷枪实弹,步步紧逼。 “不许动!放下武器!” 黑衣人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束手就擒。 常征捂着流血的胳膊,走到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赵天虎在哪?” 疤脸咬着牙,梗着脖子:“我不知道!” 常征冷笑一声,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手机上:“不说?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查。” 他捡起疤脸的手机,解锁屏幕。里面有一条未发送的短信,收件人是赵天虎,内容只有五个字:仓库失手,速撤。 常征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赵天虎果然在背后指挥,而且,他现在就在昌武。 处理完现场,常征被警员们送去医院包扎伤口。苏清鸢听到消息,立刻从支队赶了过来。看到他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苏清鸢的眼眶瞬间红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嗔怪着,声音却带着哽咽。 “小伤,不碍事。”常征咧嘴一笑,”常征咧嘴一笑,想安慰她,却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李翔的电话打了过来。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常队!我们在无人岛找到了陆骁的东西!还有一张存储卡,里面肯定有重要线索!” 常征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回来!我们马上破解!” 挂了电话,常征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希望。 而此时,昌武郊外的一处隐秘民宅里,陆骁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那个从三号仓库取来的微型硬盘。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脸上,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昨晚从仓库撤离时,被赵家的人划伤的。 他将硬盘插进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密码后,文件夹打开,里面的内容让他瞳孔骤缩。 那是一段视频。视频里,赵天虎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办公室里,男人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正是市局副局长王振东。 “王局,这批文物出手后,好处少不了你的。”赵天虎的声音得意洋洋。 王振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小心点,别让常征那小子坏了好事。还有,专案组三天后到,这段时间,安分点。”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陆骁的手指微微颤抖。王振东果然是赵家的保护伞,而且,他早就知道专案组的行程。 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那个加密号码:王振东涉案,专案组行程泄露,小心。 发送成功后,陆骁删除了短信。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晨雾已经散尽,阳光洒满大地。 他知道,一场新的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在风暴席卷昌武之前,找到常征,将这份证据,亲手交给他。 ------------ 第十二章 内鬼现形 险途奔袭 刑侦支队的技术室里,光线冷白刺眼。李翔将那个从无人岛礁石滩带回的微型存储卡插进读卡器,常征、苏清鸢和张秋峰围在电脑前,目光紧紧锁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办公室的门反锁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下电脑主机运转的轻微嗡鸣。常征胳膊上的纱布渗着血丝,是昌武港三号仓库留下的伤,可他浑然不觉,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节奏急促,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开始恢复数据了。”技术人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缓移动,每跳一格,空气就凝重一分。几分钟后,一个加密文件夹弹了出来,命名是一串乱码。技术人员输入陆骁卧底代号“鹰眼”作为密钥,文件夹应声打开。 里面没有惊天动地的罪证,只有一个标注着“日记”的文档,和一段三分二十秒的视频。 常征点开文档,一行行字迹跳出来,带着屏幕的冷光,却烫得人眼眶发酸。那是陆骁三年卧底生涯的记录,从最初潜入赵家的惶恐,到目睹赵家草菅人命的愤怒,再到每次传递情报时的惊心动魄。 【202X年3月12日,远海号出航。苏清羽被带上船,她不知道,这一去,就是三年。赵天虎说,不听话的人,就该去无人岛“反省”。】 【202X年10月5日,孙磊发现赵家走私文物的账本,赵天虎让我处理。我没敢动手,只能偷偷提醒孙磊快跑。可他还是太天真,以为拿着账本就能谈条件。】 【202X年冬,码头命案。我看着孙磊的尸体躺在雨里,虎形吊坠就揣在他兜里。赵天虎是故意的,他要杀鸡儆猴,也要引常征入局。】 【无人岛爆炸前夜,我知道自己可能走不了了。U盘里的证据,是我三年来的心血。如果我死了,希望常征能看到,希望昌武的天,能真正亮起来。】 文档的最后,只有一句话:警徽永不蒙尘,正义永不缺席。 苏清鸢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键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常征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张秋峰别过头,用力眨了眨眼,再转回来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 “打开视频。”常征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视频画面晃动,像是用微型摄像头偷拍的。镜头里,是无人岛主堡的密室,陆骁浑身是血,靠在烧焦的保险柜旁,脸色惨白如纸。他对着镜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常队,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赌赢了。U盘里的名单,漏掉了一个人——王振东。市局副局长,赵家最大的保护伞。三年前,是他给赵天虎通风报信,才让远海号顺利出航。也是他,一次次压下赵家的案子。还有,专案组的行程,王振东已经泄露给赵天虎了,他们要在路上动手……” 视频突然中断,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王振东!”常征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读卡器跳了一下,“这个叛徒!” 就在这时,常征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话:民安路旧糖厂,我等你。证据,我带出来了。 发信人的号码,是个陌生的本地号。 常征的眼睛瞬间亮了:“是陆骁!他还活着!” 张秋峰立刻反应过来:“我带人去!王振东肯定已经盯上他了,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我跟你一起去。”常征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往外冲。 “不行!”苏清鸢一把拉住他,指着他渗血的胳膊,“你的伤还没好,而且王振东现在肯定盯着你!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常征愣住了。苏清鸢说得对,王振东是市局副局长,手里握着权力,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我去。”苏清鸢的目光坚定,“我不是警察,目标小。你和张队留在支队,稳住王振东,顺便保护专案组的安全。”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兔子发卡,攥在手里:“我姐的仇,陆骁的冤,还有那些被赵家害过的人,这笔账,该清了。” 常征看着她眼底的光,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他从腰间解下一把备用手枪,递给苏清鸢:“小心点,子弹上膛了。” 苏清鸢接过枪,塞进衣兜,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等我回来,一起喝庆功酒。”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而此时的民安路旧糖厂,早已是一片废墟。锈迹斑斑的铁门半掩着,风穿过破损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狼嚎。 陆骁靠在一根布满青苔的水泥柱上,手里攥着那个微型硬盘,脸色比视频里还要苍白。他的腹部缠着绷带,渗着暗红的血,是昨晚从三号仓库突围时留下的伤。 他抬眼看向糖厂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王振东那张阴沉的脸。 “陆骁,我的好‘卧底’。”王振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三年了,你藏得够深啊。” 陆骁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王局,彼此彼此。你给赵家当保护伞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吗?” 王振东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后跟着两个穿着便衣的保镖,手里都握着枪。“我给过你机会。”王振东一步步逼近,眼底满是狠戾,“只要你把硬盘交出来,我可以放你走。” “放我走?”陆骁嗤笑,“你会放一个知道你所有秘密的人活着?王振东,你和赵天虎,都是一路货色,肮脏,龌龊!” “敬酒不吃吃罚酒!”王振东的脸色骤然变冷,他抬手,对着保镖使了个眼色,“把他手里的东西抢过来,然后……处理掉。” 两个保镖立刻举着枪,朝着陆骁扑了过来。 陆骁早有准备,他猛地侧身,躲过保镖的扑击,同时将手里的硬盘朝着厂房深处扔去。硬盘划过一道弧线,掉进一堆废弃的麻袋里。 “给我找!”王振东怒吼。 保镖们立刻分散开来,在麻袋堆里翻找。陆骁趁机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腹部的伤口被牵扯,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就在这时,一道车灯的光柱刺破夜色,一辆出租车疾驰而来,停在糖厂门口。车门打开,苏清鸢握着枪跳下来,对着王振东的方向大喊:“警察!不许动!” 王振东的脸色一变,回头看向苏清鸢,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苏清鸢?你怎么会来?” “我当然要来,”苏清鸢的枪口稳稳对准王振东,声音冰冷,“来送你和赵天虎,一起进监狱!” 陆骁看到苏清鸢,眼睛一亮。他咬紧牙关,转身朝着保镖冲了过去,一拳砸在其中一个保镖的后脑勺上。保镖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另一个保镖见状,立刻举枪对准陆骁。 “砰!” 枪声响起。 陆骁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水泥柱上,溅起一片碎石。 苏清鸢趁机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射中那个保镖的手腕。保镖惨叫一声,枪掉在地上。 王振东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跑。苏清鸢眼疾手快,对着他的腿弯开了一枪。 “啊!”王振东惨叫着跪倒在地,鲜血从他的腿弯涌出来,染红了裤子。 陆骁冲过去,一脚踩住王振东的手,将他反绑起来。他捡起那个从麻袋里滚出来的硬盘,紧紧攥在手里,对着苏清鸢露出一抹释然的笑:“谢谢你。” 苏清鸢摇了摇头,看着被绑住的王振东,眼底满是厌恶:“你和赵家的账,该算算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警笛声。常征和张秋峰带着警员,疾驰而来。 车灯的光柱照亮了整个旧糖厂,也照亮了陆骁和苏清鸢脸上的笑容。 常征跑过来,看着安然无恙的陆骁,眼眶瞬间红了。他拍了拍陆骁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 陆骁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硬盘,声音铿锵有力:“王振东涉案的证据,全在这里!赵天虎的末日,到了!”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而此时,郊外的废弃工厂里,赵天虎正对着电话怒吼:“废物!连个陆骁都抓不住!王振东也被抓了!你们这群饭桶!” 他挂了电话,看着桌上的机票,眼底满是疯狂。 “常征,苏清鸢,陆骁……”赵天虎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三个名字,“就算我跑不掉,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他抓起桌上的手枪,转身朝着仓库深处走去。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一批足以炸毁半个昌武的炸药。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 第十三章 炸药疑云 人质危局 刑侦支队的办公室里,灯光亮得晃眼。陆骁攥着那个微型硬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却丝毫没影响他紧盯屏幕的目光。技术人员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硬盘里的加密文件正在被逐层破解,每一个字符的跳出,都揪着在场所有人的心。 常征站在一旁,胳膊上的纱布又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张秋峰守在门口,眉头紧锁,市局那边已经乱成一锅粥,王振东被抓的消息像一颗炸弹,炸得那些赵家的保护伞人人自危,不少人已经开始暗中销毁证据。 “破解出来了!”技术人员的一声惊呼,打破了办公室的沉寂。 屏幕上跳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段监控录像,还有一份标注着“终极计划”的文档。常征立刻点开录像,画面里是昌武老城区的一栋废弃居民楼,赵天虎正指挥着手下,将一箱箱炸药搬进地下室,脸上的狰狞几乎要冲破屏幕。 “这是老城区的红运楼,三年前就拆迁了,现在是空楼。”张秋峰的声音沉得像铁,“那里挨着菜市场,早上人流量最大,赵天虎疯了!” 常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点开那份文档,里面的内容让他浑身发冷。赵天虎的终极计划,是在专案组抵达昌武的当天,引爆红运楼的炸药,制造恐慌,趁乱逃出昌武。更狠的是,他还抓了红运楼旧址看守的一家三口,关在地下室,当作最后的筹码。 “畜生!”常征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水杯哐当作响,“他这是要拉着整栋楼的人陪葬!” 陆骁捂着腹部的伤口,缓缓开口:“赵天虎早就留了后手。红运楼是赵家早年的产业,地下室有一条密道,直通城外的荒山,他是想炸完就跑。” “密道的位置知道吗?”苏清鸢立刻追问,她手里还握着那把常征给的手枪,眼神锐利如刀。 陆骁点头,指尖在屏幕上的红运楼平面图上点了点:“在地下室西北角,有一道暗门,我卧底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就在这时,常征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赵天虎阴鸷的笑声,像毒蛇吐信,听得人头皮发麻。 “常队长,恭喜你啊,抓了王振东,救了陆骁,是不是觉得自己赢定了?” “赵天虎,你逃不掉的。”常征的声音冰冷,“红运楼的炸药,还有那一家三口,你最好乖乖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赵天虎嗤笑一声,语气陡然变得狠戾,“常征,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把王振东和陆骁交出来,再把U盘里的证据全部销毁,我就放了那一家三口,自己滚出昌武。第二,等着看好戏,明天早上八点,红运楼一声响,我让你给整个老城区的人陪葬!” “你敢!”常征的怒吼几乎要震破听筒。 “你看我敢不敢。”赵天虎的声音带着疯狂的笑意,“记住,明天早上八点,我等你的答复。对了,别耍花样,我的人盯着你呢。”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 常征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明天早上八点,专案组抵达昌武的时间,也是赵天虎设定的爆炸时间,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挑衅。 “不能妥协。”陆骁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赵天虎的话不可信,就算我们交了人,毁了证据,他也会引爆炸药。” “我知道。”常征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现在分三路行动。第一路,张队,你带一队人,秘密疏散红运楼周边的居民,记住,要悄无声息,不能打草惊蛇。第二路,陆骁,你跟技术队在一起,破解赵天虎的通讯信号,找到他的藏身之处。第三路,我和苏清鸢,潜入红运楼,救人,排爆。” “不行!”陆骁和苏清鸢异口同声地喊出声。 “红运楼肯定布满了陷阱,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不能去!”苏清鸢攥着常征的胳膊,眼底满是担忧。 陆骁也点头:“常队,我对红运楼的地形熟悉,我跟苏法医去,你坐镇指挥。” 常征看着两人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拗不过他们。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好,但你们必须答应我,安全第一,一旦有危险,立刻撤退。” 他转身从保险柜里拿出两套防弹衣和两个微型对讲机,递给陆骁和苏清鸢:“穿上这个,对讲机保持畅通,我随时跟你们联系。” 夜色渐深,昌武的街头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红运楼隐在老城区的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黎明的审判。 陆骁和苏清鸢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红运楼的后墙。按照陆骁的记忆,这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铁门,是当年赵家运货的通道。 苏清鸢掏出钢丝钳,小心翼翼地剪开铁门上的锁。“咔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两人对视一眼,推开铁门,钻了进去。 楼道里一片漆黑,弥漫着灰尘和霉味。陆骁打开夜视仪,绿光映着斑驳的墙壁,地上散落着破旧的家具和建筑垃圾。他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说:“常队,我们已经进入红运楼,一切顺利。” “小心点,赵天虎的人可能藏在暗处。”常征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担忧。 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地下室的入口就在楼梯的尽头。刚走到拐角处,苏清鸢突然拉住了陆骁,指了指地上的细线。那是一根几乎透明的钓鱼线,绷得笔直,另一端连着一个黑色的盒子——是绊发式炸弹。 陆骁的瞳孔骤缩,他认出这种炸弹,是赵家从黑市买来的,威力极大,一旦触发,半个楼道都会被炸飞。 “妈的,赵天虎果然留了后手。”陆骁低声咒骂,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炸弹的引线,“苏法医,你退后,我来拆。” 苏清鸢却摇了摇头,她从背包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炸弹的外壳:“我是法医,对人体结构熟悉,拆弹的原理跟解剖差不多,我来。” 她的动作轻柔而精准,指尖捏着一根细细的红线,抬头看向陆骁:“记住,红橙蓝白四条线,剪红色的,这是最基础的绊发炸弹,红线是起爆线。” 陆骁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枪,警惕地盯着四周。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拿起随身携带的小刀,轻轻割向红线。刀刃划过线芯,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秒,两秒,三秒…… 炸弹没有爆炸。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苏清鸢收起小刀,对着对讲机说,“常队,清除一个绊发炸弹,继续前进。” 推开地下室的门,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扑面而来。地下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照亮了角落里的三个铁笼,里面关着一对夫妻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三人吓得瑟瑟发抖,嘴巴被胶带封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在铁笼的旁边,堆放着十几箱炸药,***蜿蜒曲折,最终汇聚到一个红色的引爆器上,放在一张破旧的桌子上。 “找到了!”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她刚想冲过去,却被陆骁拉住了。 陆骁指了指桌子底下,那里藏着一个人,手里握着一把枪,正死死地盯着门口。 是赵天虎的手下,疤脸。 疤脸显然也发现了他们,他猛地站起身,枪口对准陆骁和苏清鸢,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就知道你们会来,三爷果然没猜错!” “放下枪!”陆骁的枪口也对准了疤脸,声音冰冷,“赵天虎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你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疤脸嗤笑一声,他抬手按下了引爆器上的一个按钮,“我告诉你们,这个引爆器有两个,这个引爆器有两个开关,一个在我手里,一个在三爷那里。只要我一松手,或者三爷那边按下开关,这些炸药就会立刻爆炸!” 苏清鸢的瞳孔骤缩,她看着疤脸手里的引爆器,又看了看那些炸药,心里涌起一股寒意。 疤脸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识相的,就把对讲机扔了,乖乖束手就擒,不然的话,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陆骁和苏清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凝重。 就在这时,小男孩突然哭了起来,哭声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疤脸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手指微微松动。 就是现在! 陆骁猛地扣动扳机,子弹精准地射中疤脸的手腕。 “啊!”疤脸惨叫一声,手里的引爆器掉在了地上。 苏清鸢趁机冲过去,一脚将疤脸手里的枪踢飞,又迅速捡起引爆器,死死地按住开关。 陆骁冲上去,三下五除二将疤脸制服,反绑了他的双手。 “快,救人!”苏清鸢大喊一声,她紧紧地攥着引爆器,手心全是冷汗。这个引爆器的开关一旦松开,就会立刻爆炸,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陆骁立刻跑到铁笼前,用钢丝钳剪开铁锁。夫妻俩抱着小男孩,连滚带爬地跑出来,对着陆骁和苏清鸢连连磕头。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快走,这里危险!”陆骁对着他们大喊,指了指后门的方向,“从那里出去,常队的人就在外面接应!” 夫妻俩不敢耽搁,抱着小男孩,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陆骁和苏清鸢,还有那十几箱致命的炸药。苏清鸢的胳膊已经开始发酸,她咬着牙,死死地撑着。 “陆骁,快想办法,我撑不住了!”苏清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陆骁的目光扫过那些炸药,突然眼睛一亮:“苏法医,你撑住,我看到了,炸药的***是分开的,只要剪断主***,就能解除危险!” 他蹲下身,仔细辨认着那些蜿蜒的***,最终锁定了一根最粗的红线——那是主***。 “我需要一把剪刀,快!”陆骁大喊。 苏清鸢咬着牙,腾出一只手,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剪刀,扔给陆骁。 陆骁接过剪刀,深吸一口气,对准主***,猛地剪了下去。 “咔嚓”一声,红线断裂。 苏清鸢手里的引爆器瞬间失去了作用,她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陆骁也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些失去威胁的炸药,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陆骁的对讲机突然响了,常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陆骁,苏法医,你们怎么样?疤脸招了,赵天虎就在红运楼的密道里,他手里还有一个引爆器,是备用的!” 陆骁和苏清鸢的脸色瞬间变了。 备用引爆器! 他们猛地站起身,朝着地下室的西北角跑去。暗门就在那里,此刻正虚掩着,一道黑影正从里面钻出来,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引爆器,脸上带着疯狂的笑容。 是赵天虎! “你们以为赢了?”赵天虎的声音嘶哑,他举起引爆器,眼底满是怨毒,“常征,陆骁,苏清鸢,我要你们给我陪葬!” 他的手指,缓缓朝着引爆器的按钮按去。 ------------ 第十四章 终局对决 天网恢恢 红运楼地下室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般。赵天虎攥着备用引爆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他身后的密道还在缓缓淌着冷风,那是他原本计划好的逃生路,可此刻,他只想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陪葬!都给我陪葬!”赵天虎的嘶吼声在地下室里回荡,震得灯泡都在摇晃,“我赵家纵横昌武几十年,凭什么栽在你们手里?!” 陆骁和苏清鸢背靠背站着,手里的枪稳稳对准赵天虎。陆骁腹部的伤口因为刚才的急跑,又渗出了血,染红了夜行衣的下摆,可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赵天虎,你走私贩毒、草菅人命,早就该伏法了!” “伏法?”赵天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猛地举起引爆器,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我数三声,要么你们放下枪滚出去,要么,我们一起炸成碎片!一——!” 苏清鸢的呼吸骤然急促,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堆叠的炸药箱,又看向陆骁。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的心思——拖延时间,等常征的支援。 “赵天虎,你跑不掉的!”苏清鸢抬高声音,故意拖延,“常队已经带人包围了红运楼,密道的出口也被堵死了,你就算引爆炸药,也逃不出昌武!” “放屁!”赵天虎的脸涨得通红,眼神却闪过一丝慌乱,“我的人早就守在密道出口了,常征那小子别想过来!二——!” 他的拇指又往下压了一分,红色按钮隐隐发亮。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下室的入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常征的声音裹挟着风声冲了进来:“赵天虎,你的人已经全部被抓了!密道出口现在全是警察!” 常征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胳膊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员,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赵天虎。 赵天虎猛地回头,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他知道,苏清鸢没有骗他,他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不可能!不可能!”赵天虎状若疯魔,他死死盯着常征,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常征,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他的拇指狠狠朝着按钮按去! “小心!”陆骁嘶吼一声,猛地扑了过去,用尽全力撞向赵天虎的胳膊。 “砰!”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引爆器脱手而出,滑落在地,按钮擦着地面,却没有按下。 苏清鸢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捡起引爆器,死死攥在手里。 赵天虎被陆骁压在身下,疯狂挣扎,他伸出手,死死掐住陆骁的脖子:“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陆骁的脸憋得通红,腹部的伤口剧痛难忍,可他依旧死死按住赵天虎的手腕,咬牙道:“你……你输了……” 常征冲上来,一脚踹在赵天虎的胸口,将他从陆骁身上踹开。警员们一拥而上,将赵天虎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赵天虎还在挣扎,他看着常征手里的微型硬盘,看着苏清鸢手里的引爆器,看着陆骁嘴角的血迹,突然发出一阵绝望的哀嚎,“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常征蹲下身,看着瘫在地上的赵天虎,眼神冰冷:“赵天虎,你害了那么多人,毁了那么多家庭,这都是你罪有应得!” 地下室里的危机,终于解除。 警员们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炸药箱搬出去,张秋峰带着人冲进密道,清理里面的残余势力。陆骁被扶起来,脸色苍白,却对着常征露出了一抹笑容:“常队,我们……赢了。” 常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泛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辛苦了,鹰眼。” 苏清鸢看着手里的引爆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阳光透过地下室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带着久违的暖意。她想起了姐姐苏清羽,想起了那些被赵家迫害的人,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 天亮了。 昌武的街头,警笛声此起彼伏。赵家的余孽被一个个揪出来,那些曾经的保护伞,也在省纪委专案组的介入下,纷纷落网。市局副局长王振东,被带走调查时,面如死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昌武港的三号仓库,那些被藏匿的走私文物,全部被起获。无人岛的牢房被拆除,那些被囚禁的人,终于重见天日。仁心医院被查封,张仁山虽然跑了,但专案组已经发出了通缉令,他逃不出国门。 一周后,昌武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阳光明媚。 苏清羽坐在病床上,脸色已经红润了许多。她手里拿着那个兔子发卡,看着窗外的蓝天,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苏清鸢坐在床边,削着苹果,眼底满是温柔。 “清鸢,谢谢你。”苏清羽的声音轻柔,“谢谢你,还有常队长,陆警官,救了我。” “姐,我们是姐妹啊。”苏清鸢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了。” 病房门被推开,常征和陆骁走了进来。陆骁已经康复得差不多了,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胸前的警徽熠熠生辉。 “苏小姐,感觉怎么样?”常征笑着问道。 苏清羽点了点头,看向陆骁,眼里满是感激:“陆警官,谢谢你。” 陆骁笑了笑,挠了挠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常征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满是欣慰。昌武的天,终于晴了。那些曾经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被一扫而空。 “对了,常队。”陆骁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这是我从三号仓库拿到的,里面是赵家贿赂官员的完整名单,还有张仁山的藏匿线索。” 常征接过U盘,紧紧攥在手里。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扫黑除恶的路,还很长,但他无所畏惧。 “走,”常征转身,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请大家喝庆功酒!” 苏清鸢和陆骁相视一笑,齐声应道:“好!” 病房里的笑声,清脆而明亮。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耀眼。 昌武的街头,车水马龙,秩序井然。孩子们的笑声,老人们的闲谈,商贩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最动听的城市乐章。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而那些为了正义而奋斗的人,永远是这座城市最闪亮的光。 ------------ 第十五章 风清日朗 薪火相传 晨光穿透云层,稳稳落在昌武市刑侦支队的办公楼顶。楼前的国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像是在宣告这座城市彻底挣脱了阴霾。 常征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起诉书,目光投向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周时间,赵家案的审理推进得异常迅速——赵天虎涉嫌走私、故意杀人、非法拘禁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提起公诉;王振东等保护伞悉数落马,纪委监委的通报接连发布;就连潜逃至边境的张仁山,也在专案组的跨境协作下被抓获归案,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办公桌上,摊开着一本略显陈旧的笔记本,那是陆骁的卧底日记。常征的指尖划过最后一页的字迹,“警徽永不蒙尘”几个字,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亮。 “常队,省厅的表彰文件下来了。”李翔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红头文件,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你和陆骁,还有苏法医,都记了一等功!” 常征回过神,接过文件,眼底泛起暖意。他抬头看向门外,陆骁正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和苏清鸢说着话。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陆骁脸上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那身警服穿在他身上,格外合身,像是从未脱下过。 “恭喜你啊,陆警官。”苏清鸢看着他胸前崭新的警号,笑着说道。卧底三年,陆骁终于能光明正大地以警察的身份站在阳光下。 陆骁摸了摸警徽,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该恭喜的是我们,是所有没放弃的人。”他顿了顿,看向苏清鸢,“苏法医,清羽姐的心理治疗,还顺利吗?” “嗯,好多了。”提起姐姐,苏清鸢的眼底满是温柔,“她昨天还说,等天气再暖一点,想和我一起去看看无人岛的新树苗。那里的牢房拆了,种上了成片的樟子松,以后再也不会是地狱了。” 三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而温暖。 这时,张秋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包裹:“常征,你的包裹,是从省警校寄来的。” 常征接过包裹,拆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崭新的警徽,还有一封信。信是警校的老校长写的,字里行间满是欣慰——他听说了昌武的案子,知道了常征和陆骁的事迹,特意寄来这枚警徽,希望他们能守住初心,薪火相传。 常征攥着那枚警徽,指尖微微发烫。他突然想起了陆骁日记里的一句话,“我们穿这身警服,不是为了荣光,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安心地晒太阳”。 “走,”常征突然站起身,将警徽揣进兜里,“今天天气好,去医院看看清羽姐,顺便,去码头转转。” 昌武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阳光洒满了整间屋子。苏清羽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画册,正一笔一划地画着窗外的蓝天。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常征一行人,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常队长,陆警官,你们来啦。”她放下画笔,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篮,“清鸢刚买的草莓,很甜。” 陆骁走上前,看着画册上的蓝天和白云,笑着说:“苏小姐画得真好,以后,每天都会是这样的好天气。” 苏清羽点了点头,眼底的阴霾彻底散去:“我知道,因为有你们在。” 从医院出来,四人驱车来到了昌武港。曾经布满赵家走私痕迹的码头,如今早已焕然一新。渔船整齐地停靠在岸边,渔民们扛着渔网,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容。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正展翅飞翔。 常征站在码头的栏杆旁,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百感交集。半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藏污纳垢之地,而现在,海风里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赵家倒了,昌武的天,是真的晴了。”张秋峰感慨道。 陆骁看着远处的海平面,轻声说:“这不是结束,是开始。以后,我们还要守着这片海,守着这座城。” 苏清鸢点头,目光坚定:“只要我们还在,就不会让黑暗再卷土重来。” 常征转头看向三人,眼底满是笑意。他掏出那枚从警校寄来的警徽,迎着风,高高举起。阳光落在警徽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海风吹过,带着咸腥的气息,也带着希望的味道。 远处的街头,传来了孩子们的笑声。清脆的声音,像是一串风铃,在昌武的上空,久久回荡。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而那些为了正义而坚守的人,终将成为这座城市最耀眼的光。 ------------ 外传 ------------ 外传 第一章 暗夜潜行 虎穴初入 雨,是昌武的常客。 三年前的那个仲夏夜,雨丝裹挟着海的咸腥,密密麻麻地砸在赵家老宅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老宅深处的偏厅里,灯火昏黄,光线被厚重的红木屏风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烟和陈年普洱的混合气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权力的压迫感。 陆骁坐在冰冷的紫檀木凳上,脊背挺得笔直,却刻意收敛了周身的锐气。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凌乱,脸上带着几分落魄的倦意,像极了一个走投无路的警校肄业生。只有那双藏在刘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里蛰伏的鹰,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厅内的一切。 三天前,他接到上级的密令,以“因违纪被警校开除,对体制心怀怨恨”的身份,潜入赵家。赵家,这座盘踞在昌武数十年的毒瘤,走私、洗钱、杀人越货,无恶不作。而他的任务,是接近赵家现任掌权者赵天虎,获取核心罪证,配合警方,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为了这场潜伏,他准备了整整半年。他刻意制造了一场“酒后斗殴”的闹剧,被警校开除,断绝了所有后路;他混迹于昌武的市井小巷,和地痞流氓称兄道弟,将自己塑造成一个愤世嫉俗、渴望出人头地的亡命之徒。直到三天前,他通过一个线人的引荐,见到了赵天虎的贴身保镖,疤脸。 “三爷说了,你小子要是真有本事,就留下来。”疤脸的声音粗嘎得像砂纸摩擦,他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睨着陆骁,眼神里满是不屑,“但丑话说在前头,赵家的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碰,不该说的别他妈多嘴。但凡坏了规矩,昌武的海,有的是地方埋人。” 陆骁低着头,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知道,这只是第一道关。赵天虎多疑狠戾,想要获得他的信任,比登天还难。 偏厅的门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赵天虎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唐装,身材微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端起侍女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陆骁身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 “听说你是警校出来的?”赵天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陆骁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怨恨和不甘:“是,可惜,没熬到毕业。” “哦?”赵天虎挑了挑眉,放下茶杯,“为什么?” “看不惯那些道貌岸然的嘴脸。”陆骁的声音刻意放得沙哑,“拿着纳税人的钱,却和你们这些人同流合污。我不服。”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疤脸猛地拔出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抵在了陆骁的脖子上。“小子,你他妈活腻了?” 陆骁没有躲,也没有怕。他迎着赵天虎的目光,眼神坦荡:“我说的是实话。三爷要是觉得我胡说八道,现在就可以杀了我。但我相信,三爷要的,不是一个只会阿谀奉承的废物。” 赵天虎看着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雨珠砸在窗棂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倒计时。 终于,赵天虎笑了,他挥了挥手,示意疤脸退下。“有意思。”他站起身,走到陆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像是在警告,“我赵天虎这辈子,就喜欢敢说真话的人。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记住,在赵家,实力才是硬道理。”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跳。第一步,成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潜伏的路,漫长而凶险,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一个月,陆骁活得像一根绷紧的弦。他跟着疤脸,处理赵家的各种“杂事”——催收高利贷,看押走私货物,甚至帮着赵家摆平那些不听话的小混混。他刻意收敛自己的身手,只在关键时刻显露一二,既让赵天虎看到他的价值,又不至于引起过多的怀疑。 他见过赵家最肮脏的一面。他见过赵天虎为了一块地皮,派人打断了钉子户的双腿;见过赵家的走私船靠岸时,码头上堆积如山的文物和毒品;见过那些被赵家迫害的人,跪在老宅门口哭嚎,却被保镖无情地赶走。 每一次,他都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淋漓。他是警察,是本该守护正义的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罪恶在眼前上演,甚至还要亲手沾染那些污秽。无数个深夜,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双沾着污泥的手,一遍遍地问自己:这样的牺牲,值得吗? 直到那个雨夜,他看到了苏清羽。 那天晚上,赵天虎让他去码头接应远海号。远海号,赵家的走私旗舰,也是无数罪恶的源头。陆骁跟着疤脸来到四号泊位,雨下得很大,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到几个保镖,押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上了远海号。女孩很年轻,眉眼清秀,眼神里却满是恐惧和绝望。她挣扎着,哭喊着,却被保镖死死地按住,嘴巴被胶带封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他认得那个女孩。三天前,他在市局的失踪人口档案里见过她的照片——苏清羽,市立医院的护士,三天前下班途中,突然失踪。 档案上写着:疑似与赵家走私案有关。 原来,她被赵家抓了。 陆骁看着远海号缓缓驶离码头,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使命。 值得。 为了那些被赵家迫害的人,为了像苏清羽一样无辜的受害者,为了昌武的天,能重见光明。 他必须坚持下去。 回到老宅后,陆骁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他知道,苏清羽的失踪,绝不是偶然。赵家抓她,一定有原因。或许,她看到了不该看的,或许,她手里握着赵家的把柄。 他必须找到苏清羽的下落,必须救她。 但他不能打草惊蛇。他只是一个刚入赵家的新人,没有任何权力,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只能等。 等一个机会。 几天后,赵天虎交给了他第一个真正的任务——处理一个叫孙磊的人。孙磊是赵老三的司机,也是赵家的外围成员,据说,他手里握着赵老三走私文物的账本,想要以此要挟赵家,换取一笔巨款。 “孙磊是个废物。”赵天虎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里的手枪,眼底满是寒意,“留着他,早晚是个祸害。你去,处理干净点。”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跳。处理干净点。这四个字,意味着杀人灭口。 他看着赵天虎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无波:“是,三爷。” 走出老宅,陆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是赵天虎对他的终极考验。只有亲手沾上人命,才能真正获得赵家的信任。 但他不能真的杀了孙磊。 他必须想办法。 当晚,陆骁找到了孙磊。孙磊躲在城郊的一间出租屋里,惶惶不可终日。看到陆骁,他吓得脸色惨白,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孙磊,三爷让我来杀你。”陆骁的声音很冷,他故意拉开衣领,露出腰间的匕首。 孙磊吓得魂飞魄散,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哥,饶命!饶命啊!我把账本交出来,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活着!” 陆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蹲下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想活,就听我的。今晚,带着账本,离开昌武,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回来。” 孙磊愣住了,他看着陆骁,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敢置信。 “别问为什么。”陆骁的声音依旧冰冷,他将一沓现金放在孙磊面前,“这是路费。记住,走了,就别再回来。赵家的人,不会放过你。” 孙磊反应过来,他看着陆骁,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拿起现金和账本,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出租屋。 陆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赌对了。孙磊是个贪生怕死的人,只要给他一条生路,他就会跑得远远的。 但他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赵天虎很快就会发现孙磊跑了,到时候,他该如何交代? 陆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必须加快脚步。他必须尽快获取赵家的核心罪证,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潜伏。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的号码。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鹰已入虎穴,猎物踪迹不明。远海号,苏清羽,请求支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收到。注意安全。黎明,就在前方。” 挂了电话,陆骁将手机卡取出来,掰碎,扔进了下水道。 他转过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坚定,目光如炬。 雨还在下,但他知道,总有一天,雨会停。 而他,会迎着黎明的曙光,走出这座暗夜的牢笼。 他的卧底生涯,才刚刚开始。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警徽永不蒙尘。 因为,正义永不缺席。 ------------ 第二章 假戏真做 暗证初藏 雨停后的昌武,空气里裹着海腥和泥土的混合味,黏腻得让人发闷。赵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却冲不散庭院深处的压抑。 陆骁站在东厢房的廊檐下,手里攥着一块擦枪布,一下一下擦拭着赵天虎那把雕花手枪。枪口的冷意透过布料渗进掌心,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孙磊跑了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赵天虎耳朵里。 昨天下午,疤脸带着人踹开了陆骁的房门,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到了偏厅。赵天虎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虎形吊坠,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寒意却几乎要将人冻僵。 “孙磊呢?”赵天虎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割得人头皮发麻。 陆骁垂着头,脊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懊恼:“三爷,我失手了。孙磊那小子滑得像条鱼,我追到码头的时候,他已经坐船跑了。” 他故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账本残页,递了上去:“这是我从他包里扯下来的,他带着完整的账本跑了。” 疤脸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陆骁踉跄着跪倒在地,疼得额头渗出冷汗。“废物!三爷让你处理干净,你他妈放跑了他!” 陆骁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嘴里反复念叨着:“是我没用,是我没用……” 他知道,这时候的示弱,比任何辩解都管用。赵天虎多疑,越是信誓旦旦,越是容易引起怀疑。 偏厅里的空气凝滞了足有半分钟,只有赵天虎指尖摩挲吊坠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陆骁的心上。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掌心的擦枪布几乎要被捏碎。他在赌,赌赵天虎的多疑,赌自己这半个月来营造的“亡命徒”形象。 终于,赵天虎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残忍:“跑了就跑了吧。一个废物,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挥了挥手,示意疤脸把陆骁扶起来:“孙磊手里的账本,除了赵老三那点破事,也没什么要紧的。他跑出去,只会惹得赵老三狗急跳墙,正好省了我的事。” 陆骁暗暗松了一口气,却不敢有丝毫表露。他低着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懊恼的模样:“谢三爷宽宏大量。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报答三爷的知遇之恩。” 赵天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记住,在赵家,聪明人才能活得久。” 这场试探,终究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但陆骁知道,这只是赵天虎的权宜之计。孙磊跑了,是他的失职,赵天虎心里肯定存着疑虑。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廊檐外的阳光很烈,透过茂密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陆骁擦完最后一遍枪,将它递还给守在门口的保镖,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的房间在老宅的最角落,狭**仄,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这里就成了他在赵家唯一的喘息之地。 陆骁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他从床底掏出一个被层层油纸包裹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崭新的警徽,还有一部加密手机。 警徽是他潜入赵家前,上级亲手交给他的。上面刻着他的警号,刻着“人民公安”四个烫金大字。无数个深夜,他都会把这枚警徽攥在手里,感受着它的重量,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责任。 他拿起加密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一条新的短信,是常征发来的:“孙磊已找到,安全。远海号线索正在查,注意自身安全。” 陆骁的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在昌武的某个角落,有一群和他一样的人,在为了正义,为了光明,默默坚守。 他快速回复:“赵天虎多疑,近期会加大试探。远海号关联苏清羽,疑似被囚无人岛。需查赵家走私仓库位置。” 发送成功后,他立刻删除了短信,关机,将手机重新藏回床底。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深处那座气势恢宏的主楼。那里,是赵天虎的地盘,是赵家权力的中心,也是无数罪恶的源头。 他必须靠近那里,必须拿到赵家的核心罪证。 接下来的日子,陆骁变得更加“懂事”。他对赵天虎言听计从,对疤脸阿谀奉承,甚至主动揽下了赵家最脏最累的活。 他跟着疤脸去催收高利贷,看着那些还不起钱的人被打得头破血流,他只能攥紧拳头,装作冷漠的样子。他跟着赵天虎去参加各种“应酬”,看着那些道貌岸然的官员和赵家称兄道弟,酒杯碰撞间,是权钱交易的肮脏。 他见过赵天虎为了一块地皮,派人放火烧了钉子户的房子;见过赵家的走私船靠岸时,码头上堆积如山的文物和毒品;见过那些被赵家迫害的人,跪在老宅门口哭嚎,却被保镖无情地拖走。 每一次,他都像是被凌迟一样,心里的痛,比身上的伤更甚。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受害者绝望的眼神,就是苏清羽被押上远海号时的恐惧。 他常常在深夜惊醒,浑身冷汗。看着窗外的夜色,他一遍遍地问自己: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直到那天,他遇到了老渔民王叔。 那天下午,赵天虎让他去码头处理一批“货物”。所谓的货物,就是赵家走私来的古董。他跟着疤脸来到四号泊位,看到几个保镖正在殴打一个老渔民。 老渔民的渔船不小心蹭到了赵家的走私船,保镖们就借着这个由头,把他的船砸了,还要抢走他的渔网。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一家老小,都靠这艘船活命啊!”老渔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脸上满是血污。 疤脸一脚踹在他的胸口,狞笑着说:“撞了三爷的船,还想活命?把他的渔网拿走,船拖去沉海!” 陆骁看着老渔民绝望的眼神,心里的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个渔民,一辈子勤勤恳恳,却被一场台风夺走了性命。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拦住了保镖:“等等。” 疤脸转过头,皱着眉头看着他:“陆骁,你干什么?” 陆骁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疤脸哥,我看这老头也挺可怜的。不如这样,渔网我们拿走,船就留给他吧。不然他真的活不下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递了过去:“这点钱,就当是给三爷赔罪的。你看行吗?” 疤脸看着他手里的钱,又看了看老渔民,犹豫了一下。陆骁这半个月来,一直很懂事,他卖陆骁一个面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行吧。”疤脸挥了挥手,“看在你的面子上,船留下。渔网拿走,滚!” 老渔民千恩万谢地爬起来,对着陆骁连连磕头:“谢谢你,谢谢你啊小伙子!” 陆骁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露出破绽。 等老渔民走后,疤脸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挺心软。” 陆骁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苦涩:“都是混口饭吃,不容易。” 那天晚上,陆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了老渔民的笑容,想起了那句“谢谢你”。 原来,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善意,也能给人带来希望。 他攥着那枚警徽,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摧毁赵家,一定要让昌武的老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骁在赵家的地位,也渐渐高了起来。他凭借着自己的聪明和狠辣,帮赵天虎处理了好几件棘手的事,渐渐成了赵天虎身边的红人。 疤脸对他的戒心,也渐渐放下了。 这天晚上,赵天虎在老宅设宴,招待几位“重要客人”。陆骁被安排在一旁侍酒,他低着头,目光却在悄悄打量着那些客人。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气度不凡。陆骁认得他,是市局的副局长,王振东市局的副局长,王振东。 王振东端着酒杯,和赵天虎碰了一下,笑容满面:“赵三爷,这次的事,多亏了你。这批文物出手,我们俩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赵天虎哈哈大笑:“王局客气了。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互利共赢,不是吗?” 王振东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远海号下次出航,什么时候?我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海关那边,不会有人查。” 陆骁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远海号!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赵天虎也压低声音:“下个月十五。这次的货,比上次还要多。无人岛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放心吧。”王振东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那边的守卫,都是我的人。绝对安全。” 无人岛!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跳。果然,苏清羽被关在无人岛!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脸上依旧是那副恭敬的模样,给两人斟满了酒。 宴会散后,陆骁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关上门,从床底掏出加密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远海号下月十五出航,王振东为保护伞。苏清羽被囚无人岛,守卫为警方内部人员。”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短信,关机,将手机藏好。 他知道,这条短信,是扳倒赵家的关键。 但他也知道,王振东是市局的副局长,位高权重。想要扳倒他,绝非易事。 而且,赵天虎的书房里,一定藏着更多的罪证。那些行贿的账本,那些走私的记录,那些杀人的证据。 他必须潜入赵天虎的书房,拿到那些罪证。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赵天虎带着疤脸去了外地,老宅里的守卫,比平时少了很多。 陆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知道,这是潜入书房的最好时机。 他悄悄起身,穿好衣服,从床底掏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撬锁工具。 夜色深沉,老宅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陆骁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庭院的阴影里。 赵天虎的书房在主楼的三楼,守卫森严。但陆骁早就摸清了守卫的换班时间,他趁着换班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溜上了三楼。 书房的门是密码锁,陆骁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他皱着眉头,仔细观察着门锁。突然,他想起了赵天虎的生日。赵天虎这个人,极其自负,密码锁的密码,很可能是他的生日。 他输入了赵天虎的生日,“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陆骁的心狂跳起来,他推开门,闪身进了书房。 书房里很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地上的地毯。陆骁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整个书房。 书房很大,书架上摆满了书籍和古董。办公桌在书房的正中央,上面放着一台电脑,还有一些文件。 陆骁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电脑有密码,但这难不倒他。他是警校的高材生,精通电脑技术。他快速破解了密码,打开了电脑。 电脑里的文件,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里面是赵家多年来走私、行贿、杀人的全部记录。远海号的航行日志,赵家贿赂官员的名单,仁心医院非法人体实验的记录,还有……王振东和赵天虎的通话录音。 每一份文件,都足以将赵家的势力连根拔起。 陆骁掏出随身携带的U盘,快速拷贝着这些文件。U盘的指示灯闪烁着,像是在为他加油鼓劲。 就在文件快要拷贝完成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是守卫! 他快速拔掉U盘,藏在袖口,关掉电脑,闪身躲在了书架后面。 书房的门被推开,两个守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 “奇怪,我刚才明明听到里面有声音。”一个守卫疑惑地说道。 “可能是风吹的吧。”另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三爷不在家,哪有人敢来这里偷东西。走吧,回去睡觉了。” 两个守卫又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异常,转身离开了书房,关上了门。 陆骁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从书架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电脑屏幕。文件已经拷贝完成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这些证据,是无数人的血泪换来的。他必须把这些证据安全地送出去。 他悄无声息地溜出书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从袖口掏出U盘,紧紧攥在手里。U盘很轻,却像是有千斤重。 他知道,拿到这些证据,只是第一步。想要扳倒赵家,扳倒王振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掏出加密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常征:“核心罪证已到手,内含王振东涉案证据。远海号下月十五出航,目标无人岛。请求下一步指示。”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短信,关机。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亮,照亮了庭院里的青石板路。 他知道,黎明,就在前方。 但他也知道,在黎明到来之前,还有一场恶战。 他攥紧了手里的U盘,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为了昌武的天,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为了胸前的警徽。 他,无所畏惧。 ------------ 第三章 医楼诡影 险证暗传 昌武的秋夜,带着一股沁骨的凉。赵家老宅的梧桐树影,被月光拉得老长,像一张张狰狞的网,罩住了庭院里的每一寸土地。 陆骁躺在硬板床上,双眼睁着,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霉斑。袖口的U盘硌着掌心,那点冰凉的触感,却像是一团火,烧得他彻夜难眠。 昨晚潜入书房的惊险,还历历在目。守卫的脚步声,电脑硬盘转动的嗡鸣,还有心脏狂跳的声响,交织成一曲暗夜的战歌。他攥着U盘,指尖的温度几乎要将塑料外壳融化。里面的文件,是赵家的催命符,也是无数受害者的希望。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赵天虎多疑,王振东势大,这枚U盘,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甚至牵连到常征他们。 他必须等,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将证据安全送出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脚。陆骁翻身坐起,从床底掏出那枚警徽,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股熟悉的重量,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警校的校训,想起了入警时的宣誓,想起了那些为了正义,牺牲在卧底岗位上的前辈。 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纵是刀山火海,也得咬牙走下去。 天刚蒙蒙亮,老宅的院子里就响起了脚步声。疤脸的大嗓门,隔着几道门,传了进来:“陆骁!陆骁!三爷叫你!”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赵天虎昨天深夜就回来了,他这么早叫自己,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书房的事,被发现了? 他快速将警徽和U盘藏好,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庭院里,赵天虎背着手,站在梧桐树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身边,站着几个保镖,手里都握着警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爷。”陆骁低着头,恭敬地喊了一声。 赵天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昨天晚上,你去哪了?” 陆骁的心脏骤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装镇定,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茫然:“昨晚?我一直在房间里睡觉啊,三爷。” “睡觉?”赵天虎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逼近陆骁,“我书房的门,被人动过了。”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知道,最凶险的时刻,来了。 他抬起头,迎上赵天虎的目光,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三爷,您怀疑我?” “不是怀疑,是确认。”赵天虎的声音冰冷,“昨晚老宅里,除了守卫,就只有你一个外人。不是你,还能是谁?” 疤脸上前一步,手里的警棍指着陆骁的胸口,狞笑道:“小子,跟三爷说实话,你是不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陆骁的心脏狂跳,却依旧面不改色。他猛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愤怒:“卧底?疤脸哥,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一个被警校开除的人,警察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怎么可能派我来当卧底?” 他看着赵天虎,眼神里满是委屈:“三爷,我知道我昨天失手放跑了孙磊,您心里有气。但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我要是动了您的书房,天打雷劈!” 赵天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足足半分钟。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坦荡和委屈。 陆骁知道,赵天虎多疑,却也自负。他笃定赵天虎没有证据,不敢轻易动他。毕竟,他现在是赵天虎身边最得力的干将之一。 果然,赵天虎的眼神渐渐缓和下来。他挥了挥手,示意疤脸退下:“罢了,或许是我记错了。” 他拍了拍陆骁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陆骁,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记住,在赵家,忠诚比什么都重要。” 陆骁松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他低下头,声音恭敬:“是,三爷。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这场危机,终究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但陆骁知道,赵天虎并没有完全相信他。这场试探,只是一个开始。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赵天虎转过身,语气缓和了一些:“叫你过来,是有件事要你去办。” 陆骁抬起头:“请三爷吩咐。” “仁心医院那边,出了点麻烦。”赵天虎的眉头皱了起来,“有个病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你去处理干净点。” 仁心医院!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正篇里,仁心医院是赵家用来洗钱和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窝点。苏清羽的病历,就是在那里被发现的。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点了点头:“是,三爷。” 赵天虎满意地点了点头,递给了他一个地址:“病人叫李伟,是仁心医院的清洁工。你去,让他永远闭嘴。” 陆骁接过地址,攥在手里,指尖微微发颤。 他知道,这不仅是赵天虎给他的任务,更是又一次的试探。 仁心医院坐落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装修得富丽堂皇,门口停着的全是豪车。陆骁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走进医院大门,前台护士立刻迎了上来,笑容标准得像复制粘贴:“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张院长。”陆骁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护士不敢怠慢,立刻拨通了张仁山的办公室电话。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张仁山。他看到陆骁,脸上露出了虚伪的笑容:“陆助理,稀客啊。三爷有什么吩咐?” 陆骁跟着张仁山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压低声音:“三爷让我来处理李伟。” 张仁山的脸色变了变,点了点头:“李伟那小子,真是活腻了。竟然敢偷翻医院的档案,还想把仁心医院的事捅出去。”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钥匙:“李伟现在被我关在地下室的杂物间里。陆助理,你放心,那里监控全关了,没人会发现。” 陆骁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多谢张院长。” 他转身朝着地下室走去,张仁山却叫住了他:“陆助理,等等。” 陆骁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张仁山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谄媚的笑容:“陆助理,我听说你现在是三爷面前的红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陆骁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张院长客气了。都是为三爷办事。” 他转身走进楼梯间,朝着地下室走去。 地下室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味。陆骁按照张仁山的指引,找到了杂物间。他用钥匙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谁?”一个惊恐的声音传来。 陆骁打开手电筒,光线照亮了蜷缩在角落的男人。男人三十多岁,穿着清洁工的制服,脸上满是血污,手脚都被绳子绑着。 “李伟?”陆骁的声音冰冷。 李伟抬起头,看到陆骁手里的手电筒,吓得浑身发抖:“你是谁?张仁山派你来杀我的?” 陆骁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是。” 李伟的脸色瞬间惨白,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哥,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我把偷翻的档案都烧了!我什么都没说!” 陆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苏清羽,想起了那些被关在仁心医院进行非法人体实验的人。李伟偷翻档案,或许是想揭露仁心医院的罪恶。 他不能杀李伟。 陆骁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想活,就听我的。” 李伟愣住了,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我是警察。”陆骁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来救你的。” 李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激动地说:“警察?真的是警察?太好了!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我的!” “别激动。”陆骁按住他的肩膀,“张仁山和赵天虎的人,就在上面。你要是敢出声,我们俩都得死。” 李伟立刻闭上了嘴,眼神里满是紧张。 陆骁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割断了绑着他的绳子:“我现在放你走。你从医院的后门跑,一直往东,那里会有人接应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这是路费。拿着它,离开昌武,永远不要回来。” 李伟接过现金,眼眶瞬间红了。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头:“谢谢警察同志!谢谢!” 陆骁扶起他:“快走!记住,一直往东!” 李伟点了点头,站起身,朝着地下室的后门跑去。 陆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刚想离开,却看到杂物间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档案袋。 陆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走过去,捡起档案袋,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让他瞳孔骤缩。 是仁心医院的非法人体实验记录! 记录里详细记载着,从三年前开始,张仁山就在赵天虎的指示下,将反对赵家的人、知情者,甚至是一些流浪人员,抓来仁心医院,以“治疗”为幌子,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记录里,还有苏清羽的名字! 苏清羽被抓来仁心医院后,被诊断为“精神失常”,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强制治疗。治疗期间,她被注射了大量的镇静剂和不明药物,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陆骁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满是怒火。赵家,张仁山,这群畜生! 他快速将档案袋塞进怀里,转身朝着楼梯间走去。 这些记录,是扳倒仁心医院,扳倒赵家的又一重要证据。 他必须把这些证据,安全送出去。 走到楼梯口时,陆骁的脚步顿住了。他听到了脚步声,还有张仁山的声音:“陆助理,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张仁山怎么下来了? 他快速躲进旁边的一间空置病房,屏住呼吸。 张仁山和两个保镖,朝着杂物间的方向走去。陆骁透过门缝,看到他们走进杂物间,很快又走了出来。 “人呢?”张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慌,“李伟那小子呢?” “张院长,杂物间里没人,只有一根割断的绳子。”一个保镖说道。 张仁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好!陆骁那小子,肯定是放跑了李伟!” 他转身朝着楼梯口跑去,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快!给我追!一定要把李伟和陆骁抓回来!” 陆骁的心沉到了谷底。张仁山发现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陆骁推开病房门,朝着地下室的后门跑去。后门是一扇生锈的铁门,他用力拉开铁门,冲了出去。 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垃圾,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臭味。陆骁不敢停留,拼命地往前跑。 身后传来了张仁山和保镖的喊叫声:“陆骁!站住!” 陆骁不敢回头,他跑得更快了。他知道,只要被抓住,就会万劫不复。 他按照和常征约定的暗号,在巷口的垃圾桶上,放了一块红色的砖头。这是他和常征约定的紧急联络信号,看到这个信号,常征就会派人来接应。 他刚放好砖头,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张仁山和两个保镖,已经追了上来。 “陆骁!你跑不掉了!”张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陆骁转过身,看着逼近的三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他从腰间掏出匕首,握紧了手里的档案袋。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常征带着几个警员,冲了过来。 “不许动!警察!”常征的声音洪亮,震得整条巷子都在颤抖。 张仁山和两个保镖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们看着围上来的警员,手里的警棍掉在了地上。 常征走到陆骁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关切:“陆骁,你没事吧?” 陆骁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档案袋和U盘,递给常征:“常队,这是仁心医院的非法人体实验记录,还有赵家的核心罪证。” 常征接过档案袋和U盘,紧紧攥在手里,眼底满是激动:“太好了!陆骁,你立大功了!” 警员们将张仁山和两个保镖铐了起来,押上了警车。 陆骁看着远去的警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的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常征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谢谢你,常队。”陆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常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敬佩:“该说谢谢的是我。陆骁,你辛苦了。” 阳光透过巷子的缝隙,洒在陆骁的脸上。他抬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这场暗战,他又赢了一局。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赵家还在,王振东还在,昌武的天,还没有完全放晴。 他攥紧了手里的警徽,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警徽永不蒙尘。 因为,正义永不缺席。 ------------ 第四章 孤岛谍影 忠魂暗燃 昌武的冬夜,寒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赵家老宅的青石板路,被冻得锃亮,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裂开一道口子,吞掉脚下的人。 陆骁缩着脖子,揣着双手,一步步走回老宅的偏院。身上的西装沾着雪沫,领口还凝着冰碴,可他感觉不到冷。从仁心医院逃出来的那股后怕,像一团火,烧得他心口发烫,后背的冷汗,早就浸透了衬衫,又被寒风冻得僵硬。 张仁山被抓了,李伟安全转移了,仁心医院的人体实验记录和赵家的核心罪证,也交到了常征手里。这场仗,他赢了一局。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赵天虎是什么人?是盘踞昌武几十年的老狐狸,张仁山被抓,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他,陆骁,作为赵天虎派去仁心医院的人,必然会成为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推开偏院的木门,一股浓重的雪茄味扑面而来。陆骁的心猛地一沉,抬眼望去,赵天虎正坐在堂屋的炭火盆旁,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堂屋的角落里,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手里的警棍泛着冷光。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骁定了定神,低着头走进去,规规矩矩地站在炭火盆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三爷。” 赵天虎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那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藏在心里的秘密。炭火盆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星溅起,落在地上,很快就熄灭了,像极了那些被赵家掐灭的希望。 “仁心医院的事,你怎么解释?”赵天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块冰,砸在陆骁的心上。 陆骁的后背瞬间绷紧,手心冒出冷汗。他早就料到赵天虎会问这个,也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愤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三爷,是我没用!张仁山那老东西,根本就是故意的!他早就被警方盯上了,故意把李伟关在地下室,引我过去,就是想借您的手,除掉我这个眼中钉!” 他说着,猛地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不甘:“我到地下室的时候,李伟已经跑了,张仁山也不见了踪影。我追出去的时候,就看到警车围了过来。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恐怕已经进了局子!” 赵天虎夹着雪茄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依旧锐利:“哦?这么说,是张仁山算计了你?” “千真万确!”陆骁急忙点头,眼神坦荡,没有丝毫闪躲,“三爷,您想想,我跟着您这么久,哪次不是尽心尽力?我怎么可能放跑李伟,怎么可能和警方勾结?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叛您啊!” 他说着,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谄媚:“三爷,我怀疑,张仁山早就和王振东勾结了!他们俩,一个管医院,一个管警局,狼狈为奸,说不定早就想吞掉您的产业了!” 这话,是陆骁故意说的。他知道,赵天虎这个人,疑心重,而且极其自负,最容不得别人背叛,更容不得别人算计他。把脏水泼到张仁山和王振东身上,既能洗清自己,又能挑起赵天虎和王振东的矛盾,一举两得。 果然,赵天虎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他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将烟蒂摁灭在炭火盆里,火星四溅:“王振东……张仁山……这两个狗东西!” 陆骁暗暗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又躲过了一劫。但他不敢有丝毫放松,依旧低着头,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堂屋里的炭火,烧得更旺了。赵天虎沉默了半晌,突然开口:“陆骁,你跟我多久了?” 陆骁一愣,随即答道:“回三爷,一年零三个月。” “一年零三个月……”赵天虎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这一年多,你跟着我,没少受苦。” 陆骁的心猛地一跳,赵天虎突然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是试探,还是真的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敢多想,急忙说道:“能跟着三爷,是我的福气。吃点苦,算什么。” 赵天虎笑了笑,站起身,走到陆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西装传过来,却让陆骁浑身发冷。 “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忠心的人。”赵天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张仁山跑了,王振东那边,也靠不住了。以后,昌武的事,还要靠你。” 陆骁的心脏狂跳起来。赵天虎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重用他吗?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低着头,声音恭敬:“三爷放心,我一定肝脑涂地,报答您的知遇之恩。” 赵天虎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扔给陆骁:“明天,你去一趟无人岛。张仁山跑了,岛上的守卫,怕是人心浮动。你去,替我稳住他们。顺便,看看那个苏清羽,还老实不老实。” 无人岛!苏清羽!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文件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太久了! 他强压着心头的狂喜,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苏清羽?就是三年前,被抓去岛上的那个女人?” “没错。”赵天虎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戾,“那个女人,嘴硬得很。关了三年,还是不肯说出她知道的秘密。不过没关系,她的妹妹苏清鸢,现在是市局的法医,迟早会落到我们手里。到时候,我倒要看看,她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陆骁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原来,赵天虎抓苏清羽,不仅是因为她知道了赵家的秘密,还想拿她当筹码,威胁苏清鸢。 这群畜生! 陆骁咬着牙,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狠厉:“三爷放心,我明天就去岛上。要是苏清羽再不老实,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 赵天虎满意地笑了:“很好。记住,无人岛是赵家的根基,那里藏着我们的一切。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陆骁恭敬地应道。 走出堂屋的时候,寒风裹着碎雪,迎面扑来。陆骁打了个寒颤,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无人岛!他终于能去无人岛了!终于能靠近苏清羽,获取她的消息,为后续的营救做准备了! 他攥着那份文件,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像是要跳出胸腔。 他从床底掏出那个铁盒,打开,拿出加密手机和那枚警徽。警徽上的“人民公安”四个大字,在昏黄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摩挲着警徽,指尖微微发烫。脑海里,闪过苏清羽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闪过李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模样,闪过那些被赵家迫害的人,绝望的哭嚎。 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他打开加密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给常征:“明日赴无人岛,任务为稳定守卫,查看苏清羽近况。岛上藏有赵家核心秘密,需探查守卫部署、密道位置。张仁山被抓,赵天虎与王振东矛盾激化,或有内斗可能。”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了短信,关机,将手机和警徽,重新藏回床底。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雪越下越大,覆盖了老宅的青石板路,覆盖了庭院里的梧桐树,也覆盖了这座城市的罪恶。 他知道,明天去无人岛,注定是一场凶险的旅程。赵天虎让他去,绝不仅仅是稳定守卫那么简单。这很可能,是又一次的试探。 可他不怕。 为了苏清羽,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为了昌武的天,能重见光明。 他必须去。 夜色渐深,老宅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偏院的这扇窗,还亮着一盏孤灯。灯光下,陆骁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株倔强的青松,在寒风中,傲然挺立。 第二天一早,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昌武的大地上,给这座被冰雪覆盖的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陆骁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站在码头。码头上,停着一艘快艇,快艇上,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 这是赵天虎派来,跟着他去无人岛的人。 陆骁知道,这两个人,名义上是保护他,实际上,是监视他。 他冷笑一声,走上快艇。 快艇驶离码头,朝着无人岛的方向,疾驰而去。海浪拍打着船舷,溅起的水花,落在甲板上,很快就结成了冰。 陆骁站在船头,迎着刺骨的海风,看着越来越近的无人岛。岛屿隐在晨雾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他知道,岛上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着罪恶。 但他也知道,正义的光芒,终将刺破这片迷雾。 快艇靠岸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无人岛的码头,站着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守卫,手里握着猎枪,眼神警惕地盯着快艇。 陆骁走下快艇,一个领头的守卫,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喊了一声:“陆助理。” 陆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倨傲:“三爷让我来,看看岛上的情况。” “陆助理里面请。”领头的守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骁跟着他,走进了岛上的主堡。主堡是一座欧式风格的建筑,看起来富丽堂皇,里面却阴森得可怕。走廊的墙壁上,挂着一些油画,油画的内容,全是血腥的厮杀。 陆骁知道,这些油画,都是赵天虎的收藏。每一幅画,都沾满了鲜血。 他跟着领头的守卫,走进了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守卫的小头目。看到陆骁进来,他们纷纷站起身,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陆骁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张仁山被抓了,三爷很生气。他担心岛上的人心浮动,所以派我来,看看大家。”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陆骁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有些人,跟着张仁山,捞了不少好处。现在张仁山跑了,你们担心自己的前程,担心三爷会怪罪你们。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三爷是什么人?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只要你们忠心耿耿,跟着三爷干,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他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扔在桌上:“这些钱,是三爷赏给你们的。拿着钱,好好干活。谁要是敢有异干活。谁要是敢有异心,别怪我陆骁,不讲情面!” 众人看着桌上的现金,眼睛都亮了。他们纷纷站起身,对着陆骁连连鞠躬:“谢谢三爷!谢谢陆助理!” 陆骁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对付这群人,威逼利诱,是最好的办法。 稳定了守卫的情绪,陆骁提出,要去看看苏清羽。 领头的守卫,面露难色:“陆助理,三爷吩咐过,苏清羽是重犯,不能轻易探视。” 陆骁的脸色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放肆!我是三爷派来的人!我看一眼苏清羽,怎么了?出了事,我负责!” 领头的守卫,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反驳:“是,陆助理这边请。” 陆骁跟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了地下室。地下室阴冷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走廊的两侧,全是铁牢。铁牢里,关着一些面黄肌瘦的人,他们眼神空洞,像行尸走肉一样,蜷缩在角落里。 陆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这些人,都是被赵家抓来的无辜者。他们有的是反对赵家的人,有的是知道赵家秘密的人,还有的,是被随意抓来的流浪汉。 赵家,简直是人间地狱!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跟着领头的守卫,走到最里面的一间铁牢前。 铁牢里,一个穿着破旧白裙的女人,蜷缩在角落里。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脸上布满了伤痕。可陆骁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苏清羽。 三年的囚禁生涯,磨垮了她的身体,却没有磨垮她的眼神。她的眼睛里,依旧透着一丝倔强和不屈。 看到陆骁,苏清羽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警惕地盯着陆骁,眼神里满是恐惧。 陆骁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看着苏清羽,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这里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赵天虎的耳目。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给苏清羽带来更多的危险。 他只能装作冷漠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清羽,声音冰冷:“苏清羽,三爷让我问你,你到底说不说?你知道的秘密,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苏清羽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陆骁,一句话也不说。 领头的守卫,在一旁煽风点火:“陆助理,这女人就是个硬骨头!关了三年,还是不肯松口!依我看,不如给她点苦头吃!” 陆骁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他猛地瞪了领头的守卫一眼:“放肆!三爷说了,要留着她的命!你想让三爷怪罪下来吗?” 领头的守卫,吓得不敢再说话。 陆骁又看了苏清羽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慰。他转身,对着领头的守卫说:“走吧。” 走出地下室的时候,陆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苏清羽认出他了。在码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看过他的脸。 可她没有揭穿他。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强。 回到会议室,陆骁以“巡查防卫”为借口,走遍了整个无人岛。他记下了守卫的换班时间,记下了监控的位置,记下了密道的入口——就在主堡的厨房后面,有一道不起眼的暗门,通向海边的礁石滩。 这些信息,都是营救苏清羽,摧毁无人岛的关键。 傍晚的时候,陆骁坐上快艇,离开了无人岛。站在船头,他回头望去,无人岛隐在暮色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他知道,这座岛,很快就会迎来它的末日。 快艇驶回昌武码头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骁刚走下快艇,就看到疤脸,带着两个保镖,站在码头的阴影里。 疤脸的脸上,带着一丝狞笑:“陆助理,三爷叫你,回老宅一趟。”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赵天虎又要试探他了。 这场卧底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 寒风裹着夜色,吞没了码头的最后一丝光亮。陆骁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只有他手里的那枚警徽,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忠魂不灭,正义永存。 昌武的天,终会亮的。 ------------ 第五章 暗线交锋 险棋暗藏 昌武的深夜,寒雾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赵家老宅的飞檐翘角。烛火在偏厅的铜烛台上跳跃,将赵天虎的影子拉得狭长而狰狞,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陆骁刚从无人岛回来,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腥和岛屿的霉味。他站在烛火的阴影里,脊背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微微发颤——口袋里,藏着一枚微型录音笔,里面录下了无人岛守卫的换班规律、密道的具体方位,还有苏清羽隔着铁栏,无声传递的口型:救我,证据在画后。 “无人岛的情况,都摸清了?”赵天虎端着一杯滚烫的普洱,袅袅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陆骁低着头,语气恭敬,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狠戾:“回三爷,都摸清了。守卫们拿了您的赏钱,一个个服服帖帖,不敢有二心。苏清羽那女人,还是硬骨头,我拿鞭子抽了她两下,她愣是一声没吭。” 他刻意加重了“鞭子抽了”几个字,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赵天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陆骁的心微微一沉,他知道,赵天虎要的不是真相,是态度——是他陆骁,有没有彻底变成赵家的刀。 “硬骨头?”赵天虎呷了一口茶,发出一声轻嗤,“那就磨。磨到她愿意开口为止。记住,她妹妹苏清鸢现在是市局的法医,手里握着不少案子的证据。只要苏清羽松口,我们就能捏住苏清鸢的软肋。” 陆骁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原来赵天虎的算盘,打得这么精——抓苏清羽,不仅是为了她知道的秘密,更是为了拿捏苏清鸢,堵住警方的嘴。 “是,三爷。”陆骁的声音压得很低,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怒意,“我会盯着苏清羽,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您汇报。” 赵天虎满意地点了点头,放下茶杯,指节叩了叩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件事,王振东那边,最近不太安分。” 陆骁的心猛地一跳。王振东——市局副局长,赵家最大的保护伞。之前他故意挑拨,让赵天虎怀疑王振东和张仁山勾结,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响。 “张仁山跑了,王振东嘴上说会帮忙追查,背地里却按兵不动。”赵天虎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子,“我怀疑,他是想坐收渔翁之利。等我们和警方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陆骁适时地露出一丝愤慨:“王振东这老狐狸,果然靠不住!三爷,不如我去警告他一下?” “不用。”赵天虎摆了摆手,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你去,代表我,和他谈一笔生意。就说,我手里有他收受贿赂的证据,要是他再不老实,我就把这些证据,送到省纪委去。”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扔给陆骁:“这里面,是王振东这些年,从赵家拿的好处明细。你拿去,给他看看。记住,见机行事。要是他敢耍花样,就……” 赵天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眼底的狠戾,让烛火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陆骁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脏狂跳不止。这信封里的东西,是王振东的催命符,也是扳倒他的关键证据!赵天虎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更深的试探——他要看看,陆骁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和王振东勾结,或者把证据泄露给警方。 “三爷放心,我一定办妥。”陆骁将信封揣进怀里,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走出偏厅的时候,寒雾扑面而来,冻得陆骁打了个寒颤。他攥着怀里的信封,只觉得那薄薄的纸页,重逾千斤。 这一趟去见王振东,无异于闯龙潭虎穴。王振东老奸巨猾,赵天虎疑心重重,他夹在中间,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但他没有退路。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将自己摔进硬板床上。窗外的寒雾,像鬼魅一样,贴着窗棂游走。陆骁从口袋里掏出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苏清羽的口型,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救我,证据在画后。 画后?什么画?无人岛主堡的画?还是赵家老宅的画? 陆骁皱紧眉头,苦苦思索。苏清羽被关了三年,能接触到的画,大概率是在无人岛的主堡里。他想起白天在主堡的走廊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昌武的海岸线,笔触粗糙,颜色暗沉,看起来平平无奇。 难道证据,就藏在那幅画的后面? 陆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必须再去一次无人岛,找到那幅画,拿到苏清羽留下的证据。 但他知道,赵天虎不会轻易再让他去。这次从无人岛回来,赵天虎看似信任,实则早已布下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赵天虎的监视之下。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既能去无人岛,又不会引起怀疑的办法。 陆骁从床底掏出加密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一条常征发来的短信:“王振东近期与境外走私团伙接触频繁,疑为转移资产。注意安全,伺机而动。” 陆骁的眼睛亮了起来。王振东要转移资产,必然会和赵天虎撕破脸。而无人岛,是赵家藏赃款和文物的地方,王振东肯定会盯着那里。 他可以借王振东的手,逼赵天虎再次派他去无人岛! 陆骁快速编辑短信:“赵天虎命我见王振东,持其受贿明细。苏清羽传讯:证据在无人岛主堡画后。计划借王赵矛盾,再赴无人岛取证。”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短信,关机,将手机藏回床底。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寒雾渐散,露出一角残月,清冷的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二天一早,陆骁揣着信封,驱车前往市局。王振东的办公室在顶楼,装修得富丽堂皇,和他副局长的身份,格格不入。 王振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枚和田玉印章,看到陆骁进来,脸上露出虚伪的笑容:“陆助理,稀客啊。赵三爷有什么吩咐?” 陆骁将信封扔在办公桌上,声音冰冷:“王局,三爷让我给您带点东西。” 王振东拿起信封,拆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信封里的明细,记录着他这些年从赵家拿的每一笔钱,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赵天虎这是什么意思?”王振东的声音发颤,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没什么意思。”陆骁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三爷说,张仁山跑了,您这边按兵不动,他很不满意。这些东西,是提醒您,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王振东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赵天虎这是在威胁我?” “威胁?”陆骁嗤笑一声,“王局,您说错了。这是警告。要是您再不老实,三爷就把这些东西,送到省纪委去。到时候,您这副局长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 王振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赵天虎说到做到。要是这些证据曝光,他不仅会丢官罢职,还会锒铛入狱。 “赵天虎想要什么?”王振东咬着牙,声音低沉。 “很简单。”陆骁站直身体,目光锐利如刀,“第一,尽快抓到张仁山,斩草除根。第二,盯紧常征和苏清鸢,别让他们坏了三爷的好事。第三,无人岛那边,加强守卫,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王振东沉默了半晌,终于点了点头:“告诉赵天虎,我知道了。” 陆骁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却突然停下脚步,似笑非笑地回头:“对了,王局,我听说,您最近和境外的朋友走得很近?三爷提醒您,小心引火烧身。” 王振东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陆骁冷笑一声,推门离去。 他知道,王振东不会善罢甘休。被赵天虎这么威胁,他肯定会铤而走险。而无人岛,就是他的突破口。 果然,当天下午,赵天虎就把陆骁叫到了老宅。 “王振东那老狐狸,果然有问题!”赵天虎在客厅里踱来踱去,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刚收到消息,他派人去了无人岛,想要偷我们的东西!” 陆骁心中一喜,脸上却露出愤慨的神情:“王振东这狗东西,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三爷,我请求再去一趟无人岛,加强守卫,绝不能让他得逞!” 赵天虎拍了拍陆骁的肩膀,眼底满是赞许:“好!陆骁,还是你靠谱!你立刻去无人岛,给我盯紧了!要是王振东的人敢来,振东的人敢来,格杀勿论!” “是!”陆骁的声音铿锵有力,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的计划,成功了。 驱车前往码头的路上,阳光透过车窗,洒在陆骁的脸上。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嘴角露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无人岛,他来了。 苏清羽留下的证据,他一定要拿到。 昌武的天,离放晴,又近了一步。 陆骁攥紧了口袋里的微型录音笔,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知道,前路依旧凶险,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警徽在胸,正义在肩。 因为,暗夜再长,终有黎明。 ------------ 第六章 画壁秘辛 暗证传烽 无人岛的海风,裹着咸涩的腥气,刮在脸上像细密的针扎。陆骁踩着码头湿滑的礁石,一步步踏上这座盘踞着罪恶的孤岛。快艇劈开海浪的轰鸣还在耳边回响,身后跟着的两个赵家保镖,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寸步不离地黏着他,像两道甩不掉的阴影。 这是他第二次登岛,心境却截然不同。上一次是试探,是周旋,这一次,他揣着苏清羽那句“证据在画后”的无声嘱托,揣着扳倒赵家的希望,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却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 主堡的铁门缓缓打开,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岛屿上格外刺耳。领头的守卫早已候在门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眼底却藏着警惕:“陆助理,您来了。三爷吩咐过,岛上的事,全听您的安排。” 陆骁冷哼一声,下巴微抬,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王振东的人敢动三爷的东西,胆子不小。从今天起,守卫加倍,巡逻时间缩短一半,任何陌生人靠近主堡,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那些守卫早就被赵天虎的赏钱喂饱,又忌惮陆骁在赵天虎面前的分量,一个个点头哈腰,连声应是。 陆骁扫了一眼簇拥着的守卫,目光落在主堡走廊的尽头——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的是昌武的海岸线,笔触粗粝,颜色暗沉,正是他要找的那一幅。 他强压着心头的悸动,对着领头的守卫扬了扬下巴:“带我去地下室,看看苏清羽那女人,有没有安分点。” 地下室的霉味比上次更浓,昏暗的灯光下,铁栏交错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张狰狞的网。苏清羽依旧蜷缩在角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裙,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陆骁身上,没有恐惧,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陆助理大驾光临,是又来替赵天虎传话的?”苏清羽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倔强。 陆骁身后的保镖立刻厉声呵斥:“放肆!敢这么跟陆助理说话!” 陆骁抬手拦住保镖,缓步走到铁栏前,目光与苏清羽对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铁栏上轻轻敲了敲,敲出一串极轻的节奏——那是警校的紧急联络暗号,意思是“我是自己人,放心”。 苏清羽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陆骁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刚好能让苏清羽听见,又不会被身后的保镖察觉:“三爷让我问你,那批货的下落,你到底说不说?” 这话是说给保镖听的,更是说给苏清羽听的。他在提醒她,赵天虎要的,是她知道的赵家走私核心货的下落,而她藏的证据,绝不能暴露。 苏清羽立刻会意,猛地别过头,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们杀了我吧!” “嘴硬!”陆骁猛地拔高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狠戾”,“给我看好她!要是再敢闹事,就饿她三天三夜!” 他转身就走,脚步却故意放得很慢,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那幅油画。 回到主堡的客厅,陆骁以“部署防卫”为由,支开了大部分守卫,只留下两个心腹在门外守着。他快步走到油画前,指尖抚过粗糙的画布,心脏狂跳不止。 苏清羽说“证据在画后”,可这幅画挂得极稳,边框与墙壁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破绽。 陆骁皱紧眉头,仔细观察着画框的每一寸。突然,他的指尖触到画框左下角的一处凸起,像是一个小小的机关。他屏住呼吸,轻轻按下。 “咔哒”一声轻响,画框竟缓缓向外弹开,露出了后面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藏着一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陆骁颤抖着手,拿起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枚刻着虎头的印章。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赵家近十年来的走私明细——远海号每次的出航时间、走私货物的种类和数量、交易的对象,甚至包括和境外犯罪集团的勾结记录。而那枚虎头印章,是赵家走私货物的专属标记,是铁证如山的信物。 陆骁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些东西,是苏清羽用三年的囚禁生涯换来的,是无数受害者的血泪凝成的,更是扳倒赵家最关键的武器! 他快速将账本和印章揣进怀里,又小心翼翼地将画框推回原位,抹去了所有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守卫慌张地跑进来:“陆助理!不好了!西边的礁石滩发现了陌生人的踪迹,看穿着,像是王振东的人!”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王振东的人果然来了!他们肯定是冲着赵家的赃款和文物来的! 他定了定神,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慌什么!带几个人跟我去看看!敢来无人岛撒野,我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跟着守卫快步走出主堡,朝着西边的礁石滩跑去。海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角,怀里的账本和印章硌着胸口,沉甸甸的,却又带着一股滚烫的力量。 礁石滩上,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正鬼鬼祟祟地摸索着,看到陆骁带着人冲过来,立刻转身就跑。 “追!”陆骁大喊一声,却故意放慢了脚步。他知道,这些人是王振东派来试探的,没必要真的追上。他要的,是借这个机会,把账本和印章安全地送出去。 他趁着守卫们追人的间隙,悄悄溜到礁石滩的一处隐秘角落——那里有一块刻着十字的礁石,是他和常征约定的交接点。 陆骁快速将账本和印章用油纸包好,塞进礁石下的一个石缝里,又用杂草盖好。做完这一切,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信号器,按下了开关——这是一个无声的信号,只要常征那边的接收器一响,就知道这里有东西。 “陆助理!人跑了!”守卫们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满脸懊恼。 陆骁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跑了就跑了!通知下去,加强警戒,尤其是密道入口!王振东吃了亏,肯定还会再来!” 他转身朝着主堡走去,脚步轻快了许多。账本和印章已经藏好,只要常征派人来取,赵家的罪证,就又多了一份! 回到主堡时,天已经黑了。陆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听着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响,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场暗战,他又赢了一局。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赵天虎和王振东的矛盾,已经彻底激化,无人岛,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火药桶。而他,身处这个火药桶的中心,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警徽,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陆骁知道,黎明,就在前方。 但他也知道,在黎明到来之前,还有一场最凶险的恶战,在等着他。 他攥紧警徽,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为了昌武的天,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为了胸前的警徽。 他,无所畏惧。 ------------ 第七章 双面危局 暗火燎原 无人岛的深夜,海风卷着碎浪,拍打着礁石滩,发出沉闷的轰鸣。主堡的灯火只剩下几盏残烛,在窗棂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鬼魅的爪牙,攫取着这座孤岛的每一寸安宁。 陆骁靠在值班室的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死死盯着礁石滩的方向。口袋里的微型接收器,在半小时前轻轻震动过——那是常征的信号,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会派人连夜来取石缝里的账本和印章。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地。可后背的冷汗,却顺着脊梁骨往下淌,黏在衣服上,又被海风一吹,冻得人瑟瑟发抖。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稳。王振东的人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赵天虎的疑心,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心头,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值班室的门被推开,疤脸叼着烟,带着一身酒气闯了进来,眼神浑浊却带着警惕:“陆助理,三爷的电话,让你立刻回老宅。”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沉。赵天虎这个时候叫他回去,绝不是好事。是王振东那边说了什么?还是他的试探,露出了破绽? “知道了。”陆骁掐灭手里的烟,声音平静无波,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凝重,“备船,天亮就走。” 疤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用等天亮,三爷说了,让你连夜赶回去。他有急事,找你商量。” 陆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连夜赶回?赵天虎这是急了,急着要对王振东动手,还是急着要试探他? 他没有反驳,点了点头:“走吧。” 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疾驰,浪花飞溅,打湿了船舷。陆骁站在船头,迎着刺骨的海风,看着远处昌武的灯火,像一颗颗遥远的星辰。 他掏出加密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赵天虎连夜召我回老宅,疑与王振东决裂有关。账本印章已藏好,速取。苏清羽处或有红运楼线索,需深挖。”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短信,关机,将手机藏进鞋底的夹层里。 快艇靠岸时,天刚蒙蒙亮。昌武的街头,还没有行人,只有清洁工人扫地的沙沙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赵家老宅的偏厅里,烛火通明。赵天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看到陆骁进来,他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无人岛的事,办得怎么样?” “回三爷,王振东的人被打跑了,岛上的守卫已经加倍,绝不会再出任何差错。”陆骁低着头,语气恭敬。 “不会再出任何差错?”赵天虎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王振东那老狐狸,敢动我的东西,他是活腻了!” 陆骁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茶水,慢慢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 “陆骁,”赵天虎突然开口,目光锐利如刀,“你跟我这么久,我待你怎么样?” 陆骁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迎上赵天虎的目光,眼神坦荡:“三爷待我恩重如山,我陆骁,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好。”赵天虎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陆骁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如此,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他从抽屉里拿出***枪,扔给陆骁:“去杀了王振东。他不死,我心里的这口气,就咽不下去!”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手枪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杀王振东?赵天虎这是在逼他,逼他手上沾血,逼他彻底沦为赵家的爪牙!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一旦拒绝,赵天虎的疑心,就会彻底爆发,他的卧底生涯,也就到头了。 “是。”陆骁的声音平静无波,将手枪揣进怀里,“我一定不辱使命。” 赵天虎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记住,干净利落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走出偏厅的时候,陆骁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攥着怀里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不能杀王振东。王振东是市局副局长,是赵家最大的保护伞,杀了他,只会打草惊蛇,让赵家的其他爪牙,提前警觉。 可他也不能违抗赵天虎的命令。他该怎么办? 陆骁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老宅的青石板路上,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必须想个办法,一个既能保住王振东的命,又能让赵天虎满意的办法。 陆骁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他从鞋底掏出加密手机,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跳出一条常征发来的短信:“账本印章已取回,证据确凿。王振东已被监控,伺机抓捕。勿轻举妄动。” 陆骁的眼睛亮了起来。常征已经监控了王振东,那他就不用动手了。他可以演一场戏,一场让赵天虎相信,他已经尽力了的戏。 他快速编辑短信:“赵天虎逼我杀王振东,计划伪造暗杀失败现场,激化赵王矛盾。另,苏清羽或知红运楼线索,需再次接触。”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短信,关机,将手机藏回鞋底。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朝阳,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 这场戏,他必须演好。 当天下午,陆骁驱车来到市局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他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观察着王振东的车。没过多久,王振东的车,缓缓驶出了市局的大门。 陆骁发动汽车,跟了上去。 他跟着王振东的车,来到了一家茶馆。王振东走进茶馆,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陆骁掏出怀里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他没有装子弹,只是装了空包弹。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朝着茶馆走去。 走进茶馆,他一眼就看到了王振东。他举起手枪,对着王振东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砰!” 空包弹的枪声,在茶馆里回荡。茶杯碎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王振东吓得脸色惨白,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陆骁没有停留,转身就跑。他跑出茶馆,钻进车里,一脚油门踩到底,汽车疾驰而去。 他知道,王振东肯定会以为,是赵天虎派人杀他。赵天虎和王振东的矛盾,会彻底激化。 而他,只需要回去,向赵天虎复命。 回到赵家老宅,陆骁将手枪扔在地上,脸上露出懊恼的神情:“三爷,失手了。王振东那老狐狸,命太大了。” 赵天虎看着他,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失手了也好。让他知道,我赵天虎,不是好惹的!” 他拍了拍陆骁的肩膀:“没关系,这次失手了,还有下次。我就不信,他能躲一辈子!” 陆骁低着头,声音恭敬:“是,三爷。” 赵天虎摆了摆手:“你累了,下去休息吧。” 陆骁转身走出偏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场戏,他演得很成功。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结束。 第二天,陆骁以“巡查无人岛”为由,再次登上了无人岛。 他来到地下室,看到苏清羽,依旧蜷缩在角落里。 看到陆骁进来,苏清羽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骁走到铁栏前,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证据已经安全送出,你很快就能出去了。” 苏清羽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看着陆骁,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红运楼,炸药。”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红运楼,炸药! 他知道,这是赵天虎的后手,是他最后的疯狂。 他看着苏清羽,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毁了它。” 苏清羽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感激。 陆骁转身走出地下室,脚步沉重。 红运楼,炸药。这两个词,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 他知道,一场终极对决,即将来临。 走出主堡,陆骁站在无人岛的礁石滩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海面上,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掏出那枚警徽,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股熟悉的重量。 他知道,前路凶险,生死未卜。 但他无所畏惧。 因为,警徽永不蒙尘。 因为,正义永不缺席。 因为,昌武的天,终将放晴。 ------------ 第八章 红运孤楼 暗棋落定 昌武的暮春,空气里飘着潮湿的槐花香,却盖不住红运楼旧址的颓败气息。这座废弃的居民楼,像一颗被遗忘的毒瘤,嵌在老城区的褶皱里,墙皮剥落,窗框朽烂,风穿过空荡荡的楼道,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 陆骁踩着碎砖烂瓦,一步步走进红运楼的大门。鞋底碾过干枯的野草,发出沙沙的轻响,惊起几只躲在墙角的麻雀,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他是奉赵天虎的命令来的。自从伪造暗杀王振东失败的现场后,赵天虎对他的“信任”又多了几分,这次直接把看守红运楼的任务交给了他,美其名曰“守好最后的家底”。 陆骁心里清楚,赵天虎哪里是信任他,分明是把他架在了火上烤。红运楼里藏着的那些炸药,是赵天虎最后的疯狂筹码,守在这里,就等于站在了火山口,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空旷的一楼大厅。墙壁上还留着拆迁的标语,早已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大厅的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看起来平平无奇,可陆骁知道,那些箱子下面,就是赵天虎藏匿的炸药——苏清羽那句“红运楼,炸药”,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里炸响了无数次。 他蹲下身,指尖拂过纸箱上的灰尘,摸到了一丝冰凉的金属质感。是雷管。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开纸箱,露出了下面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包。油布被晒得发白,上面印着模糊的标记,是黑市军火的特有标识。 他大致数了数,足足有十几箱。这么多炸药,一旦引爆,整个老城区都会被夷为平地。 赵天虎疯了。 陆骁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相机,快速拍下炸药的数量和摆放位置,又记下了红运楼的结构——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废弃的居民房,地下室是最隐蔽的地方,也是炸药的主要藏匿点。 他必须把这些信息,尽快传递给常征。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疤脸发来的短信:“三爷让你立刻回老宅,王振东那老狐狸,要反水了。” 陆骁的心猛地一跳。王振东反水?是因为暗杀事件,狗急跳墙了吗? 他快速收起相机,将纸箱恢复原状,转身朝着红运楼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破败的居民楼。阳光透过朽烂的窗框,洒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里的一切。 他知道,这里,将会是最终的战场。 驱车赶回赵家老宅的路上,陆骁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王振东反水,赵天虎狗急跳墙,红运楼的炸药虎视眈眈,昌武的天,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他掏出加密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红运楼藏有大量炸药,已拍取证,地下室为核心藏匿点。王振东疑似反水,赵天虎或提前启动爆炸计划。速调警力,疏散老城区居民。” 发送成功后,他删除短信,关机,将手机藏回鞋底的夹层里。 赵家老宅的偏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赵天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里的雪茄烧了一半,烟灰落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堂屋的角落里,站着几个面色凝重的保镖,手里的警棍泛着冷光。 看到陆骁进来,赵天虎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陆骁!王振东那老狐狸,竟然敢把我给他的好处明细,捅到省纪委去!”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王振东竟然把受贿明细捅出去了?他这是要和赵天虎,鱼死网破啊! “三爷,那现在怎么办?”陆骁故作慌张地问道。 “怎么办?”赵天虎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他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已经让人去抓他的家人了!我倒要看看,他是要他的乌纱帽,还是要他一家人的命!” 陆骁的心,沉到了谷底。赵天虎这是彻底疯了。抓王振东的家人,只会让事情更加不可收拾。 “三爷,万万不可!”陆骁急忙上前一步,劝阻道,“您抓了王振东的家人,他只会更加疯狂,到时候,他会把您所有的事,都捅出去!” 赵天虎愣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毁了我赵家的一切?” 陆骁沉吟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机会来了。 “三爷,”陆骁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蛊惑,“王振东不仁,我们就来个釜底抽薪。他不是想捅您吗?我们先一步,把红运楼的炸药引爆,制造混乱。到时候,警方自顾不暇,哪还有功夫管他的举报?我们再趁机,带着赃款和文物,远走高飞。” 他的话音刚落,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赵天虎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陆骁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赵天虎的疯狂,赌他的求生欲。 过了许久,赵天虎突然笑了,笑得癫狂而狰狞:“好!好一个釜底抽薪!陆骁,还是你小子聪明!就这么办!明天早上八点,引爆红运楼!我要让整个昌武,都记住我赵天虎的名字!”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沉。明天早上八点!和正篇里的时间,一模一样! 他强压着心头的悸动,脸上露出一丝谄媚的笑容:“三爷英明!到时候,我们带着钱和文物,远走高飞,去国外过神仙日子!” 赵天虎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陆骁,明天的事,就交给你了!红运楼那边,你去盯着,务必准时引爆!” “是!”陆骁的声音铿锵有力,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走出偏厅的时候,陆骁的脚步,有些虚浮。他知道,他成功了。他不仅套出了爆炸的时间,还获得了去红运楼的机会。 明天早上八点,他将在红运楼,和赵天虎,和这座城市的罪恶,做一个了断。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骁反锁上门,将自己摔进硬板床上。窗外的槐花香,飘了进来,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从鞋底掏出那枚警徽,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股熟悉的重量,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 他想起了警校的日子,想起了入警时的宣誓,想起了那些为了正义,牺牲的前辈。 他想起了苏清羽那双倔强的眼睛,想起了李伟跪在地上的哀求,想起了老渔民那句感激的“谢谢你”。 他想起了常征,想起了苏清鸢,想起了所有和他并肩作战的人。 这场卧底的游戏,终于要结束了。 无论明天是生是死,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他是一名警察。 因为,警徽永不蒙尘。 夜色渐深,赵家老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偏院的这扇窗,还亮着一盏孤灯。灯光下,陆骁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株倔强的青松,在风雨中,傲然挺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陆骁就驱车来到了红运楼。 老城区的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早起的清洁工,在默默扫地。陆骁知道,常征已经接到了他的消息,正在紧急疏散居民。 他走进红运楼,来到地下室。十几箱炸药,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地上,***蜿蜒曲折,汇聚到一个红色的引爆器上。 陆骁走到引爆器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按钮。 八点整。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朝阳正在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老城区的街道上,洒在红运楼的墙壁上,洒在这座充满了罪恶,却又孕育着希望的城市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常征的电话。 “常队,我在红运楼地下室。炸药的引爆器,在我手里。”陆骁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电话那头,传来常征激动的声音:“陆骁!你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 陆骁笑了笑,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里的引爆器,又看了看那些炸药。 他知道,正义的光芒,终将刺破黑暗。 他知道,昌武的天,终将放晴。 他攥紧了手里的警徽,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笑容。 这场暗夜的潜行,终于要迎来黎明了。 ------------ 第九章 危楼对峙 忠魂不灭 红运楼地下室的空气,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陆骁攥着红色引爆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冰凉的塑料外壳硌着掌心,却烫得他心口发颤。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距离八点,还有十分钟。 常征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陆骁,坚持住!我们已经疏散了周边居民,警力五分钟内就到!” 陆骁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地下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汽油味,十几箱炸药整齐地码在角落,***像毒蛇般蜿蜒,一头缠在引爆器上,一头连着那些足以毁天灭地的炸药包。 他知道,赵天虎不会轻易放过他。这场戏,还没到落幕的时候。 果然,楼道里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疤脸粗嘎的嘶吼:“陆骁!陆骁!三爷来了!” 陆骁的心猛地一沉。赵天虎竟然亲自来了!他定了定神,将引爆器揣进怀里,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容,迎了上去。 地下室的门被猛地踹开,赵天虎走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手里都握着猎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陆骁。 “三爷,您怎么来了?”陆骁低着头,声音恭敬,眼底却闪过一丝警惕。 赵天虎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进地下室,目光扫过那些炸药包,又落在陆骁身上,像两把淬了冰的刀:“陆骁,八点快到了吧?” “回三爷,还有五分钟。”陆骁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狠戾,“等时间一到,我就按下引爆器,让王振东那老狐狸,尝尝咱们赵家的厉害!” 赵天虎冷笑一声,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揪住陆骁的衣领,眼神锐利如鹰:“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昨天,和常征见过面?” 陆骁的心脏骤停,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赵天虎怎么会知道?难道是他露出了破绽? 他强装镇定,猛地挣开赵天虎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和愤怒:“三爷,您这是听谁胡说八道?我对您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和常征那小子见面?是谁在您面前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赵天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狠狠摔在陆骁脸上。照片上,是他昨天和常征在巷口,交接证据的画面,虽然拍得模糊,却足以看清两人的身影。 陆骁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引爆器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知道,最凶险的时刻,来了。 “三爷,这是误会!”陆骁急忙捡起照片,声音带着一丝慌乱,“这是王振东那老狐狸设的圈套!他派人跟踪我,伪造了这张照片,就是想挑拨您和我的关系!” “误会?”赵天虎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陆骁,你跟了我三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可你不该,不该背叛我!”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给我拿下!” 保镖们立刻冲了上来,猎枪的枪口抵住了陆骁的胸膛。 陆骁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退无可退。他知道,自己不能束手就擒。一旦被抓,不仅他会死,红运楼的炸药也会被引爆,老城区的百姓,会跟着遭殃。 他的手,悄悄摸向了怀里的引爆器。只要他按下按钮,就能和赵天虎同归于尽。可他不能,他要等常征的支援,要保住这座城市。 就在这时,陆骁的目光落在了地下室西北角的暗门上——那是他之前勘察时发现的密道,直通城外的荒山。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赵天虎,你以为你赢了吗?”陆骁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疯狂,“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丧家之犬!王振东捅了你一刀,常征在外面虎视眈眈,你以为你能跑掉吗?” 赵天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陆骁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藏在无人岛的赃款和文物,早就被常征起获了!你贿赂官员的证据,也已经送到了省纪委!你的保护伞,一个个都要倒台了!你就是个跳梁小丑!” “放屁!”赵天虎怒吼一声,朝着陆骁冲了过来,“我杀了你!” 陆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猛地侧身,躲过赵天虎的扑击,同时将怀里的引爆器狠狠砸向地面。 “砰!” 引爆器摔在地上,电池脱落,瞬间失去了作用。 “不!”赵天虎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扑向地上的引爆器。 陆骁趁机推开身边的保镖,朝着西北角的暗门冲去。他知道,他必须拖住赵天虎,给常征争取时间。 “拦住他!快拦住他!”赵天虎趴在地上,疯狂地嘶吼着。 保镖们立刻追了上来,猎枪的子弹擦着陆骁的耳边飞过,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石。 陆骁的肩膀被子弹擦伤,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冲到暗门前,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泥土的腥气。 陆骁回头看了一眼地下室,赵天虎正被保镖们扶起来,眼神里满是怨毒。 “赵天虎,你的末日到了!”陆骁大喊一声,转身冲进了密道。 他在密道里狂奔,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鲜血滴在地上,留下一串鲜红的脚印。他知道,保镖们就在身后追着,他必须尽快跑出密道,和常征汇合。 密道的尽头,是一片茂密的树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泛着斑驳的光影。 陆骁冲出密道,刚想喘口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疤脸带着几个保镖,追了出来。 “陆骁,你跑不掉了!”疤脸狞笑着,举起了猎枪。 陆骁的心脏猛地一沉。他退到一棵大树旁,手里没有武器,只能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传来,红蓝交替的警灯,照亮了整片树林。 常征带着警员们,冲了过来! “不许动!警察!”常征的声音洪亮,震得整片树林都在颤抖。 疤脸和保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猎枪掉在了地上。 常征跑到陆骁面前,看着他流血的肩膀,眼底满是关切:“陆骁,你没事吧?” 陆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我没事。红运楼的炸药,已经被我破坏了。赵天虎,就在地下室里。” 警员们立刻冲了上去,将疤脸和保镖们制服。 常征扶着陆骁,看着远处的红运楼,眼底满是激动:“陆骁,我们赢了。” 陆骁点了点头,看向天边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警徽,攥在手里。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股熟悉的重量。 三年的卧底生涯,无数个日夜的煎熬,无数次生死的考验。他终于熬过来了。 他没有辜负身上的警服,没有辜负入警时的誓言。 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交替的警灯,像两道希望的光,照亮了昌武的天空。 陆骁靠在常征的肩膀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有完全结束。赵天虎的余孽还在,王振东还没有落网。 但他也知道,正义的光芒,终将刺破所有的黑暗。 因为,警徽永不蒙尘。 因为,忠魂永不磨灭。 因为,昌武的天,已经亮了。 ------------ 第十章 天朗风清 薪火长明 昌武的清晨,终于褪去了经年不散的阴霾。 金色的阳光泼洒在青石板路上,将赵家老宅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暖光。曾经盘踞在这里的罪恶,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沿街商铺开门的吱呀声,是早点摊升腾的热气,是孩子们背着书包奔跑的笑闹声——这座被阴霾笼罩太久的城市,终于醒了。 刑侦支队的大院里,红旗猎猎作响。 常征穿着笔挺的警服,站在表彰大会的**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整齐列队的警员。他的身旁,站着陆骁。 今天的陆骁,也穿着一身崭新的警服。肩章上的星花熠熠生辉,胸前的警徽折射着阳光,亮得晃眼。他剪短了头发,脸上的疲惫被释然取代,三年的卧底生涯,在他眉宇间刻下了沉稳的痕迹,却没磨灭那双眼睛里的光。 “现在,宣读省公安厅的表彰决定!”主持人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大院里,“授予陆骁同志个人一等功!授予常征、苏清鸢同志个人二等功!表彰他们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不畏艰险,深入虎穴,成功摧毁以赵天虎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陆骁挺直脊背,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并肩作战的同事,有曾经怀疑过他的领导,还有那些被赵家迫害过,如今赶来见证正义的百姓。他的眼眶微微发热,三年来的隐忍、煎熬、生死一线,在此刻,都化作了值得。 常征走上前,亲手将一枚一等功勋章别在陆骁的胸前。他拍了拍陆骁的肩膀,声音哽咽:“鹰眼,欢迎归队。” 陆骁看着他,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苏清鸢。苏清鸢的眼睛红红的,嘴角却扬着笑。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个兔子发卡——那是苏清羽的念想,也是这场战斗的见证。 “谢谢你们。”陆骁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表彰大会结束后,陆骁跟着常征和苏清鸢,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 病房里,阳光正好。苏清羽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画册,正一笔一划地画着窗外的蓝天。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里的阴霾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生活的憧憬。 看到陆骁进来,苏清羽放下画笔,站起身,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陆警官,谢谢你。” 陆骁连忙扶起她,笑着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要不是你,我可能永远都出不了那个岛。”苏清羽的声音带着感激,“我画了一幅画,想送给你。” 她拿起桌上的画册,翻开。画纸上,是一座孤岛,孤岛的上空,挂着一盏孤灯。孤灯的光芒,穿透了黑暗,照亮了海面。画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暗夜孤灯,终迎黎明。 陆骁看着那幅画,眼眶瞬间红了。这盏孤灯,是他,也是无数像他一样,隐于暗夜,坚守正义的人。 “谢谢。”陆骁接过画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我会好好珍藏。” 苏清鸢走上前,挽住姐姐的胳膊,眼底满是温柔:“姐,等你出院了,我们去无人岛看看。现在那里种满了樟子松,再也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苏清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 走出病房的时候,常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情:“太好了!张仁山被引渡回国了!” 陆骁和苏清鸢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欣慰。 赵家案的最后一块拼图,终于完整了。 赵天虎数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王振东身为公职人员,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被判处无期徒刑;张仁山引渡回国,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那些曾经依附赵家的爪牙,也悉数落网,无一漏网。 无人岛的牢房被彻底拆除,种上了成片的樟子松。仁心医院被整改重建,变成了真正救死扶伤的地方。红运楼旧址被规划成了公园,孩子们在那里嬉笑打闹,再也没人记得,这里曾经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炸药。 一个月后,昌武港的码头。 陆骁站在栏杆旁,看着远处的海平面。海风裹着咸腥的气息吹来,拂过他的脸颊。他的手里,攥着那枚陪伴了他三年的警徽——那是他卧底时,藏在床底,夜夜摩挲的光。 常征和苏清鸢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杯热茶。 “在想什么呢?”常征将热茶递给他,笑着问道。 陆骁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暖意从喉咙蔓延到心底。他看着远处的朝阳,缓缓开口:“在想,三年前,我刚接到卧底任务的时候,心里怕得要死。我怕自己撑不下去,怕自己暴露,怕再也见不到你们。” “可你撑下来了。”苏清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力量,“你是我们的英雄。” 陆骁摇了摇头,看向两人:“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是那些为了正义,牺牲在卧底岗位上的前辈,是那些被赵家迫害,却从未放弃希望的百姓,是你们,是每一个坚守在扫黑一线的人。” 他顿了顿,举起手里的警徽,迎着阳光,高高举起。警徽的光芒,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 “警徽永不蒙尘,正义永不缺席。”陆骁的声音铿锵有力,“这不是一句口号,是我们每一个警察,用生命去践行的誓言。” 常征和苏清鸢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远处的海面上,海鸥展翅飞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昌武的天,彻底晴了。 那些隐于暗夜的孤灯,终究照亮了黎明。 那些坚守正义的忠魂,终将薪火相传,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