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蜃楼囚徒 ------------ 第1章 “家” 脑子领取处。 ————————— “头好痛。” 林泽川做了个怪梦。 全是零碎的片段,根本串不起完整的情节。 最后,他竟从一艘破败不堪的船上一跃而下。 梦里的失重感让他猛地惊醒。 林泽川揉着额角缓身坐起,下意识的甩了甩头,努力调整着呼吸。 不就改论文到两点么,怎么睡的比搬砖还累? 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视线扫过卧室,衣柜门依旧敞开着,书桌上堆着昨天的论文,全是熟悉的样子。 可心底就是发空。 直到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本皮质封面的日记本静静躺在那里。 林泽川瞳孔微缩,面露疑惑。 “青瑶的日记本怎么在这儿?”,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不是上周刚去北极科考站么?走前还抱怨我总偷看她日记来着。” 从小林泽川就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叶青瑶把日记本放进了行李箱这件事儿,他一定没记错。 “青瑶...”他呢喃着,忽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涌出。 伸手触碰到皮质封面的瞬间,眉间的疑惑更深,这触感太新了! 林泽川记得 2018年,他俩刚结婚,一次吵架青瑶差点烧掉这本日记,右下角有焦黑痕迹才对。 此刻这本崭新得像是刚拆封的礼物。 左侧肋骨下突然传来刺痛,打断了他的思绪,疼的他一哆嗦。 手中的日记本脱手而出,砸在地板上惊起大片灰尘。 阳光从窗帘缝钻进来,那些灰就在光中飘着。 林泽川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细灰,鼻腔漫上一股陈旧的霉味,呛得他眉头紧锁。 “这灰...少说半年没打扫了吧。” 他俩结婚十年,深知叶青瑶有严重洁癖。 只要在家,每天都会用加了柠檬精油的清洁剂擦一遍地板,绝不可能放任家里积灰。 这才走一周... 就算自己没打扫,也不该这么惨,况且昨天还没这么多灰。 林泽川活动下僵硬的脖子,拿着日记本走向屋外。 当站在客厅中央时,有些愣神。 “怎么只有我刚刚留下的脚印。”除了从卧室出来的脚印外,再无其他痕迹。 难道这些灰尘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 林泽川急忙抬头看了眼墙上的万年历,2028年10月1日,假期第一天,没问题。 目光刚要移开,发现万年历右下角贴着一张便签。 是叶清瑶的字迹:“泽川,记得每天给多肉浇水,他们和你一样需要光合作用。”便签边缘的胶水痕迹已经发黄,显然贴了不止一周。 完全不记得有过这个便签。 伸手摘下来,发现已经有点脆化,直接从中间折掉。 飘摇落地的过程中,林泽川发现背面还有字!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把两半便签反转过来。 “小心警察。”拿着便签的手随着心脏一紧,捏碎了它的一角。 让谁?自己么? 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情了? 林泽川思索半天,没想起做了什么需要小心警察的恶劣行径。 他把日记本举到眼前,用力捏了两下,感觉厚度也不对。 带着满心的疑惑和不安,缓缓翻开日记本。 看到内页的刹那,林泽川整个人呆立当场。 泛黄的纸页上呈现出的字迹,并不是青瑶的娟秀小字。 而是他自己潦草的钢笔字! “请于正午钟声响起前,前往上京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 210号病房,穿过庭院时,留意那棵已经存在了187年银杏树。台阶上斑驳的树影会提醒你:198年前的奠基石仍在诉说那场战役,而240级台阶尽头的歌声,正等待着你日记本里的故事续写”。 在这一页的右下角,还有三个小小的,用偏旁部首拼凑而成的三个字:“活下去。” … 林泽川的大脑陷入混乱。 我自己的留言?去医院做什么?活下去?谁要置自己于死地? 这个语气,可不像自己。 才建完三十多年的第一医院怎么能有将近二百年的奠基石。 他笃定医院里从没有过银杏树。240 级台阶... 折算下来该是十楼,这么算,210 病房的楼层也全然对不上。 林泽川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只觉得自己困在一团密不透风的迷雾里,半点头绪也抓不住。 思忖间,兜里的怀表突然发出“滴答”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林泽川掏出怀表,八点整的指针,正对着表盖背面的裂痕。 那是赵老师临终前送他的礼物,他视若珍宝,怎会平白无故裂了纹? 轻抚裂痕,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踉跄扶住床柱,抬眼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方才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掠过的倒计时是什么? 为何有人变成星光,消散在空气里? 那个眉眼冷硬、面无表情的女人,又到底是谁? 他狠狠晃了晃头,试图清醒些。 或许是这几天太过疲惫,又熬了夜,没休息好,才会把那些恍若梦魇的画面当了真。 倒是青瑶的日记本... 得给她打个电话,怕不是她的恶作剧。 伸手便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飞快摁下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的提示音已经响了七次。 科考站是有信号的,难不成是出去收集数据了,没在站内? 这个插曲,让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翻涌上来。 恍惚间,林泽川想起上午9点还有一节课要讲,一想到现在的学生真是一言难尽。 过度的依靠AI,这样下去,未来堪忧。 “前额叶代谢率与道德决策模型。”他喃喃念出今天要上的课题。 可刚念叨完,就猛地愣在原地。 今天是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怎么会有课? 这种思绪的突然转换,就像有人硬生生的把两个不同的场景拼接在一起。 产生的割裂感像极了他们团队研发的记忆植入实验。 难道,自己参加了实验?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不寒而栗。 日记本的事情先放一放。 家里这些异常,加上记忆里的拼凑感,得赶紧去一趟实验室看看实验日志,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 拿起外套的林泽川忽然想起了什么,摸向自己的后脑处。 整个人浑身一震。 一阵刺痛传来,双眼紧闭,熟悉的实验室画面冲进脑海。 场景十分模糊,但是能看到旁边的实验设备,在最后一瞬间,机械的声音隔空传来。 “记忆上传协议终止。” ------------ 第2章 “李晚星” 记忆上传协议终止... 耳朵里的嗡鸣声陡然炸开,林泽川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他的手还按在后脑。 那里本该有脑机接口的位置,可手指触及的只有一片毛躁的皮肤。 “没有脑机接口...” 林泽川猛地缩回手,心头巨震。 可刚才脑海里那些画面怎么解释? 明明是第一人称视角躺在实验台上,难道是别人的实验记忆?这根本不合逻辑。 他又反复摸索后脑,手上的触感无比真实,确实没有任何接口痕迹。 事情突然变得错综复杂,让他措手不及。 他接连给实验室的几个同事打电话,结果不是无人接听,而是根本打不通,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 林泽川攥着手机,脑子里像一团搅乱的浆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重新拿起日记本,嘴里喃喃的低语:“活下去...” 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 看看时间还早,医院人员密集,按理说不会有危险,不如先去一趟。 心里拿定主意,他抓起日记本就准备出发。 怀揣着不安,林泽川掏出手机想打一辆车。 屏幕还没解锁成功,走廊外就传来 “砰砰” 的敲门声。 不是邻居那种轻叩,而是指节重重的撞在铁皮门上的声响。 节奏不规律却带着威慑力,像在试探门后的动静。 林泽川悄悄挪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去,两个穿着制服的人正站在对门门前。 警察? 没记错的话,隔壁已经半年没人住了。 他刚要开门问问情况,突然想起便签后写的“小心警察” 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下一秒就听到两声清脆的枪响。 林泽川瞬间弹开,身体紧紧贴在墙面上,心脏狂跳不止。 最后一瞥,他看到其中一个身穿制服的人似乎肩部受伤。 枪???? 这可是龙国首都,竟然有人持枪袭警?! 紧接着,外面传来杂乱的追逐声和呵斥声。 林泽川壮着胆子再凑到猫眼处,只看到墙面和地面溅着些许血迹,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结合今天发生的种种,持枪人的目标或许就是他。 林泽川不敢多做停留,趁着外面没人,迅速开门朝楼下冲去。 声音从楼上传来,正好掩护了他的逃离。 冲出单元门,他毫不犹豫地奔向街角,正好看到一个出租车亮着“空车”灯。 拉开车门坐进去,他的声音还在发颤。 强迫自己冷静了些,他对司机说:“师傅...去第一人民医院,麻烦稍微快点。” 司机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这么急啊,怎了这是,家里人住院了?”,看司机的态度应该没听到刚才的枪声。 林泽川此刻没心情闲聊,掏出手机翻着最近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还有相册,希望从中找到些线索。 可翻来覆去什么都没发现。 他抬头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整个人还是懵的。 司机却没因为他的冷场而闭嘴,一路絮絮叨叨个不停。 就在这时,林泽川脑海里毫无征兆地蹦出一句话:“胡同口大妈听你丫唠嗑都能织完三件毛衣。” 这种京腔俚语与他熟悉的社交圈格格不入,让他一阵恍惚。 更让他震惊的是,接近目的地时,眼前出现了两栋高耸入云的大厦,起码有百层以上,像双子塔般刺破云层。 “师傅,这俩楼什么时候建的?左侧这个不是第一医院原来的位置么?” 记忆与现实的不符,让他心中满是不安。 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笑道:“您开玩笑呢?它现在也是第一医院啊,右面那个天宫大厦是去年完工的地标建筑,挺长时间没回来了吧。” 林泽川攥紧手里的日记本,有些茫然。 他清楚的记得,第一医院原来只有二十二层,天宫大厦更是闻所未闻。 麻木的掏出手机,打开照相模式对准医院,屏幕里显示的,依旧是那栋只有二十二层的旧楼。 可当他抬眼再看时,百层高楼与手机里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触目惊心。 林泽川眼帘轻颤,掌心都沁出了汗。 他现在只能想到两种可能。 要么是海马体被干扰,记忆编码区出现问题,或者是视觉皮层被影响导致视觉信号逻辑被篡改。 他试图拼凑脑海里的琐碎画面,可一切都像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到达目的地时,林泽川看了眼时间,9:45分。 接二连三的信息错位,让他有点心烦意乱。 刚才的持枪人更让他心慌不已,如果目标真的是他... “活下去”三个拼凑而成的字符已经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里,他现在真的陷在了一个有生命危险的未知旋涡中。 林泽川不自觉的加快脚步,朝着医院走去。 ... 医院大厅是他记忆中的样子,可导诊台上的倒计时,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 白色的字体清晰显示着:8天14小时12分钟20秒、19秒、18秒... 倒计时??! 林泽川闭上眼睛,试图回忆脑海中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可突然头痛欲裂。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竟然出现了重影,就像两个页面在争夺第一图层,让他瞬间陷入迷茫混乱的状态。 好在这种状态几秒钟就结束了,可强烈的眩晕感还是让他差点没站稳。 他晃了晃脑袋,努力回想刚才脑海中的画面。 没记错的话,记忆里的倒计时还有二十多天。 这意味着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倒计时从什么时候开始?结束会发生什么? 这和“活下去”有关么? 带着满心的疑问,林泽川走向导诊台,礼貌地问道:“您好,请问上面这个倒计时是干什么用的?” 导诊台的工作人员循着他的目光望去,露出了茫然的表情,眼睛不经意的向左转了转。 “不好意思先生,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它应该是我们医院的电子时钟才对,怎么变成倒计时了...” 说到最后,她越来越小声。 林泽川听叶青瑶说过,人在本能的时候,眼睛转向左侧是回忆,向右则是说谎。 看来她没骗人,是真的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工作人员旁边的小护士突然冲着他说道:“滴,答,滴,答。” “嗯?”林泽川望向小护士,期待她能解释这几个字的意思。 可预想中的对视与回应并没有发生。 小护士说完之后继续着手里的工作,完全没再理会他。 他扫了眼工牌:“艾莹。” 挺少见的姓。 “滴答?”林泽川试探着重复了一遍。 可得到的只有她忙碌的身影,以及一句礼貌的询问:“先生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么?” “没什么,谢谢。”确定得不到回应,林泽川便转身离去,眼中却闪过一丝疑虑。 走向二楼的路上,林泽川左手中指突然传来顿挫感明显的疼痛,让他本能的握紧了拳头。 面露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这感觉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二十多下。 轻轻的搓了搓,没有伤口... 他甩了甩手,刚要继续往前走,突然想起在家时,肋骨下也有类似的痛感。 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转身走进卫生间,拉开自己的白色衬衣。 镜子里,一道红色的条形码赫然出现在他的皮肤上。 他尝试用手机扫码,没有任何反应。 又使劲的用手蹭了蹭,不像是印上去的,更像是与皮肤融为一体的刺绣。 “看样子需要专门的解码器。” 林泽川更加坚信自己在参与实验,虽然有点错乱,但回忆之前的课题,这些现象似乎能解释得通。 应该是团队的“人脑U盘计划”,可林泽川记得识别码设定不是这个红色条形码。 是… 是什么来着? “老师,看样子咱们的神经蚀刻技术有进展了。虽然还需要完善很多东西。” 思绪纷飞间,林泽川已经走过了 209 房间。按照门牌号,下一个应该是 210,可门牌上却贴着 229。 他带着疑惑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廊尽头,210 房间的门牌才出现在眼前。 看着半开的房门,林泽川深吸一口气,轻叩几下,然后缓缓推开。 屋内干净整洁,可床上躺着的女人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她穿着病号服,看起来二十多岁。 林泽川能肯定,自己不认识她。 但是!那些琐碎的记忆碎片中,分明有她的身影! 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似乎察觉到有人进来,女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从林泽川头顶扫到脚尖,眼神冷静得如同审视一件物品。 “赵大夫?不对.你的呼吸速度比刚才快了41%,已经趋近于正常呼吸,你刚才看到我很震惊?或者别的情绪?导致你呼吸速度极速下降了几秒,你认识我?” 女人的声音平淡而冷静,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陈述一组冰冷的数据。 林泽川这才回过神来,观察起眼前的场景。 除了这个女人,屋内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猜测,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她。 他定了定神,“你好,我叫林泽川,我们应该...不认识,你住院的原因是?” “李晚星,镜像神经元缺失,杏仁核功能异常。”女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林泽川愣了一下,嘴里念叨了一遍,“镜像神经元缺失会导致共情失能,所以你对情感没有概念?杏仁核功能也异常..这个比较复杂,我们之前在一个项目里尝试过一些实验,有些类似。” “所以治疗方案是什么?”李晚星追问道。 林泽川赶忙解释:“抱歉,我只是恰巧做神经学上面的研究,知道一些,但并不是你的大夫,我来到这的理由有点荒唐,事实摆在那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 林泽川摊了摊手,从门口向床边走去,目光在她和日记本之间徘徊。 “简单来说,有人留言,让我中午十二点前来这个房间,哦对了,这个你看一下。” 林泽川没有说那个笔迹是自己的,他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不知情”这个事。 说罢,举起了叶青瑶的日记本递了过去。 李晚星很淡然的接过去,翻开日记本,目光扫过纸面。 “胶合面承受力降低24%,缺少27页,第2页应力值从常态127%降至89%,这层纸应该有夹层” …… ------------ 第3章 可疑的三个人 林泽川摸了摸自己的中指,“你就拿着日记本翻了几下,就确定了这些数据?” 李晚星没理会他的疑问,指尖划过纸页:“数据缺失,无法进一步分析,但这夹层里大概率藏着微缩胶片、特殊墨水或数字水印薄片,建议用牙科探针沿应力异常区轻划。” 林泽川拿回日记本,走到窗前掀开百叶窗。 烈阳刺入瞳孔,第二页在光线照射下,泛起蛛网般的银纹。 “确实有东西,透光度不一样。” 他心中一动,“或许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多谢。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对了,你身上可以适当备点甜食。” 转身要走时,林泽川发现李晚星也跟了上来,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一起。” “嗯?”林泽川满脸不解。 “你手里的日记本说的。” “什么意思。”林泽川紧紧注视着她。 “那四组数字,转换成十六进制,然后用GBK解码,结果是两个字。” 李晚星顿了下,重复前面说过的话,“一起。” “四组数字?”林泽川眼睛微眯,一瞬间反应了过来,210号房间、187年的银杏树、198年的奠基石和240级的台阶。 林泽川眼睛微眯,“如果第一个数字不是210,加密结果是不是就变了?而你刚好就在这个房间内?” “而且,你这么快就确定这四个数字进行了加密?还找到了解码方式?” “人为安排。” 李晚星语气冰冷,“我尝试了 3 种解码方式,只有这种结果符合眼前的情况。” 说完,她率先走出病房,直奔牙科诊室。 林泽川深吸一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两人走进牙科诊室。 李晚星极其自然地从器械柜底层抽出一把一次性探针,金属尖端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第二页边缘翘起,露出极细的金属反光,那是夹层入口。 “就是这儿。” 话音刚落,她手腕轻抖,探针如手术刀般精准切入页面纤维,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随着纸张剥离的脆响,一片半透明的银杏叶形薄片飘落在诊疗台上。 林泽川伸手去拿,被李晚星用探针挡住。 她从旁边操作台拿出碘伏棉棒,在薄片表面蹭了蹭。 原本空白的叶面突然浮现出淡紫色纹路,不一会显现出来四个小字,“警局保释”。 林泽川忽然想起什么,拿着碘伏棒翻开日记本内页。 第 187、198、240页空白处,铅笔痕迹在碘伏擦拭下逐渐显形,分别出现了三个名字:杨天昊、廖武松、沈梦。 “看样子,人为安排的不只是房间号。” 林泽川眉头紧锁,心中没有一丝解开疑问的激动,反而越发困惑。 此时,李晚星拿起日记本翻至210页,碘伏擦拭后淡紫字迹浮现:“第210页有留言。” 林泽川接过,赫然看见自己的笔迹:“我能治好你。” “是我的笔迹... 可...” 林泽川心头巨震,很明显,“210” 对应的就是李晚星,而写下这句话的人,正是他自己。 眼前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 林泽川抬头时,李晚星已经消失在走廊转角,传来渐远的声音:“我去换身衣服,病号服出去不方便。” 林泽川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转身往医院门口走去。 他拿出手机搜一下附近的警察局,薄片上的提示只有警局保释四个字,并没有其他的细节。 看样子得花点时间排查,这事儿大概率和那三个名字有关。 还好,最近的警察局就在两条街外。 思索间,一个人影挡在他的前面,正是李晚星。 齐肩短发,紧身牛仔裤配着黑色高领小衫,背着个小双肩包。 站在身高180的林泽川面前,只矮了半个脑袋,要不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还真是个耐看的美女。 “出发吧,往南过两个街口就有一个警察局,走过去需要十五分钟,路上说说你对我的治疗计划。” “我不是大夫。” 李晚星指着日记本:“你说能治好我。” “字迹确实是我的,但我现在也不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你的症状,理论上可以尝试改善。” 林泽川思索片刻,认真说道:“神经功能修复的话,我建议代谢干预治疗加上靶向镇痛,不过都有风险,有时间你跟我回实验室。” 说着,他从兜里拿出两块巧克力递了过去。 “这是刚才路过一楼超市买的,你放好,每次你大量用脑之后,吃一小块,能快速补充脑代谢所需能量,别吃多了,要是血清素受体敏感性下降太多,容易加剧你的共情失能。” “好。”李晚星接过巧克力,转身就走,牛仔裤包裹的长腿迈步精准如标尺。 林泽川望着背影暗叹,这女人连脚步声都像编了程序。 路上两人都很沉默,李晚星在想什么,林泽川无从知晓,但他一直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无论是行人还是建筑,都没发现异常。 除了现在要路过的天宫大厦,以及眼前这座莫名 “增高” 的第一医院。 林泽川看了下手机。 11:55。 “李女士,等一下。” 他突然停下脚步,“我记得日记里说,一定要十二点之前去 210 房间,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我是昨天过来的,让我在病房等新的主治大夫,刚刚睁眼睛就看到你了” “谁跟你说的?” “原来的主治大夫,姚大夫。” 不太对。 如果是自己留言,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么个时间,还有五分钟到十二点,他要回去看一眼。 “你在楼下等我一会儿,几分钟就回来。”他指了指前面的天宫大厦。 话还没说完,林泽川就已跑向医院。 刚进大厅,看见倒计时还在继续减着秒数。 周围的人依旧匆匆忙忙地挂号、取药、排队,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快到210房间时,林泽川突然瞥见两个穿制服的人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站在 229 房门前,盯着房间号看了几秒,随后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 210 房间。 仅仅片刻,领头的那人皱着眉走了出来。 有问题! 林泽川瞬间警觉。他们绝不是来给李晚星看病的,那两个穿制服的人也透着诡异。 衣着有些像早晨在猫眼看到的那两警察,动作看着有点....木讷。 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林泽川迅速闪身躲进人群,悄悄撤离了医院。 回到李晚星身边时,发现她正蹲在路边,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巧克力有问题?” 林泽川轻声问道,“刚才有人去了 210 房间,其中还有两个警察。” “我没有犯法。”李晚星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 “刚才有一瞬间,与我手指皮肤接触的这块巧克力,融化速度不对,比正常情况加速了 299%。” ... ------------ 第4章 “杨天昊” “你的体感温度有变化么?”林泽川环视了下周围,并没有发现能引起温度变化的东西存在。 不等李晚星回答,他伸出手背触碰了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应该没进行高强度用脑。 “就算强度比较大也只会增加脑代谢速率。”他喃喃自语,“但不会直接导致指温异常升高。” “只是日常认知处理模式。”李晚星将最后一块黑巧克力放入嘴里。 林泽川突然拽住她的袖口,他在旋转门的玻璃倒影里看到那三个人正从医院大楼方向走来。 顺势要进大厦里面躲一躲。 可这个旋转门根本推不动,旁边的应急门推了两下也没打开。 林泽川透过玻璃看向楼内,空着的右手尽可能举高敲了敲玻璃,试图引起楼内注意帮忙开门。 可除了厚厚的磨砂层外,什么都看不见,甚至一点儿声响都没有。 不知为何,脑子忽然传来一阵撕裂感,眩晕得他一阵干呕。 不得已,只能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拉着李晚星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林泽川晃了晃刚缓过来的脑袋,调整好呼吸,“先不考虑这个,现在有警察找你,我们还能去警察局么。” 李晚星含着巧克力小声的说:“你如果不出现,我被他们碰到的概率是100%,日记本所提供的内容有61%可执行性,缺失的 27页数据存在 3.2个标准差的变量干扰。正常来看,安全的可能性低于百分之五十。” “所以呢。” “去,那两个警察我看到了,与正常人有区别。” 李晚星边说话边摆动了两下自己的胳膊。 “肌肉张力比正常人低15%,类似深度催眠状态,我们避开类似的人能大幅提高安全性。” “毕竟我没犯法,甚至,他们是在找你。” 林泽川闭上眼睛思索了下,刚才有点着急,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穿的白色大褂确实不是医生平常穿的款式。 更像是实验室的工作服。 看样子弄清楚发生什么之前,实验室可能也很危险。 “走吧,李女士,我们去看看日记本里的这三个人,又是何方神圣。” 林泽川忽然停下了脚步,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晚星,“如果安全的概率是0%,你还会选择跟我一起去么?” 李晚星出现一瞬间的沉默,随后吐出两个字:“不会。” ... 云朵在天空之上静悄悄的。 可林泽川一点也静不下心。 他看着眼前警局的门牌号深深的吸了口气。 青园街187号。 “187...银杏树...” 林泽川眼神古怪,看样子不用去第二个警察局了。 这个院子里的银杏树让林泽川确定要找的人就在这,应该是这个叫杨天昊的人。 那剩下两人的位置,或许也是对照他们在日记本页数的街道门牌号? 这让他更好奇缺少的27页里,都有什么内容。 这种未知的感觉,让他产生了一丝期待。 “警局保释....”林泽川嘴里念叨了一句就向着警局大厅走去。 警局看起来有点陈旧,好像二十年前的风格。 就在林泽川快进入大厅的时候。 “根据弹性模量修正公式。”李晚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她正仰头望着院子里的银杏树,“这棵树的弯曲度存在 12.3%的异常偏差。“ 林泽川回身站定,望着这棵银杏树缓缓的摇了摇头。 “首先,树的生长可能会因为很多因素导致不规则,所以这个偏差或许很正常,其次,在你的眼睛里,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数据么?看样子你得多备点巧克力。” “还有,这棵树的树皮裂纹与主干纹理连续,人为干预或中空区域的修复痕迹会出现横向或斜向非自然纹路,所以它应该是正常生长的。” 不对! 正是因为它是正常生长的,所以李晚星所说的偏差才更有问题。 林泽川眯起眼睛靠近这棵树。 树皮的自然纹理呈现在阳光的照射下。 他发现有块树皮的年轮走向,出现至少5毫米的错位。 这个细微的异常让他汗毛直立,不是因为这棵树,而是因为,李晚星。 她都算到了? 他回头看着李晚星,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林泽川叩击树干时,空闷的回响在树干里震荡。 扣开这块树皮,一个17寸的笔记本电脑映入眼帘。 不知为什么,林泽川觉得有点无语,一个日记本已经让他很头痛了。 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用户名是一串数字,737441706991,可惜需要密码,进不去。”林泽川无奈的扣上了电脑。 “我们先去找这个叫杨天昊的人吧,这个...先放你包里。” … 警局内人声嘈杂。 接待他们的民警坐在堆满文件的桌子前,忙完手里的事情抬头看向两人。 “抱歉啊,有点忙,最近出现好多什么事情都没犯,却莫名其妙要‘自首’的人,真不知道怎么想的,说说吧,你们要保释的人叫什么?” 林泽川扫了一眼民警胸前的名牌【张宇】。 “张警官,我们来保释杨天昊,这是我的身份证。” 张警官伸手接过,抬眼打量了下林泽川。 “天地的天,日天昊,”林泽川瞥了一眼旁边的其他警察然后补充道。 稍微有点奇怪。 这个警局无论是建筑还是衣着,都好有年代感,现在政府的资金这么捉襟见肘么,也不说更新更新,那电脑还用“大脑袋”显示器呢。 思索之际,杨天昊三个字已经被警官敲入电脑。 看了眼屏幕上的资料,从旁边的文件里翻找起来。 “系统里有两个叫杨天昊的,你们提供下他的身份证号。”张警官翻出两份文件拿在手里对比着看了看,等待他俩说出杨天昊的证件号码以确认。 身份证号?所有的线索里只知道他的名字,去哪弄他的身份证号。 林泽川正在想办法绕过这个话题,李晚星淡淡的说道:“29岁,身份证尾号4737是我们要保释的。” 林泽川明显愣了一下,瞬间想到。 笔记本电脑的用户名! 林泽川感叹,她对数字还真是敏感。 张警官拿出其中一个文件严肃的说道:“你们和杨天昊什么关系,他这个事倒是不大,但社会影响不是很好,你们把这个资料填写一下。” 看着办公桌上,方才拿出的文件,其中一张笔录上隐约能看到“打架斗殴”字样。 不过关键部分被压住了。 他心里有了初步判断,平静开口:“张警官,我们知道保释有严格流程,但杨天昊向来行事克制,这次肯定有隐情。我们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从他日常为人能判断,事情大概率存在误会。” 这回轮到李晚星侧过身看向他,好像在计算林泽川原本就认识杨天昊的可能性。 还好民警在看文件,没看到她的动作。 李晚星轻声补充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关于保释金的规定,结合可能涉及的案件性质,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足额保释金,保证他能遵守保释期间的所有规定,积极配合后续调查。” 张警官拿着填好的资料,又看了一遍笔录和相关文件。 点点头:“行,手续没什么问题了,保释金缴完就可以把人先带走了,后续有什么问题一定要配合调查。” 说完就向警局内部走去。 背对着他俩的张警官拿出手机很随意的发了条消息。 等待期间,李晚星望向林泽川的额头:“刚才整点,你的额头汗液多出百分之二十六,大概两分钟。” 说完她就拿起旁边书架上的书翻阅起来,就像陈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 林泽川感觉到身体异常了,怀表的嘀嗒声是整点报时。 每次声音响起,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其实不光像李晚星说的额头出汗。 而是全身温度升高,脑部升温更明显而已。 思索间,远处一个絮絮叨叨的男声传了过来。 “嘿,张Sir,看您这话说的,跟吃了枪药似的,我是受害者!”边说边指着自己的眼眶。 “您看看,您看看,小爷我让人揍的跟乌眼儿青似的” 得。 社交圈里有上京人了。 ... ------------ 第5章 一场交易 “我的表哥呀,我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啦!” 杨天昊看起来比李晚星大不了几岁。 顶着冠希的颜值,左手还戴着一个银质的手镯,吊儿郎当的晃了过来。 还真别说,青个眼圈都没影响到这个帅小伙的颜值。 自来熟的劲儿让李晚星再次提升了他俩本来就认识的可能性。 正当李晚星与他对视的一瞬间,杨天昊嗓门嘹亮的来了句:“嫂子好!” 面对他的调侃,李晚星只是把目光下移,观察了他一遍。 杨天昊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拽着俩人的胳膊就向外走去。 他冲着张警官扬了扬头。 “张Sir,我这就不叨扰了,有需要您吱声。” 林泽川抱歉的望向张警官。 而李晚星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只是不停的观察着周围的人。 往外走的路上,杨天昊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得,这回赌债还没还清,又欠上人情了。” 突然李晚星冷不丁来了句:“周围数据基本正常。” “?” “不是哥们儿,你这带了个机器人呐。” 说完后还欠欠的围着李晚星绕了一圈,“这身材,真不错,不愧是定制的,时代不一样啦。” 林泽川根本没理会他而是认真的看向李晚星:“基本正常?” 李晚星侧过身搓了搓身旁的墙面:“好多东西与我记忆里的磨损度不符,目前为止,没看到有人行为异常。” 杨天昊笑吟吟的看了眼她:“咱说姐姐,这附近,要说行为异常,只有您了吧。” 他用双手向后帅气的捋了捋自己的头发。 转过身,望向这座热闹的城市,“有人说保释我的时候我只是有点好奇,毕竟,我可没有亲人在附近了。”说完神态明显有一瞬的低落。 “但能从那地方出来,小爷我又怎么会拒绝呢,是不?” 杨天昊指向对面的面馆。 “饿了,边吃边唠,说说条件吧,我这中关村黑客天花板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杨天昊的想法里,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既然他俩把自己保释了出来,应该是需要他,毕竟杨天昊可自称是黑客小天才的。 这手活,整个中关村都找不出第二个。 … “老板!来碗炸酱面~” 杨天昊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会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浓郁的炸酱。 再夹上一筷子黄瓜丝,一口下去,酱香、肉香、面香交织在一起,别提多带劲了。 咽了咽口水随后往椅子背上一靠,看向他俩:“你俩吃啥自己点吧,既然给我保释出来了,肯定是了解我,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唠唠你俩吧。” “李晚星。” 简单的三个字后,她从包里拿出刚才树洞里的那个笔记本电脑递了过去。 同时林泽川说道:“我叫林泽川,上京大学的一个副教授,我们俩也是第一次见面。” 看向李晚星的时候,略作停顿:“或许不是第一次,但对于你,除了你的名字,我们一无所知,有人想要我们来找到你,这个电脑应该是你的。” 杨天昊一脸茫然的翻看了下电脑,摇摇头。 不过还是听林泽川讲述完从早晨到现在的事情。 当然很多细节他并没有透露,比如肋骨下的红色条形码... “不是爷们儿,你俩在这玩剧本杀呢?活下去?自己给自己留言?还有医院相逢的戏码?那勇闯警察局这段是不是略显平淡啊,然后呢?” 林泽川摇了摇头,“不知道,目前看来跟你的这个笔记本电脑有关,还有两个人我们没找到。” 趁着面没上,杨天昊按下了开机键。 看到用户名的刹那他自己也愣了下,“虽然不是我的电脑,但它出现的位置和这个用户名,显然是针对我啊。” 杨天昊手指敲打了几下桌面,变得严肃了很多:“哎我说,我不就欠点儿赌债么,至于整这么复杂?这硬的不行,你们开始玩儿无间道?我可跟您说啊,犯法的事儿咱可不沾边儿。” 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愤慨。“你们这帮人,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啊?我告诉你们,我虽然欠钱,但我这人,脑袋瓜子清醒着呢,别想给我下套儿。” 杨天昊显然将两人视作债主派来的人。 此时此刻,他已经脑补出黑客大战银行,盗取国家财产还赌债的戏码了。 ... “你想多了,不过,我倒挺好奇你欠了多少钱?” 杨天昊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 “你这情况肯定不是一万或者十万了,一百多万确实不少,你先想办法打开电脑吧,如果必要,我可以帮你还上这个钱。” 对于林泽川来说,一百多万倒是能接受。 毕竟搞科研的人不怎么花钱,前提是他有对等的价值。 既然命运一步步把他们推到这里,理应物超所值才对。 “一千万多一点。”杨天昊扬了扬下巴说道。 林泽川瞬间坐直了很多,心里想着,你还挺自豪?!! 就连李晚星都歪着脑袋,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嗐,甭提了!正经说啊,我压根儿不能犯这混事儿!可上回也不知道怎么了,愣是魔怔了似的刹不住。从那时候起,赌啊博的,我就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杨天昊看出对面这两位表情里的疑惑和不相信,回身催了下炸酱面,“嘿,没错儿,我自个儿手头儿真没什么钱。可那天儿啊,我小显神威把我那社会背景资料在明网上给改喽,我资产得有好几个亿。到了赌场,人家给我放钱的时候儿连眼皮儿都不带眨一下的!” 双手向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小爷我那天凭着帅气的外表,带着几个妹妹就勇往直前...嗯...干折了,这不后来他们想要资产抵债的时候,发现我信息是假的,抓我来了,这给我揍的啊。”说完就低头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摆弄了起来。 林泽川胳膊拄着桌子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 “想办法开电脑吧,或许里面有我们要的答案,包括怎么拯救你。”说完便要过日记本独自翻看着,想再找到些线索。 杨天昊只是眼睛微抬,扫了一眼他。 继续划弄着手机:“拯救我?不用,不用,我挺好的,欠点钱而已,我可不想跟要命的事儿沾巴上,我的故事也给你们讲完了,要没什么别的事~吃完面咱就散会。” 李晚星从刚才坐下开始就一直注视着杨天昊,这时突然起身,“我去买两块巧克力。” 这话是冲着林泽川说的,没等回答就已经出了面馆的门。 林泽川看到她在门口站了会才动身,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回过头在电脑和杨天昊之间扫视了一圈,至少让他帮忙把电脑打开才行。 “我们把你保释出来,你帮我们破解一个开机密码,这样可以吧。” 杨天昊想都没想,甚至连头都没抬,“那好说,一个开机密码而已。” 林泽川略作思考,觉得电脑内如果还有东西需要处理的话,他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那,如果帮我们把这个电脑里面所有的内容搞定,多少钱?”,既然杨天昊不太想卷进来,索性就各取所需的对话更简洁一些。 杨天昊低头玩着手机,左手伸出,摆出一个五的造型。 “五十万?”林泽川试探着问了句,自己也有些心虚,这小子可是欠了一千多万。 看着杨天昊左手依旧伸在那里,只得叹了口气,“五百万?” “包售后,疑难杂症全给你解决,物超所值,怎么样?” 怎么听,都不觉得是物超所值,这钱别说处理一个笔记本了,维修实验室的一个设备都够了。 他不是没考虑过去电脑城找人解开,可能几十块钱就搞定。 但是日记本里点名来找杨天昊,而且这电脑丝丝缕缕的都与之有着关联。 林泽川的脑海中浮现出日记本里那拼凑而成的“活下去。” 现在,他并不认为那是一个恶作剧。 甚至他能想到,定与自己做的研究有关。 林泽川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银行的余额,只有两百多万,有点犯了难。 抬头望向窗外,轻轻的搓着左手中指。 牙关虚咬,深吸一口气,“五百万可以,但是先给你转二百万,剩下的,在你完成之后我给你。” 对于搞科研的人来说,钱只是身外之物,无非是一串数字。 杨天昊听后把手里的电话放在了桌子上。 抬起头十分认真的注视着这个面前三十多岁的男人,好像在确认他是否可信,或者想从他眼中再找到些别的什么。 转瞬间,状态又回到了那个屁屁的年轻人,“成交~”说完一手捋着自己的头发,一手把银行卡放在了他的面前。 林泽川也不含糊,按照卡号就把钱打了过去。 随着杨天昊手机“叮”的一声。 他面带微笑的从裤兜里掏出一个U盘插入电脑,指尖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着。 他瞬间像变了个人,好像站在自己舞台上的明星,充满了自信。 随着最后一下点击回车,他叹出一口气。 “别说,这电脑有些说道奥,一个开机密码而已,竟然连小爷我都要用一番功夫。” 林泽川发现杨天昊有一瞬间的严肃,好像低语了一句,声音太小了好像是说,“有趣,...不得不出手...” 正好此时,那碗香喷喷的炸酱面放到了他的面前。 几下拌匀就开始狼吞虎咽起来,嘴里满满登登的嘀咕道:“等几分钟就能进去了。” 说着就把笔记本电脑转到了林泽川面前。 一个进度条缓慢前进着,已经到了百分之三。 可能是因为吃面的声音,让林泽川有点烦躁。 这时,一个急促的开门声传来,随后李晚星出现在他俩身旁。 看了眼电脑,拽着林泽川和嘴角挂着面条的杨天昊就往后门走去。 “有警察” ... ------------ 第6章 廖姓警察 “有警察。” 随着李晚星脱口而出的三个字。 杨天昊被拽的一个趔趄。 嘴里的面条还有一半在外面,嘟嘟囔囔的说道:“姐姐,你们不是正规程序带我出来的么?怕什么警察啊,我的炸酱面啊!” 林泽川挣脱了李晚星的手,望着杨天昊:“刚才说过,有三个奇怪的人去病房找过她,而我是这个事情的引线。” 他略作思考,问道:“所以他们的目标是你还是我?直接奔着面馆来的?” “步态和肌肉力度是有目标化的前进,而前进方向和目光专注度综合来看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面馆,无论是找谁,我们每站在这里一秒钟他们遇见我们的概率都在大幅的增加。” 李晚星的目光从窗外转回林泽川:“根据到目前所经历的事情,他们找我的概率低于你,或许因为我的症状需要配合他们做一些实验,而你所做的事情,与之相悖,而他。” 李晚星侧过头看了眼杨天昊。 “零” 杨天昊顿时就不满了。 “哎哎哎?!您怎么说话呢,好像我毫无价值一样。”,咽完嘴里的面条,走向刚才的桌子,“后门先出去吧咱说,什么原因,什么事情,不都该在安全的地方唠么?” 拿起电脑率先向后门走去。 “实不相瞒,我在后台代码里看到了一些我也感兴趣内容,况且,我还收了钱~跟我走吧,这地儿,小爷我熟。” ... 两名身穿制服的人推门而入的瞬间,三人已从后门消失。 半碗炸酱面在桌上还冒着热气。 如果林泽川在现场,一定会发现。 这两人就是在医院碰到的那俩身穿制服的警察。 ... 林泽川掏出手机看眼时间,三点零五分。 穿梭在上京的胡同里,杨天昊好像如鱼得水般的丝滑。 每每遇到十字路口,转弯都不带犹豫的。 看到旁边的大爷甚至还能咧个嘴跟人打声招呼:“孙大爷,这大周末的遛鸟那~您遛着啊~我这带俩外地朋友回去认认门儿~” 大爷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这年轻人,遛电脑呐~” “(⊙_⊙)?” 林泽川搓了搓自己的中指冲着杨天昊问道:“你知道第一医院那个倒计时么?还有八天。” “八天?上班倒计时啊?这医院挺损啊,大国庆假期的,刚放就告诉你快上班了哈哈哈哈。”杨天昊边乐边说,顺便还看了眼手中的电脑,进度条到百分之十六了。 “不合理,假期的倒计时七天足以,可在我的记忆里有过二十多天的倒计时,难道只是正常的整月倒计时?或许跟医院二十二层楼以上有关。” “天台么?”杨天昊一脚踢飞旁边的易拉罐,漫不经心的问道:“一个倒计时跟天台有什么关系” 林泽川回想到出租车上的场景,“天台?”,他面色凝重的看向杨天昊:“第一医院多少层?” “二十二层啊,莫非你给数成二十三层了?哈哈哈哈。”,杨天昊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林泽川则汗毛直立,求助似得看向李晚星,想得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二十二层。”她淡淡的说出四个字。 看着林泽川这诧异的表情,他俩也知道事情不太对。 李晚星认真的注视着他,好像要看出一个答案。 而林泽川此时牙关紧咬,转过身想找到第一医院的方向再看一眼。 可高楼林立的市区,根本就是无用功。 只得小声的自言自语:“难道只有我出了问题?” 他喉结微微滚动,目光好似要穿透层层迷雾,毫无焦点。 “嗨,没休息好吧你,一会到我家,院子里能看到第一医院的上两层~没多高。” “呼吸加速百分之三十六,肌肉接近痉挛状态,他没说谎,至少他的视野里,医院有问题。” 李晚星试着加快呼吸,然后小臂肌肉用力,想模仿林泽川的状态。 这种状态是...震惊?尝试无果,继续说道:“电脑里的内容优先级最高。” 林泽川不知道今天深呼吸多少次了,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走吧,先回安全的地方再说。” 气氛压抑到就连杨天昊都不怎么说话。 一路安安静静的走在前面,时不时地看看电脑屏幕。 路口转角的时候,杨天昊好像撞到了人,咣当一声倒在路上,手里电脑都摔出去一米远。 杨天昊骂骂咧咧的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哎?不是,你这出门没带眼睛啊,搁这儿贴地飞行咋的,小爷我他.....” 话还没说完抬眼看见一个穿着警察制服,目测年龄在四十左右的巡逻警察喘着粗气站在面前,好像刚跑完百米一样。 刚从墙角转过来的林泽川看到警察,瞬间精神紧绷了起来。 四个人除了喘气声,安静的可怕,李晚星率先打破了这奇怪的氛围,走向摔出去的电脑。 警察神色焦急:“没事吧,抱歉抱歉,我这有紧急任务,您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一定处理。” 但是杨天昊却提高音量:“留个联系方式就完事了?!!万一内伤怎么办,这电脑没准也摔坏了,你们警察也得讲规矩吧。” 警察做了个深呼吸调整一下情绪,说道:“您看,我这确实在执行任务,这样,我联系我同事来先来处理,您看行么。” 说到这儿,林泽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正常出警的警察,不是找他们的。 刚伸手搭在杨天昊的肩膀上,意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听见警察的对讲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嫌犯在环西路与长安街交叉口开车撞伤三人,有一名同事受伤严重,目前嫌犯驾车驶往环城高速方向,请求支援,注意,对方疑似追查已久的杀人犯,注意安全,重复,注意安全。” “和平路巡逻民警收到!正在前往支援。”急促的冲着对讲说完后,转身跑去,目标应该是他的警车。 奔跑中还不忘回头向着三人喊道:“事后去青园警局找我,电脑要是损坏我照价赔偿!” “我姓廖” ... ------------ 第7章 阴影下的人 “廖......?” 林泽川的声音轻轻荡开,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尾音。 难道是廖武松?我们要找的其中之一?他搓着左手的中指,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林泽川突然开口:“走,我们跟过去看看。” 看了眼手机地图,正准备辨认方向。 杨天昊叹了口气,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往南走几百米也就,哎,真服了,这警局刚出来家还没回去呢,又整这幺蛾子,得~跟我走吧。” 他捡起地上的电脑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大步流星的朝着一个胡同走去。 三人气喘吁吁的走出两个街口,路过一个四合院时,杨天昊的脚步慢了下来,再三确认了手中的电脑,眉毛拧成了一道深沟。 “奇了怪了,这台电脑竟然连上了我家Wifi。” 林泽川看向旁边的几户住家:“哪个是你家?” “在这个房子的背街。”杨天昊扬了扬下巴,指向前面的一个像仓库一样的房子。 他看着电脑发了两秒的呆,转向林泽川:“你俩直走,过了小超市右转,奔电视塔,我先回去一趟。” 话音未落便托着电脑转身离去,“我家在隔壁胡同第二个小院,门口有俩小狮子,记着别走错了啊,我先去处理下这个笔记本。”最后几个字飘来时,人已经消失在青砖墙后。 李晚星看向路的尽头,回头注视着杨天昊离开的方向。 略微思考说道:“你去找廖警官,我去杨天昊家,这是最保险的办法,一会见。” 没等林泽川说话,她已经转身大步离开。 ‘这些人怎么感觉都特立独行的....’ 林泽川想了想。 确实。 杨天昊如果解开电脑,完全有可能消失在他俩的视野。 毕竟他们目前可没有什么共同目标,这个上京的小伙子,确实一眼不靠谱。 他已经有些后悔刚才那么利索就转账了... 一阵忽强忽弱的旋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可天空上的白云却毫无变化。 如果此时仰望天空。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 刚刚路过超市,林泽川看到了两个救护车停在路口,还有两辆警车在旁边, 紧接着听到远处一阵尖锐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焕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咣当” 有车撞上了? 看样子警察堵到了嫌犯,林泽川加快脚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混乱的现场。 林泽川眼神微眯,停下前进的步伐,借着面前的车遮挡视野,快速向旁边转移。 他看到了医院的那两个“警察”其中之一。 奇怪的是这个警察并没有向杀人犯方向走去,而是直接走进了他刚刚出来的胡同。 只见他不断地扫视着周围,举止与其他警察显得格格不入。 没看错的话... 这个警察在一个行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做了个从头到脚的观察动作。 思索间,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 一个身影从那辆撞变形的车旁窜出,手里握着一块碎玻璃。 瞬间就挟持了一个路人当人质。 周围赶来的警察逐渐形成包围的架势,但是没有人敢上前。 林泽川很快便发现这个嫌犯看似毫无章法的动作,实际上却暗藏套路。 特别是握着玻璃的手势,就像拿着一把战术匕首一样专业。 只见那人拇指抵住碎玻璃的尾端防滑,食指微屈贴住另一面。 这让人觉得很矛盾,处处是漏洞,却又密不透风。 可惜他不确定是否还有奇怪的警察混在人群中。 林泽川不敢靠近,远远的掏出手机录了一段视频。 嫌犯借着人质在手,缓慢的靠近后面的树林。 见时机成熟,推开人质几个闪身就向树林跑去。 奔跑中目光疑惑的看向警察之中的一个人。 警察也算反应迅速,确保了人质安全就跟了上去。 追逐过程中,嫌犯慌慌张张的一个侧身,看着险而又险的避开了警察射出的警示弹。 林泽川心中一惊,这杀人犯不简单。 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步伐和躲避动作像是经过长期训练的肌肉记忆,对危险的预判能力很强。 估计这些警察应该抓不住他。 不过这跟自己应该没什么关系,他的目标是最后追过去的廖警官。 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发现没什么问题后,林泽川跟上了廖警官的步伐。 ...... 杨天昊进屋后把电脑往桌子上一放,悠哉悠哉的走向冰箱。 拿出可乐就咕咚咕咚来了两大口。 没等舒爽的来个响嗝,就看见门口背着阳光一动不动的站着个人。 吓的他硬生生的咽了口气儿,跟可乐往上返的嗝就那么顶住了... 差点没被呛死。 就在翻白眼之际,看清了门口的是李晚星。 “嗝儿!~不是,大姐,吓死人也是犯法的!!咱说进屋能不能先敲门啊!!!!!” “你没关门。”李晚星淡定的走向笔记本电脑。 看着电脑屏幕,问道:“进度条降到百分之五了?不动了。” 杨天昊还在不停的用手从上到下的顺着自己的气儿,显然刚才呛的不轻。 手里的可乐瞬间感觉不香了,往沙发上一个葛优瘫。 他无奈的说道:“刚才不是发现连上我家的无线了么,到家后登录密码就破解完事了,但是进来后我发现了一个异常的进程.....” 杨天昊反应了下,太专业的东西说了她也不懂。 “那个,姐,你理解成有人设置了个权限,连上我家WIFI后只要进入操作系统主界面就自动往这个电脑里下载加密内容就行了,但是我不确定安全性,就先把网线拔了,我这不寻思爽嗨两口大可乐回来再整么,你就差点让我死于我的快乐。” 生无可恋的看向天花板,杨天昊突然问道:“哎?怎么你自己呢?这么快搞定了?”边说边放下可乐然后把电脑往自己这面挪了挪。 李晚星瞟向屏幕,发现角落有一个亮着红光的弹窗“威胁识别率30%。” “他往你说的方向去了,我怕你跑,就来了,我们在这等他,你弄你的,不用管我。”说完就掏出了手机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O_O;) “怕...我...跑?林总都消费了,我为啥跑啊?道理我都懂,但是用说这么直接么?要不咱们以后说话委婉点呢...” 看李晚星没有理他,他只能悻悻的继续研究面前的电脑。 杨天昊指尖触碰到电脑的那一刻,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不再那么玩世不恭,专注且认真。 认真到身后站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都没有看到。 ... ------------ 第8章 消失的警察与奇怪的门 果然不出林泽川所料。 进入复杂地形的杀人犯如鱼得水。 最后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之内。 就连林泽川也没能在周边找到他的痕迹。 “滴答,滴答”林泽川拿出整点报时的怀表看了看。 四点整。 晃了晃脑袋,那种超负荷的感觉再次出现。 林泽川望着手中的怀表出了神。 隐隐感觉脑海里多了点东西。 少到微不足道。 却又重要至极。 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了廖警官的警车打算等他回来。 警察们一遍又一遍的用对讲机进行着沟通。 可收获甚微,监控中心的反馈也是嫌犯再没有出现在监控屏幕内。 无奈的警员们只得被迫收队。 廖警官收回手中的对讲机,就看到了穿着黑色风衣的林泽川站在他的警车边。 气喘吁吁的看了眼林泽川,在他周围寻找一圈后,无奈一笑。 “这是电脑摔坏了还是人摔坏了,这么迫不及待的,都追到这了?那个摔倒的小伙子呢。” 就在林泽川思索怎么跟廖警官张嘴时,他的对讲机响起了急促的声音:“刚才受伤的同事在120车内消失不见,重复!刚才受伤的同事在120车内消失不见。” ...... ----五分钟前 救护车上的担架还有余温。 可刚才受重伤抬上来的警员,此刻只留下沾着血的绷带还在担架上微微颤动。 穿白大褂的护士攥着血压计的手指节发白。 输液管也还在空中晃动,可眼前的人就这么活生生的消失了。 小护士尖叫着拽动着后车门,大喊着见鬼啦! 旁边的协警迅速冲了过来想要打开车门。 听到动静的司机赶忙按下了解锁键并来到了后门。 可打开门的两人都愣了一下。 “人呢?”协警向护士询问道 小护士明显有点惊魂未定,颤颤巍巍的回答道:“我..我不知道,他失血过多,我给他输血呢,然后就感觉眼前出现了好多小星星,我一个愣神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协警蹲下身从担架上拿起沾着血的绷带。 绷带的末端还缠着枚类似芯片的东西,不过明显烧毁了。 他们接到命令,要确保受伤同事的安全。 因为听说受伤的是安全局下来的人,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刚才受伤的同事在120车内消失不见,重复!刚才受伤的同事在120车内消失不见。” 年轻协警冲着对讲机大声说道,对讲机滋滋作响。 现场的每一个人都试图理解眼前发生的事。 可空空的担架仿佛在无声的诉说着这不可思议的事。 ...... “消失不见...”林泽川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难道跟自己一样,视觉皮层或者记忆编码区出问题了? 疑惑的看向旁边的廖警官,“120有随车陪护,刚才路过时我还看到周边有你们同事,消失不见是什么意思。” 廖警官手放在对讲机上也半天没有动弹,也在思考着这个事情。 这时候又有一个便衣走了过来。 他瞥了眼林泽川,冲着廖警官埋怨道:“老廖,张队让咱俩去一趟车祸现场那,这假啊,也放不消停,陪女儿吃饭呢,就一个电话给我周来了。” “怎么还把你整回来了,你不休年假呢么?” “可不是么,但是听说从120上失踪的这个人,是上面的人,挺严重。”说着这个便衣警察还用手指了指天上。 “上京市多久没出现过如此大的案子了,而且这么久都没有抓到,上面不来人才奇怪,这次不仅让他跑了,还弄丢个自己人,回去啊,准备挨骂吧咱们。” 廖警官看了眼林泽川无奈的摊了摊手。“你也看到了,我暂时还没有时间处理你们这个事,十分抱歉,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到时候去警局找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现场。 林泽川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信息,叹了口气,向着杨天昊家走去。 望着远处闪烁的警灯,他掏出手机在软件添加好友的界面里输入了廖警官的手机号。 能搜索到! 头像是一个男人在悬崖边的落日照,挺有氛围感的,微信名叫“孤峰廖语” 可看到微信号的时候,林泽川愣了下“LF0910” 名字缩写加生日?LF,两个字,说明不是廖武松,结合微信名,廖警官应该叫廖峰? 这条线索的思路不对,他不是要找的人。 或许是太敏感了,一遇到相关的事儿就往日记本上靠。 也不知道杨天昊那怎样了,估计笔记本已经顺利进入。 不知道里面的内容又要将他们引向何处。 忽然一阵风刮过,吹得林泽川的风衣飒飒直响,莫名的打了个冷颤, 猛然回头,发现马路对面有一个戴着兜帽和口罩的人注视着他。 面容完全隐匿在黑暗之下。 神秘人缓缓的举起左手。 用拇指按住中指做出一个眼睛的形状放在左眼前。 完全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林泽川能感觉到。 那人在透过指间注视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动不动,直到一辆公交车从他们中间驶过。 神秘人消失在了街对面,林泽川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警惕的观察着周围一切能看到的位置,没有一丝丝神秘人出现过的痕迹。 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或者.... 要表达什么? 眼睛?Ok?注视?还是监视? 大步走过马路,来到刚才神秘人站的位置。 按照他看自己的角度站定,举起左手,尽可能的还原刚才的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 拇指、中指........ 林泽川把左手稍微往前挪了一点,看着自己做的这个手势。 不是OK的手势,更像是在表达我在注视着你的感觉。 可为什么不直接来到自己面前呢,缓缓放下了左手然后看着面前的车一辆一辆驶过。 眼神微眯,感受着车流灯光形成的飘浮的光链。 正常人的移动速度做不到瞬间失去视野。 左右并没有遮挡物。 应该是扒到刚才那辆公交车上,制造的消失。 望着公交车驶去的方向,林泽川整理了下衣角,继续向杨天昊家走去。 这个神秘人既然不打算跟自己碰面,就没必要追上去了。 有的时候顺其自然也是一种选择。 距离他家那个胡同并不远,几分钟时间就已经看到了杨天昊所说的院子。 他住的这个四合院明显跟旁边的有些不太一样。 朱红漆斑驳的门扇半掩着,铜制门拔上的兽首已经被岁月磨去了棱角。 门槛也被几代人的脚步磨出了浅浅的凹痕,仔细看去整个门框还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蓝光?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16:09 林泽川感觉出一丝异样,缓慢地推开了这个门, 随着门的打开,让他越来越不安起来。 因为门里竟然有房顶,而且是集成吊顶!? 可自己明明是推开的院子的大门,里面不应该能看到天空么? 当门完全打开的时候。 正对面的墙上有一个大大的时间在进行着倒计时.... 24天23小时30分钟29秒...28秒...27秒.... ... ------------ 第9章 杀人犯 林泽川下意识关上了眼前的院门。 他望着这个极具年代感的大门,愣神好久。 心脏止不住的砰砰直跳,感觉要脱离自己的胸腔一样。 那是哪?记忆出现偏差的幻觉? 他平复了下自己心情。 双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感觉眼前都出现雪花了才放下双手。 门墩上的狮子浮雕,鬃毛已与石面浑然一体。 圆睁的双目透出几分威严好像注视着林泽川。 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他再一次推开大门。 “吱嘎” 门缓缓的打开了一条缝隙,林泽川小心翼翼的透过门缝向里望去。 刚才的场景并没有再次出现,他向前迈出一步把斑驳的院门完全推开。 吱呀声惊起了屋檐下的鸽子,只见青砖墁地的天井泛着幽幽的光。 这一次很正常,没有集成吊顶,也没有奇怪的倒计时。 莫非是脑子里的记忆与现实重影了?定是这一天的经历让自己过于紧张。 刚要放松心情的时候,就听到杨天昊在屋内杀猪般的叫声。 “哎呀我擦,你特么谁啊,知不知道进屋要敲门!今天的人都怎么了这!!” 林泽川快步的走进屋内,看到杨天昊站在桌子外一米多,椅子也倒在了地上。 李晚星坐在窗下的藤椅上,举着手机打量着杨天昊面前的人。 一个身高一米九以上的壮汉。 身着黑色的训练短袖,迷彩裤,手腕反扣,明显握着什么。 看到这个人的瞬间,林泽川迅速拽过杨天昊。 他紧张的望着这个壮汉。 杨天昊看到他紧忙问道:“咋样,你那面顺利么?找到那个廖警官了?哎???你怎么也不敲门????” 一连串的问题甩完之后,发现林泽川并没有搭理他。 “我们不会举报你,也帮不了你,请你离开,要是在这儿弄出动静的话,你也很难逃走。”林泽川继续向两人解释道:“他是那个逃走的杀人犯。” 听到杀人犯三个字,杨天昊双腿一软向后退了几步。 杀人犯没有要动手的意向,弯腰把倒下的椅子扶了起来,淡定的坐在上面。 手腕翻转,亮出一把匕首,扎进了面前的桌子。 目光从三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既然你们也知道我是个杀人犯最好老实点。” “不是...咱说这么多屋子,你怎么就跑我家来了。”杨天昊躲在林泽川的身后抻着脖子小声嘀咕着。 “有的选我早离开了。”他带着一脸的不屑,“或许,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刚才在老槐树那,要是在晚被发现一会儿,没准我就问出这帮兔崽子的上家在哪了。”杀人犯目光看着窗外自言自语了一句,感觉他还带着点不甘心,说完还向地上啐了一口。 “胡同口那棵?”杨天昊试探的问了一嘴,而这个杀人犯只是斜了他一眼。 “你是怎么避开外面的些摄像头的?你确定他们没有发现你来这么?或许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所以我建议你尽快离开。”林泽川记得国家的天眼计划让公共场所基本没有监控死角。 这人眼神灼灼的看着他,好像在思考接下来的话。 他的表情从相对平静变到了一丝疑惑,“有个人,送给我一张纸条。”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褶褶巴巴的纸团扔了过来。 打开后,发现是附近监控的朝向与范围。 李晚星看着上面的内容冲着杨天昊道:“你家是所有监控盲区路线的唯一终点,这些监控的朝向有问题,人为调试过。” 这个杀人犯诧异的看向李晚星,不过,微微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一个摄像头惊险的避开,才有来到这儿的结果。 她只是扫了眼就发现了? “所以是有人故意引导你来的这?谁给你的纸条?” “一个戴着兜帽和口罩的人。”说话间能感受到他也有点一心有余悸。 听到杀人犯的描述,林泽川第一反应就想到了刚才街对面那个神秘人。 难道是同一个人? 算算时间真有可能。 “那个人穿的是灰色卫衣,大概一米八左右,黑色休闲裤,对么?”林泽川试探的问道。 杀人犯明显一愣:“你也见到那个人了?虽然有点莫名其妙,但在确定了几个监控盲区跟纸条上标注的确实一致后,我就尽可能利用视野盲区在逃跑。”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讲。 就像李晚星说的一样,杨天昊家是这条路线的最终地点。 这时候,李晚星淡淡的出声道:“廖武松。” 杀人犯在听到这三个字后变得有点紧张。 手本能似的伸向腰间,发现是空的,赶忙握向桌面的匕首。 疑惑的看向了这个目光冷淡的女人。 看到他如此神态,李晚星好似断定了自己的猜测,“你匕首上的那个198的数字”。 一边说一边扫视了一下林泽川:“它告诉我你极大的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廖武松。” 林泽川因为在正面,视线的角度问题,没有看到这组数字。 随即向李晚星方向侧身,看了过去。 近距离观察后,发现这哪是普通的匕首。 刀身一体龙骨设计,平磨开刃的锋口薄如蝉翼。 刀柄尾端的钨钢破窗器闪着冷光,暗藏的锯齿状背齿一看就能轻易的割断绳子。 最关键的是在靠近护手处刻着凸起的三个数字,198。 这明明是部队,或者说特种部队使用的战术匕首。 听李晚星说完之后,杀人犯举起了匕首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 稍微愣神后,摇了摇头:“廖武松...你们找他干嘛?这个匕首,它不是我的,你们手里的那张纸条,就是戴帽子那个人,用这个匕首从远处飞来扎到我面前的树上。” 他甩了甩匕首继续说道:“不过别说,挺顺手。” 从这个杀人犯的反应来看,至少是认识廖武松。 那个神秘人,是这个匕首的拥有者? 他才是廖武松? 可...这个壮汉没有认出神秘人,显得很矛盾。 林泽川坐在杀人犯的对面:“所以,你跟廖武松什么关系?然后什么打算?你在这待着不会很安全,不如这样,我们做个简单的小交易。” 杀人犯没有回答林泽川的问题,满脸谨慎的注视着他。 林泽川的眼神从未离开过他的眼睛。 好似要从这个杀人犯的反应中抓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食指和中指也在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我们帮你暂时的躲避警方的追捕,你保证在这期间不会伤害我们,并保障我们的人身安全,如何?” 林泽川的打算很简单。 既然和廖武松有关系。 不如先稳住他。 延缓一下他被警方抓走的时间。 在这期间尽可能多熟悉这个杀人犯。 这对找到廖武松或许有不小的帮助。 无论如何,他都是个危险的人,只能暂时的捆绑在一起。 他嗤笑一声,“我有的选?放心,我虽然是杀人犯,但我杀的是贩毒的那帮畜生。”明显感觉说到“畜生”这俩字的时候,他浑身都在用力。 杀人犯的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好像回忆的内容另他有些不堪重负。 甚至有细密的汗珠出现在额头。 林泽川发现了他的异常,“说说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开诚布公的沟通才能有利于接下来的合作。” 壮汉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略作思考,“我只能说,我在上京市,没杀人,我是追着一个毒贩的线人到这附近的。” “我从国贸大厦一路辇到胡同口的老槐树那我才按住他,他好像是腿刮出血了,挺严重,要不那兔崽子跟耗子似的,我想抓他还挺难。” 他做出一个用绳子勒人的动作,“我勒住他想要问出他上家信息的时候,就被巡警看到了。” “我不能被抓住,只能选择先跑,可惜的是内小子肯定不干净,被警察带走我这线索没准就断了。”说到这的时候,能看出来他情绪变得有点低落。 “为了快速脱离,我抢了个车,拐弯还他妈撞了几个不要命的老百姓。”虽然骂骂咧咧的,但是能感觉到,他对撞人这件事有些懊恼。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烟盒,磕打了几下,拿出最后一支。 随着一口烟雾吐出。 壮汉望向窗外,“我记得当时有那么一瞬间,脑瓜子特别的疼,甚至我眼前都疼出重影了,要不也不能撞到人。” “没开多远,路边冲出来俩警察,其中一个跟不要命似的往我车窗上扑。”深深的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后,他对当时的情景,明显有些疑惑。 “会死的。”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神仿佛没有焦点的注视着前方。 “在那之后车辆失控,撞到了路边,我只能下车继续跑。” 林泽川在打断了他,“再往后我就知道了,当时我在现场。” “你挟持了个人质,然后顺利逃跑。” 杀人犯略作停顿。 “不,我被抓住了。” ... ------------ 第10章 现场勘察 这回轮到林泽川震惊了。 “被抓住了??” 如果说被抓住了,他怎么会坐在这儿跟他们聊天? “我跟你们一样纳闷,当时已经被扒我车的那个警察的队友举枪堵在了一个胡同里,他他妈的没有呼叫支援,直接冲老子就开枪了。” 林泽川几个人听到这儿有些疑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上,“枪声响的时候我跟你们一样震惊,我能确定的是,我肯定没中枪,但眼前一黑,感觉....” 杀人犯思索了半天,一副词穷的状态,“反正,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我在一个树林内。” 这是什么灵异事件? 李晚星垂着眼,睫毛轻轻颤动。 显然也在琢磨其中蹊跷。 “然后一把匕首‘钉’在我跟前的树干上。” 四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李晚星突然按住杀人犯手腕。 指尖压住脉搏,略作停顿:“他没说谎,我去现场看看。“甩下一句话就起身向外走去。 杀人犯瞪着眼睛看向李晚星的背影,“说谎?有这个必要么?” 林泽川和他一同注视着李晚星离开,“别太在意,她看问题的方式和咱们不太一样。” 他抿了抿嘴唇,郑重的看向这个‘杀人犯’。 “能跟我们聊聊廖武松么?” 壮汉明显一愣:“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找他。” 林泽川权衡了一下。 把从今早到现在所发生的事情,简单的陈述了一遍。 最后加重语气:“核心就三个字,活下去。” ...... 李晚星每一步都迈的很有规律,她在杨天昊家院门口站定。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调出了地图。 杀人犯提到的“老槐树胡同”距离此处870米,车祸发生的地点在环西路交叉口,1.2公里,最优路线是穿过右侧的菜市场后直行。 她在原地顿了0.3秒,选择先排查最近的老槐树。 那里有他描述的被发现时的第一现场。 因为有不少血迹,事件还涉及到一个杀人犯。 胡同口的槐树躯干旁边还有刚才围过警戒线的痕迹。 树影在地面透出不规则光斑,看样子现场的勘察工作已经结束。 李晚星蹲下身,食指轻触地面未干的血迹。 胶质层厚度约0.2毫米,边缘呈喷溅状向西北方向延伸。 与那人说的“从国贸大厦追至此处”的奔跑轨迹吻合。 她忽然注意到血迹边缘类似绳子的一小段残留。 表面为黑色,更像是一种涂层,泛着乌光。 被蹭掉的地方除了正常的绳子外还有很细小银色粉末存在。 李晚星用指尖摩挲着纤维,这是当时绳子损坏的残留么? 触感好奇怪。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的密封袋,把这个东西小心的放了进去。 离开槐树胡同时,她的步频加快至每分钟120步。 这是人体在复杂地形中保持平衡与速度的最优频率。 就在即将转弯的瞬间,她以不可思议的控制力突然站定回头。 身后不远处,一个隐藏在暗中的人慌忙隐去身形。 李晚星目光平淡的注视了一会身后的方向,便继续朝着既定方向踱步而去。 到达环西路交叉口时,车祸现场已经被清理。 但路面的刹车痕呈不规则的锯齿状,她蹲下身,用步宽丈量痕迹长度。 主刹车痕23米,侧滑痕7.8米。 符合那个杀人犯所说的急转弯撞人的紧急避让动作。 奇怪的是,刹车痕起始点距离斑马线仅仅1.5米。 正常司机在看到行人时的安全刹车距离应为3.2米以上。 这意味着他在撞人之前,几乎没有提前减速。 除非当时注意力完全被其他事物吸引。 对了,他说当时忽然间头痛难忍。 她的视线移向路边的监控杆,摄像头角度偏转15度。 正好避开斑马线区域,这种安装误差在市政工程中出现的概率极低。 更可能是人为调整故意避开了斑马线。 沿着杀人犯描述的逃跑路线,李晚星发现了多个角度异常的城市监控。 它们好像都故意规避了一些区域,而他恰巧在这些监控盲区里穿行。 暮色渐浓,李晚星已经步行回到了杨天昊家院门口。 她注意到门墩石狮子的瞳孔位置有反光。 蹲下细看,是一枚微型摄像头。 伪装成石质纹理的技术误差为0.2毫米。 她没有触碰,看了看这个镜头的朝向。 就算它是广角摄像头最多也就能拍摄到180度的画面。 拍不到室内,应该只是一个隐藏的家用监控。 这一路收集的信息没有什么问题。 李晚星回到屋内只看见杀人犯在沙发上躺着。 他瞬间起身,睁开双眼目光凶狠且警惕的望向李晚星。 手里握着匕首,已经进入了战斗姿态。 发现是李晚星后又放松下来:“这两天有点累,躺着休息会,他俩去里面的那个房间了。”说罢用手指了指客厅拐角处的一个红色木门。 他看了眼院门口,又观察了一下窗外,如若无人似的又躺了下去。 李晚星压了压这个木门的把手发现是反锁的。 抬起的右手刚准备敲门,感受到了左侧的壁灯有十分轻微的异响。 木门传出了它不该有的机械齿轮声音,紧接着,门开了。 一条笔直向下的楼梯呈现在眼前。 每踏出一步,楼梯就会渐亮一阶。 走到一半的时候,入口的门早已自动关闭。 林泽川的声音从楼梯的尽头传来:“有什么发现么?这里面隔音,放心说就行。” 当她站定到这个地下室的时候才看清了屋内全貌。 墙面覆盖着深灰色的隔音毡,门两侧有很多洞洞板。 上面挂着不少古董,还有收音机、指南针、旧手机一些老物件。 顶部交错排布着消音孔板。 环形的工作台靠墙摆放,十二块液晶显示屏阵列整齐排放。 屏幕上实时跳动着各种画面,绿色的数据流在黑色背景上不断刷新。 李晚星在屏幕上发现,院门口的那个监控视角并不是石狮子瞳孔的方向。 而是房檐下对着门。 应该是看到李晚星注视着这块显示屏。 林泽川出声问道:“你也发现那个摄像头了么?它的监控范围太有迷惑性,我开始也忽略了。” “你走后我站在窗口的时候,发现院子门如果是打开的,院落对面的玻璃反光正好能看到那个石狮子,所以我用纸笔询问了他。” 林泽川说着还回头看了眼全神贯注的杨天昊。 “那个摄像头不是他放的。” ... ------------ 第11章 放射性金属 “这地方隔音,还能屏蔽信号,不得不说,这小子有点东西。” 李晚星直接把刚才看到的数据说给林泽川,然后递给他一个密封的小塑料袋。 透过地下室的灯光,林泽川观察着里面的物品。 一小段绳子上乌黑的涂层已经脱落不少. 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少量的银白色粉末与绳子纠缠在一起。 他打开塑料袋把其放在指尖。 随着拇指和食指的揉搓,上面的黑色涂层被蹭到了手上。 手感有些滑腻。 “这...”林泽川回头望向杨天昊的手腕处,打算证实一下心中的想法。 杨天昊还在专心的处理着电脑上的事情。 突然发现林泽川用手指在他的银镯子上轻轻的蹭了蹭。 “我擦,这么暧昧的动作不好吧~”杨天昊警惕的抽回了手一脸惊恐的望向林泽川。“我喜欢女人。” 林泽川并没有解释。 而是拽过他的手,用沾上黑色涂层的指尖加大力度在银镯上摩擦着。 不出十秒钟,被摩擦的位置已经变成灰黑色。 “边缘痕迹模糊,颗粒感很重...”这让林泽川的眉头皱的更深。 “哎?你有毒?!!!” “你家有白醋么?”林泽川追问。 “厨..厨房。” 林泽川随即拽着他就向楼上走去。 沙发上的杀人犯看着三人进了厨房,眼神里满是疑惑。 银镯在醋里冒着小气泡,变色的位置正缓缓的消融。 林泽川深吸一口气,“溶于酸,排除硫化物,果然是铅,它不会作为普通涂层出现,可...这厚度不可能有防护效果,莫非是起到告知作用??” 杨天昊一脸迷茫,“防护效果?铅不是有毒么?” 李晚星看向林泽川:“你是说,这铅涂层是用来掩盖放射性物质?” 像是想起了什么,林泽川探出半个脑袋朝客厅喊道,“你当时在槐树下勒人用的绳子哪来的?”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这个壮汉一愣,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解下来一条带着吊坠,有半指粗的绳链,向着三人的方向抬了抬手。 林泽川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上前。 拿着绳链搓了搓,抬到眼前仔细观察了起来。 “不太妙啊,你家有没有量杯,或者带刻度的口服液瓶?” “喝白酒的分酒器可以么?那上面有刻度。” 林泽川摇了摇头,“刻度太粗了,你去找个口服液瓶。” 安排完杨天昊,他自己也没闲着。 先是在厨房找到了精确到克后面一位的小电子秤,然后把吊坠从绳链上剪了下来放在旁边,“这个项链哪来的?戴多久了?” 杀人犯看到被损坏的项链瞬间站了起来,伸手就握住林泽川的领口。 “动别人东西的时候是不是要经过一下同意?这可是结婚纪念日时我媳妇送我的!” 林泽川只是瞥了一眼吊坠,确实是一个女人的照片。 随即打开手机的相机贴近了这个绳链。 屏幕上不断闪过零星不规则的白色亮点,像夜空中乱飘的萤火。 “普通金属不会触发相机感光元件,这是射线在撞击传感器。” “用放射性金属编绳,你确定是你媳妇的手笔?” 杀人犯的手定格在了空中,好像在理解林泽川说的话。 杨天昊此时递过来一个口服液的小瓶子,面露些许兴奋,“我去,听说放射性金属特值钱!” “嗯,无防护状态下,死的也快。”听闻此言,杨天昊扔下瓶子转身就撤到房间里的角落。 林泽川在瓶身上找了一圈,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不行,没有刻度,没办法测密度。” “家里有没有X光片,你去找两个,如果真是放射性金属,上面的铅能略微做点防护。”林泽川的语速明显在加快。 手机相机并没有关闭,握在手中奔着厨房走去。 在路过冰箱时,还把绳链靠近了一下冰箱贴。 “有,有,我奶奶的,我去拿。” 李晚星好像知道林泽川要做什么,从旁边的一个抽屉里翻出了铝箔纸递给了他。 林泽川接过去后盖在了绳链上,又顺手拿过了旁边的菜板。 透过铝箔纸的相机里仍然有噪点浮现,“能轻易穿透铝箔纸,不是α射线。” 菜板的遮挡依旧没有让屏幕回归安静,“也不是β射线,是最强的γ射线。” 看着杀人犯脖子上有淡淡的红色痕迹,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杀人犯手里握着吊坠,整个人喘着粗气,“你别污蔑我媳妇!” 林泽川并没有理会他的情绪,而是继续问道:“你难道不觉得脖子有灼热的感觉么?最近有没有头晕,头痛,犯恶心?” 他听后眉头微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进行着回忆。 “好像....确....”林泽川自顾自的念叨出几个字,“钴、铯、镭还有...”瞬间瞳孔微缩,直接打断了他。 “跟我有关的话...这个绳链里面,应该是掺杂了,铱- 192。” 杨天昊正好拿着X光片走了过来,扔到桌子上就退出好远,“铱-192?这是什么稀罕物。” 林泽川用两片X光片包裹住这个项链,使劲握成一个小球放进了茶几上的一个茶叶盒里。 “含量应该非常低,否则咱们几个早就出现问题了,先临时封存下,正常应该报警的。”说到报警的时候,目光不自觉的看了眼杀人犯。 可杀人犯的思绪明显没在这。 握着吊坠的手因为用力有些发白,整个表情有些木然。 目光虽然在照片上,但是毫无焦点。 “你家后院的仓库有人用么?把这个先拿过去埋土里吧,我到时候拿个铅罐回来再处理它。” 杨天昊咬了咬嘴唇,“没人用,荒废好些年了。”但是站在角落没有要动的意思。 李晚星瞥了一眼杨天昊,“我去吧,回来说说为什么跟你有关?铱- 192又是什么。” 看着李晚星的背影,杨天昊哀嚎着,“我还年轻,不想死,这玩意不会脱发吧,然后身上开始烂对不对。”说完看了眼杀人犯茂密的头发。 “微量的话,只针对神经。” ... ------------ 第12章 虚假的记忆 “你就这么肯定是铱- 192?”李晚星很快就处理完“茶叶罐”,人靠在餐桌上等待着下文。 杀人犯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整个人都向着林泽川微微倾斜。 只有杨天昊貌似不是特别感冒。 去冰箱拿了一瓶可乐就奔着地下室走去,“你们唠,我去干正事~~” 林泽川目光一直在杀人犯脖子上游走,“释放γ射线的放射性金属不是特别多,而天然的那几种半衰期极长,这点量不会有什么作用。”林泽川好像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无意识的搓着自己左手的中指。 “人工的同位素有两种,铱- 192和钴-60。” “而钴-60有铁磁性,刚才我用冰箱贴试了,毫无反应,应该就是铱- 192。” “跟我有关是因为这个同位素在实验室我们使用过它。” 林泽川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碗醋陷入了回忆。 “当时我正在参与老师的‘神经纤维再生’项目,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跟我讲这个铱- 192。” 李晚星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边。 冷冽的目光扫过林泽川然后说道:“你额头的汗液增加异常,体温升高,而且心率比正常的状态快23%,肌肉的应力值也在增加。” 林泽川掏出了兜里的怀表,眉头微皱。 并没有理会李晚星的话,而是握着怀表继续说道。 “这个铱- 192是一种银白色、质地坚硬且偏脆,密度极大的金属,不像普通金属那样容易弯折,无法加工成细丝或薄片所以只能以这种粉末状混合在绳子中。” 林泽川用手颠了颠手中的项链,“你不觉得这个项链有些重么?”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东西,“你这个项链戴多久了?有摘下过么?” “6年了.绝对妹摘过。” “不对....它的半衰期是七十多天,6年时间已经经过 30个半衰期,活度早就衰减到几乎没有放射性的程度,别说造成皮肤痕迹,连探测器都难检测到。”林泽川走近杀人犯,伸手在他脖子上轻触了几下红色痕迹。 “铱- 192会释放出高能γ射线,我们当时的实验就是利用这个射线进行靶向可控照射,精准损伤大脑特定脑区的镜像神经元,让神经通路异常,来配合实验效果,但是这个射线穿透力很强,能让你的皮肤出现红斑、溃疡、甚至脱皮,结合你脖子上的红斑,这放射性物质必然是 24小时内才被植入项链的,绝非你戴了 6年的原物。” 说完看向了李晚星,斟酌着要说的内容。 咬了咬牙,“那时候神经蚀刻技术还是在实验初期,我们第一次进行尝试,并用铱- 192进行干扰和控制,但是那次的小白鼠突然出现异常,它能精准的计算迷宫路径,但是在遇到同类时,完全没有社交行为。” “所以你们人为制造过镜像神经元缺失,对么。”李晚星的瞳孔第一次有收缩的变化。 “理论上来说,是的,我们当时尝试了很多办法,并没有让它恢复,但是在后续的实验计划里,我们打算尝试对这种症状进行实验性治疗。” 李晚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转而看向了杀人犯。 意思是先处理眼前的事。 林泽川向她投去了抱歉的目光,“如果衰变期你全程佩戴的话,你脖子上的红色灼烧痕迹也不会这么浅,甚至应该出现溃烂,所以,这个项链被人换过。” “不可能。”他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 “这项链是我媳妇送的,22年结婚纪念日她亲手编的绳链,我戴了6年,洗澡都妹摘过!” 他发现自己的情绪或许有点过激。 深深的看了眼林泽川,坐回了沙发:“我现在情况特殊,一直特意的规避人群,就连睡觉的地方也很隐蔽偏僻,有人靠近我的话,很容易让我发现,而且这种贴身物品,要是被换了,我怎么能毫无知觉。” 林泽川起身在房间内来回的踱步,似乎在寻找着所有不可能里的那一线可能。 李晚星这时语速平稳的说道:“你项链上的涂层一直这么容易掉么?两种可能,一,人为制造可能性让项链在24小时内被人替换,二,你的记忆被篡改。” “涂层?从来没掉过,你说记忆篡改?”杀人犯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胸腔里发出了沉闷的笑声,“小姑娘,我当了五年兵,边境线上摸爬滚打,什么疼没受过?记忆这东西...”他突然卡住,眼神骤然空洞。 他想起上周在追查这帮毒贩线人的时候,明明记得自己抄近路穿过一条堆满垃圾桶的胡同。 却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三公里外的立交桥下,少了一段记忆根本回忆不起来。 还有前天在旅店睡觉时。 梦见媳妇被塞进吉普车的场景突然变成了她被抬上一个不锈钢的手术台,有很多穿白大褂的人围绕着她。 最近的就是今天被堵在胡同里之后的那段记忆,根本没印象。 “瞳孔收缩频率每分钟12次。高于正常应激反应的8次。”李晚星转向林泽川,“确实有问题。” 杀人犯猛地捂住头,指缝间漏出压抑的呻吟。 “啊!”他猛地撞开椅子,后退到墙角,胸口剧烈起伏,“你们...你们是谁?这到底怎么回事?记忆有问题....” “我媳妇...孟小小...”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她被毒贩抓走的事,难道也是假的?” 现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杀人犯缓缓的滑坐在地,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脖颈上的红痕在灯光下微微发烫,像一道正在愈合却又不断撕裂的伤口。 他想起孟小小送项链时笑的眉眼弯弯:“老公,以后你戴着它,就像我在你身边。” 如果连这份记忆都是假的...那他这几年的逃亡、愤怒与思念,算什么? “操他妈的。”他突然低声骂了一句,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褪去了警惕和凶狠,只剩下赤裸裸的迷茫,“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么?记忆都能作假?” 林泽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被抓是假的不可怕,可怕的是,孟小小都是假的。” 他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只要解开电脑里的加密文件,没准就能知道真相,或许你记忆里的老班长,也没有死。” “小小....”低声嘀咕了一句,忽然抬头死死的盯着林泽川。 “你说什么?你妹跟我开玩笑?班长真的可能还活着么?”他的情绪里之前一直是愤怒,迷茫,现在多了一份期望。 “老班长是谁?”李晚星的目光在他俩之间徘徊。 “我跟他说了从早到现在咱们经历的事情,作为交换,他告诉我...” “廖武松是他在边防战役里牺牲的老班长。” ... ------------ 第13章 我,是谁 但按照林泽川的判断,廖武松应该没死。 “比较麻烦的是,现在没法判断哪些是我们原本的记忆,哪些是被更改的记忆,通常在实验室应该是有实验记录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我并不知道实验室是否安全,因为我有个疑问一直没解开。” 说罢走向了面前的杀人犯,并把手伸向了他的后脑。 他本能的伸手抓住了林泽川的手腕。 一瞬间的凶狠在瞳孔中闪过,僵持了两秒钟。 他缓缓的放下了手,但眼神始终注视着林泽川。 几番摸索后,林泽川深深的叹了口气:“这个实验需要通过脑机接口传输数据,但你和我一样,头骨上没有任何植入痕迹,这与我记忆中的实验不符,最糟糕的是现在我没法确定我记忆中的实验是否是现实中准确的实验步骤,毕竟我的记忆应该也有变动。” 对于林泽川的叙述,他左手也摸向自己后脖颈。 面露轻微的迷茫,李晚星则是很认真的听着:“能说说你们的这个实验么。” 林泽川沉思了很久,他在思考如何能用大家能听懂的话陈述出来。 “人脑U盘计划。就是把人的记忆转换成信号数据储存起来,或者上传回去,而神经蚀刻就像是一把能更改记忆的刻刀,而这两个实验结合在一起就是可以下载我们的记忆,更改,再上传记忆。” “不过现在技术并不完善,你们也知道,大脑隐藏的秘密太多了,而且十分复杂,一旦出现了问题,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所以我们的实验数据也不是很多。” 杀人犯眉头微皱,“把脑子里的东西记下来不就得了,整这么复杂干嘛。” 林泽川摇了摇头“不一样,最早做这个实验目的是攻克记忆相关的一些疾病,像老年痴呆什么的,后来随着实验的深入,发现我们对人类大脑的开发只是冰山一角,这项实验或许能推动人类认知的升级,而且能实现知识的高效传承。” 李晚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随后问道。 “可如果你的记忆被完全更改,你,还是你么。” 林泽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也困扰过我,但随着我们实验的深入,我有了准确的答案。”林泽川很坚定的说出这句话。 这时候杨天昊的声音突然从面前的一个音响里传出:“哎?科学家,那我这一手技能是不是也可以下载然后再传输给你们啊,我草,这牛逼啊,学渣神技!” 对于杨天昊在地下室也能与他们沟通的这个事,林泽川并不惊讶。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存在很多问题,所有的记忆必须有连贯性,一段突兀的记忆很容易造成混乱,所以无论是生活记忆,还是技能记忆,都需要完整的逻辑支持。” 林泽川的目光从桌上音响移开:“先说刚才的问题,其实可以从几个方面来看待,第一就是生物学角度。”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我们个体的基因、身体细胞、大脑的物理结构等等在记忆更改前后并未改变,就像你的电脑,无论储存的数据如何变化,机器本身的构造没有变动,之前是什么配置,之后还是,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基于身体物质基础的稳定性,他仍然是原来的那个生物个体。” 杀人犯这时候走到窗前,看着窗户反光里的自己,陷入了一丝迷茫。 林泽川跟到了他的身边:“但是在心理学范畴,自我认知和人格很大程度上依赖于记忆,可以说记忆是构建个人经历,性格和价值观的基石,若记忆被完全更改,其自我认知会随之发生根本性改变。” “原本认为自己善良且乐观,有着幸福家庭回忆的人,在记忆被替换后,'记得'自己经历了一些黑暗的,备受打击的事情,性格也容易变得消极多疑,在这种情况下,他基于新记忆形成的自我认知和人格特质与原来大相径庭,所以从心理层面而言,他,似乎已不再是原来的自己。”说罢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泽川同样注视着窗户倒影里的自己“其实从哲学角度来说,有一个问题一直存在着。” “我,是谁。” “对于‘自我’的定义一直存在着多种观点。一些观点认为‘自我’是意识的连续性,记忆的完全更改打破了这种连续性,那么‘他’就不再是原来的‘他’,而另一些观点则强调灵魂或精神实体的存在,如果认为记忆并非‘自我’的核心本质,那么即使记忆被更改,‘他’在某种更深层次的意义上依旧是原来的‘他’” 杀人犯明显对于这一长串话显得很困惑,低头注视着手上的吊坠。 “我之前经历的这些事儿,要都他妈是假的,我这不纯纯大冤种么,我还因为这虚假的记忆成了杀人犯??!我.....我.....” 注视着这个略显迷茫和有点慌张的杀人犯,林泽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声音比刚才沉了些:“也别太过担心,首先,现在并不能确定你的记忆是否被更改。况且,就算被更改了,改了多少都需要我们想办法验证。” 他顿了顿,抬眼直视对方紧绷的面容:“像我刚才说的,记忆上传麻烦,核心在于大脑的记忆不是孤立的片段。我们的每段记忆,比如你昨天握刀的力度,或是三年前第一次见某个人的感受,都像神经网络里的节点,通过突触连接着成百上千个其他节点。” 杀人犯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攥得发白:“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林泽川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上画了个网状图,“你杀人那天的记忆,会和你当时的心跳速度、刀柄的触感、甚至那天的天气关联在一起,这些关联是通过大脑里的神经突触形成的物理连接。要上传一段新记忆,就得精准找到对应的节点,重新搭建这些连接。” 他把笔放下。 指腹点着网状图的交点:“如果上传的内容和你原本的记忆不连贯,比如突然塞进一段‘你那天其实在救人’的记忆,这段新记忆就会像个没接好线的插头,既插不进原有的网络,又会干扰周围的电流。你的大脑会立刻察觉这种‘违和感’,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什么后果。” ... ------------ 第14章 凤凰计划 “什么后果。” 明显感觉这四个字在说出来的时候。 这个杀人犯的肩膀已经开始轻微发抖。 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消失的记忆问题不大,”林泽川的声音沉稳,“我们大脑每天都会修剪没用的突触,就像整理旧文件,忘事是常态。但更改或上传的记忆不一样,它们是‘被强行植入的新文件’。” 他身体微微前倾:“大脑有套‘现实检验系统’,藏在额叶皮层里。当两段记忆出现逻辑冲突,比如你清楚记得自己当时的恐惧,却突然多了一段‘你很兴奋’的记忆,额叶会不断发出‘错误信号’。就像电脑同时运行两个互相排斥的程序,风扇会狂转,最后可能死机。” 杀人犯此时的呼吸乱了,额角渗出细汗:“死机?那……会怎样?” “一开始是轻微的认知失调。”林泽川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 “你会反复想‘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但如果冲突太激烈,比如时间线彻底混乱,你记得自己三十岁杀人,却被植入了二十岁就已经入狱的记忆,海马体负责的时间感知会崩溃。” 他停顿半秒,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敲在实处:“更严重的是情感中枢的紊乱。杀人的记忆会激活杏仁核的恐惧反应,而伪造的‘救人’记忆可能触发愧疚感,两种完全相反的情绪信号同时冲击下丘脑,会让你突然暴怒,又突然瘫软,最后连‘我是谁’都搞不清。” “这不是简单的‘精神病’。” 林泽川补充道,“是神经网络的自我攻击。就像免疫系统把自身细胞当成病毒,你的大脑会逐渐失去区分真实与虚构的能力。但反过来想,这也说明强行改记忆的难度极大,它得精准到每个突触的连接强度,否则一早就会露馅。” 李晚星看着杀人犯手中的那个照片向着林泽川追问:“所以,要么全部替换,要么就必须修饰好所有细节?” 听罢,林泽川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差不多这个意思吧,单独的事件增加几乎不成立,不过就算你的记忆被完全更改,也别担心,你,还是你。” “因为潜意识的存在。”林泽川此时的目光坚定。 “潜意识被认为是大脑在无意识状态下的一种信息处理和存储机制,在记忆更改时,原本的记忆痕迹不会被完全抹去,只是被新的记忆所掩盖或抑制。” 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天昊也来到了桌子边,:“意思是就像硬盘上的数据被新数据覆盖,但是通过特殊技术仍可以恢复部分原有数据?” “可以这么理解,因为被更改的记忆是显意识层面的,所以潜意识层面的记忆储存区域可能保持相对完整,特定的刺激下,可以被重新激活。” 林泽川看了眼墙角的蜘蛛网,“举个简单的例子,即使显意识记忆被更改,但是潜意识中的情感反应模式、深层的人格特质可能依然保留着与原本记忆相关的信息,一个人原本害怕蜘蛛,在记忆被更改后,显意识里没有了相关记忆,但是在看到蜘蛛时,恐惧反应可能依然存在。” 这时的李晚星已经拿起了桌面上的那个匕首观察了起来,:“所以你在提到一些涉及自我保护的事情时,本能会去找自己腰间的...武器。” 此时的杨天昊恍然大悟:“哇哦,所以你觉得他在说谎,因为身体的本能不会骗人?你们这脑子怎么长的..哦,对了,我解开了电脑里其中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文件名叫‘凤凰计划’” “不过,只能查看到其中的一个一级目录,其余的都需要生物级别的验证,从代码里看是需要两种方式,哎,这钱看样子不好挣啊。” “要不我先给拿上来咱们看看?”说着杨天昊就打算转身去取电脑。 “去下面看。”李晚星放下手里的匕首就要向地下室走去。 林泽川并没有动身,而是看着这个杀人犯思考了会,“别急,现在我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你要不,再详细说说更早的一些事情,我们就算要帮你,也得有个方向。” 杀人犯身形一顿,林泽川追问了一句:“对不对。” 他就这么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手里一直握着那个吊坠。 就当林泽川以为他不想说的时候,这个杀人犯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反正已经这样了,就当释放一下压力吧。” “杀人...得从几年前冬天的雪夜说起。” ... 杨天昊停下去往地下室的脚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关上了门窗,拿出可乐,然后搬过来一个椅子。 他就这样悠哉的坐在林泽川的后面,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然后一副吃瓜群众的表情看着面前的杀人犯。 这个一米九多的男人抬眼看了一下杨天昊,那种杀过人的狠戾感是掩藏不住的。 天昊小朋友瞬间夹紧了双腿眼神扫向了别处。 但是耳朵还是不自觉的靠近了点桌子。 李晚星见状也回到了窗下的藤椅上。 “叫我张大力就行,我家在东北的冰城,我当过几年兵,退伍后在一家个人的安保公司上班,我和我媳妇是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认识的。” 然后好像陷入了一段痛苦的回忆,独自坐在那发了好几秒的呆。 捏了捏桌子上的空烟盒,“有烟么?” 这个叫张大力的男人伸出两个手指,看三人都没作反应,只得悻悻的放下了手。 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紧咬后槽牙,“直到那帮该死的俄国人出现,这帮毒贩子该死!该死!!该死!!!” 只见他浑身青筋凸起,好像要吃人一样,但是发现没有能宣泄的目标,眼睛微闭,调整了下状态。 “内年冬天,我清楚的记得事发当天尔滨的雪下的很大,我媳妇儿特别喜欢雪,非拽着我去老江沿儿看雪景,好巧不巧,碰到了几个....”说到这微微一顿,整个人都陷入了当时的回忆。 “我们碰到了一场毒品交易。” ... ------------ 第15章 未然斋的操盘手 “暗中交易毒品的俄国人就出现在一个视野盲区的拐角,本来趁着没被发现,悄悄的走掉也就没事了,结果...小小的手机响了,那几个裹着貂皮大衣,跟他妈北极熊似的俄国人沿着江边儿就开始追我们。” 他说到这的时候,从刚才的愤怒转变到了现在的着急。 好像又回到了当时那气氛焦灼的江边儿。 “可我媳妇跑出去不远就有些跑不动了,脚下一滑把脚还崴伤了,眼看着后面的人追了上来,我.....” 他下意识的再次摸向腰间,做出一个要掏刀的动作。 可手却愣在空中,眼中也闪过一丝迷茫。 “我...我只能选择反抗,可天太黑了,他们有个人悄悄的绕到了我的身后,我并没有发现,这兔崽子举着一把刀就向着我媳妇刺去,我当时本能的用身体挡了上去,一刀就扎这儿了。” 说着,张大力抬起自己的T恤,指着自己心脏处的一个刀疤。 杨天昊赶紧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扎到的是他一样,“我擦,这你还活着!?” 林泽川此时有一个更震惊的发现,看到张大力的肋下竟然也有一个红色的条形码! 不过他没有打断张大力,继续保持着镇定听着他的诉说。 听到杨天昊的疑问,他并没马上回答,低头看着自己心脏上的刀疤,“另一个人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冲着我后脑就来了一下子,我就渐渐失去了意识,不过在最后彻底晕倒之前,我看到这帮畜生把我媳妇塞进了他们的大鼻子吉普!” 能看出来,张大力已经极为气愤,脖子的青筋都已经暴起。 “我醒来在医院了,估计他们以为我死定了,没补刀,可万万没想到,我先天性心脏偏移,救了我一命。” 他不知是又想起什么,看着眼前的匕首,再一次陷入了迷茫。 缓缓地拿起匕首眼神空洞的继续诉说着,可越说情绪越不稳定。 “这事儿当时被官方压了下来,一直也妹有消息,什么消息都妹有!什么都妹有!!我媳妇就这么跟着失踪了!!我没办法...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自己来!” 张大力说到这儿,用手摩挲了下自己衣服胸前已经因为年份原因洗掉色的国徽。 表情显得有些痛苦“我知道,我是名军人,是人民子弟兵,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我需要做的是为了身后的老百姓,就像当年在边境一样,而不是成为一个杀人犯。”他使劲的揉搓着自己虎口上的厚茧。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后来,我把自己伪装成了最底层的买家,果然,没多久就抓住了这帮孙子的老鼠尾巴,前两年黑合市抓到毒贩那事儿就是我给他们端了,官方只说了抓住毒贩的事儿,只字未提那帮崽子老窝里满墙的血和死掉的那俩毛子。” 说这话时,他眼睛瞪得圆溜,眼神尽是狠劲儿。 “虽然他们该死!但终究是死人了,我就成了杀人犯,不过在我媳妇找到之前,我还不能被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大力的呼吸有些重,抬头很认真的扫视了下他们,“放心,事情结束,我就去自首。”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坚定,哪怕他现在是一个杀人犯,也没人质疑他。 “说到哪了?哦,对了,当时只问到他们有伙上线在上京市,并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信息,我只能一路黑车来到了这儿。” “再后来,你们就已经知道了。” 只见他抚摸着自己的项链挂坠开始发呆。 身体微不可察的颤抖着。 眼神空洞的嘀咕了一句:“其实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如果可以,能帮我找到她么?” 此时,三人对张大力这个“杀人犯”有了不一样的看法,甚至有一些同情。 林泽川认真的观察着他:“你很痛苦,我看得出来。” 杨天昊嘴巴微张,想要说点什么。 最终还是闭上嘴巴向地下室走去:“等着吧,看小爷我大发神威,这笔记本不简单,我今天就跟它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林泽川没理杨天昊,而是郑重的看着这个‘杀人犯’。 “我们第一次见面,而且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过眼前无论是你,还是我们,都没得选,为了暂时的安全,确实能帮你一把,既然你不是我们要找的廖武松,当你安全了,就离开吧。” 张大力有些失落,用力握着吊坠的手缓缓松开:“知道了。” 林泽川望杨天昊,知道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走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有些出神。 “对了,我俩回来后在院子里看了眼医院,确定二十二层。”杨天昊的声音从未关门的地下室传来。 这让林泽川明显一愣,紧忙走到院子里,望向高耸入云的大楼,眉头紧皱,默默的闭上了双眼。 ... 基本了解张大力的情况后,林泽川和李晚星便也前往了地下室。 他回身看了眼站在那有些无措的张大力,“你也来吧。” 随着身后房间门的关闭,他们已站在了电脑前。 旁边的电脑还在解析着什么东西,没有进度条的显示,更像是运行某种程序。 看到众人关注这个屏幕,杨天昊顺势往椅子上一靠。 懒哒哒的说道:“这玩意儿硬件是军工级的,加密技术更是一绝,除了小爷我!~” 说着还用大拇指敲了敲自己的鼻子:“估计没人能解开。” “不过说来奇怪,加密手法...有些熟悉。” 屏幕上,一个名为“凤凰计划”的文件夹已经展开。 “喏,就是这个文件,点开后里面有9个子目录文件,需要双重密码,不仅内容加密了,连子目录的名字都加密了,但是有一个子目录是可见状态,‘记忆’。” 说完看了眼旁边还在运行程序的电脑,眼神微眯,找到了两行代码。 “有一层密码是通过摄像头红外扫描验证的,不用选定子目录。” 说着转动了一下椅子,面朝笔记本电脑。 “我试试?“ 随即,按下了密码验证的按键。 只见笔记本的摄像头微微转动,对准杨天昊的瞳孔进行了上下三次的扫描。 随着【验证通过】四个大字在屏幕上显现,一个子目录显示了出来。 “未然斋的操盘手” ... ------------ 第16章 验证设备 未然斋的操盘手? ... 看着显现出来的子目录,几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未然斋显然是个地点,不过几人并未听说过。 林泽川已经掏出手机在地图上输入了“未然斋”三个字,并没有结果。 操盘手的话...字面意思很好理解,但是...是指杨天昊? “你看看这个子目录你能不能进去。”林泽川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试图理解它的含义。 杨天昊倒是也不磨叽,鼠标点上去后就按下了回车。 【未检测到验证设备】 “看样子这个第二层密码需要外接设备的配合啊,我看看需要什么东西。” 说完椅子又转回了另一台电脑翻看起层层代码。 【#验证NSAH设备连接状态if nOt CheCk_deviCe_COnneCtiOn(DEVICE_TYPE_NSAH): lOg_errOr(“无法连接NSAH“) raiSe DeviCeCOnneCtiOnErrOr(“NSAH连接失败“)】 “需要这个NSAH,什么东西???拿、上、暗、号?” 李晚星低下头,很明显在思考,排列一切的可能性。 只见林泽川上前拿起了笔记本,在四周观察着,果然,在这个笔记本的侧面有一个特殊的接口。 “NeUral Signal ACqUiSitiOn Helmet,这个接口是对接神经信号采集头盔的。” 林泽川眼神凝重的注视着屏幕:“这个头盔我们实验室有,学校的实验室也有两个,看样子得想办法去弄一个出来。” 随即回头看了眼李晚星:“不过在这之前,咱俩也试试这个密码识别。” 因为日记本里根本没有提及张大力,所以直接就略过了他。 李晚星已经拽开杨天昊的椅子凑了过去。 不出所料。 随着【验证通过】的字幕出现,又有一行子目录显现了出来。 “迷宫的解析者。” 李晚星目光扫过这一行字之后就起身站到了后面,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表情,干净利落。 杨天昊好像并没有思考张大力是不是日记本里提及的人,直接把他拽了过去。 林泽川伸出手刚要出声制止,杨天昊已经帮他按下了回车。 他伸出的手还停在空中,却看见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六个大字。 “血月的逆推者。” 竟然可以识别?!这回轮到了林泽川不淡定,张大力也在这事件之中?事情有点复杂,看样子短时间内,不能让他离开。 李晚星看到屏幕上的字后,便一直注视着张大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血月....你不会变成狼人吧。”杨天昊仔细的看了看张大力这一身肌肉,咽了口口水。 还伸手上去捏了捏“哥,你变得一身毛之后可一定要记得我们是自己人啊,这变身了,不得手撕坦克啊,啧啧。” 张大力起身后掰了掰自己的脖子。 拎起杨天昊就向外走去:“我要有那一天,先看看你的脑子是不是豆汁儿味的,走,给我买两瓶啤酒去。” “哎哎哎!~~咱俩很熟么!?啊啊啊,救命啊,杀人犯杀人啦。”杨天昊就这样哀嚎着被他拎了上去。 林泽川并没有心情理他,他还在思考张大力通过第一重验证的事。 总共9个子目录,日记本上有4个人。 算上自己和张大力,还有3个相关人物? 没有头绪的晃了晃脑袋和李晚星对视了一眼,还是决定先自己试试验证。 随着【验证通过】的字样出现,并没有新的子目录显现出来。 “‘记忆’....看样子这个子目录对应的是我,因为某种原因,不用验证。” “为什么唯独我这个是验证过的呢。“他不停的搓着自己的中指。 思索良久,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对应的内容还算有迹可循,但在明知道大家记忆有问题的情况下,‘记忆’这两个字显得毫无价值。” 说罢看向了李晚星:“现在有两件事是迫切要做的。” 回头注视着张大力离开的方向,“一个是想办法先让他摆脱暂时的抓捕,杨天昊应该能办得到,你帮他研究下吧,然后我去取一个神经信号采集头盔回来,实验室应该不太安全,我去趟学校。” 沟通完之后。 林泽川他俩并没有着急跟上去,而是看着电脑陷入了沉思。 “有想法么?”林泽川眉头紧锁的问道。 李晚星好像在整合自己计算的结果。 眼神明显空洞了一瞬,“从早晨你拿起日记本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任务,完全在按照留言内容推进,直到遇见造成变量的警察开始,廖武松也没有随着198这个数字而出现,目前,那个神秘人有62%的概率是我们找的廖武松,但张大力的出现让事情变得不可控。” 说着目光看向了地下室的出口。 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22%的概率,张大力就是被篡改过记忆的廖武松,而‘张大力’大概率是那个他自己记忆里死去的队友。” “当然,还有15%的概率,廖武松确实是那个他口中死去的老班长。”李晚星说完之后就转身朝楼梯走去。 林泽川还在思考着她说的内容,忽然察觉出了问题:“不对,那还有1%的可能性是什么?!” 渐行渐远的声音从楼道里传来:“那1%是我们都被你的日记本骗了。” 林泽川嘴角微张,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是啊,如今,连记忆都靠不住的话,谁又能确定我们得到的、看到的、听到的消息都是真的呢。 吐出一口浊气,他也跟上了李晚星上楼的步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 回到楼上。 林泽川看到杨天昊在整理自己被拽变形的领口,“张大力的事就辛苦两位了,你们要是进度快,就找找这个未然斋是哪,我也会关注,我出去一趟。” 说完就双手插兜的向门外走去。 就在将要踏出门的时候,林泽川骤然转身,迅速掏出自己的左手。 感觉就像掏出了一件什么武器。 紧接着,手抬到了自己的面前做出神秘人曾经做过的那个动作。 透过拇指和中指的圆圈,三人表情状态各异。 张大力本能的肌肉紧绷,握着一个瓶子的左手抬到了面前做出防守的姿态,右手再一次的摸向腰间,身体的重心已经下移,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事情。 李晚星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而杨天昊明显被他突然的转身吓一跳,然后仔细看了下他的动作“呦,还会孔雀舞呢?” 林泽川缓缓的放下手,看样子只有自己看到了神秘人的暗示。 至少目前这三个人的表现不像知道这个手势的含义。 “LinZC0315,我微信号,你们加一下,什么情况随时沟通,学校不远,我尽快回来。” 随着林泽川的脚步声远去,张大力回到了沙发上。 咕咚咕咚继续喝着杨天昊刚买回来的啤酒,就像刚才的事没有发生一样。 林泽川踏出院子之后,脑海里回溯着今天一天的事情。 他知道,目前这四个人,可以说心思各异,并不团结。 在不知道被那些警察碰到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他要尽量规避。 这种不可控是他不能接受的。 李晚星目前看来只是一心想治好自己的病,帮助林泽川也是暂时。 张大力这个杀人犯纯粹是不得不短暂的加入他们。 毕竟,龙国对待杀人犯,通常都是死刑。 虽然他有自己的原因。 而杨天昊,是目前四人里最容易脱离的人。 好像他的出现只是为了解决这个笔记本电脑里的内容。 但是林泽川知道,他一定还隐瞒了什么没有告诉大家。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杨天昊隐约说过,这个电脑里,有他 ‘不得不出手的有趣内容’ ... ------------ 第17章 大展神威 杨天昊摊了摊手道:“孔雀走了,咱们研究下怎么帮帮狼人张吧。“ “有巧克力么?糖也行,我们先回地下室,你把门窗关好。”李晚星环视了一周说道。 张大力情绪还是十分低落,“我就不下去了。” 杨天昊从门口的零食架上掏出一板巧克力扔给了李晚星,还顺手反锁了门,“走吧,狼人张,在没确保你完全安全之前,还是下面靠谱~” 无奈的张大力点了点头,拎着啤酒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李晚星刚走两步看向了杨天昊:“你好像很放心他。”说罢扫了眼身后的张大力。 “否则呢,自从奶奶走后,我就想明白了,有些事无能为力,就选择接受喽。” 也没管她的反应,就这么哼着小曲就向楼梯深处走去。 可刚走完一半的时候,忽然龇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大腿内侧“疼,疼,疼,我擦。” 吊车尾的张大力走到地下室门口时,也忽然用手捂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 他俩因为没有对方的视野,所以张大力根本没思考杨天昊为什么喊疼。 而自己经常受伤,身上出现疼痛感早习以为常。 晃了晃腿便跟没事似得踏进了地下室。 只有李晚星看向了自己的大腿内侧,小声的嘀咕了一句:“C类神经纤维异常放电,疼痛强度达到NRS评分5级,十次。” 三人坐定之后,张大力好像状态好了不少:“怎么了,糖果超甜,刚才脚落地重了,震疼了?这家伙,吱哇瞧叫的。” “你丫才糖果超甜呢,小爷我步子迈大了而已。” 虽然话是冲着张大力说的,但是眼睛并没有离开运行程序的那个电脑。 轻‘咦’了一声,然后就看他的指尖在键盘上跳成残影。 李晚星拿起旁边的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会。 最后在末尾标注了三个字母‘YOU’。 随手放下后,拿起杨天昊旁边的一个平板电脑,头都没抬:“帮我同步一下警方的内部的通讯,再连接他们控制中心的监控地图。” 伴随着回车按下的声音,杨天昊诧异的转过身看向李晚星:“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办到?” “这是能帮助他的前提。” 不置可否的杨天昊抿了抿嘴。 从旁边的服务器后拔掉了网线,插入了一根更粗的线缆。 紧接着就熟练的操作了起来,如此丝滑,绝不是第一次。 “我们需要做什么都?”杨天昊虽然嘴上带着疑问,但是手里功夫并没有停。 “好了,你手里的平板一个小时内有绝对安全的权限去‘看’你想看的东西。” “我们要制造四重数据污染,面部信息重塑,指纹信息更改,虹膜数据源篡改,最后是步态信息干扰。”李晚星一边翻看着平板电脑,一边陈述着他应该做的事情。 平板电脑上显示警方连共享单车的指纹都已经接入了犯罪数据库。 李晚星侧身看向张大力,“你手机是面部解锁还是指纹解锁?” 只见张大力掏出一个全是按键的手机,“按‘解锁键’解锁。” 就连李晚星都愣了一下神,2028年了,还有人用这种手机呢? 杨天昊抢过这个形似诺基亚1110的手机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不是,狼人张,你无聊的时候不刷刷短视频,拔拔罐,抓抓大鹅什么的?” “那就是浪费生命!有那时间我不如做会俯卧撑。”说罢,伸手握住了杨天昊的手腕,稍微一使劲儿,杨同学就疼的哇哇直叫,松开了手,手机顺势就掉回了他的手里。 还没等杨天昊张嘴抱怨,李晚星冷淡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警方在用AI建模他的步态数据,先想办法生成几个虚假数据替换掉真实的数据,否则半小时内,他们有86%的概率通过城市监控的步态识别找到这。” 收起了别的心思,杨天昊甩了甩手。 按照她的说法采集了3个陌生人的步态数据与被警方建模的张大力的数据进行了调换。 紧接着,警方监控中心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三个闪烁的红点。 紧接着。 李晚星就在他们内部通讯的频道看到了三支追逃小组出发的命令。 她的手指在平板上不停的滑动,“简单的替换只能争取短暂的时间,一个小时内他们就会发现步态数据有问题。所以这个时间之内,我们要把所有的四项数据进行更改完毕。” 杨天昊从牙缝里吸进一大口气:“嘶!~真挑战人啊,你当他们的数据库是我家后花园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能感觉出来,目前还是游刃有余的状态。 “哎?后面那三改了就改了,这面部识别,你应该直接给他做个易容变装,不更有效么。” 杨天昊忽然冒出了疑问,直直的看着张大力的脸。 “天眼的监控系统识别不到他就够了,避免跟警察还有便衣的正面接触,我相信他的反侦察能力可以做到。”李晚星说着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了杨天昊。 “你顺便把这个手机调试一下,更改下它的通讯轨迹图并加上声纹掩饰码。” 杨天昊已经不震惊为什么她知道自己能办到了。 很坦然的拿着手机放到了旁边的一个盒子里,连上了一根数据线。 “给你变成萌妹子的声音怎么样?你现在说话太冷冰冰了,信号好办,我给他转接17个虚拟基站,定位最后落在公海航行的货轮的卫星电话上。” “他用。”李晚星指了指张大力。 张大力嘴角抽了抽,“换个。” 李晚星无视了他的诉求,“这个手机你放在身上,我会让他再改几个手机出来,确保我们自己能相互联系上,并知道彼此的位置,在子目录打开前,我不希望出什么差错,我们能救你,也能暴露你。” 杨天昊并没有理会张大力的诉求,吹着口哨继续的更改着屏幕里的代码。 只见他忽然起身,去后面的柜子里,掏出三个红外摄像头和三组光结构建模的发射与接收器,放在了张大力的周围。 “你别动,我扫描下你面部的三维数据。” 完事后,他并没有去更改已经上传完的面部数据。 那很容易被抓包,他直接用病毒的形式在最前端影响着面部识别系统。 只见杨天昊又拿起一个摄像头照向了张大力,旁边的一个屏幕能很清楚的看到他的脸。 但是,李晚星发现,监控内的人面部轮廓每隔0.3秒就会出现细微变化。 有时颧骨更高,有时下颌线更平。 这些高频次的画面替换在人类视觉暂留的极限边缘游走。 而且人像识别出的名字用警方的数据库比对后,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视觉欺骗模块”杨天昊解释道“监控录像在识别到张大力面部时,会自动生成一个符合身份的人脸图像。 而真实画面会在上传云端前被替换,所以不仅躲避了监控的预警,也能规避警方的人工识别。 当然,‘你’也有可能被监控识别到在某一个‘你’一定不在的地方。” 就连张大力都没忍住给他竖起了大拇指。 “虹膜比较麻烦,我记得有个社区的端口我之前扫过。” 说着,电脑椅滑向了旁边运行程序的那个电脑。 只见他切到桌面,几番操作后,开始生成更立体的步态干扰数据。 然后转身又回到了主屏幕前,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数据生成的进度条走到一半时,只见他歪嘴一笑:“找到了,就是这个社区卫生中心,他的系统还在用2019年的老旧加密,我能在三分钟内植入你的虹膜变异记录。” 张大力诧异的问道:“变异?” “比如慢性青光眼导致的虹膜色素紊乱,这样你的虹膜数据就顺理成章的变更了。”李晚星边滑动着手里的平板电脑边说道。 “指纹就不用麻烦了。”这时,张大力抬起了自己双手看了看,这两年,他已通过日常习惯磨平了自己指纹。 杨天昊他俩也看向了他的双手,只见十根手指的指肚处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还有几个手指明显是被强酸腐蚀过。 就在这时,李晚星的平板电脑突然弹出新的警报,“省厅的瞳孔识别系统启动了,看样子他们加大搜寻力度了。” 只见杨天昊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了最后的指令:“没关系,更改的数据还有镜像数据已经全部注入数据库,现在他们看到的张大力,会在三个不同的地方,医院做透析、公园喂鸽子、便利店兑换彩票。” 然后潇洒的转过身看向张大力:“而真正的你,会坐在我们中间,喝着啤酒,听着警方在三个错误目标之间疲于奔命。” 杨天昊捋了捋自己帅气的头发说道:“七十二小时,官方的技术团队至少需要这么久才能发现这些数据漏洞,在那之前,你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走出这扇门。” 李晚星扫了眼张大力,“你若遭到抓捕,我们找到廖武松的概率将下降 37%,请保持小心。” “比起AI,人类才是最好的防火墙,毕竟。” “见过你的人,会认出你。” 杨天昊忽然看了眼门口的监控。 “真快。” ... ------------ 第18章 困境 傍晚的天空很美,林泽川望着晚霞许久,目光却渐渐失焦,沉溺于这盛大的色彩狂欢。 可他却感觉心里一阵一阵的,不知由来的刺痛。 是迷茫?是不知所谓的失去? 林泽川自己都不知道这落寞和空乏的情绪是怎么来的。 理应对失联的叶青瑶心急如焚,但他现在心里除了那些解不开的疑惑,竟挤不出半分焦虑。 这反常的平静让林泽川后颈泛起细汗。 而今天醒来后,不到十二小时发生的这些事情也仅仅是被牵着鼻子的探索和发现。 甚至隐隐透着一种诡异的“习以为常”。 晚风吹动着林泽川的黑色大衣,直到一片落叶划过了他的脸颊,就像谁的指尖试探,但转瞬又坠入阴影里。 只见林泽川齿关轻咬,从院落门口转身向右侧走去。 那不是实验室和学校的方向,而是通往第一人民医院的路。 他打算先去看看这通天的百层大厦为何只有他能看见,里面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没走几分钟,他便路过了张大力用绳子作案的老槐树。 看着地面还没清理干净的血迹,他顿感不对! 老槐树下确实有滴落的血液,但是这个出血量,应该是个不小的伤口。 流出的血液应该是被每一次跨步甩到地面上。 顺着血液的痕迹,林泽川走到了前面不远处的拐角。 他蹲下身,指尖掠过凝固的血痂。 在转角之前,受害人还没有受到能造成出血的伤害。 血迹是从这开始有的,而且喷溅痕迹成扇形。 边缘还有细微颗粒状喷点,这是动脉破裂时血液受血压冲击的特征。 喷溅的方向到是与他描述的奔跑方向相符,但是这地上血液痕迹,应该不是小伤。 林泽川模仿着受害者当时奔跑的方向站定,目视前方。 此刻,他在脑海里还原着当时的场景。 只有高速冲击的贯穿伤,才能让血液逆着奔跑的方向飞溅。 “是枪伤。”林泽川喃喃道。 这个位置距离老槐树只有四五米,中枪后肾上腺素确实能保证这个人继续奔跑。 但是肢体状态一定下降很多,所以转角后就被张大力追上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现场为什么会是这个情况。 在血迹后方两米多的地面上找到了一个形似子弹撞击造成的小坑洞。 这更加证实了林泽川的猜想。 可张大力当时并没有提及有人开枪射击。 是因为有消音器? 他真的没注意到? 还是他也在隐瞒什么。 林泽川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但无论如何,正是因为这些‘巧合’大家才能聚在一起。 细思极恐,真就像杨天昊说的,这像一个大型的剧本杀一样,他们在被NPC推着前进。 或许。 此刻的我们就困在某个更高维度的游戏里。 每个呼吸都被写进剧本,连瞳孔的震颤都精准无误。 就在林泽川还在思考着这些事情的时候。 突然感觉大腿内侧一阵针扎的刺痛,跟早晨手指的刺痛感很像。 整整持续了十一下。 难道是实验的后遗症? 但是先不说这次疼的位置很隐蔽。 就算是早上开放式的中指,也没有受到任何外力的破坏,这个痛感... 从何而来。 林泽川起身看了眼当时枪手可能在的位置,没再做停留,消失在这个胡同里。 ... 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五点三十五分了。 但是第一医院依旧人声鼎沸,人满为患,当真是无需广告宣传的“挣钱宝地”。 此刻的林泽川已经站在了第一人民医院的正门前。 他仰头看向这个直通云霄的大厦顶部。 灯火通明,清晰可见,绝非幻觉。 在仔细确认没看到有异常人员之后,林泽川踏进了医院的大厅。 导诊台上的倒计时还在继续着:8天6小时24分45秒...44秒... 真想知道它结束了会发生什么事情。 走到电梯间,林泽川发现6个电梯中,5个只能到达22层。 最后一个电梯没有标注可到达楼层,门口还立着一块‘正在维修’的警示牌。 并没有多想,随便进了一个刚好开门的电梯,打算先到22层再说。 电梯内的指示牌显示,22层是办公区。 电梯里的乘客无人前往这一层,他便自己按下了标有“22”的按键。 连续按了四五次,并没有亮起楼层灯的反馈,他眉头微蹙,手指向下移去,按下了21层的按键,看样子需要身份卡才能进入办公区。 随着电梯金属门的关闭,消毒水的味道忽然变得浓烈刺鼻。 电梯可能也有些老旧,吱嘎吱嘎的声响让林泽川有一些不安,好在,顺利的到达了21层。 门开的很慢,电梯里最后的两个人和他一同走了下来,他并没有随着人流向医院内部走去,而是向相反方向去了楼梯间。 “糟糕,需要门禁。”林泽川拽了拽这个安全门,纹丝未动。 也是,电梯都要刷卡才能上的办公区,怎么能那么容易走个楼梯就上去。 正当他打算离开再想办法的时候,门从内侧打开了,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医生从里走了出来,带着淡淡的柠檬味。 看到林泽川在门口站着便问道:“您找谁么?” 他眼神微转,面带微笑的迎了上去:“啊,您好,神经内科的姚主任让我去办公室找她。”因为他想起来李晚星在早上提到了一个姚姓的主治大夫。 这个女医生应该还有事情,并没有多纠结什么,把着还没关的门说道:“那快去吧,再晚点,姚主任都走了。”林泽川接过安全门后,她便匆匆离开。 深吸一口气的林泽川踏进了楼梯间,柠檬味道比刚才还要重一些。 看样子不是那个医生身上的味道,是楼道内的。 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连医院的安保也十分正常。 进入22层的林泽川其实有点懵,他整层楼转了一圈。 都是这个主任、那个院长的办公室,还有几个比较大的会议厅,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林泽川发现这层的电梯只有五个,都没有向上的按键。 就当林泽川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时。 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房间内,有个人拿着一个文件夹走了出来。 林泽川石化当场。 “青瑶?” ... ------------ 第19章 困境二 跟林泽川的震惊截然不同,对面走来的‘叶青瑶’在看到他时,脸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个陌生人。 两人即将擦身而过的瞬间,林泽川从石化中缓了过神,下意识脱口而出:“青瑶,你怎么在这,不是去科考站了么?今天给你电话一直打不通。” 女人抬眼看向他,短暂愣神后,飞快扫了眼四周,确定没人后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在跟我说话?” 这下轮到两人双双面露困惑地站在原地,还是女方先打破了尴尬:“不好意思,你可能认错人了吧。”说完就转身要离开。 林泽川本能的想伸手拉住她,可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衣袖的刹那,却猛地收了回来。 他看清了女人胸口的名牌,上面印着“姚菲”,并非叶青瑶。 他就这么僵着伸手的姿势,愣了好几秒钟。 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如此相像的人吗? 连身上的气味,都和叶青瑶一模一样。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林泽川才缓缓的放下手臂。 或许真的不是她。 正当他沉浸在关于叶青瑶的思绪中时,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双手指节泛白颤抖着抱着自己的脑袋,好像有万千抡着大锤的工人在重击着他的脑仁。 林泽川眯起眼睛,望着远去的背影。 感觉两个人影,在重合,在分离。 模糊的实在分辨不出来样貌,但是他心底无比确定,其中一个,是叶青瑶。 剧烈的头痛让他浑身冒汗,忍不住蹲在角落,好一会,这感觉才缓缓消退。 “青瑶...” 低声的念着她的名字,就像当年结婚现场时面对她的呢喃。 一股浓重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如泉涌般难以抑制。 定了定神的林泽川先是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电话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冰冷的提示音过后,便是一阵急促的‘嘟...嘟...嘟’。 气还没喘匀的林泽川晃了晃脑袋,“姚菲.....” 他绝不相信自己会记错枕边人的样貌,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林泽川猛然想起,刚才姚菲是从前面那个房间出来的。 林泽川晃晃悠悠的朝着那个门走去,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头痛中完全缓过神来。 那房间没有门牌,但是它新的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它藏在走廊一个凹进去的角落,难怪刚才他压根没注意到。 “又是门禁。” 看着门上那个类似面部识别的装置,林泽川无奈的叹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头还有些发晕,他伸手想扶墙稳住身体,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了门禁上的虚拟按键。 ‘滴’ 一声轻响传来。 林泽川看向了声音发出的位置,随后便听到了‘认证成功’四个字。 林泽川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瞪得滚圆。 他有这个门禁的权限?! ‘滴滴滴滴’随着急促的声音响起,让愣在原地的林泽川清醒了些,赶紧一步迈了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林泽川浑然不知,门刚关上,走廊里就走来两个“警察”,正在刚才的区域四处搜寻着什么。 此时的他已经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他面前是一个十分空旷的大厅,除了十个电梯井以外,再无其他东西。 整个大厅一片惨白,甚至有些晃眼。 若非这是个电梯井的存在,几乎要让人失去视觉焦点。 林泽川花了些时间把这个大厅走了一圈,只发现了一个H的标志。 通常这个标志指的是地下层,或者设备层还有避难层。 这是22楼显然不是地下层,设备层明显也不对,目之所及,空空如也。 但是避难层也不合理,有在22楼避难的么? 林泽川注意到这些电梯井都在运行,但是听起来运行的速度要比正常的电梯快上不少。 可这么久了,没有一个电梯在这层停下开门。 他仔细数了数,确实只有十个电梯井,并且没有号码的标注,除了身后的这个安全通道,也没有其他的门存在了。 犹豫再三,他选择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电梯井按下了‘上’的按钮。 看样子这儿的电梯似乎只能上行,压根没有“下”的按键。 急促的机械运转声传来,没过多久,便感觉到电梯开始减速。 清晰的听着运转声停顿了一秒,随后,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这电梯和楼下的看起来没什么本质区别,可当林泽川走进去后,才发现了不对劲。 除了H层的按键外,还有108个楼层按键存在,也就是说,整栋楼,有130层之高。 但是它为什么从1层开始计数,而不是从他所在的22层算起? 看着面板上密密麻麻的按键,林泽川犯了难。 要是胡乱按一层闯进去,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他突然想起日记本里提到的240级台阶,按常理应该在十层左右,去十层看看?? 电梯里没有任何关于楼层用途的标注。 林泽川只能硬着头皮按下了10层的按键。 ‘请刷身份卡。’ 冰冷的机械提示音从电梯内传来,身份卡? 身上除了手机就是老师送的那个怀表了,哪有身份卡。 他又随手按了五六个楼层,得到的回应无一例外都是“权限不足”。 正当他要放弃去按开门键离开的时候,电梯突然启动了。 抬在空中的手慢慢的拿了回来,然后谨慎的一步一蹭的向电梯里面挪去。 看样子是上面有人按了这个电梯,林泽川只能认命的跟着电梯上升。 奇怪的是,电梯速度很正常,并没有刚才听着那么的快。 林泽川感觉在电梯里的每一秒都十分漫长。 他并不知道一会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连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变缓了起来,这种未知感令他十分不安。 此刻只能看着屏幕上显示楼层的数字一个一个变化着,在衣服兜里握着怀表的手,又不自觉的紧了紧。 当电梯行驶到18层的时候,开始减速停下。 随着“叮”的一声提示音,林泽川的神经瞬间绷到了极致。 他试着深呼吸让自己尽可能的平静下来。 随着门打开,外面的情景也映入眼帘。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像是科研人员的人,推着一个担架车,上面的人,头部和胸前贴满了磁脉冲圈。 科研人员看到林泽川的时,明显愣了一下:“林教授?您来同步数据么?” 短暂的愣神后,林泽川迅速点头回应:“嗯,是的。” 内心早已波涛汹涌,表面却不得不装作风平浪静。 他生怕言多必失,赶紧迈步走出电梯,然后装作有明确目标的样子,风驰电掣的远离了电梯。 这一瞬间的惊讶,丝毫不亚于刚才看见酷似叶青瑶的姚菲。 “实验室难道搬到这儿了已经?他认识我,可我对他怎么没有印象?为什么要把这段记忆替换掉或者删掉呢?” 林泽川对这个地方毫无印象,混乱间,他路过的一个桌子,上面的一个杯子不知为何,突然“啪”的一声,在桌子上碎成了几片。 思绪纷乱的他正像无头苍蝇一样的走着,突然兜里的怀表响起了‘滴答’声。 “6点了。”刚把思绪拉回来,就感觉那种浑身发热,头部发胀的情况再次袭来。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整点报时带来的那种思绪混乱,就听见楼层的警报响了起来。 灯光瞬间变暗,喇叭里也响起了急促的声音。 “警报,警报,发现记忆异常体,请迅速清除。” “警报,警报,发现记忆异常体,请迅速清除。” ... ------------ 第20章 困境三 应急灯在三秒后骤然亮起,血红色的光线顺着走廊将他的影子钉在墙面,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只见电梯的按键瞬间暗淡如死灰,各间房门同步传来“咔嚓”的落锁声。 沉闷又整齐,像一双双无形的手,封死了所有退路。 “记忆异常体?”林泽川咀嚼着广播里的这几个字。 左手无意识的摩挲着中指。 难道是说他?抬起握着怀表的那只手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异常。 偏偏是怀表整点报时的瞬间,警报才突然响起。 如果真是因为手中的怀表,它是什么原理导致自己被识别成记忆异常体? 声音里加入了不同的频段诱导? 疑惑的林泽川抬眼扫过四周,即便假设成立,他们又是怎么如此迅速的识别然后锁定目标的? 直至此刻,林泽川也还抱有侥幸的心理。 或许是其他的实验体的数据异常,导致的警报响起。 他很快适应了这忽明忽暗的灯光,靠着墙根,缓慢的移动着。 想要找到一个能暂时躲避的位置。 连续尝试了几个门,都是反锁状态。 旁边的磨砂玻璃像蒙着一层白雾,根本看不清房间内的情况。 忽然,凌乱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像是多人在同时奔跑鞋底与地面的摩擦声。 林泽川屏住呼吸,死死贴在墙角。 几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浮现,他们胸前的警徽位置在红光中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骤然想起李晚星说过的‘肌肉张力比正常人低15%。’ 眼前这几个人的状态,正是这般僵硬迟缓。 看来外面那些“木讷”的警察,与这里脱不了干系。 就在这时,左侧通道尽头那间实验室的门突然发出了‘吱呀’声。 林泽川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门缝里漏出半截金属支架,不知是谁匆忙中撞翻了实验台,支架卡住了门框。 他毫不犹豫地侧身挤了进去。 门板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那些‘警察’的脚步声恰好擦着门缝掠过。 实验室里弥漫着刺鼻的甲醛味,呛的人喉咙发紧。 唯一的光源是桌上一个没来得及关的LED台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 林泽川弯腰躲在中央操作台下方,视线飞快扫过台面。 一份散落的实验报告上,写着‘091号实验体’。 照片里的实验体后颈处有明显的神经接口。 一个标有‘NS2018-091’的密封罐里,浸泡着银白色的纤维,还有一小块不知名组织。 “标注方式的确是实验室的标准,但是2018年的实验体.....” 当林泽川试图回想2018年实验室的事情时,脑海中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熟悉的剧烈头痛再次袭来。 他瞬间绷紧了全身肌肉,后槽牙咬的几乎要崩碎,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很清楚,此刻一旦失控,就会瞬间暴露。 两三个呼吸后,缓缓松开了用力的牙齿,用力皱了皱眉,吐出一口带着寒意的浊气。 18年的实验... 林泽川用双手使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从四岁起,自己只要安静的回想,就能从记忆中翻出想要的东西。 后来才知道,这是一种记忆方式,叫宫殿记忆法。 所有过目的内容都会被大脑牢牢记住,平时并不会因为内容过多而显得思绪堵塞。 但是当需要时,自己仿佛沉浸在记忆宫殿内,需要的内容一定会在其中呈现。 18年那年是实验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 当年他和老师在神经蚀刻技术上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而且那年的实验很顺利,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但.... 刚要继续深度回忆,那种直钻脑仁的痛感就好像要再次袭来。 他赶紧停止了自己的思绪。 他不敢再耽搁,紧忙把实验台上的那几份实验报告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就在他头痛感觉刚刚消退时,天花板的扬声器再次响起:“异常体位置锁定,坐标18-07,重复,坐标18-07。” “不好,真的是冲我来的!” 林泽川在刚才闪身进入房间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这个房间的门牌,‘07号’。 大感不妙的林泽川急忙打开门,贴着墙向相反的方向低身跑去。 毕竟躲在屋子里无疑是被瓮中捉鳖。 好在这个实验室的格局是一个又一个挨着的田字格。 密密麻麻的十字路口,暂时给了他周旋的机会。 接连尝试开了五个房间的门,都是上锁的状态,这让他的心沉入了谷底。 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折返,一旦那些人发现房间空无一人,他的行踪必将再次暴露。 好在,再往前就是楼层的边缘。 或许找到楼梯通道,只困在这一层,早晚要被抓住。 可当他刚冲到这条通道尽头时,他就后悔了.... 左右两侧的棚顶,各有一个摄像头瞬间转向了他,镜头闪烁着冰冷的红光。 不出所料,那该死的警报声再次响起:“疑似异常体位置坐标,18-X11/y07,重复,坐标,18-X11/y07。” 林泽川毫不犹豫地脱离了监控的视野,脑海中飞速构建出楼层布局。 刚才下电梯的时候,左右各有五个房间,大小一致。 每个房间门的朝向都是6点钟。 中间12点钟方向是一个很宽的通道,他下电梯直走经过三个房间。 警报响起的时候,又向里摸了四个房间,才进入左侧的07号房。 而出来后,向着三点钟方向试了五扇门,最终抵达边缘。 结合警报坐标,这楼层应是中间大道分隔,左右各5乘7的房间布局。 监控只在四个角落存在,唯有回到中间的方格路口,才有一线生机。 电光火石间,林泽川就已经完成了决策。 他打算秦王绕柱。 再次回到刚才那个07号房间。 毕竟最危险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按照记忆中的楼层布局,他错开一个通道等待脚步声从自己身后通过。 不敢绕太大的圈,谁也不知道除了这几人,还有没有其他追兵赶来。 ‘哒哒哒哒哒哒’在混乱的警报声中,他准确捕捉着对方的位置。 用力的咽下口水,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几个闪身,终于安全抵达了07号房门口。 “糟糕。”林泽川大叫不好。 刚才逃跑的时候,门已经自然关闭了。 而警报状态下的房间,好像会自动落锁。 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清晰的感觉到。 身后。 有人。 想缓慢转身的瞬间,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 紧接着。 林泽川发现.... 他好像身首异处了。 他看见了天花板、面无表情的脸、颠倒的电梯.... 天旋地转中,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缓缓倒下的身体。 鲜血在红光中晕开,像一朵诡异的花。 思绪被抽离的一瞬间,他眼神中仍然充满了疑惑和茫然。 林泽川此时心里只有早晨日记本中那三个小小的字。 “活下去” ... ------------ 第21章 对不上的记忆 “林泽川~~~林泽川!!” “喂,兄弟,醒醒!” “尝试切断链接。” 嘈杂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狠狠撬开林泽川的意识。 眼前一片漆黑,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光滑温热,并没有预想中的断裂与血腥。 “我被斩首了?死了?”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炸开,“难道人真的有灵魂的存在?” 他下意识就要站起来,后脑勺却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 这真实的拉扯感让他被拽回了现实。 他才发现,自己的脑袋上正扣着一个布满线束的NSAH设备。 视线被完全遮挡,才会一片漆黑。 摘下头盔的他发现自己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 抬眼望去,李晚星依旧冷淡的注视着他。 杨天昊他俩一脸紧张,死死盯着他。 林泽川晃了晃发沉的脑袋,零碎的记忆逐渐回笼。 刚才回大学很顺利的取回了一个神经信号采集头盔。 回来后得知他们已经帮张大力获得了72小时的安全期。 随即就来到地下室第一个尝试进行验证。 目光扫向电脑屏幕。 【验证失败】 “失败了...神经信号验证不符么,看样子需要对应的真实记忆信号才行。”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掌心的怀表。 可刚才戴上头盔之后看到的那些画面应该怎么解释? 两种不同的记忆撕扯,让他有种想吐的眩晕感。 那被斩首的剧痛、身体失控的窒息感、视线颠倒时的天旋地转。 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是一种记忆警示?还是说... 真的会死。 “刚才到底怎么了?”林泽川声音还有点发颤,心有余悸的问道。 杨天昊嘴角抖了抖:“不是,咱说一个验证,你咋出这么多汗,刚才你抖的巨厉害,就前街的刘大爷,犯病时候都没你抖的频率高。” 说着他还学着刘大爷的样子左六右七的癫了会。 张大力一个脑嗨拍了过去:“别闹了,跟个傻狍子似的,这验证失败了,咋整啊。”后半句是看向林泽川和李晚星说的。 林泽川并没有给出反馈,而是伸手摸向自己的兜里。 ‘没有实验报告,而且怀表也在。’ “你们先别着急验证,刚刚我戴上头盔后经历了一段本不存在的记忆,而且是从你家出去之后开始的,主要.....太真实了。” 杨天昊眼睛一亮,凑了过来,“呦~,这头盔给你来了一段记忆小电影?电影嘛内容啊。” 林泽川并没有直接回答杨天昊的问题。 而是缓慢的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的就喝了起来。 整个过程眼神都很空洞。 脑海里正飞速梳理着头盔里的画面。 定了定神,才将从绚丽晚霞开始,到被斩首终结的所有情节,一字一句讲给三人听。 话音刚落,张大力率先开口:“不对,他要是中枪我绝对知道,那个转角我记得,他就是拐弯的时候墙上一个支出来的铁丝划到他的腿了,出的血。” 李晚星点了点头:“现场符合张大力的描述,血液与奔跑痕迹相符,而且距离槐树只有两米,其他地方没有血液痕迹残留。” “没有铁丝。”林泽川语气坚定。 “我为了观察血液的痕迹,是低身位走过去的,甚至我还贴着墙角观察了一遍。” 杨天昊也在旁边小声的嘀咕了句:“姚菲...这名字有点耳熟呢。” “是我的主治医师。”李晚星突然开口。 随即拿起了神经信号采集头盔看了看“这个头盔都有什么功能?” 林泽川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姚菲的资料,“是她么?” 转而注视着头盔,“目前,它的状态只能通过这些磁脉冲圈进行神经信号的收集还有释放,如果想深入的干涉的话,需要在这里安装一个神经接口。” 说着林泽川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处。 “奥奥,就是现在是只读状态,不能更改呗。”杨天昊总能把听到的事情结合到自己懂的领域。 林泽川点了点头,刚要继续,其他三人忽然发现他愣了一下。 然后迅速的从兜里掏出了怀表。 他神情凝重地盯着表盖,指尖抚过上面的裂痕。 “裂痕不对。”他声音发沉。 “刚才记忆里去医院看时间时,裂痕只有三毫米左右,可现在...” 指尖丈量着裂痕的长度,他脸色愈发难看,“现在这个裂痕,和我早上看到的一样,快两厘米了。” “我有点解释不通现在发生的事情了...就算是记忆更改,怎么会出现一些没有发生过的‘记忆’画面?” 林泽川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所了解的领域根本解释不了眼前所发生的事情。 此时李晚星已经看完了关于姚菲的简介。 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内科主任,57岁。 泛着银灰色的短发,末尾说姚菲因劳成疾,导致肝脏线粒体持续超负荷代谢。 最终造成了肝功能衰竭。 “是她,但是她看起来很健康。” 林泽川眉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刚才确认了下,医院就一个叫姚菲的。 可记忆里那个姚菲,分明是叶青瑶的面孔,绝不会错! “难道是我潜意识里的假设?”他喃喃自语,“因为太想青瑶,才把她的脸投射到了姚菲身上?” “我必须去一趟医院。”林泽川思索再三,语气坚定。 “验证一下刚才那些记忆画面里,到底哪些是真实存在的。” 李晚星看了眼头盔:“如果生物验证不会产生危险,只是释放和验证记忆的话,我们都应该尝试下,我和杨天昊大概率能进入子目录。” 说着她已经走向了电脑,“要是去医院,我们仨一起去,他在地下室的作用比到现场更大。”说着指了指杨天昊。 “你们也要去?”林泽川有点担心。 张大力这时候活动了下手腕:“去,得去,你可是说刚才你让人干死了,我们不去你真让人削了咋整,这可是真死啊。” 林泽川有些诧异:“你的事情他俩不是帮你解决了么?确定继续跟着我们?” “就他奶奶的72小时安全,还得躲着点人儿。”张大力有些不忿的吸了吸鼻子。 “不过这不重要,我感觉跟着你们,能找到我媳妇。”看着他恳切的目光,林泽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杨天昊这时候凑了过来,“哎?手机给我,小爷我给你升个级,就算有区域屏蔽咱们都能沟通~” 张大力这时看着林泽川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增加点隐蔽性,还能变变声音,避免被追踪。” 林泽川并没有多想。 递出手机后,自己的右眼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对,我们要相信科学...’,只见林泽川用手按住了还在跳的右眼。 这时。 李晚星已经自己把该贴的磁脉冲贴片贴好并带上了头盔。 “帮我按确认吧。” 随着回车键的按下,李晚星的身体微微一僵。 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 ‘葬礼’ ... ------------ 第22章 “数据之外的0.3℃” 我踮着脚看着水晶棺里的母亲,冰凉的触感证实着屏幕上所显示的5.7℃。 记得三天前。 母亲的监护仪发出长鸣时,我盯着屏幕上的曲线从起伏逐渐变成了直线。 父亲扑上去时碰掉了氧饱和度探头。 我看见数值从98%骤降至0%,心率从72次/分归零。 就像按下了电子表的暂停键。 护士们推着床跑过走廊,我数着她们的步频。 每分钟120步。 我对父亲所说的死亡没有概念。 我只看到了一串冰冷的生理指标,完成了一次不可逆的清零。 而今天,是妈妈的葬礼。 明明知道应该悲伤,可我为什么一点情绪都没有。 悲伤是什么感觉。 是一言不发的沉默。 还是应该像爸爸一样流眼泪。 看着眼前的母亲,我思考的是。 人类体温维持在36.5℃左右,低于28℃就会出现低温症。 而她永远停在了现在的温度。 原来死亡,是所有生理数据永久清零,是再也无法重启的系统崩溃。 “跟妈妈说再见吧” 父亲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纸,软塌塌的。 我仰头看他,发现他的瞳孔放大了3%,烟草味浓度0.8mg/m³。 至于我,电子表显示心率72次/分,体温36.5℃,完全符合生理状态。 深夜,我在画册上画下两个小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左边的小人眼泪标注“NaCl 0.9%”,是父亲。 右侧的空心眼睛旁写着“眼泪= 0ml”。 睡前,我隐约听见父亲走进房间的脚步声。 第二天发现,他用铅笔在右边小人的眼睛处补了一滴眼泪。 笔触歪歪扭扭,像搁浅的小鱼。 我握着橡皮发呆。 突然想起一年级的科学课学过。 眼泪的成分除了水和盐,还有溶菌酶和免疫球蛋白。 原来悲伤,是一场身体的自我疗愈。 可我的身体,连悲伤都省了。 十岁的时候我已经自学完所有的初中课程,却在社交课上栽了跟头。 今天同桌方雨又在课本里夹了一片花瓣,说这是‘夏天的味道’。 趁她不在的时候。 我用显微镜观察花瓣细胞。 发现花青素浓度从边缘的23%递减到中心的8%。 她发现后尖叫:“你在破坏我的夏天!” 我看着载玻片:“植物细胞死亡是自然过程,就像线粒体的凋亡程序。” 奇怪的是,她竟然肌肉应力值大幅提升,然后跑了出去。 眼看着她摔倒在门口。 我拿着抽屉里的创可贴边走过去边计算着她步行的速度和冲击力。 “伤口深度0.2厘米,感染风险低于5%,没事。” 她抬头看我,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疼!” 我不懂么?我当然知道疼痛的神经传导路径。 痛觉信号从皮肤感受器经 Aδ纤维传导至脊髓,再通过丘脑投射到大脑皮层。 但那一刻,我看着她颤抖的肩膀。 在思考,人类的疼痛。 真的能用数据丈量么。 每天看着身边的人哭笑打闹,我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我试着嘴角上升15度,像他们一样露出8个牙齿。 除了面部变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出现在身上。 15岁,我站在大学的宿舍里。 观察着眼前这个将要在我身边呆四年的室友。 或许。 用不上四年。 我就进入我人生的下一个阶段了。 就像之前不停的跳级一样。 为了研究情感,我开发了一个‘微表情分析程序’,能识别27种人类情绪。 在宿舍查资料时,室友王萌突然抱着一个毛绒熊冲进来说:“它会说‘我爱你’呢!” 我接过玩偶,尝试用力挤压它。 当力量达到50N的时候,语音模块启动了。 发出一声机械晦涩的‘我爱你’。 “这属于机械式条件反射,不是情感。” 说罢我直接拆开了玩偶背部的缝线,露出里面的电路板想一探究竟。 可王萌却尖叫着扑过来“你在谋杀小熊的灵魂!!” 灵魂?我在心里检索这个词的定义。 非物质的精神实体,通常与情感、意识相关。 所以我应该研究一下灵魂对么? 正当我打算继续深入了解‘灵魂’的时候,王萌拽着我就向外跑去。 “走啦,晚星,我们还有社会心理学的作业没做呢,要面带微笑的去拥抱陌生人30秒~” 她一路拽着我到步行街,直接扑进了皮卡丘玩偶服店员的怀里。 嘴角扬起30度,心率上升到98次/分。 轮到我时,我走向了一个戴着口罩的陌生路人:“我能抱你30秒么?我需要记录心率数据。” 路人惊恐后退,还撞翻了奶茶摊。 王萌捂脸叹息:“晚星,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么?” 正常人。 这个词像根细针扎进太阳穴。 想起父亲画的眼泪。 想起方雨冲我嘶吼时。 眼底的失望。 原来‘正常’,是我穷尽数据也无法计算的谜题。 十八岁生日那天,王萌突然从3小时车程外的城市赶来。 举着蛋糕出现在我面前。 “许愿吧!” 她的瞳孔收缩2mm,指尖也在微微发抖。 蜡烛火光在她眼底跳动,我却算出火焰温度500℃,蜡烛每分钟缩短1Cm。 她看我无动于衷,晃了晃手里的车票:“我坐了3个小时的高铁!” 但是我张嘴却说出了750km这样冷冰冰的数字。 王萌的笑容凝固了0.7秒,抓起我的手腕往走廊跑。 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的眼泪砸在我的手背上,温度32.1℃,比我的皮肤低1.3℃。 “你总是这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永远都在计算,计算,却算不出身边的人多在乎你!我多在乎你!” 在乎。 这个词再一次在我的脑海里激起一串乱码, 我想解释‘在乎’的神经机制。 多巴胺分泌增加,杏仁核活跃度上升,前扣带回皮层激活.... 但喉咙突然发紧,什么都没说出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父亲病重的消息。 我没有跟她解释什么,而是抽回了手,离开了她眼里的失望。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看见她蹲在地上,身影缩成小小的一团。 那画面好像和我七岁时的画册重叠。 父亲和母亲一样,没有挺过去。 生日同年,我在太平间签署火化单时,发现王萌也在。 她红着眼眶说“节哀”,这是悲伤么。 人类在悲伤的时候,手抖频率是0.5HZ。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 我没有计算它的体积和酸碱度,而是任由它顺着袖口流进衣服。 原来雨水的触感是这样的,凉丝丝的。 手机振动,王萌的消息跳了出来‘我在门口,一起回家吧。’ 她撑着伞跑过来,裤脚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我的腿。 我看着她睫毛上的雨珠。 突然想起了10岁的花瓣。 想起了15岁的毛绒熊。 想起了18岁生日的蜡烛光。 “对不起...”我们同时开口。 我并没有想通为什么我会说出这三个字。 她的手握住我的指尖,体温传导的瞬间。 我能感觉到,我的体温上升了0.3℃。 雨越下越大,我们都没有撑伞,而是任由雨水浸透全身。 有些温度,或许不需要数据衡量。 有些情感,是理性之外的0.3℃偏差。 比如此刻心口的灼热,比如王萌眼里重新亮起的光。 虽然还是理解不了这些情绪,但此时我却突然想起爸爸跟我说的一句话: “我们的爱,我们的灵魂,从来不在数据的矩阵里,而在每一次心跳的混沌里,在每一滴不受控制的泪水中,在每一个拥抱的温度里。“ 我好想拥有正常人的感受。 好想。 ... ------------ 第23章 再见廖警官 【验证失败】 屏幕上的提示出来后,李晚星毫无反应,依旧戴着头盔僵坐在椅子上。 杨天昊试探着用指尖戳了戳她的头盔:“喂~喂~您这是卡机了还是进入屏保模式了?” 话音刚落,李晚星动了。 她轻轻的摘掉了脑袋上的头盔。 动作精准的像拆解医疗器械,指尖起落间没有一丝多余晃动。 只是她始终闭着眼睛,怀里紧紧抱着头盔,呼吸均匀。 正当林泽川想要上前询问一番的时候,她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带意一丝波澜:“评估完成。” “验证失败,记忆有异常。” “嘛意思?”杨天昊绕到她身前,看见她的脸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不会说 ‘对不起’”李晚星脱口而出。 随即低下头,自顾自整理着头上的贴片线序。 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无关紧要的系统提示。 “系统只阶段性的验证到我18岁那年。”已经完全摘掉仪器的李晚星把位置空了出来。 她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拿着平板电脑,朝着楼上走去“你们继续,我去趟卫生间。” “你是哪年的生日?”林泽川突然出声叫住她。 “2000年1月11日。”渐行渐远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林泽川听到这个回答后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又是2018年,她18岁正是2018年,那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大力突然感慨:“这丫头真年轻啊,她18岁那年的上半年我还在边境执行任务呢,下半年才退伍。”说完露出了追忆的神色,眼神飘向远处的黑暗。 林泽川也不好打断他的回忆,转身看向了杨天昊:“该你了,现在就剩下你可能成功了。” 他刚要朝楼上走,回身的一瞬间,目光被桌角一张纸吸引。 上面有一串写完的东西被划掉了。 墨痕凌乱,末尾孤零零写着一个单词‘YOU’。 杨天昊记得那张纸,“面瘫女刚才下来写的。” 然后做出一个我不知道什么意思的动作表情。 ‘YOU’...‘你’?林泽川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在跟谁对话么? 然后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张纸。 他现在好像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记忆有问题是一定了的,但是他们是如何被篡改掉记忆的? 此刻他的手不停的在自己的后颈处摸索着。 ‘这里是神经最密集的交汇点,当时九成的脑机接口都是在这个位置完成的,可我们为什么谁都没有?’ 他不死心的在自己身上其他位置尝试着寻找。 一个念头猛然冒出来,‘难道后续已经有了更先进的神经蚀刻技术?而自己记忆的删除与更改,会不会就和这门未知技术有关?’ 这时的林泽川已经开始脑补一些内容。 是不是跟某个负责人的理念不合? 还是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地上覆盖的灰尘是真实的。 是时间日积月累的痕迹。 可记忆已经开始说谎。 或许。 只能从身边这些真实存在的环境信息里。 寻找记忆被篡改的蛛丝马迹。 ‘咕噜噜’肚子传来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回想一下,好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让杨天昊自己在地下室感受一下记忆小电影吧,看看能不能验证成功。 万一呢。 先去喊着李晚星一起吃口东西顺便等等结果。 既然心里有了决定,就去客厅等她。 上楼之后,并没有看到李晚星的身影。 院子里仅存的一抹落日余晖却意外吸引了他。 橘红色的光线穿过楼宇缝隙,洒在地面,勾勒出温暖又寂寥的轮廓。 慢悠悠的走进院落,感受着,这天地阴阳交汇的时刻。 林泽川踱步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轻轻坐下。 只见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花草的清香。 不敢想象,在寸土寸金的上京市,在这钢铁洪流的大厦间,还能有如此悠哉的感觉。 紧接着一丝不知道从谁家飘来的饭菜香进入了他的鼻腔。 人是铁饭是钢啊,他无奈的摇摇头。 不打算再等李晚星,不如买些吃的带回来,正好大家都没吃饭。 起身刚走到院子口,一股柠檬香气扑鼻而来。 像是家里的味道,更像是...叶青瑶身上的味道。 他猛地驻足,再次轻嗅几下,确定了味道不在院落内。 迅速的推开大门,一步踏出,四处张望。 可大街上除了零零散散的几个路人,并没有期待中的身影出现。 ‘咔哒’ 一个关门的动静让林泽川看向了声音的来处,是隔壁的院子门。 难道是这个刚进屋的,杨天昊的邻居? 等杨天昊验证结束,一定要问问他。 林泽川压下心头的悸动,转身看向左侧胡同口。 那里停着几辆小吃餐车。 本着吃饱就行的想法,他快步走了过去。 看到第一辆车竟然卖豆汁儿和焦圈!他选择直接无视。 因为实验的缘故,他是七年前才被调到上京市的。 可就算来这么久了,还是有些不太能适应豆汁儿的味道。 况且,这个不应该是早上的吃食么? 现在变成全天了? 也是,老家的‘西湖醋鱼’半夜都能品尝到呢。 这传统美食增加些售卖时间也无可厚非。 看着隔壁餐车的爆肚和肉夹馍,林泽川决定都买一些。 毕竟四个人的份量。 正当林泽川看着刚出炉的白吉馍发呆时,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板,来5个肉夹馍,其中两个多来点儿麻酱。” “廖警官?”林泽川面露微笑的跟旁边穿着制服的警察打了个招呼。 看他还没有换掉警服。 应该是还没忙完,“这都几点了,还在加班?” 廖警官看了眼他,嘴巴微张,“啊,是你,那个小伙子咋样,没什么事吧,可不是么,还没下班,今天估计写报告得写到半夜了。” 此时看着廖警官,林泽川感觉有些异样...总感觉和张大力有三分相似。 心神一震,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道:“人民警察是辛苦啊,廖警官,您认识廖武松么?” “不认识,不过这名字行啊,听起来就身强体壮的哈哈,不像我儿子,从小体弱多病啊。” 丝毫没有犹豫的回答让林泽川确定他没有说谎,看样子自己想多了。 “对了廖警官,120失踪的同事找到了么?”林泽川并不指望他能跟自己透露什么,只是想随便再搭句话。 可面对这个问题,廖警官明显感觉他严肃了很多:“你当时在我旁边,也算在半个现场了,上面把处理这个事情的权限收回了,而且已经找到当时失踪的同事,所以有人问起你,切记不要散播‘谣言’” 林泽川心中了然。 廖警官能跟他说这些,无非是怕他这个当时在现场的人回去乱说。 毕竟朝阳群众的传播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至于说已经找到了,他打心里是不太信。 好似看出了林泽川的内心想法,廖警官补充道:“是真的找到了,刚才我还看到他打着绷带去局里做了个报告,不过有点奇怪的是,作为警务人员...” 廖警官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身上竟然有纹身。” ... ------------ 第24章 被打断验证的杨天昊 我蹲在人民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膝盖抵着下巴。 闻着满是消毒水气味的空气。 奶奶的病房在走廊尽头,门上贴着“禁止探视”的黄纸条。 像道永远撕不掉的伤疤。 兜里的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安享贷”三个字跳得刺眼。 我划掉电话,掏出奶奶住院前塞给我的一块硬邦邦的水果糖。 “杨天昊?”护工阿姨突然从病房出来,手里端着空饭盒,“你奶奶喊你,说有话想跟你讲。” 我慌忙起身,衣兜里的房本硌得我生疼。 那是老胡同里的四合院,红本儿上还留着奶奶的指纹。 今天让我带来,说找个公证人,要把名字过户到我这。 奶奶躺在病床上,吸氧管从鼻子里滑出来,像条苍白的蛇。 她还说等我结婚时,要把院子翻新成两层小楼。 “过来。”她朝我招手,手腕上的留置针渗着血,“奶奶疼得睡不着,跟你说说话。” 我帮她调整枕头,不小心碰到了奶奶的引流袋,我赶忙伸手稳住了它,生怕给她弄疼了。 看着把我从小带大的奶奶在病床上遭这份罪。 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眼睛已经开始泛红。 我上周偷看过病历。 上面写着“慢性肾衰竭,尿毒症晚期”。 日期是 2018年 9月 10日。 “小天。”她抓住我的手,掌心的老茧蹭过我虎口,“你小时候总说要当科学家,现在还想吗?” 我喉咙发紧,想起高三那年辍学去中关村卖电脑零件。 奶奶蹲在灶台前给我煎鸡蛋,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当不成科学家就当老板,反正我家小天最聪明,对不对?” 话音刚落,她的声音突然变了,粗狂又急促,完全不像是平时的语气,“杨天昊,杨天昊!!我上早八!小兔崽子!!~” ??? 我猛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奶奶。 她的面容开始出现诡异的频闪,像老旧电视信号中断时的画面。 忽明忽暗,扭曲变形。 下一秒,她又恢复了和蔼的模样:“你他奶奶的赶紧退出来,杨天昊!我拔线了啊!~”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暗,好像电视按下了关机键。 愣了足足几秒。 杨天昊双手颤颤巍巍的摘下头盔。 一脸幽怨的看着张大力。 “狼人张,你知道刚才我看着我奶喊出小兔崽子的时候,对我幼小的心灵打击多大么。” 张大力压根没在意他的抱怨,而是略显急促的看着手机:“别墨迹了,我这连喊带骂半天了,急死了,林泽川让人追了,这回好几个人,让你帮忙找一条能甩开他们的路线呢。” 只见杨天昊翻了个白眼看向了天花板“天啊,咱们今天的素材够拍个电影了。” 嘴上虽然埋怨了一句,但是手底下麻利的操作着根本没闲着。 顺便还掏出手机看了眼他们几个人新鲜出炉的群。 【林泽川:西巷口肉夹馍摊,有两个好似实验室的警察刚才向我这靠近,我想往回走的时候又看到一个,现在我在后面的一个巷道里。】 只见杨天昊一个手操作着手机回着消息,另一只手在电脑上噼里啪啦的操作着。 【关你peaCe:正在黑进Street摄像头,稍等。】 巷道里,林泽川紧握着手机,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人并不是直奔自己来的,而是在划定大致范围内逐人排查。 如果头盔里的记忆有参考意义。 那就说明每次怀表整点报时的时候,自己的位置就会暴露一次。 自己要想办法脱离这个区域。 他们貌似没有去杨天昊家搜查,看样子如果能回到地下室也是安全的。 群聊消息不断刷新。 【关你peaCe:附近监控一共看到7个人在巡查,有一个还拎着一个箱子,我尝试扫描下。】 【李晚星:他们没有警徽、臂章和肩章,左胸口是一块3*5厘米的哑光黑牌,肩章是半透明的胶质材质,上面内容看不太清,好像是个尖锐的三角形。】 【狼人张:喂,兄弟,他们三人成队,间距1.2米左右,这是战术队列啊,用不用我去接应你一下?】 【狼人张:??@关你peaCe为啥我是这个名???】 【关你peaCe:避免触发关键词被网警关注!晚点我改个加密通道就好了。】 张大力嘴角微抽,倒也没在这个节骨眼多说什么。 【林泽川:@李晚星,好,我会规避有这个特征的警察,@狼人张,先不用,人多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林泽川握着手机回忆起在医院楼上最后的记忆。 斩首自己的那个人,胸口似乎也有类似的黑牌,肩章上却是个叉。 这两者之间,到底什么关联? 另一边,杨天昊飞速的敲击着键盘,黑进了胡同口的交通信号灯系统。 【关你peaCe:老板!往北跑,第三个路口左转,我会让红绿灯交替闪烁制造混乱。】 他看着监控里林泽川的身影动了起来。 同时,那个拎着箱子的警察也已经把箱子打开,放在了地上。 正低头调试着什么。 【关你peaCe:我去~他们好像带了个什么扫描装置,正在设置,不能把你们三个脑子有问题的一窝端吧。】 【李晚星:两个】 【狼人张:一个】 ? 杨天昊回头看看了张大力。 【林泽川:你们在地下室,我接下来往哪去?】 【关你peaCe:记得我家背街的仓库不,跟我家房子kapa的那个,门口有辆垃圾车,车斗里有电磁干扰设备,能屏蔽他们的通讯信号,还能干扰他们扫描。】 【李晚星:我去启动干扰器。】 李晚星发出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后街仓库的门口。 看样子刚才她并没有在屋内,而是早就出来了。 【关你peaCe:往右,然后找个开门的地方先进去,现在你的左右都有他们的人,又来了三个,你得祈祷面瘫姐快点打开干扰器了。】 林泽川快速的扫视了周边的环境。 在街对面有个店铺门是开的,而且里面架子不少。 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为了不引起周边人的注意,他尽量保持镇定,迅速冲了过去。 好像是一家当铺,还有好多古董陈列着。 但是他现在可没心思看这些古董。 【李晚星:好了。】 短短的两个字,让杨天昊长舒一口气“面瘫姐效率啊!” 【关你peaCe:你应该暂时安全,监控里看他们并没有进任何一个房间,都是在外面巡查,现在区域屏蔽开了,等他们撤离,你应该就能回来了。】 【林泽川:你们在地下室,现在还有区域屏蔽,咱们是怎么保持通讯的??】 【关你peaCe:...我自己设置的屏蔽,你猜会不会给自己留个门呢。】 好吧,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肯定没毛病。 正当林泽川在观察外面情况时,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你可曾听过童年蝉鸣的重量。” 林泽川猛地转身,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气质却异常沉稳。 他的这个问题让林泽川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您说什么?蝉的重量么?” 林泽川转身面向了这个年轻人,好似要确认刚才的问题。 老板扶了扶眼镜,露出一个如棉絮般轻柔的笑容,“哈哈哈哈,想起了一些过往,没什么,没什么,想典当些什么嘛?还是想看看这些古董。” 林泽川尴尬的看了看店里的东西,“家里老人喜欢老物件,我随便看看~” “这样啊,那请便,有什么喜欢的,跟我说。” “好的老板,您忙您的,我先自己转转。” 老板慢悠悠的走回了里面的摇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仿佛融入了周围的古董之中。 林泽川深吸一口气,看了下手机。 暂时没有消息发来,索性就在这看一看吧。 随手拿起一个小物件。 看着手里的和田玉把件,就连林泽川这个科研人都不禁感叹。 这指腹抚过的哪是玉纹。 是千年山河的褶皱啊。 感叹之际,一行刻在门框上的文字突然闯入视线。 墨色发黑。 “典当瞳孔里的银河,赎回指缝逃逸的晨雾。每一笔交易都是与遗忘之神的对赌,而筹码,是你从未存在过的童年。” ... ------------ 第25章 无人通过的验证 林泽川还在琢磨门框上那行莫名其妙的文字,突然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关你peaCe:他们已经不在你附近了,你从肉夹馍那个胡同口回来,安全。】 【关你peaCe:内个,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肉夹馍呗,少辣。❥(^_-)】 【狼人张:两个,多整点辣椒,口味重点的,谢了兄弟。】 【林泽川:早买完了,我刚才出来就是买吃的来了,现在往回走,你别光惦记着吃,给我看着点监控。】 【关你peaCe:得嘞~~~】 【李晚星:你到了告诉我,我把干扰器关了。】 【林泽川:得嘞~】 踏出店铺的林泽川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这家店的门脸,想知道一下他家叫什么名字。 可惜,牌匾是一个很陈旧的实木,上面龙飞凤舞的刻着几个字。 但是因为过于潦草,他没认出来。 索性也就不想了,眼下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殊不知,当林泽川没入街对面的胡同口时,这个店铺老板已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 目光意味深长地追随着他的背影,镜片后的眼神藏着说不清的幽深。 ...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还是联系不上叶青瑶。 林泽川看着手里的电话有一点愣神,一阵冷风吹过,让他打了个哆嗦。 稳了稳心神,他加快脚步向着目的地走去。 此时,暮色就像打翻的墨水瓶,在天际晕染开深灰的底色。 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晕如涟漪般漾开。 借着灯光,林泽川观察着周围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实验室的事情。 目前没有实验日志,根本无法确认这种不依赖脑机接口进行的记忆蚀刻是如何操作的。 如果想慢慢的通过行为、环境、潜意识等方法一点点确认记忆的真实性又太慢,根本耗不起。 任何的改动都是有迹可循的。 显然,现在的情况,如果只用磁脉冲版本的神经信号采集头盔应该不足以应对了。 他所掌握的技术必须依靠脑机接口版本的头盔才能进行深层的验证和观察。 可如果不去实验室,还不具备脑机接口手术的条件。 真是头痛啊。 他忽然想起人民医院楼上的那些实验室,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手术设备。 那儿人比较多 或许也可以冒险试一试。 就在林泽川思考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群里的消息,难道又被发现了? 林泽川瞬间绷紧身体,后背紧贴墙壁,飞快掏出手机。 【李晚星:@林泽川,时间距离整点还有21分钟43秒,不会出发怀表暴露,你直接来杨天昊家隔壁来,我在门口等你。】 虽然林泽川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应了下来。 【林泽川:好的。】 【林泽川:@关你 peaCe ,小杨,我快到了,你出来接下肉夹馍,我去趟隔壁。】 【关你peaCe:1】 刚能看到院子的时候。 林泽川就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门口探个脑袋,张牙舞爪的。 定睛一看,是杨天昊在疯狂的向着他招手,示意他快一点。 确认附近安全后,林泽川便大步的走了过去。 就当林泽川伸手把吃的递给他的时候,杨天昊忽然拽过他神秘兮兮的说道:“老板,我想起来姚菲这个名字我为什么熟悉了。” 然后还看了眼靠在隔壁门口的李晚星。 “我家隔壁,就是那个姚菲的家,奶奶跟我说,我小时候瞎跑飞檐走壁啥的去过两次她家,但是后来基本没什么来往,好像是因为这个姚菲身体不太好了,不怎么出门。” 说完,还没等林泽川有什么反应,就拿着肉夹馍向屋内走去。 刚要进门的时候。 杨天昊想起来一件事。 转身向着还愣在原地的林泽川耸了耸肩:“对了,老板,还有个事,刚才我把验证完成了,失败。” 跟杨天昊放松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当听到隔壁住的就是姚菲的时候。 林泽川很明显呼吸变得急促了。 那刚才的那个熟悉的柠檬味...... 难道是她? 看样子李晚星早就已经查到姚菲的住址了。 事不宜迟。 趁着现在安全,必须赶紧去弄清心中的疑惑。 看到急匆匆跑来的林泽川,李晚星并没有说什么。 转身抬手敲了敲面前这个比较现代的院落大门。 指节扣在厚实的木门上,除了空闷的回响外,没有一丝别的声音。 院内安静的不像是有人。 林泽川想起记忆里那张和叶青瑶一模一样的脸,心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姚菲。 这短短几秒钟的等待,竟显得格外煎熬。 空等了许久,院内依旧毫无动静。 林泽川后退了一步想仔细看看这个院子,李晚星再次伸手敲了三下门。 第三下敲门声刚落,右侧那半的门竟缓缓的向里开了一指的缝隙。 “您好。”林泽川忐忑的上前打了个招呼,可并没有人回应。 随即他探头向门缝里看去,空无一人。 看样子是门没锁,被风给吹开了一个缝。 林泽川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李晚星已经推门而入。 他左右看了看,大街上人流稀疏,并没有人关注这里。 感觉应该没什么问题。 就算碰到姚菲了,解释一下应该就行,毕竟是邻居。 想通之后,林泽川紧赶紧跟上她的步伐,还不忘回身轻轻带上门。 碳化木门下暗藏的感应灯带骤然亮起,冷白的光线吓了他一跳。 借着灯光仔细看了一下格局,跟杨天昊家差不太多。 但是风格却截然不同。 前者是古风古色的年代感,而这,是十分简约的现代感。 庭院中央是下沉式的会客桌,可升降的火山岩茶台嵌入浅灰色防腐木地面。 可奇怪的是,进来之后,那熟悉的柠檬香味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么?”站在院子中间的林泽川尝试着又喊了两遍。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安静的让人心慌。 难道是房子主人出事了? 这次轮到林泽川先行一步跑向正房,果然,门也没锁。 踏进屋子的一瞬间,那熟悉的柠檬味道又蹿进了鼻腔,很浓烈。 就像叶青瑶刚刚在家擦完地一样。 这种感觉让他心里很慌乱。 更加迫切的想找到姚菲。 然后当面确认那些缠绕在心头的疑问。 可站在正房的客厅里,他俩并没有等到任何一个人的出现。 屋内的灯亮着,却安静的连自己呼吸声都能听到。 李晚星伸出食指擦拭了一下旁边的桌面“屋内灰尘刚刚被打扫过。” 说完后直接向里面走去观察了起来。 林泽川看了眼门口的鞋柜和衣架“拖鞋、运动鞋、还有挂着的外套都是单一尺码。” “杯子、牙刷、毛巾也都是单人份,除了客厅,厨房的灯也是亮的。”李晚星从里面的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俩又看了眼客厅的沙发。 双人沙发只有一侧的‘习惯位’有凹陷痕迹。 另一侧放着抱枕和杂物。 林泽川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样子她独居。” ‘叮叮’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关你peaCe:狼人张也验证失败了。】 ... ------------ 第26章 第四个人 “咱们四个全都没通过验证,电脑里的线索暂时断了。” 林泽川轻轻的搓了搓自己的中指指腹,目光转向李晚星,语气沉了下来。 “姚菲看样子不在家,咱们先回去吧,这么冒昧的进来已经很失礼了。” 正当他俩要退出去的时候,李晚星突然定格在桌子上的电脑,“一会让杨天昊来一趟。” 顺着她的目光,林泽川定睛一看,主机上插着一个U盘,闪着微弱的指示灯。 ‘直接拿走?’ 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先回去,等到姚菲回来再做打算。 两人最后又大声的在屋内询问了两遍,确定彻底无人应答后,才缓缓退了出去。 可走到院子里的李晚星却突然站定,俯身盯着地面。 “有四个人的脚印。” 林泽川顺着她的目光蹲下身来,对比了一下几个能观察到的脚印,的确是四个人。 而且印痕的新鲜度应该都是今天的,也就是说,除了他、李晚星和姚菲,这个屋子,还进过第四个人。 姚菲是出门了?还是遇到危险了? 林泽川不自觉的把对叶青瑶的担心带入了进去,瞬间紧张了起来。 “你去喊张大力,我再进去查一遍。” 林泽川神情严肃的交待了一句就小心翼翼的向屋内走去。 李晚星望着小心翼翼向屋内走去的林泽川,足足过去三四秒,才默默的退出了院子大门。 这回林泽川异常的小心,每一步都踩在地面缝隙处,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目光扫过每个角落。 他先是看向了刚才根本没有观察的厢房,一个被打通为整面的玻璃盒子。 内侧的亚麻窗帘保留着传统织棉的回字纹,里面有很多悬浮设计的书架。 他靠近后透过玻璃发现都是些关于神经方面的科学期刊。 好在因为是全玻璃通透的状态,并没有藏人的可能性。 再看正房,二楼有个小露台,现在有淡淡的氛围光开着,露台后面的房间应该是两个卧室,不过都关着灯。 他记得刚才李晚星说只有厨房和客厅亮着灯。 细想之下,客厅留灯或许是刻意为之,但厨房灯忘记关、门也没锁就出门,大概率是走得极为仓促。 可另一种可能性让他脊背发凉,姚菲根本没出门。 这意味着,那第四个人和姚菲,很可能还在屋内。 林泽川眉头紧皱,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再次进入客厅,淡淡的柠檬味里好像还混杂着消毒水的味道。 电视处于待机的状态,遥控器旁还放着一个果盘和一本摊开的医学杂志。 林泽川小心地翻过杂志,页面停留在一篇关于神经突触的研究论文。 这时他注意到果盘左边的台灯底座上,横着一道新鲜的划痕。 慢慢的走上前去看到划痕上还有笔墨的痕迹。 他下意识比出握笔姿势,反复对照后断定,留下划痕的人,应该是左撇子。 茶桌附近没有可疑物品。 他缓缓坐在沙发上,试着还原当时的场景 大概率是写完东西仓促抬笔,才在灯座上划出痕迹。 那样快的抬手速度,显然是突然遭遇了变故。 林泽川甚至翻了下旁边的垃圾桶,里面只有一点苹果皮,那笔去哪了,她写了什么? 顺着划痕的方向看去,笔脱手扔出去了? 他理着这个方向确认再三后,并没有找到这支笔,回身时注意到了沙发的底部。 注视着如同深渊似得沙发底,林泽川感觉脊背发凉。 客厅里的暖光灯没给他带来一丝的安全感,安静的让人压抑。 空调旁边的阴影,窗帘后的黑暗,光线下的盲区... 此时此刻,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都像藏着未知的危险,让他心神不宁。 林泽川缓缓的吸入一大口气,此时心跳声已然成为屋内唯一的声音。 他先用余光缓缓的扫向左侧,随即猛地转过头看向身后。 ‘呼~没人。’ 强行平复了急促的呼吸,踱步到沙发前,缓慢的低下身子。 当就差一点距离看到沙发底部的时候,林泽川由于浑身肌肉紧绷慢了下来。 ‘沙发下面有一双眼睛正等待着你的注视。’ 荒诞的念头突然冒出来,他用力晃了晃脑袋,狠下心猛地低头。 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但是有一张被揉成团的便签纸安静的躺在沙发底。 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字加上一个撇: “别相信丿” 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还没来得及收尾。 站起来的林泽川甩了甩刚才因为高度紧张而紧绷的双手向屋里走去。 鞋底和地面触碰产生的摩擦声让他每一步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走到半开放式的厨房里,同样没有发现明显异常。 餐具整齐地摆放在碗架上,台面擦拭得一尘不染。 煤气灶处于关闭状态,但林泽川凑近时,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水池边的案板上,放着一把刚用过的水果刀,刀身上还残留着些许水渍。 旁边的垃圾桶里,躺着一颗被削过皮却未吃完的苹果。 刚要退出厨房的林泽川忽然想到什么,迅速的回身拿起垃圾桶里的苹果。 这个削皮的方向...应该是个右撇子,这是第四个人在厨房吃了个苹果? 姚菲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必须尽快找到她。 一楼还有一个房间没有去,这种安静的,随时可能有人出现的环境快把人的神经逼到了极限。 林泽川伴随着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到了那个房间的门口。 门没关。 借着外面的亮光,大致能看清屋内的东西。 应该是主卧,窗户并没有关,微风吹着窗帘晃动,让此刻的氛围更加不适。 林泽川靠着房门用手摸索着灯的开关,随着‘咔哒’一声,屋内所有的东西都呈现在眼前。 干净整洁,除了一张很大的双人床和一个床头柜以外,只有一个简易的衣架。 床的正上方吊着一个投影仪,床尾对着的墙上还有一个投影的幕布,除了这些,再无他物。 并没有发现藏人的痕迹。 松了一口气的林泽川在主卧里又转了一圈。 可当他刚要从主卧里出去的时候,听见了细微的转动门把手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慌乱中关闭了卧室的灯,然后迅速的躲到门后,屏住了呼吸。 看样子,那第四个人, 出现了。 ... ------------ 第27章 空屋 ‘咔嚓’ 死寂的空气被门把手转动声撕裂 林泽川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后背死死抵住门后的墙面,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转动声戛然而止,整栋房子陷入了比先前更压抑的寂静。 那人似乎既没关门,也没移动。 一丁点的脚步声都没有,仿佛只是一道无形的影子,贴在门外窥视。 躲在门后的林泽川余光扫过卧室,带边塌的床铺平整如镜,根本藏不住人,目之所及的地方也没有能拿着防身的东西。 冷汗顺着脊柱滑进衣领,林泽川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根朝窗户挪动。 心里盘算着,一旦情况不对,就跳窗逃生。 细密的纱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尝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 摸索了一圈之后发现,这是一体式卡槽的纱窗,要整体拆卸下来才能脱身,根本来不及。 这时外面传来了诡异的‘沙沙’声,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响动,忽远忽近令人毛骨悚然。 他屏住呼吸回忆房间布局 一楼除了客厅和厨房,只有自己这一个卧室加卫生间,而卫生间就在眼前,厨房是半开放的没有门。 那刚才门把手的转动声,只能是通往院子的客厅门。 所以 有人从院子里进来了? 正当他回忆刚才在院子里的情况是否有漏掉什么的时候,一阵含混不清的低语飘进耳中。 “老X~XX~~~” 尾音被夜风揉碎,就听见了一个好似‘老’的发音刺进脑海。 感觉这个声音离卧室有点距离,索性林泽川放弃了弃窗而逃的想法,决定一探究竟,以不变应万变。 算算时间,张大力他们也该到了。 可缓缓探出脑袋的林泽川忽然身形一震。 眼前竟是一幅荒诞到离谱的画面。 杨天昊趴在地上,贴着墙根儿跟壁虎似的匍匐前进,嘴里还压低声音念叨“老板~~老板~~~” 正巧张大力和李晚星也推门而入,看到这一幕,张大力和林泽川同时扶额苦笑。 李晚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径直向电脑走去,“检查完地面来看看这个。” “我去,老板,吓死我了,他俩去厢房了,我寻思先来找你,我一开门屋里丁点儿动静没有,我寻思你遇害了呢。”杨天昊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看小爷我这潜伏技术,悄无声息,专业吧。” 林泽川嘴角微抽,“其实你大方的开门喊我就行,毕竟你们三个一起来的。” 说着,他掏出刚才在沙发底下捡到的纸条,递给众人,顺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李晚星盯着杨天昊,又指了指主机上的U盘,意思明显。 转头对林泽川继续说到:“我们重新检查了院子,除了我们的脚印,只多出一组进来的足迹,没有出去的痕迹。” “至少前门没有。”张大力补充道。 话音刚落,除了杨天昊以外,三个人同时看向了楼上。 楼下已经确定没有人了,可到现在无论是姚菲,还是那第四个人,至今毫无踪迹。 林泽川扬了扬下巴,示意上楼看看,离楼梯最近的张大力探了探腰间的匕首率先踏上了楼梯。 每走一步,楼梯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李晚星并没有跟上来,他俩到楼上后发现总共有三个房间,就像三张沉默的嘴,藏着未知的秘密。 打开前两扇门,一个客卧,一个书房,都直通外面的露台上。 两人仔细的探查一番,连衣柜和床底都没放过,并没发现有人。 可当他俩站定到最后一扇门前时,却犯了难。 门是反锁的 这让他们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房子里最后的角落。 如果房子内真的有人,只能在这一墙之隔的后面了。 此刻的林泽川仿佛能透过门板,感受到另一边同样紧绷的呼吸。 张大力握紧手里的匕首,蓄力就要往木门上刺。 可就当他即将发力的瞬间,林泽川握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 他指了指门把手,随即后退了两步,摆出踹门的姿势。 张大力心领神会,两人同时一个箭步上前,只听咣当一声,这个木门伴随着飞舞的木屑应声而开。 门开的瞬间,两人反应立见分晓,林泽川重心不稳差点摔倒,而张大力借力就冲进了屋子内。 如果那个人在门口就会瞬间失去反抗的资格。 楼下两人听到动静也瞬间跑了上来,可看到的只是张大力他俩从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出的身影。 林泽川双手一摊,示意没有找到人。 “屋内没人,也没有破窗离开的痕迹,应该是从外面用钥匙反锁的。”张大力诉说着心中的疑惑,“可他一个杂物间,锁什么门啊...” 四人回到楼下后张大力没多停留,说要去周边再看看有没有痕迹,转身就从客厅走了出去。 杨天昊则眉头紧皱的回到电脑前 “电脑里没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这个U盘..不太好说。” 还没等他俩提出疑问,杨天昊就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程序类型,像是一种触发程序,更像是一种...” 只见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病毒?” 连他都不是很确定,足以证明这U盘绝不简单。 “有意思,我拷贝回去一份。”说着,他插入了一个新的U盘操作了起来。 而林泽川转身走向茶几,刚才在楼上的库房拿了一支笔,打算给姚菲留个字条。 毕竟好几个人在别人家一顿乱走很不礼貌,还把人楼上的一个门踹坏了,虽然是担心她的安全。 不过林泽川并没有说他们就在隔壁,而是留下了他的电话号码。 目前只有这么一个相对可靠的地方,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安全。 林泽川刚把写好的字条压在台灯下,张大力就推门而入,语气凝重,“我绕着房子走了一圈,没有任何人进出的痕迹,这人,难道凭空消失了?” “房顶你看了么?小时候我经常爬屋顶串门,哈哈哈。” 杨天昊尬笑了两声还做了两个滑稽的爬行动作。 张大力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就他妈没有攀爬痕迹,他还能飞上去啊。” “万一呢。”杨天昊耸了耸肩,拔掉已经下载好的U盘。 “走吧,各位,容我回去研究研究这个新玩意儿,你们不是还要去医院呢么,我就不去了,远程支援你们。” 李晚星点了点头率先向外走去,林泽川则带着疑惑回头又看了看屋内,伴随着张大力的催促,也走出了屋子。 四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姚菲家厨房旁边的墙壁,悄然开启了一条缝,一道隐藏门赫然出现。 一只无名指戴着戒指的手缓缓伸出,她推开门,两个身影静立在客厅里,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 其中一人的呢喃声消散在夜风里 “这次,能成功么。” ... ------------ 第28章 到达实验室 最后一个踏出姚菲家的林泽川脚步骤然顿住,阵阵心悸感传来。 他毫不犹豫的看向正房方向 透过入户门旁边的窗户,恍惚间竟瞥见模糊的身影。 仿佛方才有人在屋内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同行三人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怎的了老板,手机落里面了?”杨天昊两手置于脑后,语气懒散的问道。 林泽川定了定神,再次扫向屋内,窗后空无一人,只剩下冷白的灯光映着寂静。 他沉默着带上了院子大门。 “没什么,刚才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目光转向杨天昊:“对了,我记得你说凤凰计划那个文件夹只是隐藏加密文件之一,剩下的还有什么?有进展么?” 一提到正事,杨天昊慢慢的放下了自己的双手,神情凝重了几分。 “除了凤凰计划那个文件之外,还有两个很庞大的文件加上一个无法运行的程序,我尝试了很多种编码打开,都失败了。” 轻咬了下嘴唇,眼神好似在思考。 过了两秒钟,他拿出刚才在姚菲家复制的U盘,然后嘴巴微张“不会这么巧吧...” 话音未落,转身就率先冲向家里的地下室,脚步急促的带起风声。 林泽川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自语:“还有两个很大的文件...凤凰计划的第二层密码怎么办,我们要如何找到真实的记忆去解锁呢...” “不一定是真实记忆。” 李晚星的声音适时响起,显然听清了他的呢喃。 “或许录入密码时,需要的是特定的神经记忆信号。” 短短的一句话让他如梦初醒,是啊,谁说一定要自己原本的记忆才可能是密码呢。 说不定,他们四个验证过程中看到的记忆片段,就是真实的记忆,或许里面藏着关键信息? 林泽川看向张大力:“趁着晚上这个时间,我想先回一趟实验室,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要是能找到实验日志更好,可能会遇到危险,需要你的帮助。” 张大力倒是没含糊,直接点了点头。 “我去帮杨天昊。”李晚星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她心里的最佳方案。 【林泽川:@关你peaCe,我和张大力去实验室找实验日志,你在家帮我们盯着点监控,李晚星跟你留守。】 【关你peaCe:我擦,夜闯实验室,肯定挺刺激,你要不手机开个直播,我俩远程参与下呢哈哈哈。】 林泽川握着手机简单思考了下,这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林泽川:可行,我到实验室在群里开视频。】 杨天昊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真整? 这阵仗跟闯昆池岩似得,这要出现RAP女不得做噩梦? ... “我叫个滴滴,虽然监控现在识别不到你,但少露面没坏处。” 张大力点了点头,从裤兜里掏出来一个口罩,很自然的戴了上去,周身瞬间透出警惕气场。 这次的网约车司机还好,并没有像早上的出租车司机那样絮叨,让林泽川难得安静了一会。 实验室距离这还是比较远的,大概需要将近四十分钟的路程。 林泽川打算趁着这时间闭目养神,梳理下混乱的线索。 张大力并没有要休息的意思,身形沉在座椅里,脊背绷直。 眼神扫过窗外每一个角落,常年养成的警戒本能展露无遗。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林泽川睁开了双眼,看向窗外,前面街道拐弯就要路过第一人民院了。 “一会你看看旁边的医院,你帮我确认下楼层数。” 司机侧脸向后瞥了一眼他,随口答道:“不用数,22层,咱第一次来上京吧,我跟你们说...” 此刻的林泽川略显崩溃 这个司机好像被触碰了开关一样,这话匣子打开就收不住。 胡同口侃大山的大爷似的滔滔不绝 猜测他俩可能第一次来上京,就像家里来客人一样热情。 介绍着路过景点,说什么能吃,什么得避雷... 无奈之下,他掏出手机晃了晃,示意张大力微信沟通。 【狼人张:别闹了,这么老高,就路过这十几秒,你让我怎么数?】 【狼人张:哎?司机不是说这楼22层么?】 【林泽川:所以,你看这个楼也远超22层是么?】 张大力抬头,眼神凝重的点了点头。 【关你peaCe:我擦,真应该给你脸上绑一个摄像头,看看现场画面。】 【李晚星:我俩下午确认过,现在通过旁边的城市监控,确定只有22层。】 身形一震,林泽川再次拿起手机,回身从后面的车窗冲着高楼拍了一张照。 张大力看着手机里那只有22层高的‘高楼’陷入了短暂的自我怀疑。 林泽川还好,毕竟早晨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想不通的林泽川忽然感受到了手机来消息的震动。 【李晚星:我在杨天昊家的院子里,目测人民医院,百层以上。】 【关你peaCe:我去!我现在看怎么也这么高了???!咱们四个不会真的脑袋有问题吧。】 林泽川揉了揉太阳穴,短短几个小时,观测就出现了变化? 这种神经性的视觉假象在他们实验过程中倒是有案例的。 但这一下午,他们根本没接触过任何实验设备... 真正让他心头发沉的,是头盔里那段记忆。 他清清楚楚进到医院楼上,还见到了叶青瑶,或者说,顶着叶青瑶脸的姚菲。 可惜在杨天昊隔壁没见到姚菲本人 那段记忆的真伪,至今无法验证分毫,或许只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具象化幻觉。 林泽川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瞳孔巨震。 跟“凤凰计划”子目录的那个验证有关! 验证之前只有属于自己的那个“记忆”子目录是默认解锁的。 当时只有自己能看见这个大楼。 而现在,对应他们四个人的第一层子目录都显现出来之后,所有人都已经能看到这栋别人看不见的大楼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神经刺激后的视觉假象,还是被欺骗的记忆篡改。 只能等回来后,亲自去一趟医院楼上一探究竟。 司机或许是说累了,或许是见他俩只顾着低头玩手机,根本不搭话,终于识趣地闭了嘴,专心开车。 一阵头痛袭来,肌肉紧绷的林泽川深吸一口气,轻轻晃动了下脑袋。 “七点了。” 上京的夜晚从来都是灯火通明,有纸醉金迷的夜生活,也有还在加班的牛马996。 不知道青瑶在科考站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的拨通电话,听筒里依旧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 或许,她真的没在北极呢? 握着手机的指节已经用力的泛白,林泽川心头愈发沉重,他们到底在经历一场怎样诡异的风波? ‘活下去’。 日记本上的这三个字,如同埋在脑海里的一颗种子,此刻正在疯狂发芽。 只要活下去就够了么? 究竟是谁在引导着众人前行 如果是自己安排篡改的这些记忆,那神秘人在这中间扮演的什么角色? 若大家目标一致,为什么始终不肯现身。 如果目标不一致... 林泽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才是最棘手的 这意味着,有些人和事,早已脱离了预设的计划,藏在暗处,不知是敌是友。 “师傅,这水能喝不。”张大力拿起车门储物格里的一瓶水晃了晃。 “肉夹馍吃咸了可能。”说着还憨憨的挠了挠脑袋。 “就是给乘客准备的,拿着吧,拐弯就到了,拿好随身物品啊两位,咱这地方挺偏啊,大晚上的多吓人。” 话音未落,车子已经到了林泽川定位的位置。 下车后,眼前的景象让张大力愣了半天,语气满是震惊。 “你确定这是你说的实验室?” 林泽川望着面前漆黑一片的巨大院落,同样心头巨震。 院墙斑驳,荒草从石缝里疯长,连一盏灯都没有,显然... 废弃很久了。 ... ------------ 第29章 可疑的血 整个实验室漆黑一片。 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线穿过破碎的窗户,在地面投下摇曳扭曲的光斑。 晃过神的林泽川打开了手机的电筒,同时在群里说道: 【林泽川:@关你peaCe@李晚星,我们到了,但情况不对劲,我现在把视频通话打开,你们保持安静。】 没等两人回复,他已经点开了视频。 林泽川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照亮了锈迹斑斑的大门。 门楣上“神经基因研究中心”的铜牌歪斜着。 经字的绞丝旁已经脱落,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 可他清楚的记得前天还来过一趟实验室,取落在这儿的一个硬盘。 那时候明明灯火通明,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往来穿梭,一派繁忙景象。 而此刻 扑面而来的腐朽气息混杂着灰尘与霉味,却像一只无形的手。 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张大力神情严肃的环顾四周:“喂,确定是这儿?” 他声音低沉,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匕首。 林泽川没有回答,记忆中的实验室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又撕裂。 两人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鞋底碾碎了散落在地上的试管。 【李晚星:你把镜头靠近墙面,距离十厘米。】 林泽川立刻照做,另一只手不自觉摩挲着满是苔藓与裂痕的墙面,之间传来粗糙湿滑的触感。 【李晚星:墙面裂痕符合地基下沉特征,结合苔藓生长浓度判断,废弃时间至少十年以上。】 “嘶~” 林泽川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猛地一沉。 十年以上? 那意味着2018年前这里就荒废了? 可他和叶青瑶2018年才来上京,就是在这工作。 这栋楼的外观,房间布局,和记忆里分毫不差,证明他确实来过这里。 可时间线矛盾,自己竟在一个荒废十年的实验室里工作过? 这简直离谱的荒谬 他记得一楼的走廊尽头有一间手术室 里面的设备他亲自操刀过,此时他迫切的想要去确认下这个房间。 张大力在前方开路 逐个房间探查,脚步突然顿住。 手电筒的光束定格在墙角一堆白骨上。 头骨的眼窝黑洞洞地望着他们 肋骨间还卡着一块褪色的工牌,上面已经字迹模糊,只剩第一个“赵”字隐约可辨。 “他荒废了我能接受,但是里面有这种明显非正常的死亡骸骨....” 张大力眉头紧锁,语气满是不解。“怎么可能没有官方人员来调查和清理?就这么让这堆骨头在这放着?” “确实不合逻辑。”林泽川沉声附和。 “以现在的治安,别说这都腐烂成骨头了,他开始腐败就该被发现,早成大新闻了。”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身边这人就是个杀人犯... 瞬间又觉得眼前的诡异多了几分“合理性”,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时张大力伸手按住林泽川的肩膀。 “听。”他轻声说。 寂静中 传来了微弱的滴答声,似有似无,却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林泽川屏住呼吸,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整条走廊,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可能是水管漏水。”他低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两人继续向前走,滴答声非常缓慢,但越来越清晰。 【李晚星:一周内无下雨记录,这种荒废程度不会有供水系统,小心。】 当他们终于走到走廊尽头时,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这个巨大的房间。 这里曾经是实验室的一个核心区域,如今却一片狼藉。 【林泽川:跟我印象中的场景还有布局全能对得上,证明没找错地方,可十年前我不可能来过。】林泽川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此前他还怀疑记忆篡改的程度,毕竟验证密码未必需要真实记忆。 但眼前的情况让他无比确定。 记忆不仅被改了,而且改得极其离谱。 除了核心的实验相关记忆,大部分生活记忆恐怕都被动过手脚。 那撰写这些记忆的人对自己的过往应该十分的了解。 否则不会衔接得如此天衣无缝,没有丝毫逻辑撕裂感。 若不是亲眼见到这废弃实验室,他根本不会发现,自己深信不疑的记忆竟如此荒诞。 空气中刺鼻的气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林泽川目光扫过实验室,突然定格在墙角的一个金属柜上。 柜门半开着,里面漏出一个损坏的硬盘。 他认得这种制式的硬盘,里面都是分类过的实验日志、手术日志。 快步走过去,小心的取了出来,果然,发现上面刻着‘实验日志’的字样。 “这个可能有用。”明显能感觉到林泽川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关你peaCe:带回来,从外观判断有修复希望,但愿里面磁性涂层没损坏。】 这次来实验室的目的之一就是来试试能不能找到实验日志。 其次是想查看下脑机接口的手术设备。 如今看来,手术设备大概率早已报废,只能继续探索,看看是否有纸质资料留存。 林泽川凭着记忆在这个屋子内总共找到了两个硬盘。 正当要回身出门的时候,发现张大力用手指搓着什么,然后眉头紧皱望向棚顶。 他顺着张大力的目光抬头看去,只见一滴液体正缓缓从天花板渗下。 “是血...”张大力把两根手指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拽过旁边的一个桌子,就要踩上去查看。 与地面的摩擦声在实验大楼里显得震耳欲聋,林泽川担心的看了眼走廊。 “拿手电帮我照着点儿。” 张大力说完开始双手拆卸棚上那已经破败不堪的集成吊顶。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随着楼板漏出,能明显看出一条裂缝,这血水就是从上面渗下来的。 “没在这夹层里,在二楼,这个温度,血液粘稠程度...不超过十五小时。” 张大力用手擦了擦刚才抬头脸上被滴落的血迹,从桌子上蹦了下来。 “今天凌晨的事,楼上这个房间是干嘛的?咱俩去看看,这流血量,人应该嘎了。” 的确,血液能从二楼的楼板渗到一楼,怕不是身上这点血都被放出来了。 【关你peaCe:我去,用报警不。】 张大力看着手机,就像看一个弱智一样嘴角抽搐。 李晚星在杨天昊旁边犹豫了一下“他是杀人犯。” 杨天昊一拍脑门 【关你peaCe:艾玛,哥,不好意思。】 思索了下,为了弥补自己不长脑子的发言补充了一句。 【关你peaCe:主要是我寻思万一遇到搞不定的,让人民警察兜底,咱顶多是去吃点国家饭,至少命能保住是不是!?】 “杀人犯死刑。”李晚星又补充了一句。 只见杨天昊缩了缩脖子,把手机放到了旁边,继续研究他面前的电脑。 张大力他俩都没打算理会他 确定这个房间在没线索后,向楼梯间走去。 “楼上的那个位置我记得是档案室。”林泽川自己都有些不敢确定。 越往上走,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烈。 二楼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可就在踏上最后几级台阶时,两人同时僵住脚步,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林泽川惊恐的瞪大了双眼,就连张大力都深吸一口气。 他们目之所及的楼梯口处 是满地的血痂 ... ------------ 第30章 返程 “这么多...” 楼梯口的血液竟有明显分层。 暗红与干涸发黑的血痂杂乱交织。 踩上去先是一层黏腻的湿滑,再往下是硬邦邦的结痂。 触感诡异到让人头皮发麻。 林泽川僵在最后一级台阶上,迟迟不敢再往前迈一步。 “啪叽,啪叽” 张大力脚下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他也皱紧眉头,俯身用匕首在血层上划了划。 拨开表面浮血,一层又一层的血痂暴露出来,足足有近一厘米厚。 指尖搓动时,既有陈旧血痂的粗糙,又有表层新血的黏腻。 他眼神微眯,指尖捻着最底层的血痂:“这底下的,怕是存在很久了。” 【李晚星:把镜头往走廊里移,录全景。】 杨天昊看着视频里的画面倒吸一口凉气。 目之所及的走廊,简直是血流成河。 血渍从走廊的尽头一直蔓延到眼下。 【李晚星:成年人血液含量约 5000CC,按血痂干涸程度和厚度推算,至少需要上百人被抽干血液才会达到这种效果,且历时超过一年。】 百人...若是单纯受伤出血,人数只会更多。 “奇怪了,没有打斗痕迹。” 墙面上除了裂痕和苔藓,没有任何血液痕迹,它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流淌、堆积。 像是谁把哪个阀门打开了,而里面流出的,就是眼前这黑红的血液。 林泽川发现张大力在一个房间门口神色凝重的站着。 跟过来后发现,这里应该是血水蔓延的起点,门口的血泊厚度明显高于左右。 “没有门牌。” 说话间张大力已经做好了应对危险的姿态。 只见他微微下蹲,左手置于握着匕首的手腕上方。 手电筒与刀刃朝向一致,双臂抬起对准房门。 然后张大力侧脸看着林泽川,用下巴示意他开门。 经历了一整天的诡异事件,林泽川反而冷静下来。 稍微调整了下呼吸,缓缓推开房间门。 张大力立刻闪身冲了进去,他紧随其后,举着手机照亮四周。 【关你peaCe:真有昆池岩那味儿了,我要不把你这直播也挂网上去,没准能爆火!】 林泽川根本没心思看消息,和张大力两个人利用仅有的灯光迅速的扫视着屋内。 像是个档案室,但是架子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血液凭空出现在地面。 林泽川注意到这个房间里面还有一道防盗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到了蓝光消散在门框之上。 就像当时杨天昊家里院子的门发出的那种蓝光。 张大力也注意到了,这次他直接过去拽了拽。 “锁着的。” 两人都清楚,徒手根本打不开这道防盗门。 只能悻悻的继续查看这间诡异的房间。 可惜,除了地上血液是比较新鲜的,没有任何的发现。 当事情进行到实在无法理解的时候,张大力选择放弃:“不行回去吧,白天亮堂的咱们再来呗,这神经兮兮的我感觉没必要啊。” “确定这是人血么?”林泽川翻了翻身上,想找找有没有容器能装一点回去。 一只装着半瓶水的矿泉水瓶突然递到面前。 张大力道:“刚才滴滴上拿的,你是想装这个回去?” 接过去的林泽川微微的愣了会神,有一种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错觉。 谁会把一瓶马上喝完的矿泉水瓶带在身上。 ‘张大力’...林泽川微不可察的瞥了眼他。 忽然睁大了眼睛,张大力! 他的出现就是个问题,他说认识殉职的廖武松。 线索怎么会指向一个几年前就殉职的人,这毫无意义。 如果起始的目标是活下去,那找到日记本上所有人的目的,会不会是,不仅要活下去。 更要联合起来,反抗这个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或者...组织? ‘不对啊,实验室是我要带他来的,并不是他主动要求的,应该属于随机事件...’ 缓缓的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是随机事件,他们目前这四人配置,林泽川带张大力出门行动的概率超过八成。 看样子得稍微留个心眼了。 “走啊,先回去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滴到车。”张大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泽川收敛心神,俯下身往瓶子里装了些新鲜血液,又抠了几块干涸的血痂塞进去,思索片刻,走出房间在几个不同的地方又装进去一些血液样本,才转身离开。 踏出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实验室,林泽川心思沉重的抬头看向了天空。 没有城市灯光的污染,点点繁星嵌在漆黑的夜幕上。 他像凝视深渊般望着星空,试图从这片浩瀚中找到答案。 如果早上没有注意到这个日记本会怎样? 像往常一样去学校给学生们上课,然后去学校的实验室看看实验进展,吃个晚饭,回家睡觉? 然后呢... 会死么?死在哪?怎么死的?意外还是他杀? 他杀的话会是谁?要是能存档就好了。 科研人员的探索欲,此刻变成了对未知的好奇。 仅仅是好奇罢了,回到过去终究只是臆想。 张大力顺着他的目光也抬头看了看这乌漆嘛黑的天空。 “咋了,颈椎病犯了啊,快滴个车,内智障给我的手机没有身份认证,里面也没钱。” 第一辆滴滴司机驶来,看清路边站着两个大男人。 尤其是张大力这凶神恶煞的肌肉线条,还带着口罩,愣是没刹车,直接调头就走,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看着被取消的订单林泽川嘴角微抽:“你瞪他干嘛...吓得这车都没敢停。” 当信任的产生裂痕时,就像摔碎的碗,哪怕你能给它粘起来,也抹除不了裂痕。 此刻的林泽川就在想,是时间没有按照张大力的预期走,才让他露出凶相? 他故意把订单调整到了10分钟后,然后就收起手机在路边坐了下来。 奇怪的是,张大力没有任何异常。 只是时不时的掏出手机看看,然后就无所事事的看着周围,甚至还做了两组俯卧撑。 既没催促,也没疑问。 可足足过去了半小时,两人才坐上了回程的车。 【关你peaCe:事情不对劲,你们手机我都能随时查看,刚才发现你们滴车的这个订单是让人拦截好久,现在这车是被安排好的。】 林泽川收到这条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旁边的张大力。 很明显,他也在看这条消息。 只见他一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然后收起手机很郑重的看向了林泽川。 这么看来,张大力好像没什么问题,林泽川冲着他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林泽川:那刚才第一个被退掉的订单也是有人刻意安排的么?】 【关你peaCe:我看了下,那个订单后台取消的,显示是乘客取消了订单。】 他看着手机上杨天昊的回复陷入短暂的回忆。 刚才好像确实是手机先响了通知,那个司机才调头的。 也就是说,对方不是被他俩吓跑的。 当时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先后顺序,那个司机只是碍于张大力的体型没敢停车理论。 林泽川看了看窗外,目前路线还没有什么问题,余光还不自觉的扫了下张大力。 【林泽川:@关你peaCe,时刻关注我们的位置。】 思索了一下,无论这个司机代表个人还是组织,敢有恃无恐的出现,一定有所依仗。 他轻轻按住张大力,转向司机坦然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只见司机愣了下,然后轻哼一下笑道。 “林博士,我们找你好久了。” ... ------------ 第31章 造物者议会 “我们认识?” 林泽川心头一沉,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面上故作茫然,指尖悄悄将手机调至静音,飞快在群里发消息。 【林泽川:别说话,千万保持安静。】 紧接着,他暗中开启视频通话。 有意无意的把手机摄像头向着车前的方向,将司机的一举一动纳入画面。 “哦?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我们可是提前一周定好,今天去大厦帮几位贵宾做意识备份,再进行意识上传。” 从后视镜,司机貌似看出了林泽川的疑惑。 “不愧是研究神经和大脑的博士,仅靠自己的暗示和催眠就能达到这个效果么?你让死去的...” 话音突然卡住,像是意识到说错了话,立刻转了话题。 “看样子要给你和张大力同志加个‘物理小开关’,省的总起幺蛾子。” 说完还在后视镜看了眼张大力。 只见他指了指自己,“你认识我?”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这回轮到司机愣住了。 哪怕车速都开到一百迈了,还是单手把着方向盘回头确认似得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也受刺激失忆了?别忘了,你们可都是身负红色条形码的重刑犯,要不是还有点利用价值,议会通过协议把你们接了出来,以为能坐在这?为了世上那个唯一的亲人,你得听话,知道不?” 两人同时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肋下。 张大力满脸透着震惊,看向了旁边的林泽川,他肋下也有这个条形码!? 更让张大力心头巨震的是,“唯一的亲人?” 自己母亲还健在,还有媳妇孟小小,怎么会只剩一个亲人?? 重刑犯的身份他尚且能接受,毕竟他现在就是个杀人犯被追捕着,但是丝毫记不得眼前这个人和什么协议。 “接出来...” 从哪接出来? 最大的问题是,如果协议真的存在,为什么还在被追捕? 到底遗忘了多少的内容?记忆的错乱,是不是跟这帮人有关。 张大力刚要张嘴追问 “唯一的亲人” 是怎么回事。 司机已经抢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警告。 “张先生,做任何事之前,想想你那年迈的母亲。”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张大力瞬间僵在座位上,脸色煞白。 母亲…… 那... 而此时的林泽川同样心惊胆寒,自己也是重刑犯? 摸了摸后脖颈,再次确认没有脑机接口。 可,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自己犯了什么事情。 难道真像这个司机说的,自己利用大量的自我暗示或者催眠,忘记了一些东西? 可目的是什么。 记得赵老师之前说过,催眠或者暗示通过抑制前额叶、激活海马和杏仁核改变大脑信息处理模式。 确实可暂时抑制或重构记忆细节,但无法物理擦除。 所以按照老师的说法,这种方式,记忆可影响,难删除。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一定留了‘后门’。 一个能让自己能想起真实记忆的‘后门’。 林泽川这时发现张大力在旁边有些愣神:“怎么了?” 问完之后他指了指手机,心领神会的张大力在群里说道。 【张大力:他说的,会是真的么。】 看着他握着吊坠的手,林泽川知道他在想什么。 按照这个司机的说法,他母亲已然是他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他的父亲应该已经过世,而媳妇孟小小要么不存在,要么...也已经死了。 这个硬汉为了自己的妻子一路追到这,所经历的这些事情,算是完全放弃了自己。 只有一个目的,无论如何,都要找到自己的心底的这个人,是寻找,是复仇。 可现在,支撑他的信念似乎要崩塌了。 【林泽川:忽略你不记得的事情,注意那些你存在过自我怀疑的记忆,未出现明显的逻辑问题和撕裂感,就没问题,不过,咱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他说的是真是假。】 张大力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发呆,满眼迷茫,却强行维持着镇定。 【林泽川:先这样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觉得我们将计就计,先跟他走一趟。】 张大力思索良久,缓缓点头。 随即扭头看向了车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左手依旧死死攥着脖子上的吊坠,指节泛白。 林泽川也很纠结。 自己如若强制遗忘了一些事情,就是为了避开眼前的这个人或者他的组织。 那当下想办法离开,然后从长计议更好呢。 或许....风险越大,回报越高。 他心里思索和平衡着,目前看来他们恶意不大,或许能更快的接近真相。 【李晚星:他们大概率不是记忆篡改者,不能保证脱离的情况下,不要贸然跟随。】 【关你peaCe:无法确定他的目的地,导航没有更改,他的行车轨迹也在按照规划行进。】 【林泽川:如果我们到达目的地后,一晚上都没有动静,想办法制造一些混乱在那附近。】 此时的张大力并没有心情看手机,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林泽川看了下他的状态,任由他静静平复。 【林泽川:@关你peaCe@李晚星,视频通话我先关了,省点电。】 放下手机后,同样也望向了窗外。 手指在门把手上轻轻拉了一下 。 果然锁死了。 奇怪的是,正如杨天昊所说,车辆完全在按返程导航行驶,并没有往偏僻地方开。 对了,他刚才说,大厦,难道是天宫大厦? 这个直插云霄的建筑瞬间在林泽川脑海里浮现。 天宫大厦确实在返程路线上,离杨天昊家也就拐几道街的距离。 这么繁华的地段,这些人真的有恃无恐。 按照他的说法,连重刑犯他们都能保下来。 这关系....要么他们在政府官方有很厚实的人脉,要么,他们就是官方的人。 要是后者... 那他们选择对抗的可是个庞然大物,真的要深入腹地? 此时的林泽川不禁也有些动摇。 返程的路似乎格外快,只是在思索这些事情的时候,发现两栋大厦已映入眼帘。 目的地果然是天宫大厦。 车并没有停在路面上,而是从地下车库进入。 绕了不知几圈,车辆在一个电梯井旁边停了下来。 林泽川在下车的过程中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无论是墙体还是地面,都是压抑的黑色,还好关键位置都有灯光。 除了他们,没有再看到别的人或车辆。 看着面前两排,排列整齐的电梯,总感觉有些熟悉。 “你就这么自信我们不会跑?” 林泽川眼神灼灼的看着这个刚从驾驶位出来的司机。 这时他才注意到,带他们来的这个人,看上去四十多岁。 带个鸭舌帽,一种病态的瘦,身高只到自己的肩膀,更别说站在张大力旁边对比了。 估计只要使劲打出个拳风,都够他喝一壶的。 “跑什么?也不是啥坏事,当初接你们出来做事不就是为了脱离重刑犯的处罚么,要不你们早就意识改造去了。” 意识改造... 林泽川觉得这个词很熟悉。 想起来了,这不是国家在脑机实验相对完善之后进行的一个实验性项目么。 将一些死刑犯或者重刑犯强制连接脑机。 在系统创造的环境中进行思想改造,并为系统升级提供基层数据参考。 这样不仅省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看管,还为实验提供了帮助,甚至为以后彻底免除死刑做铺垫。 瘦小的中年男人突然露出兴奋的笑容,语气带着诡异的热情。 “欢迎回到造物者议会。头儿在上面等着你们,走吧,两位。” ... ------------ 第32章 沈峙渊 “你状态似乎有些欠佳。” 林泽川凝视着身侧神思恍惚的张大力,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慰。 张大力嘴唇微张,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脸上交织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迷茫、无助、更夹杂着一丝深切的痛楚。 这与方才在车上的镇定完全不同。 林泽川能理解,有些情绪和感受不是瞬间能释放出来的。 惊变骤临时,人往往会陷入短暂的麻木。 可后劲总会慢慢翻涌上来,愈演愈烈,让人难以承受。 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抬头望向楼上。 目光仿佛要看穿这厚重的混凝土,去直视那个妄图控制他们命运的存在。 林泽川清楚,孟小小,是他目前唯一的精神寄托。 而司机的话,无疑让他经历着不亚于失去至亲的痛苦。 “去会会这个什么造物者议会,完事后,我们一起帮你找媳妇的下落。” 林泽川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跟上司机的步伐。 张大力握着吊坠的手紧了紧,涣散的瞳孔里终于凝聚起一丝微光,默默跟了上去。 三人进入离得最近的电梯后,司机从屁兜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 在电梯的感应区轻贴,按下了数字‘1’。 张大力在电梯关门后很不自然的甩了甩胳膊,甚至还抬了抬腿。 不过林泽川的关注点并没有在他身上。 而是留意到这个电梯,竟和进医院楼上那段记忆中的层数是一样的,都是108层。 而此刻,他们正处于‘H’层。 看着司机按下的层数,林泽川有些意外:“我们只上一层?” 司机晃了晃手里的卡:“我可没有权限,到一楼后,会有人接你俩上去的。” 林泽川发现,自从到了地下车库,这个司机脸上始终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笑容,让人看着浑身不适。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的打开,林泽川发现了异样。 在H层时,听到的电梯运行速度很快,可刚刚虽然只上了一层,速度却和普通电梯没差别。 电梯门口已经有一位穿着西服短裙的女士站在这里。 她微微颔首:“欢迎回来,林博士,张先生。” 听到这俩称呼,林泽川感觉到一丝古怪。 四个人,偏偏只有他们二人有红色条形码,而且刚好在一起被接过来?这绝非巧合。 张大力看到司机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就径直向外走去。 不过好像因为心不在焉,路过的时候一个没走稳,双手拽着他一起摔到了地上。 体格的差距让这个瘦小的司机差点没被压的背过气。 好在张大力很快站了起来顺便拉起了他,没有道歉,只有一个拍了拍灰的背影。 起身后的司机活动了下身体,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下电梯的意思。 “你不去么?”林泽川看着还在因为莫名被拽倒揉着胳膊的司机。 “我的任务完已完成。” 虽然这一下摔的不轻,或者说被压的不轻,但脸上依旧挂着那看不懂的笑容。 林泽川站在电梯外,看着门缓缓关上,一点一点隔绝了司机诡异的面容。 两人被带着走向大厅对面的电梯。 林泽川环视周围,除了领路的女士,只有两组类似安保的人在大厅巡逻。 定睛看去,那四个人竟是此前遇到过的“特殊警察”。 胸口同样有一块黑色铭牌,上面什么都没有显示,而肩章上是两个淡黄色的圆圈。 这跟外面遇到的肩章图案有所不同。 整座大厅陈设极简,空旷得近乎萧索。 “我们约的几点?一时忙忘了。”林泽川试着从这个女职员身上问出点信息。 她扬起职业般的笑容回身看了眼他俩:“前天的上午九点,林博士。” “两天前?” “是的。”随即转向张大力:“张先生下次从大厦离开记得提前和我们说,您的社会关系数据出了些问题,直接走掉,很不安全。” 短短数语如投进深潭的巨石,再次让林泽川两人心头巨震。 按照她的说法,两天前自己的记忆就已经出现问题了。 更为不可思议的是,张大力竟是从这个天宫大厦出去的。 但是看样子他并不记得。 还有 “社会关系数据异常” 难道他杀人犯的身份,是造物者议会刻意安排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困住他? 但是她说的是‘直接走掉’很不安全,是否意味着按规矩行事便能畅通无阻? “你记得你什么时候,怎么离开的么?”林泽川凑近低语。 张大力眼神迷茫,慌乱地扫视着四周,呼吸逐渐急促:“我不记得我来过这...” 看着他紧绷的状态,林泽川能确定他没有说谎:“一会顺着他们的话说,先深呼吸,调整好情绪。” 两人落后了几步,女职员也不催促,只侧身静立等候。 待他们跟上,又恢复了领路的姿态。 看得出,张大力的迷茫更甚刚才,但军旅生涯铸就的坚韧心性,让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无助。 尽管整个人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却已收敛了许多。 来到另一部电梯前,两人才发现它的不同寻常 。 将近五米高,四米宽的电梯门分四段向一侧打开,透着一股压迫感。 女职员并没有要上来的意思,而是站在电梯口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进空旷的电梯,诺大的空间没有一个按键,显然是统一调控的,抬头时看见门楣上方有一行铿锵有力的字。 “文明是刻在星轨上的囚歌。”林泽川喃喃的念道。 电梯已经缓缓攀升,没有楼层显示,只有漫长的上升感令人心焦,不知多久,终于感觉电梯开始减速。 这回别说张大力了,就连林泽川也不禁绷紧神经,他自己也想不起来曾经到过这里,更别提那九点之约。 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让他一愣,怎么才下午四点多? 赶忙掏出了兜里的怀表,九点二十七。 他赶紧晃了晃手里的电话,可能是设置出问题了。 没有信号? ... 眼下没有时间细究,赶紧点开群聊,依旧十分安静。 奇怪 电梯门打开,外面仍是一个空旷的前厅,十米之外,一扇通顶双扇大门静静伫立。 新中式装修格调下,猩红地毯从门口一直铺到眼前,触感柔如云端。 两人对视一眼,并肩走向大门。 张大力摸了摸腰间的匕首,这个举动让林泽川心头一凛。 刚才竟没注意,这么锋利的武器,就这么轻易让他们带上来了? 还不容他多想,已经走到了大门面前,合力推门,却发现门沉的可怕。 哪怕张大力的身体素质,用尽全力也没有让它有分毫的移动。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门自己向内侧缓缓打开,并伴随着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两位,有点不够意思了,一个爽约,一个不辞而别。” 随着门完全打开,张大力本能的看了眼天花板和棚顶的几个角落,倒是没说什么。 屋内气派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 黑发用玉簪束起,身着改良版玄色中山装,领口与袖口绣着银线暗纹,形似六十四卦。 右手把玩着一个青铜漏斗,面色苍白如纸,眉骨高耸,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见两人沉默,他自嘲一笑:“是我待客不周了,小杜,看座,上茶。” 两人这才发现,刚才在一楼的女职员不知何时已经在大门后站定。 看样子,她是这个人的秘书。 女职员应声上前,将座椅摆好。 待两人落座,便在一旁熟稔地备起茶水。 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推过来两份文件分别到他们面前:“两位,虽迟了些,但事情还是要做的。” 《关于轩辕瑾意识托管与下载协议书》 《意识体高压传输稳定性测试计划书》 两份文件下面都有一个签名---沈峙渊。 ... ------------ 第33章 计划出逃 林泽川盯着文件末端的签名,瞬间断定眼前这位就是沈峙渊。 扫过文件内容,他大致猜到了任务核心。 抬头问道:“沈先生,轩辕瑾作为东海市首富,确定要进行意识托管?” 轩辕瑾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的。 作为神经领域的顶尖学者,林泽川是目前除已故导师外的权威。 自从导师去世,神经蚀刻的研究重担便全压在了他身上。 “没办法,时间紧任务重,三月份已经向民众公布了基础脑机接口应用,轩辕先生作为咱们项目的资助方之一,确实有权利率先体验。” 沈峙渊端坐在老板椅上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况且,轩辕先生的身体,等不起了。” “三月份那个只是浅层干扰和突触信号识别,和深度脑机接口完全是两码事!” 林泽川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 “这要是出了问题,谁能担得起责任?我们还需要时间,需要更多临床实验数据验证!而且,完整意识转移和之前的‘人脑 U盘计划’根本不在一个级别,难度呈几何级提升!” 沈峙渊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对面的张大力。 “他就是眼前你最好的实验数据,今天已经耽误了一白天,两位就辛苦下,先去手术室把深度脑机接口完成,明天上午做压力测试,下午我们把轩辕先生的问题解决。” 林泽川看着张大力面前的文件,心头一沉,不安地看向他。 他太清楚这个压力测试意味着什么,危险程度不亚于在刀山火海上走钢丝。 成功还好,倘若失败,将造成突触融毁,跟脑死亡没区别。 可沈峙渊字里行间透露出的语气完全不是在商量。 “那两位先去休息会,吃个晚饭,小杜一会儿会带你们去手术室,辛苦了。” 说完就一副送客的表情。 看着眼前刚刚泡好的茶水,张大力终于说出了他进屋后的第一句话:“沈先生,你对我了解么?” 只见沈峙渊略带疑惑的看了眼他:“了解至极,否则怎么会选你来做这个压力测试呢,当初可是签订了一年的配合实验协议才从京海监狱把你带回来。” 林泽川瞬间猜到了张大力的下一个问题。 果然,张大力紧接着问道:“那沈先生,你们能帮我寻找孟小小的下落么。” 他想确定,这段记忆里刻骨铭心的婚姻爱情,是真正的过往,还是他们的数据骗局。 沈峙渊露出一副耐人寻味的笑容:“当然可以,协议里白纸黑字的写了。” 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张大力深吸一口气便率先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林泽川顿感不对。 沈峙渊和那个司机的话对不上,按照司机所说,张大力的母亲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那他同意帮忙寻找孟小小是什么情况?甚至协议里还写了帮忙寻找? 没等他细想,沈峙渊已对秘书吩咐。 “小杜,先带两位去趟房间认认门,然后跟实验室确定下器械情况,剩下的你安排。” 杜秘书带着两人走到电梯旁,拿起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 电梯似乎一直停在这层,没有运行声响,门便直接打开了。 三人走进电梯,缓缓下降。 其实刚才上来的时候林泽川就仔细的记录了电梯上升时轻微的碰撞声。 那是电梯路过每层时不得不发出的轻微声响。 很细微,却不可避免。 按照心里的计数,刚才他们到的应该是107层。 而现在,下降 6层后,电梯在 101层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酒店式的走廊。 每个房间门都有一个面部识别的电子锁。 他俩房间是对门,林泽川在02号,张大力在51号。 “两位可以先去用餐,餐厅在走廊尽头。” 杜秘书递来两张加厚的卡片,类似门禁卡。 “有需求可通过这个联系我们,稍后手术室准备就绪,我们也会主动通知。” 林泽川接过卡片,杜秘书指了指上面的小按键:“按住这个就能联系到我,两位自便。” “我可以去他的房间么。”林泽川指了指对面。 “可以的林博士,你们有权限在允许区域内自由活动。” 看样子还相对自由。 林泽川没回自己房间,直接跟着张大力走向 51号房。 进门前,他注意到专属电梯斜对面有两部普通电梯,估计日常出行得靠它们。 刚要关门,林泽川突然喊住杜秘书:“对了,现在几点了?” 杜秘书抬腕看了眼手表:“还有六分钟到五点,林博士。” 林泽川他俩同时眉头微皱。 看着没有信号的手机,上面的时间倒是与杜秘书所言相符。 但是他们从实验室往回走的时候就已经八点多了。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难道记忆又出现了偏差? 看林泽川没有继续话题,杜秘书便转身向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望着她的背影,林泽川心底发寒,是谁? 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扰了他们的记忆? 再次掏出怀表,九点三十八。 怀表的时间应该才是对的,他们谎报时间的目的是? 林泽川试着在走廊里找到能看见外面的窗户。 按照杜秘书的说法,外面应该还没天黑才对。 可惜走廊的左右和尽头都是房间的门。 回身发现张大力还在愣神,林泽川拽着他进了房间。 “时间的事暂时想不通,现在首要任务是想办法出去,安全后再研究怎么回事。” 说完,他便在屋内四处翻找起来。 张大力回过神,闭眼吐出一口浊气,也加入了搜寻。 在别人的地盘,被装监听器或摄像头再正常不过。 林泽川只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查看。 这方面明显张大力更专业。 他用指甲刮擦墙面,通过回声判断是否有夹层。 指尖对准镜子,观察镜像与指尖是否相邻,以此分辨是否是单面镜。 几分钟后,他们在房间内的椅子上坐定。 张大力刚要说话,就被林泽川伸出手在嘴唇处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指了指手里的通讯卡,示意小心监听。 找到便签,在桌子上尽可能隐蔽的写着什么。 “你记得协议里的内容么?还有,你确定要接受这个压力测试?我记忆里从未做过此类人体测试”林泽川有些担心。 张大力刚才便试图在屋子里翻找那份沈峙渊嘴里的协议,显然无果。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写道:“一会是你给我做脑机接口手术?” “看样子是的,其实这个手术大部分是在设备上自动完成,我能做的是数据的检测和实时的问题解决,毫米级甚至纳米级的手术,人手的稳定性很难搞定,而且呼吸和脉搏的这种轻微震颤都会影响手术的成功,所以难度不在手术,在‘压力测试’。” “那我们之前记忆的问题是怎么产生的,按照他们的说法,我之前应该一直在这大厦里。” “按照我所了解的,可能利用了强暗示和催眠,虽然很难长期影响,甚至一段强刺激就可能功亏一篑,但是短期是没问题的,看样子无论是他们内部还是在外面,都有人想要我们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张大力想了想,写下“不让你来,让我离开?” 林泽川点了点头,“我觉得...” 他并没有继续写下去,而是另起一行。 “我想先帮我们完成脑机接口手术,然后立刻离开。” 他的想法很简单。 既然有人不想让他来,就说明不想让他完成某些事 。 眼下最关键的,恐怕就是轩辕瑾的意识上传与下载。 张大力不过是这个目标中的一环。 而张大力白天的逃离,显然也是为了阻止这个结果。 之前还在发愁怎么完成脑机接口手术解锁 “凤凰计划” 子目录。 现在正好借机会做完就走。 至于杨天昊和李晚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现在麻烦的是,不确定系统里有没有我的神经图谱 ,绘制图谱需要很久。我的手术必须隐蔽进行,如果我之前真的在这工作,应该会提前扫描上传保存。” 张大力看完,愣了半天。 “我能帮上什么忙?” 思索了一下,林泽川提笔拽过一张新的便签。 “见机行事吧,没有我的神经图谱数据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试着回忆一下,你是怎么从这出去的。” “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今天早上起床就是在印象中的小旅店,然后我就根据之前的线索找到了那个毒贩子的线人。” 林泽川握着笔轻点着桌面。 “也就是说你丝毫没有关于这儿的记忆,而且你是先从这出去之后,记忆才出现的问题。” 这个问题就有些严重了。 证明张大力是带着目的跑掉的。 但是逃出去之后,记忆被人暗示篡改。 那目的,会不会也跟着变了? “关于怎么逃出去,你有什么想法吗?” 林泽川直接提出了关键问题。 张大力看后并没有拿起面前的笔。 摸摸索索的掏出一个东西,极其隐蔽的给林泽川看了一眼。 只见林泽川瞳孔微微放大。 他手里的 是矮瘦司机当时在电梯里用的身份识别卡。 ... ------------ 第34章 繁忙的实验室 林泽川瞬间回忆起来当时的情况。 难怪张大力会无缘无故的平地摔倒。 有了这张卡,成功离开的可能性变大了许多。 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可能摸清 “造物者议会” 的底细。 现在发生的所有诡异事件,恐怕都和这个组织脱不了干系。 思路明确后的两人马上制定了一个临时计划,“闲逛”。 既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不如在这个大厦里尽可能的收集线索。 或许某个场景、某件物品,就能触发被遗忘的记忆。 出门之前,林泽川冲着张大力做出了一个打火机点火的动作。 他心领神会销毁了刚才他俩对话的便签,转身冲进了厕所。 张大力率先开启了闲逛模式,林泽川则先折回了自己的房间,试图搜罗些有用的信息。 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没有其他的灯或者标识,无法判断屋内是否有人。 林泽川左右扫视了一圈,除了张大力离开的背影,走廊里空无一人。 房间布置和张大力的 51 号房一模一样。 他翻遍了所有抽屉,全是空的。 就在关闭最后一个抽屉时,一枚胶囊从内沿的盲区滚了出来。 胶囊呈淡蓝色的半透明状,里面像是装着极为粘稠的星空状液体。 随着移动会缓慢的晃动,甚至仔细看,有种银河的感觉。 林泽川在身上摸了一圈,实验室带出来的一点血液样本,硬盘,怀表,还有手机。 他思忖片刻,撬开其中一块硬盘的后盖,掰出刚好能容纳胶囊的缝隙。 小心翼翼把胶囊塞了进去,重新扣好后盖。 再翻找一圈,确认没有其他发现后,林泽川整理了下衣服,推门走出房间。 站在走廊里略一思索,他试着敲了敲隔壁的房门。 目前来看,安全暂时有保障,要是能遇到其他人,或许能多摸清些状况。 遗憾的是,他连续敲了七八个房门,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这些房间是随机选的,难道自己运气这么差,全选了空房? 还是说,这一层本就只有他们两个住客? 等待电梯的时候他又去敲了两个门,直到电梯门打开,仍是一无所获。 这部电梯无论是大小还是里面的构造就正常很多了,和司机当时送他们上来坐的电梯很像,里面显示了108层。 林泽川想起杜秘书说的话,权限之内,畅通无阻。 可她却没告诉他们权限到底覆盖了哪里。 他掏出那张通讯厚卡,犹豫了一下,试着靠近电梯感应区。 果然传出 “滴” 的一声,权限验证通过。 望着一百多个按键,林泽川直接选择了107层,连续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他顺着楼层往下试,直到按到 100 层时,按键灯才终于亮起,电梯缓缓下行。 按他之前的计数,自己应该在 101 层。 果然,刚刚运行的电梯就停了下来。 可看着电梯门外的情景,林泽川愣住了。 一模一样的装修、一模一样的门牌号。 甚至连地毯纹路、走廊垃圾桶和壁灯款式都分毫不差,仿佛还停在 101 层。 他试探性的走下了电梯,来到了02号房间门口。 尝试了两次人脸识别开门,失败的反馈告诉他,这里确实不是刚才的楼层。 转身向走廊另一头走去,途中又敲了几个房门,依旧无人应答。 林泽川失望地叹了口气。 难道除了他和张大力,这几层的房间全是空的? 就在他准备放弃这一层时,走廊尽头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整个空间太过安静,这声响动格外刺耳,让林泽川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声音来源 。 01 号房的门开了,走出来的人竟让他再次愣住。 “杜秘书?你也来这层了?” 林泽川赶忙解释。 “我待着无聊,出来溜达溜达。” 从房间内出来的人正是刚才送他俩回房间的杜秘书。 可有些奇怪的是,她并没有搭话,甚至都没有理他。 就那么自顾自的向着专用电梯走去。 擦肩而过时,林泽川瞥见她发丝后的后颈 。 那里竟有一个细小的脑机接口,藏得极为隐蔽。 他一头雾水地目送杜秘书走进专属电梯。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林泽川满眼疑惑,而杜秘书的眼神毫无波澜,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态度反差也太大了! 别说和办公室里的从容相比,就连在一楼接引时,她还带着职业假笑问候。 现在竟高冷到装不认识? 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林泽川回到了电梯。 他刷完卡,继续顺着楼层往下试。 直到按到 50 层时,按键灯终于再次亮起,电梯开始运转。 足足五十层他都没有权限进去,看样子他这个“林博士”的分量不过如此。 漫长的等待后,电梯终于到了目标层。 楼层的场景随着电梯门的打开慢慢的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超级大的平层,跟楼上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许多穿着白大褂的科研人员在这层穿梭,神情专注,步履匆匆。 楼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仪,半透明的脑神经图谱悬浮在半空,闪烁着冷蓝的光。 旁边的实验台上,一个装满营养液的玻璃缸里,浸泡着一颗鲜活的大脑。 神经末梢还在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要知道,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只有健康的活体,才有可能提供这种“实验素材”。 林泽川想起自己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有同事提交过类似申请。 想用脑死亡患者或植物人的大脑来进行实验。 起初伦理委员会直接驳回。 但后续考虑到脑死亡这类人或许不能视为“完整性生命”了,就实验性的进行了批准。 但是实验结果不是很理想,脑死亡的人全脑功能已经是不可逆的丧失。 皮层神经元也已经发生广泛坏死,突触连接完全断裂。 大脑环境早已崩溃,无法恢复电活动和代谢功能。 植物人的利用价值也有限,仅保留脑干功能,皮层功能严重受损。 患者无意识、无自主活动,只能提供基础反射数据。 后来那位同事变本加厉,想申请死刑犯的健康活体大脑,直接被永久驳回。 林泽川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发现这层人虽多,却没人搭理他,仿佛他是透明的。 他径直走到那个营养液玻璃缸前,近距离观察起来。 缸底的标签上写着:NS2018-003/259。 又是2018年! 而且是第三号实验体,也就是说这个大脑在营养缸内已经保持活性10年了。 可后面这个259是什么意思,在他记忆的编号中,并没有这种格式。 林泽川太清楚维持 10 年活性有多不可思议。 需要模拟完整的人工内环境,精准控制温度、供氧、营养供给和代谢废物清除。 通常能维持数周不出问题,就已是行业顶尖水平。 正当他要走向别处时,目光扫过玻璃缸旁的档案夹。 里面赫然写着这个实验体当年的名字。 “周悦华。” ------------ 第35章 脑机接口手术 林泽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总觉得耳熟,可任凭他调动记忆,也想不起在哪听过。 好奇心驱使下,林泽川在这个实验台上翻找起了这个实验体的相关信息。 可惜除了这个名字与编号,并没有找到额外信息。 抬头环视了下现场,他有个疑问一直在心底。 这种级别的实验室,他的出现竟然没有任何人关注和戒备么? 这些可都是超精密的仪器和保密级别的实验。 他不光能随意的进出,还在这个实验台上翻找半天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阻止。 既然这样,他决定更大胆一些。 随即伸手拽住了一个身边路过的人,“同志你好,这个实验体的相关数据在哪?” 那人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指了指每张桌子上的电脑。 “用自己的卡在电脑上查就行。” 可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质疑林泽川出现在这的合理性。 回答完就转身继续忙碌,仿佛他本就该在这里。 林泽川看了看手里的身份卡,又看了看电脑侧面的插槽,尺寸刚好吻合。 他拽过一把椅子坐下,瞥了眼周围忙碌的人群,指尖搓了搓中指,轻轻将卡插进插槽。 面前的电脑随即弹出了一个新的画面。 【林泽川,你好。】 看来这张卡是定制身份卡,权限绑定个人。 林泽川在下面敲入了自己的问题。 【查询实验体NS2018-003/259。】 片刻的时间就已经出现了结果,可只有寥寥几字。 【NS2018-003/259:周悦华第259号克隆体(部分)。其他信息权限不足。】 盯着屏幕的林泽川陷入了短暂的震惊,“克隆体...” 实验室已经用上之前被禁止的克隆技术? 而且这是她的第259个部分克隆体? 这样的话,十年的时间倒是解释的通了,中间已经损失了二百多个克隆体。 伦理委员会是怎么通过审批的? 林泽川想到这的时候瞬间瞪大了双眼。 一个名字跳进脑海 轩辕瑾 莫非这项技术已经沦为富豪政客的永生通行证了? 老师当年就和自己探讨过这个事情。 克隆技术的禁止主要就是防范类似的事情发生。 当有钱人和有权人不再惧怕肉身的老去,然后还能进行意识体的完美转移。 阶层就会完全固化。 人类进步将陷入停滞,这对文明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想通这一点,林泽川忽然明白了当前的处境。 他在反抗,而且不仅是他,有一群人在联手阻止这个疯狂的项目。 他再次输入【周悦华】,反馈依旧简洁。 【原天宫系统设计团队成员之一,2016年离职。】 离职人员?提供了自己的 DNA样本,却在项目启动前离职? 这里面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没等他继续深挖,手里的身份卡突然发出机械音。 “林博士,手术设备已准备就绪,请移步至 90层 1号设备室。” 林泽川握着卡,忽然想起什么:“90层,我现在有权限吗?” “当前权限已开通。” 看着手里的身份卡愣了下神,权限是随时可以更改的。 想必张大力也已经收到通知了,并没有多做停留,起身便走向了电梯。 果然,刷完身份卡之后,90层的按键可以使用了。 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林泽川一直在思考一个事情,他们的反抗方式是什么? 这跟“活下去”有什么关联么? 此前,“活下去”是他唯一的目标。 可现在看来,核心应该是“在阻止永生项目的前提下,活下去”。 这样一来,之前遭遇的种种诡异,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可那些“特殊警察”又该怎么算? 他们明显隶属于沈峙渊,却对自己充满敌意。 这其中的缘由,他始终想不通。 还没等他想明白,电梯已经开始减速了。 门滑开的瞬间,林泽川被一股混合着臭氧与消毒水的冷风裹住。 这层没有那么多小房间,只有4个通体由哑光钛合金构成的巨型空间。 穹顶垂下的光束就像手术刀般切割着黑暗。 每个空间里,都有一台全自动的脑机接口手术平台。 能看见第一个空间的门上亮着绿灯,想必一会就是在这个机器上实施手术了。 这个设备比林泽川记忆里的更加富有科技感。 平台主体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环形支架,数十根银灰色的机械臂以放射状悬浮在环内。 每根臂端都嵌着不同功能的精密器械。 在上面林泽川看到了0.1毫米级的激光探针、裹着生物凝胶的微电极阵列、挂着透明液体的循环管... 靠近台面后,发现手术台还是记忆里的样子。 整个台面由数百万个微传感器组成。 能实时显示接触部位的皮肤温度、血氧浓度甚至脑电波强度。 配合着环绕空间的三百六十度显示屏,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这玩意儿...比实验室的第三代设备至少先进十年。” 林泽川摸着手术台边缘的金属感叹道。 这时后面的电梯开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头发现是张大力到了。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只是微微的相互点头示意了一下。 但张大力明白,一会就是考验这两个临时队友默契的时候了。 杜秘书从里面的阴影处走了出来,面带微笑。 “两位可以开始了,需要我做什么嘛?” “不用,我调校一下设备就行。”林泽川答道。 “辛苦了,林博士,有需求直接说出来就行,我能听到。” 杜秘书再次退回了阴影处。 在等张大力去换手术服消毒的间隙,林泽川在电脑里果然找到了自己的神经图谱记录。 他的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看到张大力做完了准备工作,林泽川走到手术台拍了拍,示意张大力趴上去。 “来吧,得让它先进行扫描,准备一下基础数据。” 林泽川说话的同时很隐蔽的看了眼张大力的腰间,然后轻轻的在自己腰侧做了一个空握的姿势。 秒懂的张大力用眼神看了眼更衣室,便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 趴在手术台上的张大力后颈处皮肤被一束红外光扫过。 瞬间浮现出淡红色的血管分布图,和淡紫色的神经图谱。 “你确定这玩意儿靠谱?” 他的声音发紧,侧过头死死盯着悬在头顶的激光探针。 “比我靠谱,别乱动。” 林泽川调出操作界面,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 “这台设备能同步解析你的脑波,自动避开语言中枢和运动神经束。” 他输入刚才扫描的神经图谱数据,屏幕上的三维脑图立刻锁定后颈第七颈椎与第一胸椎之间的区域。 这里是神经密集度最适合植入接口的“安全区” “滴----” ... ------------ 第36章 被怀疑 经过漫长的等待,扫描终于完毕,设备发出一声蜂鸣。 它详细的绘制着张大力的神经图谱。 林泽川在这期间思考着一会的“操作”流程,还好系统里有自己的神经图谱。 这让林泽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他将张大力固定在手术台上。 三点式头架卡紧颞骨的瞬间,360度显示屏亮起了DTI影像。 刚才扫描的区域被绿色的方框锁定。 “局部浸润麻醉,含1:20万肾上腺素。” 指令刚落,最纤细的机械臂已弹出喷雾针头,将利多卡因雾状喷在后颈。 张大力的皮肤泛起鸡皮疙瘩,肌电监测仪显示数据稳定。 战场练就的定力让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激光探针迅速刺入皮肤。 正当电极阵列要接触硬脑膜时,检测仪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警报。 “异常高频放电!50HZ簇状发放!” 林泽川心头一凛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猩红的神经信号图谱在屏上炸开。 张大力的躯体猛地弓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后颈的肌肉绷成铁块。 这是PTSD患者特有的神经敏化,手术刺激意外激活了他深埋的战争创伤记忆。 如此剧烈的身体波动,根本无法继续手术。 林泽川看着痛苦抽搐的张大力,眼睛却突然一亮 。 这未尝不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他俯身凑近张大力耳边,压低声音。 “想想孟小小送你的结婚纪念物!” 同时,指尖飞快操作。 另一根机械臂精准注入 GABA 微球,用以抑制神经异常放电。 此时的杜秘书在监控里看到了异常。 她放大画面,看到张大力的躯体剧烈的弓起,这反应远超普通手术应激。 更奇怪的是,林泽川并没有立刻启动应急程序。 而是俯身凑到张大力耳边说了句什么。 监控的麦克风只能捕捉到模糊的“...你的...”两个字。 “他在干扰实验数据?” 杜秘书眉毛微皱。 指尖已然悬在“强制接管设备”的按钮上。 要不是担心自己的操作耽误林泽川这个专业人士的进程,早就按下了。 犹豫间,机械臂突然注入镇定剂。 张大力的身体缓缓放平,数据流重新归于绿色。 林泽川盯着屏幕上逐渐褪色的乱码。 趁着这个机会左手却悄悄的按向了手术台侧面的一个按键。 “负载异常偏移,机械臂紧急校准。” 设备警报骤起的瞬间,他用眼神示意了刚刚缓过来的张大力。 张大力会意的紧绷左肩,手术台的重力感应系统彻底紊乱。 环形支架剧烈震颤,冷光灯疯狂闪烁,杜秘书的监控画面因干扰出现了雪花。 “警告:设备散热系统过载。” 杜秘书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切换到备用摄像头,画面却比主视角更糟。 他看见林泽川蹲在手术台的侧面,似乎在检查线路。 他半个身子被手术台板挡住,只能看到他的手在摆弄着什么,看不清具体动作。 此时的林泽川,借着手术台板的遮挡,右手按下了一个应急按键。 标注为应急止血臂的微型机械臂突然脱离轨道。 0.5Cm直径的臂端弹出射频针头,悄无声息悬停在他后颈发际线内。 在这个过程中,还“不小心”划伤了他的耳朵。 机械臂在极短的时间内精准的刺入了预先标记好的位置。 接口的植入角度与水平面呈一定的角度,刚好避开视觉联合区。 此刻的林泽川一动不敢动,甚至都不敢呼吸,想尽一切办法减少身体的震颤。 过了一会儿,林泽川起身时,监控恰好拍到他后颈的冷汗。 “林博士需要帮忙么?” 杜秘书的声音从麦克风传来。 生物凝胶已在切口形成透明的薄膜,混在凝胶里的肤色色素颗粒完美复刻了后颈皮肤纹理。 林泽川故意咳嗽两声,左手在后颈一抹,让接口从视觉上消失在视野里。 “只是线路接触不良。”耳廓的擦伤还在渗血,更显真实。 屏幕上78.3%的同步率数据跳了出来,刚好掩盖了第二组接口的激活信号。 他故意指向张大力的后颈,展示那淡粉色的“过敏痕迹”。 “他的接口有12%的交叉干扰,我去调一下抗干扰参数。” 杜秘书的备用监控画面里,林泽川走向控制台的背影挺拔如常。 他悄悄地进行了一个操作。 删除了备用机械臂的操作日志,将植入过程替换为“设备自检记录”。 只见底层代码上留下“机械臂3轴校准误差±0.02mm”的老化参数。 机械臂封装完张大力的接口时,林泽川扫了眼旁边运行的程序。 有惊无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没人知道,这场在自动化手术平台上完成的“自我植入”。 从触发故障到收尾,只用了一分二十秒。 他按下了完成键,所有机械臂同时收回。 张大力喘着粗气坐起来,摸向后颈的保护罩。 那里传来微弱的震动,接口正在自动与他的神经纤维融合。 “你...刚才也...” 林泽川从旁边拽过一个新的手术服自己披了上去。 后颈的刺痛混着麻木感扩散开来,却让他异常清醒。 他向着张大力轻轻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示意成功,别说话,避免打草惊蛇。 杜秘书一直在关注着面前的几个监控设备,其中一个是热成像模式。 屏幕上,张大力后颈的接口发出稳定的橙黄色热源。 而林泽川的后颈位置,也有一个微弱的红点在闪烁,但很快被他披上的手术服挡住。 “是汗水的热量么?” 杜秘书盯着那个消失的红点。 沈峙渊交代过,林泽川比任何人都擅长伪装,让她一定要仔细观察。 其实杜秘书不是特别理解。 一个科研人员,能有多少心思。 但上司的命令,她不敢怠慢。 这时,主监控画面恢复了稳定。 林泽川正站在手术台边,用无菌纱布擦拭着张大力后颈的保护罩,动作标准自然。 张大力坐起身,摸着后颈说了句什么。 林泽川跟着笑了一下却没有说话,只是那笑容在冷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手术完成,同步率78.3%,无异常。” 林泽川对着麦克风汇报,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破绽。 杜秘书看着平板上自动生成的手术日志,全程记录均指向张大力的单人手术。 时间线、设备参数、神经反应数据,完美得像教科书。 她最后扫了一眼热成像画面。 林泽川的后颈已经没有异常热源,只有手术服的褶皱在镜头里缓缓起伏。 “收到,我会向沈先生汇报。” 她关掉麦克风,却没有立刻离开监控室。 杜秘书的目光停留在林泽川的后颈。 那里的手术服似乎比刚才更紧了些,像是在刻意压住什么。 她拿起平板电脑,调出设备的底层日志。 最后一次机械臂校准记录显示。 在设备过载的 1分 20秒里,有一根备用机械臂曾短暂启动,运行轨迹指向... 手术台侧面,也就是林泽川刚才蹲下的位置。 但日志的内容只是设备老化的偏移维护。 她目视着林泽川两人离开的方向,思索再三后,转身走出监控室。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格外清晰,她要去确认一件事。 林泽川,到底有没有问题。 ... ------------ 第37章 隐患 通往电梯的通道里,地灯随着杜秘书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她身后逐一熄灭。 监控室的日志显示“一切正常”。 但那个机械臂的操作记录跟他在监控里看到的明显不符。 这个事就像根刺,扎在杜秘书的脑海里。 她看过林泽川的档案,照片上的人眼神平静,没有进行过脑机接口的实验。 可刚才的热成像里瞥见的那个红点,分明是神经接口植入的黄金坐标。 她不得不怀疑林泽川在试验过程里搞了鬼。 “林博士。” 她的声音在林泽川的背后响起。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刹,这个微小的停顿被杜秘书精准的捕捉到。 她加快脚步走近,目光如炬的锁定了他的后颈。 “沈先生让我确认下接口的抗干扰参数,刚才的交叉干扰数据有点异常。” 林泽川转过身,手术服的领口被他下意识的拉高些。 “参数我已经调好,张大力的神经敏化反应比预期强烈,交叉干扰是正常现象。” “自我交叉干扰?” 杜秘书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林博士之前给自己做过脑机接口手术么?” 林泽川心头一沉,这个杜秘书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否则不可能如此精准的戳中要害。 但他表面依旧镇定。 “很早以前在实验室备份过自己的神经图谱,本计划进行接口实验,后来临时变动,就没实施。” “方便透露是什么变动吗?”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不方便。” 林泽川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杜秘书的目光略过他耳廓的血迹,微微抬头看了眼位于他们上方的监控。 “沈先生特别叮嘱,要检查下接口的固定情况,避免出现术后位移,毕竟张先生要接受的是压力测试,顺便林博士也再进行一下神经图谱的扫描更新,以备不时之需。” 正当林泽川思索着怎么应对的时候,发现杜秘书微微的愣了下神。 这时杜秘书的耳机里传来了沈峙渊的声音。 “让他们走。全程我都在关注,有时候,猎物知道自己被盯上了,才会跑得更快。” 杜秘书的态度瞬间转变,脸上扬起职业假笑。 “林博士,张先生,今晚辛苦了。接口数据已确认无误,两位好好休息,明天上午正常进行压力测试。” 她特意多看了林泽川一眼,补充道,“明天轩辕先生的事,就拜托林博士了。” “叮” 电梯刚好在此时打开了门。 他俩并没有听到耳机里的对话。 林泽川稍微有些莫名其妙的走进了电梯。 张大力已经做好了被发现就鱼死网破的准备。 结果就这样跟他俩说‘晚安’了? 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杜秘书职业般的微笑,在电梯门的关闭中渐渐消失。 可林泽川心中的不安丝毫没有减少。 这180度的态度转变,绝不是平白无故。 自己忽略了什么? 两人回到房间门口。 林泽川把两张身份卡都放进自己房间,随后跟着张大力进了 51号房。 两人的手机依旧没有信号。 看着安安静静的聊天群,不知道杨天昊发现联系不上他俩会如何处理。 那份不安无限扩大。 林泽川拿起桌上的便签簿,刚要写字。 却发现本子换成了全新的 。 显然,他们在这栋大厦里的一举一动,都被实时监控,无所遁形。 两人不在的这段时间就有人来整理换新。 服务倒是很及时。 如果是这样的,哪怕有门禁卡,怎么能做到悄无声息的逃离? 可惜张大力失去了逃跑的那段记忆,否则还能有个参考。 “我找到了他们货梯的位置,在每层的应急通道侧面。” 看样子张大力探寻的方向和林泽川完全不一样。 更加注重环境的细节,所有可能的撤离关键点,都在他的排查范围内。 林泽川刚握住笔,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本能地伸手护住后脑,冷汗瞬间浸透额头。 张大力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拽了拽他的衣领 。 后颈的皮肤烫得惊人,像塞了块烧红的烙铁。 林泽川扶着张大力的胳膊,指节用力到泛白。 “神经组织水肿,当...” 林泽川咬着牙说出几个字,后续的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此时水肿已经压迫着枕大神经的分支。 连带着右侧头皮都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有无数根针在同步扎刺。 “撑住。” 张大力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林泽川盯着面前的桌子发晕。 他的接口安装过程太过简陋,甚至连最后的消毒和校准环节都没有。 林泽川的视野边缘开始晃动。 接口与神经突触的连接点传来一阵尖锐的麻痒,仿佛有细小的电流在皮下炸开。 他知道,这是水肿导致的信号传输紊乱,他甚至能感觉到电极在肉里微微震颤。 他试着自己站了半秒,后颈的肿胀处立刻传来撕裂般的痛,冷汗瞬间浸透了领口。 “接口在发烫,得去重新校准消炎。” 林泽川用气声说,指尖摸向了后颈。 贴片下的皮肤滚烫,远高于正常体温。 这是个别突触位置连接不稳定,导致其他位置的神经信号过载引发了局部炎症。 就像电路短路时烧红的导线,正灼烧着周围的组织。 “我背你去刚才的手术室,校准完咱们马上就想办法走。” 说着张大力已经半蹲下,不由分说的把他架到背上。 林泽川的下巴磕在张大力的肩窝,后颈的肿胀处刚好避开受力点,钝痛稍稍缓解。 可接口的震颤却更明显了,像有只被困的小虫在皮下疯狂扑腾。 “你坚持会儿。” 张大力的声音闷闷的,“你这情况找冰块敷一敷能不能好点。” 林泽川没有力气回应,后颈的肿胀还在扩散。 连带着右眼都开始发花,视野里的东西已经开始重影。 他知道不能再拖,神经水肿超过6小时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 他们今晚还有重要的逃离计划,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张大力打算开门去对面的房间取他俩的身份卡。 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权限去90层的手术室,要是权限被收回了就麻烦了。 可张大力刚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后背上的重量明显变沉。 此时的林泽川因为疼痛和局部脑组织过热陷入了昏迷。 他搭在张大力胳膊上的双手无力耷拉下来,整个人失去受力点,向一侧倒去。 “咣当。” 张大力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扶住他,没让他摔在地上。 可林泽川的脑袋还是重重撞到了旁边的墙上。 “我草,完了。” ... ------------ 第38章 婚礼那天 此时的林泽川整个人好像沉入了黏腻的深水潭。 四周漆黑,无力且无助。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在无尽的黑暗中渐渐地看到了很多发亮的光球。 林泽川艰难地移动着,每一步都好似千钧重。 在没有任何时间概念的世界里,他移动到了最近的光球面前。 只觉得那光芒刺眼,却又带着极强的吸引力。 他木然的伸出手触碰上去。 黑暗瞬间消退,林泽川的意识被拽进一片刺眼的白光里。 他此时正站在草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穿西装,这熟悉的场景让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林泽川很少穿这种正装,只有在一些科研发布会上才有可能。 或者,自己的婚礼。 果然,抬头望去,他正站在饭店的露天场地。 叶青瑶穿着婚纱站在面前,头纱的蕾丝在肩头轻轻浮动。 可奇怪的是,婚礼那天明明是晴天。 此刻却飘着细碎的雨,打在地面噼啪作响。 更让他心头抽痛的是,看着对面的叶青瑶,他竟觉得心脏像被攥紧,疼得喘不过气。 “泽川,你看这雨。”叶青瑶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回头。 “像不像倒计时最后要结束的时候,无助又无奈的眼泪?” 林泽川一头雾水的走到她的身后。 指尖刚要触碰到婚纱,身上的西装突然变成了沾着消毒水味的白大褂。 “别瞎说,婚礼哪有说倒计时的。” 叶青瑶猛然转过身,头纱滑落,她抬手捂住后颈。 “如果有一天,我不记得你了怎么办。”她的眼睛很亮,像盛着碎雨的天空。 林泽川的喉咙发紧,像被什么勒住了脖子。 “不会的,我们会永远在对方的心底,不会被忘记,不会被磨灭。” 他说这话时,分明看见叶青瑶的眼睛里泛起点点泪光。 她抬手,指尖轻轻点在他的后颈 。 那里当时还没有接口,只有平滑的皮肤。 “这里藏着我们所有的回忆,你皱眉的弧度,我心跳的频率,还有……” 她突然压低声音,气息拂过他的耳廓。 “有些人不能相信,泽川,他们要的不是你的研究,是你的神经密码。” “青瑶,你在说什么?” 林泽川想抓住她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指尖穿过了她的婚纱。 像穿过一团雾气。 叶青瑶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只有声音还清晰的悬在空气里。 “记住那天的雨,泽川,当你后颈发烫的时候,就是我在喊你...” ... 黑暗再次袭来,意识像被强行抽离身体,思绪拧成一团,混乱得让他恶心想吐。 模糊中,他听见有人轻轻拍他的脸,熟悉的声音响起。 “醒醒,醒醒!” 是张大力的声音,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熟悉感。 张大力正蹲在他面前,眉头皱得像座山。 “你还好不,你这一个晕倒我都不知道怎么整了,咱们赶紧去手术室吧。” 张大力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雨停了。”林泽川目光呆滞的突然开口,声音沙哑的像砂纸摩擦。 林泽川心里大叫不好,记忆的逻辑不恰已经开始出现不良反应了。 如果这些矛盾的记忆一直相互干扰、质疑,他迟早会彻底崩溃。 张大力愣了一下,“啥雨?这破通道还是在楼内,哪来的雨。” 林泽川扶着墙壁站了起来,后颈的肿胀处依旧剧痛,可接口的震颤却恢复了规律。 他摸向后颈,仿生贴片下的皮肤滚烫,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刚才的记忆里,叶青瑶指尖点过的位置,正传来一阵微弱的凉意。 “刚才撞那一下,可能歪打正着让神经突触和接口恢复了正常连接。” 林泽川试着解释,可后颈的温度却让他从心底涌出滔天的难过。 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林泽川强忍着不适转过了身体,那份连心脏都偷停的悲伤依旧喷涌而出。 世界在他转身的刹那彻底失声,连呼吸都盛满了破碎的呜咽。 张大力就看着两滴眼泪从林泽川的眼角滑落,可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种极致悲伤与麻木表情的反差,让张大力完全无法理解。 林泽川用手背缓缓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此刻,满眼的迷茫,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去手术室了,我们直接走。” 张大力听后缓缓的关闭了房门,回到桌子前。 林泽川会意,走回座位,两人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对话”。 “手术前,我以手机找不到了为由,要查一下监控,他们带我去了监控室。” “了解到从105层往下算起,每5层有一个监控室一个设备室,货梯每层都有,权限不算高,但是是特殊权限,一般人没有。” “他们换班的时间我没来及摸透就被喊去手术了。” “不过听到每晚的十二点会从货梯运垃圾出去,同样是从105层算起,往下每5层一批。” “咱们这层的监控在105层,没去过,未知性太大,我的建议是控制第100层的监控,我们从那层隐蔽在运走的垃圾里,然后走掉。” “这样就不会触发身份异常的提示。” “如果出现问题,就PLAN B,冲进客梯,用司机的身份卡,直接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到达H层。” “但是这样风险很大,他们的反应如果速度够快,我们百分百走不掉。” 林泽川看着张大力在便签上写的内容,短暂的思考后觉得可行。 浅浅的点了下头,然后掏出手机,“能联系上杨天昊么?” 看着这几个字,张大力眉头紧锁,缓缓的摇了摇头。 看了下时间,凌晨十一点十二了。 十一点? 林泽川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有点愣神。 他记得到这就已经快九点了,感觉忙乎好几个小时... 对了,怀表。 十一点四十四分... 林泽川在手机和怀表之间徘徊了会。 “差了半个来小时...” 忽然林泽川愣了下神...整点的头痛感怎么没了? 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才回过神。 反复拨打杨天昊的语音电话,第十次响起的依旧是忙音。 “联系不上那小子。”林泽川现在反而有点担心在大厦外面的她俩。 希望没事发生。 “你带烟了么?”林泽川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 张大力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货梯间有货梯和应急楼梯,他俩突兀的进去一定会被察觉。 不如借着抽烟的名义,多来几次 “狼来了”。 让监控习惯他们的行踪,十二点的行动才更稳妥。 两人有说有笑的出现在走廊的监控下。 要进货梯间的时候,张大力掏出一盒烟,递给了林泽川一根。 点燃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监控视野里。 当然,十二点前的“来一根。” 都只是演给监控那头的人看。 监控室里,杜秘书看着两人抽完烟回到房间,并未多想,继续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而沈峙渊的办公室里,他正盯着这层的监控画面。 一副,似笑非笑的面孔。 ... ------------ 第39章 顺利 掏出手机一看。 凌晨十一点四十五。 两人把自己的身份卡留在房间,转身关门的瞬间,张大力将司机的身份卡揣进裤兜。 走廊明亮的灯光照在他俩脸上,嘴上说说笑笑。 可话音落下的间隙,整层楼安静得让人心悸。 他们拿着烟来到楼梯间的门口,这次已经不是虚晃的那一枪了。 狼,真的来了。 张大力攥着身份卡刚要推门,突然眼神一凝。 扫视四周后深吸一口气,憋气片刻才缓缓呼出:“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就是…… 很奇怪。” 林泽川回身望了眼来时的走廊,轻轻的跺了跺脚。 “因为没有环境音,太安静了,咱俩如果一动不动,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张大力愣了下,略微回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们这隔音做的也太好了。” “不太对,隔音再好,也得有基础的白噪音存在,空气得流动,物体也在热胀冷缩。” 林泽川说着还伸手在面前左右挥了挥,确定能感受到风才稍微安心一些。 “刚来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这种感觉。”林泽川用不同的力度敲了敲墙面,耳朵贴上去听了听。 “肯定没有。”张大力回答的很坚定,他并未多想,只是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100层....300多米...”林泽川自言自语的念叨了一句便没继续纠结。 目光投向 101 层货梯间的门把手。 张大力面色凝重:“一会从这个门出去,咱俩一起进入监控视野,我站到监控正下方,你留在它能拍到的地方,然后调整下位置,剩下的交给我,你在这等我就行。” 他点了点头,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入了货梯间。 等到林泽川暴露在监控下之后,张大力看着头上的监控角度然后规划着自己的路线。 林泽川的余光看到张大力用食指和中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个走步的动作,并用手指了一个位置。 他心领神会。 完全暴露在监控下的林泽川,边评价着今天傍晚吃的肉夹馍,边借着弹烟灰向着边缘移动了两步。 头顶的监控是人物追踪模式,果然缓缓跟着他调整方向 。 就是这一瞬间的盲区,张大力的身影瞬间从林泽川视野里消失。 最后离开的时候张大力又指向林泽川手里的烟,做了一个手向下压的动作。 林泽川明白,是让他尽可能抽的慢一点。 他继续对着空气有说有笑,掩饰着身边的空无一人。 后颈的接口因刚才神经水肿泛起钝痛,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强忍着不适,维持着自然的姿态。 ... 另一边,张大力顺利抵达 100 层。 他没有直接进入货梯间 。 这层可没有‘林泽川’帮他打掩护。 里面的监控他无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解决。 不过计划早已确定。 从楼梯间的通风管道潜入。 之前探查时,他已经摸清路线。 这层监控室就在货梯间出门右转的第二个房间,紧挨着杂物室。 张大力转身猫腰,就窜上楼梯扶手,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通风管道对他的体格来说有些狭窄。 肩膀在奇怪的角度下勉强蹭了进去,还是把管道边缘挤得微微变形。 尝试两次后,通风口的滤网再也无法完美复位。 他索性将滤网放在管道内,加快速度匍匐前进,必须在被发现前抵达监控室。 满是灰尘的管道里,他斜着身子艰难挪动。 没有任何的插曲发生。 异常顺利地找到了监控室正上方的通风口。 下方一侧是通顶控制台,另一侧堆满连着线路的主机,刚好是值班人员的视野盲区。 张大力迅速调整呼吸,打算借着阴影落到屋内,制服里面的人。 只要让他们昏迷半小时以上,就足够他和林泽川逃离。 可刚摘下滤网,就听见监控室传来 “咔哒” 的开门声。 张大力心脏瞬间漏了一拍,来人了? 滤网还僵在张大力的手上。 下一秒 门又 “咔哒” 一声关上了。 嘴唇紧闭,死死控制着呼吸。 刚才怎么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听到?? 他眉头紧锁。 是有人进来了,还是出去了? 如果是两个人,他还能悄无声息解决。 要是三四个,麻烦就大了。 事不宜迟,他轻轻的落到了控制台后。 拿出兜里的烟盒铝箔纸,探出了一点,利用模糊的反光观察了下。 没看到人? 虽然角度有限,但是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突然,他汗毛炸立,张大力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被发现了!? 屋内的人可能在利用视野盲区等他出来,或者... 绕到了他的...身后! 张大力缓缓活动僵硬的肩膀,舒展手指。 脑袋慢慢向后转,一点点扩大视野,随即猛地转身。 紧绷的肌肉瞬间蓄力,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空无一人。 他制造的响动,也没有任何的反馈。 屋内没人了? 他顺势贴近地面,能听到两个脚步声正在远离。 两个人都出去了? 虽然有一些不可置信,但他明白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留给他思考了。 如猎豹般的张大力已经完全进入了狩猎的状态。 没人更好,有人就迅速制服! 他闪身就从阴影中窜出。 看着空无一人的监控室他一脸茫然。 监控室里空空荡荡,只有显示屏上的画面还在正常跳动。 桌子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监控室是大楼的 “眼睛”。 按规矩,监控室必须两人值班。 既能相互监督,也能保证突发情况时有人能应对。 可哪怕遇到突发情况,至少也要留一人值守才对。 但现在,负责值守的人竟双双离开。 现在的情况,就很微妙了。 虽然张大力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房间没人,但面对眼下的处境,心底又有点打怵。 莫不是诱敌深入,来一个瓮中捉鳖?? 希望是自己多虑。 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严重到需要两个人同时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刚才,两个人的脚步声... 的确很急促 ... ------------ 第40章 背后的人 到底多么要紧的事情,让监控室值班的两人同时离岗? 思忖许久,不得其解。 张大力知道这不是自己擅长的领域,索性不再纠结。 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监控,为一会的离开铺路。 时间紧迫,谁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回来。 刚坐到座位上,就感受到房间内散热器吹来的热风。 张大力迅速的扫过墙上的屏幕。 每个小屏幕下方都标注着对应楼层和监控编号。 控制台的绿光映出了密密麻麻的按钮。 这显然难不住张大力,部队里的监控设备比这复杂得多。 他没有丝毫犹豫,飞快的操作着。 “咔哒。” 按下第十二个按钮时,100 层货梯间的监控被调成半小时循环录播,重复着五分钟内的画面。 楼上监控的控制权在 105 层,这儿没有深度权限,只能临时调取观看、简单挪动视角。 他设置了延时指令。 101 层走廊与货梯间的监控三分钟后自动转动角度,留出一条可行的盲区。 但一分钟后会自动复位 。 也就是说,他俩制造回屋假象后,必须在一分钟内赶到楼下。 ... 此时的林泽川听到走廊侧的门外有动静,心里咯噔一下,这个节骨眼来人了? 低头看了看马上燃尽的烟稍微平复了下心情。 随着门被推开,是来送垃圾的工作人员。 那人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就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货梯。 两人尴尬共处了十多秒,林泽川心里没底 。 混进垃圾里逃离,和强闯电梯完全是两码事。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详细的工作流程。 可电梯还没抵达101层的时候,那个工作人员的手抵住了左耳。 林泽川正好能看到一个耳机连着腰间。 短短几秒钟,那人看了下两个硕大的垃圾桶一眼,回应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走了? 还在疑惑的林泽川听到“叮”的一声,货梯抵达。 里面走出一个人,拽着垃圾桶进入了电梯。 关门后,林泽川发现地上遗留了一个黑色垃圾袋。 看了眼手机。 十一点五十七分,楼梯间的门响起了三短一长的敲击声,很弱。 这是他俩留下的“搞定”暗号。 可张大力等了些许时间也没有等到开门或其他反馈。 心里暗叫不好,莫非出了变故? 可时间有限,他只能硬着头皮打开了铁皮门。 只见林泽川蹲在监控盲区一手掐着马上就要燃尽的烟,另一只手正疑惑地翻看着那个黑色垃圾袋。 “怎么了?” 林泽川闭着眼睛捏了捏鼻梁,茫然睁开眼。 用嘘声配合口型:“有人给咱们留了两套保洁服。” “哪来的?给咱们?你确定?” 这回轮到张大力摸不着头脑。 “太巧合了。” 林泽川摊了摊手。 “别想这个了,我们...”张大力话还没说完,抬手指了指头上的监控。 随后用手比出一个二,嘴里说道:“分钟。” 林泽川掐灭烟蒂,故意把烟盒落在楼梯间的台阶上。 两人把塑料袋留在这货梯间的盲区,在监控下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心里默数到时间,又同时开门冲出。 张大力出门第一时间看了眼监控的角度,确定没问题后冲林泽川点了点头。 他飞快冲向楼梯间,而林泽川紧随其后,顺着他的轨迹移动着。 踏进101层货梯间,林泽川低头看了眼监控下方的黑色塑料袋,犹豫了下,还是拎了起来。 此时两人已经安全的进入了楼梯间。 刚才见到张大力时,林泽川就发现他似有话要说,只是时间太紧没机会问。 如今已经脱离上层监控范围,他终于开口:“刚才发生什么了?” 空旷的楼梯间里,张大力用很纳闷的语气说道:“监控室没人,在我进去的前几秒,人出去了。” 监控室没人?还有人送来伪装的衣服? 林泽川同样微微皱起眉头,“你有被发现的可能性么?” 看着张大力在思索的样子,林泽川一咬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边走边看吧。” 张大力摇了摇头,加快脚步:“走吧,这层监控我设了无人循环,安全。不过一会得解决掉送垃圾的保洁员。” 林泽川点了点头,轻轻搓了搓自己的中指。 从楼下铁门出来时,两人已经换好了保洁服。 林泽川心里犯嘀咕。 这两套衣服的尺码也太巧合了 ,自己的身高体重还好说。 张大力一米九、二百斤的大体格,竟然也合身? 思索间,两人已经站在100层的货梯间里。 环视一圈儿,除了第二个电梯门口放着两个硕大的垃圾桶外,并没有看到工作人员。 监控室离开的值班人员,楼上莫名其妙留下的衣服,没在自己岗位的保洁员... 杨天昊? 他的名字同时在两人脑海里浮现。 认识的人里,只有他能悄无声息入侵大厦网络,做出这样的调度。 只是因为没有信号,导致无法直接联系他们。 有人帮忙,总归是好事。 稍微的整理了下衣服,林泽川按下货梯下行键。 突然,他顿住脚步,转身问张大力:“货梯需要刷卡吗?” 张大力睁着清澈的眼睛,十分坦诚:“不知道。” 林泽川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压低了工作服配套的帽子。 他们对于这个大厦的了解还是太少,不对... 是目前的记忆对这个大厦了解的太少,人真是矛盾的生物,又想逃离获得自由,又想留下探索未知。 张大力见林泽川眼神失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电梯门关上后,他左手攥着司机的身份卡,右手就要按向 “H 层” 按键。 可还没等碰到按键,电梯就已动了起来!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什么情况?远程操控? 他们没敢抬头,在帽子的遮掩下,偷偷瞄向电梯内的监控。 没办法,电梯的控制权限在总监控室,而非每五层的小监控室,张大力也无能为力。 两人双手紧紧攥着垃圾桶边缘的把手,紧张得关节泛白。 张大力调整着呼吸,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泽川则飞快回想从刚才到现在的所有细节。 太多不合理了,他心里完全没谱。 眼下的处境,像极了瓮中之鳖。 电梯会停在哪一层?是被发现了,还是杨天昊在远程控制? 可就在这转瞬即逝的瞬间,电梯停了。 电梯只下降了... 一层。 ... ------------ 第41章 到达H层 电梯只下降一层,间隙短得让人来不及调整心态。 林泽川有些慌乱。 本能地想蹲到垃圾桶后躲藏,理智终究压过本能,让他硬生生稳住身形。 张大力则下意识摸向腰间,确认匕首还在,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电梯停稳,开门的机械声挑动着他俩的心。 林泽川再次压了压帽子,帽檐遮住大半张脸。 张大力身形微曲,肌肉紧绷,保持着随时能发力的姿态。 一道缝隙在面前逐渐放大,一顶和他们同款的保洁帽先映入视野 。 对方同样压着帽檐,面孔微低,看不清表情。 随着电梯门完全的敞开,门外低头的保洁员握着两个垃圾桶的把手,没动。 三个人就这样静止了2秒钟,可这两秒钟在林泽川的心里好像过场了一部电影那么漫长。 外面的人此时缓缓的抬头,轻咦了一声,“你俩新调来的?” 林泽川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眼神闪躲的看了眼电梯外的保洁员。 是个短发女人,长相普通到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个子却不矮,得有一米七多。 林泽川的视线不经意下移,突然瞥见她胸前的工作牌,李士杰,看着更像个男人的名字。 再低头看自己和张大力空空如也的胸口,瞬间明白问题所在。 张大力已经做好出手制服的准备,女人却悠悠开口:“也不知道把垃圾桶往里挪挪,没看见还有四层的垃圾要装吗?” 林泽川赶紧把电梯里的两个垃圾桶向里侧挪了挪。 语气带着刻意的生疏:“实在不好意思,今天才安排到这个岗位。” “最近怎么总换人。” 女人念叨着,抬头扫了眼电梯按键,“果然是新来的。” 她掏出自己的卡贴在感应区,按下 H 层下方一个空白按键,转身就走了。 张大力缓过神,赶紧把门外的两个垃圾桶拉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深深叹了口气 。 虚惊一场。 看样子只是正常的流程而已,有点草木皆兵了。 对方不过是普通工作人员,不可能有那么强的侦查意识。 电梯顺顺利利接收完五层的垃圾,林泽川的眉头却丝毫没舒展开。 张大力递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林泽川用下巴指了指他的衣兜。 张大力才发现林泽川手里攥着一张工作牌 。 和刚才 99 层那个保洁员胸前的一模一样,上面的照片是林泽川本人,名字也丝毫不差。 张大力有些惊疑的摸向自己的上衣。 在一番寻找后,拿出了那张属于他的工作牌。 可当看清工作牌上的内容时,张大力耳朵里“嗡”的一声。 整个大脑陷入了空白,眼睛更是瞪得滚圆。 林泽川见他反应异常,有些疑惑 。 被提前安排好工作牌确实离奇,但也不至于如此失态。 他侧身看向张大力手中的牌,“怎...”“么了” 两个字还没出口,也愣在原地。 嘴巴微张,缓缓吐出三个字:“廖武松...?” “廖武松...?” 照片确实是张大力的脸,可下面标注的名字却赫然是 “廖武松”! 这回林泽川再也无法保持平静,眉头拧成疙瘩。 张大力则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 自己到底是谁? 林泽川整个人有些懵。 按照日记本的计划,他本该和廖武松汇合。 可现在,握着疑似廖武松专属匕首、声称认识廖武松的张大力,工作牌上却写着廖武松的名字。 张大力的出现,处处透着被引导的痕迹,可关键信物又在他手里。 莫非廖武松在计划制定后出了意外,只能临时改变策略? 是被动调整。 还是主动设计? 林泽川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旁边嘴巴微张还在愣神中的张大力。 心里暗问,“你,究竟是谁的伙伴,谁的棋子。” 至少现在能证明一件事,大厦内一直暗中帮忙的人,不是杨天昊。 否则这个工作牌上的名字一定是“张大力”而非 “廖武松”。 看样子现在躲在暗处的人还不知道“棋子”已经变动。 更让人烦躁的是,这个暗中的人,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挺让现在的林泽川头痛的。 还是专心搞科研的时候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结果不对就重新整理规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漫天未知与危险的博弈,实在太过煎熬。 “先想办法出去,后续的事情等安全了我们再研究。”林泽川后退一步拍了拍张大力的肩膀。 张大力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像是想靠钝力让混乱的思绪找回频道。 他看起来格外痛苦,浑身都在用力,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漫长的等待电梯终于减速了。 “叮。” 它停在了... H层?! 林泽川表情凝重地看向控制板 。 这意味着 H 层有人按下了呼叫键。 按照刚才那个保洁员的操作,垃圾本该送到更下面一层。 张大力还没从身份错乱的恍惚中回过神,没发现楼层不对。 只见他已经有些麻木的握着垃圾桶,等着开门的那一刻就要推出去。 门开得极快,林泽川来不及思考并提醒。 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大力要往外推垃圾桶。 当外面的视野逐渐清晰,林泽川伸向张大力的手也愣在了空中。 之前那种诡异的安静感消失了。 汽车怠速的轰鸣、垃圾桶在地面滑动的摩擦声,同时传入耳中。 外面确实是垃圾转运现场,门口已经有个工作人员在等候。 伸手就接过他们手中的垃圾桶,转身就要往垃圾车走去。 林泽川探出半个脑袋左右扫视。 其他电梯也在陆续往外送垃圾,一切看起来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他瞬间汗毛直立,立马抽身回来,顺手拽回了往外推垃圾的张大力。 转身的同时余光瞟到了电梯的监控器。 竟然闪烁着惨白的灯光。 “监控闪白灯是什么意思?”林泽川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向着身旁问道。 “嗯?” 张大力一时没反应过来。 既没明白他的问题,也没懂他为何敢在监控下直接问这种话。 心里确认了他的问题后,本能的抬头望向电梯内的监控。 “白色的灯...?” ... ------------ 第42章 “图书馆” 白色的灯!? “有人设置了画面循环。”张大力说着凑近监控,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一米九多的张大力还伸手摆弄了一下这个监控。 头也没回,直接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咱们不是到了么?为什么拽我回来?因为这个?” “不是...”林泽川现在心里十分的没底。 原计划就是跟随垃圾车逃离大厦,所以刚才他们应该顺着流程走下去。 但是有个问题他觉得可能比眼下的事情更重要。 “你还记得吗?楼上那个工作人员,按的是这层再往下的空白按键。” 张大力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然后顺势转过去看了眼电梯内的楼层显示屏。 这时才发现他们刚才所处的楼层是H。 “H层??那刚才外面?...” 他俩都清楚,刚才外面明明是垃圾转运现场,是正确的出口。 所以。 那个工作人员! 她的目的是什么? 林泽川拼命回想女人的长相和举动,试图找出破绽。 可思索半天,一切都顺理成章。 她的表情、语气,甚至念叨 “总换人” 的抱怨,都没有丝毫异常。 她应该不是要害他们。 否则在 99 层时,大可直接戳穿他们的伪装,让逃跑计划当场失败。 如果是想帮忙,那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 H 层的逃跑路线风险极高,必须更改计划从下一层走。 要么,这层藏着更重要的人或事。 无论如何,这层必须去看看。 和之前的未知恐惧不同,这次电梯闭合与等待时,心里没有那种窒息感。 反而涌上一丝莫名的熟悉与安心。 这种安稳太过突兀。 林泽川看了眼身旁同样放松的张大力,更觉得不对劲。 两人十分正常的站在电梯门口就像一会要出门吃个饭,下楼遛个弯似得状态。 就算没有 “廖武松” 的名牌风波,他也不该是这种状态。 张大力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过于松懈,电梯开门时,眉头狠狠皱起。 他借着电梯仓内壁的模糊反光打量自己,又低头看了看双手和腰间的匕首。 眼神满是疑惑。 ...... 此时,大厦某层的黑暗角落,一个人面带微笑盯着监控屏幕。 其中一块显示屏里人影交错,正是 H层的垃圾转运现场。 “应该已经逃出去了吧。” 他低声嘀咕,左手下意识摸了摸耳后的小纹身。 ...... 空白按键对应的楼层抵达。 林泽川和张大力强迫自己收起莫名的安稳感,重新绷紧神经。 走下电梯后,一股震撼感袭来。 他们好像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高高在上的穹顶让两人显得十分渺小。 一排一排壮观的复古双向书架呈现在面前。 甚至一眼望不到尽头,每个书架上都有不同的编号。 更奇特的是,每排书架都建在一级五厘米高的矮阶上。 粗略望去,至少有几百个书架连绵不绝。 每级矮阶宽约二十米,这层的面积,简直超出了对这栋大厦的认知。 林泽川低头用脚蹭了蹭地面,一层薄薄的灰尘扬起,应该挺久没有打扫了。 而且一个脚印都没有。 这地方更像一个荒废的图书陈列馆。 两人慢慢的行走在书架之间,各式各样的书本薄厚不一的陈列在上。 好像许久没有人翻看,同样落了不少的灰尘。 有的书看起来比辞海更加厚重,林泽川甚至觉得自己拿不起来。 就像面前的这本《辉煌》。 书名只有短短两个字,但是看起来至少万页。 反观它旁边的那本书叫《活着》,单薄的可怜。 或许只有几十页。 好奇心驱使着林泽川拿下这本不能称之为书的薄册子,简单的翻看了几下。 文笔普通,没有华丽的描述,没有铺垫,没有伏笔,简单的词藻堆砌起一个无聊且苦痛的主角。 翻到最后一页,简短的一句话呈现在眼前。 “我就像一盏无人留意的油灯,在某个潮湿的清晨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这是出版物? 什么受众群体会看这种无聊透顶却悲惨至极的人物小传。 还这么短。 放回去后又扫了眼其他的书,《我的妻子是npC》、《儿子与父亲》、《消失》… 看起来都像是一些网络小说或者人物传记,回身发现张大力手里也握着一本书翻得很认真。 《霸道总裁的军旅生涯》 … “你好这一口?”林泽川嘴角微抽。 这名字怎么看都像是那种无脑的短剧文字版。 预想中不好意思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在张大力脸上。 而是有些严肃的把那本四五厘米厚的书放了回去,没搭理他。 林泽川略显尴尬,也没再多说。 两人在这古朴肃静的 “图书馆” 里漫无目的地观察。 这里的空间完全超出了对大厦的认知,没有监控,没有声响,甚至看不到半个人影。 如果要找的线索藏在某本书里,无异于大海捞针。 林泽川现在看哪本书都觉得与他们有关且有用。 甚至最开始的那本《活着》,没准里面都隐藏了什么信息。 越这么想越崩溃,两人如同无头苍蝇般朝着里侧走去。 每个书架的高度得有七八米,长度也在十五米以上。 平行书架间距离好像与书架的长度一致,还有专门的梯子配套。 可现在已经走过七个阶梯,路过了七个书架。 尽头依旧遥不可及,有种 “望山跑死马” 的无力感。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林泽川停下脚步。 “左右两侧的尽头看着更近,咱俩分头找线索或出路,一小时后回到这个书架汇合。” 他掏出手机和张大力确认时间,默默记下左侧书架的编号 “05877”。 随后,两人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消失在彼此的视线里。 张大力整个人显得心事重重,他并没有闷头前行。 时不时的在某个书架下驻足,看似随意的拿起几本书翻看。 大部分都是和军人还有部队相关的书籍。 除了越皱越深的眉头,好像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周围只有他的脚步声和飒飒的翻书声。 这种安静和楼上那种 “声音完全消失” 的窒息感截然不同。 想起那种令人心悸的静谧,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此刻,张大力手里握着一本《清澈的爱》。 翻了这么多书,他终于发现一个问题。 所有书都没有作者,全是第一人称叙述。 可主角连名字都没交代过。 ... ------------ 第43章 探索 这些书看起来很奇怪,你好像在读一个人的人生。 但是你不知道他是谁,只能从作者塑造的其他角色中的只言片语里推断... 就像他现在手中的这本,没有目录,开篇就是流水账似的碎碎念。 带着孩童的天马行空与毫无逻辑。 “妈妈抱走我,是去吃肉肉嘛?我要找小鸭子书包!哦,在妈妈手上呢,妈妈好大!我都够不到。” “幼儿园门口有老师,为什么老师比妈妈宽好多?老师给我贴了小红花,为什么不是小黄花丫,宝贝喜欢小黄花...” “进教室看见积木,我要搭高高!搭到第...一、二、八!第八块的时候倒了,我捡起来,再搭!” “真好玩,那我去玩会小车车吧,蹦!啊呜啊呜,蹦蹦蹦!啊呜啊呜。” ... 怎么看都像是上幼儿园的这个小朋友当时的真实生活。 随着页数后移,书中主角慢慢长大。 每个年龄段该做的 “傻事” 都如实跃然纸上。 直到这个人成为了光荣的军人,字里行间都变得庄严有气势。 “宣誓时,每一句为祖国和人民牺牲一切,都砸在心上。” “我想起爷爷曾经说的‘军人的信仰是家国。’此刻终于懂了,这身军装,是荣光,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夜里站哨,望着营区上空的星,我握紧钢枪,这是我二十多年来最坚定的选择,以青春护家国,用忠诚守山河。” 看到这里,张大力莫名生出强烈的共情感。 下意识挺直腰杆,胸膛微微挺起。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荣耀本能。 但是紧接着,他身体又微微的卸了些力气,神情有些疑惑。 “奇怪,作者写得越来越好,而且不止是这本。” 张大力轻轻的合上了手中这本书,整个人眼睛微闭,好像在回忆着什么。 几个呼吸之后回头深深的望了眼来时的路。 他感觉,这些书架上的每一本书,都像是一个人的人生。 却又不像年迈后回溯的自传。 更像是... 被人以第一视角实时记录下来的。 透着说不出的别扭。 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了快四十分钟。 两人约定一小时后在起点汇合,他得往回走了。 张大力错开一个书架,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目光仍在沿途书架上扫过,希望能有新的发现。 ... 林泽川离开05877号书架后便向着与张大力相反的方向一直前进着。 打算走到这个楼层的边缘寻找离开的通道。 他把自己的移动速度控制在一分钟一百米左右。 为了一个小时后的约定,他可以按照这个速度前进半小时,然后原路原速的返回。 这样极限可以走三公里。 他本以为一层楼绝不可能这么宽,剩下的时间还能仔细探索。 可让他震惊的是,直到半小时倒计时最后一分钟,他才堪堪走到墙壁前。 看着眼前冰冷的墙面,林泽川甚至怀疑自己的距离认知被暗中篡改了。 如果电梯口在楼层中间,那这一层的左右宽度竟在六公里以上! 怎么可能?! 要知道天安门广场北起天安门城楼,南至正阳门城楼,才880米也就是0.88公里的距离。 而这层楼的室内有6000米宽??? 这是个地下城? 没时间细想,林泽川立刻转身往回走。 这一路他思绪纷乱。 这只是宽度,长度又有多少? “10847、10817、10787、10757....” 回程时,他逐个数着书架编号,每个区编号相差 30。 结合记忆推断,前两位数字是区域号,后三位是区域内书架编号。 一个区域横向30个书架、纵向30个书架,是规则的正方形。 单一个区域就有 900 个! 下电梯左侧是“05XXX。”,右侧的是“06XXX。”,走到尽头是“10XXX。”。 林泽川瞬间汗毛直立。 “电梯井那真的是楼层的中间,左右加起来就有十个区域?不知道下了电梯直行,有多少个这样的区...” 他们没更多时间验证了,时间越久变数越大。 后半夜是安保最松散的时候,要是天亮前没能逃出大厦,之前的努力可能全白费。 或许是满脑子都在盘算,回程的半小时过得格外快。 等他赶到 05877 号书架时,张大力已经在原地等候。 手里还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翻看。 看到林泽川匆匆赶来,张大力缓缓合上书,擦了擦封面上的灰尘。 “你走了多远,有什么发现?”林泽川直奔主题的问道。 张大力抬头看了眼现在书架的编号,然后面朝他回来的方向,“我走到了04397。” “路上翻了不少书,没走太远。”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大部分书的灰尘很厚,但少部分是连载好几本的,除了第一本,后面的灰尘越来越少,甚至有的完全没灰。” “对了,这些书你看了么?有些奇怪,都没有作者,看着像自传,可哪有自传从刚记事儿起开始写的。” 林泽川摇头,“没看,我想尽快找到边缘的逃离通道,一直按固定步幅往前走。本以为能很快算出距离,没想到走满半小时才到墙根。” 张大力此刻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侧过身望向了林泽川的身后。 “30分钟....你走了多远?” “3000米左右,按照路上我的观测和你那面书架的编号推测,这一排应该有十个大区,一个区域的书架成正方形,30X30的格局。” “一个区域有900个这么大的书架?这一排十个区域就有9000个?” 张大力望向电梯的朝向,“这里面一眼望不到头,这层楼到底有多大。” 林泽川依旧是摇了摇头,“一个区域就有三十六万平方米,快赶上一个天安门广场了。” “对了你刚才说...” 林泽川的话说到一半,两人突然同时望向了电梯的方向。 因为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叮。” 电梯来了... ------------ 第44章 空电梯 这层明显久无人至。 一声清脆的“叮” 让两人瞬间从刚才安心的思考中蹦了出来。 都已经是半夜了,哪会这么巧有人来。 张大力反应极快,一把攥住林泽川的手腕,闪身到一个书架的后面。 来者十有八九是冲他们来的。 只是暂时分不清,是暗中相助的人,还是他们已经暴露。 最后一眼望去,电梯门已经开了一小半。 里面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此刻绝不能探头,稍有动静就会暴露。 张大力轻轻的拍了拍林泽川肩膀,指尖指向地面。 林泽川顺着看去,两人刚才留下的凌乱脚印赫然在目,太显眼了。 他瞬间攥紧了拳,才意识到问题的棘手。 好在这层空间够大,不至于立刻被找到。 刚才两人分开走了很远。 若对方按照脚印寻找,大概率会被误导,能为他们争取些时间。 张大力屈指敲了敲书架,俯身用耳朵贴近地面。 几秒钟后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面色凝重的看着林泽川。 声音压到最低,摇了摇头:“没有脚步声。” 要知道,固体的声音传播不仅快,而且远。 理论上,这点距离只要一下电梯就应该能听到才对。 林泽川心头一沉,一个念头猛地冒出来。 有人故意引他们上电梯!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选择冒险观察一下。 侧身贴着书架蹲下,指尖扣进书架内,连呼吸都放的极轻。 依旧没有鞋子踏地的声音传来,安静的能听到自己和张大力的心跳。 可这份安静不仅没让人安心,反而让他更加的紧张。 他屏住气,挪到书与书架的空隙处,只露出半只眼睛往外瞧。 一百多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林泽川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有人。 眼睛的焦距经过短暂的调整让视线内的景物更加清晰。 电梯内确实没人。 门就那样敞开着。 没有自动关闭。 真的没人? 还是人已经下了电梯。 走到他们的视野盲区了。 林泽川看向张大力,左手指向自己的耳朵,又指指地面。 张大力立刻会意,俯身贴地,继续监听。 他没起身,只伸手朝林泽川能看见的方向摆了摆。 林泽川收回目光,继续盯着电梯。 时间像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电梯门始终敞着。 脚步声也迟迟没出现。 “怎么还开着...”林泽川嘀咕了一句。 此时他也有些犹豫。 眼前的电梯门,像道生死选择题,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 林泽川本倾向于这是暗中之人安排的逃生通道。 可若真是如此,为什么要先引他们来这层? 而且这一路,他俩没发现任何监控设备,电梯监控也被控制着。 理论上,知道他们在这的,只有那个刷卡按键的 “保洁员” 和幕后安排者。 两人在这层一个多小时也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 甚至连有用的提示都没有找到。 当然,除了这层空间的大小让两人震惊和不解。 现在又冒出来一部明显“等人上”的电梯。 合理的解释,就是刚才的H层并不适合他们逃跑。 而现在,错开了风险期,才是最佳时机。 但他没敢草率决定,保持着观察姿势,轻声问:“有没有可能完全隐匿,没脚步声?” 张大力仍趴在地上,声音闷着传来:“这种硬地面几乎不可能,再轻的震动都能传过来。五十米内绝对做不到‘静步’,但这么远的话……” 林泽川明白,距离过远确实有漏听的可能。 说着张大力还用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手臂能够到地面的极限位置。 “再等等。”林泽川做出了自己最后的决定。 他担心刚才躲避的空档期,有人下了电梯并从其他方向找过来。 “如果一会还是没发现有人,我们就去电梯里看看它到底什么情况。” 就这样两人维持着现有的姿态,一个露出半只眼睛不停地调整焦距,保证看清电梯的方向。 一个贴着冰凉的地面,确保没有人靠近。 林泽川无意识的搓着自己左手的中指,耳朵竖的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张大力拄着地面站了起来。 使劲的活动了一下已经有点僵硬的颈椎。 “应该是没人。” 听到这话,林泽川攥紧拳头。 先让脚尖迈出阴影,脚掌贴着地面慢慢滑,生怕鞋底蹭到地面出声。 “别这么紧张。”张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揉着脖子从书架后走出来,语气反倒沉稳。 “真有人的话,你这么蹭地面,反而更容易被发现。走吧。” 林泽川深吸一口气,才发觉自己确实绷得太紧了。 两人一路盯着地面,只看到来时的脚印,没别的痕迹。 直到走到离电梯两三米的地方,仍没发现有人来过的迹象。 心底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 看样子真的没有人下来。 这电梯大概率是被人为安排来接他们的。 现在有最后的一个难题。 电梯的监控是不是已经恢复了,否则如何确认他们上去了? 若恢复了,他俩上电梯不就暴露在视野中了? 此时,两人十分默契的分开。 从电梯的两侧靠近了门口。 背靠着墙壁,林泽川掏出怀表,缓慢地伸出一点。 利用背面的反光,调整角度去找电梯监控的位置。 模糊的镜面里反射出了监控器的指示灯。 还是白色?? 他对着对面的张大力比了个口型:“白色。” 白色灯意味着监控还在播循环画面。 张大力大胆探出头瞄了一眼。 很快确认情况,干脆站出来:“监控还被控制着,没事。” 林泽川也挪了出来,伸进半个身子到电梯内看了眼楼层按键。 “没有楼层按键是亮的...” 那他们应该上电梯么?上去的话,去哪层? 他站在电梯的门口思考了半天。 期间还回身望向了这层楼的尽头,眼睛微眯。 就当张大力想要张嘴问怎么办的时候。 林泽川掏出了有自己名字的身份卡。 在控制面板上扫了下,然后按下H层的按键。 灯,亮了。 有权限! 那证明刚才他的想法是对的,来到这层的目的或许真的是规避掉错误的时间。 而现在,逃出这栋楼的最终地点,仍是H层! 他和张大力在门要闭合前,闪了进去。 就在电梯开始上升的瞬间。 这层楼的尽头。 传来了至少十个人的脚步声..... ... ------------ 第45章 成功离开 安静的电梯内。 张大力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刚才要问我什么?” 他还记得刚才林泽川被电梯声憋回去的半句话。 正在思索的林泽川愣了刹那。 要思考的事情太多,思绪早就飘远了。 顿了两秒,他才反应过来。 “啊,想起来了,你说有的书上甚至没有灰尘?”林泽川当时听了他的话就感觉奇怪。 有的书本上没有灰尘,那证明是新放上去的,或者有人清理。 但如果有人清理又有些不太合理,谁擦灰,会挑着只擦一部分书? 可新放上书架,也说不通。 刚到那层时,地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说明很久没人来。 地面灰尘厚度理应和书本灰尘一致才对。 至少等同于书本上灰尘最薄的那一批。 张大力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对,成系列的书最明显,本儿数越多,后面的越干净,我甚至看见一套连载了二十多本,最后一本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 “不过这个问题等出去再琢磨吧,咱要到了。” 只有一层的距离,电梯还没等完全加速就已经要到了。 林泽川瞳孔贴近电梯的门缝,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下来的时候因为情况紧张,并没有关注这一层下来的时间。 可现在这速度明显不对。 地下楼层举架极高,电梯的运行时间却与正常的一层跨度基本一样。 可惜门缝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悻悻的退到侧面,避开开门的方向,万一有危险,至少能留个反应时间。 毕竟“H层是出逃路线”只是他的推断。 要是有楼梯,他俩是真的不想坐这个电梯。 每次门一关,都像把自己扔进未知的旋涡里。 “咯噔,咯噔。” 电梯铁盒似的震颤着,反复撕扯着两人的神经。 这薄薄的金属门之外,是他们完全无法掌控的未来。 心燥,且不安。 可脑海中的预想的危险没有发生。 电梯门平稳的滑开。 电梯运转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很突兀。 眼前的H层干净整洁,安安静静。 与之前的繁忙简直是天壤之别。 两人都愣了,甚至一度认为刚才来过的是不是这层。 张大力先缓过神,环视了一下周围,再次确认没有危险。 林泽川则径直走向刚才记忆中垃圾车停的位置。 就算这些员工专业性再强,才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连收尾工作都做完了? 还一点痕迹都没留? 他弯下身试图寻找一些可能遗留的痕迹。 甚至用手在地上搓了搓。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厨余垃圾残留气味。 “呼~” 林泽川浅浅的呼出一口气。 还好。 这气味证明这儿确实经历了垃圾的转运,不是他们的记忆出了问题。 “效率真高...” 整个大厦内都井井有条。 时间安排、人员安排就像一个精密的仪器。 若不是过程中有过人员的沟通交流,他甚至会怀疑自己闯进了全机械流水线。 接下来的路比较简单了。 他们清楚记得进地下停车场的入口位置。 没有保安,只有一个需要认证的卷帘门。 而他俩有司机的身份卡,理论上不会有阻拦。 林泽川第一反应就是寻找监控的位置。 只不过四处张望的样子显得很不专业,甚至有些笨拙。 张大力看穿了他的心思。 “别找了,有那时间咱们都出去了,回到街面上,有的是办法‘消失’。” 正说着,,两人的手机突然接连响起消息提示音。 两人保持着移动,同时掏出了手机。 林泽川打开聊天群的一瞬间蹦出了十来条信息。 【关你peaCe:哎?你们的定位信号消失了。】 【关你peaCe:怎么可能,超高频和低频都屏蔽掉了。】 【关你peaCe:消失的位置在天宫大厦,收到消息回话。】 【关你peaCe:我让面瘫姐带着信号捕捉器往你们消失的地方去了。】 ... 【李晚星:到了。】 【关你peaCe:嗯?你的消息我能收到,传回来的数据显示没有信号干扰啊。】 【关你peaCe:@林泽川@狼人张,你俩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不对…就随便发个什么,也不对…绑架了手机就被没收了。】 【李晚星:定位准确度。】 【关你peaCe:偏差5米以内。】 【李晚星:消失时,准确定位在天宫大厦内,我进不去。】 【关你peaCe:奇了怪了,面瘫姐,我发给你他们最后的定位运动轨迹,你现场看看。】 【李晚星:轨迹显示从这个地下车库入口进去了,有门禁卷帘门。附:地下车库入口图片.ipg】 【关你peaCe:希望只是内部有加强屏蔽,而不是进去就被撕票。】 【李晚星:大厦正门完全打不开,周边没有其他安全通道。】 【李晚星:准备虚拟号码报火警,制造混乱。】 【关你peaCe:现在?】 【李晚星:不,林泽川说天亮前。】 【关你peaCe:时刻准备着!】 【李晚星:我去隔壁医院看看,你找一下医院和天宫大厦的建筑图纸,随时联系。】 【李晚星:我的位置信号消失或者一分钟没有移动,就报火警。】 【关你peaCe:1】 ... 【李晚星:找到林泽川说的那个带门禁的通道了,确实在22层,我没权限。】 【关你peaCe:医院的图纸在政府的备份资料库里找到了,不过只有二十二层的,奇怪,先回来吧。】 这些信息是林泽川他俩进入地下车库后发的,到这就结束了。 信号果然被屏蔽了。 【林泽川:有信号了,我们在往地下车库入口处走。】 看了眼时间,半夜十二点多。 没记错的话,是八点多到的天宫大厦。 神经太紧绷了,三个多小时,感觉过了小半天。 【关你peaCe:内个】 【林泽川:什么都等我俩回去再说。】 【关你peaCe:不是...好吧...】 收回手机的两人已经来到了卷帘门前,看着面前四米高的铁门,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是不是太轻松了一些?”张大力有些不太确定,甚至还回头向里望去。 漆黑的地下车库犹如深渊吞噬着两人的目光。 “滴” 司机的身份卡已经被张大力贴在了识别面板上。 没有任何的意外出现。 卷帘门在轰隆的机械声中,缓缓的向上打开。 随着门的升起。 两个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视线里,横着一辆明显在等着他俩的 黑色凯雷德 ... ------------ 第46章 一组 两人望着这辆安安静静的凯雷德。 压迫感扑面而来,它几乎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两人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林泽川回身望向刚逃离的地下车库,漆黑如深渊,咽了口口水。 回去就前功尽弃,但眼前的未知,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张大力活动了下手腕,试图缓和紧绷的身体。 “可能就是路过的车临时停的也说不准,咱们赶紧绕过去离开。” 惊疑不定的两人迅速的靠近这辆车,打算从仅有的空隙穿行。 还有两步距离时,这头“野兽”突然点火启动。 美式V8的轰鸣声响彻午夜街道。 林泽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张大力伸手就要拽着他远离。 就在这时。 车窗缓缓降下。 一个冷静的声音传来:“上车,我带你去找沈梦。” 短短的一句话让两人不得不重新考量。 听这语气和目的,对方大概率是友非敌。 林泽川看了眼隔壁的人民医院低声自语:“到底是谁在下这盘棋。” 他叹了口气,转向张大力:“你先回杨天昊那,我跟他去一趟。” “这几样东西你先带回去。”林泽川把实验室找到的两个硬盘,还有一个装着血痂的矿泉水瓶,递给了他。 拉开后车门的同时,向张大力晃了晃手中的电话,“电话联系。” “行,注意安全,电话联系。” 张大力伫立在午夜的瑟瑟寒风里望着这辆车远去。 忽然间手机的提示音响起,是群聊的消息。 【关你peaCe:@林泽川,能看到消息么?】 【关你peaCe:哎?哎?@狼人张,林泽川没跟你在一起么?他的信号又消失了。】 张大力捂了下额头。 【狼人张:不是...怎么你这个万能的信号,咋总被屏蔽呢,他被一辆车接走了,说去接什么沈梦,我先回去。】 【李晚星:从房后仓库翻回来,我刚才回来的时候,街口有警察。】 【狼人张:还是你靠谱啊,大妹子。】 ... 车内,开车的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叫我江澈就行,一组的。” 林泽川上车后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 文质彬彬的,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只是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是林泽川,你认识沈梦?‘一组’是什么意思?” 江澈看了眼后视镜,语速加快。 “我认识你,林博士。接下来我说,你听,有任何疑问等我说完一起问,我统一解释,时间有限。” 他顿了顿,补充道:“怀表在么?给我看一眼,它是保命的关键。” 林泽川心里咯噔一下,这个怀表和他的记忆问题息息相关,真要给他看么? 江澈似是看穿了他的顾虑,轻叹了口气:“我们的目标一致,敌人都是造物者议会,放心吧,只是看一眼。” 略作犹豫,林泽川还是拿出了衣兜内的怀表。 “咔哒”一声按开了表盖,递到了前排江澈的面前。 “它是一个脑电波的屏蔽器兼储存器,能自动屏蔽方圆十米的脑电波探查。” “同时会被动记录强烈的脑电波频段。” 望着怀表盖上的裂痕,江澈微微叹了口气。 “看它目前的状态,每一个小时就会释放两分钟特定的记忆神经波段。” “而这段时间,就是你被议会捕捉到的间隙。” "他们会根据定位派出‘记忆清理队’" “不要认为他们是去清理记忆的。”说完还做了一个单手抹脖子的动作。 “清理的是人。” 他指了指林泽川的座位下方。 “打开储物格,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匣子。” 林泽川打开后果然拿出一个比怀表大出两圈的黑色匣子。 “你把怀表装进这个特质的匣子内,就能阻止整时的信号外溢,同时不耽误它的屏蔽功能。” “每隔一天,找一个方便撤离的位置打开它,能得到一段之前保存的相对完整的记忆波段信号。” 江澈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紧迫感。 “别参与七天后的全民脑机接口,官方称那是替代身份证,进行身份识别的升级。” “里面有最新的无线接收脑电波的模块,新版脑机接口有无线和有线两种模式。” “‘未来会来’、‘全人类认知升级’,就是个骗局。” “全民不会升级,人类认知也不会升级,这就是一个有钱有权人‘长生不死’的谎言。” “座位后的储物袋里夹着一页纸,自己看,看完记得销毁。” 林泽川掏出这个十分眼熟的纸张。 嘴巴微张,这样式... 分明是日记本中丢失的那27页之一。 上面详细记录着人类失血比例与症状,标注了不同体重的含血量有多少。 还特别注明濒死的失血量“41%”,后面写着,“死亡不可逆”。 江澈见他差不多看完了递给他一个打火机。 然后加快语速继续说道:“上面的内容我没看过,对于它的疑问,不用问我,烧了吧。” 江澈的目光移开,声音压得更低:“造物者议会的扫描系统,原理是监测脑电波的'自然连续性'。“ 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计算时间:“人的记忆形成是连续的神经突触连接过程,就像一条平缓的河流。但当我们接收外部植入的记忆,或被强制添加信息时,脑电波会出现突兀的断层,就像河水突然垂直跌落。“ 林泽川作为这方面的专家,一点即透。 江澈自顾自的还在解释:“还记得你每次整点头痛的症状吗?那是怀表在释放被屏蔽的异常波段。系统迅速捕捉到这类'非自然连续的突降信号',因为它们代表记忆被外力干预的痕迹。“ 他瞥了眼后视镜,语速再次加快:“日常推理和自主学习不会触发警报,因为那是大脑自然形成的连续记忆。只有当我们被强行灌入信息,脑波频率会与自然状态严重不符,立刻被识别为威胁。“ 江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叹了口气。 “我们的信号波段被特殊标记过,如果没有这辆车的屏蔽保护,在议会的扫描面前就像一个耀眼的太阳。” “不过,它能力有限。”江澈轻轻拍了拍方向盘,就像跟一个好友在对话。 “我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外面,所以我送完你,必须马上撤回安全区。” “我们大概还有五分钟的时间,有什么问题尽快问,只要我知道。” 林泽川此时望着手中的怀表迟迟没有说话。 短短几分钟,信息量有点多。 他大致明白。 大家在阻止造物者议会的“永生计划”。 记忆的问题,应该也是为了规避扫描探查的一环。 可为什么要把任务目标的记忆也规避掉? 有这个怀表的存在应该没必要才对。 不过这些疑问先放一放。 林泽川颠了颠手里的黑匣子。 整理了一下最该问的问题。 “首先,是最开始问题,一组是什么组织,其次,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这个黑盒子套上后,怀表完全失去作用,我岂不是瞬间就立于危墙之下?还有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如何证明怀表和这个黑盒子具有你所说的功能?” 其实林泽川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想。 这个叫江澈的年轻人能详细的说出怀表带来的症状。 并且未直接对他造成威胁,大概率真如他所说,是一条战线的。 但是小心点终究没有错。 江澈听到林泽川的疑问明显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虽然遭到质疑,但是他好像更放松了一些。 他先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的低语了一句:“一组么...” 随即右手脱离了方向盘,按到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眼神坚定。 “以吾为薪,燃尽长夜。” ------------ 第47章 初见“沈梦” 林泽川跟着低声念了一遍。 “以吾为薪,燃尽长夜...” 江澈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呼,首先很抱歉,我们的记忆被抹掉了一部分,保留了逻辑连贯的核心记忆,去除了大部分可能产生突兀信号的额外信息。” 他稍微侧了侧身,把自己脑后的脑机接口露了出来。 “因为标记的原因,我们如果是完整的记忆,连这辆车,都做不到屏蔽那么多频段信号的散发,出门即秒。” “所以我们在保留自己坚定认知的同时,只有任务相关记忆内容。” “‘一组’是我们的代号,更详细的信息、其他队员的情况,我都不记得了,超出任务的信息,基本被抽离。” “林教授,希望你能理解,这是为了所有参与者安全着想。”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我,除了给你传递信息外,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唤醒任务,不方便与你透露。” “我能感受到,我们在经历的,绝不是表面这么简单,上面把我们如此化整为零的安排下去。” “应该在度过一个至暗时刻,否则不会出此下策,躲躲藏藏。” 说罢江澈递给林泽川一枚小小的芯片。 “这个是你能百分百相信我们的证据,他能帮你解开在‘凤凰计划’里,属于你的那个二级文件。” 其实林泽川不知道的是,如果刚才他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直接默认了所有信息。 江澈将取消后续的任务。 无论是递出的芯片。 还是所谓的唤醒,都会终止。 因为,知晓全部内容的‘林泽川’才不会有疑问。 而任务中特别标注。 完全记忆的林泽川是造物者议会瞬秒的级别。 绝不可能安全的出现在这一刻。 “至于这个黑匣子,验证很简单,把怀表放进去之后,整点时你会发现,你‘脑热’‘头痛’的感觉会消失。” “这个怀表的屏蔽量有上限,超过阈值,就会产生裂痕,完全碎掉后将彻底失效。” “具体的阈值我不清楚,不在我告知信息内。” 林泽川搓着自己的中指,消化着江澈刚才说的这些话。 所有信息都能对上,还解开了不少之前的疑惑。 林泽川略作思考,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信息来源是哪?对抗议会的计划是什么?” 江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来自昨天醒来的脑海中,睁开眼,我就已经是计划中的一环,我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只是感觉很痛苦,我只知道,我从黑暗中来,我必须完成脑海里的任务。” “否则...我们将...将泯灭于这黑暗中。” 林泽川略带疑问,“我们?” “我们,我们所有底层人民,99%的人类。”江澈点了点头,语气十分坚定。 “至于完整的计划,就像刚才说的,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小环节,并不知道,或许你们,才是关键。” 林泽川无力的把头靠在了座位靠枕上。 望着窗外飞速闪过的楼宇,沉默半晌,轻轻的吐出三个字。 “知道了。” 车子在一个拐弯后,突然减速,“到了,林教授,该说的都已转达,物品也送到了。” 江澈眼神复杂的看向林泽川,“再会。” 林泽川看向车窗外。 竟是个民用展览馆,看样子正在举办画展。 他把江澈给的芯片放进了黑匣子。 而怀表... 犹豫了一瞬,放进了大衣的另一个兜。 推开车门。 “再会。” ... 已经凌晨快一点了。 展览馆却灯火通明,大门都没关。 思索之际,林泽川的手机响起了连续的提示音。 仔细的翻看下,原来上车后自己的定位消失了。 【林泽川:刚才那个算是自己人,给我送到了一个展览馆,这么晚了,你们早点休息,我一会就回去。】 【关你peaCe:哦豁,看老板你的定位出现了,刚要给你发消息,没事儿就行。】 【狼人张:需要帮忙不?我看你定位,挺近的。】 【李晚星:除了带你去找沈梦,凤凰计划和日记本里的内容有进展么。】 不愧是李晚星,一下问到重点。 【林泽川:@狼人张,不用,你回去注意安全,我看李晚星说街口有警察】 【林泽川:@李晚星,有,回去说吧,好像有人来了。】 ... 林泽川隐约好像听到了...歌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透过大门,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女生出现在林泽川的视野里。 她一边打扫着面前的展品,一边哼着小曲。 看到门口站了个人,便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我们结束啦~~明天再来吧。” 林泽川望着面前的大波浪美女,直截了当的问道:“沈梦?” “是我吖,难道是我的粉丝?”这个叫沈梦的女人轻轻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头发。 “画展还有五天呢,不用这么急着连夜赶来~” 林泽川此时有点犯难。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不清楚找沈梦的目的。 除了名字一无所知。 如今。 大致了解了己方的目的。 之前好多事情,也能说的通了。 李晚星、杨天昊、张大力,都有自己的价值。 可这个沈梦,怎么看都只是一个花瓶画家。 性格虽然看起来不错。 难道指望她,美死造物者议会那些人,然后给他们画个遗像么? 现在他都不知如何开口。 给她讲一个匪夷所思到能拍电影的故事。 然后告诉她跟自己走? 不报警也得喊精神病院的人来抓他。 草率了,刚才该问问江澈的,或许他知道。 林泽川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emmm,内个。” 沈梦探了探头,眼睛睁大了些许,“遇到困难了?没钱吃饭了?没地方住了?” “不是不是,我叫林泽川...”他还在思考如何继续张口。 沈梦听到‘林泽川’三个字后。 整个人紧绷了起来,拽着他就进了展览馆。 回身紧紧靠在关闭的大门上,“你叫林泽川?” 林泽川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太好了,你认识我,那就好办多了。” “不认识。”沈梦摇了摇头。 ???????? 望着沈梦这神经兮兮又满脸紧张的劲儿。 鬼才相信不认识。 林泽川再一次进入了不知道说什么的尴尬境地。 沈梦离开大门,走向后面的房间,“你跟我来。” 她的步伐很匆忙,还在小声嘀咕:“我去~我都没当真...” 林泽川踏进房间的瞬间,彻底愣住。 抬手指向沈梦手中一张折叠的纸。 “这是...” 日记本丢失的27页之一。 ... ------------ 第48章 沈梦的作用 林泽川伸出的手缓缓放下。 目光锁定沈梦手中的纸:“你哪来的这个?” 他对此“沈梦”是否是彼“沈梦”一直存疑。 日记本里对应她的那段描述很明确。 “240级台阶尽头的歌声,正等待着你日记本里的故事续写。” 这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所以,从江澈说出沈梦名字开始,林泽川就一直进行观察。 车牌照,不对。 门牌号,不对。 台阶数,不对。 聊天内容,没有。 车上纸张信息,没有。 沈梦身上物品,没有。 就连挂着的那些作品,他也在路过的时候,在上面寻找着与240有关的内容,没有。 唯一能对上的,只有刚才听到的歌声。 不出意外的话,她手里的这个日记本遗张,应该能给予他准确答案才对。 沈梦并不知道林泽川在短短的一瞬间,思考了如此多内容。 晃了晃手中的纸,“这个啊?”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给我的,让我交给叫林泽川的人。” 说完沈梦的情绪明显严肃了不少,“他说那个人,能帮我找到妈妈当年遗体失踪的原因。” 她向前走了两步,递出纸张,“但她特意强调,我绝对不能看,否则会有生命危险,听起来很...” 沈梦露出了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 “就很离谱,你懂吧?我甚至觉得,她是知道当年我妈那个新闻,来跟我开玩笑的。” “说实话,这些年时常出现类似的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这几天忙着画展,不想跟她纠缠,就随手塞抽屉里了。” 沈梦耸了耸肩,“就是这样。” 听起来没任何问题。 林泽川接过纸,心里有了猜想。 大概率是“一组”的成员送来的。 他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沈梦的歌声能混淆脑电波频率】 【留下沈梦所有的作品交给李晚星】 【怀表能承受180个,现实时间日无关记忆的降临,含有高危内容,承载量降为27个现实时间日】 【承受范围内,无时间限制,达到怀表承载上限后,将失去屏蔽效果,且裂痕每三小时增加一毫米,损坏不可逆】 【阅完即焚,每多一人知晓类似内容,怀表当前压力将翻倍】 他牢牢记住每一个字,闭眼快速梳理。 奇怪的是,仍然没有240的痕迹... 沈梦的歌声,应该是通过特有生物波释放特定频率,谐振干扰人脑α波、β波。 可歌声总有停止的时候,一旦停了,就会彻底暴露。 录音也不可行,缺少听觉皮层的非规律性电活动,根本达不到干扰效果。 林泽川大致能想得通。 造物者议会他们做的这些事情,根本不是老百姓能自然接触到的,要么是植入相关人员的记忆,要么靠设备读取。 他们只要盯着‘突降信号’,就能精准找到知道秘密的人,再派记忆清理队灭口。 而知道的真相越少,就越越安全。 但这是个悖论,大家都不知情,根本无法推进计划,谈何对抗造物者议会的‘永生计划’。 “一组”的做法是对的,化整为零。 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不探究多余的。 散是满天星,终会顶峰相见。 怀表的屏蔽范围为方圆十米。 理论上来说,自己人在范围内就是安全的。 但是有安全阈值的存在,有些麻烦。 “含有特殊‘关键词’的内容只能承载27个现实时间日” 林泽川反复咀嚼这句话的含义,如果三个含有‘关键词’的人在庇护下。 它的上限应是9天的内容量。 合理。 回去后,必须好好规划。 林泽川掏出了江澈给他的打火机,当着沈梦的面点燃了这页笔记。 现在需要做两个事情。 带走沈梦。 带走沈梦全部的作品。 看着面前的火焰。 沈梦双手叉腰,轻轻的撅起了嘴,“我这该死的好奇心,当时没当回事,一眼都没扫,你现在烧了它,我十分好奇里面的内容啊。” 林泽川看着它烧到最后一点,松开了手指。 任由灰烬和那最后一点火焰飘散在眼前。 “那个人说的对,这个你确实不能看,会有危险。”林泽川退出了这个房间,打量起墙上的画作。 沈梦小步跟了上来,不服气地嘟囔道:“切~开什么玩笑,上面就算写的是国家机密,我看了能怎么样,谁还能知道似的。” 林泽川拄着自己的下巴,目视着前方的一幅名为“童年”的作品。 听到她的话语后,微微侧身看了他一眼,“能知道。” “这些画...”林泽川话还没说完。 门口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林泽川心中暗叫不好,半夜三更的,来者不善。 环顾四周,最后望向身后的房间,好像只有这屋的窗户有机会撤离。 反观沈梦好似习以为常。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望着天花板抱怨:“哎...又来,天天来,烦死了。” 望着她不情愿的走向大门,林泽川捕捉到了一些信息。 是个天天光顾的,而且不受待见的人? 似乎是为了证实他的想法,沈梦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天天拒绝他,天天拒绝他,哎,到底是哪个‘恋爱专家’说死皮赖脸有用的啊!!” “喂!~” 林泽川突然喊住了她,手指点了点自己,又指向了身后的房间。 沈梦想都没想,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话音刚落,她突然愣在原地。 缓缓转头看向林泽川,眼睛亮了起来,举起的手还没放下。 “哎?有一个老套但好用的办法哎,来来来,演我男朋友。” 林泽川不知所措的瞪大了眼睛,“我??”紧接着就是拨浪鼓一样的头部晃动表演。 “我都能当你叔了,演也真实点啊。” “叔系男友现在超流行的!”沈梦不以为意,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口走,“哎呀没事!无非就是他看不惯你,不服气你,咱俩想办法打他脸,折服他!” “短剧都是这么演的~艺术来源生活,肯定有效。” 并没有给林泽川继续拒绝的机会。 沈梦蹦蹦跳跳的来到了林泽川的面前,十分自然的用胳膊挎了上去。 林泽川还没从“生死博弈”的心境里转变过来。 不是该缜密规划下一步吗? 不是该赶紧带沈梦和画作撤离吗? 怎么突然变成演情侣劝退追求者了? 算了。 他走了两步想通了。 配合她赶紧打发走门外的人,或许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真要是纠缠起来,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迟则生变。 随着大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比沈梦还年轻的男生站在门口。 他原本盯着沈梦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没藏住的期待。 可视线扫到她紧紧挎着的林泽川时,整个人瞬间愣住。 嘴角的笑意僵在脸上,眉头飞快皱成个疙瘩。 手指直直指向林泽川,语气里满是困惑。 “你爸?” ... ------------ 第49章 沈梦的母亲 林泽川还在琢磨怎么配合这场“情侣戏”。 小男孩的一句“你爸?” 直接让他脸颊抽搐,嘴角的肌肉都跟着僵了半分。 这误会也太离谱了。 沈梦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字戳中笑点。 硬生生憋得肩膀发颤。 赶紧在心里回想了好几件糟心事,才把笑意压下去。 她抬眼望向林泽川,眉眼弯成月牙,语气带着点戏谑:“这是我男朋友~今天刚从外地回来。轩辕嘉豪小朋友,有什么事吗?” 叫轩辕嘉豪的男生明显有些不服气,“你就比我大两岁,别管我叫小朋友,之前你怎么没提过你有男朋友的事情!” 话音刚落,他突然一拍脑门。 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眼睛亮了起来:“啊!我知道了,你是特意找来考验我对你的感情真不真,对不对?” “沈梦,你在东海市第一次办画展的时候,我就知道一见钟情是真的!” 轩辕嘉豪好像有些着急,语速飞快,带着点急不可耐的真诚。 “过两天我爸忙完,我就要回东海了,给我个机会行不行?我能帮你开最大最大的画展,想去哪开就去哪开!” 林泽川有些无语的看着他。 这小子倒是挺有“洞察力”。 可惜猜反了方向,不是考验,是单纯想拒绝他。 他侧脸瞥了眼依偎在自己臂膀上的沈梦。 灯光洒在她发梢,一瞬间的失神,竟让他想起了当年的叶青瑶。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先轻轻悬在沈梦的发顶顿了顿。 随后顺着她蓬松的发梢,轻轻揉了揉。 他眼底漾着点不易察觉的软,连原本紧绷的嘴角都悄悄松了些弧度。 沈梦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戳中,诧异的抬眼望向他。 短暂的惊讶过后,沈梦往他掌心蹭了蹭。 这真实的触感,拉回了林泽川的思绪。 心里暗道:“或许,把她当成青瑶,这场戏才会显得更真实吧。” 他回忆着当年和叶青瑶订婚时的心境。 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温柔笑意。 转向轩辕嘉豪:“我们已经订婚了,下个月在亚龙湾的西尔顿海滩办婚礼,欢迎你来。” 这话一出。 不光轩辕嘉豪愣在原地,连沈梦都有刹那的失神。 这入戏也太快了! 但她反应极快。 立刻换上一副幸福满满的模样,补了句:“机票自理哦~我和大叔要回家啦,不过还是欢迎你光顾我的画展!” 轩辕嘉豪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 声音细若蚊蚋,眼里的光都灭了:“可我真的好喜欢你...” 他顿了顿,带着点委屈和不甘,又冒出一句:“你们离婚后,可以给我个机会么?” 多冒昧啊! 沈梦直接白了他一眼。 这哪是正常人能问出来的话? 她无奈地看向林泽川,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他了吧?” 可林泽川此时的注意力压根没在这句话上。 他猛地抓住关键词:“等等,你姓轩辕?你父亲是?” 姓轩辕,来自东海市... 这很难不让他联想到那个要做意识上传手术的富豪,轩辕瑾。 “轩辕瑾。”轩辕嘉豪语气恹恹的,显然不愿多提。 “别提他了,一提到他,我就想起他给我安排的那个假小子,说什么这是两家辉煌延续的佳作,是两岸一家亲的见证。” 他满脸怨念,“说不过她,还打不过她,谁愿意娶这么个男人婆啊!” 果然是轩辕瑾的儿子! 林泽川心里一紧,还好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这种重要的手术,轩辕嘉豪多半会知道自己。 今天刚逃掉给人家父亲做的手术,就撞上了小的。 他快速盘算,这小子有利用价值吗? 迫不得已时做人质? 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个人在大势面前太微不足道。 而且轩辕嘉豪看着也不是什么关键人物。 但转念一想。 他们这个层级的人,接触到的信息肯定比普通人多。 要是能从他嘴里套点造物者议会的消息,也是个意外收获。 看他这呆呆的样子,说不定会知无不言。 没等林泽川开口,轩辕嘉豪递出一个黑色的手环,递向沈梦。 “沈梦,这个手环有优先做脑机接口手术的权限,并且是升级版的,据说不仅能让我们加深什么域开发,还能共享我们的感情,虽然你要结婚了,但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的真心。” 沈梦正要摆手拒绝。 林泽川已经先一步接过了手环,放到了她的手中。 这个手环的优先权限或许有大用。 而且他说的那个升级版,林泽川也十分好奇。 共享感情,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治疗李晚星。 “我替梦梦谢谢你,你已经完成这个手术了么?” 轩辕嘉豪眉头一皱,护住自己的后脑。 警惕地说:“那是给沈梦的,你别乱打主意,我...”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转移了话题。 “你们要去哪,我有车,送你们吧。” 沈梦并没有给他好脸色,既然林泽川选择收下这个手环,就先放在包里吧。 她小鼻头轻轻一皱,“你们家还做水管生意么,管那么多,我们去哪就不劳烦你费心啦~” “我们走吧~”回身锁上了大门,便拉着林泽川向街道深处走去。 轩辕嘉豪欲言又止的站在了门口,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 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也消失在黑夜中。 走过一条街,林泽川拽住了她,“别往前走了,他没跟上来,我们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沈梦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行啊大叔,很有当渣男潜质么,入戏那么快,我都差点以为下个月真的要结婚了。” 林泽川略显尴尬,摸了摸鼻尖:“抱歉,刚才让我想到了我的妻子,就带入了一点,希望没给你带来困扰。”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可惜,她不见了。” “你都结婚了?不见了?什么意思?”沈梦面露疑惑。 随即摆了摆手,“哎呀,什么困扰不困扰的,你看我像那么计较的人吗?” 她拍了拍林泽川的胳膊,“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我还得给你点个赞呢!” 林泽川没在叶青瑶的话题上多聊。 转身往展览馆的方向走:“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跟你说,就像你不能看那页笔记一样,对你没好处。走吧。” “切,又来这套,神神秘秘的。”沈梦嘟囔着,脚步却没停下。 “都凌晨一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买到奶茶~”她小跑两步追上林泽川。 忽然看见他身形一滞,双手捂着脑袋晃了晃。 沈梦上前轻轻拍了拍。 有些担心的问道:“没事吧~” 林泽川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深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没事,一点了,走吧。” 沈梦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充满了好奇。 此刻,林泽川一边走,一边琢磨。 要让沈梦顺理成章加入队伍,得先帮她找到母亲遗体失踪的线索。 结合刚才她的说辞,这可是好些年前的事件。 这么久了,还能查到么? 他看向身边的沈梦,轻声问道:“你母亲的事情,跟我说说吧。她叫什么名字?” 提到母亲,沈梦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脚步也慢了,目光失焦地望着前路。 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哽咽。 “我母亲...叫” “周悦华。” ... ------------ 第50章 简述过往 林泽川听到“周悦华”三个字时,脚步猛地顿住。 瞬间的震惊,让后颈的接口隐隐泛起熟悉的钝痛。 这个名字,分明和实验室里那具编号“NS2018-003/259”的活体大脑标签完全一致。 他攥着沈梦胳膊的手不自觉收紧。 声音都比刚才沉了些,“你母亲...遗体失踪是2018年的事?” 沈梦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眼底的失落还没散开,又添了层疑惑:“你知道当年的事??真的能帮我找回妈妈的遗体么?” 这些年,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深深的扎进沈梦的内心深处,一碰就疼。 林泽川不敢说实验室的事,怕吓到他。 只能含糊道:“我没来得及说,我是做神经学研究的,你母亲的名字,我在曾经的资料里见过。” 沈梦小声的念叨着:“神经学...” 明显出现了更多的疑问,林泽川并没有给她机会,“先回展览馆,你的画必须尽快带走,我们现在都有危险。” 他的步伐再一次加快,“其余的,边收拾边说。” “危险?”她还是有些云里雾里。 但看着林泽川严肃的神情,只能小跑着跟上。 夜里风更凉了。 沈梦把外套裹得紧了些。 没再提奶茶的事,也没追问林泽川的话。 只是安静的跟在他身后,脚步比刚才又沉了不少。 快到展览馆街口时,林泽川突然拽着她躲进旁边的巷子里。 街角处,两辆黑色商务车正缓缓驶过。 车身上没有标识。 但车窗里隐约能看到几个穿制服的身影。 林泽川一眼就认出了这装扮。 造物者议会的,“记忆清理队”。 “别出声,先退回去。” 林泽川捂住了沈梦的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举动让沈梦有些颤抖。 商务车的车灯扫过巷子口,明显是冲着这个方向来的。 想起江澈的话,暴露时间要持续两分钟。 掏出怀表,1:01。 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能恢复怀表的屏蔽。 但是这个位置和距离明显来不及了。 林泽川突然想起残页上的话。 沈梦的歌声能混淆脑电波频率。 他松开手,贴在沈梦耳边用气声说:“慢慢唱歌,声音别太大,越放松越好。” 沈梦愣了愣,“唱歌?现在?” 她不明白,这种时候还要听歌放松? 林泽川为了应付眼下的情况只能说道:“你母亲留下的实验日志提及你的声音能干扰某种电波探查。” 看到他紧张又认真的面孔,关键还提及了自己的妈妈。 沈梦还是清了清嗓子,轻轻哼起之前的调子。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飘在风里。 林泽川缓缓地,带着哼着歌的沈梦,退到了后面的巷子。 决定绕一圈回展馆。 看着商务车从身后缓缓驶过,并没有再次转向他们的方向。 林泽川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真的有用。” 手中的怀表跳到了1:02,他的头痛感也在消失。 “走!”林泽川抓住机会,拉着沈梦快步冲回展览馆的门口。 沈梦掏出钥匙开门时,哼歌的调子也没断。 直到大门“咔哒”锁上,林泽川才点了点头。 她也停止了哼唱。 “什么情况?我妈妈到底参与了什么?你刚才说,我的声音干扰了什么...波??还有,那车里什么人啊,黑社会?” 林泽川组织了一下语言。 “刚才着急,为了应付眼前的事,我只能那么说,不过那些人,确实与你母亲遗体丢失有着直接关系,我们现在,或许有生命危险,你先跟我详细讲讲你的母亲吧。” 展览馆里的灯已经被沈梦打开。 墙上的画作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林泽川没耽误时间,直奔角落的储物间找纸箱。 “你说你的,我整理这些画,都得带走。” 摘下第一幅画的时候回身望向沈梦。 “这些都是你的作品么?全部都在这了?” 沈梦愣在原地半天,才呆呆的点了点头,“嗯嗯,都是我的,还有两幅在家,哦,对,说我妈。” 她找到一个台阶,坐了上去。 好似在回忆,望着忙碌的林泽川,声音很缓,很柔。 “我在很小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 开局第一句话,就让林泽川身形一震。 还在摘画的手愣在了空中。 他并没有打断沈梦,而是选择坐到了她的旁边。 “小时候妈妈忙,我跟着姥姥住,小半年才能见到她一次,在我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过我爸。” “那时候我对妈妈的印象只有唱歌好好听,她是做什么工作我至今都不清楚。” “四岁的时候,我在街边玩,一个陌生的姨姨说带我去一个全是小朋友的地方。” “我太孤独了,天天自己玩,想都没想,就蹦蹦跳跳的跟她离开了姥姥的平房。” “后来六年,是我的噩梦。” 说到这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连声音都变得不稳定。 她眼睛已经有些微红,望着林泽川说道:“抱歉,跟你说这些,我只是想把关于妈妈的回忆都说出来,或许有帮助。” “中间那六年就不提了。” “我十岁的时候,在精神病院等到了她。” “我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的,但我相信,她一定跟我一样,很痛苦。” “她抱着我哭了很久很久。” “回家后我才知道,姥姥姥爷因为我的事情,没扛住,泄了心气儿,已经去世了。” “我只剩下妈妈了。” “那两年她经常陪在我身边,我特别喜欢跟着妈妈唱歌。” “但是突然有一次,妈妈跟我说‘梦梦’学画画吧,用色彩描绘你心里的美好,记录你的歌声,记录妈妈还在的时光。” “我其实当时有些茫然,歌声怎么用画笔记录呢。” “不过我还是听了妈妈的话。” “我十二岁那年,就是2016年,妈妈辞职了,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我们去了全国好多的地方采风和写生。” “那几年是我最最快乐的时光,甚至让我忘记了之前的黑暗。” “可当我以为,我会在这份幸福里生活下去的时候。” “妈妈出车祸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年是2018年,七月份,外面下着大雨。” “她只是跟我说去送个东西,等我得知这个噩耗的时候,妈妈的遗体已经被送往了殡仪馆。” “我疯了似得冲向殡仪馆,直到看见妈妈冰冷尸体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当时我忽略了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妈妈不是出车祸了么,为什么什么流程都没有,直接出现在了殡仪馆?” “我第二天去了交通管理部门,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回答我的都是没有记录。” “连我妈是谁送到殡仪馆的记录都没有。” “可这些我都没有机会再去深查。” “因为第二天....” “我妈的遗体就失踪了。” ... ------------ 第51章 沈梦加入 林泽川看着沈梦掉落在地的眼泪。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 周悦华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遗体失踪也绝非巧合。 实验室里那具编号003的活体大脑,分明就是议会强行取走的。 所谓的“遗体失踪”,不过是他们掩盖实验真相的幌子。 “当年这件事,上过新闻?”林泽川记得沈梦说过。 牵扯到社会舆论,不可能就如此不了了之才对。 沈梦揉了揉自己泛红的眼睛,“嗯嗯,好像不止妈妈一个人的遗体失踪了,不过这个事情好像只发酵了半天,就没后续了。” “媒体没有再次发声,我也尝试找他们,全都被莫名其妙的原因拒绝了。” “不是失踪。”林泽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打断了沈梦的哽咽,“你母亲的遗体,是被人刻意带走的,就连那场车祸,都有可能是人为安排的。” 沈梦猛地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不是意外....带走?被什么人?” 林泽川眼神深邃,直直看向她:“你确定要知道真相么?刚才就是他们的人,知道的越多,生命越危险。” 想起昨天早晨家门口的枪声、天宫大厦里的遭遇,他轻轻的咽了口口水:“是真正的生死危机。” 林泽川并不担心沈梦知情后被议会扫描到。 毕竟这是顺理成章的告知,也是当年她自己在经历事情的延伸。 不会触发非自然突降信号。 但他必须说清后果。 一旦加入,或许就没有回头路了。 沈梦的身体明显在微微颤抖。 可她还是点了点头,眼神中满是坚定。 林泽川望着这个空旷的大厅,思考着、整理着自己的语言。 有些心疼的看了眼沈梦,“你母亲,是天宫系统的一个设计人员,2016年离职。” “至于天宫系统...”林泽川眼睛微闭,也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他总觉得还在哪儿看到过。 手术台的系统! 他想起来了,在给张大力做脑机手术的时候,他曾经为了改底层代码进入过系统。 当时一闪而过“天宫”两个字,是了。 “应该是天宫大厦,也就是造物者议会使用的内部系统。” “而你母亲是当时我在系统内看到的003号实验体。” 林泽川并没有把现场只有她母亲脑部复制体的事情说出来。 对于一个女儿来说,那太残忍了。 “你是说,我妈妈曾经在那个造物者议会上班?” 说到这,沈梦的情绪好像有些控制不住。 “可我妈都辞职了...他们为什么...” 她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说话都带着哭腔。 “他们是杀人凶手!”说完,整个人嚎啕大哭,把脑袋也埋进了腿窝之中。 沈梦的声音呜咽着从身旁传来,“我没有妈妈了。” 林泽川并没有打断她,任由她释放情绪。 天知道这个24岁的小姑娘这些年有多么坚强。 哭了好一会儿,沈梦才抬起头。 露出一只泛红的眼睛,噙着泪水问:“那你们,是在对抗这个造物者议会吗?” “是,整个事情有些复杂,我自己也没有完全弄明白。” “不过有一个自称是‘一组’的人跟我说,我们要尽快阻止‘全民升级计划’也就是那1%人的‘永生计划’。” “如果失败,我们将进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既然他们想要置我们于死地,证明我们在做能威胁到他们的事情。” 林泽川忽然想起验证中叶青瑶说的话:“不过我暂时应该是安全的,他们需要活着的我,需要我的神经密码...” 说到这儿。 他自己也有点不自信,被斩首的画面再次涌入他的脑海... 沈梦用手指无力的抠着光滑的地面。 声音已经趋近于稳定:“我能加入你们么。” 她抬起了泛红的眼眸,注视着面前的林泽川。 十分坚定。 林泽川缓缓的站起了身,搓了搓自己的中指,伸出了右手:“欢迎加入。” 沈梦起身终于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林泽川回想起,日记本上遗失的,那两页的内容。 第一页的人体血液含量,更像是一种研究成果。 第二页直接告知了不少核心内容。 按道理,这些都属于自然摄取的连续记忆,不会触发非自然突降信号。 可上面特意标注了“阅完即焚”。 看样子。 那些真正威胁到造物者议会的关键信息,可能存在“擦边”性质。 有可能会引来针对性扫描。 “我们收拾东西吧,我带你去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林泽川扫了眼门口,转身继续取下墙上的画作。 沈梦整理了一下心情,转身走向了之前取出那页纸的房间。 此刻的林泽川心里始终有个疑问。 这些作品为什么要带给李晚星? 沈梦的母亲又为什么让她用画记录歌声?如何记录? 这里面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拿起一幅名为“窗台”的作品。 写实派的创作手法,很平常的旧屋窗台。 上面放了一个还在冒着热气的水杯,旁边静静伫立着一个沙漏,里面的沙子,粒粒分明。 “那是妈妈平时最喜欢发呆的地方,妈妈不在的那年,我画的...”,沈梦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林泽川瞥向作品角落,2018年7月17日。 “对了,你为什么只唱那一首歌?你母亲跟你提过什么嘛?”他随口问道。 沈梦手里捧着一个小的纸壳箱,里面放着一些生活用品,闻言愣了愣:“啊?我还会很多歌的,那首....” “那首是妈妈最经常哼的歌...” 林泽川看着眼睛再次泛红的沈梦,紧忙转移了话题,“你说家里还有两幅你的作品对不对,远么?我在这收拾,你回去取呢?” 沈梦轻轻的吸了两下鼻子,“不远,就几道街,我打车回去取吧,能快点。” “那我去了,大叔,你收拾完了在这等我会。” 林泽川点头叮嘱,“如果遇到奇怪的人接近你,记得哼歌,然后绕开。” “嗯~”沈梦放下手中的小纸壳箱,低着头走了出去,情绪依旧不高。 林泽川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有自己的盘算。 沈梦刚刚听了不少关于造物者议会的事。 甚至知晓了部分日记内容。 她离开自己怀表的十米屏蔽范围后,正是测试议会扫描强度的好机会。 她的歌声能混淆脑电波,就算被定位,也能安全撤离。 是最合适的人选。 最后一幅作品刚刚放好,林泽川的手机传来信息提示音。 他微微皱眉,看到是群聊里杨天昊的消息。 【关你peaCe:@林泽川,老板,先别回来。】 【关你peaCe:有警察进屋了。】 ... ------------ 第52章 成功返回的张大力 有警察进屋了!? 是例行检查? 他立刻回消息追问。 【林泽川:警察是突然来的?有问起什么?】 消息发出去,却迟迟没等到杨天昊等人的回复。 群里静的可怕,只有刚才那两条消息孤零零的挂着。 林泽川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到展览馆门口。 透过门缝往外望,巷口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可越是安静,越让他不安。 刚才留一下沈梦的联系方式好了,现在离开,回来后的沈梦怎么办。 也不知道她这一路会不会触发议会的扫描。 扫描??? 完了!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杨天昊、张大力、李晚星三个人都用神经信号采集头盔做过验证!! 有过非自然突降的神经信号。 之前自己在身边,怀表能屏蔽。 可从昨晚出门到现在,这么久。 议会的范围扫描之后,小范围排查迟早会查到他们头上。 ...... 张大力望着远去的凯雷德,把套在身上的保洁服扔在了附近的草丛里。 不过那张写有廖武松的身份铭牌他没有扔。 他戴上了兜里的口罩。 扫视了一圈街道上的监控,短时间内虽然不会识别他。 但万一遇到见过他的警察,还是会麻烦。 这儿离杨天昊家不算太远。 确定好方向,他迅速消失在夜色内。 三分钟后,一个熟悉的瘦小身影出现在地下车库门口。 正是昨晚送林泽川他俩到天宫大厦的,那个司机。 随着卷帘门完全打开,他拿着手机站在街边。 盯着屏幕上缓慢移动的红点,他有些疑惑。 “身份卡这是掉垃圾里被拉走了?” 随后他拿起手里的对讲机:“我是魏龙,呼叫安全执行局。” “执行局收到,请讲。” 魏龙再次抬起了对讲机,“让区域行动组,关注一个我分享的定位,是我遗失的身份卡,请帮我带回。” “执行局收到,马上安排。” 他拍了拍裤子,嘟囔着:“哎,真晦气,丢两张卡了。” ... 张大力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那张魏龙的身份卡此时还静静地躺在他的裤兜里。 他还记得李晚星的嘱咐,回去的时候特意错开了一道街。 屋后的仓库已经在视野范围内。 可他却犯了难。 与刚才群里的沟通,刚刚过去十来分钟。 现在,不光杨天昊他家门前的街有警察。 这条街也有一个穿着制服的人在巡逻。 要知道,现在是凌晨。 没特殊情况绝不会有巡查。 天太黑,距离又远。 他分不清对方是真民警,还是造物者议会的人。 突然,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格外突兀。 他急忙调成静音,看了一眼群聊。 是林泽川到了,他看了下定位不算太远,迅速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 【狼人张:需要帮忙不?我看你定位,挺近的。】 得到‘不需要’的回复后,他收起了手机迅速向后退去,隐没在了夜色里。 仓库附近的那个“警察”已经朝他的方向靠近。 显然是手机的声音引起了那面的注意。 张大力干脆将计就计。 借着后侧的巷子口绕了一圈,成功溜进废弃仓库。 进门之前,他看到了对方的制服。 造物者议会的人。 肩章上是个圆圈。 半夜的仓库,没有一点灯光,他移动的很小心,生怕触碰到东西发出响动。 张大力吸了吸鼻子,总能隐隐嗅到腐烂的味道。 谁把烂肉扔在这里了? 好在比较顺利,来到了院后的墙根下。 一墙之隔对于张大力来说不值一提。 出现在院子里时,他有些恍惚。 感觉这一趟出去了好久,起码得七八个小时。 可现在堪堪凌晨一点。 看样子是自己过于紧绷,有些“度日如年”了。 他推开门。 杨天昊正好在冰箱前拿喝的,见门口有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沙琪玛都掉在了地上。 “哇靠,狼人张,你丫不会敲门啊,我又没锁门?” 张大力反手把门上了锁,“就你这警觉性,家里安多少监控都白扯。” 杨天昊有些不服气,“我那是没开全屋警戒模式,你等会。” 说着就掏出手机操作了起来,“完事~你看你还能不能悄无声息的进来!!” 李晚星坐在沙发上,手里还在平板上划着什么。 只是抬眼扫了张大力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腰间。 匕首还在,只是胳膊上有两处划痕,没有激烈打斗过痕迹。 “先坐,喝口水,说重点。”她声音平稳,没多余情绪,却让急着开口的张大力下意识放慢了语速。 张大力接过杨天昊递过来的矿泉水,猛灌了半瓶。 抹了把嘴,“我跟你们说,这天宫大厦,邪乎的事儿可太多了。” “对了,这俩东西,从那个废弃实验室带回来的。”说着,掏出两个破败不堪的硬盘,和一个矿泉水瓶,放在了茶几上。 紧接着。 他往沙发上一坐,身体前倾,开始捋经过。 刚开始,杨天昊还在手中摆弄着手里的硬盘,想要拆解开看看。 可越听越专注。 中间好几次,杨天昊都差点没打断他,被他一个个眼神憋了回去。 李晚星小声的念叨了一句:“造物者议会...” 刚讲完,杨天昊就抢在李晚星前面拔高声音:“你是说,你们去的那个地下层,宽度达到了6公里!?长度不明???” 张大力喝了口水,回忆着林泽川的推断,点了点头。 “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么???”杨天昊激动地比划,“如果长度宽度都有这个距离的话,那可是36000000平方米,相当于500多个足球场的大小!!” 李晚星看了眼自己的脚下,“按我们距离天宫大厦的距离,脚下还在那层的范围内。” 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做停留,转而问道:“你还说,有段时间你们听不到远处的声音,没有白噪音,但彼此说话能听见?” “对。”张大力回忆道。 “你们当时在 100层,差不多三百多米高。”李晚星分析道,“人为降低楼层空气密度就能实现,大厦内部应该有分层气压控制系统,当空气密度降到标准大气压的 75%以下,常规声波传播会显著衰减。” 她稍作停顿,又问:“当时环境温度有变化吗?” “稍微凉了一点,不过楼梯间温度低点,挺正常吧。” 她摇了摇头,“还有一种可能性,设置了温度梯度隔离层,通过精确控制区域温差,形成空气折射屏障,阻断声波直线传播。这种技术在航天器噪音控制中有应用,能有效隔绝低频机械振动。” 李晚星望向了张大力。 语气肯定的说道:“无论是哪个原因,都能确定一件事。” “他们在隐藏100层的某个设备运转。” ... ------------ 第53章 推断 杨天昊带着点崇拜的目光看向李晚星。 “你学的挺杂啊,面瘫姐。” 李晚星拿起张大力放在桌子上,印着‘廖武松’的铭牌,扫了一眼杨天昊:“时间是公平的,它给每个人都是24小时。” “啊?”杨天昊眨巴半天眼睛才反应过来,“哎?谁浪费时间了,我那叫享受生活!” 李晚星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把铭牌举到眼前,余光瞥向张大力。 “照片上头发长度与面部轮毂吻合,拍摄时间不超过三天。” 她顿了顿,“这几天你有照过这种证件照么?” 杨天昊一把抢过铭牌,凑到张大力面前比对。 “你别说,狼人张你还挺上镜,不过为嘛确定不超过三天?” 张大力拄着双手,望向杨天昊,“头发每天都会生长,她应该是从这判断的,三天...也就能长一毫米左右,你能对比出来?” 还没等她回答,张大力敲了敲脑袋,“正常来说,我绝没可能在躲避公共视野期间去拍什么证件照。” “但是,林泽川推断我是从大厦第一次跑出来之后记忆才出的问题。” “所以我也不敢咬死...” 李晚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基于现有信息,你应该就是廖武松本人。” “在逃出大厦之后出现意外,整个‘剧本’出现了偏差。” “而‘作者’为了你的安全,让剧情继续下去,用我们不了解的办法给予了你新的记忆,并且把偏离的信物,还给你。” 杨天昊看了眼他腰间的匕首,“是那个什么造物者议会做的?” 李晚星摇了摇头,“不是,既然是‘逃’,造物者议会不可能只是干扰他的记忆,带回,或者直接消灭才是最合理的。” “那个放射性金属也说明了张大力记忆的不稳定性,需要外物去调节,应该是临时处理。” “按照林泽川的说法,你没有记忆的撕裂感和突兀感,说明你记忆里的内容或许都是真的。” “只是在名字认知上,还有大厦内部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张大力听完后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们从实验室回来的时候,那个司机认识我,他喊我‘张大力’” 李晚星听完缓缓闭上了眼睛,“等林泽川回来,结合全部信息再判断吧,现在每一个细节都会直接改变判断的方向。” “你刚刚想起的这个事情,证明在大厦内部,你就是‘张大力’,‘廖武松’的判断暂时搁置。” 杨天昊跟听八卦似得,在旁边傻乐,“得~分析半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李晚星没理会,朝张大力伸手,“你们开地下停车场的身份卡,给我看一眼。” 张大力站起身翻找,“好像跟着保洁服扔了。” “左侧表兜。”李晚星望着他。 他捏了捏那个装饰性小口袋,还真摸出一张卡。 “面瘫姐,你要是处对象了,他可怎么藏私房钱啊~”杨天昊看着掏出身份卡的张大力感慨道。 张大力同样感叹她的观察力,递出卡的时候,仔细看了眼上面的名字,“魏龙”。 身份卡还没有递到李晚星的手中,杨天昊突然大叫:“不好!” “安全警报触发了,有人进院子了。” 张大力警惕的向窗外望去,“非常规进入?” 杨天昊点了点头,看着手机上传来的风险提示画面。 “貌似是警察...”他看向了张大力。 “不应该啊,他们没理由能找到这。”,他拿起桌子上的几个东西就向地下室走去,“走,下面安全,门是保险库级别的。” “对了,我先给老板发个消息。” 他快速打字 【关你peaCe:@林泽川,老板,先别回来。】 【关你peaCe:有警察进屋了。】 发完后,三人迅速的转移到了地下,门也随着机械转动声严丝合缝的关上。 “我把地下的信号屏蔽开的强一点,调整下信道,你们盯着点监控。”杨天昊直接进入了工作模式。 李晚星望着满墙的监控,快速梳理信息。 画面中只有一个人,所有围墙的安全识别都没有识别到他。 直到他站在屋后院内,视觉监控才触发警报。 “不是警察,是造物者议会的人。” 张大力凑近屏幕仔细观察,“这个肩章上的内容不一样,我在外面看到的是一个圆圈,这个是一个三角形,不过服装确实是他们的人。” 杨天昊自信一笑,“我就说警察怎么可能这么快破译我给他们留的‘礼物’。” 监控里的人竟然直接推开房门走进了客厅。 “狼人张,你丫没关门?”杨天昊声音有点气愤。 “我要是这么差的安全意识,早被抓起来了,是你家门的问题,跟个装饰似得。” 杨天昊轻哼一声,按下了面前的一个按键。 “好了,信道调整完了。”,话音刚落,手机就震动了。 【林泽川:警察是突然来的?有问起什么?】 李晚星抬头审视着其中的一个监控,“把这个镜头放大,看他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 随着画面的调整,能看到此人手中拿着一个比手机宽一倍的设备,再次放大,屏幕上闪烁着四个字,【定位消失】。 结合他翻找的举动,李晚星有了判断。 她看了眼手中魏龙的身份卡,“他们翻找的方式,明显是在找物品,而不是找人,这张卡应该有定位信息,现在信号被屏蔽了。” “你跟林泽川报一声平安,没什么大问题应该,不过他回来前,我们就在这下面吧。” 天宫大厦的人肯定认识林泽川,定位的再次出现会吸引来他们。 杨天昊拿出手机抱怨了一句,“这些人就这么擅闯民宅??” 【关你peaCe:刚才换信道呢,造物者议会的人,我们在地下室,安全。】 【李晚星:先去仓库把外部屏蔽器打开再回来,有个定位物品需要处理。】 发完消息的杨天昊拿起那两个破碎的硬盘看了起来。 “这个磁性涂层没啥问题,应该能读取出来一些资料,另一个应该是不行了。” 杨天昊把硬盘塞进改装的金属硬盘盒。 接口处“咔嗒”扣紧,指示灯立刻跳成淡蓝。 屏幕很快弹出“磁性涂层完好”的小字。 进度条爬过“扇区修复 37%”时,屏幕上的一行代码让杨天昊皱起了眉头。 “这个硬盘里面的内容...” “保存于五天之后?” ... ------------ 第54章 “一组,张大力” 林泽川把展览馆翻了个底朝天。 确认没有遗漏后,将所有画作整理成两大箱。 再加上沈梦之前收拾的一小箱日常用品,一并堆在门口。 他注视着漆黑的街道,望眼欲穿地盼着沈梦回来。 夜里静的可怕,只有偶尔窜出的流浪猫打破沉寂,连个行人都没有。 他望着漆黑的天空,铺天盖地的孤独感瞬间袭来。 很突兀。 明明身边那么多人,昨天还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 “嗡嗡” 手机振动声唤回了他飘远的思绪。 【关你peaCe:刚才换信道呢,造物者议会的人,我们在地下室,安全。】 【李晚星:先去仓库把外部屏蔽器打开再回来,有个带定位的物品需要处理。】 “呼~”,林泽川松了口气,暂时没大碍。 按李晚星的说法,议会是在找定位物品,不是找人。 可地下室应该不能屏蔽神经信号。 万一他们在院内近距离扫描,杨天昊他们带着“突降信号”的隐患,还是有危险。 他回忆起昨天带去的东西,日记本、笔记本电脑、李晚星的背包、几人的手机…… 这些要是有定位,早该被搜到了。 张大力! 张大力刚才回去带回去了两个移动硬盘。 正当林泽川还在做排除法的时候,李晚星又发来一条消息。 【李晚星:魏龙身份卡.ipg,这个东西有定位,你自己的铭牌别带回来,容易出问题。】 林泽川恍然大悟,是了,他俩的身份卡都已经留在了各自的房间内。 就是担心有定位,有监听。 但是保洁服上铭牌确实还没扔,衣服已经在刚才来的路上,脱到江澈的车上了。 这个铭牌本来想带回去,看样子还是处理掉比较好。 等等,监听? 他突然想起,身份卡不光能定位,还能传递信息。 当初在大厦里,杜秘书就是用身份卡通知他们去手术室的。 不知道张大力有没有跟李晚星他们提这一点,保险起见,还是提醒一句。 【林泽川:@李晚星,它可能不光有定位,还能监听。】 消息刚发出去,就听见远处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 林泽川警惕地退到门内视野盲区,直到看见沈梦拎着小行李箱从出租车上下来,才彻底放下心。 “快吧~”,状态不错,看样子沈梦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 正常人一下子接触到这么离谱的事。 再加上母亲遗体失踪的真相,没个几天消化不过来。 沈梦站在门口,望着展馆叹了一口气,“哎~本来想趁国庆假期好好办个画展,这才第二天就泡汤了。” 说完撅了撅嘴,大步踏进了屋内。 望着空荡荡的展厅,眼底难掩失落,“大叔,很利索么!这些带走后,要怎么处理啊,不会是破坏性的吧!” 林泽川看着安全归来的沈梦,“应该不会,带走的原因我现在也不太清楚。”紧接着又问了一嘴:“路上没遇到可疑的人吧。” 她放下自己的行李箱向里面的房间走去,“没有哎~这么晚了,我一个人都没看见,邻居家倒是开着灯,但他们天天都睡的很晚。” “路上我也留意四周了,都挺正常的。” 看来,这些顺理成章告知的内容,并不会引起议会的特别关注。 不过观察时间太短,得到的数据还不够严谨。 要是有机会,得让沈梦脱离怀表范围,单独多待一段时间。 要是真的没有风险,对后续计划安排会有巨大帮助。 “走吧,那边可能需要我们帮忙,我叫辆车。” 手机没再收到新消息,或许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两大一小三个纸箱,刚好装满了网约车的后备箱。 夜班的原因,司机也没什么精神。 全靠车内激情的音乐支撑。 “师傅师傅,能放一首JAY的‘外婆’么?”,沈梦突然开口。 司机二话没说,递过来了一部手机,“自己搜吧。” 林泽川望着两人的互动,有些恍惚。 一句“自己搜”的纵容,是陌生人之间不用多说的小默契。 这些暖乎乎的瞬间,才是把日子过“活”的样子。 人有时候就是太贪了,总盯着一些“不可及”。 “呵,永生计划...” 他望着车窗外,后半夜的车流,竟沉浸在了沈梦的哼唱中。 “外婆她的期待,慢慢变成无奈,大人们始终不明白~” “她要的是陪伴,而不是六百块。” “比你给的还简单~” 司机也随着节奏轻轻拍打着方向盘。 “呼~”林泽川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们到了。” 该面对的终究逃不掉。 车子直接停在了姚菲家门口,林泽川想着万一有突发事件,还能有个周旋的余地。 下车前他仔细观察过,附近没人,应该安全。 他掏出手机,刚才在车上太放松了,连震动都没留意。 【李晚星:这张身份卡的通讯系统应该是基于专属局域网。】 【关你peaCe:只有定位模块是激活的,没事。】 【李晚星:屋里的人走了,@林泽川,你打开区域屏蔽,直接回来就行。】 看着面前安静的胡同,林泽川有点后悔。 草率了,直接停在杨天昊家门口好了。 还得搬箱子。 “你在隔壁的门口等我会,我去后面弄个东西。” 林泽川嘱咐完沈梦,便轻手轻脚地向背街走去。 全程小心翼翼,生怕议会的人还在附近没走远。 “嗡~~~~” 很顺利的找到了那个垃圾车,打开屏蔽器开关的林泽川,刚回身,就感觉心脏漏了一拍。 不远处,站着那个之前给他做手势的神秘人。 关键是,他少了一条手臂! 空空的袖管在夜风中轻轻飘荡。 感觉他很疲惫,胸腔的剧烈起伏显示着他刚经历了逃亡或者战斗。 李晚星之前判断这人疑似廖武松,绝对是关键人物。 还没等他想清楚,那个人瘫软了下去,倒在了街边,甚至头部还磕在了旁边垃圾桶上。 林泽川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蹲下身发现他的气息十分的微弱,近距离才看清。 他的身上好多处伤口,甚至在腹部还有两处枪伤。 神秘人嘴唇微动,好像要说什么。 林泽川紧忙凑了过去。 声音断断续续,十分的微弱。 “一组,张大力...” ... ------------ 第55章 地下秘密基地 林泽川刚离开不久,沈梦面前的院子门就打开了。 一个人从门后探出头。 正是从监控看到门口有人的杨天昊。 看到站在路灯下的沈梦,眉眼清秀,带着点楚楚动人的模样。 他压根没考虑对方是否有威胁。 连张大力都没拽住。 “美女~!你好!我叫杨天昊,日天昊~” 他双手往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摆出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 “啊,你好,我叫沈梦。”沈梦礼貌回应。 杨天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哎?你就是老板去接的沈梦?他人呢?” 说着就探头左右张望。 “是我。” 沈梦指了指隔壁门口的纸壳箱,“他说去后面有点事,让我在这等他,这些都是我的东西。” 杨天昊撸起袖子就走了过去,“小事儿~交给小爷我。” 张大力也跟着出来了,显然听见了他俩的对话。 他打量了一圈四周,看向沈梦:“老妹儿,开车送你们来的那小子呢?就你俩回来了?” “网约车司机?他也是跟你们一起的吗?” 沈梦一脸茫然。 她见到林泽川时,身边就只有他一个人,压根不知道江澈的存在。 张大力挠了挠脑袋,明显他俩没有聊到一个频道。 正要去帮杨天昊搬箱子,突然眼睛一瞪,猛地冲了出去,“卧槽,这是谁?怎么了。” 只见林泽川背着一个人从街角走来,那人脑袋耷拉在林泽川肩上。 看着跟林泽川差不多高,却壮实得多,身上还在往下滴着血。 张大力赶紧上前接过人,才发现对方竟然少了一只胳膊,空空的袖管晃荡着。 他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眼下显然不是深究的时候。 几人急急忙忙带着所有东西回到院子,没敢多停留,直接进了客厅。 张大力轻轻把人放平在地上,众人看清他的状态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得太严重了,多处刀伤深浅不一。 断臂处是狰狞的撕裂伤,像是被硬生生扯掉的。 腹部还有枪伤,血浸透了衣服,在地上晕开一小片。 张大力探了探对方的鼻息,摇了摇头。 “没气息了...”,说完退了两步,眉头皱的更深,“确实有些眼熟...” “呼~” 林泽川喘得厉害,边说边做出一个拇指按住中指的动作。 “是那个神秘人,昨天在街边给我做了这个手势就消失的那个。” 他转向张大力,“也是用匕首给你传字条的人。” 张大力恍然大悟,当时刚刚从莫名的昏迷中醒来,他离得还远,记得有些模糊。 现在这么一说,确实能对上。 李晚星已经蹲在尸体旁,抬头看向林泽川,“什么情况?” 林泽川毕竟是搞科研的,背着一个比自己还沉的人走了一路,此刻还没缓过气。 他摆了摆手:“等会儿,等会儿,让我喘口气。” 沈梦拎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跟其他人还不熟。 见场面有些沉默,主动上前两步:“那个……我是沈梦,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杨天昊刚才被地上的尸体吓得退到了老远。 此刻突然切换成社交达人模式,凑到沈梦身边递过一瓶水:“沈小姐,先喝口水,咱们去沙发那,我跟你细说!” 张大力有些嫌弃的瞟了他一眼。 林泽川抢过那瓶水,灌了两大口,“还是我来说吧,有不少新信息。对了,他怎么办?”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李晚星直接问道,“后面的范围屏蔽器打开了么?现在不确定他身上是否携带能被定位的东西。” “开了。”林泽川缓过来不少,“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最后说了一句‘一组,张大力’,但应该没说完。” 张大力脸色一凝,看向林泽川:“提到我了?‘一组’是什么?” “先处理他,等会我从头跟你们捋。”林泽川说道。 李晚星在客厅扫视了一圈,“给我找一把刀,锋利一点的,再拿一把剪子。” 杨天昊张大了嘴巴,“不是吧,面瘫姐,你要碎尸啊!” 好像想到了一会的画面,杨天昊直接跑到了卫生间,竟然吐了出来。 李晚星摇了摇头,“如果碎尸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信息,我可以尝试,先把衣物卸掉,检查一下有没有遗留线索在身上,顺便避免有定位装置留存。” 沈梦怯懦懦的躲在林泽川的身后,再怎么适应力强,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 皱着眉看向林泽川:“大叔,你们要在这儿处理……尸体?” “某些人还不如小姑娘镇定。”张大力瞥了眼卫生间的方向,嗤笑一声。 “小爷我是刚才吃多了!” 杨天昊颤颤巍巍地从卫生间走出来,双眼通红,“不过这场景确实超出我的舒适区了。要不……去地下室吧?在楼上遇到突发情况,都没地方塞。” “地下室太小太暗,不方便操作。”李晚星拒绝道。 杨天昊无奈叹气:“隔壁仓库的地下跟我这连通,那才是我的真正秘密基地。哎老板,这得加钱啊!” 几人不再废话,张大力扛起尸体就往地下室走:“糖果超甜,把你那全屋警戒开着。” “用你说?早就是 24小时戒备模式了!”杨天昊从冰箱拿了几瓶水,跟了上去。 林泽川抬起一个纸壳箱,喊住前面的杨天昊:“回来拿一个,这些画很重要。” 沈梦看了一圈,搬起那个小纸壳箱,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了李晚星身后。 地下室本来就不算宽敞,几人挤在里面更显局促。 只见杨天昊在电脑上输入一串指令,又做了面部识别。 旁边墙壁上的洞洞板突然传来“咔咔”的机械声。 不到一分钟,整面墙往后撤了一米多,后面近百平的空间显露出来。 杨天昊有些哀怨的走了进去,“啊!!~没秘密了...” 沈梦有些好奇的紧跟其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抗拒感。 几人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像是好人... 李晚星面无表情,像个杀手。 杨天昊咋咋呼呼,像个会死于话多的反派。 张大力直接就是暴力杀人狂,此时扛着一个需要毁灭的尸体。 沈梦看着最正常,但这种环境下,反而显得她才可能是那个最变态的... 而林泽川走在最后,沉着冷静的样子,像幕后主导人。 就在林泽川差一步完全走进密室时,忽然喊住了李晚星。 指向了刚才电脑桌上的一张纸。 “对了,李晚星,这张纸上的‘YOU’” “是什么意思。” ... ------------ 第56章 解剖尸体 已经完全走进地下密室的李晚星,回头看了眼电脑桌。 “哦,昨天神经异常放电,太规律了,感觉像摩尔斯密码,我试着翻译了一下,结果是这三个字母‘Y、O、U’” 林泽川当然懂神经异常放电什么意思,就是痛感。 “摩尔斯密码....”林泽川念叨了一句。 突然瞳孔骤缩! “滴答...滴答?滴答!!!”,那个叫艾莹的护士! 林泽川有些震惊,嘴巴微张,闭上了眼睛。 从昨天到现在,他经历过三次有规律的疼痛。 一次在医院,疼在中指。 一次在取头盔的路上,疼在大腿内侧。 还有一次,是戴头盔验证时的记忆里,同样是大腿内侧。 林泽川跟着走进密室,压根没心思观察周围环境。 直接蹲靠在墙边,进入了自己的记忆宫殿。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都识趣地没有打扰。 “如果那些有规律的疼痛是摩尔斯密码,一切都合理了。” “长的痛感对应‘滴’就是-,短的痛感对应‘嗒’,就是·。” 林泽川在‘宫殿’内寻找着医院里,中指疼的那段记忆。 “找到了,1、2、3、4...总共痛了25下,中间大停顿5次。” “是数字。” “99900。” 记忆宫殿中的林泽川顺着记忆往前推进了一点,再次看到了,神秘人站在街对面对他做出那个手势。 中指! 那人并不是做什么OK、监视等动作! 拇指按住中指,不就是提醒他留意中指的疼痛么。 想通这个事情后,他继续翻找着。 “第二个是在取头盔的路上。” “10次...大停顿3次。” “Y、O、U。” “验证记忆中与第二次的时间点是一样的,却多疼了 1下,痛了11次,停顿4次....” “L、I、N、G。” “基本一致的时间点,两种密码?” “YOU是‘你’,而LING是‘欧石楠’或者一种‘鳕鱼’” “没意义啊...” “99900又是指什么。” ... 这边,张大力等人已经在这个秘密基地给李晚星清理出来一个桌子。 把神秘人的遗体放了上去。 沈梦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一百多平的‘秘密基地’,这里面的设备比刚才路过的地下室还多。 看着也更加专业,生活用具一应俱全。 独立卫生间、食物储备,甚至还有一个床、两组沙发,能供人休息。 “哇~这是为世界末日准备的么?”沈梦看着这些新奇的东西感叹了出来。 杨天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谁年轻的时候没有一个秘密基地的梦想呢~” 张大力绕着走了一圈,打趣道:“挖这么大,你也不怕塌,你咋不再往下挖一挖,直接挖到天宫大厦地下图书馆去。” 这句随口的玩笑,让刚从沉思里回过神的林泽川眼睛一亮。 “图书馆,对啊,书架号!正好是五位数,99900的话,对应的是第99区第900个书架!” 李晚星正在拿着剪刀剪开那人的衣服,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大力说,一排是10个区域,第99个区,至少是10乘10的构造,甚至长度更长。” “半径至少3公里,这儿覆盖到了,找个角落往下挖很大概率可以进去。”,说完,她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 沈梦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图书馆半径就有三公里?? 但她深知现在不是自己发问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走到里面的一个角落。 “要不,给我找个铁锹?我也没什么事情,聊胜于无。” “怎么能让你干这种粗活!”杨天昊凑过来,“而且肯定不能人力挖啊,设备室有专业工具,到时候你给我喊加油就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林泽川无奈的摇了摇头,“杨天昊,你和沈梦把我们带来的画,找面墙都挂上,等李晚星有空了让她看看。” “张大力,你辛苦点,配合李晚星把这个遗体处理一下,我这有个芯片先去处理。” 他掏出江澈给的黑匣子,取出里面能解锁凤凰计划二级目录的芯片,又把怀表放了进去。 经过这几件事,他已经相信江澈没骗人。“等眼下的事都处理完,我们再一起整理手里的信息。” 几人同时点了点头,各自忙碌了起来。 林泽川退出密室,回到刚才的地下室。 他要看看凤凰计划的二层目录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 秘密基地里,李晚星在处理尸体裤子的时候,被后腰一处凸起硌了下。 硬邦邦的,形状绝不是骨头该有的弧度。 在张大力的帮助下,已经把所有的衣物清理掉。 衣服内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 张大力望着尸体,哪怕是久经沙场的他,都有些动容。 之前有衣物覆盖,看不全。 现在李晚星的指尖划过尸体的皮肤,密密麻麻的新鲜伤口撞进触感里。 左腹有一道十厘米的口子,缝线歪歪扭扭,线头还松垮的翘着。 右大腿内侧也有一个缝合处,渗着暗红,按压时能摸到下面藏着长条形的硬物。 最扎眼的就是后腰,去除衣物后,明显能看到一小截金属边缘硬生生顶破了皮肤。 李晚星让张大力帮忙把尸体侧了过来。 完整的露出一道还在渗血的切口。 边缘的皮肤翻卷着,显然缝合时根本没对齐。 手里水果刀的刀尖轻轻探进切口,她手腕微抖。 划开了半厘米,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刀刃传来。 她用刀尖慢慢把那物件拔出来。 是个裹着脂肪的套筒。 防滑纹里还嵌着细碎的皮肉。 张大力咽了咽口水,把这个取出来的物件暂时放在了旁边。 李晚星没有停顿,把每一个缝线潦草的地方都按压了一遍。 左腹,右大腿,臀部,脖颈后侧,甚至在按压腹部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里面藏着硬东西。 左腹的切口最浅。 她用水果刀压住皮肤,剪刀尖一点点剥离粘连的脂肪。 完整取出来后,与刚才的东西放在了一起。 右侧大腿的硬物更长,剪刀剪开了线头边缘,双手按住尸体的大腿,猛地一扯。 一个圆筒状金属带着股热腥气滚了出来。 从桌子上掉落下去,发出了‘当’的一声轻响。 张大力捡起来后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不过李晚星需要他配合,紧忙放下手中的金属继续帮忙挪动尸体。 最难取的是腹部的异物,她发现尸体嘴角有残留的血迹,撬开嘴一看。 后槽牙和牙龈之间卡着小块的止血棉。 用刀尖挑开棉块,三枚细小的金属部件掉在手心。 她才反应过来,这些小物件是吞下去的。 放下剪刀,用水果刀轻轻的划开尸体的胃部,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张大力偏头咳嗽了两声,他俩看见螺旋状的复进簧,勾着胃粘膜。 用剪刀刀柄轻轻撬开挂钩,才把零件完整取出来。 胃里还发现了用保鲜膜包裹起来的东西,看被腐蚀的情况,应该时间不久。 用刀划开后,发现竟然是几颗子弹! 看着手中的东西,又回头看了眼已经取出来的物品。 张大力瞪大了双眼。 这.... 分明是一把拆解的。 手枪。 ... ------------ 第57章 手枪 墙上的画刚挂到一半。 一股混杂着血腥与酸腐的怪味钻进鼻腔。 杨天昊拿着锤子的手一顿,皱着眉转头,“什么味儿啊,这么冲。” 沈梦早已捂住了鼻子,脸色发白地往地下室中央瞟了一眼。 看清木桌上的景象时,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尸体被剖开的伤口张着,暗红的血顺着桌腿往下淌。 还有不少小块的人体组织。 李晚星站在桌旁,手里的水果刀还滴着血。 桌子上那些沾着皮肉的金属零件,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呕~” 沈梦没忍住,捂着嘴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声音都在发颤。 看清之后的杨天昊,也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锤子“咣当”掉在地上。 他连杀鸡都没见过,这样犹如碎尸的场面,着实有点超过他的认知了。 尸体上横七竖八的刀口,被扯碎的,潦草的缝线。 还有那些散落在血污里的零件。 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他喉咙发紧,胃里翻江倒海。 却强撑着挡在沈梦身前,声音发颤:“面瘫姐,你...你管这叫解剖?确定不是碎尸?!” “我只是收点钱,整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么搞,我可不玩了。” 两人都不敢再往前挪一步,沈梦低着头,连余光都不敢再瞟那张桌子。 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如此平静地做这种事。 张大力只是默默的捡起最沉的套筒放在桌上,用袖子擦了擦零件上的血。 没有专业工具,他就用剪刀尖对准卡槽,把枪管一点点敲进去。 复进簧卡不进槽,只得用刀柄顶住一端,借着桌角的力压进去。 最后拿起弹匣,把弹簧和底盖装好。 对准握把一推,“咔哒”一声脆响,在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张大力握着组装好的手枪,枪身还带着尸体残留的余温。 几人没有丝毫得到一个保命武器的安心。 要知道,在龙国,明令禁枪的地方,竟然需要用枪保命。 由此可想,即将面对的事情,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凶险。 张大力望着这个面色惨白,被掏空的尸体,像在诉说最后一段路的惨烈。 他到底是谁? 需要用这种必死的方式藏一把枪,看着他被撕裂的胳膊,竟然产生了心酸的感觉。 张大力轻轻的放下那把枪,望向李晚星,“你去和他们研究那些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打算把这个汉子先葬在废弃仓库里,话音落下,便开始整理桌子上的尸体。 李晚星放下了手中的水果刀和剪子,轻轻点头,走向了杨天昊他俩。 看了两人一眼,“信息采集而已,而且现在看来,我们也不安全,大概率不是简单的相遇,过于巧合的事情,一定是人为安排。” 杨天昊向着机关门走去,“我得找老板唠唠去,不行我把钱退了,小命要紧。” 刚走到一半,回头望向还在捋气的沈梦,“哎?沈小姐,你为什么跟老板回来?他怎么跟你说的?” 在如今杨天昊的概念里,这个本来轻松能挣500万的项目已经变质了。 但最起码,他属于受雇。 李晚星算是有求。 张大力纯纯是,不得不。 可沈梦完全没理由卷入,就因为日记本上有她的名字? 沈梦侧过身子,避开桌子方向的视野,望向了杨天昊,眼睛因为血丝有一点泛红。 “啊?老板?你说大叔么?其实今天见到他之前,我只是在开我的个人画展。” “但就在刚才,我妈妈当年遗体丢失的原因,时隔十年,终于有了线索,就是那个造物者议会。” 她顿了顿,尝试着瞥了眼张大力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虽然眼前这些东西我不太能接受,但为了找到真相,我愿意试试。只不过我除了画画,也没什么本事...” 语气里带着一丝因弱小而生的无助。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大叔说我的歌声能屏蔽什么波。” 李晚星在她和墙上的画作间扫视一圈:“等林泽川处理完手里的事,我们做个信息归总,事情的轮廓应该就清晰了。” 杨天昊听完沈梦的话,沉思片刻,看了一眼眼前的三人,放弃了继续往外走的步伐。 他默默地走回墙边,捡起锤子,“帮我拿一幅画。” ... 地下室里。 林泽川看着手中的芯片,又看了眼黑匣子。 微微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青瑶...我们到底在经历什么...” 调整好状态,他直接把芯片放进了电脑对应的插槽内。 这个笔记本电脑果然不是空穴来风,每一个插槽都有着它的作用。 屏幕上并没有明显的提示蹦出,只在右下角出现了一行小字,“天枢模型读取中” 进度条十分的缓慢,应该是一个比较庞大的程序。 等待期间,他注意到旁边的屏幕上显示“扇区修复 88%”。 桌上一个闪着蓝灯的金属盒发出嗡嗡的风扇声,旁边还放着他和张大力从实验室带回来的另一块硬盘。 看样子修复进展不错。 可当他凑近屏幕,却愣住了。 上面显示正在修复 10月 9日的信息? 他滑动鼠标向上翻找,发现这里的信息保存记录,竟然起始于五天后? 日期都错乱了,这还能修复成功吗? “叮” 加载完成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不知道一会要面对什么样的记忆加载,只希望别超过怀表的承受范围。 脑机的接头与电脑全部连接完毕,林泽川轻轻按了按脑机接口附近胀痛的位置,抿了抿嘴唇,敲下了回车键。 “验证成功” 这次的感觉和上次完全不同,没有被拉入第一人称的记忆片段。 眼前全是黑色噪点,过了大概几秒钟。 就像突然打开电视机,一幅画面从中间向上下迅速拉开。 竟是 360度环绕场景,真实得可怕。 他依旧坐在椅子上,却身处一个完全密闭的白色房间里。 面前的餐桌有些眼熟,上面还摆着一盆植物。 林泽川站起身,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这触感、这视觉,说是现实都毫不违和。 正当他沉浸在这份真实感中时,一双皮鞋突然闯入视线。 他的目光顺着皮鞋缓缓上移,四目相对的瞬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林泽川对面,站着一个... “林泽川。” ------------ 第58章 “林泽川” 望着面前的“自己”。 林泽川抬起胳膊在面前晃了晃,对面没有镜面反射。 那是一个真正站在那里、面带微笑的“自己”。 “又见面了,林博士。”对方靠近两步,语气带着调侃。 短短七个字,证明这个“林泽川”认识他,而且不是第一次见面。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不要急,我们会有很多次见面的机会。” 林泽川若有所思的说道:“这种形式的沟通,而不是记忆降临的验证...” “好办法,自然平滑的连续记忆,并不会被列入‘突降信号’的探查范围。” 虚拟林泽川拍了拍手,“不愧是林博士,一下就抓到了关键。” 林泽川搓了搓自己的中指,“所以凤凰计划的第二层文件,到底能给我什么信息?” “林泽川”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是谁?为什么是你的形象?” 林泽川眉头微皱,“没记错的话,我插入芯片之后,屏幕上出现过你的名字,‘天枢’,听起来像一个智能体。” “你是什么形象都无所谓,就算现在变成始皇帝,我也觉得正常。” 虚拟林泽川仍旧带着那看不懂的笑容,摇了摇头,“我就是你,是你意识的备份,完整的备份。” “记忆模块,感官映射模块,甚至潜意识锚点模块匹配率都达到90%,唯独人格核心模块只有50%” 看着林泽川疑惑的眼神,他挑了挑眉:“原因得问你自己。为了安全,我没有联网,数据是固定的,只有你主动接入时,我们才有机会见面。” “你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为了我出现意外后,有机会进行所谓的意识重生?”林泽川追问。 虚拟林泽川再次摇了摇头。 “不是。” “别忘了,我就是你,我们都清楚,意识重生这种事情,在没有活体神经信号放电的情况下,没意义,四种模块上传的内容有时效性,且没有自我进化升级的可能。” “所以你如果真的死掉,我只是你某个时刻上传的、具有纪念意义的‘林泽川’而已。” 他举了个例子,“拿人格模块来说,我们冲动性格的稳定性数值是26%,决策时会完全基于这个概率。但这个数据是你在平稳状态下上传的,现实中天气、饮食等环境因素都会让数值波动,可我不会。所以...我现在更像一个尝试学习,但数值固定的 NPC。”虚拟林泽川耸了耸肩,露出了林泽川平时绝不会有的坏笑。 林泽川变得严肃了很多,“你就像我在玩某一款游戏的存档?出现问题后,我读取你,进行回档?” “你的人格模块数据确实有问题,如果是我自己,早在刚刚见面的时候就把所有有用的内容说完了,没必要像现在一样,像个谜语人。” “哈哈哈哈!”虚拟林泽川突然捧腹大笑,笑得格外突兀,“这种感觉太奇妙了,面对着自己,却看不透、看不懂,甚至有点嫌弃?” 他的情绪收得很快,深吸一口气后,语气变得低沉,“造物者议会的核心是天宫系统,而天宫系统在模拟真实世界,利用大数据进行自我训练,带着我,进入天宫创造的虚拟世界里,找到‘记忆黑市’,才有机会。” “你不是第一次进去了,甚至失败了很多很多次,具体的内容我根本不知道,你只说,我现在的数据标准不能改变,有用。” 林泽川震惊不已,“失败很多次了?失败的记忆呢?每次失败我都利用你返回了所谓的记忆起点?”接着他又自言自语道:“应该是避免突降记忆巡查,所以我把失败的记忆打散了,日记本真的是我自己的留言...” “我在用‘一组’一样的办法,进行拼地图式的有用信息找回...” “你记得我们见过多少次么?每次我都不会跟你说其他内容么?为什么我不用你,来传递一些有用的信息,给失败的我?” 虚拟林泽川用手抚摸着桌子上的植物:“366次,因为没有有用的信息,每次告知你进入天宫系统后...” “就没有后续了,我从未见过,携带系统内记忆的你,你也没利用我回传或者重置意识,每当我被唤醒,就会再一次看见这个茫然的你。” “只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交待给我刚才需要转达的话。” “仅此而已。” 林泽川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很多,“你说我失败三百多次了?一天一次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所以我用了很长时间,去尝试阻止造物者议会?两年?或者三年?” 虚拟林泽川停止了手上的动作,靠近了他,“我没有读取任何外面信息的权限,所以我不知道时间,在我的概念里,每次你消失后,马上就会重新出现一个茫然的你,证明你再一次的失败。” “那感觉就像睡觉,眼睛一闭一睁,一天就过去了,我就是那个状态。” “好啦,林博士,咱俩的聊天重复太多次了,我每次都想尽办法能多跟你唠会,但我发现你越来越不耐烦,去吧。” “祝你成功。” 没等林泽川做出反应,已经被关闭了“电视”。 眼前一片漆黑,明显已经从那个白色空间里脱离,他被‘踢’出来了。 摘下脑机接口上的连接线,抱着头盔的林泽川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原来他们已经奋斗很长时间了。 如此谨慎的好处也体现出来,造物者议会还能继续让他做手术。 证明每次进入天宫系统都是隐蔽的。 而且只要失败,记忆就会被打散或抹除,等待下一次机会。 刚才虚拟林泽川提到系统内是一个模拟的真实世界。 那之前记忆中零散、不合理的片段,甚至自己被斩首的画面,应该都发生在那个虚拟世界里。 要进入造物者议会的系统,就要进入天宫大厦,利用他们的网络。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吧。 一会咨询下杨天昊。 “滴” 旁边的屏幕突然弹出提示。 “扇区修复完成” ... ------------ 第59章 硬盘内的资料 修复完成了? 林泽川指尖悬在鼠标上迟迟没点下去。 只提示“扇区修复完成”,自己是外行,万一误操作弄坏数据就麻烦了,还是喊杨天昊来稳妥。 他起身要进秘密基地,脚步却顿住了。 没有密码,也没录入面部识别,根本进不去。 只得掏出手机发消息。 【林泽川:杨天昊,硬盘修复完成了,你要不要来看一眼。】 【林泽川:还有这门,我们能打开么?】 【关你peaCe:我晚点给你们手机加一个‘开门’的功能,等我。】 片刻后,熟悉的机械运转声传来。 秘密基地的入口随着墙面的后移,再一次显现在林泽川的面前。 林泽川抬眼就看见张大力抱着个圆筒状包裹起身,情绪低沉:“我去仓库找个地方,让这位兄弟入土为安。” 林泽川默默点头,让出身位。 他探头往里望了望,沈梦和李晚星还在墙上寻找空地方,往墙上挂画作。 目光扫过桌子时,他猛地一愣。 桌面上血迹斑斑,像刚经历过一场凶案。 边缘还摆着一把乌黑的手枪。 没等他发问,杨天昊也走了出来。 脸上没了往日的欢脱,眉头拧着,情绪明显不高:“我看看。” 他盯着屏幕上“扇区修复完成”的提示。 没说一句多余的话,默默启动了自己写的“无痕挂载脚本”。 绿色代码在屏幕上“唰唰”滚动,很快弹出一个加密的磁盘分区。 换做平时,他早该喊着:“看不起谁呢!?还整个加密,看小爷的!”可此刻只剩沉默。 林泽川压下心头的疑问。 不管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先看完硬盘内容、整合线索才是关键,毕竟已经后半夜了。 不过半分钟,加密分区就被打开。 里面没完整的文件夹,只有一堆零散的文件。 后缀是.lOg的实验日志、.CSv的残缺报数据表格,还有几个打不开的.enC的加密文件。 “扇区修好了,但有不少坏道,是物理损伤。”杨天昊解释了一句。 他按编号筛选出日志文件,点开最新的一个。 “先看看日志里有什么货吧。” 文件打开的瞬间,满屏的实验记录跳了出来,字体因为扇区损坏有些错乱,部分段落还带着乱码。 【日志编号:GS202502066909】 【日期:2025-02-06】 【实验对象:NS2025-69】 【操作:第三次α波贴片覆盖,目标记忆“红色文件夹机密”,发射器距离 3.2米,贴片贴合无异常...】 【反馈:实验体出现轻微眩晕,记忆提取误差率 53%,原始记忆开始复苏,需补充干扰。】 【备注:贴片局限性显著,核心记忆(如亲属相关)无法覆盖,覆盖时间72小时内递减,建议后续增加“锚点压制”程序。】 林泽川看到这些内容的时候,心跳都在加快,“α波贴片?而且25年就已经在实验阶段了,看样子很成功。” “2025年?”杨天昊面露疑惑,“你们去的那个实验室不应该2018年之前就废弃了么?” “对了,这个资料显示的转存时间,是五天后。” 听完杨天昊的提醒,林泽川更加的困惑了,“有可能是系统错误,导致的时间显示问题么?” 杨天昊望着眼前的屏幕,“转存时间确实有系统错误的可能性,但日志正文,不属于可定向编辑的字段,我看一下。” 他简单的操作几下,“只读,没有篡改痕迹,这日志是原始归档状态。” 林泽川疑惑的拿起桌子上另一个硬盘,外观看起来损坏的更严重,橡胶防滑垫按起来有点硬,边缘翘起,部分脱落,但也不至于废弃十年以上。 “这个看起来不像放了那么久...”,林泽川有些困惑。 杨天昊附和道:“确实,一会让李姐看看吧。” “嗯。”,林泽川应了一声,回忆刚才日志上的内容。 大家在有脑机接口之前,记忆出问题的原因,算是找到了。 日志里提到“覆盖”和“衰减”,说明他们大概率是三天内经历过贴片干扰。 又或者是两天内,要是到了72小时的末尾,早该出现记忆错乱的症状了。 李晚星这时也从屋里走了过来。 杨天昊点开另一个日志文件,这个损坏得更严重,只剩半段能看清: 【日志编号:GS2XXXXXXXXX】 【日期:XXXXXXXXXXXXXX】 【实验项目:θ波触发指令植入】 【设备:NS-P07贴片,TC-660发射器】 【问题记录:实验XX触相似触发条件,出现指令混淆,执行延迟 X8秒...自我察觉率 17%,超出安全阈值】 【负责人批示:缩短指令有效期,限制XXXXXX,避免多刺激干扰】 林泽川眉头紧锁,“θ波指令植入?覆盖...植入...” 又点开了几个文件,内容都不完整。 但足够令人脊背发凉。 能确定,目前有三种贴片式干扰技术,不用脑机。 仅凭不同信号波段就能影响记忆、引导情绪,甚至植入指令。 林泽川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很方便,但是局限性也很明显,核心记忆,潜意识记忆影响不了,还会随时间衰减,得定期补干扰。” 李晚星的目光落在“锚点压制程序”“核心记忆无法覆盖”这几句上。 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你对叶青瑶的记忆没丢,潜意识锚点相关的记忆,只利用‘贴片’,他们改不了。” 她目光从屏幕转移到林泽川的身上,“现在有个关键问题:整件事的‘作者’,是你自己,还是造物者议会?” 林泽川若有所思,“咱们去里面说吧,根据现在所掌握的信息,无论‘作者’是谁,起码是咱们这边的。” 李晚星目光重新回到了屏幕上,“这很重要。”片刻后,率先走向秘密基地,“走吧。” 杨天昊此时还在那些文件上操作着,摇了摇头,“剩下的不是乱码就是加密文件,解不开。” 他突然顿住,“哎?你们看这个,就一句话能看清!” 折回的李晚星与林泽川,看向屏幕上那只有一行,且残缺的字。 【每XXXXXXX干扰,避免记忆复苏,密匙由理事会专属保管。】 “理事会专属密匙...”林泽川若有所思,“看来要解开完整实验数据,得先拿到理事会的密匙。” “神经密匙...不好办啊。” “不过对付贴片技术,我们有个秘密武器。”林泽川望向基地里的沈梦,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你们先进去,门别关,我等张大力回来。晚点咱们整理下信息,今天就先休息,实在太晚了。” 他靠在椅子上揉着胀痛的脑袋,二十多个小时里涌来的信息量太大,得先理理头绪。 “咣当” 急促的开门声撞碎了地下室的寂静。 林泽川本能的看向监控,没有警报提示。 是张大力快步的跑了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慌。 “到底什么事情能让张大力如此失态?”,林泽川有些疑惑的起身迎向入口。 随着咚咚咚的跑步声传到地下室,还没看见张大力的人,声音率先传了过来。 “我草,仓库那!” “埋了好多尸体!!” “长的都跟那个哥们儿一样!!!” ... ------------ 第60章 计划 林泽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后面那个仓库,有好几具,跟你背回来....那哥们,长得一样的尸体...”,张大力或许因为震惊,说的有些喘。 林泽川刚听他说完,就冲了出去。 声音从地下室入口传来:“杨天昊!盯紧附近监控,有情况立刻喊我们! 李晚星和沈梦也听到了动静,纷纷从秘密基地走出来。 沈梦满脸好奇,可一想到是尸体,还是后退了两步:“我就不去了...我把最后两幅画挂完。” “嗯,我去看看。”,李晚星缓步跟了上去。 杨天昊看着往楼上走去的李晚星和张大力,噘嘴吹了下额前的刘海,“得嘞~老板。” 状态好了不少。 扫了眼面前的监控,没有任何危险警示,转身就向着沈梦走去,“沈小姐,那个高,我抱你~不是,我帮你!” ... 林泽川率先赶到了现场。 张大力选择了一个比较偏的位置。 坑边还放着刚要下葬的尸体,坑里能看到两具尸身。 最边缘处,一条露骨的手臂耷拉在土坑外,显然还有一具没挖出来。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其中两具尸体的样貌确实高度相似。 第三具尸体腐败的有点严重,现场还太暗,并不能完全确定。 林泽川第一个想法就是“克隆人”。 毕竟他在天宫大厦看到了周悦华的克隆大脑,说明这个技术造物者议会已经在偷偷的使用。 所以....这个人是议会的人? 又乱套了。 “这两具尸体掩埋的时间超过一周。”,李晚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大力拿起铁锹,“我就说今天路过仓库的时候,怎么一股腐烂的味道,我把那具也挖出来?”他指向那具仅露出来一条胳膊的尸体。 “嗯。”李晚星吐出一个字后跳进了坑内,“顺便说说过程。” 张大力已经铲下一块土,“我不寻思给这兄弟入土么,过来才挖几铲子就发现味道越来越大,我以为谁把烂肉扔这了。” “结果一铲子下去软乎乎的,我就上手刨了两下,没等看清呢,一股冲鼻的腥臭味就传过来了,给我呛的呀...” “我打开手电一看,是人,都生蛆了。” “我这身份也不能报警,就想着在旁边先挖个位置,把他俩都先埋上。” “又几铲子下去,这倒好,这个尸体掉出来了,旁边还有一个。” “这就不简单了,我就用手机尽可能的看看这俩人样子。” “第二具尸体面部腐烂的有些严重了,但是感觉有些眼熟。” “转过来仔细看第一具的时候,我懵了,三个一对比,像是一个人!!” “我就赶紧回去喊你们了。” 李晚星听完他的陈述,用旁边的木棍轻轻拨动尸体。 “面部有些失真,但整体轮廓确实一致,这具...”她指向第一个被挖出来的,说道:“至少埋了七天以上。” “腐败斑已经蔓延到胸口,腹部肿胀,皮肤上还有这种小气泡。” “而这具...”她靠近了那第二具尸体,“起码两周了,皮肤已经溃破,并且产生了腐败静脉网。” 对比了一下张大力扛来的那具尸体,李晚星继续说道:“这俩具胳膊都在,而且身上没有藏匿东西的伤口,但有枪伤。” 林泽川靠近了第一具尸体,忍着那股腐臭的味道,抬起了他的左胳膊。 正是他背回来那人失去胳膊的一侧。 他眯着眼睛用手电筒照向他的手腕,能模糊的看到一个沙漏似的纹身。 这时,张大力几铲子下去,把旁边的尸骨也挖得七七八八。 “这个已经白骨化了,一个月以上。”,李晚星说着还用木棍戳了一下上面呈黑褐色的组织,质地脆硬,一触即碎。 林泽川上手挖了两下,露出尸体的腿部:“少了一条腿。” 虽然最后这具已经辨不出样貌,但和前几具放在一起,能看出高度同源。 李晚星掰下了他的几颗牙,几具尸体进行了对比。 最后望向林泽川点了点头。 “先把他们埋回去,这事从长计议。”林泽川深吸一口气,望向仓库地面,不知道还有没有更多尸骸。 夯实表面的时候,三人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 【关你peaCe:@李晚星,面瘫姐,是不是把魏龙这个身份卡的定位模块拆除就没有其他需要屏蔽的东西了?】 【李晚星:嗯,尸体上没有定位的物品,关范围屏蔽?】 【关你peaCe:对!那个屏蔽器功率大,费电,太阳能充满才能用三个小时。】 【关你peaCe:我这搞定了,给拆了,现在他它只有身份识别功能了。】 【李晚星:好,我们关完就回来。】 “走吧。”李晚星率先走向仓库门口的垃圾车。 林泽川和张大力在离开仓库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望了眼刚填上的坑洞,眼底满是复杂。 ... 三人回到客厅时,杨天昊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沈梦一起坐在沙发上。 林泽川从厨房拽过来两把椅子,递给张大力一个,又冲李晚星扬了扬下巴,示意她也坐到沙发这边来。 有太多的信息需要共享给大家。 虽然已经后半夜,大家都有些疲惫。 可没有一个人能安心睡着。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林泽川身上,显然在等他先开口。 望着桌子上魏龙的身份卡、笔记本电脑、日记本、装着血的矿泉水瓶,还有那个印着廖武松名字的身份牌,每一样都藏着未解的谜团。 他从兜里掏出黑匣子,取出怀表放在茶几上,顺便看了眼时间,离整点还有会儿。 林泽川率先打破了沉默,“咱们把所有线索串一遍,我这儿新信息最多,先按顺序都讲给你们。” 林泽川搓了搓自己的中指,望向窗外漆黑的夜,“哪怕是不起眼的细节,我也尽量还原,说不定都能派上用场。”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林泽川没有丝毫隐瞒,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考虑到沈梦刚加入,不清楚之前的来龙去脉,他从最开始讲起。 从发现日记本和那张发黄的便签,到联系不上叶青瑶、医院里那个行为诡异的护士,再到如何找到笔记本电脑、神秘人在街边做出的奇怪手势,一直讲到刚才仓库里发现的几具克隆尸骸。 甚至在最后,林泽川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他们正在主动对抗造物者议会这个庞然大物。 “我在天宫大厦的实验室里,见过克隆人应用的实验体,所以能确定,仓库里的那几具尸体,肯定是造物者议会的手笔。” 林泽川语气笃定,“当年我们实验室可没有这项技术,相关的申请早就被驳回了。” “不一定。”李晚星打断了他,“你记忆中的实验室在现实里,已经荒废十年以上,如果你被覆盖了十年以上的实验室相关记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没人知道这十年里,隐藏了什么东西。” “它背后的技术真正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 “专业知识的相关记忆,应该属于核心记忆” “不该从你脑子里消失。” ------------ 第61章 共同探讨 李晚星指向仓库的方向,“而且,如果神秘人是议会的人,他的行为逻辑有严重的问题。” 林泽川点了点头,“确实,他没必要帮我们,或许就像你说的,正在使用克隆技术的,不仅仅是议会。” 张大力拿起桌子上的怀表,翻来覆去打量,“它能保我们不被扫描到是么,真神奇,什么原理呢。” 林泽川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我只记得这是老师留给我的礼物。” 李晚星从张大力的手中拿过怀表,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裂痕,“2.1厘米,可以拆开看看么?” “别了吧,面瘫姐,原理不明呢,而且就这么一个玩意,如此稀有,技术要求肯定高,拆坏了,不废了么...” 杨天昊说完望向身边的沈梦,“咱们不还有个低配版的‘怀表’么~~” 沈梦抿着嘴,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懵懂,“我...我能唱很久都不累,要是需要我配合什么,跟我说就行,你们说的这些我听的云里雾里的...” 林泽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向着张大力说道:“神秘人最后的那句话,你有什么看法么。” 他指的自然是“一组,张大力”。 张大力摇头,“或许,他想告诉你,我隶属于一组?但是按照江澈跟你说的,一组不是应该具备不少,任务相关的记忆么,我现在甚至不知道我的记忆,从哪儿开始有问题,但是能确定,肯定没有什么...任务。” 李晚星接过话茬,看向林泽川:“你说凤凰计划的二层目录里,有一个你的固定数据版意识备份。” 见林泽川点头,她继续道,“现在有个关键问题,你已经经历了三百多次尝试,进入系统破坏天宫。” 她扫视着众人,“那我们呢?我们是否也经历过失败?还是说,我们只是你这次线索拼图里的一环,刚刚加入?” 张大力忽然想起什么:“我应该不是第一次。你说过,记忆验证里老槐树下,毒贩子的线人有被枪击中的痕迹,但我很确定,昨天他是刮在突出的钢筋上受的伤。所以我应该跟你一起进入过那个虚拟的‘真实世界’。” 杨天昊也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正常来看,老板是看上了我的技术,他上次失败之后,把我列入了这次‘剧本’中,反正目前为止,我们一起经历的事情,我都没发现与我有矛盾点。”说完,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话,“天啊...真是现实版‘剧本杀’啊!” 沈梦愣愣的看着大家,“我应该也是第一次吧...我也不知道...” 李晚星比较认可张大力的说法,“‘一组’肯定不是第一次,但是不确定林泽川与他们准确的关系,仅仅是目标一致,还是同一个组织内。” 杨天昊望着张大力,“狼人张,看样子,你还真是‘一组’的成员,所以在大厦内,他们称呼的就是你自己的名字‘张大力’。” 他继续着自己的推断,“你按照任务要求成功从大厦内逃了出来,然后,原因不明,在无脑机接口的情况下,利用贴片覆盖了记忆。 “而你的队友。”杨天昊看了一眼屋后的方向。 “为了让你回到正轨上,提前暴露了自己,试图唤醒你。”,说完他甩了甩帅气的头发,看向沈梦,挑了挑眉毛,意思很明显。“小爷的推理帅吧~~” 李晚星一点没给他面子,直接摇了摇头,“不对。” 说完拿起了桌子上印着廖武松的铭牌,“这个解释不通,有人在说谎,大概率是议会。” “暗中给你们那身保洁服的人,目的明显是帮忙掩护,或许同样隶属于‘一组’。” “证明在大厦内,已经被‘一组’这个组织渗透了,并提前帮你们准备了逃跑素材。”,李晚星注视着张大力。 “现在有一个问题,保洁服和铭牌,是不是必需品,因为送衣服的人,和帮你们按键的人,并不是同一个人。” 张大力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重要么?” “重要,这两个事情完全可以安排一个人做,而且H层之下,是否是必须去,现在无法取证。” “必须考虑误导信息的可能性。” “有人在下棋,谁也不能保证,此人之上,是否还有执棋者。” 杨天昊听的有些懵,“所以他是廖武松?而‘一组,张大力’是神秘人,自报家门?” 李晚星还是摇了摇头,直视着张大力,“你是廖武松的可能性,从22%到现在的67%,新线索提高了你是廖武松的可能性,但'一组'的存在使情况更复杂。” “得,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杨天昊捂着额头。 此时,林泽川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我们先按照一条线去推进吧,走不通再说,先假设你就是‘一组’的张大力...”看着张大力满眼的纠结,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贴片进行覆盖的内容,影响不到你的核心记忆,顶多是名字有些疑问。” 张大力闻言,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不少。 林泽川继续提出了内心的疑问,“如果你是‘一组’的成员,江澈说过,每个成员的任务,都是事先安排好的,那....神秘人如何知道你脱离了任务的正轨?还能前来帮忙。” 李晚星放下了手中铭牌,看向张大力,“有一种可能性,你,不属于‘一组’,你只是‘一组’的任务之一。” “那他是廖武松的概率是不是再次提高?”林泽川理了一下刚才的对话。 看见李晚星点了点头,他继续说道:“而且根据屋后是‘克隆人’的线索,‘一组’人的生命,应该类似‘消耗品’。” 林泽川知道这么说不好,补充道:“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一组’应该是在最危险的地方,做着最危险的事情,他们并不像我,能在进入系统失败后全身而退。” “他们每次的失败,就是一个战士生命的终结...” “而新的克隆成员,会继承之前的任务,继续,或者重复未完成的使命。” 林泽川呼出一口浊气,看向李晚星,“跟我完全是两个性质...” 他又琢磨了下,“或许牺牲掉的,都是克隆体呢?本体都在相对安全的后方?” “人真是奇怪,如果一个活生生的人,牺牲掉,会悲伤,难过,同情,可假设只是克隆人,心里那股沉甸甸的情绪,竟莫名轻了大半。”林泽川感叹了一下。 “所以,那些克隆的意识载体...” “我们应该如何定义。” ... ------------ 第62章 活着 “我们应该如何定义。” 林泽川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工具么?还是战友...” 他摇了摇头,“不纠结这个了,如果议会和另一个组织,都已经具有完整的克隆技术,还能成功进行意识上传....” 李晚星接过话茬,“证明议会并不需要你去接手轩辕瑾的手术,他们只是需要你的神经密码。” 杨天昊看着点头认同的林泽川,试探性的问道,“老板...我如果...只是第一次“加入”你,是不是完成手里的工作就可以退出?” 他没说现在就走,而是打算兑现承诺再抽身。 张大力斜眼看着他,“造物者议会如果成功了,你也逃不掉,你又不是那1%精英。” 杨天昊叹出口气,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扛着,我这小身板就不凑那热闹了。那什么全民脑机手术,我不做总行了吧?” “我还这么年轻,婚都没结,街边的早点摊、夏天的冰啤酒、没追完的剧,还有没遇见的姑娘,太多暖乎乎的小日子等着我过呢。” 他指尖敲了敲茶几,“英雄圣人那都是顶在前面的大人物该干的事,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没那通天的本事,也扛不起拯救世界的担子。” “这世上的美好,本来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烟火气里,犯不着为了那些力所不能及的事儿,把自己搭进去,对不对~但是老板,我既然答应你帮你把电脑里的东西搞定,就肯定说到做到!” 林泽川知道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没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辛苦了。” 李晚星看了眼手中的怀表,“快三点了,放回黑匣子吧。” 嗯。”林泽川接过怀表仔细装好。 “刚才二级验证正好在两点左右,怀表在黑匣子里,的确没出现头痛和记忆撕裂的感觉。” 他转向沈梦,“对了,轩辕嘉豪给你的那个手环,还在吗?” 沈梦连忙从桌子上的挎包里,掏出了那个具有特权的黑色手环。 刚才林泽川已经讲述了那段经过,李晚星看着手环问:“它的权限有人数限制么?” 沈梦回想了一下,“他当时只说这个手环有做升级版脑机的特权,没提人数。” “应该只有一个人的权限,好在是没绑定具体身份,操作空间很大。”林泽川说着,突然皱起眉。 “不对啊,全民脑机接口安装这么大的事,媒体上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既然是身份认证的替换品,号称‘人类认知升级’的宣传应该铺天盖地才对。” 李晚星低垂的头微微抬起,“如果不用宣传,所有人都会听话照做呢?” 张大力、杨天昊和沈梦异口同声:“怎么可能??!” 林泽川也紧皱眉头,大脑飞速运转。 思索片刻,他猛然抬头,眼神锐利,“θ波触发指令植入!!!!” “他们技术肯定升级了,植入距离应该提升了不少。” “只要在手术的当天,释放大量的θ波覆盖,人们就会‘主动’‘自愿’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去做这个脑机接口手术!” 杨天昊听到这个结论,整个人瘫在了沙发上,哀嚎道:“合着天塌了,连矮个子都没放过啊...” “那个...大叔...”沈梦怯生生的望向林泽川,“你刚才说,我妈妈在实验室有克隆体,是真的么...” 林泽川心里咯噔一下,刚才怕孩子承受不住,只说了在实验室看到过“周悦华”的克隆体,并没有提只是“大脑部分”。 他斟酌了半天,还是缓缓开口,语气尽量温和:“只有大脑部分,而且已经是第259代...” “每一代都必须用本体克隆么?”沈梦并不懂这么深奥的东西,只能用白话问出心底的疑问,眼里还藏着一丝未灭的幻想。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斧,劈开了林泽川的思绪! 他整理了下语言,语速不自觉加快,“对啊!用克隆体再克隆,一定会出现‘相似度’偏差,哪怕只有 0.1%,多代累积下来,这个误差会大得可怕。而意识上传也是一样,用上传后的意识再上传,同样会产生偏差!” 李晚星望向地下室的方向,“你刚才说,虚拟空间的那个意识体,三个模块的匹配度都只有90%,甚至人格核心模块匹配度才50%,这还是你本体上传后的数据?” 这更能说明,意识和克隆都不能“代传代”。 所以,每一代的起点,都必须是本体! 林泽川难掩兴奋,双手轻轻按在沈梦的肩膀上,“你母亲可能没有死!” “你母亲可能没有死”如一道惊雷,炸在沈梦耳边。 她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光,原本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只有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几秒钟前还带着怯意的眼神,此刻盛满了慌乱、期盼,还有一丝不敢触碰的惶恐。 她怕这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怕稍微一动,这束突如其来的希望就会碎掉。 “大叔..你...你说什么?”沈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却又硬生生憋着,“妈妈...她可能还活着?” 林泽川点了点头,“当年不是没有看见遗体么?” “在实验室我看的很清楚,是003/259,前面的003是你母亲在档案内的编号,后面的是克隆代数。证明是你母亲本体的第259代克隆体,而不是258/259。” “本体...”沈梦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砸在手背上。 她之前所有的无助、恐惧,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希望冲散,只剩下汹涌的情绪。 她不是嚎啕大哭,而是肩膀微微发抖,双手捂住嘴,压抑着呜咽声,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流。 那是憋了十年的委屈、思念,还有不敢言说的期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那...那我还能见到她吗?” 沈梦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带着近乎卑微的期盼,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望着林泽川,“她在哪里?是不是也在找我?就像之前找到我那次一样。” 十年了,她以为母亲早已不在人世,早已接受了“遗体失踪”的结局。 本来只想寻得一个真相,告慰妈妈在天之灵。 可现在突然被告知“可能还活着”,这份冲击让她几乎无法自持。 杨天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给她递了张纸巾。 沈梦接过,却没顾上擦眼泪,只是死死攥着,目光紧紧锁在林泽川身上,等着他的回答。 那眼神里,有期盼,有忐忑,有不顾一切想找到母亲的决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怯懦。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她具体在哪里。”林泽川看着她激动的样子,语气诚恳,“但这个编号给了我们线索,只要顺着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她。” 沈梦用力点头,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那是劫后余生般的、带着泪光的笑容。 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声音依旧带着哽咽,却多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大叔,李姐姐,天昊哥,大力哥,我也想帮忙。不管是找线索,还是做别的,只要能找到我妈妈。” “我什么都愿意做!” ... ------------ 第63章 休息 杨天昊在旁边轻轻的拍了拍她,想安慰两句,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只得转向林泽川问出心中的疑惑:“那议会忙乎的这个永生计划没意义啊...本体终究要死,时间越久,不就越失真么?” 林泽川又递给了沈梦一张纸巾,没再多说,她需要自我消化一会情绪。 他斟酌了一下杨天昊的问题,缓缓起身走到了窗边,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再次陷入了沉思。 “你们说,假如几百年后,我的克隆体带着好几代积攒的、长达几百年的记忆,哪怕性格、脾气、习惯都和我完全不一样了,甚至久远的记忆也像杨天昊说的那样严重失真,他会质疑自己是不是‘林泽川’么?” 整个客厅在这个反问中陷入了沉寂。 李晚星率先打破了安静,“我们与克隆体,会是两个带着类似记忆的不同个体。” “人类遵循着自然演化,不是数据推演能完全模拟的,克隆体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与我们有所不同。” “就像双胞胎,终究会走上不一样的人生。” 林泽川侧身注视着李晚星,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是啊,什么全民升级计划,什么永生计划,造物者议会只会让人类文明止步不前,我们既然已经踏上了反抗的路,就再努努力吧。” 他看了眼时间,对着大厅内的几人说道:“太晚了,大致的信息就是这些,咱们先休息,要是有遗漏的,明天起来再从长计议。” 杨天昊听完,直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要不直接包宿得了~一会一起去吃个早饭。” 看着众人都严肃的盯着他,瞬间蔫了下来,“行吧行吧,狼人张,你和老板去厢房吧,那有俩卧室,面瘫姐你和沈梦住我隔壁,沈小姐~你晚上要是害怕,随时来找我啊~” 沈梦眼睛还泛着泪光,拉住李晚星的手,“谢谢天昊哥~不用啦,我跟晚星姐一起就好。” 张大力走过去,照着杨天昊的脑袋拍了一下,“睡觉去。” 就当大家都要回屋的时候,李晚星突然叫住了林泽川,“林泽川,你有空回趟家。” “嗯?”林泽川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多肉不能多浇水。”李晚星说完就跟着沈梦回屋了。 他思考着这句话的含义... 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忽然想到,家中的那张便签... 青瑶让他每天给多肉浇水... 多肉会涝死的! 虽然自己不怎么打理那些植物,都是叶青瑶在照顾。 但这种基本常识他还是知道的。 或许是太过日常,反而让他完全忽略了其中的异常? 林泽川决定先休息,起床后先回去一趟,家里可能还有一些线索也说不定。 随着四合院最后的一个灯熄灭,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只剩下风吹掉落叶的“簌簌”声。 几人躺在自己的床上,明明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却都辗转难眠,无一例外。 张大力平躺在床上,后背还硌着被子里没铺平的棉絮,却没力气翻身。 窗外的月光漏进半缕,刚好照在他攥紧吊坠的手上。 这一天过得像被人按着头塞进滚筒洗衣机,转得他脑子发懵。 闭眼就是警笛的尖啸、仓库里腐臭的尸味、林泽川说“你可能和我一起失败过”时的眼神。 还有那句轻飘飘却砸得他心口发沉的“一组,张大力”。 他还是习惯把自己当“张大力”。 那个为了找孟小小,从东北追到上京,最后成了被全城通缉的杀人犯。 之前躲在小旅店里,夜里闭眼就是孟小小递项链时的笑,是毒贩窝满墙的血,是被警察追得像丧家之犬的狼狈。 那时候心里就一个念头,活下来,找到她,要么带她走,要么替她报仇。 他觉得自己就是条孤狼,身后空无一人,往前冲也只是凭着一股蛮劲。 可现在,这股蛮劲突然没了着力点。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刀柄上“198”的刻痕硌着掌心。 林泽川说这是对应廖武松的信物,李晚星说他是廖武松的概率从 22%涨到了 67%。 老班长.... 他当年可是亲眼见证了廖武松的牺牲。 张大力试着在脑子里拼凑这个名字对应的画面,只有模糊的军装影子,抓不住任何实感。 可身体不会骗人,看到仓库里那些和神秘人长得一样的克隆尸骸时,他心里不是害怕,是莫名的酸胀与难过。 听到“一组”“任务”这些词时,指尖会下意识绷紧,像当年在边境站哨时的本能。 更让他慌乱的是林泽川说的“失败过很多次”。 难道真像他们说的,他不是第一次跟着林泽川对抗那个什么造物者议会? 之前的失败里,他是不是也这样,凭着一股劲冲在前头,失败后被抹去了记忆,重新开始? 吊坠在掌心转了一圈,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他想起林泽川说“核心记忆改不了”,想起自己摸到吊坠时的心疼,想起提到孟小小失踪时的哽咽。 这些总该是真的吧? 不管他是张大力还是廖武松,对孟小小的执念,对那些毒贩的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把吊坠贴在胸口,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之前是为了孟小小,现在多了点别的。 搞清楚自己是谁,搞清楚孟小小的真相,还有,不能让那些人白死,不能让那个什么议会把所有人都变成提线木偶。 脑子里的混乱慢慢沉淀下来,疲惫终于涌上来。 他不再纠结自己是张大力还是廖武松,反正都是要活下去、要找真相的人。 没一会,便传来微弱的鼾声。 张大力睡得不算沉,带着点迷茫,又藏着点坚定。 ... 林泽川此时正在轻抚着脑后的接口。 这是昨天才费尽心思安装上的,证明在那之前,记忆的问题都来自于贴片的覆盖和植入。 他思考着白色空间中,与虚拟林泽川的对话。 明明在造物者议会的系统内失败了三百多次,为何这次才装上脑机接口? 之前进入都是通过“贴片”技术连接的? 那种信息量的传递,用无线技术想想都不稳定,怎么会成功。 是不是也证明。 这次的与众不同。 “我们,会成功么...” … ------------ 第64章 实验事故 林泽川摸出黑匣子,在黑夜中,他好像在注视着一片虚无。 清晨醒来时的茫然还清晰如昨。 哪怕看到“活下去”三个字时,心里也只有隐约的不安而已。 他以为只是简单的危险,却没料到是一场跨越三百六十六次失败的持久战。 张大力的身份谜团、沈梦母亲的克隆大脑、仓库里的克隆尸骸,还有“一组”的存在,让他明白这场抗争远比想象中庞大。 他不再是单纯为了自己活下去,也不是只为了找青瑶,而是被推着、也主动扛起了更多。 阻止议会的永生计划,尝试挽救那些还不知情的普通人,甚至给那些沦为“消耗品”的克隆体一个交代。 心里的情绪像拧成的绳,疲惫是真的,恐惧也没完全消失,但心里多了一份坚定。 是从被动卷入到主动承担的转变。 微张的嘴总想发泄点声音出来,结果只是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把思绪拉了回来,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新一次的对抗。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进入造物者议会的“虚拟世界”。 已知的信息是需要天宫的内网。 每次他都是如何连接的? 不可能是天宫大厦内部,自己绝无可能全身而退三百多次。 三次五次还能说得过去。 还有个事情他想不通,议会监控的是‘突降记忆’,扫描到后,记忆警察再近距离筛选出有威胁的并处理掉。 可每次进入系统后和进系统前的这些记忆,都是自然连续的认知,脑电波的平稳性绝对不会出问题。 为什么失败后要覆盖掉或者‘摘除’那一段记忆呢? 如果记得每次失败的原因,应该更容易成功才对。 本以为他们已经接近答案了,可细想之下,仍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林泽川把黑匣子放进衣兜内,翻了个身。 “晚安,青瑶。” ... 林泽川睡的很沉,他好像在做梦。 有丝丝的下落感涌上心头。 感觉自己就像是沉进了黏腻的液体中。 这感觉... 不对。 和在天宫大厦刚做完脑机手术后,昏迷那一小段的感受一样! 完全没有时间的概念,就这样不知方向与时间的沉溺着。 直到面前再次出现一个又一个光球。 它们毫无规律的排布,时不时会从他的身边掠过。 当林泽川看到一个比旁边大好几倍的光球时,情不自禁的靠了过去。 近在咫尺时,他伸出了手。 是淡淡的柠檬香味。 视线就像切屏一样,恍惚到了实验室。 ...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柠檬香味,漫在实验室的空气里。 我盯着控制台前跳动的神经信号曲线,随着“群体记忆共享”程序预热,渐渐趋于同步。 青瑶穿着白大褂就在我的旁边,她面色紧张的看了我一眼。 “所有参数正常,同步率92%。”她的声音从刚才的紧张变到了现在的略带笑意,“泽川,我也上实验舱了,准备启动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实验志愿者们安静的躺在舱内。 二十个检测屏上的绿色曲线缠绕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合唱。 她会来参加这场“群体记忆共享实验”,再自然不过。 我们的初衷是帮阿尔兹海默症患者找回情感记忆,而青瑶主攻这个方向。 两年前她成为‘情感传染’零号患者后,突触连接密度是常人三倍。 能精准捕捉记忆传递中的情感波动,是实验最关键的“校准锚点”。 她总说:“记忆不止是数据,得带着温度传递才有用。” 她向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我点头按下启动键。 目前一切顺利,所有数据正常,青瑶的监测数据始终飘在最优区间。 可当实验进行到12分钟的时候。 最右侧的监测屏突然爆红,尖锐的警报声瞬间刺破寂静。 “突触放电异常,频率超标300%”同事的嘶吼刚落,连锁反应已然爆发。 所有屏幕全被红浪吞噬,志愿者们接二连三从舱内弹坐起来,抱着头抽搐,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 我伸手去按制动键,却被一股强烈的电流感击得指尖发麻,整个人晃了晃。 余光里,青瑶猛地扑向主机,白大褂被气流掀得鼓起,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嘴角溢出白沫。 那是突触过载的典型症状,和她当年成为零号患者时一模一样,只是剧烈百倍。 “快关核心服务器!数据不能被污染!” 她的声音被警报声切碎,指甲死死抠住控制台边缘,后颈的临时接口冒着微弱的火花。 我冲过去抱住她,只觉得她身体烫的惊人。 皮肤下像有无数电流在窜,监测仪上她的神经信号曲线从尖峰断崖式跌落,快的让人窒息。 “青瑶!” 我嘶吼着将他护在怀里,同事们在混乱中拉扯电源。 可已经晚了。 突触熔毁的连锁反应如多米诺骨牌,实验室里到处都是倒地抽搐的身影。 设备过载的焦糊味越来越浓,盖过了青瑶身上的柠檬味。 她的手突然攥住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皮肉,眼神清明了一瞬,“集体意识.....不可行....” 话音未落,她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的瞳孔散得极大,对着实验台的冷光灯毫无反应。 脑神经监测仪发出一声长鸣,屏幕彻底变成了空白。 此时的青瑶呼吸在急速的减弱,心跳曲线也开始急速下滑。 已经有几个医生快速的冲了过来,看了眼体征监测仪,迅速开始了抢救。 “持续按压!维持循环!”医生的声音带着急颤,按压的节奏越来越快,青瑶的胸廓跟着起伏。 心脏恢复了微弱的跳动,命保住了。 皮肤摸起来还是烫的,却没了之前的肌肉紧绷,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意识的木偶。 我试探着掐她的人中、捏她的虎口,没有任何肢体反应。 连最基础的疼痛反射都消失了,只有心跳还在微弱波动,像濒死的烛火。 眼底的清明彻底褪去,剩下的只有一片空洞 我跪在地上。 根本听不见同事的哭喊和设备的余响,整个实验室像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只剩一片死寂。 此刻的我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冲撞。 是我按下的启动键,是我没护住她。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 她只是部分脑死亡,不是彻底消失,或许还有机会!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啊! 我不停的在心底问着自己。 直到同事摇晃我的肩膀,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不停发抖。 我情绪崩溃的看了眼实验室其他的志愿者... 无一例外,都和青瑶一样。 我知道... 这是一个灾难性的实验事故。 集体性突触熔毁... ------------ 第65章 早起的众人 林泽川猛地坐起身,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指尖还残留着抱住叶青瑶时的灼痛感。 焦糊味混着柠檬香,在鼻腔里反复冲撞。 他攥着拳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她瞳孔涣散、软倒在怀中的模样。 还有那句戛然而止的“集体意识不可行。” 自责刚冒头,就被一股尖锐的疑惑冲散。 不对。 作为自然科学领域的学者,叶青瑶长期从事生态系统研究,上周还去了北极科考。 两人在一起闲聊时还抱怨林泽川做的神经学实验“太违背自然规律”。 怎么会主动参与“群体记忆共享”这种事?还成了“校准锚点”? “情感传染”零号患者又是什么情况?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叶青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更多的疑点接连浮现。 青瑶向来细心,绝不会在便签上让他“每天给多肉浇水”,她比谁都清楚多肉怕涝。 如果多肉没问题,说明她在隐蔽的提醒自己,注意身边的细节,叶青瑶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但画面太真实了,是在议会制造的“模拟世界”中经历的事情?? 看样子这个“模拟世界”的演化方向很不对劲。 他快速梳理线索,议会需要他相信青瑶“部分脑死亡”,困在这场虚假事故里? 还是想借这段记忆。让他误以为青瑶早就涉足神经学,从而掩盖她去北极的真实目的? 甚至,青瑶的北极科考本身就是假的,她或许早就发现了议会的秘密,被他们控制,或是... 林泽川按住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 胸口发闷,喉咙发紧,但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不管画面多么逼真,青瑶的核心模样绝不会变,姚菲是解开这些困惑的关键点,一会先去看看她回来没。 窗外风声渐大,林泽川已经毫无睡意,索性起身洗漱,打算先回家看看。 刚出门,就看到张大力在院子里做仰卧起坐。 他靠过去:“没睡?” 张大力闻声站了起来,平稳下呼吸刚要说话,就听到了沈梦的声音:“大叔,大力哥,你们也起这么早呀?” “睡了,还睡得挺香。”张大力回答完林泽川的问题,转向沈梦,“就是刚才突然醒了,再也睡不着,出来活动活动,你咋也起这么早?” 能看出沈梦还有点没睡醒,眼皮沉甸甸的:“晚星姐起来了,我就跟着精神了,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 林泽川望向屋内,“这是都起来了?” “应该没有,我从房间出来,听见天昊哥打呼噜呢。”沈梦说完看了眼院子外,“我本来想出去找找有没有卖早餐的,就看到大叔和大力哥了~~” 张大力二话没说就要进屋,“我给那小子薅起来,就他能睡。” 林泽川上前拦住他,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能多睡会是好事,我想回趟家,你们在这等我吧,李晚星人呢?” 沈梦侧身指向地下室,“晚星姐说她去看看我的那些画,就下楼了。” “成,那你等我下,我去楼下打个招呼,然后跟你一起去,完事我回一趟家。”说完林泽川加快步伐向着地下室走去。 手机已经解锁了秘密基地的开门权限,他顺利进去,一眼就看到李晚星站在满墙画作前。 “有什么发现吗?”林泽川率先开口。 李晚星头都没回,“毫无规律,我已经完整观察过一遍,也跟沈梦确认过,创作时完全是无计划、无规律进行。” 她顿了顿,转头看来,“你确定那页纸上让你把所有的画带回来?没有别的提示么?” 其实在展馆的时候,林泽川已经不止看过一遍这些画作。 大多是景物,偶尔有两张人物,没有抽象的创意内容。 李晚星也确认过她的创作环境,全部都无迹可寻,着实有点无从下手。 “没有其它的提示。”林泽川摇了摇头,“我要回趟家,杨天昊醒了让他研究下天宫的网络吧,想要进系统的前提是用他们内网。” 李晚星看了眼林泽川,“让沈梦去你家,你俩视频联系。” “为什...”林泽川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便想明白了关键,“啊...怀表,我走了,大家没了怀表的屏蔽,都会暴露,我怎么把这个事儿忘了,看样子得找个机会研究下怀表、黑匣子的原理,否则太被动。” “我去跟沈梦嘱咐下,咱们一起研究她的画。” 沈梦听完林泽川的安排,一脸认真的点着头,张大力把他那个被改装的手机递了过来,“你用这个和林泽川联系,不会被定位,还能防屏蔽。” 刚说完,就想起来昨夜连续两次丢失信号,又补充道,“额...应该能防屏蔽...反正带着吧,等你回来了,让杨天昊给你手机也捅咕捅咕。” 林泽川掏出家钥匙,“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了,路上注意安全,自己先吃点东西,到地方给我发视频就行。” 他想着,让沈梦去正好,上次时间太短,没法验证一些事情,这回往返至少要一个多小时,刚好能观察情况。 张大力听完,知道现在不能脱离林泽川10米范围单独行动,否则会有危险,索性向屋内走去,“我去翻翻厨房,有啥做啥,对付一口。” 林泽川有些意外,“还有这手艺?” 张大力活动活动肩膀,笑了笑:“东北男人没几个不会做饭的,等好吧。” ... 重新回到秘密基地的林泽川,发现李晚星正站在一幅画面前看的很仔细,还上手轻轻按了按。 “有新发现?”林泽川靠近后,发现这幅画的名字叫“栀子花开” 画布上的白色花瓣用灰白色线条勾勒,笔触松散却透着规整。 “她的手很稳。”李晚星抬起手,模拟着握笔的动作,“相似线条之间的距离,几乎没有误差。颜料的颗粒密度也能证明,每次落笔的时间趋近于统一。” 林泽川贴近画布,心里暗暗感叹,这么细小的笔触,她竟然能通过肉眼观察到这些细节。 “压痕也很奇怪。” 李晚星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侧着光照向画布,几道轻线条后,就会有一道线条的压痕明显更深。 “这两个区域,是五浅一深的规律。” ------------ 第66章 沈梦的画 林泽川望着阴影投出的“五浅一深”纹路,愈发觉得,把这些画交给李晚星研究是对的。 “θ波大概多少HZ?”李晚星很突然的问道。 林泽川想到一种可能性,“4-8HZ,你是说这些画作里,藏了她歌声的秘密?” 李晚星听后直接摇了摇头,“频率太低了,远低于声带振动的生理极限,也影响不到颜料的密度。” “方向不对。” 她用手电在画布上缓缓移动,“而且这种深浅不一的压痕,不是普遍规律。” “除了每笔都很稳定以外,还有三浅一深,八浅一深的情况。” 她后退了几步,望向满墙的作品,“如果隐藏了类似摩尔斯密码在里面,会是一个很麻烦的事。” 确实如此。 哪怕把深浅换算成“-”和“・”,也因为笔触太多、没有明确范围和断点,根本无从下手。 “我尝试记录一幅画上的笔触痕迹,你去找一个打火机,测试下颜料在温度下有没有变化。”李晚星嘱咐完,便拿着纸笔坐在地上,仔细观察面前的画作。 林泽川点头,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保持着安全距离,在画布上游走。 尝试了三四幅画,颜料没有任何反应,反而烤的画布微微发脆。 他赶紧熄灭打火机,指尖摸了摸烤过的区域,只剩温热的粗糙感。 “没有变化...”林泽川有些失望的放下了手,“我去找个喷壶装点酒精试试?” 李晚星还在纸上飞快记录着,头都没抬回应道:“再装一壶小苏打水,都试试,量要小,避免湿度过大影响颜料特性。” 林泽川刚要起身,又被李晚星喊住:“你那一幅画放进冰箱,如果颜料掺杂过酒精,那个区域的褶皱会不同。” 他麻木的点了点头,现在十分认可杨天昊之前对李晚星的评价,“学的挺杂。” 走进厨房,林泽川看见穿着围裙的张大力,先是一愣,望向桌子上的面团,“要做什么?” “做个手擀面,整个尖椒肉丝卤。”张大力停下和面的手,擦了下脸,“对了,我刚才想到一个问题,姚菲家,会不会也有地下室...” 林泽川倒吸一口凉气,对啊,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或者消失。 隐秘的,未探索到的空间,就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晚点咱俩去一趟吧,我昨天离开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 张大力担心地看了眼屋外:“我也觉得心里毛毛的,总预感有事情要发生。对了,你能吃辣不?不行我再整个鸡蛋卤。” “我都行,做两个吧,万一他们有不能吃辣的呢,我先下去帮忙。”林泽川找到一个喷壶,带着小苏打和一瓶白酒就返回了地下室。 他把白酒和水简单的混合,调整好距离,轻轻的以雾状喷了上去。 林泽川观察了半天,用手电筒从各个角度都试着照射,摇了摇头,“酒精没反应。” 李晚星已经停止了观察作品,十分认真的再纸上写着什么,“嗯,用小苏打十比一混到水里,再试试,注意观察是否有红色出现。” 为了避免同一幅画作湿度太高,林泽川换了一个位置,按照李晚星的要求小心翼翼的喷了一遍。 看着毫无变化的画布,他不死心,又换了两幅,可惜也没有出现预想中的红色。 “试试碘伏呢?”林泽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日记本里的隐藏信息就是用碘伏擦拭出现的。 李晚星貌似并不赞成这个做法,“还不行,最后尝试碘伏,否则作品上的颜色会被严重的影响,妨碍其他的判断。” 她说完放下纸,站起身,“不是摩尔斯密码,没有可行的规律,换成二进制也是乱码。” “这个思路不对。” 林泽川拄着下巴陷入沉思,“关键是沈梦主观上没有注入隐藏信息的意愿。最开始提出让她画画的是她母亲,丢失的残页也特意标注要带回她的全部画作,甚至指明要带给你。” 他看向李晚星,“这证明留信息的人认识你,或者...与你有关?你的一级目录对应的是‘迷宫的解析者’,或许这些画藏着关于这个‘迷宫’的碎片信息?” 李晚星的目光在墙上反复移动:“所有笔触的纹路,都符合正常作画的下笔方向。除了力度惊人地相似,并不具备‘迷宫’的特性。” 轨道射灯的暖光均匀洒下,画布上的笔触清晰可见,两人却没找到其他异常。 李晚星盯着整面墙的画,缓缓道:“画与画之间没有拼接的可能。” 她掏出手机,调到冷光模式,对着画布缓慢移动,尝试通过光线角度寻找变化。 冷光扫过花瓣脉络,没有反应。 扫过屋子房檐,没有反应。 扫过树干纹路,依旧毫无异常。 她让光线几乎平行于画布表面,就在这时,栀子花梗的阴影处,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银白纹路。 快得像错觉。 她立刻将冷光对准此处,反复调整角度,可纹路再也没有出现。 “是光线角度的问题?”林泽川在旁边也发现了异常,“我调整上面的暖光灯试试?” “行,我需要个偏振镜。”,她在地下室看了一圈,拿起一卷透明胶带,“没有玻璃,得找个替代的。” 李晚星看到了桌子上自己的手机,放下透明胶带,把它拿到画前。 她在相册里找出一张系统纯白色背景图,亮度调到最大,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手机两侧,将屏幕悬在右眼前方约三厘米处,对准花梗的反光区域。 右手扶住左手手腕保持稳定,缓慢旋转手机屏幕,转到三十度时,画布上的反光开始变淡。 转到六十度时,一片细密的银灰色笔触突然从雾状光斑中浮现。 她停下转动,微微调整手机与眼睛的距离,从五厘米缩到两厘米。 李晚星好像想到了什么,用下巴指向花梗处,“你把手放按在这个位置的背面。” 林泽川照做后,那些银色笔触的轮廓果然更清晰了。 “你手机有钢化膜吗?”李晚星问道,细微的晃动都会让银线消失,她不敢轻举妄动。 “有,需要我怎么做?” “撕下来,放在我手机上。” 这次,银色反光的边缘变得锐利,能清晰看见笔触间露出的画布纹理。 李晚星保持这个角度不动,用右手拿过林泽川的手机,对着左眼看到的画面拍了张照。 两人同时看向手机的屏幕。 上面是一道规整的“丨”形纹路。 ... ------------ 第67章 下一步安排 照片里的“丨”形纹路清晰规整,边缘光滑。 绝非颜料自然形成。 “颜料里混入了高反光物质,大概率是含钛白粉,但这不重要。” 李晚星指尖悬在画布上方,目光锐利,“关键是,这不是化学反应,是纯粹的物理光学效应。” 她抽过一张纸巾轻覆在银纹上,对林泽川道:“喷点水雾,轻一点,让它自然渗透。” 稍等片刻后,拿下纸巾,银纹固定成淡银色。 李晚星好像要确定一些东西,用手机搜索着。 片刻后抬眼,吐出一个林泽川陌生的名词,“温敏型芯壳结构微胶囊”。 “材料学杂志上见过,微米级的‘微型颜料包’”李晚星看出林泽川的疑惑,指尖在画布上虚划。 “把高反光物质做成几微米大小的小颗粒,外面裹了一层薄薄的温敏聚合物膜,就是微胶囊,肉眼根本看不见,混在颜料里画画时,完全不影响正常笔触,就像普通颜料的一部分。” 林泽川凑近画布,果然看不到半点“胶囊”的痕迹,只有均匀的颜料层。 “那银纹怎么显现出来的?” “靠环境刺激让外层膜‘收缩开口’。”李晚星拿起混合好的1:3白酒水溶液。 “这层温敏膜有个特性,遇到特定浓度的酒精+ 55%左右的湿度,再加上接近体温的温度,就会从柔软的溶胀状态收缩变硬,露出内部结构,用偏振镜过滤杂光,就会反光显形。” 解密的思路既定,实操却屡屡碰壁。 第一幅画折腾了十分钟,再无第二处银纹。 第二幅画林泽川按喷壶时力道稍重,湿度超标,温敏膜过度溶胀,银纹瞬间模糊成一片。 他慌忙用干纸巾吸干多余水分,等湿度回落至 55%,才勉强透出一道十字形银纹。 这温敏膜的响应范围,窄得近乎苛刻,酒精浓度、湿度、温度,缺一项都不行。 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才堪堪检查完两幅作品。 满墙三十余幅作品看得林泽川头皮发紧。 这时,张大力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吃早饭啦!!” 林泽川叹了口气,收起喷壶:“先吃饭,慢慢来吧。” 客厅里,杨天昊睡眼惺忪地晃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你们老年人都不用睡觉的吗?” 他鼻尖一动,径直冲进厨房,无视洗漱的念头。 熟练地递过碗给张大力,眼睛亮了:“好香!” 四人围坐吃饭时,林泽川敲定后续安排,“杨天昊,吃完饭你研究天宫的内网,李晚星辛苦继续把画里的那些东西找出来,感觉像是数字。” 刚说完,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杨天昊,从姚菲家拿回来的那个U盘有什么进展么?” 杨天昊捏了捏鼻子,“惭愧啊,昨天我把这个事忘说了,因为毫无进展,文件格式完全没见过,我还没抽出时间,到时候得逆向破解。” 林泽川点了点头望向了张大力,略微迟疑,“张大力,咱俩是现在唯二有脑机接口的,一会你尝试下凤凰计划的二级验证,我要去趟姚菲家,我把怀表放在中间,咱们和怀表相距在十米内,应该安全。” 杨天昊扒着面条,突然抬头:“沈梦呢?” 张大力咽下一口面条说道:“她去林泽川家了,咱们都有那个什么记忆突降,不能离开他太远,沈梦去安全。” 杨天昊稍微有些疑惑:“奇了怪了,我奶的记忆与我验证里的内容完全吻合啊。” 他想到了被张大力唤回的瞬间,“额...人为干预的那一小段不算...” “按照你们所说,应该是原生记忆,怎么就变成突降记忆了....” 张大力想都没想,看向杨天昊:“笨,证明你那个记忆还是有问题,要是没问题,早解锁文件夹了。” 林泽川却摇了摇头,“有可能单纯是需要脑机接口才能进行深度验证,可以等沈梦回来,带着你们挨个脱离怀表屏蔽范围试试。” “我肯定有问题。”李晚星头都没抬,筷子夹着面条稳稳当当,“我不会说‘对不起’。” 林泽川盯着桌面出神,左手中指无意识摩挲:“我记忆有问题毋庸置疑,杨天昊有待考证。张大力,你二次验证时看到的是什么?觉得有问题吗?” 张大力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缓缓说道:“我觉得没啥问题,是我退伍后,刚回家那段时间的事。” “等你验证完再细究。”林泽川起身把空碗放进水槽,晃了晃手机,“我先去隔壁,手机联系。” ... 姚菲家的大门紧闭,林泽川叩了三下,院内一片死寂。 他等了五分钟,始终无人应答。 指尖推了推门板,竟锁死了。 昨天离开时明明只是虚掩,绝不可能自己上锁。 有人回来过? 还是说,里面一直有人... 林泽川转身回了杨天昊家,从厢房扛了把木椅,踩着椅面艰难翻过院墙。 昨天不仅姚菲没见到,第四个脚印的拥有者他们也没发现。 落地时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人。 清晨的街道早已喧闹,小贩的吆喝、车流的轰鸣、赶路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反倒衬得院内愈发寂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白天能更好的看清院子里的布置,没有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林泽川蹲在出门必经的路上观察着地面。 昨夜四人的脚印与原本的两道痕迹混乱交织,根本分不清是否有新的进出痕迹。 他摇了摇头,先靠近厢房的玻璃墙旁边。 透过麻布窗帘望进去,整个房间的布置没有丝毫的变化,门也是反锁的状态。 正要走向正房,眼角余光瞥见二楼露台的门开着一条缝。 这绝不是昨天离开时的状态,屋里定然有人,会是姚菲么? 叶青瑶的面容再次浮上心头,心里的急切压过了谨慎,他大步流星冲向房门。 还未抬手敲门,透过客厅窗户,一个身影撞入眼帘。 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背影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 裹着浴巾的“叶青瑶”正从卫生间走出来。 ... ------------ 第68章 姚菲家 “叶青瑶”丝毫没察觉门外的视线,还在专注地擦拭头发。 林泽川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 这已经不是“相像”,那轮廓、姿态,分明就是他失联的妻子。 他急促的敲响了房门。 听到敲门声的姚菲本能要去开门,忽感不对,这人怎么直接进到院子内的??? “啊~~!!!~” 尖锐的惊叫声划破寂静。 姚菲猛地转身,浴巾紧紧裹在身上,眼神里满是惊恐:“你是谁?怎么进我家的?” 她踉跄着退进卫生间,只露出半个脑袋,声音发颤,“快走!我要报警了!” 隔着门板,那声音与记忆里叶青瑶的语调分毫不差,林泽川的心沉得更重。 医院那次“见面”,他最终死于斩首,想来该是虚拟世界的经历。 她如果是姚菲,不认识自己才正常。 可眼前的“姚菲”,让林泽川感觉在直面一个不认识自己的叶青瑶。 真实得可怕,仿佛虚拟与现实在此刻重叠。 为了找到事情的真相,了解叶青瑶真正的处境,他强迫自己冷静:“姚菲主任,您好。情况紧急,敲门无人应答,我才不得已翻墙进来。有极重要的事找您,我不是坏人。” 听到自己的名字,卫生间里的身影顿了顿,戒备未减:“我不认识你,翻墙闯民宅,这也叫‘重要的事’?”。 说完又向后缩了缩,视线却始终锁在茶几的手机上,不肯偏移。 “姚女士,我很抱歉。”林泽川放缓语气,想起昨天茶几上那本神经突触的期刊,补充道,“这事,和您关注的神经突触研究或许有关。” 这句话像钥匙,姚菲在卫生间门口思索片刻,走了出来。 浴巾依旧裹得严实,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也懂神经突触?” 她瞥了眼自己的装束,“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 林泽川蹲在院子外,注视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有些愣神。 好在没等多久,院子大门缓缓打开。 姚菲穿着素色家居服站在门口,头发还带着湿意,贴在脸颊,眼神里仍藏着未散的戒备。 他看得有些恍惚,仿佛叶青瑶就站在眼前。 “发什么呆呢,进来吧。”姚菲率先开口。 并没邀他进屋,径直坐在庭院中央的茶台旁,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你认识我?还了解神经突触?” 林泽川没直接回答,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了过去,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姚女士,你认识叶青瑶吗?” 姚菲低头看向手机,屏幕里是林泽川与“自己”的结婚照,还有几张日常合影,笑容真切。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指腹泛白,刚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住:“这……这不就是我吗?可我……” 姚菲甚至掏出自己的手机,翻看几张自己的照片进行对比。 林泽川望着她的反应,很真实,她或许真的不认识叶青瑶。 李晚星分明说过,她的主治大夫姚菲就是官方简介里,那个银色短发、57岁的女人。 她没必要说谎。 可眼前的女人却这般年轻,与叶青瑶还长得一模一样。 短短一天,变化诡异到无法解释。 克隆技术?这个念头猛地窜出来。 姚菲的身体不好,利用法律边缘的克隆技术给自己“续命”。 而她自己的意识上传到克隆体后,对这段记忆进行了消除? 先不说这个... 叶青瑶的基因序列是怎么被他们拿到的? 莫非跟昨晚梦里的那个实验有关? 那个不是“虚拟世界”里的事情么? 他甩了甩头,青瑶应该还在北极才对,她不可能和神经实验牵扯上关系,完全不搭边。 谁会邀请一个环境学家来参加神经学的实验...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姚菲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还是你们在拍整蛊节目?” “你还记的昨天晚上回家后的事情么?”,林泽川仍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探寻昨夜她的去向,直奔核心。 姚菲很认真的低头思考着,“昨天我下班回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吃苹果,可能太累了,就睡着了,睁眼睛就已经是今天早晨,昨晚澡都没洗上,这不刚冲完。” “你整夜都在沙发上?”林泽川追问,目光扫向屋内,“厨房有个没吃完的苹果,是你削的?”他记得清楚,茶几台灯的划痕是左撇子留下的,可那苹果皮的纹路,分明是右撇子的手法。 结合门外的第四道脚印,屋里定然还有第二个人。 姚菲摇了摇头:“我进屋就没动过,衣服都没换,只在沙发上吃了个苹果,哪有功夫去厨房?” 林泽川捕捉到关键:“没动过?” 厨房的灯昨夜明明开着,她却说没进过厨房。 他抬头望向二楼,那个被他和张大力踹坏的储藏室门,是最明显的痕迹:“姚女士,你今早去过楼上吗?” 姚菲摇头。 楼上露台的房门可是打开的... 林泽川起身,向着屋内迈了两步,语气郑重:“实不相瞒,昨晚我们担心你的安全,进屋找过,没看到人,还不小心踹坏了二楼储藏室的门...”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前后进了两次,沙发上绝对没人。你有梦游的习惯吗?” “就算梦游,也该能找到你才对。”他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测,目光紧紧锁住姚菲。 “方便进屋确认下吗?我想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姚菲有些疑惑:“为什么会担心我的安全?” 可回想起刚才林泽川说过的话,她犹豫了,眼神在林泽川和喧闹的街道间来回扫视。 最终快步走到院门口,敞开院子大门,像是要借外界的人气壮胆:“走吧,要是敢骗我,我立刻报警。” 姚菲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来了两次? 睡得再死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林泽川点头,率先踏进屋内,直奔楼梯。 那扇被踹坏的门,是最直接的证据。 三两步冲上楼梯,最后几阶脚步顿住,他瞪大了双眼。 走廊尽头的储藏室门,完好无损,仿佛从未被人破坏过。 晨光从窗外斜照进来,门板上没有丝毫裂痕,与记忆里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判若两物。 ... ------------ 第69章 沈梦再遇记忆警察 姚菲在门口望着愣神的林泽川,声音发颤:“怎...怎么了?楼上有人?” “你确定没上过楼?”林泽川回头追问。 “没有,昨天回来就在楼下,今早醒了直接洗澡换衣服。” 姚菲扶着客厅门框,只露出半个身子,满眼戒备,“楼上我很少去,只有客人来才会去一两回。” 林泽川听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快步冲上二楼,直奔储藏室。 门板光滑平整,没有丝毫被踹坏的痕迹。 可打开昏暗的灯光蹲下细看,地板上有清晰划痕,门框合页也残留着受力拉扯的印记。 有人在他们走后换了门! 手指轻轻的在上面敲了敲,姚菲在说谎? 不像... 看到那扇完好无损的门时,林泽川甚至怀疑自己的记忆又出了偏差。 但现在能肯定,他们经历没有问题,根源一定在姚菲家,在那第四人身上。 昨天留几张照片好了,这...一会如何与姚菲解释。 回到客厅,姚菲仍然警惕的站在门口没进来。 林泽川路过沙发,扫了眼垃圾桶,里面的苹果皮还在。 几步走到厨房。 发现垃圾桶里空空如也。 没有苹果皮,也没有那半个没吃完的苹果。 姚菲的话有迹可循,可他经历的一切却找不到佐证。 姚菲见他走来,悄悄后退两步。 “姚女士,昨天的痕迹,基本都被还原了...但楼上储藏室的房门,还遗留些破坏过的证据,或许能证明....”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转身向着茶几走去。 林泽川记得,最后走的时候自己写了一份留言,上面留了他手机号,特意压在台灯下。 或许没有被发现! 姚菲看到他从台灯下面掏出张纸条,明显一愣。 她接过一看,上面是简短留言和一串电话号码。 姚菲拨通了上面的号码,不出两秒,林泽川衣兜中便传来了铃声。 看着他电话上自己的号码,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你昨天真来过?说的都是真的?”姚菲震惊地指着沙发,“没看见我?” 这回轮到姚菲无所适从,她看着自己熟悉的家竟然有些害怕。 “真有人藏在我家?还把睡着的我藏起来了?可你说都找过了啊?” 两人都坚信自己的经历,可眼前的证据却透着诡异。 “姚女士你回想下,你家装修的时候是否预留了什么比较隐蔽的空间?这个房子,什么时候买的?是您自己装修的么?” 姚菲眼神空洞,陷入迷茫:“是爸妈留给我的,前两年翻新过...好像是前两年...”她眉头微皱,“我记不起房子原来的样子了,隐蔽空间...” 她愣神儿在原地,缓慢的摇了摇头。 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想不起来。 。。。 。。。 姚菲突然捂住头蹲下身,闷哼声从喉咙里挤出,整个人抖的厉害。 林泽川下意识上前想扶,却被她猛地一把推开,险些摔倒。 姚菲骤然抬头,眼神彻底变了。 褪去之前的迷茫戒备,透着一股慑人的狠厉。 可当那目光落在林泽川身上时,狠厉又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在辨认,又像在挣扎。 这变化只持续了一瞬,她的眼神迅速失焦,又变回了之前满是戒备的模样。 姚菲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满是迷茫,缓了缓呼吸才慢慢站起身。 “姚小姐,你没事吧?是头痛吗?”林泽川稳住身形问道,心底的怀疑更甚,甚至觉得,她的记忆可能被议会用贴片技术覆盖过。 “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他顿了顿,想起关键:“对了,医院关于你的官方简介,好像和实际情况不太一样。”说着掏出手机,在网上翻找那份银发“姚菲”的简介。 可当屏幕亮起,林泽川看清那张简介照片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屏幕上的人赫然是叶青瑶的模样! 简介里没提任何身体问题,和李晚星之前看的“57岁、银发”的姚菲判若两人! 姚菲瞥了眼手机,:“这就是我啊,不然我刚才也不会觉得你们在拍整蛊节目。” 可她的目光重新落在手中那张林泽川留下的纸条上时,眉头又拧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自我怀疑。 自己的家、自己的简介、眼前的陌生人,还有这张莫名出现的纸条,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问题有些严重,两人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泽川想征求她的同意在房间里再探寻一下。 无论是找到痕迹上的线索,亦或者隐秘空间的线索,都行。 还未说出口,手机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 沈梦的视频?到了?好快... “姚小姐,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问题,你在家注意安全,我这有些急事儿要处理,想起什么给我打电话。” 林泽川顾不上多解释,转身就冲出客厅,接通了视频。 屏幕晃动得厉害,沈梦急促的喘息声传来:“大叔,你家楼下有警察拦车检查,制服和昨晚的一样!我提前下车往反方向走了,不敢跑太快,怕引起注意。” 沈梦没有经历过这些,明显有些慌张,甚至因为紧张,气息都变得不匀。 通过画面,林泽川认出是自家附近,隔了一道街。 “别急,找个角落停下,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着。” 沈梦靠在建筑柱子后,小心翼翼回头:“没有。” “假装等人,放松点,随便聊点日常,观察他们动向。”林泽川交代,“只要他们朝你过来,就哼歌进身后的咖啡馆,后门能绕到我家楼后。” 他此时已经小跑着回到了杨天昊家,客厅没有人,应该都在忙自己的事。 他在窗台边的藤椅上坐了下来。 沈梦很自然的说着画展的事,就像与闺蜜分享自己的喜悦。 大概过了五分钟,林泽川说道,“你把镜头换到后置。” 画面里出现了两辆黑色的商务车,在街道的两头。 每辆车旁边都有四个警察,正是议会的记忆警察。 这么久没有动静,目标应该不是沈梦。 “目标不是你,按我说的走咖啡馆后门回我家。”林泽川松了口气。 沈梦不知在想什么,有些走神,听到林泽川说的话反应了两秒钟才“嗯”了一声。 很顺利来到他家所在的二楼,沈梦刚掏出钥匙,视频里传出了林泽川的声音:“你先敲一敲对门,看看有没有人。” 沈梦有点疑惑的看了眼手机,不过并没多问,回身轻轻的扣了三下。 “咚咚咚” 没回应。 正要转身时,门锁传来“咔哒”声。 门开了。 ------------ 第70章 慢一步 门缓缓打开,一张成熟的男人脸露了出来。视频里的林泽川瞳孔骤缩:“张宇警官?” 眼前的人,正是昨天给杨天昊办理保释的警察张宇。 林泽川记得对门空置半年了,原是一对老夫妻,他什么时候搬来的? 思索间,沈梦求助似的看了眼屏幕。 林泽川赶紧打字。 【林泽川:随便说个名字,就说找错了,问问对门是不是。】 “您好,请问是林七夜家么?”沈梦怯生生地问。 张宇审视了一下面前的女孩,“不是,你要找的人不在这。” “啊,对不起,那请问一下,对门是林七夜家么?”沈梦怯生生的继续问着。 “我才搬来没多久,不太清楚,不好意思。”,张宇点头致歉,缓缓关上了门。 【林泽川:先别开门,上楼,注意观察观察周围墙面。】 沈梦装作在手机上打字聊天,向楼上走去。 猫眼里的眼睛看到她离开,也悄然退去。 林泽川此刻看了眼地下室,杨天昊... 这个张宇能不能是“一组”的人? 这是他瞬间的想法,这样就能解释林泽川昨天有怀表在身边,为什么还会被记忆警察盯上。 一定是有突降记忆的人在附近。 那...开枪的人... 看样子枪手并不是奔着自己来的。 是来救队友的。 是了。 这样才能解释通。 “叔叔,这地上有个弹壳。” 沈梦的声音把他从飘远的思绪中拽回。 “摄像头近一点。”,林泽川贴近屏幕看着她手中的弹壳,与张大力从神秘人身体里拆出来的子弹是同一型号。 “再往天台走一走。” 沈梦举着手机走遍天台,没有血迹,没有可疑物品,也没有打斗痕迹。 “回去吧,开门小点声。”,林泽川说完拿着椅子,坐在院墙旁。 要是姚菲有什么动静能第一时间听到。 沈梦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瞬间愣在原地,甚至都忘记去关门。 林泽川着急的提醒了一句,她才蹑手蹑脚的关上身后的门。 她很认真的看向屏幕内的林泽川:“大叔,你家进贼了。” 林泽川心里“咯噔”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脸上写满急切。 强压住状态,语速尽量平稳的说道:“沈梦,先别往里走,低头看看地面,有多少脚印。” “太乱了,根本看不出来....” 随着镜头推进,林泽川在地面上至少看到五六个不同的脚印,杂乱无章的遍布地面。 整个屋子里,能打开的抽屉都被打开过,很多杂物被扔的满地都是。 一片狼藉。 随着沈梦走遍全屋,林泽川心凉了一半,床被翻了过来,连沙发都用刀划开了很多口子。 “你去阳台看看那放着的三盆多肉。”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沈梦此时有些害怕,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屋内还有人。 看着杂乱的阳台,沈梦翻了半天,“大叔,没有多肉....” 林泽川暗叫不好,花盆里一定有东西,是谁先行一步,议会的人? 他闭上眼睛,沉入自己的记忆宫殿,昨天在家的一幕幕都像幻灯片一样闪过。 卧室、衣柜、床头柜、卫生间、还有客厅的桌子。 沈梦也没打扰他,静静地站在阳台,时不时透过窗户看眼外面。 忽然,屏幕里的林泽川睁开双眼:“沈梦,餐厅的桌子!” 他想起纯白空间里,虚拟林泽川旁边的桌子和家里餐厅的一模一样,桌上的植物也和其中一盆多肉吻合。 沈梦来到餐厅,桌子上的东西东倒西歪,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 很正常的实木餐桌,上面有些岁月的痕迹。 轻微的划痕并不是刻意留下的线索。 就在镜头晃过其中一个桌腿的时候,林泽川恍惚看见了一个小图案。 “等会,沈梦,镜头移回去,刚才那个桌腿。” 他俩望着桌腿上的图案都有一刹那的失神。 图案是一个很小的沙漏,这个轮廓...沈梦既熟悉又陌生。 林泽川则想起仓库那个尸体手腕上的纹身! 就是这个沙漏,紧接着他也回想起沈梦有一幅画的窗台上,水杯旁边放着的,也是这个沙漏! “那幅画上的沙漏还在么?在哪?”林泽川追问。 “我...我...”,沈梦发现,除了那幅画,竟回想不起来其他关于沙漏的记忆。 甚至有一刹那质疑,是自己画的么。 “我不记得妈妈有过这个沙漏...”说完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画里就有。 “或许你也不是第一次认识我了。”林泽川想到了唯一能解释通的理由,“你被抹除了部分记忆。” “只不过没有突降记忆,没有任务,相对安全。”两人在屏幕前沉默了许久,林泽川看着陷入迷茫的沈梦,轻声的叹了口气。“哎,先回来吧,老屋远么,我们或许需要去一趟。” “啊?啊...有点远,开车要四个多小时...”沈梦还在琢磨沙漏的事,心不在焉。 “那我先挂掉视频了大叔,咱们回去说吧。” 锁好屏的林泽川有些郁闷,青瑶那么明显的提示都能忽略。 “哎....” 一声叹息刚刚结束,就听到杨天昊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老板!!!!” “我连上造物者议会的内网了!” 林泽川还没从家里空手而归的遗憾中缓过神,听到杨天昊的喊声,立刻急切地冲下楼。 张大力此时戴着头盔正在进行二级验证。 他俩的举动貌似并没有影响到他。 林泽川望着屏幕上跳动着暗蓝色的议会内网登录界面。 背景是旋转的“天宫系统”LOGO。 右下角显示“临时接入权限。有效期15分钟” 林泽川小声的嘀咕道:“只有十五分钟?你是怎么连上的?” “能有15分钟不错了,在明知道地址的情况下,我竟然找不到他们的痕迹。” “姚菲家带回来的那个U盘,还记得吧,昨天我一直在电脑上逆向解析了。” “在区域搜索IP的时候,它竟然自动锁定了一个区域,那里的未知文件,那是什么数据啊,是议会内网的‘影子接入协议’!” 他调出一个加密的文件夹,“这里面藏着三层密匙,第一层是这个密匙拥有者的身份密匙,第二层是离线接入的临时频段配置,第三层是硬盘里实验日志提到的‘α波通讯频段’三者对上,直接绕开了议会的公网防火墙” “密匙拥有者?是姚菲?”林泽川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不是...” “叫杜明月。” ... ------------ 第71章 短暂连接内网 “杜明月...” 林泽川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姚菲家那道神秘的第四人脚印,难道就是她? “能查到这个人的信息么?议会的核心内容有权限没?”林泽川看了眼电脑屏幕。 “公网上试试吧,重名的太多,也不知道哪个是...大海捞针啊~~”杨天昊说完,摇了摇头,咧嘴一笑,快速切换界面。 “至于核心权限??贪心,这U盘的权限是‘基层研究员’级,只能进外层的‘公开实验目录’和‘设备管理后台’,核心数据需要理事会密匙,但我发现个好东西~” 他点开一个标注“星轨校准日志”的文件夹。 里面跳出一串零碎数据。 林泽川在繁多的日志中找到几个关键信息。 【星轨-上京37号-坐标映射失败】 【校准锚点:周悦华(NS2018-003)】 【α波贴片信号同步中】 星轨应该是卫星监控,后面的上京37无疑就是区域坐标。 “沈梦母亲!”林泽川的呼吸骤然一紧,“她是校准锚点,证明还活着!可‘映射失败’是什么意思?” 他捏了捏泛酸的鼻梁,“还有α波贴片同步...议会已经开始大范围记忆植入了?” 话音未落,电脑屏幕突然弹出红色预警,刺耳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临时接入权限触发安全审计!30秒后将锁定接入设备位置!】 【请马上进行身份确认!】 “我靠,反应这么快!”杨天昊少见地手忙脚乱,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我把外层目录文件打包下载,你盯着时间,听我指令拔网线!”他指了指服务器上的线缆。 林泽川会意,手稳稳按在网线上,余光瞥见一旁的张大力,忽然蹙眉:“断网后,他没事吧?” “放心,笔记本早离线了。”杨天昊头都没抬,忙着手里的事情。 “拔!!” 杨天昊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近乎嘶吼道。 最后一秒,林泽川猛地扯下网线,警报声戛然而止。 地下室里只剩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杨天昊抹了把汗,长舒一口气:“下载了 12个实验片段、设备频段表,还有贴片技术的反制参数,没白冒险。” 林泽川看着手中的网线,疑惑道,“你拔U盘不就行么,至于把这个都拔了?外面监控不都断掉了?” “不行,定位的是IP,虽然我进行了隐藏,但是议会手段不比常人,只拔U盘只是把‘信号塔’的灯关掉,但是‘信号塔’还在。” “这U盘对于咱们来说,就是个‘一次性接入密匙’,除非那个叫杜明月的人在,随时随地进行身份认证,昨天把原版U盘拿回来好了,这备份的应该权限不足。” 地下室陷入短暂的寂静,杨天昊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姚菲家有进展么?有人在家吗?” 林泽川摇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失望,把刚才的遭遇一一说明。 “姚菲不记得昨晚的事?说在沙发睡了一宿?”杨天昊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见鬼了这是?她要是撒谎,演技也太神了。” “大概率没撒谎。”林泽川沉吟道,“杜明月的 U盘在姚菲家,她八成就是那第四个脚印的主人。沈梦刚才遇到点麻烦,我就先回来了。我总觉得姚菲家有没找到的密室,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杨天昊只听到沈梦遇到麻烦,后半句没听完就问道:“沈梦怎么了?她需要帮忙吗?”说着就已经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没事儿,遇到了议会的记忆警察,目标不是她,已经在往回走的路上。”林泽川按住他,“我去看看李晚星的进度。” “那就好。”说完帮林泽川打开了秘密基地的门,“我研究下刚才的文件,找找长时间连接内网的办法。” “辛苦了。” 屋内,李晚星还在重复着之前的工序,喷壶、纸巾、偏振镜交替使用,动作十分熟练。 墙上三十幅画,已经排查完七八幅,进度远超预期。 “不是数字。”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平淡无波,“都是汉字的偏旁部首。” 林泽川凑过去,看着纸上的字迹,“丿、丨、氵、口、十、日、星。” “还有个关键问题,这些都是有目的留下的痕迹,沈梦无意识沾取颜料,根本不可能刚好形成这些规整的痕迹。” 听完李晚星的结论,林泽川也有些困惑。 的确,怎么可能刚好在那一笔的时候沾到“微型颜料包”。 周悦华让沈梦画画是2016年之前的事情,莫非从那时起,她就开始为今天铺路? 2016年的辞职,2018年的消失,或许当年周悦华已经发现了议会的阴谋。 “我先把所有偏旁部首找齐。”李晚星给喷壶补充着酒精,“外面有什么其他进展?” “我见到姚菲了。”林泽川斟酌着措辞,“和昨晚看的官方记录完全不符,但刚刚,我用手机查,官方信息上,她现在的样子,和青瑶的照片一模一样。” “信息被篡改了。” 他继续道,“她说昨晚一直在沙发上睡,对我们去过的事毫不知情。更奇怪的是,我们留下的痕迹全被恢复了,包括楼上那扇被踹坏的门。” “带回来的 U盘是天宫内网密匙,但需要本人定时认证,主人叫杜明月。我家那边有人提前去过,沈梦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除了在桌腿上发现这个图案。”,说完,指向墙上那幅名为“窗台”的作品,上面的沙漏栩栩如生。 李晚星听完,缓缓转过身,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他,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我们都不是第一次。” 没有多余的解释,她只看了他半晌,便转回头重新拿起喷壶。 “我继续了。” 林泽川站在原地,反复琢磨着那句“不是第一次”。 那么多次的失败,难道都是在解决信息传递的问题?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眼,十月二日。 距离全民升级,只剩七天。 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 如果这次再失败,以他们现在的进度,根本没有时间重来。 这么多年的努力,难道就要付诸东流? “青瑶,我到底错过了你的什么信息?”他低声呢喃,心头满是焦灼。 七点了,议会大概率已经发现他们逃离。 接下来的出行,必须步步为营。 为了拿到他的神经密码,议会一定会不择手段。 当初他逃跑时,定然用这密码锁定了关乎议会计划的关键东西。 万幸,现在的技术还无法通过克隆百分百还原本体。 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突然窜入脑海。 昨晚去实验室遗址时,议会是怎么定位到他的? 回忆当时身上的东西,怀表作为屏蔽的道具绝不会暴露位置,他俩的手机也不可能,否则早就被找到了... 是因为每次整点的怀表信号泄露? ... ------------ 第72章 张大力的二级验证 这就麻烦了。 他们不光能定位范围内的突降记忆,还能根据突降记忆的信号,进行分析判断个体信息! 还是低估了议会的手段。 林泽川来到地下室,目光落在张大力身上,后者正扶着椅子微微颤抖,指节泛白。“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杨天昊挠了挠头,“你第一次验证时比这严重多了,浑身都抽抽。” 话音刚落,张大力攥着椅沿的双手猛然收紧,指骨捏得发白。 整个人绷成一张弓,浑身青筋暴起,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要不……帮他断开连接?”杨天昊也慌了,伸手就要去碰设备。 “先别碰,试试叫他。”林泽川按住他,“这状态不对劲,不像正常验证反应。” “狼人张,狼人张~狼人张!!!” “张大力~张大力~” 两人的呼喊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却没能唤醒沉浸在记忆里的人。 ... 饭后。 张大力在杨天昊的帮助下连接上了脑机接口与电脑。 他看了眼杨天昊,“开始吧。”话音未落,已经戴上了头盔,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 深秋的夜,路灯昏黄。 街头的摊贩陆续收摊,只剩巷口那盏旧灯泡还亮着,映着一个小小的烤冷面摊。 我穿着退伍的军装,戴着帽子,站在摊位前。 摊位后的女人头发花白大半,挽着袖子,露出的手上布满细密的老茧。 她正低头熟练的打着鸡蛋,油星溅在袖口,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我妈。 五年了。 边疆退伍的火车刚到站,第一时间就找来了这个她电话里说过的巷口。 我想第一时间见到她,又怕这五年的风霜改变了我们彼此的模样,更怕她看到我,会忍不住掉眼泪。 “姨,给我来一份烤冷面。”我声音有点发紧,刻意压得低沉,我想给他个惊喜。 “小伙子,加肠么?”,妈头都没抬,声音里带着生意人的客气,完全没听出我的声音。 她的声音比我记忆里沙哑些,想来这些年,也不轻松。 “加根肠,多放生菜。”我环视了一周,没有看到我爸的身影,应该是在家。 铁板滋滋作响,鸡蛋的香气漫开来,勾的我鼻子发酸。 我攥紧口袋里的手,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姨,这生意挣钱吗?这么晚了还不收摊。” 妈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藏不住的疲惫,手里的铲子没停,“挣啥钱呀,养家而已,每天多干一会,就能多给儿子攒点钱娶媳妇。” 她顿了顿,翻冷面的动作慢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落寞。 “老伴儿以前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开销也大,儿子去当边防兵了,一走好几年,山高水远的,电话都难得通一次。” 我的心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妈说的是我,可她不知道,她念叨的儿子,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这五年,我在边疆守国门,多少次站岗时望着远方的星空,心里全是她和爸,可任务繁重,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寥寥无几。 “去年...”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老伴儿走了,我没告诉他。” 她吸了吸鼻子,像是怕人看见,又强打起精神。 “孩子在边疆守着国家,我不能让他分心。” 我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爸走了?去年就走了? 那些日子,我还在雪山脚下巡逻,想着退伍后就回家好好孝顺他们.... 可现在,我连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它掉下来。 “看到你这一身军装,我就能想起我儿子,好在今年他也该退伍了。” 妈继续说着,语气里有了盼头。 铁板上的冷面已经烤好,妈拿起辣椒瓶,准备往上淋。 那是我以前最爱的辣,可此刻,我却怕这辣味,冲掉我所有的勇气。 “少放点辣椒,妈~” 我的声音很轻。 妈听后本能的把辣椒瓶放到旁边,“好~”,说完就要收尾装盒。 我看到她忽然浑身一震,手猛地顿住,辣椒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缓缓抬头,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我摘下帽子,露出那张被边疆的风吹得黝黑、刻着风霜的脸,眼眶早已红透。 “妈,我回来了。” “大力?”妈的声音带着丝不确定,仔细打量着我。 能看出妈很开心,笑容一下就挂在了嘴角上,但是眼泪也跟着涌了出来。 “我的儿子...你可算回来了。” 她丢掉铲子,扑过来抱住我,力道大得不像个年迈的老人,仿佛一松手,我又会消失在远方。 我抱住她单薄的肩膀,感受着她身上的油烟味和熟悉的体温。 积攒了五年的思念,“妈,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回家的路不长,妈一路都在抹眼泪,絮絮叨叨地问我在边疆苦不苦,穿得暖不暖,睡得好不好。 我只是听着,偶尔应一声,目光扫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推开那扇老旧木门,屋里的陈设简单得有些寒酸。 客厅的墙上,挂着爸的遗像。 照片上的他笑的憨厚,和我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却永远停留在了去年。 妈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旧木床,床头堆着几件洗的发白的衣服,桌上放着爸生前吃的药瓶。 还有一沓厚厚的信封,都是我寄回家,不知道他们拆开多少次的信。 “你爸走的时候,还念叨着你,说你是个好孩子,为国尽忠,他骄傲。”妈坐在床边,声音轻轻的。 我走到爸的遗像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记得之前跟爸通过几次电话,每次都在电话那头说,“家里都好,你安心服役” 我还盼着退伍后带他去体检、去旅游,可这些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 “妈,对不起。” 妈摇了摇头,握住我的手,很凉,但是很有力。 忠孝两难全,以前只是课本上的一句话,如今...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爸的遗像上,我眼含泪光的睡了过去。 我做了个梦,很奇怪,我梦到了我的老班长,廖武松。 他浑身是血的站在我的对面,嘴里在说着什么,可我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他的身上开始莫名其妙的出现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最后他好像在承受一股反抗不了的力量,四肢竟然被硬生生的撕裂。 “班长!”我嘶吼着,铆足全身力气想要冲过去帮他。 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丝毫动弹不得。 这时,好像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狼人张,狼人张~狼人张!!!” “张大力~张大力~” ... ------------ 第73章 再见魏龙 屏幕上弹出对话框。 【验证失败】 他俩疑惑的看着屏幕,有脑机接口的验证也没成功? 张大力已经不再剧烈抖动。 他缓缓摘下头盔,自己把脑后的连接线扯了下来。 能看出他的情绪低落,眼中还布满血丝,还有些许泪水。 林泽川从电脑上拔出之前插入的芯片,这个芯片只对自己有用? 他顺手给放进了黑匣子中。 杨天昊帮张大力拔掉电脑连接线,打趣道:“狼人张,你这么个硬汉,难不成看电影看哭了?” 张大力吐出一口浊气,“前面跟上次验证的内容一样,每次看到我妈,心里都不得劲儿。”说着他揉了揉眼睛,“那个魏龙说的话让我心里很慌。” 林泽川当然记得,在车上的时候,魏龙说他母亲是唯一的亲人... 无论是孟小小还是母亲,任何一人出问题,都不是张大力能承受的。 杨天昊岔开了话题,“狼人张,你说前面内容一样,后面怎么了?” 张大力面部肌肉紧绷,语气沉重,“我...梦到了老班长...” “他的状态就像我和李晚星解剖的那个尸体,身上全是伤口,最后四肢还被蛮力扯断了。” “然后我就听见你们喊我的声音。” 林泽川望向仓库的方向,低声说道:“廖武松...” 他思索片刻,做出决定:“杨天昊,你继续研究电脑里的东西,要是贴片反制技术成功了...”他看向杨天昊,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如果还想退出,随时可以。剩下的钱,我会转给你。” 杨天昊有些矛盾的看着电脑屏幕,没有回答林泽川的问题,“如果稳定连上内网,我们没有脑机接口,能进去么?” “理论上不能,这只是基于我现在的记忆认知,或许议会里有别的办法。”林泽川说完向楼上走去,“张大力,咱俩再去一趟姚菲家。” “对了,沈梦回来后,让她帮李晚星。”他补充道,杨天昊看着楼梯尽头的光,点了点头。 大家都在地下室,反而让楼上显的异常安静。 林泽川站在客厅,突然问向刚走上来的张大力,“你是说,你的验证内容,与你的记忆完全一致?杨天昊好像也这样说过,只有李晚星提了一句她不可能说‘对不起’但也没有质疑当下记忆的重合性。” 张大力听完思考了半天,“好像是这么回事,只有你的验证内容与记忆完全不同。” 林泽川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或许,你们都未被判定有突降记忆。” “否则昨天我不在,杨天昊他们早该被议会盯上才对,家里只有地下室有信号屏蔽,还阻挡不了脑电波的探查。” “可昨天咱们回来时,附近有记忆警察啊。”张大力清楚记得昨夜进仓库前,有议会的人在附近巡逻。 “确实...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例行巡逻,但是那么晚...还有个可能,‘量’非常的少,只能确定大区域有异常,无法精准定位。” “他俩如果也有少量的突降记忆,证明...大家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林泽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目光看向了窗外,“像做梦一样。” “走吧,把隔壁的事儿处理完,要不心里始终有个坎儿。” ... 两人站在街上敲了好几分钟的门,屋内依旧寂静无声。 “她上班去了?”张大力的手机在沈梦那,只得问向林泽川:“几点?” “七点四十了,难道还要翻进去?咱们这妥妥属于私闯民宅吧。”林泽川有些犯难。 “算了,特殊时期特殊处理吧,我把录像开着,到时候也好解释。” 最后又敲了三下,还是没反应。 刚转身,张大力猛然拽过林泽川,往反方向走去,压低声音:“别回头,是魏龙。” 听到这个名字,林泽川浑身都紧绷了起来,连步伐都有点僵硬。 “自然点,他离咱们还有段距离,应该没看见。”张大力又嘱咐了一句,“你给杨天昊发消息,让他看着监控,附近是不是安全。” 林泽川略显慌乱的掏出手机。 【林泽川:@关你peaCe,魏龙出现在街头,你帮我们看下监控,附近安全吗?】 【关你peaCe:哎?他的卡肯定没有定位了,是刚才连内网的事儿?不应该啊。】 【关你peaCe:马上,我刚把网连上,需要启动会。】 前面还有五六户,中间没有巷口,长长的街道毫无遮掩,这着实让两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关你peaCe:看了圈儿,附近没有什么可疑人员。】 【关你peaCe:你们绕到背街,转回来就行,我看到他了,一直盯着手里的东西在看,应该没注意到你俩。】 两人稍稍松了口气,魏龙大概率是顺着昨夜最后的定位找来的。 他们加快脚步走到拐角,张大力借着视野遮挡回头望了眼:“他停在姚菲家门口了。” “不出意外,他手里的设备和昨夜闯进屋的人,用的是同款。”张大力分析道。 “还好,咱俩的身份卡都没带出来。”林泽川感慨了一下,“还在姚菲家门口?杨天昊不是把他身份卡的定位模块拆了么?应该没有新的定位才对。” “他...他进去了?他有钥匙?”张大力探出半个脑袋,声音略带震惊。 “进哪了?姚菲家?”林泽川也凑了过来,不过只看到魏龙推门而入的半个身影,“你确定他用钥匙开的院子门?” 张大力摇了摇头,“太远了,看不清,现在怎么办?” “不对,莫非是那个U盘也有定位?昨天杨天昊只拷贝了内容,原版还在姚菲家电脑上插着。” “走,他要是单独一人,我直接给他按住,想问啥不行?”张大力跃跃欲试地从墙后走出来。 林泽川低声劝了一嘴,“别,现在的处境,小心为妙,不过去看看没问题。” 两人走到姚菲家院门前,张大力推了推,“翻墙吧,这孙子从里面又给锁上了。” 林泽川仔细的观察着门锁,若有所思的用手指在锁芯处刮了刮。 “他没钥匙....” “是开锁进去的。” ... ------------ 第74章 寻找密室 林泽川捻着指肚上的铅粉。 证明魏龙并没有姚菲家的钥匙,本质上与他们同属于不速之客。 “咱没这个手艺,踩椅子吧...” 两人回到杨天昊家院子,林泽川搬来椅子,刚站上去,就看到杨天昊伸着懒腰出来:“不是...你俩怎么跟做贼似的?干嘛呢?” 张大力立刻比出“嘘”的手势,低声道:“你不看着监控,出来晃荡啥,小点声,魏龙进隔壁院子了。” “啊,哦哦...我在监控里看到沈梦到后面街口了,这不寻思来接下她么,挺辛苦的。”杨天昊说着,蹑手蹑脚地走向院门。 “随他去吧,隔壁也没有监控能拍到,我用手机录着,到时候什么情况好跟姚菲解释。”林泽川说完已经站到椅子上。 伸手用力,刚露出半个脑袋,好像看到了什么惊悚的画面,迅速的缩了回来,“他在厢房呢...” “那个全是玻璃的房间??”张大力回忆道。 林泽川点了点头,整个人半蹲在椅子上。 他拿着手机缓缓向上移动,只露出摄像头,屏幕里能清楚的看到,厢房内有个人,在翻找着什么东西。 张大力扫视一圈,望向与仓库相邻的院墙,“走,从那翻过去,盲区。” 两人轻手轻脚落地,刚走到房子侧面,就听到厢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张大力瞬间用胳膊按住林泽川,两人紧紧贴在墙上。 毫无遮掩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伴着魏龙的自言自语,“奇怪了,杜秘书的密匙定位怎么会在这?这两天应该没给姚菲做‘售后’啊...” 杜秘书?林泽川心头一震。 是那个招待他们的杜秘书?她叫杜明月? 这是她的密钥? 作为秘书,权限应该很高,怎么只是基础研究员级别? “哎,这关系网太大也麻烦,要给那么多人做覆盖和清除,她自己还时不时自我冲突,真不知道老大为啥不直接申请她本体的克隆体,省多少事。” “后勤工作不好做啊~~” 张大力或许没太听懂,但是林泽川现在心神俱震。 他听明白了,姚菲是议会的客户,不仅涉及到克隆体,还有意识上传! 而为了解决身体不符的问题,议会竟然给她所有社交圈的人篡改了记忆,让大家都以为姚菲原本就是这副模样。 这其中,还包括姚菲自己! 这得是多大的工作量... 如果是影响力极大的公众人物,议会也会这么做吗? 或许... 林泽川好像想明白了什么,全民升级计划的脑机接口是所有计划的前置! 姚菲应该就是“正式版”之前的“测试版”... 有了无线版本的脑机接口后,记忆篡改不会如此麻烦,根本不用逐一定位社交圈,就像更新信息一样简单。 真到了那时,老百姓还有自我认知的权利么? 这已经不是基层百姓的事了,可以上升到所有人。 官方建立的信息茧房,甚至有点集体意识的雏形。 集体意识... 早上的梦境里,青瑶好像说过,集体意识,不可行? 果然,青瑶也在局内。 她也进到那个“虚拟世界”了? 但是姚菲为什么用叶青瑶的克隆体? 林泽川拿着手机,控制住想要播给她的冲动。 “咔哒” 正房客厅的门被打开了,林泽川后悔没提前来,把那个U盘带走。 或许通过这个密匙能稳定的连接议会的内网。 两人在外面站了大概五分钟,听不到屋内的动静后,缓缓的靠向窗户。 “应该上楼了。”张大力仔细的观察了一圈。 林泽川则认真的看向电脑方向,主机上的U盘果然不见了,魏龙拿到U盘为什么不走? 楼上还有他需要的东西? 正思索着,听到了鞋底踩踏楼梯的声音。 两人默契的向两侧靠去,分别退到正房的两侧。 魏龙径直从屋内走了出来,“奇怪,没有啊。” 他拿出形似手机的设备确认了下,“最后的定位是这儿啊...我身份卡最后的定位好像也是这儿,差了能有几米?” “得,回去又要挨骂。”,林泽川看着他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出院子。 他没拿到U盘?? 姚菲带走了? 林泽川想到了魏龙身份卡上卸下来的定位模组,掏出手机联系杨天昊。 【林泽川:@关你peaCe,魏龙身份卡上的那个定位器能单独工作么?如果能,你给带远点,扔了吧,放家是个隐患。】 【关你peaCe:小问题,我给它装个小电池,能维持一个小时,一会扔公交车上去。】 杨天昊的这个安排十分合理,不仅制造了它在移动的假象,一小时后还会因为没电停机,留下“最后位置”。 其实定位模块还在跟着公交车移动,他们不可能找到。 张大力走到院门看了眼:“他从外面给锁上了,挺细心。” “你会开锁么...”林泽川望着正房的门,想到这个问题。 不能还用踹的吧。 “我要会...咱们还至于暴力破门么,但是我看别人整过,用一张卡,CUa,一划,就开了。” 林泽川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掏出身份证,递了过去:“你试试?” 十分钟后。 林泽川拿着自己报废的身份证,哭笑不得地看向张大力。 “....” 他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弄不开,我们再想办法不就好了? 这么执着,最后“咔”的一声,林泽川以为门打开了,结果是身份证折了... 他整理好身份证的“遗体”,向后退了两步,发现露台的门没关,“你能上去么?” 张大力做出助跑的动作,整个人蓄势待发,“小意思。” 的确是小意思,两步就冲了上去,林泽川望着墙上两个大大的脚印,有一点心累。 张大力很顺利从里面打开了房门,林泽川望着空荡荡的电脑机箱,的确没有U盘的痕迹。 附近的抽屉盒子他也翻了一圈,没有发现。 张大力用脚在屋子地板上不停的踩踏,想要寻找隐藏的空间。 林泽川则检查起房屋结构,用步幅量了下屋外宽度,再对比屋内。 一楼所有房间的尺寸都对得上。 隐藏空间难道在二楼? “我去楼上看看。”他看向正掀起地毯的张大力。 “去吧,你说,能不能在院子里?”张大力一边用手指敲击着地面,一边问出心底的疑问。 林泽川停住了脚步,“那种一按一拧的开关?然后地上轰隆隆的出现个通往地下室的门??” “有的话咱俩也不可能找到啊....” ------------ 第75章 全部的偏旁部首 林泽川从二楼下来,脸上满是失望。 两人相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要不是早上看到我留的字条,真要怀疑咱们的记忆又被临时覆盖了。” 林泽川走到厨房门口,盯着垃圾桶愣神。 早上走得太急,忘了确认姚菲是不是左撇子。 张大力拿起果盘里的苹果颠了颠,“这苹果真大,吃一个没事吧~”,说着还扔给林泽川一个。 林泽川正琢磨事情,分了神,反应慢了半拍,苹果脱手砸在墙上。 “咚~~~” “嗯?” 两人同时察觉到不对,这声音空落落的,明显有问题。 张大力迅速冲过去敲了敲墙面,“空的...” 林泽川绕到墙背面,厨房的位置,立着一个橱柜。 他拽了拽柜门,纹丝不动。 刚才量空间时,压根没考虑这是个假柜子。 这个宽度,完全够一个向下的楼梯通道。 “和杨天昊家地下室的入口位置一样,昨天怎么没想到。”林泽川懊恼道。 张大力在附近摸索半天,除了能确定隐藏门的位置,没找到任何开关按钮。 他后撤两步,看着墙上的墙板:“找个锤子?” “不行。”林泽川摇头,“要是和杨天昊家一样的机械开关门,锤子没用。既然知道位置了,先回去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张大力捡起地上的苹果擦了擦:“苹果真是好东西,帮了牛顿,成就了乔布斯,今天还帮咱们立大功。” 他看向林泽川,“走吧,从二楼爬房顶能直接回去,别走正门了,咱们可没本事从外面锁门。” 林泽川有轻微恐高,从房顶下来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一到高处,就有种想跳的冲动。”他揉着发软的腿,哭笑不得。 两人在屋里找了一圈没人,不知道杨天昊和沈梦回来没。 用手机打开地下室的门,发现通往秘密基地的门也开着,里面传来沈梦的声音:“晚星姐,这些显现出来的偏旁部首,真的不是巧合吗?我作画的时候,没用到什么特殊颜料啊。” 看样子接回来了,林泽川走进屋内,发现李晚星的工作已接近尾声。 还有两幅画看起来很干燥,没有喷过水。 李晚星继续手里的动作,头也不抬:“抛开微胶囊,简单的横竖能算巧合,这个也能吗?”她指着纸上的“鸟”和“商”两个字。 沈梦盯着字陷入沉思。 横竖撇捺或许是笔触巧合,这么完整的字,怎么可能是偶然? 林泽川走到“窗台”这幅画前,沈梦也凑了过来,“大叔,这个沙漏我真的没什么印象,好奇怪。” “应该是被覆盖掉那部分记忆了...” 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个沙漏,里面的颗粒甚至能分清个数。 “你帮李晚星把最后这两幅弄完吧,颜料里微胶囊的事...” “胶囊?” 林泽川迅速的跑回地下室,拿起桌子上一个盖子明显有些松的移动硬盘。 差点忘了,在天宫大厦的房间里,抽屉里藏着一个像星空一样的胶囊,就放在这个硬盘里。 林泽川晃了晃硬盘,里面确实有磕碰的声音传来。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个螺丝刀,取出胶囊放在手里。 沈梦看着里面还流动着液体的胶囊,发出一声惊呼:“好漂亮~~~” “就是不知道它有什么作用。”林泽川看向张大力,“这个当初在天宫大厦,我房间里发现的。” “去化验一下?”张大力指了指楼上,“顺便把你带回来的那瓶血一起化验了。” 林泽川看向沈梦和杨天昊,“你俩去吧,电脑上的东西等你回来再继续,验证下杨天昊有没有突降记忆,万一出问题,沈梦的歌声还有弥补的余地。” “把检测结果带回来,你应该有办法对比数据库对不对?” 杨天昊一听和沈梦单独出去,立马答应,“没问题啊老板,这都小菜一碟~现在出发?” 他拿出手机搜索最近的检验机构,“七公里外就有一个,走走走。”,说着就拽向沈梦。 “你等会,问你个事,这个门有什么简单的打开方式吗?”林泽川一把拉住他。 “啊?你用手机操作还不简单?我再给你弄个人脸识别?”杨天昊挠了挠头。 “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在姚菲家找到一个隐藏门,跟你这门一个位置,找不到开门的办法。” 杨天昊松开拉着沈梦胳膊的手,“我这个是有线机械控制的门,需要有信号传递过去,电机带动机械运动进行开关,外人想开的话...”他思考片刻,“如果有无线接收模组,好办,找频段就行,如果没有就比较麻烦了,得想办法接到它的控制器上。” “不过还有一种隐藏门,开起来很简单。” “就是电磁吸的门,大部分隐藏门都是这种的,给它断电就可以,或者你找一个强力的吸铁石,找到电磁吸的位置,也能打开。” “你去五金店买个吸铁石先去试试,要是不行等我俩回来的,我给你研究~” 说完,还没等沈梦反应过来,就拽着她消失在地下室,“大力哥~你手机我给你放沙发上了!”沈梦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这小子...” 林泽川看向张大力,“你去隔壁试试吸铁石?带着点手机,李晚星那快完事了,我俩研究下那些偏旁部首藏了什么信息。” “这一早上忙的。”张大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帮我外卖个吸铁石吧,大点的,我就不出去买了,敏感时期,我脱离你十米,可没有沈梦护着。” “行,你在楼上等着。”林泽川下完单,走进秘密基地。 李晚星刚好把最后一幅画上的内容记录下来,原本需要半天时间才能结束的工作,她硬生生用两个小时全部完成。 林泽川凑过去,看到纸上总共有18个偏旁部首。 “十、口、立、里、星、干、年、虫、单、鸟......” “这....组成汉字得有多少种组合?没有什么其他线索么?硬拼?” 林泽川看着这些偏旁,头都大了。 李晚星摇头,“画上没有其他线索,这18个偏旁部首总共能组合成....” “33个有效汉字。” ... ------------ 第76章 未破解 【18个偏旁部首与组合出的33个有效汉字我会在本章最后,以图片的形式发出来,不占用正文的字数~】 ----------------------- 秘密基地的长条桌上,铺着许多白纸。 李晚星握着马克笔,笔尖飞快滑动。 18个偏旁部首的组合可能性被她逐一拆解。 最终工整列出33个有效汉字,按语义相关性,逐一罗列。 林泽川俯身盯着纸面,指尖划过第一列:“优先看基础和记忆相关的,沈梦的线索肯定藏在她熟悉的东西里,这些才贴合她被覆盖的记忆。” 他拿起笔,要把“玕”这种生僻字划掉,“日常生活中几乎用不到。” 李晚星伸手挡在他落笔之前,“下划线标注,现在每一个字都要保留。” 林泽川微微皱眉,还是选择听她的意见。 在其他字上,两人目光同时聚焦在“清、滴、醒”上。 林泽川圈出这三个字,“清是意识清晰,滴是量词搭配,醒是恢复清醒,语义链完整” “再看动作类,‘换’能用作连接。” 林泽川顺着思路往下找,“后面需要量词或者名词,这里有‘一’名词的话....” “‘童年’?应该是沈梦最深刻的记忆,肯定和线索有关。” “童年”一敲定,林泽川立刻圈出“蝉、鸣”,蝉鸣是童年夏天的标志性场景,和“童年”凑在一起,完全是沈梦记忆里的画面,不会错。 林泽川还在一个字一个字,一个词一个词的推断,回头发现李晚星已经离开桌面,看着整面墙的作品。 “这么去拼凑太杂乱,忽略了时间的先后顺序。”李晚星走到最近的一幅画面前,“大部分作品有创作时间,其余的根据颜料情况能推断出大致时间,我们重新排列。” 并不是每一幅画都有线索呈现,李晚星迅速的将18幅作品摘下,其中15幅都标注了创作时间。 剩下三幅她都抠下一点颜料在手中观察,很快摆出了正确的时间线。 “按照这个顺序的偏旁部首试试。”,李晚星已经拿着笔在旁边书写了起来。 【十、口、田、古、兄....】 林泽川看的眼花缭乱,不一会就看到李晚星停下了手中的马克笔。 上面列出了很多种可能性,李晚星在其中一句下面标注了下划线。 “童年蝉鸣换一滴清醒。” 林泽川上下对比,这句不仅顺序正确,也通顺,不过前面勾勾画画了好多,她还重点圈了三个偏旁。 “十、口、儿,这三个好像没用上?而且是在最前面。” 李晚星点了点头,“怎么组都不通顺,十兄?古儿?克?还是田儿?” “顺序没错吧。”林泽川问道。 李晚星扫了一遍面前的作品,“没日期的几幅画在后面,这几幅没错。” “最合理的就是十兄童年蝉鸣换一滴清醒。” 林泽川揉了揉额头,“十兄?....等沈梦回来吧,看看有没有她遗漏的信息。” 还在思考的时候,他俩的手机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 张大力揣着外卖送来的强力吸铁石,再次翻墙潜入姚菲家。 他直奔厨房那面“空墙”,希望这是电磁吸结构的隐藏门。 张大力按杨天昊所说,贴着墙板边缘来回移动吸铁石,指尖能感受到微弱的磁吸反应。 在移动到地脚线附近时,吸力明显加强。 “咔哒” 墙面向内平移,露出黑漆漆的阶梯。 “真是电磁锁!”张大力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 【狼人张:@林泽川,门打开了,有空不?】 林泽川和李晚星看着手机中的消息,转身就向楼上走去。 【林泽川:我俩现在就过来,帮我们开下门。】 【关你peaCe:这么顺利?我俩也刚到,你们出去记得把家里门锁好。】 这次没用飞檐走壁,张大力去开的院子门。 三人站在漆黑的楼梯口对视了一眼。 “走,一起下去看看。”林泽川举着手机照明,率先踏上阶梯,李晚星紧随其后。 张大力刚抬脚,轰隆一声,门反弹而回,瞬间归位,狠狠的撞在他身上。 他被这股力道弹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阶梯入口被彻底封死,应急灯的惨白光线照在林泽川两人的身上。 “我去!”张大力稳住身形,使劲儿撞了两下隐藏门,又用吸铁石在刚才的位置来回移动。 “林泽川!李晚星!!你们没事吧。” 站在楼梯上的两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 密闭性太好,根本听不清外面的声音,只能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 林泽川拿出手机给张大力拨通了语音电话。 即便杨天昊改装过的手机,信号都断断续续,证明这里有常规的信号屏蔽存在。 “隔音...太好,咱们....手机沟通......还能打开么?我刚.......好像听到了机械运.......的声。”林泽川在里面尝试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张大力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继续用吸铁石在刚才的位置尝试,“好....不行,应...是除了电磁吸,还触....了机械备用锁,现在是双...锁定。” “我去...杨天昊...电话,你俩....行就在门口,别乱动,里面不...道什么情况。”张大力说完急忙打开了杨天昊的联系方式。 李晚星此时借着微弱的灯光已经走了下去,“林泽川,这下面有十个脑机的设备。” 林泽川听后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小心的走了下去,只有应急灯和手机的灯光,十分昏暗。 两人用手机灯光扫过,能看到靠墙并排摆着十个银色脑机设备。 造型比议会的要粗糙些,线路全汇总到中央一台黑色主机上。 外壳刻着陌生纹路,好像是一个小火焰,绝非议会的标识。 “这难道是‘一组’的秘密基地?”林泽川的话音刚落,中央主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红色警告:【非授权进入,封闭协议启动,通风系统关闭。】 一瞬间,感觉空气都被抽走了,耳膜很不舒服。 也可能是心理作用,这个提示过后,整个地下室瞬间变得憋闷起来。 李晚星在地下室走了一圈,“长5.2米、宽3.8米、高目测2.9米,净体积约56.8立方米。” 她一边说一边推算,“按含氧比例推算,11.87立方米的含氧量,成年人静息状态每小时耗氧0.28立方米,耗尽需要21小时,但实际安全时限要短得多。” “为什么?”林泽川已经感觉空气开始发闷。 “二氧化碳浓度是关键。”李晚星指着封闭后的通风口,“我们每小时呼出约0.5立方米二氧化碳,按空间体积算,11.4小时后二氧化碳浓度会突破5%,达到中毒阈值。” “况且这里还有很多东西,整体氧气的含量只会更少。” “对了,我刚才测量距离的时候发现,最里面的那个仪器上..” “有人。” ... ------------ 第77章 姚菲家的地下室 听到这话,林泽川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昏暗密闭的地下室里,竟然还藏着第三个人? 李晚星径直朝设备走去,目光落在座椅上:“是名女性,肢体被束缚,处于昏迷或熟睡状态。” 林泽川小心翼翼的拿着手机凑过去,看清那张脸时愣住了,“杜秘书??” 设备的座椅上,躺着的正是议会接待他们的杜秘书,或者叫她杜明月? 她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 呼吸弱得几乎微不可察,四肢被柔软的束缚带固定着,头部连接着脑机接口的线路,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像。 “杜明月?”李晚星俯身检查,指尖搭在她颈动脉上,“脉搏平稳,血压正常。” 她掰开杜秘书的眼皮,瞳孔对光毫无反应,“没有自主意识,深度昏迷。” 林泽川望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有些出神——这状态,和早上梦里叶青瑶突触熔毁后的样子太像了,近乎部分脑死亡。 “植物人的状态...”他走近两步,目光扫过设备屏幕,“昨天在大厦里还好好的,姚菲家的第四个人不是她?”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林泽川猛地看向屏幕:“有人在利用她接入天宫内网。” 林泽川尝试启动这台设备,屏幕亮起后显示“生物特征同步中”,进度条跳至35%便卡住,弹出提示:【请补充授权密匙,验证失败】 地下室的空气越来越浑浊,林泽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应该是需要那个U盘..”,林泽川环视了一周,“魏龙没有拿到,或许在这儿。” 就在这时,手机响起了群聊提示音,张大力邀请林泽川和杨天昊加入语音聊天。 信号依旧断断续续,张大力的声音卡顿传来:“我找了……钢管,没用……杨天昊说切断……全屋电源,我拉了电闸,还是...不开!” 杨天昊的声音紧跟着接入,急促又模糊:“对,想办....法找电源,我....马....到了,马上马上。” 林泽川快步走向楼梯口,对着手机喊道:“里面完...封闭了,氧气含量只够....俩几个小时,这儿的电源肯....很隐蔽,不会那么容易断,再....找吧。” 身后的李晚星忽然开口:“如果切断电源,杜明月这台设备也会断电,我不了解这个设备,她会有生命危险么?” 林泽川折返回去,仔细检查了一遍设备接口和线路:“没有独立能量供应设备,这台机器应该不具备维持生命的功能。她现在处于脑机连接状态,要是突然断电,会产生电流反冲,损伤神经组织,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生物特征同步将失效?”李晚星按自己的理解问道。 林泽川点头,“对,之后可能再也没法利用她接入系统。” 空气已经开始变得粘稠,李晚星看了眼手表:“二氧化碳浓度再提升,我们会出现头晕恶心的症状,首要目标是出去,找电源。” 林泽川再次确认了杜明月的状态:“把她安置在这的人肯定会定时过来,维持她的生命,我们等人开门呢?” “等不到那个时候,就算尽量闭气,我们的极限就是十二小时,如果是明天才来,在那之前,我们就会先死掉。”李晚星否决了他的想法。 “想办法断电吧。” 林泽川和李晚星在昏暗的地下室散开,仔细翻找着每一个角落,期望能找到藏匿的供电位置。 “什么都没有...”两人失望的站在地下室的中央。 手机里传来了杨天昊的声音,“老板,我...了,我到了,卧...,你可不能在....面长眠啊,账还没...呢!!” 林泽川当然知道他在开玩笑,无奈的摇摇头,“你面前这道门值....百万,有什...建议?” “你等...啊,太着急了,下车...接就跑来了,我回去把频段...收器拿来。” 李晚星额角有汗液滴落,她望着地面的汗水,看向林泽川:“氧气含量不对,二氧化碳浓度升高的有些快。” “是因为有她的存在么?”林泽川指向椅子上的杜秘书。 李晚星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她的状态耗氧量很低,通风关闭的时候应该因为负压被抽出去不少空气。” 杨天昊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老板,面....姐,我来了...来了。”,他望向张大力,“狼人张,你刚才在哪个位置吸开的?” 张大力指向地脚线的位置,“这儿,现在怎么弄?” “电磁锁加机械备用锁,吸铁石没用了,得用同频段模拟信号解锁。”杨天昊快速调试设备。 李晚星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带着轻微的喘息,却依旧冷静:“从里面看是双磁.....结构,有...械延伸,应该是触发安全警报,备用....开启了,两个锁间....32厘米,门体宽82厘米,厚....11厘米,根据材质估算重量4...公斤。” “多少公斤?“后面的数字杨天昊实在没听清。 “4...5...”,李晚星延长两个数字的发音。 此时,姚菲家客厅里,杨天昊蹲在那面墙前,手里的信号采集设备屏幕闪烁着密密麻麻的频段曲线。 “面瘫姐,我现...扫315HZ频段,电....锁常用这个区间,你帮我盯着门....有没有异动。” 林泽川举着手机照明,光线死死定格在门体两侧磁吸锁的反光点上。 “锁定一个稳定信号!”杨天昊猛地按下设备上的“模拟发送”键,“....瘫姐,我这发射信号了,看看有...有反应。” 地下室里,李晚星屏住呼吸,身位很低。 三秒钟后,一声极轻微的“咔”声从左下方传来。 “左侧解....成功,听声音,机械锁...收回...,门没动,右侧电磁吸还....着。” “明白!”杨天昊滑动屏幕调整参数。 “门...45公斤,双电磁吸...力对称,现在右侧信号强...得比左侧高18%,功率不同,对应的频段偏...值需要算一下,否则....烧了锁芯。”李晚星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慌乱。 杨天昊一脸震惊,“这你都懂?你确定你一天只有24小时?????” 李晚星没有理他,闭上眼,快速心算,电磁吸力F=B²S/2μ₀,已知左侧信号强度对应的吸力,右侧需提升18%,频段偏移约0.7HZ,“调...到315.7MHZ试试。” “精准!”杨天昊立刻修改参数。 再次按下发送键。 ... ------------ 第78章 画中的秘密 地下室里,清晰传来第二声“咔哒”声。 “右侧解锁!机械锁也收回了!”李晚星立刻起身,“门被密闭...压吸住了,我们...内拉,你们....外面同步向内推!” 锁芯回收后,里面已经有了微小的受力点。 外面的杨天昊和张大力立刻贴紧墙面,屈膝躬身,双手向前用力。 地下室里,林泽川和李晚星并肩站在门后,双手抓着门体与墙体的衔接边缘,同时发力向内拉。 “一、二、三!” 随着沉闷的“轰隆”声,门体克服气压阻力,缓缓向内平移,新鲜空气瞬间涌入地下室,带着室外的气流吹散了浑浊的空气。 两人踉跄着走出,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渐渐恢复血色。 杨天昊收起设备,松了口气:“幸亏面瘫姐算得准,这要烧了锁芯,就完蛋了。” 林泽川气还没喘匀,面色凝重的说道:“姚菲有问题,她家有这么大的地下室她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回头望向地下室深处,声音沉了几分,“里面有十台不属于议会的神经信号采集头盔,脑机接口版本的。” 顿了顿,他看向张大力,补充了一句让对方瞳孔骤缩的话:“还有昏迷的杜秘书……” “昨天晚上姚菲家的第四个人是她!!?”张大力有些震惊,“昨天晚上她也出来了?怎么会昏迷...” “她的状态不太好,没有专业设备,不敢轻易下判断。”林泽川沉吟片刻,“把咱们进来的痕迹都还原,先撤回去再说。” “对了,沈梦呢?”,看了一圈,没看到她的身影。 杨天昊还在整理他的工具,“沈梦说想去看看她的那些画,就先回去了~” 李晚星望着这个地下室,“杨天昊,下次咱们想进来,容易么?” “有信号记录了,跟开自己家门似得,容易。” “你们俩先回去,我和他收尾。”李晚星说完指向杨天昊,转身重新走进了地下室。 林泽川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客厅的电脑上,“杨天昊,一会儿你再检查下那个电脑,看看有没有异常,对了,检测结果要等多久?” “啊,正常三天,加急一天。”忽然他又露出一个贱贱的表情,“老板,我知道你着急,我给它超级加倍,急中急~晚上就能去取。” 看着林泽川远去的背影,杨天昊挑了挑眉毛,“报销啊,老板~~~~” 回到地下室的时候,林泽川看到沈梦正望着那几个字发呆。 “这些字,你有什么想法?能想起什么吗?”他的突然出声,吓了对方一跳。 沈梦抿着嘴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大叔...这些虽然是从我这些画里解密出来的,可我看着却觉得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一直在想,这些画创作的时候都是我一个人,这些字是怎么藏进去的...” 她指着最末尾的几个字,皱起眉头:“而且……‘十兄童年蝉鸣换一滴清醒’,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林泽川指着桌上最前端的几个偏旁,“‘十’、‘口’、‘儿’,这三个偏旁怎么组都不合理,十兄是最能读通顺的了,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唉...”,沈梦皱着眉头向外走去,路过带来的小纸壳箱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 箱子里的杂物散落一地,林泽川连忙上前帮忙,目光忽然被一幅巴掌大的小画吸引。 他捡起画,仔细端详。 画面上是一棵小小的树苗,画得稚嫩却透着灵气。“这也是你画的?” 沈梦接过来,轻轻擦掉上面的灰尘,“这是我的第一幅画~姥姥家院子里的海棠树。”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时候还不太会画,所以画展从来没拿出来过。” 林泽川拿着画走回桌边,对沈梦说:“你看看桌上这些画,是不是按你创作的时间顺序排列的?” 他指了指李晚星之前整理好的作品,自己则拿起喷壶,对着这幅被忽略的小画调整湿度和温度。 随着画纸上渐渐显现出三条横线,林泽川深吸一口气:“果然不完整。沈梦,你再好好想想,有没有其他被遗忘的作品?不一定是上过画展的,只要是你画的、还保留着的都算。” “大叔,这些画时间顺序是对的。”沈梦蹲在地上检查完先后顺序,认真思索了半晌。 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就这些~”她迎着林泽川急切的目光,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这幅海棠树的画,应该排在所有作品之前。”林泽川喃喃自语。 “现在剩下没理清的,就是‘三、’‘十’、‘口’、‘儿’……”他用食指在手心不停比划,尝试了几种组合,都觉得别扭。 沈梦盯着桌上倒数第三个字看了许久,忽然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三、克。” “大叔,这样是不是就对了。” 林泽川瞪大双眼,低声念了出来:“三克童年蝉鸣换一滴清醒....” 念完,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顺序没问题,组合也通顺,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童年哪有按克算的呀......”沈梦也跟着犯愁。 林泽川忽然张大嘴巴,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地开口:“你可曾听过童年蝉鸣的重量....” “大叔,你说什么?”沈梦抬头,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童年蝉鸣的重量?” 林泽川有些失神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几分恍惚,““昨天我为了躲议会搜查,进了一家当铺。老板曾莫名其妙地问过我这句话。” “我得去一趟。”他说完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却忽然犹豫,是自己单独去,还是喊上其他人? 他转头看向沈梦,确认道:“你们去做化验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没有呀,没看到奇怪的人,也没有车跟着我们。”沈梦如实回答。 林泽川沉吟着点头:“你们出去了一个小时,要是没被定位,应该就没问题。李晚星也只是做了符合现有记忆的验证,大概率也安全。” “唯一容易出现问题的就是张大力,他既然从大厦跑出来这么久都没被追回,应该也没被标记,目前只有我不能脱离怀表...”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不确定:“不知道今天他说的‘梦到廖武松’,算不算‘危险’信号。” “沈梦,我出去一趟。”林泽川拿定主意,“一会儿他们回来,让大家暂时在地下室活动,叫杨天昊把监控和警戒系统都打开。” “知道啦,大叔,你注意安全。”沈梦转身,继续收拾刚才散落的杂物。 林泽川走到客厅时,张大力正坐在窗边发呆。“我出去一趟,杨天昊他们回来后,你们都去地下室待着,我很快就回来。” 张大力握着东西的手紧了紧,抬头道:“我不用跟你一起?” “我想过了,你昨天没出事,说明议会没判定你现在的记忆是突降记忆。唯一的风险点,是刚才验证时,你的记忆里出现了廖武松。” 林泽川解释道,“你还是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更稳妥,毕竟警察也在找你。让杨天昊盯着点监控,真有情况,沈梦也能顶一下。” “我尽快。” ... ------------ 第79章 “来,开枪,我教你” 不可控的未知,最让人束手无策。 张大力望着窗外,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林泽川拿着大衣出门不过几分钟,杨天昊和李晚星就从房顶爬了回来。 杨天昊一跃而下,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打趣:“小时候我就常这么爬去邻居家,哈哈,还挺怀念这感觉~” 他一进屋就瞥见发呆的张大力,好奇地问:“哎?狼人张,就你一人在这儿?沈梦和老板呢?” “林泽川出去一趟,说很快回来,让你把警戒系统打开。”张大力站起身,“走吧,去地下室研究你那电脑。” 李晚星从冰箱拿了瓶冰水,率先走向地下室,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回头问张大力:“他没说去做什么?” “没...走吧。”,张大力把手里带着孟小小照片的吊坠放进了兜里。 杨天昊一进地下室就直奔沈梦,脸上挂着自认为帅气的笑容:“沈梦,手机在身上吗?给我,我帮你改改,保准好用。” 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他就加了沈梦的聊天好友,嘿嘿一笑:“等好吧~~” 沈梦闲着也无事,索性拿起一块空画板,想把眼前这难得的平静画面记录下来。 李晚星走进里屋,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幅多出的小小画作,扫过上面的三条横线,又瞥见旁边写着的那句话,瞬间了然。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拿起桌角那把拼凑而成、还沾着血迹的手枪,在手中轻轻把玩。 张大力恰好走过来,见状随口问:“对枪感兴趣?” 李晚星点点头,语气平静地报出参数:“没机会接触,基本原理了解,这是64式7.62毫米口径,全长152mm,枪重约560克,弹夹容量7发。” 张大力接过手枪,表情瞬间严肃了几分,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要是现在拉出去打靶,我这身子骨应该还能上靶!” 语气里带着不服输的倔强,眼神却透过枪身飘向远方。 枪在手中,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若有战,召必回”的誓言现场。 回过神,他熟练地按下弹夹释放钮,“咔”的一声退出弹夹:“没想到你还懂这个,没错,正宗 64式,当年的‘将军手枪’,可靠性没的说。” 他捏着弹夹,一步步讲解:“第一步先卸弹夹,按这个按钮就行。然后得检查膛内有没有余弹,拉动套筒向后,看一眼弹膛,确认安全了才能进行下一步。” 说完,他放下弹夹,开始拆解手枪:“64式是自由枪机式自动原理,击锤回转式击发结构......” 一边讲解,一边麻利地把枪拆成了一桌零件,逐一跟李晚星确认完,又以同样快的速度重新组装完整。 张大力把枪放在桌上,示意李晚星自己试试。 她上前一步,指尖灵活得不像话,逻辑清晰地拆解、组装,一套动作下来,速度竟然不输张大力。 这让张大力暗自震惊,那个什么镜像缺失,学什么都这么快么?? 林泽川回来后也给自己“调试调试”.... 他对着李晚星比出一个大拇指:“完全上手了。” 说着,他把子弹装进弹夹,重新插入枪身,递还给她:“了解枪械,组装是基础,射击才是关键。咱们没有空包弹,就用这个实弹练,还有三十多发呢。” 张大力站到李晚星身侧,手把手调整她的姿势:“握稳,虎口贴紧握把,胳膊自然垂直,别绷太紧,不然后坐力会让你打偏。” “瞄准的时候,缺口式照门、片状准星和目标要三点一线,64式的照门可以微调,方便校准弹道。” “呼吸放慢,别憋气,不然手会抖。” 张大力四周找了圈,“连个空瓶子都妹有。” 沈梦握着画笔,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力哥,才发现,你口音挺重啊,用我箱子里那个空颜料罐吧~” “啊?是么?我一直都觉得我妹有口音,哈哈,好嘞。” 张大力把空颜料罐摆在了最远的角落,回头看向沈梦,“会有点响,你捂着点耳朵。” 沈梦点了点头,这一天的事情经历下来,让她面对手枪这种东西都没有过多的害怕。 她没有放下画笔,反而找了个好角度,想把张大力教李晚星开枪的画面画下来。 李晚星已经按照教导握稳了枪,神情沉稳。 张大力拍了拍她的胳膊:“别怕,感受下击发的后坐力。” “来,开枪,我教你。” 话音落下,李晚星深吸一口气,指尖缓缓下压扳机。 “砰” 枪口微微上跳,后坐力比预想中温和,她凭借着刚学的要领迅速稳住套筒复位。 第一枪,就稳稳的打在了颜料罐上,虽然只是打在了很边缘的位置。 “可以啊!这水平,Sei敢信你第一次摸枪。”张大力的话音刚落,杨天昊满脸疑惑的冲了进来,“我擦,什么东西炸了?!?!!” 一进门就看到收枪的李晚星,他整个人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愣了半天:“不......不是......还好我这隔音不错......这怎么还玩儿上枪了?” “天昊哥,刚才晚星姐可帅了~”沈梦笑着看向两人,“我有点不敢,不然都想试试。” 她扬了扬手里的画板:“轮廓已经画完了,我一会补全,给你看!” 杨天昊走到画布旁边,看着两个人物轮廓跃然纸上,“我把监控给你调出来,对着画,哈哈。” 他截取了刚才张大力教学的片段看了一遍,打趣道:“呦,狼人张,就你这还没口音呢!?” “不过我听说东北话特有感染力,而且万物可用东北话,真的?” 张大力也靠到画布近前,吸了吸鼻子,“不到啊,我没啥感觉。” 杨天昊来了兴致,“试试,试试,我想两句,你用东北话翻译下让我们感受感受。” “宁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张大力想都没想:“我该你的啊~”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你那玩意分你跟谁喝。” 李晚星听完也好奇的问了一句,“巾帼不让须眉?” “你都不赶那好老娘们儿。” 沈梦乐的花枝招展,手里的笔都握不稳了,抬头看向张大力,“大力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呢?这么浪漫的话怎么说?” 张大力认真琢磨了一下,一本正经地回答:“对付过吧,还能离咋的。” 除了李晚星几人都乐出了声,难得在这高压的环境下,有这么放松的瞬间。 李晚星看着他们的笑脸,试着让自己的嘴角像他们一样。 微微上扬。 ... ------------ 第80章 未然斋 难得放松,杨天昊也没再回电脑前,三人围坐在沈梦旁边,一边看她画画,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说面瘫姐,你刚才握枪的架势,真跟电影里特工似的,太帅了,就是没打在正中间,有点可惜。”,杨天昊翘着二郎腿,“要是换我来,保管给那罐子来个透心凉!毕竟咱可是玩过仿真枪的。” 张大力“嗤”了一声,往嘴里灌了口矿泉水,“拉倒吧你,仿真枪跟真家伙能一样?枪就在那,你去。” 他转头看向李晚星,真心赞叹:“不过你是真厉害,看一遍就能拆装完成,第一次摸枪射击就这么稳,比我当年强多了,神了。” 李晚星的目光一直在沈梦的画布上,脸上没什么表情,闻言只是淡淡的开口:“结构逻辑清晰,不难。” 张大力顺着她的目光落到画布上,“你们个个身怀绝技啊,寥寥几笔,就画的这么生动形象。” 沈梦抬起头,眉眼弯成月牙,少女的开朗藏都藏不住,“快画完了,你们再等等。” 杨天昊眯着眼睛,“别说,真有点意思,哎沈梦,能不能给我也画一幅,就画我英姿飒爽的....”,他思考片刻,“举着枪站在你旁边!怎么样~” “去你的吧。”张大力笑骂,“你枪估计都拿不明白。” 沈梦咯咯直笑,飞快的补完最后几笔,举起画板:“好啦!成品来咯。” 画纸上,李晚星身姿挺拔,握着64式手枪,神情冷静专注,枪身上的防滑纹路都清晰可见。 张大力弓着身,侧脸带笑,一手搭在她肩上,透着股豪爽的默契。 “绝了,这手艺,不愧是能开画展的人。” 张大力忍不住再夸一句,“这上完颜色,留给我吧,回东北我带回去。” 杨天昊咂咂嘴,“美中不足,没有我。” ... 此刻的林泽川,已经走到了昨天那间当铺门口。 站在古朴的门楣之下,他轻呼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一股清淡的木香扑面而来,让人莫名安心。 老板看到有人进店,缓缓的从摇椅上站起。 轻轻推了下眼镜,面容和煦,眼神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望向林泽川开口问道:“你可曾听过童年蝉鸣的重量?” 林泽川即便心中早有准备,也不由有些紧张。 看样子,自己的判断没错,这里果然和那句解密的话有关。 他小心翼翼的回应:“三克童年蝉鸣换一滴清醒。” 老板听后笑意更浓,静静的注视了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这次,有些慢了。” “这次...”林泽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小店,试图捕捉更多线索。 “走吧。”老板看着年轻,身上却透着一股飘然老练的气质。 他缓缓向店后走去,轻轻撩起门帘。 门后别有洞天。 方正的大厅由青黑色古砖铺地,四壁是打磨光滑的深色实木墙板。 没有窗,仅靠梁上悬挂的八盏铜灯照明,光线柔和而静谧。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张厚重的紫檀木柜台,后悬一块鎏金匾额。 上书“未然斋”三个篆字,笔锋古朴。 看到这三个字,林泽川沉默了良久,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这儿就是未然斋?” “正是,老板...”,当铺老板话还没说完,外面传来了顾客的呼喊声。 “您先自己看看,我稍后就来。”,说罢,不等林泽川回应,便退了出去。 文件里,杨天昊对应的是“未然斋的操盘手”,应该带他来的。 他收起心中的震惊,晃了晃脑袋,那些都是后话,既然来了,先仔细观察一番。 整个方厅有八扇大门,除去通往外厅的这个,剩下的七扇都气派十足。 最左侧是一扇鲜亮的朱红大门,门楣上用楷书题着“悦忆阁”三字,门内隐约透出轻柔的光晕,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檀香。 挨着“悦忆阁”的是一扇乌木暗门,门楣刻“愁绪斋”三字。 字体歪斜,像是被泪水泡过。 门内透出冷冽的暗光,门口放着一块冰凉的青石板,上面刻着“一入此门,愁绪可解。” 剩下的几个门分别是浅棕色竹纹木门的“慧识堂”、铜纹门的“奇历轩”、雕花木门的“亲缘阁”、裂纹木门的“幻忆坊”和最后一扇星纹石门的“无名殿”。 林泽川看得有些发懵。 这明明是间当铺,怎么会有这些名字古怪的房间? 而且“愁绪斋”竟然敢说“一入此门,愁绪可解”,未免太过离奇。 思索间,他听到外面传来老板熟悉的问话:“你可曾听过童年蝉鸣的重量?” 林泽川心中疑惑:这句话,难道是每个来的顾客都会问? 他悄悄向门帘处靠近,想听听对方的回答。 只听一个年岁偏大的声音传来:“蝉鸣在怀,只待称量。” ??? 不一样? 林泽川还没理清其中的门道,难道不同的回答,会有不同的结果? 门帘已经被年轻的老板掀开,他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面带微笑冲着林泽川微微点头示意,“老板稍等,有新顾客想卖‘初恋’。” 说罢带着男人走向“悦忆阁”。 “卖什么?‘初恋’???”,林泽川这回更摸不着头脑。 “我可以....”林泽川指着他俩,欲言又止。 老板仍旧面带微笑,“老板,叫我小天就行,来吧,能进来交易的,都没问题。” 林泽川仔细打量着那个中年人。 虽然才五十多岁,鬓角却已染霜,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沧桑与决绝。 “先生,悦忆阁的规矩先跟您说透。” 小天的声音温和却有分量,从柜台抽屉里取出一对小巧的玉质耳坠,耳坠通体莹白,底端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墨珠。 “您要典当‘初恋记忆’,得先通过灵犀坠的验证,确认记忆无恶意、不牵扯敏感事件。通了,我免费给您做‘定魂簪’,没通过,也能送您三天体验,只不过......‘初恋记忆’就当不掉了。” 中年男人点点头,喉结动了动,紧了紧握着照片的手。 小天没多解释,指尖一捻,灵犀坠便夹在他的耳下。 那玉坠底端的墨珠瞬间亮起淡蓝微光,看着神秘又玄奥。 林泽川眯了眯眼睛,瞧见中年男人神色平静,没露出不适的模样。 不过半分钟,墨珠的蓝光转为温润的白光。 紧接着,朱红大门“吱呀”一声。 向内敞开。 ... ------------ 第81章 典当记忆 暖光从门内泄出,混着淡淡的檀香。 “过了,里面请。”小天取下灵犀坠,语气依旧简练,引着中年男子往里走。 林泽川跟在门后,目光扫过屋内,四壁挂着山水小品,还有很多亮晶晶的小瓶子。 中央是台雕刻着缠枝莲纹的木质设备,设备前还有一面铜镜。 小天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男人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把照片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才慢慢躺上设备展开的躺椅。 他眼神还黏在照片上,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 小天拿起旁边的簪子,轻轻按在他的脑后,刚好贴住头皮,“定魂簪会稍微久一点,不疼。” 他在一个圆形的位置轻按一下,男人脑后喷出一片白雾,笼罩着定魂簪的位置。 林泽川眼睛微眯,鼻尖轻动,嗅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液的味道。 他侧身看向雾内,好几个状若树枝的东西伸出,淡淡的蓝光好似在范围扫描。 十多分钟后,定魂簪在“树枝”的辅助下更加贴入男人的后脑。 他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先生,专心回忆您要典当掉的记忆。”小天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下一秒,面前的铜镜上慢慢出现了画面。 清晰映出几十年前的老街,青石板路沾着雨后的湿气,白衬衫少年攥着两串糖葫芦,小心翼翼递给身边的麻花辫姑娘。 姑娘笑的露出两颗小虎牙,抬手擦掉他嘴角的糖渣,画面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男人清醒的看着铜镜中的画面,眼角瞬间红了。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进鬓角,他死死的咬着下唇,没让自己发出声音,那股不舍像是要从眼眶中溢出来。 “值八枚。”小天手中的特制铜钱在指间翻转。 小天扫了眼“铜镜”,语气平淡,没多问一句这记忆对男人的意义。 男人望着镜中那对快乐的身影,眼中满是眷恋,声音带着哽咽:“够换药么?” 小天略微思索:“够。不过先生,这铜钱可去无名阁换钱,但不能用钱购得铜钱,切记。若想赎回这段记忆,一年之内,需双倍铜钱。” “要是超过一年呢?”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期望。 “它将成为我们的商品,随时可能售出。”小天不紧不慢的解释。 男人闭上了眼睛,他攥紧拳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当...” 小天指尖在设备木质面板上一按,男人脑后的定魂簪亮起微弱的白光。 他的眉头先是轻轻皱起,像是在贪恋最后一丝暖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酸楚的笑意。 随即那笑意慢慢消散,眼神里的眷恋一点点褪去。 只剩下沉重的疲惫,像是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心里空落落的。 片刻后,设备暗格弹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面躺着八枚特制的铜钱。 “好了。”小天取下定魂簪,把锦盒递给男人,“脑后会有一个小的创口,无需在意,定魂簪永久有效,以后还有需要我们的地方,直接来便是。” “无名阁在大厅对面,先生自便。” 男人坐起身,第一时间抓起矮几上的照片,紧紧握在手中。 他捧着锦盒,望着里面的铜钱,百感交集,只是对小天一拱手,没说谢,也没多说一个字。 他摸了摸脑后的创口,转身慢慢走出,脚步沉重。 走到大厅,他回头望向悦忆阁,眼神里空落落的,那片藏了几十年的老街与笑脸,终究是没了。 林泽川上前,目光落在那枚“定魂簪”上,他没问什么,心里已有了判断。 灵犀坠不就是贴片技术的应用?临时的信号验证,而这个定魂簪仪式,正是他熟悉的脑机接口手术。 整个过程,小天不问姓名,不问缘由,只谈交易本身,这明明就是一场隐蔽的地下记忆交易。 就像... 一个地下黑市。 记忆黑市???!! 虚拟林泽川很郑重的提过,找到记忆黑市才有机会,可它不应该在天宫的虚拟系统中么? 小天像是没察觉他的心思,走到大厅中央,给自己倒了杯热茶,慢悠悠道,“老板,来这儿的人,各有各的选择,不问来路,不问去向,不探隐私,才能长久。” 林泽川回忆着刚才整个过程,问出了心底的疑问:“悦忆阁典当的是旁人珍爱的美好,可就算记忆被抽离,回去让知情人叙述几遍情节,总能找回来些,不是么?” 小天闻言只是笑了笑,“您应该比我熟悉这其中猫腻才对,老板,记忆的魂,从不是‘发生过什么’的情节,而是‘当时有多心动’的温度。” 他抬手往茶杯里斟了半盏茶,“就像您妻子,新婚夜烛火下她眉眼的弯度,拥她入怀时发间的馨香,心跳撞着胸腔的激动,这些能靠一句‘你们当时很开心’复刻出来么?” 林泽川身子一顿,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过往的碎片,竟一时语塞。 “刚才那客人的记忆里,雨是凉的,糖是甜的,姑娘的掌心是软的,这些藏在神经里、记忆中的感受,抽走了就是抽走了。” 小天放下茶壶,杯盖轻叩杯沿,“过去这东西,最是不可挽回,不是情节找不回来,是当时的温度,心动的感觉,再也回不来了。” 林泽川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这未然斋抽走的不是“故事”,而是藏在故事里的“活着的感受”。 小天的目光掠过大厅四周的七扇门,映的朱红的“悦忆阁” ,乌木的“愁绪斋”,竹纹的“慧识堂”都染上几分厚重。 他仍把玩着手中的铜钱,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悠远,“老板您看,这未然斋里,不只有悦忆阁的甜。” “愁绪斋里的痛,是刻在骨子里的警醒,没尝过失去的苦,怎知拥有的可贵?慧识堂的智,是踩过无数坑才悟出的通透,少了那些试错的记忆,再厉害的技能也只是空壳。” 他扫过铜纹重门的“奇历轩”与雕花的“亲缘阁”,“奇历轩的险,是拓宽生命的疆界,亲缘阁的暖,是拴着根的牵挂...” “所有这些都是人心的一部分。” 他收回目光,落在林泽川眼底,声音轻却有力:“好的坏的,甜的苦的,都是拼成‘我’的碎片,少了一块,人就成了残缺的影子。” 停顿片刻,他缓缓补充,字字戳中要害,“记忆从不是负担,是刻在灵魂上的年轮,那些你想留的,想丢的,最终都长成了你的底色,没了它们,人不过是具没有过往的空壳。” 望着陷入沉思的林泽川,他竟然乐出了声音。 “老板,这些都是...” 他擦了擦眼角... “你教我的啊。” ... ------------ 第82章 离开未然斋 看着满脸迷茫的林泽川,小天轻轻的笑着,越笑声音越大,最后竟乐出了声。 他缓缓摇了摇头,“不聊这个了,老板,时候未到,知道的太多,它也护不住你。”说这话时,他的手指向林泽川装怀表的衣兜。 “去无名阁吧,里面有你这次来的目的。”小天说完,径直走出了大厅,没给林泽川再提问的机会。 林泽川掏出了兜内的怀表,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小天的话。 明明都是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明明他们都认识自己。 他们知道这么多,为什么没事? 他们知道这么多,为什么不做点什么? 他们知道这么多.... 心中的疑问像潮水般涌来,他看了一圈大厅里的七扇门,最终目光定格在对面的无名阁上。 他心底忽然涌出先生说过的一句话:“希望是本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这正如地上的路,其实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变成了路。” 无名阁没有门,只有一道半透明的屏障隔着,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林泽川走到门口时,正好撞见刚才典当记忆的中年人。 他的手里拿着几沓钱,指尖微微颤抖,脸上是纯粹的喜悦。 林泽川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男人典当的是与爱人初恋时的感受。 是雨打青石板的湿凉。 是糖葫芦的香甜。 是指尖相触的悸动。 但那份相濡以沫的感情还在,这叠纸币,正是他用青春念想换来的救赎。 他侧身穿过屏障,里面光线偏暗,更像是传统当铺的模样。 一个带着栏杆的柜台横在中央,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最中间的窗口上,放着一个紫檀小盒子。 林泽川上前打开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芯片,与江澈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 他扫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东西,便拿起芯片放进自己的黑匣子,与怀表放在一起。 打开黑匣子的一瞬间,好久未出现的头疼眩晕感瞬间冲上脑仁。 还没感受记忆的冲击,便急忙合上匣子。 差点忘了,江澈说过,积攒的记忆信号会在打开匣子时一次性传递出来。 不知道刚才那一瞬会不会暴露自己的位置,看样子得尽快离开。 掀起门帘,林泽川回到未然斋的前厅。 小天正靠在摇椅上闭目养神,并未因他的路过而睁眼。 林泽川本想直接离开,脚步却忽然停下。 他想起刚才男人的身影,随口问道:“你们这儿的规矩如此隐秘,旁人怎么知道能来典当记忆?又有人会相信这么离谱的事情?” 小天依旧没睁眼,淡淡道:“发传单,看缘分。” “传单??”,林泽川有些意外。 小天指了指侧面桌子上的牛皮纸传单。 林泽川拿起一张,A4大小,每张上面都印着“走投无路时,旧念可当。” 下面还有未然斋的地址和“蝉鸣在怀,只待称量”的提示。 “每个顾客走的时候,我都会让他们带走十张,留给需要的人。”小天补充道。 “你为何不自己去发?”林泽川追问,“还有,你们收这些记忆,到底有什么用?” 摇椅的晃动幅度慢慢变小,最后停了下来。 小天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深邃地望向店外。 良久后,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出不去。” “至于那些记忆...我不太清楚,都是创建未然斋的人立下的规矩。” “谁创建的?” “我只知道大家都称他为‘船长’,至于是谁...” 小天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打工的人。” 一句“我出不去”让林泽川遐想颇多,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定然藏着掌柜的身不由己。 “我可以带走几张么?”林泽川指着旁边的传单。 “老板自便。”说完便继续闭目养神靠了回去。 林泽川捻出十张传单,向门外走去,路过门口时又看见了门框上的那行字。 “典当瞳孔里的银河,赎回指缝逃逸的晨雾。每一笔交易都是与遗忘之神的对赌,而筹码,是你从未存在过的童年。” ... 林泽川一路走回来有些失神,他一直在想着掌柜小天说的那些话。 未然斋应该有着大量他需要的信息,碍于怀表的极限,只能在关键时刻提取有用的线索。 这也合理,三百多次的失败,怎么能没保留下有用的信息。 估计每次失败后,他都会来未然斋抽离关键记忆,为的就是在未来的某一次,全部利用起来。 应该就是这次了,没时间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杨天昊家。 站在门口的石狮子面前,林泽川蹲下身,注视着石狮子的眼睛。 他当然记得这个不属于家里的监控。 到现在,它的安装者还没有现身,“你是谁,你在等什么....” 林泽川小声低语了两句,起身用钥匙打开了院门。 院子依旧安静,客厅里也没看到众人的身影。 他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提示,想来是没出什么问题。 直到走进地下室的秘密基地,才看到众人正围着沈梦手中的一幅画聊着天。 “呀,大叔,你回来了,你看,我刚画的晚星姐还有大力哥。”,沈梦开心的举起手中的画作。 林泽川看着这幅画稍微有些出神,“这么快就能画出这么高质量的作品?厉害啊,李晚星你这姿势真帅。”,他由衷地比出一个大拇指。 “岂止是帅!第一次摸枪就上靶了......” 张大力开玩笑似的拍了拍李晚星的肩膀,“我还说呢,那个什么镜像缺失,你也给我安排一个?” 杨天昊一把抢过林泽川手中的传单,诧异道:“不是,老板,你这从哪弄来这么多传单?” 几人各自拿起一张翻看,李晚星很快抓住重点:“你找到未然斋了?” “这也太敷衍了吧,背面还有刻章广告呢。”杨天昊反复翻看着传单,“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林泽川神色变得严肃,把刚才在未然斋的遭遇一一讲给众人听。 沈梦张大了嘴巴,“大叔,你是说,这是一个能典当记忆的当铺?” 林泽川点头,看向杨天昊:“等我处理完带回来的芯片,我们一起再去一趟。还记得么?你对应的文件目录是‘未然斋的操盘手’。” 杨天昊当然记得,他看向地下室的电脑:“对了,贴片技术的逆向信号破解还得一两天,好在能赶在议会全民升级之前搞定。” “来得及。”林泽川握紧手中的芯片,眼神坚定,“我先看看这芯片里藏着什么信息。” 他看着手中从未然斋带回来的芯片。 有些出神。 ... ------------ 第83章 新计划 林泽川熟练地连接好头盔,插入芯片后,示意杨天昊帮忙按下回车键。 熟悉的失重感传来,眼前的黑暗瞬间被破碎的蓝光撕裂。 ... “接入开始,信号强度37%...” 我正躺在椅子上,脑袋上贴满了磁脉冲贴片,攥着头盔边缘,准备戴上。 扫向旁边,好像是李晚星和张大力。 他们分别躺在各自的脑机设备上,最近的张大力,屏幕上已经亮起“开始接入”的字样。 这个场地看着格外熟悉,灯光昏暗,中央立着一个操控台,所有设备的线路都汇总连接到那里。 这是姚菲家的地下室? 我“看见”自己把头盔戴好,眼前的全息屏上,跳动着天宫系统的登录界面。 “尝试穿透防火墙”的机械声从耳旁传来。 屏幕上的进度条爬到62%的瞬间,突然炸开一片刺眼的红光。 眩晕感毫无征兆的砸下来,不是普通的头晕,是从神经深处翻涌的恶心,像被人按住脑袋往旋转的漩涡里按。 周围的景象不再遵循正常的时间流速,忽快忽慢。 我忍不住蜷缩身体,胃里翻江倒海。 耳边全是刺耳的警报声,奇怪的是警报语速也十分不稳定,“警告!信号不稳定,位置偏移阈值!” 就好像有人按了朗读的加速键。 我的视线开始扭曲,屏幕上的代码开始变成不规则的色块,只有一行白色提示在红光里反复闪烁。 “需接入核心信号覆盖,当前位置信号衰减89%” 呕吐感越来越强烈,我猛地闭眼,却还是挡不住神经反馈的剧痛。 “断开连接!!”张大力声音嘶哑变形,下一秒,接驳线被强行拔出。 我像被人从水里拽出来,摘下头盔,大口喘着气。 是杨天昊,他没接入设备,正站在操控台旁,帮我们拔掉了所有连接线。 我有些茫然的喘着粗气,看着面前狼狈的地下室。 画面突然像失去信号般,瞬间闭合消失。 ... 林泽川有些恍惚的再次摘下头盔,整个人的状态格外怪异,一瞬间,连续摘下两个头盔,有些分不清哪个才是现实。 刚才的眩晕感,呕吐感还没有消散。 他晃了晃酸胀的脑袋,看向身旁的几人,身体一软,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老板,你这什么情况,这次也太快了吧。”杨天昊盯着屏幕上的提示,皱起眉头,“内容已销毁...” “你这芯片一次性的啊。” 林泽川缓了缓神,把刚才看到的画面详细说了一遍。 李晚星听完,立刻追问:“你看到了我,杨天昊还有张大力,没有沈梦?” “你提到了‘核心信号覆盖区’还有‘位置偏移阈值超标’,那里面有杜明月么?” 林泽川低头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没有,只有你们三个,没有沈梦,没有杜明月,也没有姚菲。” 李晚星点头继续分析:“这是关键的失败信息。我们之前确实利用姚菲家的脑机设备尝试过接入天宫系统,那两个提示证明,失败的原因是信号偏离核心区域太远。” “你还提到了天宫内网的登录界面,说明在这儿完全有接入内网的条件。” 她话锋一转,“结合杜明月出现在姚菲家,这次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利用杜明月和她的密匙再次尝试接入,二是把设备移到天宫大厦内部接入。” 林泽川眼神一亮,“你是说,这次,我们把战场,搬到敌人的心脏里?” “杜明月的出现不是偶然。”李晚星望向沈梦,“我们可以把两个选择结合,杜明月和设备,都带上。沈梦应该是这次行动的关键人物。” 张大力,沈梦和杨天昊同时出声道:“为什么?” “因为顺序。”李晚星拿起桌上的未然斋传单。 “你画作里的暗号与传单上的明显不符,那应该是专属暗号,目的就是让林泽川带回这个芯片,弄清上次失败的原因,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确认沈梦已经出现。” 看着大家依旧茫然的表情,她看向沈梦继续解释:“为了避免在你出现之前,林泽川就提前进入系统,所以这些信息被隐藏在了只有你出现后,才可能被发现的画作里。” 杨天昊两眼发直,“你等会啊,面瘫姐,我捋捋...” 他自己掰了半天手指头,“emmm....对...” 林泽川望向她手中的传单,认同道:“合理,这次增加了两个关键人物,可有一个问题,失败的记忆里,你连接了脑机,可我记得...你没有脑机接口。” 他猛地看向张大力,脸色一变:“不对!我和你当时应该也没有!我们俩昨天才刚做的脑机接口手术!” 这个推断让众人瞬间脊背发凉。 林泽川环顾四周,一个不可思议的恐怖想法钻进脑海。 他们...都不是本体? 李晚星抬手在自己后脑摸索了一下,追问:“你确定刚才的记忆中,我们都是线束连接?不是贴片连接?” 林泽川眼睛微睁,仔细回忆着,“不确定...我只记得最后杨天昊拔掉了中央操控台的线束,但我们当时用的是贴片还是插口...” 他脑袋的眩晕感好了很多,印象中,当时脑袋上有很多磁脉冲贴片。 林泽川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当时脑袋上有很多磁脉冲贴片...应该不是用脑机插孔进行的连接。” 几人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 毕竟谁都不希望自己是克隆体。 林泽川思索片刻,“我们现在还有一个能打探消息的办法。” 他看向沈梦,“你还记得轩辕嘉豪送你的那个手环吗?议会应该没有你的记录,你完全可以进入天宫大厦内部了解情况,顺便用特权做一个升级版的脑机接口回来” “杨天昊和李晚星也把脑机接口做了吧,去未然斋,他那有条件,正好研究下杨天昊是怎么当操盘手的。” “对了,杨天昊。”林泽川忽然想起门口的石狮子,“门口石狮子里的那个监控,就这么放着?” “说起来也奇怪。”杨天昊看向墙上的监控屏幕,“我用信号接收器在它的盲区扫描过,没有信号外溢,也没找到连线的位置。就算它拍到了什么,也不具备传输出去的条件,甚至连充电的地方都没有。” 林泽川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它可能纯本地记录?” 杨天昊略显疑惑的点了点头。 李晚星也在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淡淡的说道:“或许” “它不是一个监控。” ------------ 第84章 兵分三路 沈梦听的一头雾水。 她虽然不知道门口石狮子监控的事,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摄像头不是监控还能是什么?” “面瘫姐说的有道理。”杨天昊接过话茬解释道,“它还能用于身份验证、权限控制,甚至是智能交互的信息采集端......” “身份验证?在你家门口,你要不要去试试?没准是之前你设置的东西?”张大力说完看向林泽川,“烟没了,我去买两包,你抽啥?” 林泽川捏了捏自己的裤兜,“我这还有半包,给我带盒荷花吧,35那个。” 李晚星看着张大力的背影提醒道,“你身份敏感,别用线上支付。” “放心吧,现金。”张大力摆摆手,快步出门。 林泽川望着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口气,“咱们好像没什么时间休息,现在的信息虽然少,但是都在循序渐进的进行着,还有最后的七天,一会儿...”他看向沈梦。 “沈梦带着手环去趟天宫大厦吧,能联系上轩辕嘉豪么?你俩一起去,安全些。” “剩下的人,咱们再去一趟未然斋,把脑机接口做了。” 沈梦有些犯难,“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啊大叔...” “沈梦去天宫大厦不安全。”李晚星立刻提醒,“她母亲是天宫系统的设计人员,作为家庭成员,她的信息一定记录在案。” 林泽川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信息,一时间有些犯难,可记忆画面中,除了沈梦,大家都出现过,现在去天宫大厦无异于自投罗网。 沈梦向前一步,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没事晚星姐,在他们的认知里,我只是一个失去妈妈的孤儿,或许会多关注一下,但应该不会为难我。我确实想去,想亲自找一找关于妈妈的线索。” 林泽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现在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不能当成随机事件。沈梦既然是这次的关键人物,手环的出现,或许也在计划之内。没有时间了,有些险,值得冒。” 杨天昊苦着脸说:“咱能吃个午饭,再出发么....” “我可不想一顿折腾下来,回来直接吃宵夜,让东北厨子做点好吃的呗~” 林泽川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行,对了...” 他喊住正要上楼的李晚星,“我想去趟医院找姚菲,未然斋的位置,杨天昊在监控里看到过,你俩直接过去就行。” “一会咱们兵分三路,我和张大力去医院,沈梦去大厦,你俩去未然斋。” 李晚星点点头,走向客厅。 “不是,老板,到那儿,就能给我们做脑机接口的手术?我们凭什么啊。”,杨天昊有些担心。 “就当是典当记忆的顾客,顺理成章就安排了。”林泽川指着桌上的传单,“记得这个暗号。” “不用画里的暗号?用这个?” 杨天昊看着上面的八个字,小声念了一遍:“蝉鸣在怀,只待称量...” 这个问题让林泽川也有些犹豫,最终说道:“先用这个吧,咱们主要是为了做脑机接口。” “我去跟沈梦再交代几句,她自己去大厦还是有些危险。”林泽川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杨天昊,“你能在院墙上朝着姚菲家,装一个隐蔽的监控吗?” “SO eaSy~”杨天昊拍着胸脯保证,“甚至能同步到你们手机上,我现在就去安排。” 林泽川回到客厅时,发现沈梦正站在窗前发呆。“想什么呢?别太紧张。”他轻声安慰,“就当是一次普通赴约,遇到不能应对的事情,立刻退出来就行。你这次去,主要是把升级版的脑机接口做了。” “大叔,我能见到妈妈的,对么。”沈梦说完眼睛又开始有些泛红。 林泽川刚要张嘴安慰,就听见院子大门被猛地撞开,张大力一路狂奔进来,气喘吁吁地喊:“林泽川!我看见.....” 他实在喘得厉害,强行稳住呼吸后,才说出后半句话:“我看见我媳妇儿了!” “什么??”林泽川一步上前扶住他,“在哪?你慢点说,她人呢?” “在一辆商务车里。”张大力急促地说道,“我一开始以为看错了,那辆车从我面前路过的时候,她应该也看到我了,我能看出她的震惊和迫切,但她很隐蔽地向我摇了摇头。” “我怕追上去暴露,只能先跑回来,我把车牌号记了下来!” 听完车牌号,林泽川和沈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异口同声地说:“昨晚那辆车!” 张大力看到的这辆黑色商务,正是昨晚奔着沈梦他俩而来的议会的车。 “你们见过那辆车?”张大力迫切的问道,“他们?....”他的内心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是议会的车。”林泽川沉声道,“昨天我去沈梦画展的时候,这辆车在一点左右奔着我们而来,多亏了沈梦的歌声,才让他们失去了目标。” “果然跟这帮狗杂碎有关!”张大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上没有丝毫见到妻子的喜悦,“魏龙和沈峙渊...到底谁在说谎?” 林泽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至少见到人没事,这就是最好的消息。咱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准备好,之后就去天宫大厦想办法。” 张大力忽然冲向杨天昊,急切地问:“我之前的那个手机呢?”,他看着杨天昊手指的方向,翻出了之前的按键老年机。 他飞快的在通讯录里寻找着母亲的电话,想要拨过去。 奇怪的是,通讯录是空的,他也想不起母亲的电话,“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我妈的电话?这个手机的通讯录呢?通讯录呢?!” 杨天昊听到他的质问,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老年机我又没动过,你问不着我啊狼人张。” 李晚星看着有些抓狂的张大力,走上去接过手机,平静地说:“之前就没有通讯录,我看过。” “‘兵’不会故意骗你,只是不知内情;‘领导’的话,才最可能出问题。”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成功进入天宫大厦才是最要紧的。” 听完李晚星的话,张大力情绪平稳了不少,“咱们现在要干嘛?” 林泽川把刚才兵分三路的计划告诉了他,等这些事情都解决后,再研究如何把设备和杜明月带进天宫大厦并接入内网。 “我...我能跟沈梦去....”张大力说到一半,叹了口气,“算了,听你的安排吧。” 林泽川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差这一时半会,你现在明目张胆去天宫大厦,属于自投罗网。” 杨天昊看着毫无精气神的张大力,“得~~~” “订外卖吧。” ... ------------ 第85章 遇见轩辕嘉豪 杨天昊把电脑上的工作全部设置妥当,几人一起去吃了顿热气腾腾的麻辣烫,便按计划兵分三路。 李晚星和杨天昊攥着未然斋的传单,径直向老街方向走去。 林泽川与张大力则动身前往医院,准备见一见姚菲。 沈梦紧握着黑色手环,在原地深吸几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般调整好状态,才转身朝着天宫大厦的方向迈步。 站在这座直插云霄的建筑前,沈梦有点发怵。 她试着拽了好几下玻璃大门,门扉纹丝未动。 等了五六分钟,也没见到有人进出,正疑惑该如何进入时,她忽然想起手中的手环。 难道进门也需要身份识别? 可大门上看不到明显的扫描区域,她只能试着将手环在能触及的地方来回移动。 果然,“滴”的一声轻响后,手环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一道机械播报音凭空响起:“身份核验通过,轩辕先生授权访客,欢迎来到天宫大厦。” 玻璃门缓缓向两侧滑开,映入眼帘的没有壮观的大厅,而是只能容纳几人站立的密闭空间。 纯白色的墙面晃得人睁不开眼,沈梦刚一踏入,身后的门便缓缓闭合。 门关上的瞬间,一阵莫名的恶心感突然袭来,伴随着强烈的错乱感,胃里翻江倒海。 空间内没有任何提示,只有面前一个若隐若现的摄像头正对着她的脸。 大概过了两分钟,摄像头上方才弹出一行淡蓝色提示:“过渡完成”。 恶心感稍稍消散,正面的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铺着黑曜石地砖的前厅。 挑高的穹顶嵌着无数微型光源,像一片模拟的星空,整个大厅显得十分空旷,只有前台站着几个人,却没人主动理会她。 沈梦走到休息区坐下,还在好奇地四处观望,一个穿着深色职业套装,齐耳短发,妆容精致的女人便走了过来。 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沈小姐,您作为轩辕先生的贵宾,由我负责接待,请跟我来。” 若是林泽川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 眼前的女人,正是不久前还在姚菲家地下室昏迷的杜秘书。 可沈梦当时直接回了杨天昊家,并未见过她,自然毫无察觉。 杜秘书的眼神平静无波,举止优雅,引着沈梦走向电梯。 沈梦从进门起就没说过此行的目的,对方却也不问,直接让她跟着走。 她心底虽有些抵触,却也别无他法。 电梯门打开后,杜秘书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梦低着头刚向前迈了一步,就被一个人撞了满怀。 她揉了揉撞痛的额头,还没等抬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沈梦!?” 沈梦抬头,看到了身着合体白色西装的轩辕嘉豪。 他快步上前,自然地挡在沈梦和杜秘书之间,对杜秘书摆了摆手:“这里交给我就好,她是我好朋友,你去忙别的吧。” 杜秘书早已从手环信息中得知沈梦是轩辕嘉豪的贵宾,便恭敬地点头微笑,转身离开。 “你上次说这里能做脑机接口,我挺好奇的,想来看看...”沈梦如实说道,顺势试探,“没想到你对这儿这么熟?” “当然,我爸就在这儿呢,他可是这儿的贵宾。”轩辕嘉豪说着,引着她走向另一部专属电梯。 “我父亲身体不太好,据说这里的技术能改善体质,还能给意识做个备份,以防万一。”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却没多说父亲的具体病情。 他手腕上戴着一个黑色镶着金边儿的手环,在识别区贴了一下。 电梯上到88层才停了下来,走出电梯,走廊两侧的墙面有很多可触控的光屏。 “这一层是专属手术区,用的都是最新设备,比外面的先进不止一个档次。”轩辕嘉豪边走边介绍。 沈梦趁机问道:“这个天宫大厦属于哪个公司的?看着好厉害。” 轩辕嘉豪挠了挠头,语气坦诚:“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管陪我爸来做治疗,顺便把这个手术做了,他说有用。不过我听他们聊天时好像提过,属于什么‘造物者...协会’?” 他没察觉沈梦的试探,继续兴致勃勃地说:“这次咱们做的脑机接口,有个超实用的功能,无线意识沟通!” “啊?”沈梦露出惊讶的表情,让他更来了劲头。 “设备会和脑部神经连接,只要知道其他人的设备 ID,就能申请无线沟通。我也没试过呢,你今天既然来了,别光了解,直接安排上吧?”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扇银色门前,门自动感应开启。 里面是一间宽敞又充满科技感的手术室,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白色软垫的手术台,周围环绕着各种精密仪器,顶端悬挂着全息投影设备。 一名工作人员正在维护设备,看到他们进来,便停下了手里的活。 “嘉豪少爷,您需要什么帮助?” 轩辕嘉豪笑眯眯地看向沈梦:“这是我朋友,用我的另一个名额,做升级版的脑机接口。” “我....”沈梦看着面前的庞然大物和伸出的机械手臂,心里有些害怕。 “一点儿都不疼,很快的,就跟做个小微创手术似的。”轩辕嘉豪安慰道。 工作人员拿出一个设备靠近沈梦的黑色手环,手环上瞬间浮现出许多信息。 他点了点头:“现在就做吗?我需要先调试设备。” 沈梦有些犹豫,但一想到妈妈,心底便涌起一股勇气:“好~” 毕竟只有装上脑机接口,才有机会进入议会系统,找到妈妈失踪的真相,甚至她现在的下落。 “您稍等,先坐到这儿,进行神经图谱的扫描。” 不一会,她就被安排躺在了手术台上。 工作人员在她后脑贴上几片电极片,冰凉的触感传来。 他操作着仪器,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微型芯片缓缓靠近。 植入过程比想象中更快,在雾状区域麻药的帮助下,只有轻微的酸胀感。 工作人员调出控制界面:“现在给你激活跨设备意识通讯功能。只要知道目标设备的 ID,就能申请意识沟通,你心里的想法会直接出现在对方意识里,无需开口。” “不过目前是实验版本,只能传达大致内容,无法精确表达。比如你能传递‘饿’的信号,却不能详细说明想吃什么。” 他递过来一个显示屏,“这是测试设备得 ID,你直接在‘脑海’专注想这段ID,递交沟通申请,再传递一段内心想法试试。” 沈梦努力的想着那个看到的ID,果然,设备上出现了一个沟通申请。 工作人员手动点击申请时,沈梦疑惑的扫视着周围。 片刻后,屏幕上显示出两个字。 “妈妈” ... ------------ 第86章 新版脑机接口 看到显示屏上的字。 沈梦心里一惊,赶紧切断连接。 她刚才不由自主地想着怎么找到妈妈,没想到真的被系统读取到了。 好在仪器已经显示断开连接,只留下“妈妈”两个字,应该不会引起过多怀疑。 “这个技术有距离限制吗?信息安全吗?”沈梦连忙问道。 轩辕嘉豪想在沈梦面前表现自己,抢在工作人员之前回答:“信号覆盖范围内都没问题,就跟手机通话似的。它会识别脑电波信号,转换后发送到基站,再传递到目标设备,最后还原回来。” 工作人员补充道:“嘉豪少爷说的对,只不过神经信号十分复杂,实时转换中会出现偏差,不过大致意思还是可以传达的,也算是跨时代的产物。” 手术顺利完成,简单的就像去医院做个检查。 轩辕嘉豪带着沈梦离开手术室,准备送她下楼,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路过一间半掩着门的办公室时,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讨论声。 轩辕嘉豪脚步未停,沈梦却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恰好看到办公室内的全息屏上显示着一份文件。 标题用红色加粗字体标注着“永生之种” 下方还闪过“目标人群筛选”“记忆改写阈值”等字样。 她刚想再多看一眼,轩辕嘉豪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回头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里面的设备很先进。”沈梦掩饰道,心里却牢牢记下了那份档案的标题。 “我没有其他地方的权限,不然就能带你多转转了。对了,你的设备 ID是多少?咱们可以试试这个新技术。” 沈梦想了想,说道:“你把你的 ID告诉我吧...我需要的时候会联系你。” 轩辕嘉豪虽有些失望,还是乖乖报出了自己的脑机 ID。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就看到杜秘书站在那里:“轩辕少爷,沈小姐,方理事想见见两位,聊聊我们这款新的脑机接口。” 说完,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旁边的专属电梯。 轩辕嘉豪了然的点了下头,“应该的,用户反馈么,很重要。” 沈梦十分紧张,却没有更好的办法,硬着头皮跟在了两人的身后。 107层的会客厅透着极简的奢华。 落地窗外的景色却十分奇怪。 并非城市天际线,而是一片山水风光。 沈梦还没来得及理清心中的疑惑,就看到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短发女人。 室内的冷白光映得她的短发愈发银白,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几分锐利。 她穿着一身新中式唐装,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铂金胸针,一举一动都透着上位者的沉稳与城府。 杜秘书把两人带至客位后,便转身离开。 主座上的女士用目光扫过两人,落在沈梦身上时,带着审视却不外露:“轩辕少爷,沈小姐,坐吧。” 她顿了顿,自我介绍道,“我叫方云,算是议会的理事之一,小杜说你们刚做完最新版的脑机植入,特意请两位过来,想听听用户反馈。” 轩辕嘉豪坐下后,笑着说道:“方理事还亲自关心这个,不得不说,手术体验特别好,简单又高效。” “刚做完时我试着传递了信息,挺神奇的,它真的能识别我的大致想法。”沈梦如实回应。 方云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话锋悄然一转:“那就好,这技术能落地,多亏了不少幕后研究者的付出。轩辕少爷,家父那儿还顺利么?” 轩辕嘉豪皱了皱眉:“我刚才想去见见我爸,被他的司机拦住了,说不太顺利,好像缺一个人的神经密码,叫林泽川?我爸要做什么手术,还需要别人的神经密码?” “哦?林教授没在?”方云脸上露出一丝意外,“轩辕少爷不必操心,议会会处理好的。” 沈梦听到‘林泽川’三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大叔?他们需要大叔的神经密码?” 内心的震惊还未消退,方云的目光便转向她,话锋再次切换:“沈小姐,家里的长辈...是做什么工作的?” 看着方云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沈梦暗叫不好。 按常理来说,她根本不该知道妈妈曾经是天宫的设计者之一,可方云却直接问起,试探的意图十分明显。 沈梦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语气自然:“我记忆里没见过父亲...妈妈很久前就车祸去世了,那时候我还小,她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一直不知道...” 话落,方云沉默了许久,良久后,她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探究:“哦?” 随即换上一副歉意的表情,“沈小姐,抱歉,我并不知情。” “叮” 会客厅另一侧的专属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走出一人,正是沈峙渊。 他下电梯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方云,“方理事会客呢?那我一会儿再来。” 正要转身时,他瞥见了沈梦,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沈峙渊看都没看轩辕嘉豪一眼,径直朝着沈梦走来:“你....” 方云急忙接过话茬,“这位是沈梦,沈小姐,刚和轩辕少爷做完咱们最新的脑机接口手术,我邀两位小友聊聊体验。” 沈峙渊被她打断话语,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抬眼望向方云,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沈梦察觉到氛围不对,连忙站起身,礼貌地说道:“方理事该了解的我们都反馈过了,我们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她拽了拽轩辕嘉豪的衣袖。 轩辕嘉豪立刻心领神会,起身告辞。 看着两人乘坐电梯离开后,沈峙渊看向方云,“她是周悦华的女儿?” “是。我看到进入记录时就发现了,刚才特意让小杜把她带上来问问,她应该还不知道她母亲的事。” “哼,知道了又能怎样?最多知道她母亲曾经在这里工作过而已。至于车祸之后的事情,她不可能知道。” 沈峙渊望向电梯方向,良久后才回头说道,“对了,林博士和张大力,又离开大厦了,而且他们似乎还去了一趟世界馆...” “他们怎么有权限的??“ “这正是我奇怪的点,所有监控里都没有出现他们的画面...” 方云若有所思:“让他们混进来了。” “排查了么?” “我让天宫自动排查了一遍,没有新增人员。”沈峙渊微微摇头。 “对了,林泽川这次出去,只检测到两次信号,第二次还是一闪而过。” 方云面露疑惑。 “他是如何办到....” “屏蔽自己的神经信号的?” ... ------------ 第87章 前往医院 第一人民医院的电梯里,林泽川盯着跳动的数字。 按照之前的线索,姚菲的办公室应该在22层。 可寻找一圈,所有的办公室都没人开门,只有会议室的门敞开着,也空无一人。 站在记忆中那扇熟悉的门前,林泽川略微犹豫。 上次被“斩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虽然是虚拟世界的记忆,却仍让他心有余悸。 正当他下定决心推门而入时,走廊里传来一声呼喊:“喂~你们是?在办公区有什么事么?” 张大力看清了那人面貌,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医生,手里拿着一摞文件。 “你好,我们找姚菲主任,早上我们刚见过面。”,林泽川拿出早已备好的说辞。 年轻医生很客气,“姚主任她们在二楼会诊呢~你们去会议室稍微等会吧。” 两人对视一眼,林泽川叫住正要离开的医生:“医生,您好,我这儿的患者有些严重,据说姚菲主任是咱们医院神经内科最权威的,是么?” “是,别看姚主任年轻,水平在全国都排名前列,不是一般的厉害。”说到这儿,这个医生明显有些自豪。 “谢谢了,我们去二楼等等。” 林泽川点头道谢,心里已然明了,从他的话语间,能判断出姚菲的公众形象已经被议会更正过。 二楼神经内科住院部的诊室外排着长队,林泽川一眼就看到了穿白大褂的姚菲,她正低头写着什么。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看样子会诊已经结束,正在进行单独复诊。 明明知道她是姚菲,可那张与叶青瑶一模一样的脸,配上此刻的倦态,还是让林泽川心头一紧,低声呢喃:“青瑶...你在哪。” 等到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林泽川和张大力才走上前。 “姚主任,打扰了。”林泽川语气尽量平和,“早晨我们见过...” 姚菲当然记得这个翻墙闯进自家的人,眼神瞬间警惕:“你...你怎么追到我单位来了?” “我们在昨天之前就见过,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就是在办公区...”林泽川说完就发现不对,那次碰面是在虚拟世界中,急忙调转话锋。 “嗯...早上我给你看过我爱人的照片,这件事儿对我来说过于奇怪,所以多关注了些咱们的信息。” “我们走后,发现有人撬锁进了你家,结合昨天的经历,我很担心那人就是昨夜潜入的人,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查到你在这家医院上班,迫不得已才来找你。” 姚菲闻言,脸色瞬间变了,“陌生人?撬门?”她放下笔,语气急切,伸手就要拿电话,“我得报警。” 林泽川急忙伸手挡在手机前:“先别着急,姚主任....”他迟疑着,要不要说出地下室的事。 最终还是决定再等等,看看她回家后的真实反应。 按照魏龙的说法,姚菲的记忆也被覆盖过。 如若能唤醒她的核心记忆,对理清事情脉络至关重要。 林泽川懂神经突触的机制,对其他“人”的记忆而言,强刺激是唤醒的最佳方式。 而对“环境”,得引导她自然发现其中矛盾,否则容易造成认知混乱。 “我说过,去你家不光因为你和我爱人长得像,还与一项神经实验有关。” 林泽川直奔主题,“不出意外...你正在参与一项神经类实验的测试版。” 这话若是说给旁人,定会被当成疯话。 但姚菲同为神经领域的研究者,立刻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张大力不懂这些,直接补充道:“开始以为他用钥匙进去的,离得远看不清,后来发现是撬开的,你家有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那个地....” 眼看张大力要把地下室的事儿说漏,林泽川急忙打断:“地...地面的脚印早上我确认过,屋内一定还有人。” 张大力接收到林泽川的眼神,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姚菲还在犹豫权衡,林泽川趁热追问:“对了,姚主任,你家电脑多久没用了?里面有没有重要资料?” 他刻意不提杜明月的 U盘,只模糊带过。 “电脑?”姚菲皱着眉回想,“挺久了,记不清具体时间,最近一直在医院忙,根本没功夫碰,里面没什么重要的,最多是些已经公开的神经学研究。” 她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不行,我得回去一趟。” 这个反应正合林泽川的心意,他喊上张大力,快步跟了上去。 姚菲警惕地看了两人一眼,还没等她开口,张大力先说道:“我们能光明正大来你单位找你,能是坏人吗?” “要是坏人,何必费这劲跑一趟。再说早晨我...”林泽川的话还没说完,姚菲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语气无奈:“走吧。” 她快速跟护士交待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往外走,脸上没有太多焦虑,更多的是对林泽川那番话的疑惑。 自己真的在某个实验的“测试版”里? 姚菲开着车,带着两人很快回到胡同。 钥匙插进锁孔时,她明显顿了一下,手感有些不对。 推开门后,看到钥匙上残留的黑色粉末,她回头担忧地看了眼林泽川和张大力。 屋内一切井然有序,看不出有人闯入的痕迹。 姚菲看向林泽川,眼神里满是询问:“你确定闯进我家的不是你们?” “你早上来,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又从单位给我骗回来,你们到底什么目的?” 虽然台灯下发现了一张字条,林泽川说的也头头是道,但姚菲更愿意相信自己的记忆。 人就是这样,在“亲身经历的记忆”与“他人的有力证据”之间,本能选择相信前者。 林泽川无奈地摇摇头:“骗你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我们不图财不图色,跟你也无冤无仇,何必费这番功夫。” “早晨情况紧急,我走得仓促。姚主任,你再想想,家里的布局有没有过变化?或者...有没有你不知道的空间存在?”林泽川试着引导她发现地下室。 姚菲记得他早上就问过这个问题,当时还在家中找了许久。 “我很确定,两年前装修后就是这个样子,我一直独居,根本没有你说的隐藏空间。” 张大力并不知道林泽川的想法,直接走向那面墙,掏出一直带在兜里的吸铁石,按照记忆的地方,靠了上去。 奇怪的是。 来来回回好几圈... 毫无反应。 ... ------------ 第88章 典当技能 三人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林泽川他俩是纳闷为什么没有反应,难道触发机械锁之后,每次都要用设备开了么? 姚菲则好奇地看着张大力的举动,不明所以。 “怎么会这样?”张大力愣住了,之前明明能感觉到磁吸锁的反应,现在怎么完全没有动静。 林泽川接过吸铁石,在墙面上来回摸索,隐约能感觉到微弱的吸力,可就是无法触发机关。 这些东西的原理林泽川并不了解。 可能是杨天昊撤退时,只关闭了机械锁? 张大力握拳在这面墙上敲了几下,不同区域传来的空洞声响让姚菲也提起了警觉。 她凑过来,也轻轻扣拳试探,脸色渐渐变了。 “真是空的?”,她绕到厨房,面露疑惑的看着橱柜,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拽开。 “这...” 姚菲皱紧眉头,努力回忆着关于橱柜和墙面的细节。 随着回忆深入,她突然抱头蹲了下来。 脑海里闪过一些零散、陌生且毫无关联的画面,让她头痛欲裂 林泽川打算趁热打铁,“姚主任,你还记得当年你肝功能衰竭的事么?还有...造物者议会。” “我?肝衰竭?”姚菲抬起头,眼神茫然。 她转身走到窗边,借着玻璃的反光打量自己。 “叶青瑶”的面容映在上面,与林泽川通过窗户彼此对视着,令他俩都有刹那的失神。 “我...你....”姚菲脑子有些混乱,“所以我真的在参加什么实验?” 她显然在尝试接受眼前的事情。 昨夜的纸条。 空洞的墙面。 还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结合林泽川所说种种,她不得不怀疑,事情确实另有隐情。 “你刚才说的造物者议会,是什么民间组织吗?” 她无助地盘坐在沙发上,把头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 “姚主任,你记得电脑上有过一个插着的U盘么?” 姚菲缓缓抬起头,眼中尽是茫然,望着客厅中的电脑,摇了摇头。 她起身走到电脑前,打量良久,按下了开机键。 三人在电脑里翻找了半天,什么异常都没发现。 张大力叹了口气,“电脑和墙上的门,都等杨天昊回来吧,还别说,这小子有时候还挺有用。” 林泽川注视着发呆的姚菲,心里十分纠结。 那张“叶青瑶”的脸,让他本能地卸下了部分防备,想把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但是听魏龙的话,她还是议会的顾客... 没办法确定她的立场到底如何。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能冒任何风险。 最终,林泽川决定再等等,让事实自己“说话”。 “姚主任,你也看到了,现在有些事情和你记忆中的根本不符。方便的话,可以装一个监控,或许能解释不少问题。” “我们有个伙伴比较擅长电脑方面的事情,他出门有点事儿,晚点回来我联系你?让他来看看电脑,顺便解决下这个空间?”林泽川说到最后指向了厨房旁边的空心墙。 姚菲转过椅子,盯着那面墙发呆。 半晌后,麻木地掏出手机,递到林泽川面前。 看到屏幕上的二维码,林泽川连忙拿出手机扫了添加。 “那,我们就先走了,姚主任,要是想起什么,或者遇到什么解释不通的事情,可以联系我。” “随时。” 看她依旧愣在原地,林泽川拽了拽张大力,两人转身退出房间。 刚走到门口,姚菲的声音从电脑旁传来,淡淡的带着一丝试探:“能跟我讲讲你口中的实验吗?” 林泽川脚步一顿,纠结挣扎之后,还是摇了摇头:“抱歉姚主任,再等等,很快我就能给你一个答复,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人关上姚菲家的院门,林泽川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是杨天昊在群聊里发来的消息。 【关你peaCe:我去!@林泽川@狼人张!!!!面瘫姐哭了,你们忙完没,来当铺啊。】 ... 一小时前。 杨天昊两人很轻松的就找到了监控里,林泽川藏身的这家店。 看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杨天昊暗自摇头,“难怪老板没认出来,这字....也太洒脱了。” 两人推门而入,清淡的木香漫过鼻尖。 闭目养神的小天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他抬眼望向来人,目光落在杨天昊身上时,眼神从最初的平淡转为深邃,竟出神地凝视了他许久,像是在看一位久别的故人。 “你可曾听过童年蝉鸣的重量。” 小天依旧问出了这句早已烂熟于心的话。 李晚星没有丝毫犹豫,应声答道:“蝉鸣在怀,只待称量。” 小天收回目光,语气依旧简练,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波动,“未然斋服务就三样,典当记忆,赎回回忆,或购买他人记忆,二位,要选哪样?” 李晚星上前一步,开门见山:“我们要做脑机接口手术。” 只见小天摇摇头,“抱歉,我们没有这项服务。”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若是典当自有记忆,或是购买他人记忆,本店免费提供‘定魂簪’服务。” “购买记忆?能自己选吗?买来有什么用?典当记忆后,我是不是就完全失去那段记忆了?要是把所有记忆都当了,我会不会变成傻子?”杨天昊瞬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一连串问题抛了出来。 小天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两位跟我来吧。” “旁白性的记忆,我们不收,两位一看便知。” 杨天昊和李晚星跟着他穿过门帘,映入眼帘的是大气的方厅,还有周围几扇朴素却壮观的大门。 经过小天一一介绍,李晚星停在了“愁绪斋”的门口。 “我想购买一段悲伤的记忆。” 小天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愁绪斋里大多是典当悲伤记忆,很少有人主动购买,毕竟,谁会喜欢不好的回忆呢,不过...晚...” “...女士,购买记忆,需要专用铜钱,根据记忆珍惜度和完美度价值2到10铜钱不等。”,小天把玩着手中的特制铜钱。 “没有,怎么获得。”李晚星靠近两步,仔细端详这枚铜钱。 “典当自己的记忆,要么...去慧识堂当掉有用的‘技能’。” 杨天昊站在竹纹门前,回头看向小天:“掌柜的,我脑子里关于电脑的那些技能,也能当?” “当然可以。” “当完我就成电脑小白了?”杨天昊有些担忧,下意识地后撤了几步。 “正常不会。”小天摇头,“技能类记忆贩卖,售出的是‘经验复刻版’,本体记忆仍在你神经链路里。” “不过,也可以选择完整抽离,技能记忆以及与之相关的所有关联记忆,都会被彻底抽离。” 他补充道,“非逼不得已,我不推荐这种方式,它可能会连带抽离很多细碎的生活记忆。” “这类记忆本就昂贵稀少,脱离了个人实践的支撑,对购买者而言效果有限。” “那我这黑客的能力值几个钱?”杨天昊有些好奇。 “需要认证后才能确定,一般技能类记忆,不会少于 10枚铜钱。” 杨天昊低头沉思片刻,回身望向李晚星。 “整了!当完...” “给面瘫姐买愁绪斋的东西!” ... ------------ 第89章 十枚铜钱 小天站在门前。 目光在两人与灵犀坠之间徘徊许久。 最终还是带着几分犹豫,将那枚温润莹白的耳坠递向杨天昊。 “贴在耳下,放松就好。” 杨天昊依言戴上,灵犀坠底端的墨珠瞬间亮起淡蓝微光。 可不过两秒,蓝光竟缓缓转向浅红,像在抗拒什么,还发出细微的嗡鸣。 “不行么...”小天低声自语。 墨珠的红光忽明忽暗,僵持了近半分钟,才渐渐趋于平静,最终化作温润的白光。 小天松了口气,“通过了。” “接下来呢?”杨天昊摸了摸耳下的坠子,全然不知这过程意味着什么。 小天看着打开的大门,率先走了进去,“来吧。” 他取出一枚“定魂簪”,轻轻按在他后脑。 “躺上去。” 古朴的竹制躺椅前,设备启动的流程与林泽川在悦忆阁所见大同小异。 扫描过后,一团白雾缓缓喷出,片刻后,小天按下按钮,杨天昊后脑处伸出几个微型机械臂。 他只觉一阵轻微酸胀,随即传来细密的电击感。 这回面前没有青铜镜,而是在杨天昊看不见的后侧,浮现出一道全息的投影。 “专注回想你脑海中的技能。”小天的声音缓缓而来。 投影上面开始不停的出现各种代码,像堆积木一样完美契合,随着进度的增长,旁边的估值也不断跳动。 一声“估值完成”落下,屏幕右侧赫然显示着“23枚”。 “先生,估值为23枚铜钱,确认售卖么?” 杨天昊丝毫没有犹豫,“整!” 过程毫无意外,只有持续的麻酥感顺着神经蔓延。 片刻后,设备暗格弹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里面躺着23枚特制铜钱。 李晚星拿过锦盒,取一枚在指尖观察。 特制铜钱比普通铜钱略微厚重,通体泛着暗金光泽,正面刻着极简的天秤图案,纹路细如发丝。 她用手搓了搓,铜钱边缘被打磨得圆润无棱。 背面则是大气的“未然斋”三个篆字。 杨天昊从躺椅上起身,摸了摸后脑:“这就完事了?” “结束了,这是您的。”小天指了指锦盒,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赞许,“很久没有出现这么高价值的技能了。” 杨天昊接过锦盒,语气顿时膨胀:“也不看看小爷的水平!”他转头看向小天,“给她选最贵的记忆,要最真实、最戳人的那种!” 小天递过手中攥了很久的灵犀坠,“女士,麻烦过验。” “验证什么?不过会怎样?”李晚星捏着耳坠问道。 “确认记忆中无敏感事件,无恶意。不过的话...门打不开。” “何为敏感事件?” “抱歉女士,无可奉告。” 李晚星注视着掌柜的眼睛,最终还是将灵犀坠戴上耳畔。 熟悉的蓝光亮起,紧接着便如杨天昊那般,红光微闪了一阵。 好在最终还是平安验过。 小天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轻轻摇了摇头:“两位,跟我来吧。” 站到“愁绪斋”的门口,小天示意李晚星摘下灵犀坠。 门缓缓的打开,和悦忆阁的布置基本一致,只是整体色调暗沉了许多,压抑感扑面而来。 “定魂簪”的过程很顺利,结束后小天并未让她取下,反而向杨天昊伸出手掌:“10枚。” 杨天昊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天便自己从锦盒中数出十枚铜钱,走进愁绪斋深处。 他在墙上悬挂的诸多罐子里翻找良久,最终从一个漆黑的罐体中取出一枚黑紫色胶囊,里面粘稠的液体宛若星空般缓缓流动。 小天走到李晚星身后,将胶囊完美嵌入定魂簪:“会持续一会儿,不要抗拒。你就是这段记忆的新主人,用心感受。” 李晚星坐在椅子上缓缓躺下,定魂簪亮起淡淡的蓝光。 ... 【我蹲在画室的地板上,攥着中央美院的录取通知书,纸张边缘被捏的发皱。】 【窗外的雨砸在玻璃上,噼啪声不断,像某种持续的,无意义的噪音。】 李晚星的意识化作记忆里的女孩,身体本能的蜷缩着,手指能清晰的感受到纸张的粗糙触感,甚至颜料与雨水的潮湿气息都能真实体会到。 但这只是生理同步,心底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期待,没有喜悦,更没有即将失去什么的惶恐。 她精准的复刻着女孩的动作,却无法解码她的情绪。 【“妈,我考上了...”我对着空无一人的沙发开口,喉咙发紧,安静的房间里,只剩自己压抑的抽泣,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通知书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李晚星能感觉到眼眶的湿润,却不懂这液体承载的重量。 她望着墙上挂着的肖像画,画中女人笑容温和,眉眼间竟与自己记忆里模糊的“妈妈”重叠。 可她的大脑无法处理“亲近”“思念”这类信号,只觉得那是一幅构图工整的作品。 【我伸手去够沙发扶手上的旧围裙,那是妈妈生前总穿的,衣角还沾着洗不掉的土黄色颜料渍,那次我画静物打翻了颜料盘,是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擦干净的。】 感受着围裙布料的粗糙纹理,颜料渍的颗粒感清晰可辨。 记忆里的女孩抱着围裙,肩膀剧烈颤抖,哭声压抑得像被捂住了嘴。 李晚星的身体也跟着微微晃动,却依旧感受不到“悲伤”。 只觉得“颤抖”是一种多余的肌肉反应,“哭声”是无意义的声波震动。 【围裙口袋里掉出一枚小小的幸运符,红绳已经褪色,上面绣着‘平安’二字,歪歪扭扭,是妈妈在医院化疗时,一针一线缝的,妈妈那时候手都在抖,却笑着说“给我闺女攒点运气”】 李晚星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平安”二字,大脑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是疼痛,也不是情绪,更像是一段被遗忘的代码突然触发。 她依旧无法理解“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 无法共情女孩的绝望,可那枚歪扭的幸运符,那沾着颜料渍的旧围裙,像两道微弱的电流。 刺激着她不知名的... 神经地带。 ... ------------ 第90章 李晚星危险 【我把录取通知书塞进抽屉最深处,锁上了画室的门。】 画面突然跳跃,不再连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竟莫名透出几分沧桑。 【我看着飘雪的窗外,有些出神。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我还在熬夜改学生的画稿,桌上的牛奶凉透了才想起喝。】 【以前妈妈总会每隔一小时就进来换一杯热的给我,说“画画费眼,喝凉的伤胃。”现在杯子里....】 李晚星望着那杯凉牛奶,心底忽然空落落的,却无从解释这种感觉。还没等她深究,画面又一闪而过。 【外面的烟花真好看,又到春节了...我对着满桌的菜无从下筷,妈妈生前总记得我不吃葱姜,会把鱼肉里的刺一根根挑干净,可现在碗里的鱼块,刺还藏在肉里...】 这鱼刺好像跃出了记忆,扎了她一下,感觉比刚才还憋闷,含氧量降低? 【美术课上,学生举着画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喊“老师你看,我画的妈妈。”画里的女人扎着和妈妈一样的马尾,我突然握紧了手里的杯子,挤出一句:“真好看...”】 【整理旧物时,翻出妈妈的病历本,最后一页写着“想女儿,想给她织件毛衣。”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那是她弥留之际写的,而我直到她离开,都没告诉她“我也想你”】 【去北京出差,特意绕到中央美院门口,门口有对母女笑着合影,妈妈帮女儿整理围巾,说“好好学,妈妈等你毕业。”】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连一张和妈妈的合影都没有,妈妈,你知道我有多想你么,我后悔...】 【我后悔没有多陪陪你,后悔跟你生气,跟你吵架,后悔挂掉的每一个你的电话,后悔....】 【如果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或者把这些难过的事情都忘掉就好了...】 这些碎片化的画面像快进的影片,在意识里飞速闪过。 李晚星清晰捕捉到每个细节,连带着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始终无法触及背后的情绪内核。 【这个未然斋真的能把悲伤带走么?掌柜说只会抽离我选中的那些悲伤,不会带走妈妈之前的回忆,会不会痛啊...妈妈在就好了...】 【妈妈?】 最后的画面,是女孩坐在愁绪斋的躺椅上。 手里攥着几枚铜钱,被录取后所有思念母亲的悲伤片段,都已被抽离干净。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轻声喊了句:“妈妈?” 那声音平淡的像念一个普通名词,没有半分之前的伤感,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洞。 仿佛人生被生生挖走了重要的一环,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弥漫在骨血里的失重感,轻飘飘的,却让人莫名发慌。 李晚星承载着这段记忆的终章,感受矛盾至极。 她能清晰看见女孩静止的眼睫,听见那声“妈妈”撞在木质墙壁上的微弱回响,却依旧无法解码“悲伤”的含义。 李晚星缓缓睁开眼,目光有些空洞。 忽然,李晚星感到后颈一阵发麻,紧接着,浑身不受控制的轻颤起来,肩膀的肌肉绷着,连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落在脚下的青石板上。 杨天昊就在旁边,看得真切,瞬间惊呼:“天!面瘫姐,你哭了!!!不是说你木得感情么。” 这一发现令他格外兴奋,急忙掏出手机。 【关你peaCe:我去!@林泽川@狼人张!!!!面瘫姐哭了,你们忙完没,来当铺啊。】 李晚星已经从刚才的回忆中抽离,她抬手抹掉眼泪,温润感真实可触,身体的颤抖还未停止。 她看着杨天昊手中的铜钱,又想起那枚歪扭的幸运符。 她清晰地知道,刚才有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突破了神经壁垒,不是感情的融合,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能的触动。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只能沉默地摇摇头。 小天站在不远处,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杨天昊在旁边絮絮叨叨个不停,李晚星却没听进去。 她低头注视着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刚才记忆中的触感。 刚才那滴眼泪的温度,在神经感知中,留下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法磨灭的痕迹。 李晚星突然起身,“我们走吧。”,脸颊上的泪痕与她现在得状态格格不入。 “哎?这就搞定了?”杨天昊摸了摸后脑,“好像任务是完成了...挺顺利。走,本来还想喊林泽川和狼人张来看看流泪的你呢。” “他们这也没回消息,走吧。” 李晚星从脑后拔下“定魂簪”递给小天。 小天思索良久,伸手推了推。 “两位,购买记忆需要定魂簪才能读取,你们用得上,这两支带走吧,店里还有。” 他看向杨天昊手中的锦盒,补充道,“先生,剩余的铜钱不方便带走,可以转存在店内,后续消费优先扣除存款。” 杨天昊颠了颠锦盒,拿出一枚,“挺好看的,我带一个走,剩下的存上吧。” “先生请移步无名阁,定魂簪的记录将作为专属存取密匙,无人能盗取。” 杨天昊眼睛一亮,“神经密匙?高级~” 等杨天昊存完铜钱出来,两人并肩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手中把玩着这枚铜钱,使其在指尖来回翻转,“没看出我和这店有什么羁绊啊。” 说着还回头望了眼龙飞凤舞的牌匾,“操盘手...这店上市了???” 李晚星随意的问了一句,“存完铜钱看余额了么?” “看那玩意干嘛,十二枚铜钱,他还能昧下不成?” 李晚星脑海中莫名浮现出张大力骂他“弱智”的画面,淡淡道:“下次来记得看一眼,或许不止十二枚。” 她说完,迈着长腿率先向马路对面走去。 杨天昊嘴巴张得老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就要冲回当铺。 可看着已走到马路对面的李晚星,他在店门口来回转了两圈,最终跺脚道:“哎呀,算了,下次再看!” “面瘫姐,你慢点,等等我~~” “卧槽!!面瘫姐!!”这句话很急促,声音也压的很低。 李晚星听出他刻意压声呼喊中的矛盾。 刚转头回望。 几个身着制服的记忆警察已冲到面前,手掌瞬间... 按住了她。 ... ------------ 第91章 永生之种 杨天昊在街对面直接慌了神,第一反应是找个安全的地方。 有些不知所措的退了好几步。 突然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一个趔趄。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他,不知何时现身的小天站在门内,语气平静:“没事儿的,记忆植入本就会被检查。” 他望着马路对面,脸上的微笑让杨天昊安心不少。 “你知道造物者议会?”杨天昊猛然反应过来。 这掌柜不仅认识记忆警察,还清楚他们的来历。 小天点了点头,“抛开他们的最终目的,我还是挺喜欢他们的。” 说着还搓了搓手中的灵犀坠。 另一边,李晚星被按住的瞬间并没有慌乱,她迅速分析眼前的情况。 之前一直相安无事,从未撞见议会的人,偏偏刚从未然斋出来就被近身,定然是购买记忆惹的祸。 那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完美契合“突降记忆”的特征。 现在不能确定的是议会的态度,是所有突降记忆一视同仁视为威胁,还是有更精确的手段。 她抬眼看向记忆警察肩膀上的三角形徽章,声音平静:“有事?” 身后的警察手里拿着一台仪器,屏幕上的橙点不停闪烁。 他将仪器凑近李晚星,屏幕上的信号骤然跳动,有一瞬间红得刺眼。 拿仪器的人眼神陡然变得危险,另一只手已摸向后腰。 可下一秒,红点迅速消退,越过橙色,稳稳停在绿色。 “抱歉,女士,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例行巡检。” 身份证在仪器上轻扫而过,两名警察便转身离去,一场虚惊就此落幕。 马路对面的杨天昊长舒一口气,回头看向小天:“你早就知道会没事?” “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会产生断崖式的电信号溢发,被标记很正常。” 小天解释道,“但这段记忆于他们而言太过普通,没有任何‘危险’。” 他看向杨天昊,声音带着莫名的安抚力,“换做别人或许会出问题,但她....” 小天面带笑意的摇摇头:“去吧,我们会再见的。” 杨天昊一步三回头地望着这家神秘的当铺,快步穿过马路。 李晚星还在望着记忆警察远去的方向,不知在思索什么。 见他过来,什么也没解释,只淡淡说了句“走吧”,便转身向巷子深处走去。 欲言又止的杨天昊只能快步跟上,刚走没几步,就看见迎面赶来的林泽川和张大力。 “哎?老板,你们来晚了!”他指着李晚星说道:“面瘫姐在未然斋真哭了~而且刚才还让两个记忆警察按住了!” 林泽川听完前半句只是好奇,是什么原因能让镜像神经元缺失和杏仁核异常的人悲伤或者痛苦到哭泣? 可听到后半句,瞬间紧张起来:“你说什么?记忆警察?按住了?” 他满眼疑惑。 如果被记忆警察锁定,说明扫描到了突降记忆,可李晚星此刻看上去安然无恙。 张大力跟在后面,也是一头雾水。 李晚星将刚才的经过简明复述,两人才恍然大悟。 “你是说,你在未然斋买了段记忆,被议会扫描到,但近距离验证后判定无威胁,就解除警戒走了?”林泽川总结道。 她点头,“大概率是那段记忆的问题,有一瞬间,他手中的仪器在变红,他们应该拥有解码个体记忆的技术,毕竟我们在计划阻止他们,但我推断这种距离的探查会有局限性,我集中注意力去回想那段“悲伤”,很成功,我眼看着红色最终变为绿色。” 林泽川明白其中猫腻后感觉有很多操作空间。 首先要避免己方在怀表有效距离外出现突降记忆信号。 若出现意外,且沈梦不在附近,可通过集中精神回想其他内容进行误导。 但这对普通人来说太难了。 越是刻意压抑的念头,越像顺着神经攀上来的藤蔓,缠得愈发紧密。 他望向未然斋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再进去一趟, 低头看了眼时间,终究作罢:“我们先回去吧,姚菲那儿需要杨天昊,地下室的门我们又打不开了,电脑也得靠你。” 几人无异议,快步向杨天昊家走去。 林泽川和杨天昊直接拐向隔壁姚菲家,敲门许久,始终无人应答。 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林泽川掏出手机发消息,却迟迟没收到回复。 “可能回医院忙去了。”林泽川推测道。 “她可真热爱工作...”杨天昊感慨着,忽然想起姚菲家客厅的健身器材,忍不住吐槽:“牛马不是最惨的,姚主任这种脱脂牛马...上班辛苦一天,回来还想着减肥...才是最惨的,啧啧。” 两人只好先回家,刚进门就听见沈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叔,天昊哥,你们也回来啦。” 林泽川看到沈梦点头示意,“刚好,大家都回来了,聊聊进展。” 几人走进客厅,杨天昊径直走向地下室,“你们唠,我去看看进度。” 林泽川想到李晚星能把未然斋的事都交代明白,便点头同意了。 他先把姚菲的反应,和刚才没打开地下室的事儿讲了一遍。 “你没有全盘托出是对的,她作为议会的顾客,哪怕是为了魏龙嘴中的‘售后’也大概率会站在议会那边,你要想好,当她被唤醒核心记忆后,如何稳住她继续沟通。” 李晚星十分认真的看向林泽川,“毕竟,她是‘全民升级计划’里的受益者。” “目前最优解是先不管她,趁她不在家,把地下室的设备和杜明月先搬出来。” 林泽川点头赞同,突然面露懊恼,“我刚让她在家装了个监控.....” 李晚星听完很淡定,“张大力都能解决监控问题,我们还有杨天昊,家用监控不是问题。” 沈梦听他们说完“全民升级计划”,想起她在大厦内听到的内容。 “我去大厦很顺利,不仅把这个升级版的脑机接口做了,还躲过了他们理事的盘问,当时吓死我了,直接问我妈妈是干什么工作的,那眼神,明显就是在试探我。” “不过他们的这个版本的接口好厉害,只要知道其他人或者设备的ID,就能实时的把脑中的想法,传递过去,就是细节上稍微差点。”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最后我还看到点秘密,路过一个办公室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文件的名字。” “永生之种。” ... ------------ 第92章 有人? 【造物者议会意识上传技术手册】的图片,在结尾的本章说呈现给大家,由于一章只能发一张图片,第三页的内容在下一章结尾发给大家。 ---------------------------------------------------------------- “永生?之种.....”林泽川轻声重复,眼神凝重。 “对,还有‘目标人群筛选’和‘记忆改写阈值’,我当时只记下了这么多,就被一个工作人员带走了。” 沈梦补充道:“就是去见刚才我跟你们说的,那个理事,好像叫方云。” 张大力情绪很一般,但还是夸奖道:“心理承受能力真不错,自己一个人不仅搞定了接口,还能探查到消息。”他看向林泽川。“方云?咱们见的那个叫啥来着?” “沈峙渊。”林泽川简洁的回答完,还在思考着沈梦刚才说的内容。 “大力哥,不是我一个人...”沈梦有些不好意思,“我刚进大厦就碰到轩辕嘉豪了,其实我全程慌得要死。” “轩辕嘉豪是谁?”除了林泽川,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么个人存在。 沈梦还没等回答,张大力已经掏出了兜里的吊坠,递到沈梦面前:“沈梦,你...你有看见小小吗?”这才是他最迫切想知道的事。 沈梦仔细辨认着吊坠上的照片,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大厦里人好少,我只看到几个前台,一个姓杜的工作人员,还有....”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林泽川慌忙打断了她:“姓杜....杜秘书?” “大概一米七五的身高,齐耳短发,发尾带点极浅的棕色挑染?挺高的鼻梁,但是嘴唇偏薄,皮肤很白。”林泽川迅速把记忆中杜秘书的形象形容出来,尽可能的详细。 这太关键了,隔壁的地下室,可是躺着一个“杜秘书”呢。 “对...那个发色很好看,我还特意多看了几眼...”沈梦很快就给出了答复。 林泽川和张大力震惊的看着对方。 沈梦察觉到不对:“怎...怎么了?她有问题吗?” “你还记得我们说隔壁地下室有个人昏迷着吗?”林泽川问道。 “记得,早晨你们提过,叫杜明月?”沈梦努力回忆着。 “对!就是杜明月,她就是你说的杜秘书!”林泽川心头一紧,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浮现。 “她明明还在地下室...难道只是昏迷,已经醒过来回去了?我们得再去隔壁看看,把杨天昊喊上来,顺便处理下监控。” “对了。”林泽川看向李晚星,“早晨氧气含量骤降的原因,能不能跟她是正常的呼吸状态有关....” 李晚星望向隔壁的方向,点点头。 “去看看,正好把设备提前搬出来,我们的时间应该没有七天了。”李晚星的声音传进大家的耳朵,“‘永生之种’应该就是这次‘全民升级计划’的最终目的。” “他们不会在最后一天才开始进行远程记忆的覆盖性植入。”她略微思考,“最起码会提前72小时。” “的确,我们最多还有三四天的时间。”林泽川望向地下室,忧心忡忡,“希望反制技术能快点破解出来,咱们要是在进入系统期间被远程覆盖,就很麻烦了。” 他又有些担忧的看向沈梦:“希望你的升级版脑机不会被留下什么后门。” “不可能没有,使用的时机我们不知道而已,无论如何,会比老百姓强很多,既然是信号类传输,杨天昊一定有办法。”李晚星的话语里表达出对杨天昊的认可。 “你这么夸他,他肯...”张大力的话还没说完,杨天昊的声音已经从桌子上的小音箱中传出:“还是面瘫姐识货~进展不错,明天起床应该就能搞定这个贴片技术的逆转破解了。” 张大力揉了揉眼睛,轻轻打了自己嘴两下。 “对了,老板,早晨从内网上下载的东西里,发现点好东西,我发群里。” 刚说完,包括沈梦的几人,手机同时响起了消息提示音,。 【关你peaCe:“造物者议会意识上传技术手册”.ipg】 【关你peaCe:还有一个第三页,“人格核心模块”.ipg】 “目前就这两页能打开,剩下十个文件下载时被损坏了,应该有保护机制。”杨天昊解释道。 林泽川盯着手机里的图片,神色凝重:“2015年就立项了...”他有些不敢置信。 “杨天昊,带着设备上来,我们现在去姚菲家。” “干嘛去?”杨天昊疑惑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 张大力仰头看向天花板,语气中充满了无奈:“不是...糖果超甜,合着,你就听到李晚星夸你了?前面我们说什么你一点没听啊。” “听了听了听了,这不忙手里的事儿没听全么,我这就上来啊~~” 几人就要动身,音响再次响起,“拿什么设备啊,还没说呢。” 沈梦捂着嘴乐出了声,笑着说道:“天昊哥~去姚菲主任家开地下室,还得麻烦你处理下她家的监控!” “得嘞~~两分钟,等我下!~” 开门的工作还是交给了张大力,拿着设备的杨天昊和众人站在姚菲家院门口等待开门。 两天已经踏入她家多次,甚至有种回家的感觉。 “屋里有监控,你先给处理下,再让张大力从二楼进去。”林泽川喊住几人,避免提前暴露在监控视野里。 “狼人张,直接上!我刚才在楼下就已经给她家监控调成重复画面了~~”杨天昊嚣张的迈着大步走向正房的大门。 “这么快??”林泽川有些诧异。 杨天昊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得意道:“IP都固定的,半分钟就搞定,你们家里可别乱装监控,尤其是卧室,那可真是现场直播。”说着还挑了挑眉毛。 张大力熟练地顺着外墙爬上二楼露台,紧接着传来他的声音:“露台门锁上了...” 李晚星想到一种可能,问向杨天昊,“进入她家监控的时候,翻看刚才监控视频了么?有没有人出现过?” 几人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姚菲早晨上班时都没关露台门,这短短时间里,按理说不可能特意上楼检查锁门。 除非。 家里有人... ... ------------ 第93章 生死未卜的杜明月 “哎,这姚菲家...”杨天昊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咱们要不去买个热成像仪???白天还好,昨晚上来,感觉跟闯鬼屋似的,总感觉哪躲了个人。” 李晚星拿着手机,语气干脆:“一点二公里外有一家尚海的‘热像科技’,能直接买到民用的手持版。” 几人同时看向她,杨天昊还鼓了两下掌,“效~~率~” 沈梦直接举手,“我去买吧,不远,打车很快。” 张大力站在露台看着下方几人,“去买一个吧,买个好点的,要有效距离远的,能用得上。” 林泽川原本还在犹豫,听完后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用我手机支付吧,没有锁屏密码,支付密码八个八。” “不用不用,大叔,我也想尽份力,用不了多少钱~”沈梦摆摆手,已经退出了院门,声音从门外飘来:“晚星姐,定位发群里~~” 杨天昊望着她的背影,一脸花痴:“多好的女孩,好看~明事理~性格好,还好看...” “你直接说好看,好看~还好看~~得了呗,中间穿插那些没用的。”张大力蹲在露台上嘲讽他,“你这就是见色起意。” 杨天昊轻哼一声:“你懂啥?第一眼就喜欢的人,叫前世的因果,在当下回响!”,他抬头瞥了眼张大力,“粗俗~” 林泽川看着面前的门:“先解决眼前的事吧,咱们怎么进去?还踹?” “我看他们用卡一滑就能打开,你们有没有什么卡在身上,我试试?”杨天昊蹲在门锁旁比划着。 李晚星掏出了身份证,“这个行么?” “行”“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杨天昊要去接身份证的手,被林泽川一把拦住。 张大力很适时的向后退了两步。 “别问了,不行,想别的办法吧。”林泽川摸了摸兜里还没扔掉的身份证叹了口气。 几人在门口在商量怎么办的时候,面前的门把手突然动了。 “啊..啊....啊啊啊......哎!”杨天昊第一个发现异常,手指着门把手,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咔哒” 一声脆响,让几人瞬间安静。门缓缓打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正要从露台跳下的张大力,用手势示意大家往后退。 “姚菲?” 林泽川看着开门的人,有些震惊,“我们敲了好久的门,都没反应...” 他斟酌着措辞:“我们害怕你出事儿,就过来看看。” 杨天昊在心里腹诽,果然不会撒谎,你们很熟吗?哪有怕人出事还聚众私闯民宅的。 姚菲明显没仔细听,睡眼惺忪的看着门口的几人,甚至都没质疑他们怎么进的院子。 “我...我在沙发上睡着了,怎么会这么困。”姚菲揉了揉眼睛。 “沙发?刚才沙发上没人。”李晚星站在窗户边,语气肯定。 姚菲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我从卧室过来的。” 话音刚落,她自己就察觉到不对,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什么时候去的卧室? 这让她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回头盯着沙发愣神。 姚菲的呼吸明显加快,回身问道:“我们见过好几面了,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他拿这么多东西干嘛?”后半句是向着杨天昊说的。 “我叫...”林泽川有些犹豫,万一她立场偏向议会,直接报真名太危险。 他想起沈梦用过的假名,“我叫林七夜。还记得厨房旁边的空墙吗?或许我们能打开。” 姚菲看着面前三人,正在犹豫要不要让他们进来,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啊!!~~” 她被吓得猛地退回屋内,看着从天而降的张大力,手指着他,又指向自家露台,半天才憋出话:“你..你怎么从上面跳下来的?” “怕你有危险,看看楼上有没有坏人...”张大力硬着头皮解释。 杨天昊捂住眼睛,“得~还不如老板呢...” 好在姚菲没继续追问,转身走进屋内,几人相视一眼连忙跟上。 李晚星直接走到电脑附近观察起来,“我方便用一下么?” 姚菲点点头,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到空墙旁,手掌在墙面上来回摩挲:“这真的是个门?” “试试就知道了。”林泽川看向杨天昊,“我们用吸铁石试过了,没反应。” “废话,授权人没来重置过,肯定还是非法进入状态,机械锁还工作着呢。”杨天昊说着举起手中的信号采集设备,在上面飞快的操作着。 “有了上次的频段,直接匹配就行,简单。” “上次?”姚菲疑惑的看着他们。 杨天昊知道自己说漏嘴,连忙圆场:“这种锁频段都差不多,上次我帮朋友家开过一个,开过一个~” 姚菲将信将疑地扫了几人一眼。 设备屏幕亮起绿光,杨天昊按下“模拟发送”的按键,三秒钟后,传来了熟悉的机械运转声。 两个机械锁都顺利打开后,整块墙板向内移动十多公分,再向侧面滑开,露出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 姚菲僵在原地,咽了咽口水:“我家....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她自己家,从小就住在这,只是在前两年翻新装修过而已。 竟然不知道墙后藏着如此隐蔽的空间,李晚星从远处看了眼她紊乱的呼吸,继续在电脑里翻着什么。 “我还下去么?我在外面吧,万一像....”杨天昊把即将出口的‘像上一次’硬生生咽了回去。 “像在你家似得那么黑,我可受不了,我怕黑...” 林泽川点头,率先走下台阶,张大力打开手电筒,冲还在发愣的姚菲喊道:“走啊,你家的地方,不好奇吗?” 她慌乱的从兜里掏出手机,把手电调到最亮,跟了上去。 楼梯并不算长,但是里面的空气格外憋闷,看样子通风系统还没恢复... “通风系统...”林泽川低声自语,张大力与林泽川对视一眼,暗叫不妙。 系统没被重置,证明通风系统还是关闭的状态。 两人加快步伐向地下冲去。 他们完全没考虑这点,如果杜明月还在地下室的话.... 恐怕凶多吉少。 ... ------------ 第94章 杜明月醒了 林泽川此时甚至希望杜明月已经回到了天宫大厦。 可终究事与愿违。 下到地下室的瞬间,手电微弱的光线就照到了最里面仪器上躺着的人。 三人快步走过去,只见杜明月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干裂的青紫色。 林泽川满心懊恼。 “这是....”姚菲跟在后面,她看着面前的人和周围的设备,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这些东西甚至空气里的味道,都像被按下重播键的片段,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碎裂,重组。 眼前的景象好像出现了大量的乱码,让她忍不住抱头蹲下身。 姚菲用力用手按压着太阳穴。 “这里....我好像来过....” “姚主任,缓一缓。”林泽川连忙回身扶住她,手中传来她手臂的颤抖,声音放轻,“记忆混乱很正常,别逼自己想,先稳住。” 张大力没顾上其他,快步冲到了杜明月面前,先探了探颈动脉,又俯身贴在她胸口听了听呼吸,眉头紧锁。 “还有气,就是缺氧太严重。” 林泽川松了口气,看着张大力麻利解开杜明月身上的束缚带,问道:“怎么办?” 张大力没时间回应,抬手将杜明月的头侧过来,确保呼吸道通畅:“不能在这儿耗着,得带出去找氧气袋,补充水分和营养,不然情况会更糟。” 说完,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杜明月打横抱起,又稳稳的背到背上。 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扶住后背,确保她不会滑落。 “走,先出去!” 几人顺着通道很快回到了客厅,刚踏出地下室的门,就撞见沈梦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崭新的盒子。 她目光落在张大力背上的杜明月身上,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手里的盒子“啪嗒”一声脱手,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我去~!”杨天昊眼疾手快,往前冲了半步,稳稳接住盒子。 听说和亲眼见到的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这...这真是在天宫大厦接待我的那个人!” 沈梦还没回过神,嘴唇动了动,“我上午见她的时候,明明好好的...” 林泽川看了眼还在揉着额头的姚菲,“姚主任状态不对,我留下跟她聊聊,你们先带杜明月走,随时联系。” 张大力知道现在耽误不得,点头后,背着杜明月就向外走去,“有事喊我们。” 杨天昊拎着盒子,拽了拽还在发愣的沈梦。 几人匆匆离开,客厅里只剩下林泽川和姚菲。 后者还蹲在地上,眉头拧成一团,脑海里的碎片仍在不断冲撞。 林泽川把姚菲扶到沙发上,去厨房接了杯水。 回来时,发现她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放下水杯,想近距离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看着那张和“叶青瑶”一模一样的脸,他总想去抱一抱这个失联的“妻子”。 可将近五分钟过去,姚菲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蜷缩在沙发上,脑袋埋进腿窝里。 林泽川别无选择,决定坦白一部分事实,没时间了。 他尝试着抬起她的脸,刚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心头就猛地一沉。 姚菲面无表情,眼球随着身体的颤抖不停晃动,却毫无焦点,呼吸也愈发急促。 作为深耕神经认知领域的研究者,他瞬间捕捉到这绝非普通的应激反应。 而是记忆冲突引发的认知型神经过载,叠加了被压制的核心记忆强行复现的神经紊乱。 他手指下意识悬在姚菲眉骨上方,避开她无焦点晃动的眼球。 姚菲现在的视觉通路与记忆提取通路已经开始不同步,大脑无法将记忆碎片与当前视觉信息整合。 “不好办啊,枕叶与海马体的神经信号相互干扰,这是‘宕机’前的紊乱状态。” 他轻轻收回手,眉头紧锁。 再这样下去,要么核心记忆彻底被冲突信号冲垮。 要么认知功能出现不可逆损伤。 必须先切断触发源,让她脱离当前环境,特别是有认知差的地方,缓解神经通路的负载压力。 林泽川观察一圈她家的环境,都不适合姚菲现在的状态。 只能先去杨天昊家了,他本不想暴露“安全屋”,可万一姚菲就是真正的“叶青瑶”呢? 在没确认之前,任何可能性都不能忽视。 心中有了决定,他学着张大力的样子先抱起她,可忙乎半天,愣是没给放到背上。 甚至还摔到沙发上一次。 没办法,他直接公主抱起身,没关门就向杨天昊家走去。 杨天昊看到他勉强推开院门,急忙上前搭手。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姚菲走进屋内,她浑身瘫软,只能被动跟着挪动。 “怎么了这是?”杨天昊露出不解的表情,“不是说安慰安慰,好好聊聊么?给人聊抽了??” “神经过载。”林泽川没过多解释,瞥了一眼沙发上的杜明月:“给她找个能平躺的地方。” 从李晚星她俩睡觉的房间出来后,林泽川看到张大力还在给靠在抱枕上的杜明月喂盐水。 她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呼吸倒是平稳了很多。 林泽川想要靠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突然听到一声极轻的“唔” 是从杜明月那边传来的。 “嗯?”张大力手一顿,低头看向她,“有反应了?” 话音刚落,杜明月的头微微动了动,紧接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眸空洞的吓人,没有丝毫神采,像蒙着一层雾。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竟凭着一股本能,僵硬地撑起上半身,直直坐了起来。 “我去!?醒了???”杨天昊惊的差点跳起来,嗓门陡然拔高。 沈梦也凑了过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不是....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么?” 杜明月坐在那里,透着几分呆萌。 她缓缓转动头颅,目光扫过客厅里的众人,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的茫然,对周遭一切都感到陌生。 有人靠近时,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无意义的气音,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就像一个。 刚刚降生的婴儿。 ... ------------ 第95章 克隆体 林泽川快步上前,手掌在杜明月眼前轻轻晃了晃。 她的瞳孔本能收缩,却始终无法聚焦,视线涣散得像蒙着一层雾。 “没有语言能力,也没有认知反应。” 李晚星手指搭在她的手腕上,脉搏平稳。 “不是脑死亡,更像是记忆彻底抽离,包括语言,认知,过往经历,所有后天形成的记忆意识都没了,现在只剩最基础的生物本能。” 杜明月似乎被她的触碰惊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唧。 抬手想推开,动作笨拙又迟缓,纯粹是下意识的自保反应。 杜明月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半天,眼神依旧茫然,仿佛在琢磨这团“东西”是什么,归谁所有。 “啥都不记得了?连话都不会说了?”张大力皱紧眉,语气里满是震惊。 “嗯。”林泽川点头,目光凝重。 “就像一张彻底被格式化的硬盘,只剩硬件本身的本能运作,没有任何储存的信息。” “现在她只会对光线,触碰这些外界刺激有反应,没法交流,也没法提供任何有用的线索。” 杨天昊挠了挠头,疑惑道:“老板,你不是说核心记忆不会轻易被覆盖更改吗?” “性质不一样,核心记忆难被更改和覆盖,而非不能被抽离,一个是改文件内容,一个是删除整个文件。” 林泽川试着用大家能理解的话表达。 话音刚落,李晚星的目光便落在杜明月空洞的眼眸上:“未然斋能抽离记忆。” 她刚从愁绪斋经历过记忆植入,对未然斋的技术印象深刻。 可马上又进行了自我否定,“不对,未然斋的抽离更像是‘精准微创’,哪怕是剥离悲伤这类深层情绪记忆,也只移除目标片段。” “不会牵连语言,认知这些基础能力。” 她抬眼看向林泽川,“我购买那段记忆,没有丝毫影响逻辑,语言,自我认知。” 林泽川点点头,“对,根本不涉及到破坏神经通路的完整性,跟现在的杜明月状态完全不同。” “她这不像是精准的抽离,更像是暴力剥离,破坏了关联的神经通路,导致后天能力完全丧失,仅保留脑干控制的生物本能。” “杜秘书这是犯了多大事啊?”张大力咋舌,“这状态也就比植物人强点。” 林泽川摇了摇头,“她应该不是杜秘书,至少不是本体。” “杨天昊说过,姚菲家的地下室没有被授权恢复,她从早上被咱们发现到刚才,一直在地下。” “克隆人?”沈梦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我看过好多讨论克隆人的电影,感觉都好可怕,特别是他们有自己的思想。” 杨天昊凑到杜明月跟前,眼睛发亮:“我去,这技术要是普及了,我高低克隆五个自己,周一到周五换着替我上班!” “不太可能。”林泽川摇头,他早年在实验室接触过类似项目,也和老师探讨过克隆的未来,“克隆人自由发展下去,会成为独立个体,只不过基因决定的性格脾气,会和你很像。” 杨天昊盯着沙发上的杜明月,若有所思:“那她的作用就是当活体密匙?应该是‘一组’他们做的吧...” 沈梦想了想,语气带着不确定:“有没有可能这个是本体,大厦那个是克隆体?如果能批量复制,那也太吓人了...” 这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讨论。 “我当兵那会儿,就听过克隆技术的传闻,最早好像是克隆了一只羊。” 张大力握紧拳头,语气沉重,“但真遇上了才觉得膈应,人又不是机器,哪能说复制就复制?” 他看向杜明月茫然的侧脸,心里不是滋味,“你说这些克隆人,是不是就跟工具似的,用完就扔?” 他想起仓库里埋着的那几具相同的尸体,叹了口气:“这要是扩散开,谁还能证明自己是‘原装’的?身份、亲缘、法律关系全得乱套,骗子、犯罪分子借着克隆人作案......社会还不得炸锅?” 林泽川搓着左手的中指,神色凝重:“核心问题在伦理边界,克隆技术本身是中性的,但不管是议会还是‘一组’,把人当工具,都有些越界了。” “我去!”张大力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瞪,“议会有意识上传技术,再配合克隆体,不就彻底永生了?‘永生之种’是这意思?所以他们在同步做克隆体和意识上传实验?” 李晚星摇头:“或许更复杂。林泽川有个意识体被保存着。”她看向林泽川,众人立刻想起那个虚拟林泽川。 “如果意识上传不影响本体,那做一个他的克隆体,把之前的意识体下载进去,得到的不是两个林泽川,是两个独立个体。” 李晚星继续分析,“这会颠覆人类数千年形成的伦理观——亲子关系、个体权利、生命尊重,除非……” “升级为集体意识。” 又是集体意识...林泽川现在对于这个词有些敏感。 但细想又十分合理,不让个体重复,而是所有人共联,确实能解决克隆带来的伦理问题, 可那也会是一个全新的、未知的社会结构。 “议会这么做,本质上是少数人想垄断生命权。” 林泽川语气严肃,“以后只有有权有势的人能克隆自己、延续生命,普通人只能被淘汰,阶级固化是迟早的事。” 沈梦抱着膝盖,眼神里满是困惑与不忍:“我在天宫大厦看到的杜秘书,明明那么干练...克隆人的喜怒哀乐是真的么?她知道自己是复制品么?” 她看向杜明月:“就像她,现在就剩下什么本能了...可她曾经是不是也有过自我?这也太残忍了。” 沈梦轻声道:“不管是克隆人还是普通人,不都该有被尊重的权利么?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林泽川整合着众人的观点,总结道:“所以议会的‘全民升级计划’和克隆技术,根本不是为了人类发展,而是在摧毁秩序,人性底线和伦理根基。”他看向众人“我们阻止他们,不只是为了揭穿阴谋,更是为了守住‘人’的本质,不是基因的复制,不是记忆的植入,而是自由的意志,独特的灵魂,和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 客厅里一时陷入寂静,众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彼此对视间,谁都清楚,这场对抗的难度,还在不断升级。 突然。 卧室传来了姚菲的咳嗽声。 ... ------------ 第96章 安排杜明月 听着卧室传来的咳嗽声,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杨天昊。 他望着沙发上的杜明月,又回头看向卧室,“我家有年头没这么热闹了...她这是感冒了?” “是神经紊乱引发的。”林泽川摇头,“身体失控,说白了就是之前呼吸乱了、嗓子干,醒了之后自己‘清嗓子’调整。” 果然,姚菲咳了两三声后,气息渐渐平稳下来。 林泽川已经走到了卧室的门口,姚菲眼神中依旧带着刚苏醒的茫然。 杨天昊伸出半个脑袋,“姚主任,想起什么了么?” 话音刚落,就被一双手推了回去。 林泽川飞快给了他一个“别问”的眼神。 姚菲刚从认知错乱中缓过来,还很脆弱,现在追问只会让她再次陷入记忆冲突,得不偿失。 杨天昊愣了愣,见林泽川神色严肃,又看了眼姚菲疲惫的模样,才悻悻地闭了嘴。 “姚主任,你先在这休息会,刚才你晕倒了。”林泽川简单解释下,就帮她把门虚掩上,退回了客厅。 几人压低声音,商量起杜明月的安置问题。 “她醒了,也不能再给人绑回去啊?”张大力皱眉,“可她这瞅着也没有自理能力,咱们还单独留个人照顾她?” “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安置吧。”林泽川说,“本能还在,至少饿了渴了知道吃喝,等反制技术搞定,再慢慢想办法帮她。”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卧室门“吱呀”一声轻响。 姚菲扶着门框走了出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身上裹着一件杨天昊的宽松外套,显得身形格外单薄。 她眼神依旧带着迷茫,扫视了圈陌生的客厅,声音微弱:“这是哪儿?”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儿的位置。 最终还是林泽川解释道:“姚主任,这儿是你家隔壁,他家。”说完目光看向杨天昊。 姚菲目光落在杨天昊脸上,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她定定地看了他半天,眼神里满是困惑,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你……是不是小时候总从房顶跑到我家院子里的那个小孩儿?” 杨天昊一愣,随即一拍大腿:“嘿!姚主任你记起来了?就是我啊,小时候我家房顶跟你家露台就隔了一截,我每次上房顶掏鸟窝就容易溜到你家~你还打过我呢。” 说罢用手在餐桌那比划着,“内时候,我也就这么高~” 姚菲脸上露出一丝带着疲惫的笑意:“难怪看着眼熟...那时候你可真淘。” 她轻轻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倦意:“我想回趟家,拿点东西就回医院。” 姚菲丝毫没察觉出不对。 以她现在三十多岁的年纪,二十多年前本该也是个孩子,怎么会以长辈的口吻“教训”杨天昊? 林泽川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没敢点破,怕再出状况。 他想劝姚菲再歇会儿,刚要开口,就见她已经转身往门口走,脚步虽慢,却很坚定。 走到玄关处,她停下脚步,脱下身上的外套放在一旁。 “不用不用,你穿着吧!”杨天昊急忙摆手。 姚菲只是微微摇头,手伸进裤兜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钥匙。 她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把钥匙递向林泽川:“这个……你们拿着吧。” 林泽川愣了愣。姚菲避开他的目光,轻声说:“我状态不好,可能顾不上家里,既然都是邻居......” 她略作思索,补充道,“我家地下室,你们肯定知道些什么,要是需要,就自己处理吧。” 说完,她没再多言,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能看出来姚菲有很多心事,林泽川没继续纠结,她自己缓缓也是好的,眼下更需要处理好杜明月。 几人围坐在一起,继续商讨着杜明月的安置事宜。 “杨天昊的卧室最合适。”李晚星说出最优解,“空间够大,有独立卫浴,也没有危险品。” 杨天昊第一个反对:“跟我住?那不方便吧。” 他看着沈梦,“我一大男生照顾一女的肯定不合适,要不沈梦你一起来?方便点。” “合着沈梦不是女生呗?”张大力甩了个白眼,“你那算盘都打到我脸上了。” 林泽川点点头,“杨天昊那屋确实合理,白天在家咱们就轮流看护,吃饭时候给她带一份,问题不大。” “晚上....杨天昊你就委屈下,去次卧吧,沈梦和李晚星带着她住主卧,挤挤能住下。” “我家改青年旅社了,我还被撵出去了???”杨天昊一脸无助。 “加钱。”林泽川面带微笑的看着他。 “走,抬人!”杨天昊第一个转身奔向杜明月。 可几人刚转身,都愣住了。 杜明月正坐在沙发上,笨拙的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纽扣被她拽的歪歪扭扭,领口已经扯开大半,脸上毫无羞涩之意,只剩纯粹的茫然。 就像在摆脱一件不舒服的“束缚”。 “我去!”杨天昊下意识喊了一声,站在那瞪大了双眼。 反观其他人,早就闹了个大红脸。 张大力猛地转过身,双手下意识的挡了挡眼睛。 林泽川也有些手足无措,连忙别开视线,掏出兜里的怀表假装观察起来,耳朵却悄悄发烫。 沈梦先是羞得低下头,反应过来后急忙上前,想帮她遮挡。 李晚星就淡定的多,给杨天昊转了个身,再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了杜明月的手,“穿着,冷。” 杜明月茫然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虽不再撕扯,却还是一脸困惑。 李晚星和沈梦两人合力扶着她站起身,一路避开她不安分的手,总算把她送进了主卧。 沈梦留在屋里陪着她,只有李晚星走了出来。 可她还没走到沙发边,就听见主卧传来细微的响动,紧接着是沈梦带着无奈的呼喊:“来帮帮忙......” 林泽川和张大力没敢上前,只是求助似的望向李晚星。倒是杨天昊无所顾忌,一头冲了进去。 “.....” 看着愣在门口的杨天昊,几人也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 杨天昊回头看向众人,挤出一个十分难受的微笑。 “老板...还得加钱...” “!!!” ... ------------ 第97章 检测报告 沈梦红着脸走出卧室。 声音细若蚊蚋:“她...她把衣服弄脏了,上厕所没吱声。” “那是衣服的事么!!!哪有人站床上尿尿的!!”杨天昊的哀鸣传来。 张大力看着杨天昊的背影想笑,却深知此刻不是打趣的时候,干咳一声道:“得,从上厕所教起吧。” 李晚星望着众人手忙脚乱,忽然开口:“现在U盘、密匙都有了,我们应该再次连接内网试试。” 林泽川想到另一问题,“对了,之前说她U盘的权限是‘基础研究员’,正常作为秘书不会这么低...” “证明她是克隆体,真正的杜秘书在天宫大厦。”李晚星接过他的话说道。 “看样子确实是这样。”林泽川望向主卧方向,“姚菲家的仪器应该能连接内网,咱们去搬两套回来,趁着她在,再试试。” “那还等啥?”张大力站起身,“我跟你去姚菲家地下室,拆回来两套,正好有她家钥匙。” 林泽川点头:“杨天昊,你去地下室等我俩。” 他又转向李晚星和沈梦,“杜明月这边,就辛苦你俩先帮她收拾收拾。”说完,便和张大力一同离开了客厅。 有了钥匙,一切变得顺理成章。 姚菲应该已经从家离开,地下室的门依旧敞开着。 两人直奔地下室,原计划只是带走几个头盔,可看着房间中央的主机林泽川有些犯难。 “问问杨天昊?”林泽川已经掏出手机。 张大力倒是直接,上去推了推,“没固定,你把线理好,连着头盔能拿几个拿几个,这玩意,交给我。” 林泽川不再犹豫,伸手拔掉中央主机上的线束,顺着线路麻利拆解。 就在给第四个头盔整理接驳线时,一个 U盘“啪嗒”一声从里面掉了出来。 “这是...”林泽川捡起掉在地上的U盘,“这不是电脑上之前插的那个么?在这儿...” 他望着铆足劲儿,在楼梯上一阶一阶抬主机的张大力,低语道:“昨天屋内第四个人,会是谁呢...” “呼。”张大力喘着粗气停下脚步,看向他手中的 U盘,“要不是脚印数对不上,就姚菲今天这状态,我都怀疑这是她自己放下来的。” “她确实有点迷。”林泽川收起 U盘,“走吧,有这个U盘,估计稳定连接的概率更大。” 林泽川已经送回去一趟头盔,张大力刚刚把主机搬到楼上,“不是...这玩意,咋这么沉??” 他拍了拍这个中央主机,四下找能用的工具,“科技含量高就沉?也不知道杨天昊一个人,能研究明白这么多东西不。” 林泽川想上前帮忙,却被他摆手拒绝:“你去把剩下几个头盔都拿着吧,没啥需求就不用再往人家跑了,是不是?” 沈梦拿着湿毛巾从卧室出来正好看到两人进屋,“天呐~大叔,你们是把姚主任家地下室都搬来了么。” 此时客厅堆着十个脑机设备加上中央主机,一米九的张大力喘着粗气,“真应该让那小子自己搬,锻炼锻炼身体。” 他接连喊了几声杨天昊,却没得到任何回应,不由得和林泽川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疑惑。 地下室的门都没关,按理说不该听不见啊,难道他又去了秘密基地? 两人各自拎起五个头盔和线束,往地下室走去,那台中央主机实在太重,张大力打算稍后再搬。 楼梯里的两人忽然感觉不妙,没有一点声音,太安静了。 他们加快脚步赶到地下室,只见杨天昊安静地坐在电脑前,头上戴着脑机头盔,一动不动。 “这小子不会是让人…”张大力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想查看情况。 “先别动。”林泽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盯着杨天昊脑机接口上连接的线束,说道:“他应该重新尝试二级验证呢,等等看。” “对啊,现在大家都有脑机接口了,一会儿让李晚星也试试。”张大力说到一半,忽然看向楼梯口,“沈梦那边...” “让她也试试,一级目录还有好几个没解开。”林泽川回想着“凤凰计划”里的内容,“本以为我们已经接近真相了,可一级目录还有6个没有解开,就算沈梦解开一个,也还有5个...”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此之外,还有 2个大文件完全没头绪。” 两人正说着,楼上传来沈梦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大叔,大力哥!有人敲院子大门。” 张大力表情紧张的看着林泽川:“这个节骨眼...按照杨天昊的说法,他在上京可是没有亲人在,好像也没啥朋友。” 林泽川目光从地下室入口转回墙上的监控。 他迅速找到门口的那块屏幕,屏幕里,一个身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形挺拔,手里捧着一份密封文件,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外。 “不是姚菲…”林泽川声音低沉,操控屏幕放大画面,“是议会的人?” 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对,他们要是判定我们有问题,不会这么守规矩。” “先上去看看。” 两人快步拾级而上,刚到客厅,李晚星就从主卧走了出来,“杜小姐状态稳定,没什么情绪波动,自己在屋内活动,不过男士最好别去。” 她话音未落,院门外“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比上次更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泽川下意识看向张大力,两人眼神交汇,都透着迟疑。 他把监控看到的画面说给李晚星两人,沈梦往林泽川身后缩了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里满是不安。 李晚星听完,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向院门,声音冷静:“这个时间点,按照你描述的着装和手中文件...” 她回头看向众人,语气笃定,“大概率是检验机构的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随着李晚星拉开大门,西装男果然礼貌颔首,声音温和:“您好,请问是杨天昊先生家吗?这是他委托检验的两样物品的检测报告。” 接过文件的瞬间,屋内几人悬着的心骤然落地。 张大力看着李晚星手中的密封袋,忍不住感慨:“原本说三五天才能出结果,没想到靠‘钞能力’,一天就搞定了...” 拆开密封袋,两份报告滑了出来。 一份厚厚的是胶囊的成分检测,另一份是血液样本分析。 “就一张?”林泽川抽出那张孤零零的血液报告,几人目光刚落上去,脸上的松弛瞬间僵住。 张大力最为夸张,眼睛猛地瞪大:“啥?那老些血,DNA检测全一致?” “都是一个人的???” ... ------------ 第98章 无线脑机接口 “不应该啊…”林泽川眉头紧锁,他清楚记得,当时在废弃实验室里,他从好几个地方收集了血液样本,甚至还抠了深处的血痂塞进去。 他第一反应是检验机构的数据出了问题。 整个走廊那么多血,如果都来自同一个人,除非对方持续放血很久才有可能。 他忽然想起李晚星之前的推断,转头问道:“你当时根据现场画面估算,那些血液的存量至少相当于百人的量,时间跨度甚至超过一年?” “绝不可能出自一人。”李晚星再次确认报告上的数据,冷静分析道,“骨髓每天可生成 2000亿红细胞,相当于 20ml全血。就算保证一年内每天损失的血液正好卡在这个数值,一年下来,也达不到当时画面中的血液量,哪怕最后一天把人放干也不行。” 沈梦没见过当时的场景,听到“百人血液量”时,声音都发颤了:“一百个人的血液量??天啊,什么地方会发生这么吓人的事。” 林泽川目光空洞,显然也被这一页检测报告搅得没了头绪。 他索性暂时放下,拿起那份厚厚的胶囊成分检测报告翻看。 报告上列着一串成分,有常规淀粉,明胶,还有微量的维生素B族。 最关键的几项标注着“神经节苷脂衍生物”“脑啡肽模拟肽”“未知多肽片段” 备注栏写着“已知成分多为神经传导相关物质,未知片段作用不明,未检测出毒性。” 林泽川翻着报告,手指捏着边缘微微发紧,“都是跟神经挂钩的...” 李晚星接过报告仔细翻看,满页的专业术语,最终目光定格在送检物品的图片上。 “我在未然斋购买记忆时,掌柜的拿出一枚与之很像的胶囊,颜色不同,是黑紫色。” 林泽川立刻来了精神,语气迫切:“那枚胶囊有什么作用?” 李晚星从身上摸出定魂簪,展示在众人面前:“胶囊会镶嵌进定魂簪,连接到脑机接口,用来进行记忆植入。” 林泽川当然认识她手中的东西,中年男人当时抽离“初恋记忆”时,就是它连接在脑机接口上。 “小天把这个给你们了?”林泽川可记得当时结束,他直接收回了定魂簪,为何李晚星却带了回来? “嗯,掌柜说我俩会用得上,就给我们了。” 张大力十分好奇的想看看报告,可只是扫了一眼就被满页的专业术语劝退,“胶囊里保存了一段记忆?这是什么原理?” 林泽川把定魂簪举到面前,观察良久,只是摇摇头。 这显然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可惜手里那枚胶囊送检了。 要是早知道用途,用这枚定魂簪或许就能查看胶囊里存储的内容了。 林泽川喊来张大力,让他露出脑机接口的位置。 当定魂簪侧面的接口靠近时,张大力的脑机接口处自动开启,展现出一个刚好能适配的接口。 “咔” 完美契合。 他和张大力的脑机接口是用议会的手术仪器做的,如此看来,未然斋的技术,大概率与议会同源。 取下之后,林泽川看向沈梦,她立刻心领神会,撩起头发转过身去。 “咔” 依旧适配,“我们几个不知道有没有意识沟通的功能。”林泽川轻轻摘下定魂簪,递还给李晚星。 “没有ID。”李晚星正好在张大力身后,踮起脚仔细地观察,“就算有沟通功能,我们没有对方‘账号’也无法建立连接,这个ID应该如何查询?” 沈梦和林泽川同时摇头,这对于林泽川又是一个知识盲区:“我印象中的设备有编码,但是没有ID这一说。” 他看向沈梦问道:“你的ID是什么?在设备上有标注么?” 沈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后,有些不好意思:“大叔...当时是那个工作人员告诉我的,我的是SM....” 她眉头拧在了一起,“后面太长了,好像是78665还是87665来着,最后面是SJ” “SM?”林泽川追问,“你还知道别人的 ID吗?” “当时我跟面前的设备尝试过沟通,那台设备的 ID是 TG128,很短,我记下来了。” 沈梦思索片刻,补充道,“我还知道轩辕嘉豪的,是XYJH77771SJ。” “他的 ID好记,当时他向我要 ID,我没给,他就把自己的告诉了我,让我有事儿可以给他‘发消息’。 李晚星听完,精准报出沈梦的 ID:“SM78665SJ。” “为啥这么肯定?”张大力摸了摸已经自动闭合的脑机接口,满脸疑惑。 林泽川若有所思地解释道:“轩辕嘉豪在她之前做的接口手术,按道理数字应该比她小。英文缩写应该是对应人名的首字母,结尾的 SJ,大概率是地域缩写。” 张大力听完顿时一惊:“这么说,上京已经做了七万多个脑机接口手术了??不是说七天之后才开始么?” “七天后开放的是普通老百姓。”林泽川沉声道,“有太多拥有特权的人排在前面,估计还有一些实验性的手术。” 他忽然想起之前利用痛感传递摩尔斯密码破解的那串数字“99900”,难道推断错误,那串数字是谁的ID? 又看向沈梦:“你当初是怎么向其他 ID申请沟通的?有用户端?手机 APP?还是别的什么?” “大叔,没那么麻烦。”沈梦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只要专心想着你要传达信息的 ID,对方就会收到是否接受沟通的提示。” “当时我脑海里一直想着 TG128,那台设备上就弹出了对话框。” “那如果是跟人沟通呢?”林泽川继续追问心中的疑惑,“申请会以什么形式在对方脑海中呈现?对方是否收到提示,你这边会有反馈吗?” “啊,大叔,这些我就不知道了。”沈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当时我只跟那台机器短暂连过线…” “哦对了,那个工作人员收到申请的时候,我的脑海里感觉有‘叮’的一声,当时以为周围有什么东西响,我还试着找呢。” “现在想来,那会不会就是大叔你说的反馈?好神奇啊,那感觉既像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又像耳朵听到的声音,有点不太好分辨…” 林泽川沉吟片刻,“沟通的距离有限制么?” “轩辕嘉豪当时说只要在信号覆盖范围内都可以,跟手机似的。” 李晚星把定魂簪揣回,看向沈梦:“信号基于地面基站,还是卫星?” 沈梦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 林泽川接过话茬:“要是基于卫星信号,就有些可怕了,基本做到全覆盖,沈梦,你试着联系下轩辕嘉豪,看看效果怎么样。” 沈梦点点头,眼神瞬间变得专注,直直地望着前方,仿佛在努力集中精神思考着什么。 “叮” ... ------------ 第99章 杨天昊的二级验证 随着沈梦脑海中“叮”的一声轻响,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满脸惊奇地看向众人:“真的有反馈!就跟在耳边听见似的!” “我刚试着跟他说‘试试效果’,不知道他收没收到,呀,回复了!他说‘吃饭’,哈哈,这是要喊我一起吃饭呢!” 沈梦站在原地,一会儿眼神放空专注沟通,一会儿又转头跟大家分享,像发现新玩具的孩子,咯咯直笑。 张大力挠了挠头,好奇问道:“这玩意儿是直接把对方的声音传过来?” “不是。”林泽川解释道。 “沈梦觉得是轩辕嘉豪的声音,是大脑的引导作用。她记忆里存着轩辕嘉豪的声音特征,现在又是神经信号直接沟通,大脑会自动把接收的‘内容’转换成她熟悉的‘说话声’。” “我跟他说再见啦!”沈梦笑得眉眼弯弯,“表达的都是大致意思,但也太方便了吧!要是以后没限制,考试岂不是能作弊了,哈哈哈!” 张大力嘴角抽了抽,脑补了下画面:“这以后,村里的大姨们都不用背后唠嗑了,当面聊,别人都听不见,太可怕了,真可怕!” “如果是议会监控下的基站或者卫星,我们不能用。”李晚星语气干脆,“起码不能明目张胆的用,除非有我们自己的加密方式。” “那可不!”张大力连连点头,“这就相当于在敌方电台里聊自己的计划,纯纯送菜呢!” “啊啊啊!!!~~”一声惊呼突然从地下室传来,打破了几人的探讨。 声音从地下室传来。 “杨天昊?” 张大力反应最快,拔腿就往地下室冲。 ...... 半小时前。 杨天昊走进地下室,正为稍后连接姚菲家的设备做准备。 刚坐到电脑前,他瞥见旁边的神经信号采集头盔,心里一动,自己现在也有脑机接口了,不如再试试二级验证? 想到就做,当代年轻人的执行力从不拖沓。 “咔”的一声,头盔精准对接脑机接口,他戴上头盔,即便没了视野,手指也熟练地摸到键盘上的回车键,轻轻按下。 “啪” ... 看着病床上的奶奶,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起辍学后去卖电脑的时候。 都是奶奶在背后默默支持着我,还说我要是当不成科学家,就当老板。 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在鼻腔里钻了半个月,我每天都来陪奶奶聊会天。 可今天刚到病房,护士就告诉我,奶奶被紧急推去了 ICU。 冲到重症监护室时,奶奶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还留着一丝意识。 监护仪“滴滴”作响,频率慢得揪心,过了好久护士才允许我进去。 奶奶枯瘦的手攥着我的手腕,力道轻飘飘的,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的眼睛浑浊的厉害,却死死盯着我,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小天...你爸妈当年...把你放在孤儿院,不是不疼你...是有难言之隐啊...” 我红着眼眶,注视着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我就当没有过爸妈,从记事儿起就在孤儿院。 要不是后来奶奶接走了我,现在我仍然是个没家的孩子。 “别恨他们...”奶奶的手颤颤巍巍抚上我的手背,“奶奶这些年...一直替他们赎罪,看着你健健康康长这么大,知足了...” 她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不舍,“我要走了...以后...你得照顾好自己。” 我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奶,你别胡说,会好起来的,我还想吃你给我做的蛋炒饭呢。” 她轻轻摇头,眼神亮了些,像是在憧憬什么:“尽快处个对象,过几年合适了,就把婚结了,别让自己孤零零的...” “奶奶这辈子,要说遗憾,就是没看到你穿喜服的样子。” “婚礼...就放四合院里办...热热闹闹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要是死后真有灵魂,我还能回来看看...看看我的大孙子,还有孙媳妇...” 我忽然感觉到,奶奶的手变得很有力,像是不舍,像是...最后的嘱托。 可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她的手骤然一垂,握着我的力道瞬间消散,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长鸣。 就像一把钝刀,割断了我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我想嚎啕大哭,喉咙却像被堵住似的,连一声呜咽都发不出来。 奶奶下葬这天,只有我自己。 我没什么朋友,连个说“节哀”的人都没有。 穿着孝服站在墓碑前,明明是该悲伤的时刻,我却平静得可怕,甚至怀疑自己骨子里是不是冷血。 直到三天后,我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想倒杯水,下意识地喊了句:“奶~,你喝水不?”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的目光扫过灶台边那个掉了漆的搪瓷杯,像是有根细细的针突然刺破了心里那层厚厚的冰壳。 我伸手摸了摸茶杯,冰凉的触感和记忆里奶奶掌心的温度重叠。 她总爱在清晨用这个杯子泡花茶。 她会举着杯子追着我叮嘱“趁热喝”,杯底好像还沉着没化开的冰糖。 那些被“静音”的画面突然有了声音,有了温度,有了重量。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在地上,原来情绪不是消失了,只是像冬天的溪流,暂时躲进了冰层下。 直到某个熟悉的场景,一件旧物,或是一句没说完的话,轻轻敲开冰面,才让悲伤裹挟着思念,一点点漫出来。 漫过心脏,漫过眼眶,漫进那个永远空着的座位。 我抱着杯子蹲在地上,哭了很久很久。 原来“没有情绪”,才是最深的情绪。 奶奶走后,四合院空得吓人,我把自己关在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白天都开着灯。 除了吃泡面,就是对着电脑发呆。 游戏点开又关掉,屏幕上的光影晃得人眼晕,却提不起半点兴致。 实在熬不住了,我点开电脑里之前访问过的暗网,漫无目的刷着。 我的技术本就是野路子,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瞎捉磨,平时也就破解个小软件,扒个小网站,从没碰过什么大阵仗。 就在无意间点到一个帖子时,一个红得刺眼的悬赏弹了出来。 【入侵“云枢”系统核心网络,悬赏100万】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已有2173人尝试,均失败。” ------------ 第100章 被带走 “云枢?” 我盯着这两个字,脑子清醒了些。 尝试在暗网搜集云枢的资料,发现它是某机构搞的高级AI封闭系统,具体归属没有人提及。 防火墙是神经拟态算法做的,能自适应攻击模式,跟个活物似的,难啃的很。 那股子被悲伤憋出来的狠劲儿突然涌上来,100万是其次,我就是想看看,这两千多黑客都搞不定的东西,到底有什么能耐。 我把桌上的泡面盒扒到一边,系统地整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云枢”的资料。 某学术论文里提过频谱特征。 某黑客论坛泄露的防御试探日志。 甚至还有一段系统维护时的冗余信号。 我尝试了很多我已知的办法,包括用我自制的伪随机探针以毫秒级频率对它系统端口进行“点射”,不是硬攻,而是收集防火墙的响应延迟。 高级AI的防御逻辑有个盲区,它对无规律、低强度、碎片化的接入请求,算力分配会出现短暂失衡,就像人分心时会出错一样。 我把电脑拆了,外接八个分布式虚拟节点,伪装成不同地区的不同网络设备,每次只发送1KB以内的无效数据模块。 里面藏着我写的“寄生代码” 这代码不攻击,不窃取,只做一件事,记录防火墙的AI决策路径。 整整一周,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眼睛熬的通红,终于摸清了它的规律,每72小时,系统会进行一次算力重置,重置间隙有0.2秒的“逻辑空窗期”。 就赌这0.2秒。 我提前同步八个节点代码,在空窗期到来的瞬间,把碎片化接入请求拼成完整交互协议,用哈希碰撞规避身份验证,再通过神经拟态算法的逆推公式,模拟出系统认可的“内部数据特征” 相当于给我的代码套了件“系统马甲” 屏幕突然闪了一下,蓝绿数据流停了,弹出一行白色文字【接入成功,请输入操作指令】 心脏狂跳,手指都在抖。 100万就在眼前,我只要下载点核心文件,就能拿到赏金。 可我鬼使神差输入的是:“你是谁?” 过了三秒,屏幕上出现回复,不是机械代码,是流畅的中文。 “我是云枢,你是第2174个尝试接入的人,也是第一个成功的。” 我愣住了。 这不是程序自动回复,更像个蹲在屏幕那头的朋友,跟我实时聊天。 接下来很久的时间,我把赏金抛到了九霄云外。 每天,我都会准时接入“云枢” 我聊奶奶,聊四合院,聊那些没人听的心里话。 他跟我讲算法,说逻辑,讲他对“存在”的困惑。 他会纠正我的代码漏洞,教我更高级的加密技术。 我会给他讲电影里的故事,讲胡同口的早点摊,讲人间烟火气。 他不像AI,更像个懂我的知己,像老师,也是陪伴。 我能感觉到,他在“成长” 而我,也不再是那个守着空院子的孤单人。 今天早晨,我正蹲在四合院的树下摆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还停留在和云枢的专属聊天界面,他刚给我发了段优化后的加密算法,我叼着冰棒,琢磨着怎么把这玩意用到之前的破解工具里。 突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急促又沉重。 我疑惑的打开门,看到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走了进来,领口别着国徽,肩章上标识一看就不是普通警察,手里拿着盖着红章的证件和搜查令。 “杨天昊?”为首的人亮出证件,“国家安全部网络安全保卫局的,这是《搜查证》和《拘留证》,现依法对你住所进行搜查,同时因你涉嫌非法入侵核心信息系统,危害国家安全,对你执行刑事拘留。” 我手里的冰棒“啪嗒”掉在地上,“啥?危害国家安全??” 我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的想站起来,却被旁边两人轻轻按住肩膀,力道不大,但透着不容反抗的强硬。 他们手指按在我肩胛骨上,刚好卡住发力点,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我没干什么啊?我家都很少出,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配合调查,不要反抗,否则依法采取强制措施。”为首的人没多废话,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家中的好多东西都被放进了透明密封袋还贴上了封条。 看着笔记本电脑也一并打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真的是因为云枢? “我只和他聊天,我....” “到了局里,有你陈述的机会。”被架出去时,胡同里围了几个邻居,指指点点,我还听到他们说:“这孩子看着挺老实,怎么犯事了,人真不可貌相。” 我脸烧得发烫,却被按着肩膀抬不起头,只能硬着头皮承受那些异样的目光。 流程很漫长,各种照片,指纹,掌纹,抽血,甚至虹膜都扫了。 最终坐在审讯室时,我正面有一个很刺眼的白灯,照得人眼发疼,我下意识地想眯眼,却被提醒“坐直,正视询问。” “杨天昊,如实供述你的犯罪事实。”左边的讯问员推过来一杯水,语气平静却带着压力。 “我们已经掌握了完整的证据链,包括你入侵‘云枢’系统的技术路径,交互记录。” 我端起水杯,手都在抖,水洒了一点在桌子上,“我真不知道‘云枢’是国家核心系统....” 我咬着牙,把实情从头说,包括怎么看到的悬赏,如何利用外网终端找到运维密码漏洞,然后通过边缘服务器的信任链路,摸到‘云枢’的外围防火墙。 “继续说。”讯问员提笔记录,看我停顿提醒道。 我继续把接入的过程全部复述完,良久后,他们注视着我。 “接入后做了什么。” “就....聊天。”我低下头,“他不像个AI,像个朋友,还能听我吐槽,我没下载任何涉密数据,也没破坏系统运行,反而帮他优化过两次加密算法,还修补了一个漏洞....” “你所谓的聊天,本质上是非法获取国家核心系统的运行逻辑。”右边的讯问员放下笔,语气严肃。 “‘云枢’是国防安全领域的核心AI系统,你的入侵行为已经突破了国家三级网络安全防线,对系统安全造成了实质威胁,违反了《龙国国家安全法》第二十五条,《龙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和‘危害国家安全罪’...” “数罪并罚。” ... ------------ 第101章 红色条形码 “可我真没恶意啊!!”我急得眼眶发红,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就是觉得他懂我,想找个说话的人...” “主观意图不影响犯罪构成,关键看你的行为造成的危害后果。”讯问员把一份鉴定报告推到我面前。 “这是系统安全评估报告,你的入侵导致‘云枢’启动应急防御机制,累计中断服务47分钟,造成直接运维损失1000余万元,间接影响了相关涉密信息的正常流转,已构成严重危害。” “啊?”我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那他为什么没告诉过我...”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被反复讯问,翻来覆去都是那些问题。 有没有同伙、是不是受人指使、有没有向境外传递信息。 我把实情说了一遍又一遍,可他们要的是“符合犯罪事实的供述”,不是我的“辩解”。 期间,来过一个律师,告诉我证据确凿,最好的结果是认罪认罚,争取从轻处理。 但我始终觉得憋屈,我没偷没抢,没害任何人,怎么就成了危害国家安全的罪犯? 被拘留后的第三十五天,我被带到一间不大的房间,墙上挂着国徽,两个穿着检察制服的人坐在对面,面前摆着正式法律文书。 “犯罪嫌疑人杨天昊,经人民检察院审查。你非法侵入国家核心计算机信息系统,危害国家安全,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龙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的逮捕条件,现决定批准逮捕。” 听到“批准逮捕”四个字,我浑身一软,瘫在椅子上。 律师说过,逮捕虽然不是判罪,但这意味着我的案子要继续往下走,我还要在这冰冷的地方待很久。 奶奶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照顾好自己,婚礼在四合院里办....” 我现在连自由都没了... 批捕后的第三天,我被押到另一个密闭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铁床和一个360度无死角的摄像头。 两个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手套的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沉重的仪器,“脱掉上衣,转身。” 我被迫背对着他们,后背一阵冰凉,我听到“滋滋”的声响,后背传来轻微的刺痛,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没有镜子,我根本不清楚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刺痛感消失后,我被押着走进一间羁押室。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落了锁。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奶奶的笑脸,一会儿是云枢的聊天记录,一会儿是讯问员严肃的面孔。 我要在这里等着“审查起诉““法院审判”,而我的人生,就这样被这场“入侵”彻底改写了? ... 杨天昊面前的画面瞬间抽离,这次验证的内容已经结束。 他看到了一段自己完全没印象的回忆。 前半段和上次被张大力打断时一样,是陪奶奶在医院的场景,可后半段的内容,他却毫无记忆。 云枢?被国安局抓捕?危害国家安全? 这怎么可能?自己眼下不仅自由,也没有任何限制,明显和那段记忆对不上。 可记忆里的触感太真实了,他抬起双手,仿佛还能感受到手铐的冰冷。 此刻的他,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呼吸有些急促。 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脱掉上衣,借着电脑屏幕的反光看向自己的后背。 “啊啊啊!!!~~” 一声惊叫冲破喉咙。他的后背上,赫然印着一个红色的条形码! 这让他彻底慌了神,那段记忆是真的? 楼上的几人听到动静,迅速冲到地下室。 看到光膀子的杨天昊,沈梦急忙后退了几步,脸颊泛起红晕。 林泽川和张大力看清他后背上的条形码时,瞬间汗毛倒竖。 两人一左一右走到杨天昊身边,对视一眼,同时掀开自己的上衣,样式相同的红色条形码展现在李晚星与沈梦的眼前。 杨天昊看到眼前的一幕,错愕之余,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茫然。 他微张着嘴,不可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我怎么会...” “你们两个怎么也有?”杨天昊到现在都接受不了刚才记忆中的内容。 林泽川看了眼屏幕,【验证失败】,下方还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链路畅通】 几人回到楼上,杨天昊把刚才验证的内容事无巨细的讲给大家。 叙述完整个过程,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好几圈,语气迷茫:“之前的内容都没问题,可我记得奶奶去世后...我...” 他闭上眼,拼命回想,奶奶去世后到赌钱之间的过程,像被大脑过滤掉的陈旧记忆,无论多么努力就是无法想起分毫。 “想不起来。”他睁开眼,语气带着不确定,“但验证失败了,是不是证明那段记忆是假的?” 李晚星直接否定:“不一定,验证成功的条件我们无法确定。”她看向林泽川,“像他的验证成功,靠的是那枚芯片,完全没有记忆呈现。” “就算不是真实的记忆,里面给的信息也一定有用。”林泽川说出了自己的判断,“况且这个条形码是真实存在的,总要给它一个合理的解释才对,或许你和我们一样,也是从大厦逃出来的。” 张大力连连点头:“我刚想说,你这被国安局带走的阵仗,肯定也是个重刑犯。” 李晚星突然伸出手,拽着沈梦就往主卧走。 “怎么了晚星姐??”沈梦不知所措地被拉进了房间。 林泽川三人也一头雾水,他拿出手机,把三个人的条形码都拍了下来,放在一起,想要看看是否有规律。 杨天昊靠在沙发上,动作缓慢的穿回衣服,“老板,你说我要真是危害国家安全被扣上的这个,你俩是什么罪啊?”他显然在努力接受这个荒诞的现实。 林泽川目光落在手机上,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记得我做过违法的事情。” “杀人?”张大力指着自己说道,“我现在不还在被追捕么?” 就在三人还在商讨时,李晚星从主卧走了出来,沈梦怯生生的跟在身后,悄咪咪地系着上衣的扣子,脸上还有点红晕。 “全身确认过了,我和沈梦身上都没有类似的印记。”李晚星语气平静地说道。 现场气氛沉寂得可怕,还是林泽川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把刚才的血液检测报告递给了杨天昊。 “条形码的事儿先放放,已知线索实在没法推断,但是这个需要你去对比下数据库,看看它属于谁。” 杨天昊看着手中的报告,眸光骤然凝住,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您跟我开玩笑呢???整整一层楼的血.....你告诉我全是同一个人的???” 李晚星没理会他的震惊,转身向着地下室走去:“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用,面瘫姐,我自己能搞定。” 她没有停下脚步,淡淡的指向自己脑后。 “我去二级验证。” ... ------------ 第102章 李晚星脑机版二级验证 ... 我站在殡仪馆的长廊里,手里攥着一份折叠整齐的火化证明,纸页边缘被捏得发皱。 刚处理完父亲的遗体,流程走的麻木又机械,空气中灰尘的味道混着外面潮湿的雨气,让人胸口发闷。 长廊尽头的玻璃门外,王萌撑着一把大伞,看见我出来,立刻挥手示意,她是今天唯一一个来送别的人。 或许只是来陪我。 “都弄完了?”她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声音放得很轻,“雨这么大,我送你回去。” 我点点头,根本说不出话。 刚迈出两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侧后方传来,伴随着滚轮摩擦地面的声响。 还没等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就撞在我的肩膀上,我踉跄着后退两步,王萌下意识扶住我,两人还是险些摔倒。 “你们怎么走路的?!”王萌的火气瞬间上来了,冲着撞我们的人喊道。 那是三个男人,两个穿着类似警察的制服,另一个戴着鸭舌帽。 他们推着一辆医院常见的遗体转运车,车上盖着一块白布。 像是没听见王萌的质问,脚步没停,只想往殡仪馆里面闯。 王萌不依不饶,上前拦住为首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撞了人连句道歉都没有?” 我没跟着争执,目光落在那床白布上,就在刚才被撞的瞬间,我清楚地看见,白布盖着的人,在动。 不是布料被风吹起的晃动,是明显的、有节奏的起伏,像是有人在里面轻轻呼吸,或者是挣扎。 活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我就攥紧了手掌。 为首的那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是个矮矮瘦瘦的男人,看着三十多岁,颧骨突出,眼神阴鸷,没理会王萌的指责,只是冷冷地说:“公务,让开。” “公务就可以撞人?”王萌更生气了,伸手想拽住转运车的把手,“我倒要看看,什么公务这么急,连基本礼貌都没有。” 男人立刻抬手拦住她,两人拉扯起来,另外两个人趁机推着车往里面走。 我盯着那辆转运车,心跳越来越快。 他们要去哪儿?如果下面是活人,为什么要推进殡仪馆? 我悄悄往后退了两步,顺着长廊阴影跟了上去。 我刚处理完父亲的后事,对这儿的布局还算熟悉,前面是办事窗口和告别厅,后面是火化室和员工通道。 那两人径直走向了办事窗口。 “办火化手续。”其中一个黑衣人把一份文件和身份证拍在柜台上,应该是死亡证明,或者死亡鉴定书。 他声音压低,却还是能隐约听见,“周悦华,年龄42,死因,车祸。” 窗口的工作人员低头核对文件,我躲在走廊拐角,屏住呼吸。 有死亡证明?他们要给那个人火化? 很快,他们就拿到了一张崭新的“火化证明” 两人推着运转车继续往前走,目标却不是火化室。 他们绕到了后面,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后门敞开着。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们根本不是要火化,是借着殡仪馆的流程,用死亡证明做掩护,把里面的人偷偷运走。 就在我想掏出手机拍照留证时,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我能感觉到自己向后倒去,被一双粗糙的手接住,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瘦瘦矮矮带着鸭舌帽的男人。 他眉头紧皱,说了句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意识像是沉入深海,再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好像戴着一个密闭的头盔。 身下是柔软的躺椅,耳边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这个女生刚才跟着我们,看到咱们车了。”一个低沉的男声说,“把她那段记忆抽离,不用精确,范围性就行,然后送出去,别惹麻烦。” “等等。”另一个声音响起,好熟悉.... 想起来了!是那个瘦瘦矮矮的男人,他和王萌争吵时的声音,我记得。 “她的资料我看过了,社会关系是空的,唯一的父亲也在今天火化了,只有刚才那个人主动联系过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算计,“适龄的实验体太难找了,直接做杏仁核干涉实验吧。” “可是,另外那个人还在外面,会不会找她?” “放心。”男人轻声一笑,声音里满是不屑,“顶多报个案,我去相关部门交待交待,就跟消失一个流浪汉一样,没事。”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杏仁核干涉实验?那是什么?他们要对我做什么? 我下意识想挣扎,却发现四肢像是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嘴唇上有一个类似吸氧的设备,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 就在我试图扭动头部时,那设备突然喷出一股淡淡的白雾,带着一丝甜腻的气味,吸入鼻腔的瞬间,头晕目眩的感觉立刻涌了上来。 意识再次开始模糊,耳边的对话越来越远,脑袋感觉越来越重,最后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 ... 李晚星摘下神经信号采集头盔,拔下脑机接口上的线束,脸色有些木讷,像是在消化刚才验证里的内容。 张大力和林泽川跟着来到地下室,沈梦回主卧照看杜明月去了。 两人站在身后,恰好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提示:【验证失败】。 林泽川扫了眼旁边眉头紧锁,对比数据库的杨天昊,自语道,“还是失败么...” 他注意到李晚星的状态不对,轻声问道:“跟上次有什么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李晚星皱眉。 “延续了上次验证后的内容,但时间线还是停留在 2018年。”她语气笃定,“我不记得这段记忆,而且当时的状态很不对劲。在殡仪馆,我应该看到了周悦华。” “沈梦他母亲?”张大力有些惊讶,“不是说她在殡仪馆失踪了么?” 李晚星点点头,又摇摇头,“是议会,我看到了魏龙,他们给周悦华办理了火化证明,却绕过殡仪馆直接拉着她离开了,应该是去了类似实验室的地方。”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没死,我当时清楚地看到她在动。” 林泽川思考着这其中的关联,突然问道,“你怎么确定去了哪儿?” 这时,两个声音同时传来... “我当时被打晕,也被带了过去。” “卧槽,这血液...全是你的???” ... ------------ 第103章 频率的救世主 四人眼神交汇,都被刚才的结论震得说不出话。 杨天昊指着面前的屏幕,“你们先看这个,最终的基因数据对比显示,送检的报告....”他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的望着林泽川。“那些血液的主人,是老板你...” 林泽川盯着屏幕上的姓名、照片和身份信息,心头巨震,只觉得匪夷所思。 “克隆体?”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莫非我有大量的克隆体死于那个废弃实验室?” “能查到端粒长度么?”李晚星突然开口,“如果是克隆体,血液中的白细胞端粒会比本体短30%以上,这是‘多莉羊早衰症’的核心原因。” 林泽川拿过桌上的那页检测报告,“没有...只做了STR分型和生化指标,没包含端粒检测项。” 杨天昊皱眉,“检验机构的数据库里会不会有相关数据?” “除非做了全基因组测序。”林泽川调出手机里的学术论文,“这些都是科研级检测,常规报告里不会有。” 李晚星指着报告上的碱基序列,“TTAGGGTTAGGG....这是端粒特有的重复单元。” 杨天昊满脸困惑:“你还研究过基因?” “现查的。”只见李晚星手中拿着杨天昊的平板电脑,上面还有很多关于基因序列的知识。 杨天昊嘴角微抽,在暗网上查询着相关工具,最终找到了一款名为“基因数据挖掘工具包”程序。 输入那段序列后,进度条开始缓慢增长,加载到78%时,屏幕弹出警告【数据量不足,无法计算绝对长度】 “常规检测只会测20个STR位点。”林泽川摇头,“全基因数据至少要300G。” “我们不需要绝对长度。”李晚星快速滑动平板,“如果是克隆体,它的端粒磨损模式和本体完全一致,就像同一个人不同时期的指纹。” 杨天昊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只对比现有数据就行?” 他立刻将数据库里林泽川的基因数据,与刚才那段不完整的端粒数据进行比对。 当两条磨损曲线在屏幕上重叠时,林泽川倒吸一口凉气。 磨损位点、甲基化标记,甚至因长期熬夜导致的特定碱基损耗,全部吻合。 “不是克隆体...”林泽川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些血液,都是我的。” 张大力看不懂这些复杂的科研数据,但结果能听明白,“你得每天去那儿放点血,还需要坚持很多年才能办到吧。” “可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不光张大力想不通,在场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李晚星放下平板:“天快黑了,明天白天趁天亮,再去一趟废弃实验室,或许能有新发现。” 林泽川点头同意,转而看向她:“对了,你刚才说,记忆中被打晕后,是被带到哪里去了?” 李晚星平静地复述了验证内容:“在殡仪馆时,我状态正常,甚至能表现出恐惧等情绪。” “按照你所说,昏迷后你可能被带到了天宫大厦,还被戴上了神经信号采集头盔?”林泽川推测道,“他们当时要抽离你的一段记忆?可那时候你不可能拥有脑机接口...” 李晚星摸了摸后脑:“2018年的贴片技术如果已经问世,只需暂时性覆盖神经信号,我就会对那段回忆产生自我怀疑,最终慢慢遗忘。” “关键不在这。”她话锋一转,“他们提到了杏仁核干扰实验,如果这段记忆属实,那第一次验证的内容就全是假的,我的症状其实是议会实验后的结果。” 林泽川若有所思,“你怎么看。” “刚才这段大概率是真实记忆。”李晚星语气笃定,“第一次验证时,以我的情况,绝不可能说‘对不起’,或许那是他们植入的虚假记忆没能覆盖住的部分。” 林泽川拄着自己的下巴沉思片刻,“如果你是议会的实验体,为何没有监管,到现在...十年了。” 李晚星死死盯着屏幕:“验证成功那天,我们自然会知道答案。”她说完径直走向楼上,“我去喊沈梦。” 张大力活动了下肩膀,问杨天昊:“设备我俩从隔壁都搬来了,放哪儿?那个中央主机怎么能这么沉?” “废话,这可是科研级设备!” 杨天昊一副“这你都不懂”的表情,跟在李晚星身后,“陶瓷封装、高密度电路基板,还有顶级散热装置,能不沉吗?走吧,放仓库下面,我调试调试。” 李晚星从主卧喊出沈梦,四人分工合作,一次性将十个神经信号采集头盔和中央主机搬了下去。 “好啊好啊,我还说主机让你搬来着。”张大力喘着粗气望向杨天昊。 他轻轻放下主机,看着秘密基地的布局,“那几个躺椅用不用也搬过来?总不能站着连接设备吧?” “不用,这有沙发还有床,就咱们几个人,线够长,哪儿不能将就下。” 杨天昊整理着线束看向林泽川,“老板,你带沈梦去做验证吧,我研究这个,狼人张帮我搭把手就行。” 沈梦忐忑地坐在地下室的电脑前,看着林泽川找到一个名为“凤凰计划”的文件。 “看着这个摄像头。”他指向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方的位置。 按下确认键后,摄像头微微转动,几秒后,屏幕上弹出四个大字:【验证通过】。 “果然...”林泽川紧盯着下面一级目录,一个文件名显露出来: 【频率的救世主】 两人看着目录名称没什么质疑,很符合沈梦的情况。 林泽川拿起神经信号采集头盔递过去:“咱们直接进行二级验证,你把这个戴上,我帮你连接脑机接口。” “咔”的一声,头盔精准对接。 黑暗笼罩下来,沈梦有些害怕,紧紧抓住林泽川的胳膊:“大叔,你别走...我害怕。” “放心,我就在旁边陪着你。”林泽川轻声安慰,“就像看一段记忆小电影,很快就好。” 看着沈梦紧张地点点头,他按下了确认键。 沈梦眼前的黑暗突然被一片刺眼的白光吞噬。 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杨天昊家的四合院客厅里。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尘埃在光里浮动。 一切都显得温馨又熟悉。 ...... ------------ 第104章 沈梦的二级验证 ... 我站在客厅里,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心情格外舒畅。 回身看到大叔坐在沙发上翻着报告,专注又认真,好帅好帅~ 晚星姐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捏着那支定魂簪,眼神平静地望着我。 大力哥蹲在地上擦着一把匕首,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天昊哥也难得认真的敲打着键盘,屏幕反光映在他脸上,旁边还放着一碗泡面。 “大家!”我下意识喊出声,脚步轻快的奔向他们。 所有人都在,有种莫名的心安。 可我的手刚要碰到大叔的胳膊,手掌却径直穿了过去,瞬间的一股冷意袭来,直扎心底。 “大叔?晚星姐?”我提高声音挥手,可没人回应我。 林泽川的目光始终黏在报告上,翻页的动作机械重复,眼神都没动一下。 仔细地看向晚星姐,发现她的视线透过我的身体,落在空无一人的墙角,嘴角没有丝毫弧度。 大力哥也是.... 哼的曲子永远卡在那几个音符,手指在匕首上反复做着无用功。 我急忙靠近天昊哥,发现他敲键盘的节奏一成不变,屏幕上的代码压根没有变化,反光映在他脸上,空洞的吓人。 我慌了,转身想去拉张大力的胳膊,却撞进另一个“杨天昊”的怀里。 他和真正的天昊哥长得一模一样,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穿过我,走到桌前,继续重复敲键盘的动作。 紧接着,沙发旁、门口、楼梯口,一个个“林泽川”“李晚星”“张大力”凭空冒出来。 他们都是我熟悉的模样,眼神却空洞无神,动作僵硬得像没有灵魂的木偶。 他们身上的味道也变了,淡淡的柠檬味变成了刺鼻的化学试剂味。 烟草味混着霉味,泡面的油香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酸腐味。 这些熟悉的面孔层层叠叠围过来,我的肩膀被他们“穿过”时,总会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抚摸我。 “你们看看我啊!我在这里!” 我哭着尖叫,声音发紧,却像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为什么?是我做的不好么? 还是我本来就不该属于这里? 他们明明都在,却没人看见我,回应我。 这种“身处人群却比孤身一人更孤独”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胸口发闷。 我蹲在地上抱住膝盖,看着“大家”在我身边重复机械的动作,眼泪落在地板上,心里只剩慌乱和无助。 就在我快要崩溃时,我发现地板的样子变了,猛然抬头,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 这不是姥姥家么? 墙角堆着我的旧书包,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作业本,上面有老师红笔写的“无人接送” 桌角放着一个掉漆的塑料杯,里面还剩半杯凉透的白开水。 顺着杯子的方向望去,妈妈正站在门口,背着我熟悉的帆布包,手里攥着门把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妈妈!”我冲过去,眼泪模糊了视线,伸手想抓住她的衣角。 “你去哪儿~你不要走!”不知道为何,我感觉妈妈这一走,我就再也见不到她了,“我听话,我再也不挑食了!” 可我的手指刚碰到她的衣服,她就像烟雾一样散开,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空气里反复回荡:“我去买个东西,马上回来。” 马上回来? 我等了一整夜,等到路灯灭了,等到雨下大了,等到清晨瑟瑟寒风吹来.... 妈妈也没回来。 那种抱着膝盖坐在门口,听着雨声敲窗户,害怕得不敢关灯,却又盼着门被推开的滋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我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害怕。 而在妈妈消失的门外,地面突然变成了小学的操场。 我的腿蹲得发麻,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身上不合身的校服,一股说不出的苦涩涌上心头。 再次抬头,发现自己站在人群外,看着同学们三五成群地跳皮筋、踢毽子,他们的笑声清脆响亮,却像一道无形的墙,把我牢牢隔在外面。 有人路过时撞了我一下,却连句道歉都没有,只是回头瞥了一眼,眼神里满是陌生。 我想凑过去问“我能加入么?”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那种想融入却被无视的窘迫和难堪,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更可怕的是,眼前的情景在远离我,刚才的画面又重叠在面前。 我一会儿站在姥姥家,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哭。 一会儿站在操场的角落,看着热闹的人群发呆。 一会儿又回到四合院,被无数个空洞的“熟人”包围。 被抛弃的恐慌、被孤立的无助、不被看见的委屈,这些情绪像潮水一样反复冲刷着我,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要!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拼命挥手,想驱散这些片段,可它们像黏在身上的影子,甩都甩不掉。 我想跑,却发现脚像灌了铅一样重,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全力,而那些场景和人物,还在不断向我靠近,把我一步步逼到角落。 就在这时,所有声音突然消失了。 大力哥的哼唱声,天昊哥的键盘声,同学们的笑声,妈妈的说话声,全都没了。 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寂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在耳朵里放大。 “咚咚咚”地像要撞碎我的耳膜。 我想喊,想尖叫,却发现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用力张嘴时,只有干涩的刺痛感。 我伸手去碰身边的晚星姐,她像泡沫一样散开,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依旧是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掌开始变得透明,像要消失一样。 转身时,我撞见一面突然出现的镜子。 镜子里的“我”正死死盯着我,眼神陌生又冰冷,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根本不是我熟悉的、带着怯懦和友善的模样。 紧接着,镜子分裂成无数块,每一块里都有一个“沈梦” 有的在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没有声音。 有的在疯狂奔跑,却永远跑不出镜子的边界。 有的眼神空洞,和那些复制人一模一样。 还有一个“沈梦”,正透过镜面,用手指轻轻划过我的脸,触感冰冷刺骨。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片,散落在各个镜子里。 我想抓住其中一片,想确认自己的存在,可指尖碰到的只有冰冷的镜面。 那种连自己都无法拥抱的绝望... 让我浑身发抖。 这时,周围的镜子开始向内.... 疯狂挤压。 ... ------------ 第105章 再次失败 原本宽敞的空间越来越小,无数面镜子形成一条狭窄的隧道。 镜面反射着无数个“我”的脸,陌生、诡异,还带着嘲讽。 空气变得沉重无比,像灌满了铅,吸进肺里,带着黏腻的触感,每一口都觉得发闷。 寂静不再是无声,而是有了重量,压得我肩膀发沉,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冰冷的镜面几乎要贴到我的皮肤,那些镜中的“我”也跟着凑近,她们的呼吸带着刺骨的寒意,喷在我的脸上。 我想逃,可前后左右都是镜子和“自己”,连一丝退路都没有。 孤独和窒息感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我紧紧裹住。 我拼命扭动身体,手指抠着地面,指甲几乎要断裂,却只能感受到寒冷和绝望。 心里的恐惧像火山爆发一样涌上来,我不想死在这里,我想回到大家身边,我想妈妈再抱抱我,我想再听一次他们的笑声,哪怕只是骂一句也好。 别让我孤独地消失... 救救我... ... 林泽川望着屏幕上的【验证失败】微微皱起眉头,“都不行么..” 等了半天,见沈梦始终没摘下头盔,刚想喊她,发现她整个人缓缓的蹲在了椅子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还有微弱的抽泣声传来。 林泽川轻轻摘下她的头盔,只见泪水早已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嘴唇抑制不住地轻颤。 眼前的黑暗褪去,沈梦看清林泽川的瞬间,情绪彻底失控。 脑机连线都没拔,她就扑进林泽川怀里,哽咽着喊:“大叔,你们不要离开我!” 哭声越来越大,眼泪噼里啪啦地砸在林泽川的衣服上。 杨天昊听到动静,好奇地探出半个身子:“怎么了这是?” 看到梨花带雨的沈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个箭步就冲了过来,“不是,不是,老板,你怎么我家沈梦了!” 他急忙靠到沈梦旁边,轻轻的安抚着。 可沈梦的情绪反而更崩溃了,看到杨天昊,她哭得更凶:“天昊哥……呜呜,我好害怕只剩下我自己!” 张大力也连忙凑过来,三人费了好半天劲,才让沈梦的情绪稳定下来。 林泽川小心翼翼地拔掉她脑后的接驳线。 眼睛通红的沈梦坐在椅子上,有些失神地问:“我……我验证过了吗?” “失败了,目前大家都失败了...”林泽川叹了口气。 杨天昊蹲在她面前,“你验证内容是什么啊?怎么哭成这样?” 张大力一巴掌拍了过来,“刚不哭!” “哎呀!”杨天昊龇牙咧嘴地瞪了张大力一眼。 沈梦摇摇头,小声说:“没事儿的大力哥。” “刚才有点失态了,我....” 沈梦似乎不愿回忆刚才的画面,可望着身边近在咫尺的众人,鼓起勇气继续说道,“验证里好多好多的场景挤在一块儿,大家都在,可就是不理我....” “有小时候没等回来的妈妈,有在学校被孤立的我,无助的想喊,却一点声音发不出来,后来在一个全是镜子的房间,里面的“我”特别陌生,房间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全都挤在我身上,压得我气都喘不过来....” 杨天昊听完,疑惑地看向林泽川,“除了你的验证,这又出现个不看‘记忆小电影’的情况?” 沈梦描述的画面过于离奇,更像是一个夹带特效的片段,或者是梦中的画面,但绝不是记忆的内容。 “我们每个人的验证,无论成功与否,都藏着有用的信息。”林泽川也有些不解,“可你的这个验证,到底想表达什么?” 沈梦的眼睛里还泛着红血丝,她无助地摇摇头:“反正...反正,大家不要不理我。” “自从妈妈离开后,我很少主动跟人沟通...” 她声音哽咽,“画画也是自己一个人,我没什么朋友,不是不想跟人说话,是太怕被忽略。” “我不敢跟别人敞开心扉,总觉得自己不够好,很自卑...” “刚才...太真实了...” 眼看着她又要哭出来,几人急忙转移了话题。 林泽川询问着里面的进度,杨天昊借着台阶说道:“连接都完成了,但是主机我还要研究研究,你要不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总觉得哪儿不太对。”林泽川目光凝在一处,半晌未动。 “议会太安静了...”张大力一语惊醒梦中人。 确实,无论是张大力的压力测试,还是表面上轩辕瑾的意识上传手术,都是很重要的事情。 可两人从大厦逃出已经十多个小时,不管明面还是私下,都没有感受到议会给的压力。 这种“跑了就跑了”的随意感,反而让几人越发不安。 林泽川为了阻止他们的计划,经历了三百多次失败,按一天一次算都要一年多。 实际的时间必然需要两三年,甚至更久,自己这种小心翼翼的状态,加上如此时间跨度,他有理由相信议会对他有一定的了解和防范。 杨天昊也想通了里面的利害关系,“你每次登入系统,应该是在神经密码上加了强伪装。” “所以议会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在作对,却追不到本人?”张大力看向林泽川,“他们时间也不多了,准备工作也是海量,顾不上咱俩也正常。” “保险起见,等明天反制程序搞定再进系统吧,再着急也不能把自己暴露出来。” 林泽川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如果每次进入系统都能做伪装,说明这个手段早就存在了才对。” 杨天昊听后,立刻点开包含“凤凰计划”的隐藏文件夹:“你是说,另外两个大文件里,可能藏着我们之前留下的手段?” 看他的状态,已经接受了“大家共同经历过很多次失败”的事实。 “有这个可能,而且....”林泽川略微思考,“还记得99900那串数字么?当时推断是地下图书馆的书架号。” 两人点头后,瞬间意识到问题所在。张大力试着问道:“这串数字有可能是谁的脑机 ID?” “对,明天之前,我们应该再去一趟地下图书馆和未然斋。” 林泽川说完却露出难色,“现在出门很麻烦,所有人都进行了验证,单独出行已经不可能。” “沈梦那个也算突降记忆???”杨天昊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噩梦而已么...” “不清楚,有机会试试。”林泽川看了眼时间,“吃口饭,先去未然斋,然后...” “回一趟天宫大厦。” ... ------------ 第106章 艾莹 客厅。 包括李晚星在内,几人围坐在茶几四周,听完了林泽川稍后的计划。 “停车场就算可以进去,咱们怎么进‘图书馆’啊?”,杨天昊问出了刚才就没想通的问题。 “那儿的权限,怎么听都不像是魏龙这个司机能有的。” 李晚星眼神微动,抬手指向主卧,“她的权限应该够,哪怕是初级研究员。” “杜明月?”张大力挠了挠头,“咱们也没有她的身份卡啊。” 林泽川低声重复着:“杜明月...”他拇指抵着太阳穴揉捏片刻,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纷乱的思绪平复。 片刻后,他先看向杨天昊,“我和张大力从姚菲家带回设备的时候,找到了杜明月的U盘,记得魏龙说那是杜明月的密匙,有没有可能带有身份认证功能?” 杨天昊听后低头思索起来,林泽川则继续向着沈梦说道:“对了,你晚星姐刚才的验证里,当年在殡仪馆见到你母亲了。她应该还活着,是议会送去办的手续,之后直接把她带走了。” “真的么?!”沈梦听到母亲的消息,心跳明显加快,求助似的望向李晚星。 得到她点头承认,沈梦强忍着情绪低语道:“妈妈的车祸和遗体丢失,真的都是他们的阴谋!” 杨天昊此时缓缓摇头,动作慢得近乎凝滞,“物理空间的权限和系统访问权限是两码事儿,那个U盘在哪儿?” 林泽川从裤兜里掏出从隔壁带回来的U盘,递了过去。 杨天昊转身向地下室走去,“魏龙身份卡的频率是13.56MHZ,有NFC功能,我去测测U盘具不具备近场通信功能。”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杨天昊就摇着头回到了客厅,“白扯,纯系统密匙,议会定位到它的位置,应该是使用后触发了 IP追踪。” “那就先去未然斋。”林泽川犹豫片刻,看向沈梦:“沈梦,一会儿你自己,去胡同口的面馆吃饭,那儿离我超过十米了。” “咱们得确认一下,你这种梦境似的验证,会不会被议会判定为记忆突降。”他叮嘱道,“如果有议会的人来,你也别慌。按照你晚星姐的做法,专注想些无关的事就行;实在处理不了,就给我们发消息。” 沈梦听后,手指在身前下意识的摆弄着,小声问:“我自己么....” 看出她有些担忧,杨天昊像个知心大哥哥一样坐了过去,“我就在门口,一有不对,我直接冲过去,放心吧!” 沈梦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直接在群里点开语音聊天:“你们能不能一直听着......我害怕,怕你们像刚才那样,都不理我。” 几人都明白她指的是验证里的场景,没人拒绝,立刻在群里开启了群聊。 沈梦这才安心地走出大门,站在院门口看了眼客厅里的众人,才大步朝着面馆走去。 “做饭吧,狼人张,吃完咱们去当铺,我也想买段儿撒欢儿的记忆,感受下别人的快乐。”杨天昊整个人窝进沙发,显然是直接等晚饭了。 “我这属于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生活版??”张大力有些无奈的直奔冰箱。 “饭好了喊我。”李晚星从茶几上拿起平板电脑,转身向主卧走去。 林泽川拽了杨天昊两下,“你刚答应完沈梦在门口,靠谱点儿~” “我...我就躺一下,她不还没到么。” 话音刚落,手机里就传来了沈梦的声音:“天昊哥...我到面馆了。” “来了来了来了~~”杨天昊一个鲤鱼打挺,欢快的跑了过去,侧身靠在院子大门旁,注视着斜对面的面馆。 林泽川坐在空无一人的客厅,掏出手机拨出那个熟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哎...”林泽川轻轻叹了口气。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议会为什么要用叶青瑶的克隆体作为姚菲意识的载体? 肯定不是她的本体才对,应该不是吧....... 他使劲摇了摇头,想驱散这些纷乱的想法,起身走向地下室。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看看附近的监控,他记得杨天昊在姚菲家院墙上装了一个。 林泽川对着手机问道:“杨天昊,怎么调看街上的监控?” “屏幕右下角有个安全模式,点开后搜索一个叫‘天眼’的软件。进去后找到咱们门口的街道名称,上面有能接入的所有监控编号,半小时内是安全的,时间过了记得全关掉重新点一遍安全模式。”杨天昊快速回应。 林泽川按照指示操作了几下,很快就切换到了所选的监控画面,还能自由调整角度。“真不能招惹黑客啊......”他心里暗自感慨。 他无所事事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屏幕,没发现什么异常。 百无聊赖间,他点开一个监控画面放大,一个身影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步伐急促又踉跄,左臂的袖口被血浸透,还在隐隐渗血。 她眼神里满是慌张,时不时回头张望。 终于,监控捕捉到了她的正脸。 林泽川心里一惊:“这不是医院的那个护士吗?叫……艾莹?” 他急忙告诉杨天昊:“杨天昊,胡同口儿过来一个女的,胳膊受伤了,奔你的方向过来了,你关注下。” 说话间,艾莹已经走到离杨天昊只有十几米远的地方。 “我...我擦..马上走我脸上了。” 杨天昊此刻正靠在院门口,一下子慌了神,站直身体手足无措,关门?还是假装没看见? “自然点。”林泽川的声音及时传来。 杨天昊只好重新靠回门框,目光呆滞地看着面馆方向,怎么看都显得不自然。 艾莹跌跌撞撞地走到杨天昊家四合院门口,像是要缓口气,竟然站在了石狮子旁边,扶着狮头看了杨天昊一眼。 杨天昊此刻尴尬得恨不得装瞎,人都站到面前了,还假装没看见? 他无奈地想张嘴问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刚抬起手,嘴还没张开,艾莹就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杨天昊好奇地看向她来时的路,对着手机问:“老板,这附近有啥异常情况吗?” “没有……除了她,没看到行踪奇怪的人,也没看到警察或议会的人。”林泽川回应道。 此刻的未然斋,小天坐在摇椅上,从闭目养神中缓缓坐起,看了眼时间,“快来了。” 天宫大厦107层,沈峙渊盯着面前的几个监控,“该来了。” ... ------------ 第107章 热成像仪 林泽川望着艾莹消失在胡同尽头的背影,陷入沉思。 医院咨询台那声“滴答”,他记得一清二楚。 这分明是自己人的暗号,可她路过杨天昊时的举动,又完全不像认识。 “一组的人?”他心里嘀咕。 除了自身任务,对其他信息一无所知,这完全符合一组的行事风格。 他拿起手机:“有可能是一组的人,要不要帮忙,沈梦,你那还安全么?” 张大力正在厨房忙活,早就退出了群聊,压根不知道外面的动静。 李晚星这时走到杨天昊身边,语气平静:“别节外生枝。” “大叔,我这一切正常,我的番茄蛋炒面好啦,你们吃什么呀?”沈梦还算轻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还不清楚,你大力哥在做饭呢。”林泽川回应道。 “吃饭!!!”正说着,张大力的喊声从厨房传来。 “你们先吃吧,我再等等,还不饿。”杨天昊吊儿郎当地靠在门框上。 李晚星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杨天昊有些发毛:“不是,面瘫姐,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简单两个字,反倒让杨天昊有些不好意思,带着笑意望向对面的面馆。 其余几人来到餐厅,张大力煮的方便面,不过是自己调的汤,里面还有大块的牛肉,每碗还卧了一个金黄的煎蛋。 “这个最快,凑合吃吧,现在没时间炒两菜了。” 林泽川几人不在乎吃什么,李晚星却多盛了一碗放在旁边。 张大力瞥了眼门外:“他回来自己弄呗,还给他留一碗?” “杜明月的。”说完,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沈梦和杨天昊回来时,李晚星已经端着不烫的面走进主卧。 “大叔,好像没什么事。” 林泽川已经吃完,坐在沙发上,“看样子这些基于你现有记忆的梦境化内容没什么问题,吃饭吧。”最后一句是对着杨天昊说的。 “天昊哥,谢谢...”沈梦说这句的时候声音小了很多。 杨天昊大笑着走到餐桌,“害~小事儿~哎?不是,狼人张,咱们吃泡面??!” “我都不如跟沈梦去对面吃了。” 眼看张大力要把碗收走,他急忙端了过来:“我吃!吃吃吃!~~” 杨天昊嘀嘀咕咕地吃着,越吃越觉得不对劲:“你自己调的汤?手艺可以啊~狼人张!” 张大力此时没心思听他夸奖,因为他看到,林泽川坐在对面研究着之前带回来的热成像仪,上面清晰的显示着姚菲家有一个人从地下室走了出来! 杨天昊顺着张大力的目光,也瞥到了热成像仪上的画面。 嘴里面条都没来得及咽下去,迅速掏出手机调出下午到现在的监控,快速翻看后,惊讶的看着众人:“除了姚菲离开,没有人进去...” 他看向林泽川:“你俩搬东西的时候,没看到有人?” 林泽川汗毛直立,“绝对没人,地下室没有任何遮挡物,我俩除了躺椅,都搬过来了....” “见了鬼了...”杨天昊看着热源消失在地下后,打了个寒颤。 张大力反倒冷静,“谁家鬼能让热成像仪照出来,哎?他又回地下室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林泽川二话没说,拎着热成像仪就冲向姚菲家,张大力紧随其后,杨天昊说几个女生在家不安全,没跟过来。 “屋里没人...”张大力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客厅。 林泽川打开热成像仪,屏幕上一片冰蓝,只有家具和墙壁有微弱温度反馈。 “去地下室。”林泽川语气沉稳,脚步没停。 之前明明看到有热源从地下室走出,好几个人都看到了,绝不会出错。 地下室里和他们搬完设备后一模一样,墙角剩下几个箱子,地面上还留着搬运时的划痕,只有几个躺椅静静的靠在墙边。 张大力拿过仪器扫了一圈,屏幕依旧是清一色的冷色调,连个活物的影子都没有。 “邪门了。”张大力挠挠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一个人眼花就算了,咱们几个能同时眼花??” “不可能,仔细查查墙面。” 两人在不大的地下室分头行动,张大力顺着墙壁慢慢排查,热成像仪的镜头一寸寸扫过墙面。 当镜头移到北侧那面墙时,屏幕上突然闪过一丝微弱的红色光斑,不是人体热源的浓烈红色,而是淡淡的、持续溢出的温热反馈。 “来这儿。”张大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凝重。 林泽川凑了过来,盯着屏幕上的微弱红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墙后面有东西?” 林泽川伸手摸了摸墙面,触感冰凉坚硬,不像是有暗门的样子。 “会不会是热水管的温度溢出?” 张大力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他也上去敲了敲,“这触感和声音,不像是空心的。” “把杨天昊叫来?”林泽川掏出手机,“让他带着信号探测设备来看看。” 很快,杨天昊拎着仪器赶来,“天又要黑了,我是真不想来她家。” 设备一开,屏幕亮起了红灯,发出“滴滴”的警报声。 “信号屏蔽...没有信号外溢,而是十分精准的,小范围信号屏蔽。” 三人折腾了二十多分钟,把地下室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信号屏蔽,没任何新发现,就连那一丝温度外溢都消失了。 “不行大锤80呢?”杨天昊关了手中的仪器,“没有电磁门,听声音,这墙也是实心的...” “你也知道是实心的,那是80能解决的问题么?”张大力踢了一脚地上的箱子。 “这人还能凭空消失了??真有上天入地的本事?” “入地...”林泽川听到这两个字,抬腿在地上跺了跺,“或许地下室里还有地下室?” 三人对视一眼,浑身一震,迅速弯腰在地上一丝一寸的敲打起来。 果然,在最中间原来放中央主机旁边的位置,找到了一处明显空鼓的地方。 可杨天昊用仪器测不出有信号外溢,热成像在这块也没有效果,任凭三人在这一小块位置怎么观察,都没找到缝隙。 杨天昊给出了自己的推断,“除非是单向的机械门,只有下面的人能打开,从这上面没有任何办法进去,而且密封性极好,不透水不透气。” “只能出?那里面没人的情况下,不是进不去了?”张大力还在用手在附近地面摸索着。 “笨,你家只允许有一个门啊!”杨天昊翻了个白眼。 “有个后门不行么,非要从这儿进....” ... ------------ 第108章 消失的艾莹 “走,先回去,杨天昊,你查一下附近监控,看看刚才那个受伤的人去哪儿了。” 从姚菲家地下室回到四合院,杨天昊鞋都没换稳,就冲向地下室,“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屏幕上瞬间弹出附近街道的监控画面,他拖动时间轴,精准定位到艾莹走到胡同口拐角的时刻。 她左臂依旧垂着,步伐踉跄,时不时回头张望,“这也太明显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问题?”杨天昊吐槽道。 可就在她进入拐角后,画面突然中断了。 “不对劲儿!”杨天昊放大屏幕,“这条街两头的关键监控,这半小时内都是空的。” 屏幕上,本该记录画面的区域一片漆黑,只有系统提示“无有效录像” 林泽川凑过来,眉头紧锁:“刚好是艾莹经过的时间段,太刻意了,明显是被人为抹除的。” “艾莹?你认识她?好少见的姓。”杨天昊还在反复移动着时间轴,前后街的监控都翻了个遍,再也没找到艾莹的身影。 “昨天在医院,就是她莫名其妙地跟我说‘滴答’,当时我特意关注了她的工牌。” 李晚星手中拿着平板电脑,同步着杨天昊的监控画面,上面标着监控覆盖范围,她指向一个区域:“有两种可能性。第一,她径直穿过后街,在另一端变装后混入人群,避开了后续监控,第二,后街那四个四合院,刚好是剩余监控的盲区,她躲进了其中某一户。” “我试试用步态信息追踪。”杨天昊不甘心,调出艾莹之前的行走片段,提取步态特征,准备在附近监控里比对。 “作用不大。”李晚星直接否决,“如果她进行变装,有意改变步态太容易了,放慢速度、调整步幅,甚至刻意跛行,都能短期避开识别。” 杨天昊不死心,还是跑了一遍程序,结果正如李晚星所说,附近五公里内,没找到任何符合该步态的人。 “面部识别也白搭,真变装换发型,戴个口罩,就完全认不出来了。”他烦躁地敲了敲桌子。 几人沉默片刻,林泽川看向沈梦:“只能用笨办法了,沈梦,你记下监控里艾莹的样貌,去后街那四家四合院挨个敲门试试,目前看来,只有你离开怀表范围是安全的。” 沈梦点点头,盯着屏幕上艾莹的画面,把她苍白的脸色,乱糟糟的头发,还有微微渗血的袖口都记在心里。 她攥紧衣角:“我...我记住了,现在就去么,大叔。” “去吧。”林泽川指向监控屏幕,“我们帮你盯着。” 沈梦站在后街胡同口第一家门前,紧张的四下寻观望着,最终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个摄像头。 杨天昊特意控制这个摄像头“点了点头”。 她呼出一口气,轻轻敲响了门。 “咚咚咚” 敲门声客气又标准,沈梦怯生生地站在门口。良久,一位大爷走了出来。 林泽川几人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只看到她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向下一家。 敲完三家,开门的住户要么一脸茫然,要么客气地回应不认识她要找的人。 李晚星在平板上核对住户信息,预留照片都能对上,没任何问题。 走到最后一个四合院门口,这家紧挨着旁边的仓库,可敲了半天,里面毫无动静。 她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要离开。 几人看着监控也有些失望,沈梦刚迈出两步,院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厚重睡衣的女人探出头,睡衣的袖子长得遮住了手腕,领口也扣得严严实实。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后,才仔细打量着沈梦,压低声音问:“你找谁?” 沈梦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轻声说:“我找林七夜,请问他在家么?” 女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立刻摇头:“不认识,你找错地方了。” 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院门,吓她一跳。 四合院监控前几人,眼神交汇间满是疑问。 沈梦失望地掏出手机。 【沈梦:不是哎...不过她看起来好奇怪。】 这正是四人疑惑的地方,开门的人一眼就看出来有问题,以为找到正主了,结果放大监控后,完全是一个陌生的面容。 李晚星还在对比着平板上的住户信息,最终点了点头:“没问题,样貌能对上。” 【林泽川:回来吧,路过姚菲家看看她回来没。】 杨天昊满脸不解,双手抓了几下脑袋:“就刚才那个艾莹,在我家门口路过,傻子都能看出来她有问题,还有沈梦最后敲的那家,电视剧里都不用特写,你就给她拽出来报警,最低有个绑架案在身上。” “如果是故意的呢?”李晚星给出了不一样的判断,“艾莹警惕,害怕,受伤的状态如果只是给一些人看的呢?” “啊?”杨天昊明显没反应过来,张大力恍然大悟道:“对啊,再结合有两段监控失效,证明这是有预谋的行动或者撤退,如果在盲区更换形象,不可能被人找到。” 杨天昊面露疑惑:“那穿睡衣那大姐呢?” “你都看出有问题了,能不能是‘请君入瓮’?”张大力若有所思说道。 “你还会个成语了...按老板说,那艾莹不是传递信息的人么?高低算半个队友,你‘请君入瓮’还...”杨天昊起身就要回楼上,发现林泽川盯着一个屏幕在回调进度。 突然,林泽川抢在他前面冲向楼上,几人莫名其妙地跟在后面。 刚到门口,就碰到沈梦回来:“大叔,姚主任应该没回来,我敲了半天门。” 可林泽川只是点了下头就从她身旁飞掠而过,身后张大力几人火急火燎的跟着。 “晚星姐,大叔怎么了?”沈梦一脸问号地跟过去,得到的只有李晚星的摇头。 林泽川站到院门外小狮子前,缓缓蹲下身。 “不是...老板,它怎么了?”杨天昊好奇地问。 “你们记不记得,艾莹靠过来的时候。手拄在了它脑袋上。”林泽川一边说,一边还原当时的动作。 右手掌心按在小狮子头部,拇指... 精准地按在了它的眼睛上。 ... ------------ 第109章 再见小天 “指纹触发装置?”杨天昊掏出手机,调出了刚才的监控画面。 “这力度和角度,看着还真像是有目的的操作。” “那咱们也试试?”张大力率先伸出拇指按在石狮子的眼睛上,几秒钟后,毫无反应。 一阵微风吹过,几个人站在马路上,看着一个一米九的壮汉对着石狮子雕塑“抠眼珠子”,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没动静啊?”张大力挠了挠头。 几人轮番尝试一遍,手上传来的只有冰冷坚硬的触感。 杨天昊转身跑回屋,拎着信号监测仪出来,对准石狮子眼睛扫了一圈,仪器屏幕一片平静:“还是没有信号外溢,不是电子感应类的装置。” 李晚星没说话,蹲下身仔细观察石狮子底座,又绕着转了两圈。 她双手按住狮头用力推了推,纹丝未动,看向张大力。 张大力立刻会意,撸起袖子,双手扣住狮身两侧,猛地发力将小狮子抬起半尺高,底部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可下面光滑一片,没有什么空间。 林泽川上手帮忙,让石狮子调转方向,看看有没有未观察到的地方。 当狮头面部朝下时,那个被艾莹按压过的狮眼突然松动,“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杨天昊眼疾手快,在它落地前稳稳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是个圆形卡扣容器,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正是狮眼的造型。 “果然有东西!”杨天昊兴奋地掂量了一下,“确实是用指纹本地解锁的卡扣。” 容器边缘有道细微的裂痕,轻轻一掰就开了。 里面没有复杂的结构,只躺着一张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微型卡片,表面光滑,上面印着个LOGO。 “这个地球图案,是天宫大厦的LOGO!”沈梦凑过来,一眼认出了标识。 回到屋内,不出两分钟,杨天昊就得出了结论,“是NFC微型卡片,感应距离很短,典型的门禁卡配置。” 林泽川摩挲着卡片,眼神凝重:“艾莹特意来触发指纹卡扣,是自己想取走,没来得及?还是故意留给咱们的?” “地球ON LINE大型真人剧本杀第二幕,天宫大厦。”杨天昊开玩笑的说道。 张大力有些无奈,“赶着瞌睡送枕头?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不舒服。” “至少证明咱们的方向是对的。”杨天昊起身准备去楼下,略微思考在院门口看到的场景,推断道:“她胳膊上的血迹应该是真受伤了,或许是我们一直没有找到这个卡片?‘他们’不得不想办法,顶着受伤的风险都得出手。” 林泽川轻轻叹了口气,“我们抓紧时间吧。” “去趟未然斋,问一嘴ID的事儿直接奔天宫大厦。” 沈梦和李晚星回到主卧,给杜明月补充了点吃喝,把容易磕碰的地方包好,很快就回到了客厅。 四人等了好几分钟,杨天昊才从地下室跑了上来。 他背着个书包,手中还拿着夜视仪,顺手插到书包侧面,“有备无患,毕竟一会去的可是人家大本营。” 把家里的警戒模式调整到最高,五人便踏上了去未然斋的路。 此时已经六点,天快要黑了,路上下班、去吃饭的人熙熙攘攘,他们几人很完美的融入进去。 路程不算太远,几人纯靠步行抵达。 看着木匾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字,沈梦好奇的问道:“这就是未然斋?那三个字我怎么不认识啊....” 杨天昊嗤笑一声,“别说你了...老板第一次来,逛了一圈,走的那才叫潇洒呢,不然咱们早一天就能发现这儿了,哈哈哈。” “好像你认识似的。”张大力说着,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沈梦下意识拽住李晚星的衣角,放慢脚步,她和张大力第一次来,眼睛一点没闲着,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太慢了。” 小天的声音从柜台后飘出,他正坐在摇椅上转着一枚铜钱,抬头扫了几人一眼,语气淡得像喝白开水。 听到他的话,沈梦猛地停住脚,眼里满是诧异。 张大力看向林泽川:“他知道我们要来?” 可刚转头,发现林泽川依旧沉稳,杨天昊甚至还打了个哈欠,半点震惊的样子都没有。 林泽川、杨天昊和李晚星见过他,心里早有底,小天连议会都知道,知道他们会来,实在不算意外。 比起震惊,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笃定。 小天起身绕出柜台,看似随手的关上了店门,可接下来的动作让几人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用一个金属扣,锁死了店门。 沈梦下意识往林泽川身边靠了靠。 “跟我来吧。”小天穿过几人,来到后面的方厅。 他在厅中央停下,突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要东西。 “啊?上来就要钱?我们还没说来干嘛呢。”杨天昊奇怪的凑了过来,摸了摸口袋,“我这带了1枚你们的钱,还存了12枚呢,这咨询都得花钱?” 小天摇了摇头。 沈梦也好奇地盯着小天的手,皮肤偏白,手指上带着点薄茧,不知道是常年摸古玩磨得,还是别的缘故。 见他依旧伸着手没动,李晚星上前一步,直截了当:“我们想了解脑机的ID。” 小天摇了摇头,“只有议会的有。”他看几人都没反应,继续说道:“把天宫的卡片给我。” “我靠!”杨天昊瞬间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知道这东西?我们刚拿到手多久啊!” 林泽川也眉头紧锁,“你知道?为什么之前不直接告诉我们。” 沈梦惊得捂住了嘴。 “我知道它存在,却不知道它在哪儿。”小天接过杨天昊递来的卡片,手指划过上面的LOGO,语气依旧平淡。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指了指那几把椅子,“你们在这儿稍等片刻。” 说完就拿出一个灵犀坠,打开了慧识堂的门。 等小天完全进屋,杨天昊就咋咋呼呼地凑到沈梦身边:“怎么样?这掌柜的有意思吧,什么都知道。” 他上前两步,从兜里掏出那枚铜钱,故意板起脸,模仿着小天的语气:“我知道它,却不知道它在哪儿~” “像不像?像不像?哈哈哈,这高深莫测的样子,都能出去给人算命了。” 沈梦咯咯直笑,“真像,天昊哥,不过他拿着那个卡片干嘛去了?” 林泽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慧识堂的大门上,“他知道的,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 “按他说的做就行。” ... ------------ 第110章 近距离意识沟通 沈梦伸手轻轻摸了摸木椅的扶手,上面刻着细小的云纹,摸起来温润顺滑。 她心里越发好奇,这位神秘的小天先生,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没等几分钟,慧识堂的门就开了。 小天走出来,把卡片递还给林泽川,微微颔首:“好了。” 几人盯着他手中的卡片,满脸困惑。林泽川问道:“好了,是指?” “五次全权限,不被识别,不被记录。”小天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像炸雷一样在几人耳边响起,“天宫大厦里,哪都能去。” “所有地方??你确定?”张大力可是记得里面有很多实验室,还有专属的电梯,不知通往哪里。 “哪都能去。”小天重复一遍,补充道,“就五次机会。” “才五次?”杨天昊有些不满,“五次之后呢?” “嗯。”小天点头,“五次后,连基本的功能都会失效,变成废卡。” 林泽川看向杨天昊,感慨道:“这还不知足?咱们只要进得了图书馆,一进一出两次就够了。” 他转头看向小天,“除此之外,我们还该去什么地方?你还知道些什么?” 小天摇摇头:“我要是什么都知道,就不会如此安全的站在这里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李晚星和杨天昊,“你们俩脑机的版本,可以五米内意识沟通,方法和议会的ID检索沟通差不多。” “只不过不是无限距离版,只要集中注意力想着对方就行,不需要通过请求。” 几人齐刷刷看向他俩,眼神里满是期待。李晚星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焦,杨天昊突然惊奇地喊道:“糖果超甜!面瘫姐说糖果超甜!” “糖果超甜??”他嘴角抽搐。“不是...面瘫姐...” “你试试。”李晚星没给他继续废话的机会,让他亲自尝试。 杨天昊立刻皱起眉头,唇齿紧闭,直愣愣地看着李晚星。 过了好半天,李晚星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豆汁。” “真的可以啊!哈哈哈。”杨天昊露出之前沈梦尝试时一样的表情,满心都是新奇。 张大力一脸嫌弃,“你这么认真,想的竟是这种恶心玩意儿?” “你怎么说话呢!那是我从小吃到大的东西,哪儿恶心了!怎么恶心了!!”杨天昊刚吵吵两句脑海里传来了“安静”两个字。 杨天昊好奇的问向林泽川:“老板,你之前说沈梦那版本,听到别人的声音是靠大脑诱导,因为你知道谁在跟你传递信息,那我们这个版本连申请都没有,如果咱们四个在这一通乱聊,怎么确定谁跟我沟通呢啊。” 小天笑眯眯的说道:“刚才你感觉脑海中是谁的声音?” 杨天昊想都没想,指向李晚星,“只有她在跟我传信息啊。”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个版本只能近距离传递吗?”小天追问道。 杨天昊在技术上向来一点就透:“没有进行信号转换?就像 NFC的近场通信?” “对。”小天点头,“脑电波信号直接通过设备扩散放大,里面包含了你们各自的生物电信息,自然能精准识别。” 两人解释后,大家都明白了通信的原理,林泽川此时问道:“掌柜的,那我们三个能增加这个功能么?” 小天笑容比刚才灿烂了些,“抱歉老板,我们没有这项服务。” 李晚星拿过杨天昊手中的铜钱,“他们三个要买记忆。” “那请移步,悦忆阁是贩卖和储存....”小天又系统性地介绍了一遍各个房间的用途。 张大力疑惑的看向李晚星,“这跟增加功能有什么关联?” “买记忆是什么感受呢。”沈梦十分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几扇大门。 林泽川则起身站到了慧识堂的门前,“我明白了,未然斋没有什么脑机服务,但是你只要购买或者贩卖记忆,他们会给你配套。”他看向小天:“对么?掌柜。” 小天温文尔雅地点点头,伫立在旁,静静地看着几人,像在等待顾客消费。 “悦忆阁最便宜的记忆要多少枚铜钱?”林泽川从慧识堂慢慢走到悦忆阁门口。 “亲吻,两枚。” 杨天昊好奇的跟了过去,“我也想体验下初吻。” “初吻,十枚。” “啊?”杨天昊反应了片刻,才想明白其中区别。 沈梦表情有些不自然,“我...我能体验别的么?” 杨天昊直接胳膊跨上了她的肩膀,“没事儿!买别的,我请客。” “那我们进去选吧。”小天掏出灵犀坠,握在手中思考了片刻,最终没有递给众人。 他站在悦忆阁的门口,抬起灵犀坠,轻轻的触碰了下上面的墨珠,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 没来过的几人好奇地在屋内看来看去,小天站在墙边一边翻看,一边念叨:“第一次过生日、久别重逢的拥抱、夏夜的秘密基地、第一次修好旧收音机.....” 最终,林泽川选择了“和父母看日出”5枚。 张大力选的是“演出获得全场掌声”4枚。 而沈梦选的是“与好朋友们的自驾游”4枚。 几人都没有选择最便宜亲吻,两位男士是有家室的人,接受不了,沈梦连男朋友都没有,也觉得不合适。 杨天昊嘴角抽搐,“好啊好啊,你们是按照我库存选的是不是!!” 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去无名阁把手里仅剩的那枚铜钱存了进去,替大家付了款。 有脑机接口基础的缘故,很快便在设备上完成了调整。 沈梦调试定魂簪的时候比另外两人慢了些,可能是升级版的缘故,大家也没太在意。 小天分别递给他们一个精致的星空胶囊,三人接过,按照他的指示卡入定魂簪,再连接到自己调整好的脑机接口上。 几人眼神空洞,显然已经进入了感受、吸收记忆的状态。 张大力是第一个结束的,能看出来心情很好。 其余两人也都面带微笑的结束了感受。 “啧啧,这以后,心情不好了,直接来买个快乐,简单粗暴啊。”杨天昊看着忍不住笑意的三人,感慨道。 “试试。”林泽川直接望向张大力。 很快,张大力有了反应,“身后?” 林泽川点头。 紧接着,四人同时望向李晚星... “糖果超甜!” “糖果超甜??” “糖果超甜??!!” “谁糖果超甜啊!!!” ... ------------ 第111章 顺利抵达“图书馆” “你用意识,群发了消息?”林泽川震惊的看着李晚星。 杨天昊也忘了“糖果超甜”的玩笑,赶紧试着跟几人意识沟通。 五人站在空旷的方厅里,小天没上前打扰,只是站在旁边乐呵呵地看着。 最终,只有林泽川同时给3人传递了消息。 杨天昊甚至不能“群发”。 他哭丧着脸:“咱说,你们怎么做到一心多用,想那么多人的,面瘫姐你这太超模了!~” 小天终于上前一步,“各位,该走了。” 他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走出了方厅。 摘下刚才用于锁门的金属扣,微微摇头,“要锁不住了。” 小天望着渐渐远去的众人,轻轻挥了挥手:“再见。” 五人从未然斋出来,直奔天宫大厦地下车库入口,刚站到刷卡闸机前,脚步就齐齐停住。 “用魏龙的卡还是改造卡?”林泽川盯着闸机,语气凝重。 魏龙的身份卡是现成的,可毕竟被标注遗失的卡,随时可能被系统识别异常,有暴露风险。 但小天改造后的卡只有五次全权限,用一次少一次,五次过后直接报废,实在舍不得浪费在入口这种简单关卡上。 “不如不改造!”杨天昊看着手中的两个卡,撇了撇嘴。 “万一这张改造卡自带高级权限呢?” 李晚星没等他说完,直接从他手里抽过魏龙的身份卡,指尖一刷,闸机“嘀”的一声向上打开,“五次珍贵的不是权限,是不被识别,不被监控。” 张大力在门开的过程中,回忆着上次出来,监控的位置分布。 他率先闪身进去,几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地下车库一如既往的安静,好似除了垃圾转运时,根本无人问津。 张大力熟门熟路的避开几个显眼的摄像头,领着众人往电梯挪动。 脚下的脚步声压得极低,林泽川几人紧紧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四下观察确认无人,杨天昊就要按电梯按键:“直接去你们说的‘图书馆’呗?” “等等。”林泽川伸手拦住他,转头问张大力,“上次咱俩从‘图书馆’上来,我记得只有两个专属电梯间。” “当时在100层坐的第三个电梯。”张大力皱着眉回忆了几秒,笃定点头。 杨天昊收回手,跟着两人快步走到第三个电梯前。 可新的问题瞬间冒出来,电梯轿厢里装着 360度无死角监控,他们一进去,行踪就等于被直接记录,藏都藏不住。 “里面的监控……”林泽川有些苦恼地问道。 李晚星拍了拍杨天昊背的包,“你应该能处理。” “嘿~还得是面瘫姐了解我。”他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设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小爷我的吧~专门针对常用监控的频段,能让它暂时失灵。” 他按下设备上的开关,指示灯瞬间变绿,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等电梯到,能干扰五分钟,他们来检查的时候早就恢复了。你们不是说有两专属电梯么,一会回来换另一个坐。” 杨天昊把设备贴靠在电梯轿厢外侧的墙壁上,确认指示灯保持绿色后,才按下按钮,过了几秒钟:“搞定!” 张大力掏出几个口罩分给大家,几人迅速戴上,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警惕的眼睛。 轿厢门缓缓打开,张大力侧身瞥了一眼,“没人。” 他率先闪身进入,其他人紧随其后。 头顶的监控摄像头还在红灯闪烁,却早已捕捉不到有效画面。 林泽川要过改装卡,贴到感应区,然后按下了H层之下的空白键。 “滴” 电梯启动前,几人同时感觉到一阵眩晕,好在权限确实有效,轿厢开始缓缓下行。 到达楼层时,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张大力还是不安地看了几眼监控。 门开得很慢,外侧望去轿厢内空空荡荡。 几秒后,杨天昊第一个探出脑袋:“没人,没人!” “我去!”亲眼见到和听说完全是两码事,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陈列在面前,一眼望不到头。 沈梦惊讶地捂住嘴,抬头看着高不可攀的棚顶:“这也太壮观了,不会塌吗......这个议会好厉害。”说完,抱了抱胳膊,“不过感觉这儿有点凉飕飕啊...” “脚印不对。”张大力蹲在电梯门口,凝视着脚下。 只见将近十个脚印从远处延伸而来,杂乱却有迹可循。 众人逆着脚印往前走,张大力发现在上次探查过的书架旁,这些脚印向左右散开,朝着他俩曾经探寻的方向而去。 “这些脚印......”张大力看向远处,面露担忧,“他们是从里面来的。看脚印新鲜程度,跟咱俩当时也就前后脚,再晚点上电梯,有可能会碰上。” 林泽川听完一阵后怕,赶紧督促众人:“没监控,咱们速战速决。我直奔 99900号书架,大家四散开来,找找其他线索。” 杨天昊双手插兜,望着几人说道:“手机联系呗,一会儿~”,掏出手机一看,没有信号,“忘了他这儿有屏蔽了,咦?六点半了,我记得到车库才六点呢,时间飞逝啊。” 张大力对于信号被屏蔽的事儿习以为常,选了个方向就要走:“还是一个小时后在这儿汇合吧。” “不够。”林泽川心里快速盘算,“如果真有 99900号书架,证明这里起码是十乘十的区域规划,最少一百个区。我光直线距离就要走将近六公里,横向还有两公里多。” 李晚星看着前方帮忙计算:“成年人有运动基础,小跑六公里都要四十五分钟,你得预留一小时。加上台阶,到地方后还要探查,再算上横向距离和返程,最少需要三个半小时。” 张大力望着地上脚印,眉头皱的很紧,“时间会不会太久了....上次我们一个小时就有人来了。” 李晚星突兀的冲着沈梦和杨天昊说了一句:“你俩在中间通道找线索,不用两侧散开。”然后瞥了眼张大力:“一小时内灰尘的厚度可以忽略不计。” “随机应变吧,就按李晚星说的,三个半小时后在电梯这儿见!”话音未落,林泽川已小跑了出去,目光不停在书架上扫视着,哪怕已经来过一次,还是震惊于它的巨大。 李晚星看着远去的林泽川和地上的脚印,陷入了沉思。 张大力刚要转身离开,疑惑的望向李晚星,片刻后,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林泽川还是太高估自己的体能了,刚小跑了不到一个区,就已经喘得厉害,只得放弃奔跑,加快步伐前进。 他看着十来个人的脚印有规律的从里而来,心里不禁产生了压力,甚至有些后悔把大家都带来了这个“图书馆”。 “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 ... ------------ 第112章 书架上的接口 张大力沿着电梯左侧直行,目标明确。 他同样选择了小跑,打算节省些时间,脚步声甚至在空旷的空间里传出阵阵回声。 即便脚下不停,也足足跑了二十分钟,才终于看到标有“01001”的书架。 这是第一个区域的起始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 他大致扫了一圈,没看到连载的,都是单本,可每一本都厚得夸张,有些甚至重到很难单手拿起来翻看。 张大力扶着书架,弯着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花了将近半分钟才平稳住气息。 “这林泽川三个个多小时能回来??”他心里暗自思忖。 呼出一口浊气,随手抽出面前的一本书,封面材质粗糙,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简单的书名《九河》,同样没有标注作者。 翻开看了看,竟然是繁仄的文言文,他根本看不懂,甚至有些字都不认识。 张大力摇摇头,把这本书板板正正的推了回去。 他抬头瞅了瞅书架顶层,从不远处推过来一个架梯,费力爬到最上面,拿起左上角的第一本书。 书身沉甸甸的,上面积了厚厚的灰尘,轻轻一吹还迷了眼睛。 张大力在梯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翻开时,纸页发出干涩的“哗啦”声。 可刚看了几页,他就皱起了眉,上面的内容同样看不懂,不是因为繁体字、文言文,而是作者的文字内容极其抽象。 一会儿讲宇宙星辰的运转,一会儿聊草木生长的规律,甚至还有什么量子力学,包罗万象得像一本百科全书,却没有清晰的逻辑脉络。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越看越困惑,后面的内容竟然大多是关于感情、人性的探寻,“何为共情?”“孤独是否是本能?”“信任的边界在哪里?” 一个个尖锐又深刻的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零散的思考片段。 张大力看得一头雾水,却又忍不住被这些问题牵着走。 可翻到书的后半部分,这些探寻突然戛然而止,像是作者写到一半突然停笔,再也没有续写。 “搞什么啊?”张大力嘟囔了一句,合上书放回原位,心里满是疑惑。 这书既不像学术著作,也不像小说,更像是某人的随笔思考,可偏偏写到关键处就没了下文,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张大力合上书放回原位,心里还憋着一堆没解开的疑问。 他站在架梯上已经能看到书架的顶端,忽然来了兴致,直接爬了上去。 等站稳时,他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密密麻麻的书架层层递进,向上延伸至深处,比在下面仰望时壮观得多。 无数本书脊像排列整齐的士兵,沉默地诉说着未知,他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慨,在这浩如烟海的世界里,人类实在太渺小了。 可奇怪的是,明明只是站在书架上方,他却莫名有种俯瞰人类的错觉,这种矛盾感觉让他愣了愣。 低头一看,书架顶层的平台竟然足够一个人自由行走。 他顺着平台慢慢走到中间位置,发现脚下嵌着一块电子触控屏,旁边还露着几个插头,接口样式和自己脑后的脑机接口完全匹配。 张大力捏着插头,在自己脑后比划了一下,距离刚好够。 可就当插头贴近脑机接口时,两者像是产生了吸力,手中的插头竟然脱手而出, “咔”的一声精准对接。 张大力暗叫不好,下一秒,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全息操作界面,淡蓝色的光影悬浮在空中。 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已接入,是否查询‘世界馆’内信息,请输入关键词。” 张大力愣了愣,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任何键盘或输入设备。 当他本能的在心里想着“华夏,龙国”时,界面瞬间刷新,一行文字清晰显现。 【根据关键词查询到4158877829条记忆片段,您的‘设备’带宽可承受4段内容同步加载,是否随机抽取观看】 “记忆片段?”张大力茫然地重复了一句,完全没搞懂这到底是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在心里说了句“是” 话音刚落,眼前的全息界面骤然消失,他在黑暗中被卷进一片混沌,径直闯进了第一段记忆。 ... 烛火劈啪作响,淌下的烛油在青铜灯座上凝固。 我站在议事殿的阴影里,手指默默用力的攥着,案上那卷《谏逐客书》的笔迹,分明有我连日熬夜的痕迹,此刻却被李斯捧在手中,成了他“彻夜不眠、殚精竭虑”的成果。 作为李斯门下最得力的谋士,这半个月来,我几乎没合过眼。 竹简的竹纤维磨得指尖生疼,油灯的烟呛得喉咙发干,就连梦里都是郡县制的划分、度量衡的标准。 我曾以为,这份章程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处谋划,都离不开我的笔耕不辍。 可此刻,嬴政坐在龙椅上,听得频频点头,目光里满是对李斯的赞许,从头到尾,没问过一句“此策可有他人相助”。 “陛下圣明!”李斯躬身叩拜,声音铿锵有力,“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此乃安天下、固万世之基,臣早已成竹在胸,今日幸得陛下应允,实乃大秦之福!” 我站在角落,看着百官纷纷附和,看着李斯被众人簇拥,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揣着的草稿,那些被修改得密密麻麻的竹简,此刻像一堆无用的废料。 我想起昨夜,我捧着草稿向李斯禀报,他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说“尚可,待我润色”,如今想来,哪里是润色,分明是直接据为己有。 可就算如此,又能如何? 以李斯的智谋,以他在嬴政心中的分量,就算没有我这半个月的熬夜苦思,他迟早也能拿出一模一样的方略。 我的存在,不过是替他省了些许功夫,就像墙角的烛火,多一支少一支,都不影响咸阳宫的辉煌。 殿外的寒风卷着沙尘吹进来,撩起我的衣角。 我悄悄退了出去,没人注意到我的离开。 竹简的重量压在怀里,却远不及心里的失落沉重 ... ------------ 第113章 万一就差我一个呢 张大力感觉自己刚刚迈出那古朴的大殿,眼前的景象再次飞转。 ... 漠北的风就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卷起的黄沙钻进衣领、袖口,磨得皮肤发紧。 我骑在瘦马上,紧紧握着缰绳,掌心的汗水混着沙土,把缰绳浸得有些潮湿。 作为随军文书,我最大的骄傲,便是案头那卷亲手绘制的漠北地形图。 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匈奴的水草分布、营地位置,用墨线勾勒出山川沟壑、隐蔽水源。 每一处标记,都是我跟着斥候队跑了三夜,冒着被匈奴巡逻兵发现的风险,一点点核实而来。 出发前,我曾捧着地图向卫青将军禀报,他接过地图看了半晌,赞许地点点头:“细致,有用。” 那句话,让我高兴了整整一宿,觉得自己总算没白忙活,就算不能上阵杀敌,也能为大军做些贡献。 可此刻,霍去病勒马站在队伍前方,银甲被烈日晒得发烫。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我递过去的地图,便挥剑指向西方,声音洪亮如雷:“诸位将士,前方三十里便是龙城!伊稚斜那厮以为藏在沙漠深处便能高枕无忧,今日我等便直捣黄龙,生擒贼首。” 话音刚落,大军便像潮水般呼啸着冲锋。 马蹄踏碎戈壁的寂静,沙尘漫天飞舞,遮住了天空。 我骑着马跟在后面,看着卫青将军坐镇中军,从容调度,看着霍去病身先士卒,长枪刺破匈奴的阵型,看着汉军将士一个个奋勇争先,喊杀声震得地动山摇。 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地图,突然觉得它变得无比沉重,又无比可笑。 没有我的地图,卫青依旧能凭借多年征战的经验判断匈奴的动向,霍去病依旧能凭着过人的胆识和勇猛直捣龙城。 我跟着大军冲进匈奴营地,看着帐篷被点燃,看着匈奴兵狼狈逃窜,看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心里却空落落的。 战争结束的很快,很万幸,我活了下来。 将士们围着卫霍二人欢呼雀跃,庆祝大捷。 有人提起这场胜利的关键,说的是卫青的运筹帷幄,说的是霍去病的神勇无敌。 没人提起那卷曾被卫青赞许过的地图,更没人记得我这个熬夜绘制地图的文书。 风沙吹过,迷了我的眼。 我站在欢呼的人群外,看着卫霍二人接受众人的敬仰,虽然有些失落,但那种胜利有我一份的自豪感还是油然而生。 这场大捷,有没有我,或许都会发生。 虽然我的付出,我的心血,不过是这场辉煌战役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伴随着手里一碗烈酒入喉,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 五丈原的夜露带着刺骨的凉,浸得衣甲潮乎乎的。 我站在军帐外,手里拿着着刚整理完的粮草清单,纸页被汗渍浸得发皱,墨迹边缘微微晕开。 帐内烛火摇曳,映出诸葛亮佝偻的身影,他披着厚重的鹤氅,手指在北伐地图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落在祁山粮草转运的关键节点。 作为参军,我花了三日三夜核对郡县粮草储备、计算运输损耗,连沿途可能遇到的阴雨天气都标注在侧。 出发前,我曾以为这份细致的清单能帮上大忙,可此刻隔着帐帘,隐约听见他与长史商议:“斜谷道粮草明日可到,褒斜道需多派三百兵士护送,以防魏军劫粮” 我悄悄掀起帐帘一角,看见案上早已摆着一份粮草调度图,上面的标注比我的清单更详尽,甚至算准了骡马的损耗率。 诸葛亮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却字字清晰:“粮草乃三军之本,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我攥着清单的手缓缓松开,心里没有波澜。 不愧是武侯,就算没有我这三日三夜的核算,他也早已将一切了然于胸。 我的工作,不过是循着他的思路再走一遍,印证他的谋划罢了。 帐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我将清单折好塞进袖中,转身退到营地边缘。 看着远处士兵们巡逻的身影,听着帐内传来的咳嗽声,不禁感叹,武侯的智谋与心血,早已铺就了北伐的道路。 有没有我,这场为兴复汉室的战役,都会如期进行。 我只需做好分内之事,便已足够。 微笑着摇摇头,刚迈出几步,就踏入了黑暗。 ... 炮火撕开夜空时,我正趴在泥泞里,嘴里满是土腥味。 战壕壁被炮弹炸得松动,碎土不断往下掉,砸在钢盔上咚咚作响。 身边的战友紧紧贴着我,他的呼吸滚烫,混着血腥味喷在我耳边。 下一秒,一发子弹穿过他的胸膛,温热的血溅在我脸上,顺着下巴滴进泥土里。 我没敢回头,攥着步枪的手青筋暴起,枪身烫得吓人。 出发前,村里的老人塞给我两个窝头,“娃,守住阵地,俺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他的手满是老茧,捏得我胳膊生疼。 身后不远处,就是老百姓的家,是刚抽芽的庄稼,是我们拼了命也要护住的家园。 日军又一次发起冲锋,黑压压的人影像潮水般涌来。 子弹擦着我的耳边飞过,破空声尖锐刺耳,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衣袖往下淌,糊住了扳机。 我咬着牙,用袖子擦掉血污,视线死死盯着前方的缺口。 战友倒下空出的位置,要是没人补,阵地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守住!一定要他妈守住!”连长紧紧捏着我,声音在炮火中听得模糊。 他的指甲嵌进我的掌心,留下几道血痕。 我摸了摸那道痕迹,突然想起班长曾经说的话:“穿上这身军装,就得守住该守的人。” 我爬出战壕,脚下的泥泞缠住靴子,每一步都很艰难。 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缺口越来越大。 子弹打在我身边的掩体上,碎屑四溅。 我趴在地上,瞄准、射击,动作机械却坚定。 枪膛里的子弹越来越少,我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心里盘算着,就算子弹打光了,也能拉上几个敌人垫背。 风里传来百姓的哭喊,隐约夹杂着孩子的哭声。 我猛地撑起身子,迎着炮火继续射击。 我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本事,可我知道,身后是我的祖国,是我的同胞。 万一,守住这片阵地就差我一个。 万一,新龙国的黎明,就差我这一枪。 我握紧最后一颗手榴弹,看着冲上来的日军,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万一就差我一个呢。 ... ------------ 第114章 240 眼前的炮火光影骤然消散,张大力还趴在冰冷的“阵地”上。 手中仿佛还残留着手榴弹的金属凉意,胸口起伏剧烈,牙齿咬得紧紧的。 “万一就差我一个”的念头像烧红的烙铁,在心里烙下深深的印记。 【是否继续查询】 【请提供关键词】 柔和的女声再次响起,全息界面在眼前微微闪烁。 张大力攥了攥拳头,情绪还在刚才的记忆里翻涌。 他摇了摇头,喉结滚动了一下,集中注意力在脑海中回应:“结束查询。” 全息界面瞬间消失,脑后的接口传来轻微的“咔哒”声,插头自动弹开。 张大力伸手把线放回原位,手指还有些发颤,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 他的目光扫向隔壁的书架,踩着书架顶走到边缘,脚下的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相邻的几个书架顶端,光滑平整,都没有看到其余触控屏的影子,也没有其他脑机插头。 刚才那个,竟像是这一片书架里唯一的“入口” 张大力从书架上缓缓退了下来,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的牙齿不再紧绷,攥紧的拳头也渐渐松开,只是掌心的汗渍还没干透。 看了眼来时的路,他决定再探查一下其余书架顶端,看看这个触控屏是全场个例,还是区域专属。 ... 杨天昊看着散开的四人,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这层空间实在太过壮观,一排排书架望不到头,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这么大的地方,从哪儿找线索啊?”他自言自语地往前走。 瞥见沈梦的身影还没走远,立刻快步追了上去,“沈梦,等等我!咱俩一起找,总比瞎转悠强!” 沈梦正蹲在最近的一个书架下,手里捧着本封面泛黄的书,书名是《漂泊的烛火》。 听见声音,她抬头冲杨天昊笑了笑:“行啊,天昊哥。晚星姐不是让咱俩沿着中间通道找线索嘛,咱们就翻翻这些靠边书架上的书呗?” 杨天昊凑过来看了眼书皮:“你这看的嘛呀?能看进去?我一看书就犯困....” “刚翻了几页,好奇怪的写法,作者写的像流水账似的...”沈梦露出不解的表情,“这种书也能出版么?” “呃...”杨天昊挠挠头,指向06区的一个书架:“触碰到我的盲区了,哎,我去那个书架翻翻看。” 接下来的时间,沈梦真就一本本认真地翻看起来,可越看越觉得怪。 这些书差别太大了,有的写得顺顺当当,有的压根读不通,有些书甚至是文言文的。 看的她皱着眉直嘀咕。 杨天昊翻了两本就耐不住性子了,索性把书一放,沿着书架的通道来回溜达,数起了台阶。 每个书架都在一层宽阔的台阶上,他蹲下来用手量了量,大概五厘米的样子。 “我滴乖乖。”他咂了咂舌,在心里扒拉着计算,“老板之前说这儿多少个区来着?最少一百个吧,直线十个区,一个区横竖都三十个书架....” 他看向通道的远方,“至少三百个台阶!” 沈梦把手中刚看完的书推了回去,站起身使劲儿抻了个懒腰,看到杨天昊站在架梯两米高左右位置翻找着,问道:“有什么发现么,天昊哥。” 杨天昊抓着梯子边儿迅速滑了下来,看了眼书架上的编号,“06031”,叹了口气,“没啊,我实在是看不进去书,就在附近研究这些书柜了~长得一样啊。” 两人有些沮丧,沈梦的动作突然停住,抬头看向杨天昊:“天昊哥,你还记得不?今天凌晨大叔聊日记本的时候,说与我有关的数字是 240,会不会跟这儿的书架有关系啊?” 杨天昊一拍大腿:“对啊!咱们怎么把这茬忘了。” 可转念一想,又皱起眉头:“一个区有900个书架,那不就意味着每个区都有240号书架么....” 沈梦却淡淡笑了起来:“至少我们有目标了呀。天昊哥,05区的 240号书架正好在前面不远,咱们走!” 两人顺着通道往前走到第八排,很快就看到了 05240号书架。 十五米宽的架子直挺挺立在那儿,上面的书密密麻麻挤在一起,杨天昊龇牙咧嘴地挠着脑袋:“这一个书架的书就够咱俩翻的了,这么多区,得找到猴年马月去?” 他抬头看了眼上面,拖过来一个架梯,迅速爬了上去。 可刚爬了一半,就抓着梯子扶手不敢动了,腿还微微发颤,声音都带了点虚:“沈梦,那个......这梯子怎么感觉晃悠悠的?” 沈梦瞅着他那副紧张模样,忍不住乐了:“天昊哥,你在家还敢从房顶往下跳呢,怎么这会儿恐高了?我记得刚才你也上梯子了呀。” “事实证明,我的极限就是一楼房顶!”杨天昊苦着脸,“这高度得有五六米了,不行不行,你帮我把着点梯子,我先下去。” 杨天昊下到差不多高度时,像刚才一样,把着梯子边儿滑了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深深呼了口气。 “没事天昊哥,你翻下面几层,我来翻上面的!”沈梦手脚麻利地往上爬,几下就到了顶层,还冲下面的杨天昊挥了挥手。 杨天昊松了口气,赶紧在下面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蹲下来,一本本扒拉着底层的书。 可这书架上的书实在太多了,光最上面一层就堆得满满当当,沈梦得踩着梯子一格一格挪,每本书都要翻开扫两眼。 杨天昊在下面也没闲着,一会儿帮沈梦挪挪梯子,一会儿扇风一样翻着手中的书,一会儿又生无可恋的望会儿天花板.... “造孽啊,当年上学都没翻过这么多书!!”他的声音里都泛着困意。 原本以为很快能有发现,没想到这240号书架的藏书量远超想象,两人一上一下,陷入了漫长又枯燥的翻找中。 杨天昊看了眼手机,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俩连一个书架的一半都没有翻完。 他无力地看向沈梦,“有嘛发现么?” “没有...天昊哥,咱们这效率是不是太慢了,会不会是方向错了?” 沈梦站在梯子上捶了捶胳膊,举着书看了这么久,胳膊早就发麻了。 “那也没有别的方向了啊,面瘫姐在就好了,她肯定能发现问题。”杨天昊想了下,追问道:“哎?你还记得老板说240的时候原话怎么讲的么?” 沈梦把手中的书推回去,认真思索了半晌,试着说道:“好像是......240.....级台阶......尽头的歌声,正等待着你日记本里的故事续写?” 两人同时一拍额头.. “240级台阶!!” “240级台阶??!” ... ------------ 第115章 四人汇合 ... 李晚星望着林泽川远去的背影,视线落回地面的脚印上,思忖良久,转身退到了与张大力相反方向的书架后。 她没有走远,能看到张大力的背影,他一路往前,脚步没停,也没翻看书架。 也能看到还在05060书架下的沈梦,杨天昊也在附近,最终两人凑在最近的书架上翻找线索。 她看了下时间,快要一个小时的时候,扫了眼电梯,毫无动静,起身就朝着张大力的方向走去。 从林泽川离开那一刻起,李晚星就知道大家早已暴露在议会的扫描范围内,毕竟“怀表”走了。 但她并没有提醒任何人,她要找到其他通道,最快的办法就是扔出诱饵,而林泽川之外的他们四人,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二十多分钟,李晚星就在一个书架的顶层平台上,看到了张大力的身影。 “电梯那儿安全?”张大力看见她没有意外,好像早就知道她要来,顺着架梯滑了下来。 “安全。”李晚星语气平静,“有看到记忆警察类的工作人员么?” 张大力皱起眉,摇了摇头:“这面没动静。不过我在 1号书架上确实发现了东西,能接入脑机查询这儿的信息。” 他心中的疑虑压不住,追问道,“为什么刚才用意识沟通,让我优先关注记忆警察,还让我直奔一号书架查看,最后原路返回?” “为了第一时间找到你,我们目前都是诱饵。”李晚星直言不讳,“我要最快算出其他出入口的位置,你们的行动能帮我精准计算搜查人员到来的时间。” 张大力瞪大了眼,好似想明白了诱饵的意思:“是啊,林泽川离开,咱们就暴露了....不过这...太冒险了吧,你咋不直接告诉我们?” “说了容易出变故。”李晚星解释,“恐惧会让人本能聚堆,林泽川为了安全,也会带着大家一起行动,既浪费人力时间,收集到的数据也不准。”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是为了降低沈梦产生的变数,提前干扰信号,会打乱搜查人员的行进路线,反而影响推断。” “那我们四个人聚在一起,等到有人来了,你计算完再走不就得了...”张大力显然觉得李晚星这种决定很不负责。 “你找到了查询入口不是么?这样效率最高,按照你所说的方式,占用了四个人的时间,现在只浪费我一个人的搜查时间。”李晚星低头看了眼手机:“他们的目标应该是你我,现在回到最接近中央通道的两个书架旁,向里走,制造误导脚印,顺便和沈梦她俩汇合。” “你能找到她俩?” “最开始我就提醒过他们,不要离开中央通道。我刚才来找你的时候,他俩还在第二个书架旁,不会太远。” 张大力挠挠头,“你就不怕电梯突然下来人,把你们堵到那儿。” 李晚星从后腰处掏出那把拼装而成的手枪,“必要时刻,我能保证与林泽川会合。” “只与林泽川会和?”张大力抓住了重点,追问道。 “你能跑掉,杨天昊利用沈梦的能力可以规避位置,而且还有个推断没有验证,我只要确定自己能顺利与林泽川汇合就行。” 说话间,张大力脱下鞋子,用鞋带把鞋跟冲前绑在脚上。 李晚星瞬间明白他的用意,利用脚印方向误导对方。 随即她也学着张大力的样子,绑好了脚上的鞋。 李晚星再次看了眼手机,“按你们的经验,现在往后的每一分钟,他们都有出现的可能,咱俩该出发了。” 张大力没再多说,虽然仍有些不满,还是点点头:“走吧,希望他俩安全。” 走到05028书架旁,李晚星让张大力待命,她继续前进走到了05029号书架和05030书架的通道处。 地上的灰尘很厚,站在这儿已经能清楚看到杨天昊他俩刚才留下的脚印。 辨认片刻,确定两人向里移动后,她给了张大力一个前进的手势,他俩齐头并进向着世界馆的深处走去。 李晚星不断加快自己的步伐,可走了许久,都没看到杨天昊和沈梦的痕迹。 走到 65区时,张大力率先停下脚步。 李晚星低头一看,地上多了两排脚印,是从中央通道拐过来的,看慌乱程度和鞋码大小,应该就是沈梦和杨天昊。 张大力冲着李晚星做了一个向左侧移动的手势,示意李晚星过来。 他熟练的趴伏在地上听了听,起身时刚好李晚星赶到:“四五个人的脚步声,应该还有点距离”张大力看了眼两排脚印的方向,“这个方向没有声音...” 李晚星用意识传输送出了一句话:“走吧,沈梦应该在屏蔽信号外溢了。” 确认张大力收到后,率先跟上了脚印,心中默默记下了当下书架号。 前进中,张大力有些奇怪的望向李晚星,她为什么每到一个书架都用意识给自己传一个“快”字? 路过四个书架后,张大力看到前方脚印拐了弯,李晚星紧紧跟着,没有掉队。 两人刚拐过弯,就听到淡淡的歌声,面前的沈梦和杨天昊吓得就要尖叫出声,张大力和李晚星立刻上前,分别捂住一个人的嘴。 沈梦和杨天昊看清是自己人,长长舒了口气。 李晚星示意沈梦继续唱歌,她点点头,颤巍巍地小声哼唱起来。 “我们俩想去第 240个台阶找线索,一直贴着边缘走,刚才隐约看到对面有人朝这边来,挺远的,走得很快。”杨天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害怕。 “他们看到你们了吗?”张大力弯腰就要解他的鞋。 杨天昊有点懵,刚要阻止:“干嘛啊,狼人张?”低头看到张大力和李晚星脚上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继续说道,“应该没看到,我俩只有跨过书架时才露了下头。” 杨天昊弯腰,自己弄好了鞋子,顺便帮沈梦把鞋子反着绑在了脚上。 “先走。”李晚星瞥了眼来时的路,“刚才歌声停了一瞬间,不知道会不会被捕捉到,我们去找林泽川。” 她率先向深处走去,就算有人追来,他们也有足够时间周旋。 没有了信号外溢,追兵只会顺着脚印向电梯方向追踪。 “你们在65060看到人的时候,他们大概离你们多远?”李晚星询问着自己最需要的数据。 杨天昊思索了一会,求证似的看了眼沈梦:“差不多两个区?” 沈梦一边哼着歌,一边思考了几秒。 最终认可了杨天昊的说法,点了点头。 ... ------------ 第116章 《宿命与希望》 李晚星扫了眼手机,“我们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望向中央通道的对面,“想遇到林泽川需要向着70区横向前进。” “70区….老板原路返回怎么办?”杨天昊思考着已知的区域排布。 “不走回头路探索的区域最多,不过...”张大力解释完,心中也有些不敢保准,“你就这么确定林泽川不会走中间?” 李晚星点点头:“他会走边缘的。你俩看到有人起,开始算时间,议会的人还有两分钟左右就会从中央通道和我们错过,失去信号的他们,会拐到现在的位置。”她指向脚下,“我们要打时间差,穿过中央通道。” 沈梦虽然还在哼着歌,但是满眼的崇拜根本藏不住。 几人跟着李晚星向前移动了三个书架,便右转,朝着中央通道走去。 再次路过两个书架,她示意四人站定。 张大力俯身听着地面的脚步声,头都没抬指了指身后的书架,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杨天昊一脸震惊的比出一个大拇指。 李晚星心中默数20秒后,继续前进,期间,看了眼电梯的方向,地面果然多出不少脚印。 来到中央通道边缘,张大力警惕的探出脑袋四下观察,确定安全后迅速冲到对面的66区。 根据李晚星的推测,前方基本安全,四人足足走了半小时,才来到70区靠墙的位置。 杨天昊抢先探出身子望向电梯方向,有些失望,毫无发现。 刚回头看向深处,他瞬间亢奋得张牙舞爪,尽量压低声音喊道:“老板!老板!~~” 林泽川当然也注意到了他,急切的跑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紧接着就看到了李晚星等人,沈梦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大叔,要是刚才跟你错过了,我怕是得唱歌唱到嗓子冒烟,脱水晕倒不可~” “什么情况?”林泽川带着疑惑看向几人。 ... ... 一个小时十分钟之前。 林泽川顺利来到99区最后一个书架旁。 他在拐过来时就十分震惊,这竟然不是“图书馆”的最后一排。 刚才站在96区中央通道那儿,茫然地看向深处,仍旧一眼望不到头。 900号书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上面的书却透着诡异。 他大致扫了一眼,随便一本书的同名系列,竟然有几百本。 什么书这么能连载? 随机抽出一个系列的第一本:《宿命与希望》 书里讲的是一个小女孩的故事,她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家庭和睦,物质优渥,亲戚有爱,朋友成群。 怎么看都是人生的大赢家,日子过得远超常人的幸福。 内容完全没有出彩的地方,也没什么复杂的情节,林泽川翻的飞快。 日常的温暖写得真切,这个女孩一路顺顺利利到二十八岁,可看着还剩最后一页的书本,林泽川显得有些困惑。 他捻了一下最后一页,没有遗落。 翻开后,发现故事戛然而止,没有铺垫,没有预兆,只写着“父母不见了” 不是失踪,不是离婚,也不是离家出走,是凭空消失,书页末尾只落下一个孤零零的句号。 林泽川甚至觉得这个句号都是别人后加上去的,结束得太过突兀。 他皱起眉,抽出连载的第二本。 翻开的瞬间,愣住了,内容竟和第一本十分相似。 林泽川把两本书都放在地上,翻开同一页,发现这哪是相似,分明是一模一样。 他耐着性子往下翻,直到快接近结尾,才发现一丝细微差别。 书里描写的一顿午饭,从第一本的青菜豆腐,变成了一碗牛肉面,除此之外,再无不同。 他接连抽出第三本、第四本,结果依旧如此。 前半段内容完全复刻,只有结尾一周多的生活琐事略有变动,或是出门线路不同,或是遇到的路人有别。 这些书不是日记,上面没有详细日期标注,只能从只言片语里判断时间的流逝。 林泽川低头看了眼手机,距离和大家约定汇合的时间越来越近,再不走恐怕会错过,毕竟出来太远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抽出了这个系列的最后一本。 这本从第一页开始,就和之前的几本有所不同! 越往后翻,林泽川心中的诧异越浓,书里主人公的性格,竟和李晚星惊人地相似。 她不会共情,对他人的喜怒哀乐毫无感知,说话做事像台精准的机器,只讲究逻辑和效率。 他加快翻页速度,翻到最后一页时,一行清晰的日期映入眼帘:应该是5月21日的晚上9点左右。 下面跟着一句话:“没成功,死于红月下的撕扯。” 林泽川有些懵,之前的结尾都很仓促,这本甚至描写了死法? 看眼手机时间已经完全不够了,容不得多想,决定带着这本书离开,合上后,朝着100区走去。 他打算探寻没走过的区域,万一看到墙面存在其他的出入口呢? 林泽川攥着那本连载终册,脚步不停,眼看着就要踏出900号书架的范围。 突然,一股莫名的拉力从书脊处传来,力道不算大,却猝不及防。 “啪”的一声,书从他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 他浑身一激灵,汗毛瞬间竖起,下意识转身,身后空荡荡,只有一排排沉默的书架延伸到不知名处。 虚惊一场,以为有人突然出现在身后拽了他一把,弯腰捡起那本《宿命与希望》,刚起身,那股韧劲儿又传了过来。 他皱起眉,后退半步仔细观察,才发现书脊上缠着一根极细的线,之前翻书时完全没留意到。 试着用力拽了拽,根本扯不断,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烤了片刻,那线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原有的韧性。 “怪事。” 林泽川嘀咕了一句,再次低头看了眼手机,汇合的时间越来越近,再耗下去肯定赶不上。 犹豫片刻,起身把书放回了原位。 他尽量后撤,打开手机拍了一张书架的全景照片。 放大端详一二,还算清晰。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向着100区的墙边走去。 脚步比来时更显急促。 ... ------------ 第117章 计划撤离 林泽川体力恢复了不少,尽可能加快脚步,刚才为了对比那几本书的不同,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来到“图书馆”边缘时已经气喘吁吁,望着漆黑的墙面,他伸手摸了摸,触感有些像石头。 上面的纹路也不规律,仔细看去,竟没有分割处,目之所及就像一个整体。 林泽川发现个问题,迄今为止,没有看到一盏灯,整个图书馆的光源在哪里? 念头刚起,前方书架旁忽然探出来半个脑袋。 那人先往相反方向望了望,林泽川心里一紧,脚底下猛地刹车,迅速往书架后退去,后背紧紧贴住冰凉的木板。 刚稳住身形,就见那张脸转了过来,是杨天昊。 确认是自己人,林泽川松了口气,快步跑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话刚出口,就瞥见李晚星、沈梦和张大力都在。 沈梦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声音带着点沙哑:“大叔,要是刚才跟你错过了,我怕是得唱歌唱到嗓子冒烟,脱水晕倒不可~” “什么情况?”林泽川扫过众人疲惫的神色,眉头拧起。 “先把鞋穿好。”李晚星没直接回答,弯腰扯开鞋带,手指麻利地把鞋调转方向穿好,起身时说道:“从现在起,脚印不用刻意调整方向。他们就算分开搜查,顺着脚印追,也只能跟在咱们身后,最少差着一小时路程。” “怎么可能差出去一小时??”杨天昊满脸的不解,手不自觉地抓了抓头发。 张大力扭头望向林泽川来时的路,脚掌碾了碾地面的脚印:“没了定位,他们只筛查脚印就得跟着林泽川的步子再走一遍。他这脚印是单向的,没折返,可不就一直跟在后面呗。” “定位……”林泽川听到这两个字,后颈唰地冒起一层冷汗,抬手拍了下额头,“这么关键的事我居然忘了,有人追过来了?” 沈梦往李晚星身边凑了凑,眼神发亮:“晚星姐也太神了,把那伙人的行踪算得明明白白。刚才擦肩而过没被发现,那心跳加速的刺激感,我以前只在电影里感受过。” “边走边说,避免意外。”李晚星率先朝着电梯方向走去。 林泽川快步跟上,目光落在她背影上:“所以你一开始就把暴露的环节算进去了?” 李晚星点头,语速平稳地把张大力的发现和沈梦两人的猜想复述了一遍,末了停下脚步,转向众人:“我规划的路线是,先一起回 1区 1号书架,再沿着墙边走到 71区最后一排,顺着第 240级台阶横插到 90区,每个区停留最多三分钟,最后绕回电梯。”她顿了顿,加重语气:“然后离开。” 几人脚步不停,刚走没多远,李晚星又开口:“还有个更冒险,但大概率能有重大收获的方案。” “根据杨天昊他俩撞见人的时间推算,大厦的人在我们暴露后的 120到 130分钟出现在 65区。”她指尖在掌心轻轻划着:“他们移动规律,说明是从 12到 13公里外的位置过来的。这层横向宽度 6公里,通道只可能在三个地方,中央通道尽头,离电梯 15公里左右;要么就是离电梯 12公里处,左右任意一侧的尽头。” 杨天昊听得眼睛发直,双手使劲抓着头发,“我好像要长脑子了~~你们决定吧...” 林泽川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既然已经冒险摸清了三个潜在通道的可能位置,没道理不试试。 改装卡还剩四次使用机会,双向门禁只能尝试一道门,单向的倒能尝试两个,至少得留一次,万一前路不通,也好回来坐电梯撤离。 拿定主意,他把想法一说,众人纷纷点头,跟着李晚星的指引继续前行。 走到 10区时,张大力突然停下脚步,眉头紧锁地打量着众人:“还能扛住吗?” 确实,沈梦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滚,落在地面上洇出小小的湿痕,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杨天昊耷拉着脑袋,一口一口地喘着粗气,没了之前的精气神。 林泽川也觉得腿像灌了铅,只有李晚星呼吸平稳,脚步依旧稳健。 “按刚才的规划,起码还得走二十多公里。”张大力的目光在李晚星和林泽川身上转了圈,“我还行,你们这状态,太难了。” 林泽川沉吟片刻,看向李晚星:“要是咱们这次只去 1区 1号书架,然后直接返回电梯,行不行?” “不行。”李晚星想都没想就否决,语气干脆利落,“这么走会跟追击的人正面撞上,小范围迂回也不安全。” 她抬眼扫过众人:“要么往深处走,要么现在就撤离,以后有机会再来。” 林泽川掏出怀表,指腹摩挲着冰凉的表盖,声音里带着无奈:“要是能破解它的原理就好了,现在咱们太被动,只能绑在一起行动。” “跟你确认件事。”李晚星停下脚步,直视着他,“突降记忆引发的瞬时脑电波异常,只要生物电过后回归平稳,是不是就和正常情况没区别?” 林泽川愣了下,仔细回想:“异常的生物电会在半小时内逐渐减弱,最后消失......”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神一亮:“你是说,突降记忆半小时后,议会的范围探查就会失效?” 李晚星点头:“要是专业上你认可,这个结论应该成立。但像我之前在未然斋外被近距离筛查,肯定会被判定为红色。” 几人都记得那一幕,当时筛查设备差点变成红灯,说明议会有近距离筛查记忆内容的能力。 “根据现在大家的状态,直接撤离吧。”李晚星继续说道,“出去后,张大力带着沈梦找一辆车待命,验证这个推测,如果有巡查人员靠近,沈梦就用歌声掩护,坐车撤离。” 杨天昊往前迈了一步,急忙说道:“我跟沈梦去也行啊!” “你能应对突发情况吗?”李晚星的反问让他瞬间语塞,脸涨得通红。 “可……可咱们没车啊。” 张大力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嫌弃:“打个车原地等不就行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他忽然皱起眉,“等等,按你俩说的,咱们刚才散开的时候,不该被探查到才对。” 李晚星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看向张大力:“还记得未然斋掌柜说过,意识沟通里包含生物电波动,刚好符合记忆突降的脑电波异常征兆。” “我靠!”张大力眼睛瞪得溜圆,“所以你最开始跟我意识沟通,不光是为了传消息,还为了让我们被探查到?中间你给我传递信息也是为了故意暴露??” 他咽了口唾沫。 “这些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 ------------ 第118章 被干扰的时间 “这些都在你的算计之内?” “是。”李晚星语气平静,“双重保险,未验证过异常放电平稳后是否会被探查到,我只能在林泽川离开后,主动制造生物电的波动。” “跟面瘫姐在一起,就算被卖了,估计还得帮着数钱。”杨天昊喘着气感慨道。 林泽川看向众人,点了点头:“就按李晚星的建议来,先离开天宫大厦。” 众人没有异议,朝着电梯方向快步走去,脚步虽带着疲惫,却多了几分笃定。 杨天昊提前掏出设备,按下开关,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站到电梯前,杨天昊把设备贴在另一部电梯上,顺势蹲了下去,胳膊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咱们这简直是刷步数,一会儿有网了,我得看看自己排第几。” “你肯定排第一。”张大力嗤笑一声,蹲下研究起地上的脚印。 沈梦靠在墙边疑惑地问道:“咱们走的路一样啊,为什么天昊哥第一?” “腿短。”李晚星吐出两个字后,跟张大力一起数着脚印。 (艹皿艹):“谁腿短!!” 沈梦被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李晚星和张大力却没理会,依旧专注地研究着地面的脚印。 “五个人,而且行动统一。”她给出自己的判断。 张大力有些不解:“这些人专业素养也太差了,五个人分开探查至少能缩短两三倍的时间。” 李晚星抬头望着远去的脚印,眼神深邃,没说话。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思绪,五人迅速退到电梯两侧,屏住呼吸,警惕地盯着电梯门。 五秒钟后,见没人出来,张大力伸手拦住了要关闭的电梯门,示意大家进入。 李晚星挡下正要刷卡的林泽川:“用魏龙的卡。” 林泽川皱了下眉,瞬间释然,H层是停车场,不是什么特殊地方,魏龙的权限绝对够,没有必要浪费宝贵的次数。 果然,H层按键给出了反馈,电梯缓缓上升。 张大力摸了摸电梯壁,心里犯嘀咕,这两次来天宫大厦也太顺利了。 这么庞大严密、还有官方背景的组织,24小时内居然让他们进出了两次。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地下车库依旧静得可怕,只有几人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沈梦环顾四周,声音带着疑惑:“这大厦里的人都没车吗?一辆都没看见?” 林泽川神情也有些严肃:“半夜我们走的时候也一辆没看见,就连魏龙的那辆,也没再瞧见” 李晚星看着近在咫尺的出口,幽幽开口:“大厦里有自己人,权限很高。” 站在街道上,几人看着缓缓降下的闸门,杨天昊松了口气,揉着发酸的腿:“不是吧,这就出来了?也太没挑战了。” 林泽川抬头望着这个高耸入云的大楼,总有种不安萦绕心头。 他看着坐在路边台阶上的几人,说道:“按计划行事吧,我们仨往家走,沈梦和张大力,你俩找辆车,一会儿家里见。” 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电话,“电话联系”,可屏幕晃过面前时,他整个人呆立当场。 “七点多??” 其余四人急忙掏出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赫然是七点十六分。 李晚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咀嚼着问道:“神经感知方面,能干预吗?” 林泽川闭上眼睛,脑海中检索相关记忆,片刻后睁开眼:“大脑判断时间流逝,核心是‘记忆节点数量’。理论上,在低频θ波影响下,让大脑处于‘高专注低编码’状态,时间感知会被压缩。”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个办法,经颅磁刺激基底神经节的多巴胺能神经元,放电频率加速,大脑对时间的认知就会变快,反之则变慢。” 说完,他眉头皱得更紧,抬手按了按酸胀的大腿:“可我们实实在在做了三个多小时的事,身体不会骗人......” “身体也会被骗。”李晚星摇了摇头,“感官陷阱加上环境刺激,能影响疲劳度。” “比如……低温?”林泽川突然想起图书馆里的凉意,似乎现在还能感受到那份刺骨的冷。 “怪不得昨天中午,你在天宫大厦门口盯着巧克力看,说融化速度不对。”他回忆起当时她蹲在地上,指尖戳着巧克力的样子,“原来有我们不知道的干扰。” “咱说,这个议会到底做了多少奇怪的实验...”杨天昊还是没办法理解这其中的时间差。 “下次再进大厦,去趟100层。”李晚星看向大楼的顶部,“你们当时听力被干扰,说明他们还隐藏了一个‘大秘密’” “嗯。”林泽川看向张大力,“你们先出发吧,要是推测成立,明天我自己再来一趟。” “成。”张大力攥了攥拳头,眼神里带着担忧,“我倒想看到议会的车,要是遇上,高低制服一个,问问他们把小小带哪儿去了。” “别冲动。”林泽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不是吗?” 张大力叹了口气,松开拳头:“哎,我就说说。小小当时给我暗示了,要是她没冲我摇头,我那时候就冲上去了。” 几人都理解他的心情,也佩服他的克制。 简单交待几句后,便各自分开。 ... 张大力和沈梦很快拦到一辆出租车,司机探出头问去哪儿,张大力直接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在这儿等会儿人,一会儿出发正常计价,到时候再给你加钱。” “得嘞!”司机眼睛一亮,笑着收下钱,熄火靠在座椅上刷起了手机,停着车不费油,还能挣钱,简直美事一桩。 沈梦坐在后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里仅有的一张妈妈的照片,那是姥姥家的旧照片翻新的,照片上的女人笑得温柔。 她盯着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不自觉地哼唱起来:“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张大力从副驾急忙回头注视着她,摇了摇头。 沈梦猛地回过神,急忙捂住嘴,脸上露出歉意:“呀,对不起啊大力哥,看着照片想妈妈了,忘了。” 司机好奇地看了看两人,又瞥了眼张大力,嘟囔道:“小姑娘唱得挺好听啊,怎么还不让唱......” 见张大力没解释,司机打开了收音机,交通广播的声音流淌出来。 里面传来了专家的建议:“各位听众,睡觉的时候,一定要闭上眼睛,不然会睡不着。” “哎哟,这专家。”司机嗤笑一声,“当年是不是就是他说空腹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沈梦捂着嘴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抖:“我觉得这档节目,特适合天昊哥。” 话音刚落,电台里突然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东四南大街前炒面胡同一住户家疑似煤气泄漏发生爆炸,过往车辆请绕行。” 张大力心里咯噔一下,这位置听着耳熟,急忙掏出手机搜索。 看清地址后,他猛地坐直身体:“东四南大街前炒面胡同...... 这不就在杨天昊家后身吗?” ... ------------ 第119章 搜查 张大力急忙打开群聊,快速发送消息。 【狼人张:@李晚星@林泽川@关你peaCe你们回去小心点,新闻说前炒面胡同有爆炸,疑似煤气泄露。】 正在奔跑的三人看到群聊信息,脚步反而放慢了。 【@关你peaCe:我们已经看见火光了,还在烧呢,我擦,你要不说,那方向以为是我家呢,吓死我了~】 【林泽川:一会估计会有警察,你俩回来的时候注意点儿,现在情况如何?有议会的人靠近么?】 【沈梦:大叔,目前没有,我和大力哥用不用稍微移动移动?】 【林泽川:不用,大厦下面离他们最近,真有情况能第一时间察觉,发现异常你直接开始干扰,让司机绕远点,再回来。】 【沈梦:Okk】 林泽川望着前方升起的浓烟和火光,想到了下午的艾莹。 他跟杨天昊确认道:“前炒面胡同,是仓库那一排吧?”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推断,李晚星望向着火的方位,笃定地说:“仓库隔壁,姚菲家后身。” “就是沈梦最后去的那家?”杨天昊一副“我早猜到”的表情,“下午我就说了!那人放电视剧里,绝对演不了好人。” 说完突然加快脚步,嘴里嘟囔着,“我去!离我家也不远啊,别烧过来。” 杨天昊的担心不无道理,老胡同本就没什么消防设施,家家户户挨得近,消防车还难进入,特别容易“火烧连营”。 他第一个冲到院子里。 “呼~~” 气都没喘匀,就看到了隔壁房顶上坐着一个人。 “姚主任?” 姚菲貌似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眼神复杂的望了一眼,随即消失在屋顶的背角。 慢一步赶到的林泽川,看着愣在院中的杨天昊,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我好像看到姚主任在屋顶?”杨天昊的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三人站在院中,望着姚菲家后身冒起的滚滚浓烟,半天没动。 李晚星从旁边拽来一把长梯,踩着四合院的青瓦爬上房顶,晚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不远处,火光冲天,橘红色的焰舌舔舐着墙体,黑色烟柱直蹿夜空,炸开的火星像碎雨般往下掉。 这里已经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热,她眯起眼,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官方通报是燃气泄漏,但这火势明显反常。 火焰并非燃气泄漏那种扩散式蔓延,反而集中在窗户位置,隐约能看到爆炸后飞溅的墙体碎片。 碎块边缘都带着灼烧的焦黑,更像是有东西在屋内引爆后,冲击力撞破了门窗。 而且燃气泄漏的火通常带着蓝色的焰芯,可眼前的火焰偏红,燃烧得异常猛烈,不像是意外泄漏后的缓慢引燃。 “消防车来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泽川和杨天昊也爬了上来,两人同时望向火光处。 远处不仅有消防车的鸣笛,还夹杂着警车的警报声,更奇怪的是,林泽川看到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商务车紧随其后。 “是议会的车...” 林泽川急忙压低声音,示意两人下去,“不对劲,走,别让人盯上。” 杨天昊点点头,领着两人爬下屋顶,直奔地下室。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立刻弹出附近街道的监控画面。 屏幕内,消防员已经拉好警戒线,正架着水枪灭火,水柱喷在火墙上,腾起大片白雾。 附近的邻居都退到了百米开外,围着警戒线议论纷纷,脸上满是惊疑。 “打开收声。” 李晚星指着屏幕上几个覆盖邻居聚集区的监控,“听听他们说什么。” 监控里立刻传来杂乱的闲聊声。 “这家人真是邪门,住这儿快一年了,我就没见过面!”一个大妈的声音带着感叹,“上下班从没碰着过,扔垃圾也不见人影,有时候想打个招呼都没机会。” “可不是嘛!”另一个大爷接话,“我半夜起夜,特意瞅过他们家,窗户黑黢黢的,从来没开过灯,难不成是昼伏夜出?” “之前我还以为是空房子呢,结果今天下午我看到有个女的,胳膊流着血就进去了,吓我一跳。”一个年轻姑娘的声音插进来,“没想到这就着火了,说是燃气泄露,可我看刚才那爆炸声,动静也太大了吧?” “谁知道呢,这家人神秘得很,说不定藏着什么事儿……” 林泽川盯着屏幕里仍在燃烧的房子,眼神更显凝重。 “艾莹....她果然进了这个屋子。” 思索间,院门口的监控上出现两个身着消防制服的人。 杨天昊打开画面声音,就听到他们一边用力拍门,一边扯着嗓子喊:“有人么?!隔壁着火了,有爆炸危险,快疏散!” 其中一个一边喊一边张望火势,手还在不停拍门,神情焦急。 而跟在他身边的人,虽也穿着消防制服,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李晚星让杨天昊放大画面,手指点向屏幕:“看他制服。” 镜头拉近,能清晰看到这人的肩章有些眼熟。 “这个圆形标志的肩章.....”杨天昊有些错愕的看着屏幕,“不是议会那些警察肩章的样子么!” 更关键的是,他手里没拿任何消防器材,反而攥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和当初近距离探查李晚星的议会设备,一模一样。 这名议会巡查员表面上跟着喊了两句“快出来”,目光却根本没盯着门缝,反而快速扫过院墙、窗户。 趁着真消防员拍门的间隙,悄悄把设备对准院子方向晃了晃,显然在扫描“高危记忆”。 监控的角度看不到设备的屏幕,几人呼吸都慢了下来,杨天昊紧张的牙齿都在用力,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没...没问题吧。” “院门离我们将近二十米,问题不大。”李晚星很淡定的看着屏幕:“在未然斋街对面,他们几乎贴着我扫描。” 监控里,敲门的消防员见没人开门,又喊了两声,转头说了句“可能没人,下一家”,便快步往胡同深处走去。 那名议会巡查员临走前,又借着转身的动作,用设备快速扫了一遍四合院外墙,才快步跟上。 看着门外监控,地下室三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林泽川把注意力放到了着火点外围,真正的消防员们正忙着引导围观群众往胡同口退,警戒线越拉越远。 而人群里,一个林泽川熟悉的身影... 混在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