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赘婿 雨,是从凌晨开始下的。 淅淅沥沥的雨丝裹着清明的湿冷,敲打着沈家别墅的琉璃瓦,也敲打着副楼那扇吱呀作响的木窗。 林渊坐在轮椅上,指尖捻着一片刚掉落的玉簪花瓣,看着花瓣上的水珠滚落成线,在窗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指尖沾着点古籍修复用的浆糊痕迹,带着淡淡的糯米香。 “吱呀——” 木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雨腥气钻进来,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刻薄。 “林渊,还愣着干什么?祭祖的吉时快到了,妈让你过去帮忙摆祭品。”说话的是沈家二房的儿媳,王兰,一身簇新的绸缎旗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眼神却像淬了冰,落在林渊的腿上时,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林渊抬眸,清瘦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细框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缓缓放下花瓣,转动轮椅的扶手,声音温淡:“知道了。” 王兰嗤笑一声,嫌恶地瞥了眼他身下的黑檀木轮椅。轮椅看着不起眼,扶手处嵌着七颗暗沉沉的玉石,纹路古朴,却被一层薄薄的灰尘盖住,像是蒙尘的废物。 “手脚麻利点,别耽误了吉时。”王兰丢下这句话,扭着腰走了,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林渊的目光落在轮椅扶手上,指尖轻轻拂过其中一颗玉石。玉石触手微凉,隐隐传来一丝极淡的震动,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被唤醒。 三年了。 自从三年前那场东海的滔天巨浪后,他就成了这副模样——双腿经脉尽毁,再也站不起来,成了沈家人人可以踩上一脚的赘婿。 没人知道,他不是什么意外落水的倒霉蛋,而是上古镇渊氏的最后血脉。更没人知道,他脊椎里嵌着的七枚封神钉,正压着足以撼动人间与灵界平衡的战神之力。而这轮椅扶手上的七颗玉石,便是封神钉的锁扣。 三年蛰伏,他守着副楼的一方小院,种着玉簪花,修着破旧古籍,甘愿做个“无害废人”。不为别的,只为那夜父亲用本命精血封印他记忆时,留在他掌心的那句话—— “残缺,亦是圆满。” 轮椅碾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轱辘声。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时,林渊听到了前厅传来的议论声,字字句句,都扎在他的心上。 “这林渊也真是个废物,占着沈家赘婿的名头,三年了,连个孩子都没给清音怀上。” “可不是嘛,要不是老太君护着,他早被赶出去了。一个瘸子,配得上我们清音?” “听说这次祭祖,二房可是准备了大动作,指不定就要拿他开刀呢……” 林渊的脚步顿了顿,随即又继续往前。他的妻子,沈清音,沈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冷艳绝尘,手腕强硬,是天海商界的一朵带刺玫瑰。 他们的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他需要一个身份藏身,沈家需要一个“安分守己”的赘婿,堵住那些觊觎沈清音的流言蜚语。 三年来,他们相敬如“冰”。她待他客气疏离,从不踏入他的副楼半步;他也恪守本分,从不干涉沈家的任何事。 前厅里,已经人来人往。沈家的宗亲们穿着体面的衣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看到林渊进来,纷纷投来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林渊目不斜视,推着轮椅往祭品摆放的偏厅去。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沈清音。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冷如霜。看到林渊,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清淡:“小心点,祭品都是宗亲们特意准备的,别碰坏了。” 林渊点头:“好。” 简单的对话,再无多余。 沈清音的目光落在他的轮椅上,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皱了皱眉,转身走向了前厅中央的老太君。 老太君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目光锐利如鹰。她看到林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随即朝他招了招手:“林渊,过来。” 林渊推着轮椅过去,轻声喊了句:“奶奶。” 老太君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今日祭祖,不太平。记住,少说话,少出手。” 林渊的心头一跳。老太君的话,像是一句预警。他抬眸,对上老太君的目光,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担忧。 “我知道了。”林渊低声回应。 老太君松开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随即扬声笑道:“时辰差不多了,祭祖开始吧!” 宗亲们安静下来,纷纷走向祖祠的方向。林渊推着轮椅,跟在人群的最后面。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走过一道月门时,林渊的轮椅忽然顿住了。 他感觉到,扶手处的七颗玉石,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回应着某种召唤。而他的脊椎,也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那是封神钉在预警。 林渊抬头,目光穿透雨幕,落在祖祠的方向。 祖祠的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肉眼几乎看不见,却被他的天眼捕捉得一清二楚。那黑气盘旋缠绕,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像是一张贪婪的巨口,正缓缓张开。 饕餮局!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风水局,以血亲的气运为引,吞噬后辈的生机,滋养布阵之人。而沈家这一代,气运最盛的,莫过于身负净灵体的沈清音! 布阵之人的目标,是沈清音! 林渊的指尖,不自觉地握紧了轮椅的扶手。玉石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战神之力,正在蠢蠢欲动,想要冲破封神钉的束缚。 就在这时,祖祠里传来一声惊呼。 “不好了!天赐的护身玉碎了!” 林渊猛地抬头,只见祖祠门口,沈家二房的儿子沈天赐,正捧着一块碎裂的玉佩,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而他的身边,沈天昊正假惺惺地拍着他的背,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护身玉碎,是大凶之兆! 沈清音快步走过去,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沈天昊叹了口气,声音沉痛:“许是天赐最近气运不佳,祭祖前还好好的,刚走到祖祠门口,玉佩就碎了……” 话音未落,沈天赐忽然捂住胸口,痛苦地蹲了下去,脸色瞬间变得青紫:“我……我好难受……” 黑气! 林渊看到,一缕缕黑气正从沈天赐的身上冒出来,钻进了祖祠上空的饕餮局里。而这黑气,分明是从沈天赐腰间的香囊里溢出来的! 那香囊,是王兰早上亲手给他戴上的! 真相,昭然若揭。 人群慌乱起来,宗亲们议论纷纷,都以为是祖祠的风水出了问题。沈清音脸色冰冷,正要让人去请风水师,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温淡的声音。 “不用请了。” 林渊推着轮椅,缓缓上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鄙夷、惊讶、疑惑……各种各样的目光,像是要将他吞噬。 沈天昊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怎么?林大赘婿,你还懂风水?” 林渊没有理他,目光落在沈天赐身上,声音平静:“他不是气运不佳,是中了招。” 话音刚落,他抬手,指尖捻起桌上的一杯清茶,手腕轻轻一扬。 茶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泼在了沈天赐腰间的香囊上。 “滋——” 一声轻响,香囊瞬间化为灰烬,一缕黑气从中窜出,想要逃遁。 林渊眼神一凛,指尖快速结印,口中默念咒语。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没人看清他做了什么,只听到他轻声喝道: “破!” 一道无形的气浪炸开,那缕黑气瞬间消散无踪。 沈天赐胸口的闷痛,骤然消失。他大口喘着气,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 祖祠上空的饕餮局,失去了黑气的滋养,顿时变得不稳,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人群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清瘦男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沈清音站在原地,看着林渊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涟漪。 而林渊,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脸色铁青的沈天昊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雨,还在下。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蛰伏的龙,终于要睁开眼了。 ------------ 第二章 玉碎 雨势没减,反倒密了些,淅淅沥沥打在祖祠的青瓦上,溅起细碎的水花,混着香烛的烟气,飘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 沈天赐捂着胸口缓过气,脸色从青紫褪成苍白,眼神里满是后怕。他瘫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那半块碎裂的玉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人群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方才那些鄙夷的、轻视的目光,此刻齐刷刷落在林渊身上,带着惊愕,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王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挤开人群冲到沈天赐身边,尖利的声音划破沉寂:“林渊!你搞什么鬼?天赐好好的,被你一杯茶泼出了事!” 她伸手指着林渊,唾沫星子横飞:“我看你就是个丧门星!三年来在沈家吃白饭不算,还敢在祭祖大典上动手脚,你安的什么心?” 林渊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细雨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鬓角,衬得那张清瘦的脸愈发苍白。他抬眸看了王兰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王兰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香囊里的东西,是你放的。”林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王兰的瞳孔骤然收缩,尖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那香囊是我给天赐求的平安符,怎么可能有问题!” “平安符?”林渊轻笑一声,指尖指向地上那撮香囊燃烧后剩下的灰烬。灰烬里,隐隐有几点暗红色的碎屑,在雨水中滋滋作响,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用阴槐木混着生狗血磨成的粉,裹着养了七七四十九天的蛊虫卵,这叫平安符?”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哗然。 阴槐木、生狗血,都是养邪物的东西,沾了祭祖的吉时,简直是大不敬! 王兰的脸彻底白了,浑身发抖,却还在嘴硬:“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林渊的目光转向沈天昊。 沈天昊站在人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林渊居然能一眼看穿香囊的猫腻,更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任人拿捏的赘婿,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发难。 他上前一步,挡在王兰身前,冷声道:“林渊,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一个坐轮椅的废人,懂什么阴槐木、蛊虫卵?我看你是嫉妒天赐,故意在这里挑拨离间!” “嫉妒?”林渊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转动轮椅,缓缓往前挪了两步。轮椅扶手处的七颗玉石,此刻震动得愈发厉害,隔着薄薄的衣料,他能感觉到脊椎里的封神钉在发烫,像是要挣脱束缚。 老太君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没说话。她的目光落在林渊的轮椅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沈清音也皱着眉,走到林渊身边,低声道:“够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林渊不是鲁莽的人,可今天这事,闹得太大了。 林渊侧头看了她一眼。雨丝落在她的发梢,凝成细小的水珠,衬得那双清冷的眸子,多了几分柔和。他微微颔首,声音放轻了些:“我只是实话实说。” 就在这时,祖祠里忽然传来一阵“咔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供桌上的一块牌位,不知怎么回事,竟然裂开了一道缝! 牌位是沈家初代家主的,用千年紫檀木制成,坚硬无比,怎么会突然裂开?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不好了!老祖宗显灵了!” “肯定是有人触怒了老祖宗!” “是那个香囊!一定是那个香囊的问题!” 议论声越来越大,矛头直指王兰和沈天昊。 王兰吓得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天昊让我做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天昊身上。 沈天昊的脸瞬间变得狰狞,他狠狠瞪了王兰一眼,厉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王兰哭喊着,“是你说,只要让天赐的气运被吞掉,清音就会失去依仗,沈家的继承权就是你的了!是你给我的香囊,让我偷偷给天赐戴上的!” 真相大白。 沈天昊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着,看着周围鄙夷的目光,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老太君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威严:“沈天昊!你好大的胆子!” 沈天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奶奶,我错了!我一时糊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 老太君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糊涂?你这是想要沈家的命!来人,把他和王兰带下去,关到祠堂里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两个家丁上前,架起瘫软的沈天昊和王兰,拖了下去。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宗亲们看着林渊的目光,彻底变了。不再有鄙夷,不再有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好奇。 这个坐轮椅的赘婿,好像和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沈清音看着林渊,眉头皱得更紧了。她走到林渊身边,蹲下身,目光落在他的轮椅扶手上。那七颗玉石,此刻不再震动,恢复了暗沉沉的模样,像是从未动过。 “你怎么知道香囊里的东西?”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探究。 林渊抬眸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略懂一些罢了。” “略懂?”沈清音挑眉,“略懂能看出阴槐木和蛊虫卵?略懂能一杯茶破了人家的局?” 林渊没有回答,只是转动轮椅,看向祖祠上空。那层淡淡的黑气,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只有一缕极淡的残痕,还在雨幕中盘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天昊背后,一定还有人。 饕餮局不是沈天昊能布得出来的,那需要极其高深的风水术,还有……对镇渊氏的了解。 林渊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银戒冰凉,刻着繁复的纹路,那是镇渊氏的图腾。 三年前的东海巨浪,脊椎里的封神钉,今日的饕餮局……所有的线索,都像是一张网,缓缓收紧。 老太君走了过来,看着林渊,目光复杂:“你跟我来。” 林渊点头,转动轮椅,跟在老太君身后,往祖祠的后院走去。 沈清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撮灰烬,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雨还在下。 祖祠后院的禅房里,老太君关上房门,目光落在林渊的轮椅上,久久没有说话。 禅房里燃着檀香,烟气袅袅。 过了许久,老太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你父亲,还好吗?” 林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老太君,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老太君看着他,缓缓点头:“我认得你轮椅上的族徽。镇渊氏的七星徽记,百年前,我曾见过一次。” 林渊的喉咙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您……” “当年你父亲救过我的命。”老太君叹了口气,目光悠远,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他说,镇渊氏的使命,是守护两界平衡。他还说,总有一天,会有一个年轻人,带着七星徽记,来到沈家。” 老太君的目光落在林渊的腿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东海那一战,苦了你了。” 林渊沉默着,没有说话。 有些事,不必说。 有些责任,一旦扛上,就再也放不下。 老太君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林渊:“这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东西。他说,等你来了,再交给你。” 林渊接过锦盒,指尖微微颤抖。 锦盒很轻,却又很重。 他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枚玉佩,还有一张泛黄的纸条。 玉佩上,刻着和他银戒上一样的图腾。 纸条上,是父亲的字迹,只有一句话: “七星连珠之日,封神钉解封之时。守护沈家,就是守护天海。” 林渊握紧了纸条,指节发白。 老太君看着他,声音郑重:“饕餮局只是开胃菜。盯上沈家的,不止是沈天昊。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人,那些想要打破平衡的人。” 林渊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他缓缓转动轮椅,看向窗外的雨幕。 雨幕中,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蛰伏的龙,已经醒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布下一局棋了。 ------------ 第三章 暗棋 雨势渐收,天光破开云层,漏下几缕淡薄的金辉,落在祖祠的青石板上,将满地泥泞映得发亮。 前院的喧闹早已散去,宗亲们三三两两离开,走前看向林渊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敬畏。唯有沈清音,还站在禅房外的廊下,指尖捻着一片被风吹落的玉簪花瓣,目光落在紧闭的木门上,若有所思。 方才禅房里的对话,她一句没听清,却看到老太君亲自送林渊出来时,眼底的郑重与嘱托。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神色,即便是面对沈家继承权的归属,老太君也未曾这般动容。 轮椅的轱辘声由远及近,沈清音抬眸,便见林渊推着轮椅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素色锦盒,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 “奶奶说什么了?”沈清音迎上去,声音清冷,却少了往日的疏离。 林渊抬眸看她,阳光落在他的细框眼镜上,折射出一抹浅淡的光。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没什么,家常话。” 沈清音挑眉,显然不信。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锦盒上,盒子边角绣着暗纹,看着有些年头了。她没有追问,只是侧身让开道路:“宗亲和下人都看着,你现在回去,怕是要被围堵。” 林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几个家丁和丫鬟远远站着,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他轻笑一声:“无妨,我本就是沈家的赘婿,多些议论,也正常。”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小厮快步跑来,躬身道:“姑爷,夫人,前厅备好了茶点,老太君请二位过去。” 沈清音颔首,率先迈步。林渊转动轮椅跟上,路过廊下时,一阵风拂过,他怀里的锦盒微微晃动,露出一角玉佩的轮廓。 沈清音的目光一凝。 那玉佩上的纹路,竟和他无名指上的银戒,有着几分相似。 前厅里,老太君正坐在主位上,见两人进来,便招手道:“坐。” 林渊推着轮椅,在侧面的椅子旁停下。沈清音则坐在老太君对面,目光扫过桌上的茶点,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今日之事,多亏了你。”老太君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天昊和王兰,我会处置。但你要记住,树欲静而风不止。” 林渊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锦盒:“我知道。沈天昊背后,有人。” “不错。”老太君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饕餮局不是他能布出来的。那需要引龙脉之气为引,还得有懂行的人指点。天海市,能做到这一步的,屈指可数。” 沈清音的眉头皱得更紧:“奶奶是说,是风水协会的人?” 天海风水协会,会长陈九章,一手风水术出神入化,在商界和政界都颇有声望。近年来,更是频频插手各大财团的项目,野心昭然若揭。 老太君没有明说,只是道:“陈九章此人,深不可测。他盯上沈家,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渊的指尖一顿。 陈九章。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三年前东海一战,隐约便有此人的踪迹。只是那时,他重伤昏迷,未能深究。 “清音,”老太君看向沈清音,声音郑重,“从今日起,沈家的业务,你要多上心。尤其是龙吟大厦的项目,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清音颔首:“我明白。” 龙吟大厦,建在浦东龙脉的延伸线上,是沈家未来的核心项目。若是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林渊忽然开口:“龙吟大厦的地基,是不是打在一处旧井之上?” 沈清音一愣,随即点头:“是。施工时挖出一口古井,井口刻着龙纹,风水师说,那是锁龙井,能镇住龙脉之气。” “锁龙井……”林渊低声重复,眼底闪过一丝寒光,“那不是锁龙,是养龙。” 老太君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有人想借龙吟大厦,吞噬龙脉之力?” “不止。”林渊的声音低沉,“饕餮局以沈家后辈气运为引,锁龙井以龙脉之气为食。两者相辅相成,一旦大成,整个天海的灵气平衡,都会被打破。” 到那时,灵界的裂隙会扩大,无数邪物会涌入人间,后果不堪设想。 沈清音的脸色变了。她终于明白,今日之事,绝非简单的家族内斗,而是一场关乎整个天海的阴谋。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清音看向林渊,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 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生出依赖之感。 林渊抬眸,目光落在窗外。雨后的天空,湛蓝如洗,却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阴霾,笼罩在城市的上空。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饕餮局已破,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该轮到我们,布下一局棋了。” 老太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林渊的蛰伏期,已经过去了。 “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老太君沉声道,“沈家上下,都听你调遣。” 林渊摇头:“不必。我需要的,只是一个身份。” 他顿了顿,继续道:“龙吟大厦项目顾问。” 沈清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了这个身份,林渊便能名正言顺地介入项目,查看锁龙井的情况。 “没问题。”沈清音立刻道,“我现在就安排。” 林渊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锦盒上。他打开盒子,取出那张泛黄的纸条,指尖拂过父亲的字迹,眼神坚定。 七星连珠之日,封神钉解封之时。 他不知道七星连珠何时会来,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林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眉头微微皱起。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渊,好久不见。” 林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他刻骨铭心。 是林玄! 他的叔叔,那个三年前在东海暗算他,导致他经脉尽毁的叛徒! “你还活着。”林渊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意。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浓浓的嘲讽:“托你的福,我活得很好。三年前你没死,我很意外。今日祖祠那一出,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林渊的指尖握紧,指节发白:“饕餮局是你布的?” “算是吧。”林玄的声音漫不经心,“一点小小的礼物,给你接风洗尘。我知道,你身上有镇渊氏的传承。我要的不多,只是你脊椎里的七枚封神钉。” “做梦。”林渊厉声道。 “别急着拒绝。”林玄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沈清音的净灵体,可是滋养封神钉的绝佳养料。还有沈家的龙脉……林渊,你逃不掉的。” 电话被挂断。 林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沈清音和老太君看着他的神色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杀意。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棋局,开始了。” 他看向沈清音,声音郑重:“从今日起,你寸步不离我的身边。” 沈清音一愣,随即点头。她看着林渊眼底的凝重,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老太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禅房外的阳光,渐渐黯淡下去。 一场席卷天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林渊知道,自己再也不能退缩。 为了父亲的遗愿,为了两界的平衡,为了守护他在意的人。 他必须,战! ------------ 第四章 金色龙纹 午后的阳光透过副楼的木窗,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窗台上那盆玉簪花上。花瓣上的水珠折射出莹润的光,衬得那几片新抽的嫩叶,愈发青翠欲滴。 林渊坐在轮椅上,指尖摩挲着锦盒里的玉佩。玉佩触手温润,上面的镇渊氏图腾纹路清晰,与他无名指的银戒隐隐相吸,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 那张泛黄的纸条被他平铺在桌上,父亲的字迹遒劲有力,“七星连珠之日,封神钉解封之时。守护沈家,就是守护天海”,短短一句话,却像是有千斤重。 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界面。那个陌生号码,如同一条毒蛇,盘踞在屏幕上,让他心头阵阵发冷。 林玄没死。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三年前东海那一战,叔叔的背叛,父亲的牺牲,经脉尽毁的痛苦,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回放,尖锐的疼痛顺着脊椎蔓延,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轮椅扶手处的七颗玉石,又开始发烫了。 他能感觉到,脊椎里的封神钉在躁动,像是感应到了宿敌的气息,想要冲破束缚。但他死死地压制着,解封封神钉的反噬太过猛烈,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承受那份代价。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 门被推开,沈清音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休闲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少了几分商界女强人的冷冽,多了几分柔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到桌边放下。 “刚让厨房炖的鸽子汤,补身体。”她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林渊抬眸看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三天,她果然如他所说,寸步不离。他去天海大学授课,她亲自开车接送;他在副楼研究古籍,她便坐在一旁处理工作,安静得像一道影子。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悄然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客气疏离的“冰释”,而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谢谢。”林渊收回目光,轻声道。 沈清音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那盆玉簪花。花瓣上的水珠滚落,滴在窗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花,你种了三年?”她忽然开口。 “嗯。”林渊点头,“三年前刚搬来的时候,随手种下的。” “玉簪花性寒,能祛邪。”沈清音转过身,目光落在他的轮椅上,“你懂的,好像不止是古籍修复。” 林渊握着玉佩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沈清音的目光。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探究,却没有半分恶意。 “略懂一些。”林渊还是那句话。 沈清音轻笑一声,走到桌边,拿起那张纸条。她的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你父亲,是个很厉害的人。” 林渊没有反驳。 父亲林正山,是镇渊氏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平衡者。他一生守护两界通道,从未有过懈怠,最终却为了掩护他撤退,牺牲在了东海的巨浪里。 “林玄想要封神钉。”沈清音忽然道,语气肯定。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想到,她竟然能猜到。 “那天你接电话时的神色,瞒不住人。”沈清音放下纸条,看着他,“封神钉在你脊椎里,对不对?它能压制你的力量,也能……让你变成真正的战神。” 林渊沉默了。 他看着沈清音,忽然发现,这个名义上的妻子,远比他想象的要聪慧。 “净灵体,能滋养封神钉。”沈清音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林玄的目标,不止是封神钉,还有我。” 林渊的心,猛地一揪。 他想起林玄在电话里说的话——“沈清音的净灵体,可是滋养封神钉的绝佳养料”。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我不会让你有事。”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清音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相信你。” 话音刚落,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渊的手腕。 林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手腕的皮肤时,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轮椅扶手处的玉石,震动得愈发厉害,脊椎里的封神钉,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发出一阵灼热的温度。 “你……”林渊想要抽回手,却被她握得更紧。 沈清音的目光,落在他的掌心。 不知何时,他的掌心,竟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龙纹。纹路蜿蜒,栩栩如生,与玉佩上的图腾,隐隐呼应。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林渊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龙纹! 这是他解封第一枚封神钉时,掌心出现的印记。平日里隐而不现,只有在触及净灵体,或者催动力量时,才会浮现。 “龙脉的印记。”林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三年前封印东海裂隙时,龙脉之力入体,留下的痕迹。” 沈清音的指尖,轻轻拂过那道龙纹。 指尖触及的地方,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龙纹像是活过来一般,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她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林渊的掌心溢出,却又被牢牢地压制着。 “龙吟大厦的锁龙井,真的是养龙?”她抬头问道。 “是。”林渊点头,声音低沉,“锁龙井的井底,连接着东海的龙脉支流。布下此局的人,想要用沈家的气运,还有你的净灵体,唤醒沉睡的龙脉,吞噬它的力量。” “陈九章。”沈清音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一定是他。” 林渊没有说话。 陈九章和林玄,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合作,还是利用? 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的心头。 “我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你就以项目顾问的身份,进驻龙吟大厦。”沈清音松开手,走到桌边,拿起一份文件递给他,“这是项目的详细资料,包括锁龙井的勘探报告。” 林渊接过文件,指尖拂过封面的“龙吟大厦”四个烫金大字,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沈清音道。 “不行。”林渊立刻拒绝,“锁龙井周围,煞气太重,你的净灵体,会成为邪物的靶子。” “我必须去。”沈清音的态度,异常坚定,“龙吟大厦是沈家的项目,我是负责人。而且,只有我的净灵体,能感应到龙脉的位置。” 林渊看着她,眉头紧紧皱起。 他知道,沈清音说的是实话。净灵体对龙脉的感应,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我会保护你。”林渊最终还是妥协了。 沈清音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远处的龙吟大厦,轮廓清晰可见。 “林渊,”她忽然开口,声音轻柔,“等这件事结束,我们……”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 林渊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色骤变。 是墨先生。 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墨先生急促的声音:“少主,不好了!龙吟大厦的工地,出事了!有工人在锁龙井附近,挖到了一具……龙形骸骨!” 龙形骸骨! 林渊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龙吟大厦。 那里,一股浓郁的煞气,直冲云霄! 沈清音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渊握紧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滔天的杀意。 棋局,已经提前开始了。 而这一次,对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林渊转动轮椅,目光锐利如刀,看向沈清音:“备车!我们现在就去龙吟大厦!” 沈清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好!”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林渊掌心的龙纹上,金光闪烁。 蛰伏的龙,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 第五章 龙骨煞 车子疾驰在柏油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沈清音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泛白,目光紧盯着前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林渊。他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阖,指尖却在不停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银戒,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方才墨先生的电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两人的心湖。龙形骸骨,这绝非偶然。锁龙井本就是养龙局的核心,再挖出龙骸,分明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就是彻底引爆龙脉的煞气。 “还有多久到?”林渊忽然睁开眼,声音冷冽。 “五分钟。”沈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虽是天海商界的女强人,可面对这种超乎认知的诡异事件,心底难免发怵。 林渊“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掌心。那道淡金色的龙纹,此刻正隐隐发烫,像是在与龙吟大厦方向的煞气遥相呼应。他能感觉到,脊椎里的封神钉,震动得越来越剧烈,一股磅礴的力量在体内翻涌,想要破体而出。 他死死地压制着。现在还不是解封的时候,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最终停在龙吟大厦的工地门口。 警戒线已经拉起,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守在门口,脸上满是惊惧。工地里一片混乱,工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神色慌张。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林渊推着轮椅下车,沈清音立刻上前,扶住轮椅的扶手。 “小心点。”她低声道。 林渊点头,目光穿透人群,落在工地中央的那口古井上。 那就是锁龙井。井口用厚重的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繁复的龙纹,此刻正隐隐发黑,一股黑色的煞气从石板的缝隙里溢出,直冲云霄。而在锁龙井旁边,一个深约三米的土坑旁,散落着几块灰白色的骸骨,骸骨的形状,分明是龙的脊椎骨。 “林顾问,沈总!”墨先生快步走来,他戴着一副墨镜,遮住了那双失明的眼睛,脸色却异常凝重。 “情况怎么样?”沈清音率先开口。 “挖到龙骸的是三个工人,”墨先生的声音压低,“刚把骸骨挖出来,就被煞气冲了,现在已经昏迷不醒,送医院了。” 林渊的目光落在那几块龙骸上,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这些骸骨,不是普通的龙骸。”林渊的声音低沉,“是上古应龙的骸骨,蕴含着极强的煞气。把它埋在锁龙井旁边,是想借应龙煞气,唤醒井底的龙脉。” 应龙,上古神兽,掌风雨,主杀伐,其煞气之重,足以吞噬方圆百里的生灵。 沈清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怎么办?” “立刻把骸骨埋回去,用玉簪花的汁液混合糯米,洒在土坑周围,暂时压制煞气。”林渊沉声道。 墨先生立刻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林渊转动轮椅,缓缓靠近锁龙井。越靠近,掌心的龙纹就越烫,脊椎里的封神钉震动得越发厉害。他能感觉到,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这口井,是什么时候挖出来的?”林渊问道。 “三个月前,打地基的时候。”沈清音跟在他身边,声音有些发紧,“当时请了风水协会的人来看,他们说这是锁龙井,能镇住龙脉之气,对项目有利。现在看来,是我们被耍了。” 林渊冷笑一声。风水协会?分明是陈九章布下的陷阱。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石板上的龙纹。 “嗡——” 石板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黑色的煞气瞬间暴涨,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井底传来,想要将林渊的手吸进去。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手腕猛地一翻,一股淡金色的力量从掌心涌出,与煞气碰撞在一起。 “砰!” 一声闷响,煞气被震退,石板上的龙纹黯淡了几分。 林渊的手臂微微发麻,他能感觉到,井底的东西,力量极强。 “小心!”沈清音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的手臂。 林渊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力量。他抬起头,看向锁龙井的深处,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井底,不止有龙脉,还有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工地的入口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簇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穿着一身名牌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是陈九章! 沈清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怎么来了?”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来了。正主终于露面了。 陈九章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带着一丝探究:“这位就是沈总新聘的项目顾问林先生吧?久仰大名。” 林渊抬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陈会长。” 陈九章的目光扫过锁龙井旁的土坑,又落在石板上的龙纹上,故作惊讶道:“哎呀,沈总,这工地怎么变成这样了?是不是挖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沈清音冷声道:“陈会长消息倒是灵通。三个月前,你说这口井是锁龙井,能镇龙脉,现在却挖出了应龙骸骨,陈会长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 陈九章微微一笑,脸上的虚伪更甚:“沈总说笑了。风水之事,变幻莫测,我也只是根据古籍推测。不过,这应龙骸骨可是好东西啊,若是能好好利用,对龙吟大厦的风水,可是大有裨益。” “裨益?”林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用百里生灵的气运,来滋养这口井里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裨益?” 陈九章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林先生这话,未免太过危言耸听了。” “危言耸听?”林渊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井底的东西,快要醒了。陈会长,你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陈九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林渊,眼底闪过一丝惊疑。这个坐轮椅的男人,怎么会知道井底的秘密? 林渊看着他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 果然,陈九章知道井底的秘密。 就在这时,锁龙井的石板忽然剧烈震动起来,一股黑色的煞气冲破石板的束缚,直冲云霄! 天空瞬间阴沉下来,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井底,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 林渊的脸色骤变。 不好!龙脉,提前觉醒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陈九章。只见陈九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林先生,好戏,才刚刚开始。”陈九章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 狂风之中,林渊的衣角猎猎作响。他握紧了掌心的银戒,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这第一枚封神钉,是不得不解封了。 ------------ 第六章 镇渊氏传人 龙吟震彻天地,狂风卷着砂石,刮得人睁不开眼。锁龙井的石板被煞气顶得嗡嗡作响,缝隙里溢出的黑气,宛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黑龙,盘旋着冲上云霄。 工地上的工人早已吓得四散奔逃,唯有陈九章站在狂风里,脸上挂着癫狂的笑。他看着那口翻腾的古井,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筹备的盛宴。 “龙脉觉醒,百煞臣服!沈清音,林渊,你们拦不住的!”陈九章的声音被风撕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音被狂风逼得连连后退,衣袂翻飞间,她死死盯着陈九章,眼底满是怒意:“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陈九章狂笑出声,“我要借龙脉之力,重塑天海的风水格局!到那时,我陈九章,就是天海的天!” 林渊坐在轮椅上,脊背挺得笔直。狂风掀动他的衣襟,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可他的目光却比寒风更冷。掌心的龙纹滚烫发烫,与井底的龙吟遥遥相和,脊椎里的封神钉震动得愈发剧烈,仿佛随时都会破体而出。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应龙骸骨的煞气,加上陈九章暗中催动的阵法,已经彻底唤醒了井底的龙脉。再压制下去,不仅锁龙井会崩裂,整个天海的灵气平衡都会被打破,届时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清音,退后!”林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清音一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她看着林渊的背影,忽然发现,这个平日里温和清瘦的男人,此刻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林渊缓缓抬起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在狂风中闪烁着冷冽的光。他的指尖拂过轮椅扶手处的第一颗玉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力量。 “镇渊氏传人,林渊,在此解封!” 一声低喝,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镇渊氏独有的韵律,响彻天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渊猛地握拳。 “咔嚓!” 一声脆响,轮椅扶手上的第一颗玉石,应声碎裂! 玉石碎裂的刹那,一股磅礴的金色力量,从林渊的脊椎里爆发而出!那力量宛如奔腾的江河,冲破了封神钉的束缚,顺着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林渊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剧痛从脊椎蔓延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这就是解封封神钉的反噬! 剧痛之中,林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沉睡了三年的力量,正在他体内苏醒。那是属于镇渊氏战神的力量,是足以撼山震海,平衡两界的力量!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林渊的身体,轮椅周围的狂风,竟被这光芒逼退,形成了一个真空的领域。他掌心的龙纹,此刻变得愈发清晰,淡金色的纹路蜿蜒盘旋,仿佛活了过来。 陈九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被金光笼罩的林渊,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镇渊氏!你是镇渊氏的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镇渊氏?那是执掌人间与灵界平衡的古老家族,是所有妄图打破平衡者的克星!难怪这个赘婿能看穿他的饕餮局,难怪他能感应到井底的龙脉! “你到底是谁?”陈九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渊缓缓抬起头,金光从他眼底闪过。他的目光穿透狂风,落在陈九章的脸上,声音冰冷如霜:“镇渊氏,林渊。” 话音未落,林渊抬手一挥。 掌心的金色力量,化作一道匹练,直冲锁龙井! “砰!” 金色力量与黑色煞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狂风骤停,砂石落地,天地间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 锁龙井的石板,不再震动。那些盘旋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迅速退缩,最终被金色力量逼回了井底。就连那震彻天地的龙吟,也变得微弱,渐渐沉寂下去。 陈九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那口恢复平静的古井,又看着浑身散发着金光的林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筹备了这么久的计划,竟然被这个男人一击破了? 沈清音站在不远处,看着被金光笼罩的林渊,眼底满是震惊。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他不是什么无用的赘婿,他是真正的战神! 金色光芒渐渐散去,林渊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了冷汗。解封第一枚封神钉的反噬,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强烈。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正在迅速流失,脊椎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但他还是强撑着,目光落在陈九章的脸上,声音沙哑却坚定:“陈九章,你的计划,败了。” 陈九章看着他虚弱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指尖快速结印,厉声喝道:“败?还没结束!” 符箓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黑色的火光,直冲林渊! 这符箓,是他用数十条生魂炼制的邪符,威力无穷!他不信,一个刚刚解封封神钉,身受反噬的人,还能挡住这一击! “小心!”沈清音惊呼一声,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林渊看着那道冲来的黑色火光,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他虽然虚弱,但战神之力,岂容小觑?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的龙纹再次亮起。 “镇!” 一声低喝,带着镇渊氏的威压。 黑色火光在半空中骤然停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前进一步。 林渊指尖一弹。 黑色火光瞬间溃散,化作点点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陈九章的瞳孔骤然放大,脸上血色尽褪。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林渊,声音颤抖:“你……你……” 林渊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陈九章,你以为,就凭你这点伎俩,就能撼动镇渊氏的守护吗?” 陈九章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彻彻底底。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传来。 沈清音松了口气,她早就安排了人报警。 陈九章看着越来越近的警车,脸色惨白如纸。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但他看着林渊,眼底却闪过一丝怨毒:“林渊,你别得意!林玄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拿到封神钉!” 林玄! 听到这个名字,林渊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陈九章被警察带走时,还在疯狂地叫嚣着,声音渐渐远去。 狂风散尽,天空渐渐放晴。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锁龙井上,石板上的龙纹,恢复了平静。 沈清音快步走到林渊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底满是担忧:“你怎么样?” 林渊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没事。” 他的目光落在锁龙井上,眼底满是凝重。 陈九章败了,但林玄还在。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第七章 余波 警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裹挟着陈九章癫狂的嘶吼,消散在天际。 工地上的风彻底停了,阳光穿透云层,落在锁龙井厚重的石板上,将那繁复的龙纹晒得发亮。四散奔逃的工人慢慢聚拢过来,看向林渊的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后怕。 沈清音蹲下身,掏出纸巾,轻轻擦拭着林渊额头的冷汗。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能清晰感觉到他身体的轻颤,那是解封封神钉后,反噬未消的征兆。 “反噬很严重?”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渊微微摇头,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没事,歇会儿就好。” 话虽如此,脊椎处传来的阵阵剧痛,却像是无数根钢针在扎,疼得他几乎要咬破嘴唇。他能感觉到,第一枚封神钉解封后,力量在体内奔腾游走,却因三年的压制,一时难以收束,只能任由那股力量冲撞着经脉。 轮椅扶手处,第一颗玉石已经碎裂成齑粉,剩下的六颗玉石,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像是在与体内的力量遥相呼应。 “墨先生,”林渊抬眸,看向站在一旁的墨先生,“让人把应龙骸骨埋回去,用玉簪花汁混合糯米,再加上三味镇魂草,洒在土坑周围,七日之内,每日换一次。” “是,少主。”墨先生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人手。他的步伐沉稳,墨镜后的目光,却始终不离林渊左右,带着一丝担忧。 沈清音看着林渊,眉头紧蹙:“三味镇魂草不好找,我立刻让人去古玩市场和药材市场打听。” “不用。”林渊摇头,“副楼的花圃里,我种着几株。” 沈清音愣住了。她在沈家待了二十多年,竟不知副楼的花圃里,还种着这种稀罕的药材。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了解得实在太少。 “龙吟大厦的项目,暂时停工吧。”林渊的声音沙哑,“锁龙井的煞气虽然暂时压制住了,但龙脉还在沉睡,贸然开工,只会引火烧身。” “好。”沈清音没有丝毫犹豫,“我立刻通知工程部,让他们暂停所有施工。” 她站起身,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外传。若是有人敢泄露半个字,休怪我沈清音不讲情面!” 工人们纷纷点头,噤若寒蝉。 沈清音安排好一切,才推着林渊的轮椅,缓缓离开工地。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柏油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 林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陈九章被带走时,喊出的那句话——“林玄不会放过你的!他一定会拿到封神钉!” 林玄。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三年前的东海,波涛汹涌。父亲林正山为了掩护他撤退,与林玄拼死一战,最终葬身海底。而他,被林玄打成重伤,经脉尽毁,若非父亲留下的封神钉护住心脉,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林玄已经死了,没想到,他不仅活着,还在暗中布局,觊觎着封神钉的力量。 “林玄到底是谁?”沈清音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 林渊睁开眼,看向她。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眼神格外清澈。 “我的叔叔。”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也是镇渊氏的叛徒。” 沈清音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想到,林玄竟然是林渊的亲人。 “他为什么要背叛镇渊氏?” “为了力量。”林渊的声音冰冷,“镇渊氏的使命,是守护两界平衡。而林玄,却妄图打破平衡,夺取龙脉之力,成为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 沈清音的心,猛地一沉。她终于明白,这场危机,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陈九章不过是一枚棋子,真正的对手,是林玄。 车子缓缓驶入沈家别墅的大门。 刚下车,就看到老太君带着几个家丁,站在门口等候。她的目光落在林渊苍白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快,把林渊推到副楼去。”老太君沉声道,“我已经让人熬好了安神汤。” 林渊被推到副楼的房间里,沈清音扶着他躺在床上。老太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安神汤走了进来,递给沈清音。 “喂他喝了。”老太君的声音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沈清音接过汤碗,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林渊的嘴边。 林渊张嘴,将汤喝了下去。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脊椎处的剧痛,也似乎缓解了一些。 “林玄既然还活着,就一定会再来。”老太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凝重,“封神钉的力量,太过强大,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我知道。”林渊点头,“他想要封神钉,就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你现在的身体,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老太君叹了口气,“第一枚封神钉的反噬,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而林玄,恐怕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 林渊沉默了。他知道老太君说的是实话。解封封神钉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大。若是现在与林玄对上,他毫无胜算。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老太君看向林渊,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镇渊氏的传承里,是不是有一种秘术,可以暂时压制封神钉的反噬?” 林渊的眼睛亮了。他想起父亲留下的古籍里,确实记载着一种秘术——七星镇魂诀。此术可以暂时压制封神钉的反噬,还能提升自身的力量,不过,需要净灵体的配合。 他看向沈清音,目光复杂。 沈清音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需要我的帮助?” 林渊点头:“七星镇魂诀,需要净灵体的力量作为引,才能施展。” 沈清音没有丝毫犹豫:“好。我帮你。” 老太君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林渊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瞳孔骤然收缩。 又是那个号码! 林渊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林玄阴恻恻的声音:“好侄儿,恭喜你解封了第一枚封神钉。不过,这才只是开始。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很快,你就会收到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挂断。 林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正在心头蔓延。 “怎么了?”沈清音连忙问道。 林渊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林玄说,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家丁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老太君,林先生,不好了!别墅外面,出现了很多……奇怪的虫子!” 林渊和老太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凝重。 沈清音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只见别墅的院子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那些虫子足有拇指大小,长着一对锋利的钳子,正疯狂地啃食着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一股浓郁的腥气,扑面而来。 林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噬灵蛊!”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林玄竟然用噬灵蛊来对付我们!” 噬灵蛊,以灵气为食,尤其喜欢吞噬净灵体的力量! 林渊猛地抬头,看向沈清音。 沈清音的脸色,已经变得一片苍白。她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吸力,从那些虫子身上传来,体内的净灵体之力,正在不受控制地流失! “清音!”林渊惊呼一声,想要下床,却被剧痛缠身,动弹不得。 老太君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把窗户关上!所有人,都退到屋里来!” 院子里的噬灵蛊,越来越多。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朝着副楼的方向,缓缓爬来。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股浓重的危机感,笼罩着整个沈家别墅。 林渊看着窗外密密麻麻的噬灵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看来,七星镇魂诀,必须立刻施展了。 ------------ 第八章 噬灵蛊 窗棂被沈清音猛地合上,木栓“咔嗒”一声落锁,可那密密麻麻的啃噬声,依旧透过窗缝钻进来,像是无数根细针,扎得人耳膜发疼。 院子里的玉簪花丛,不过片刻功夫,就被拇指大小的噬灵蛊啃得只剩光秃秃的茎秆。那些黑黢黢的虫子,外壳油光锃亮,钳齿开合间,还在滴落着墨绿色的汁液,腥气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作呕。 沈清音背靠门板,脸色惨白如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净灵体之力,正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牵引着,争先恐后地往窗外涌去。那是噬灵蛊的本能——对纯净灵气的极致渴望。 “撑住!”林渊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脊椎处的剧痛却让他眼前发黑,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你的意念守住丹田,净灵体是你的根本,不能被它们吞噬!” 老太君快步走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往外看。只见那些噬灵蛊像是有指挥的军队,正顺着墙壁往上爬,黑压压的一片,看得人头皮发麻。别墅的外墙,很快就被覆盖了厚厚的一层,连阳光都透不进来。 “是林玄的手笔。”老太君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这些蛊虫,是用阴地的腐尸养出来的,专门克制净灵体。他这是要逼着我们,要么交出封神钉,要么看着清音被吸干灵气。” 沈清音咬着下唇,唇瓣渗出血丝。她能感觉到,体内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寒意。她强撑着走到床边,握住林渊的手,指尖冰凉:“我没事……你别担心。” 林渊的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暖意,那是净灵体的力量,正在与噬灵蛊的吸力对抗。他看着沈清音苍白的脸,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七星镇魂诀,必须立刻施展。 “扶我起来。”林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老太君,麻烦您去取三张黄符纸,一碗朱砂,还有……副楼花圃里的三味镇魂草,捣碎取汁。” 老太君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走。如今的沈家,早已乱成一团,家丁们躲在各自的房间里,不敢出声。唯有老太君的脚步,依旧沉稳有力,像是定海神针,稳住了人心。 沈清音小心翼翼地扶着林渊坐起身,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林渊靠在枕头上,深吸一口气,压下脊椎处的剧痛。他看着沈清音,目光凝重:“七星镇魂诀,需要你我二人合力。待会儿,你盘膝坐在我对面,闭上眼睛,将净灵体的力量,渡入我的掌心。” “会不会伤到你?”沈清音的眼底满是担忧。她能感觉到,林渊此刻的状态极差,解封封神钉的反噬还未消退,若是再强行催动秘术,后果不堪设想。 “不会。”林渊扯出一抹苍白的笑,“镇魂诀是镇渊氏的秘术,能压制封神钉的反噬,还能借助净灵体的力量,暂时提升我的修为。放心。” 说话间,老太君已经拿着东西回来了。黄符纸铺在桌上,朱砂碗里盛着鲜红的汁液,旁边的小碗里,装着三味镇魂草捣碎的汁液,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药香。 林渊让沈清音盘膝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自己则调整了一下坐姿。他拿起一支毛笔,蘸了点镇魂草的汁液,又混入些许朱砂,在黄符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他的手腕稳得惊人,丝毫看不出刚刚承受过剧痛。笔尖在纸上游走,留下一道道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蜿蜒盘旋,像是一条条沉睡的龙,隐隐透着一股威严。 沈清音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不一样。平日里温和清瘦,像是一汪平静的湖水,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却又能爆发出令人震撼的力量。 很快,三张符文就画好了。林渊将符文分别贴在自己的额头、心口,还有沈清音的眉心。做完这一切,他闭上眼睛,声音低沉而舒缓:“开始吧。” 沈清音依言照做,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她将体内的净灵体之力,缓缓调动起来,顺着掌心,渡入林渊的掌心。 一股温润的力量,涌入林渊的体内。那力量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滋润了他干涸的经脉,脊椎处的剧痛,也缓解了不少。他能感觉到,掌心的龙纹,正在缓缓亮起,与净灵体的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镇渊七星,引灵镇魂!” 林渊低声喝道,声音里带着镇渊氏独有的韵律。他体内的战神之力,与净灵体的力量,还有镇魂草的药力,瞬间融合在一起,化作一股磅礴的力量,直冲丹田。 轮椅扶手处的六颗玉石,忽然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那光芒穿透窗户,落在院子里的噬灵蛊身上。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声响传来。那些噬灵蛊像是遇到了克星,纷纷从墙壁上掉落下来,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很快就化作一滩滩墨绿色的汁液。 院子里的腥气,渐渐消散。 沈清音感觉到,体内的吸力消失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林渊的额头布满了冷汗,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可他的眼底,却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成了。”林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欣慰。 沈清音连忙站起身,扶住他:“你怎么样?” 林渊摇了摇头,刚想说话,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破空之声。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落在院子里。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林玄!”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杀意。 黑衣人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渊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侄儿,七星镇魂诀,果然名不虚传。可惜,还是太慢了。” 话音未落,黑衣人抬手一挥。一股黑色的煞气,如同潮水一般,朝着窗户涌来。 老太君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小心!” 林渊将沈清音护在身后,掌心的龙纹再次亮起。 一场新的厮杀,即将开始。 ------------ 第九章 面具人 煞气撞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木窗棂瞬间裂开数道蛛网般的缝隙,木屑簌簌往下掉。 林渊将沈清音死死护在身后,掌心龙纹金光暴涨,一股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奔涌而出,与那股黑色煞气撞了个正着。 “砰!” 气浪炸开,桌上的朱砂碗被震翻,鲜红的汁液泼洒在符纸上,符纸瞬间腾起一缕青烟,发出微弱的嗡鸣。林渊的后背狠狠撞在床沿上,脊椎处的剧痛骤然加剧,疼得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林渊!”沈清音惊呼一声,伸手想要扶他,却被林渊按住肩膀。 “别过来!”林渊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面具人的实力,远在陈九章之上,甚至比他解封第一枚封神钉后的状态,还要强上几分。 黑衣人站在院子里,青铜面具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他看着窗内的林渊,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弱。镇渊氏的战神,竟沦落到需要女人保护的地步,真是可悲。” “你到底是不是林玄?”林渊死死盯着他,掌心的龙纹依旧亮着,金光在指尖流转,随时准备出手。 黑衣人轻笑一声,声音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是不是很重要吗?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封神钉,我势在必得。”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又是一股黑色煞气袭来。这一次的煞气,比之前更加浓郁,里面还夹杂着一丝阴冷的戾气,像是来自地狱的阴风,刮得人皮肤生疼。 老太君脸色大变,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猛地掷向窗外。玉佩在空中炸开,化作一道白色的光幕,堪堪挡住了煞气的冲击。 “这是沈家的护身玉佩,能挡你三招。”老太君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林玄,你若敢伤我沈家之人,我定让你付出代价!” 黑衣人看着那道白色光幕,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沈家的护身玉佩,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叫嚣?” 他抬手一掌,拍在光幕上。光幕剧烈震动,泛起层层涟漪,却依旧没有破碎。 老太君的脸色白了几分。这护身玉佩是沈家祖传的宝贝,能挡先天高手三招,可眼前这个黑衣人,竟然只用了一掌,就震得光幕摇摇欲坠。 “老太君,退开!”林渊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知道,护身玉佩撑不了多久。他必须主动出击。 林渊挣扎着站起身,体内的战神之力疯狂运转。第一枚封神钉解封后的力量,虽然因为反噬而无法完全掌控,却也足够强大。他抬手一挥,掌心的金光化作一道利剑,直冲黑衣人而去。 “雕虫小技。”黑衣人冷笑一声,侧身躲过金光。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落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梧桐树瞬间被拦腰斩断,断口处焦黑一片。 沈清音看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林渊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 黑衣人看着那棵断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似乎没想到,林渊在身受反噬的情况下,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 “有点意思。”黑衣人舔了舔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这样才好玩。”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出现在窗外。青铜面具贴近窗棂,阴鸷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渊:“把封神钉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想要封神钉,先问过我的拳头!” 他再次抬手,金光凝聚成拳,朝着黑衣人砸去。黑衣人不闪不避,同样一拳砸出。黑色煞气与金色光芒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再次炸开,林渊的身体被震得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这一次,他再也忍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胸前的衣襟上,触目惊心。 “林渊!”沈清音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扶住他。她看着林渊苍白的脸和嘴角的鲜血,眼底满是心疼和愤怒。 黑衣人看着倒地的林渊,缓缓抬起手。黑色煞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柄黑色的长矛,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就自己动手取。”黑衣人冷声道,长矛直指林渊的心脏,“放心,我会让你死得很痛快。” 长矛破空而来,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沈清音看着那柄长矛,瞳孔骤然收缩。她想也没想,转身挡在林渊身前。 “不要!”林渊的瞳孔骤然放大,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袭来,挡在了沈清音的面前。 “砰!” 长矛狠狠刺在那人的背上,白色的衣衫瞬间被鲜血染红。 “墨先生!”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来人正是墨先生。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反而带着一丝欣慰的笑容:“少主,老奴……终于护住你了。” 老太君也冲了过来,看着墨先生的背影,眼底满是震惊和悲痛:“墨老鬼,你……” 黑衣人看着墨先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瞎子?没想到镇渊氏,竟然还有这么忠心的狗。” 墨先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缓缓转过身,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黑衣人:“你伤我少主,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话音未落,墨先生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灵气。那灵气纯净而磅礴,远超之前的任何时候。 黑衣人脸色大变:“你……你是灵视者!” 灵视者,是镇渊氏的守护者,天生拥有灵视能力,能看见灵气的流动,还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远超自身的力量。 墨先生没有说话,他抬手一挥,一股白色的灵气化作一道巨掌,朝着黑衣人拍去。 黑衣人不敢怠慢,连忙抬手抵挡。 “砰!” 巨掌狠狠拍在黑衣人身上,黑衣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青铜面具碎裂开来,露出一张阴鸷的脸。 那张脸,赫然就是林玄! 林渊看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滔天的杀意:“林玄!” 林玄缓缓站起身,擦掉嘴角的鲜血,眼底满是怨毒:“好,好得很!没想到,我竟然栽在了一个瞎子手里!” 他看着墨先生,又看了看林渊,阴恻恻地说道:“今天算我栽了。林渊,你给我等着!下次见面,我定要取你狗命,夺你封神钉!” 话音未落,林玄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院子里。 墨先生看着林玄消失的方向,身体晃了晃,重重倒了下去。 “墨先生!”林渊挣扎着想要爬过去,却被剧痛缠身,动弹不得。 沈清音扶住墨先生,看着他背上的伤口,眼底满是泪水:“快,快叫救护车!” 老太君蹲下身,探了探墨先生的鼻息,脸色沉重:“不用了。他的灵气耗尽,已经……” 林渊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一场大雨,即将倾盆而下。 ------------ 第十章 龙骨秘辛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副楼的窗棂,带着深秋的寒意。 房间里燃着三味镇魂草炼制的香,清苦的药香混着玉簪花的淡香,驱散了最后一丝蛊虫的腥气。林渊靠在软枕上,指尖摩挲着掌心淡金色的龙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昨夜林玄的突袭,看似仓促,实则是精准的试探。他没有恋战,一击即退,显然是摸清了林渊解封第一枚封神钉后的虚实,也确认了沈清音净灵体的力量层级。 “叩叩叩——” 敲门声轻响,沈清音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青瓷碗里的药汁呈深褐色,热气氤氲,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刚熬好的固本汤,老太君说这方子是镇渊氏的古法,能缓解封神钉的反噬。”她将碗递到林渊面前,声音轻柔。 林渊抬眸,接过汤药。温热的瓷碗熨帖着掌心的凉意,他看着沈清音眼下淡淡的青黑,心头微动:“你一夜没睡?” 沈清音愣了愣,随即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只是处理了些公司的事。龙吟大厦停工,股东们意见很大,总得安抚。” 林渊没有拆穿她。昨夜他运功调息时,分明感觉到窗外有一道身影守了许久,直到天蒙蒙亮才离开。他低头,抿了一口汤药,苦涩的药汁滑入喉咙,却带着一丝暖意。 “陈九章招了吗?”林渊问道。 “还没有。”沈清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眉头微蹙,“他被关在审讯室里,一言不发,像是铁了心要扛下所有罪名各个。不过,我让人查了他的账户,发现近三年来,有一笔匿名资金源源不断地汇入,来源……”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来源指向东海的一座孤岛。” 东海孤岛。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三年前,他就是在东海的一座孤岛上,被林玄暗算,经脉尽毁。那座岛,是镇渊氏的禁地,也是当年父亲封印东海裂隙的关键节点。 “林玄就藏在那里。”林渊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意。 沈清音点头:“我已经让陆惊鸿队长盯着那片海域了。不过,那座岛周围磁场紊乱,信号全无,像是被人布下了阵法,很难靠近。” 林渊沉默了。他知道,那是镇渊氏的困龙阵。此阵以龙骨为眼,能隔绝一切探查,当年父亲就是用此阵,将东海裂隙的煞气困在孤岛之下。如今,却被林玄用来藏身。 “龙骨……”林渊低声呢喃,忽然想起了什么,他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 “你要干什么?”沈清音连忙扶住他,“你的身体还没恢复,不能乱动。” “我要去书房。”林渊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急切,“父亲留下的古籍里,一定有关于困龙阵和龙骨的记载。” 沈清音拗不过他,只好推着轮椅,陪他去了书房。 书房不大,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泛黄的古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墨香的味道。林渊的指尖拂过书架上的书脊,最终停留在一本破旧的线装古籍上——《镇渊氏秘录》。 这本书,是父亲林正山亲手抄写的,里面记载了镇渊氏的历史、秘术,还有守护两界平衡的使命。 林渊翻开古籍,指尖快速掠过书页上的字迹。沈清音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不敢打扰。 书页上的字迹是古老的篆体,晦涩难懂,可林渊却看得极快。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目光落在一页泛黄的纸页上,瞳孔骤然放大。 “找到了。”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沈清音凑近一看,只见书页上画着一幅复杂的阵法图,旁边写着密密麻麻的注解。 “这就是困龙阵?”她问道。 “不止。”林渊指着阵法图中央的一个黑点,“这里是阵眼,也是当年父亲埋下龙骨的地方。古籍记载,困龙阵的阵眼,需要用镇渊氏的血脉和龙骨融合,才能彻底激活。而龙骨,并非普通的龙骸,而是……”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而是上古镇渊氏先祖的遗骸所化。” 沈清音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没想到,龙骨竟然还有这样的来历。 “林玄想要的,不止是封神钉。”林渊的目光锐利如刀,“他想要困龙阵里的龙骨,想要融合镇渊氏的血脉,成为真正的‘龙主’。” 一旦林玄成功,他就能掌控东海裂隙的煞气,打破两界的平衡,届时,人间将会变成炼狱。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林渊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看,忽然,他的眼睛亮了。 “有了。”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古籍记载,困龙阵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七星连珠之夜,阵眼的力量会降到最低。而今年的七星连珠,就在……” 他看向窗外,雨丝纷飞,天空阴沉。 “就在下个月的中秋之夜。” 沈清音的眼睛也亮了。中秋之夜,正是反击的最好时机。 “可是,七星连珠之夜,也是封神钉解封的最佳时机。”林渊的眉头微微皱起,“解封第二枚封神钉的反噬,比第一枚更加强烈。我需要足够的时间,来适应这种力量。” “我帮你。”沈清音立刻道,“净灵体的力量,可以帮你压制反噬。” 林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他知道,沈清音的净灵体,若是强行帮他压制反噬,会损耗自身的灵气,甚至会伤及根本。 “不行。”林渊摇头,“太危险了。” “我不怕。”沈清音的目光坚定,“沈家欠镇渊氏的,我欠你的,早就该还了。当年若不是你父亲出手相助,沈家早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林渊打断了。 “没有什么欠不欠的。”林渊的声音温和,“守护天海,是镇渊氏的使命,也是我的责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老太君走了进来。她的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脸色凝重。 “你们看这个。”老太君将锦盒放在桌上,打开。 锦盒里,放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龙骨,上面刻着镇渊氏的图腾。 “这是当年你父亲留下的。”老太君的声音带着一丝悠远,“他说,这块龙骨,能在关键时刻,帮你渡过难关。” 林渊看着那块龙骨,指尖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龙骨里蕴含着一股磅礴的力量,与他体内的血脉,隐隐相吸。 “有了这块龙骨,加上净灵体的力量,你就能在七星连珠之夜,解封第二枚封神钉,同时……”老太君的目光锐利,“破了林玄的困龙阵。” 林渊拿起龙骨,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他看着老太君,又看向沈清音,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好。”林渊的声音坚定,“中秋之夜,我们就去东海孤岛,和林玄,做个了断!”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书房的地板上,映得那块龙骨,闪闪发光。 一场关乎天海命运的决战,正在悄然酝酿。 而林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 第十一章 暗流 阳光透过窗棂,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块巴掌大的龙骨被林渊握在掌心,温热的触感顺着经脉蔓延,与体内的战神之力隐隐相和,连脊椎处残留的反噬痛感,都淡了几分。 沈清音看着他指尖摩挲龙骨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释然。有了这块龙骨,加上净灵体的加持,中秋之夜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老太君站在书架旁,目光落在《镇渊氏秘录》泛黄的纸页上,声音带着几分沧桑:“当年你父亲留下这块龙骨时,曾说过一句话——‘龙骨认主,血脉为引,非镇渊氏传人不可触碰’。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林渊抬眸,看向老太君。他能感觉到,龙骨里蕴藏的力量,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厚。那是镇渊氏先祖沉淀了千年的血脉之力,是守护两界平衡的根基。 “困龙阵以龙骨为眼,林玄想要夺取阵眼,就必须先拿到这块龙骨。”林渊的声音低沉,“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点我早有准备。”老太君的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沈家在天海经营百年,明里暗里的人手,远比林玄想象的要多。从今日起,别墅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沈清音点了点头:“我已经让安保部加强了戒备,另外,龙吟大厦那边,我也安排了人手看守锁龙井。林玄若是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林渊沉默着,指尖依旧握着那块龙骨。他知道,老太君和沈清音的安排,只能防住明面上的敌人。林玄阴险狡诈,三年来蛰伏不出,必定布下了不少后手。 就在这时,林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墨先生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行字:风水协会异动,副会长带人接管了陈九章的所有职权。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风水协会是陈九章的大本营,如今陈九章被抓,副会长立刻接管大权,这绝不是巧合。 “墨先生查到,风水协会的副会长,名叫赵坤,是陈九章的师弟,也是林玄的人。”林渊的声音冷了几分,“林玄这是要借着风水协会的势力,在天海掀起风浪。” 沈清音的脸色沉了下来:“风水协会在天海商界人脉极广,若是他们联手对付沈家,龙吟大厦的项目,恐怕会彻底泡汤。” “不止龙吟大厦。”老太君的眉头紧锁,“沈家的其他产业,也会受到波及。林玄这是要釜底抽薪,断了我们的后路。”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林玄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狠辣。明面上,他派噬灵蛊袭击沈家,试探虚实;暗地里,他却借着风水协会的势力,对沈家的产业动手。 “不能坐以待毙。”林渊的目光锐利如刀,“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怎么出击?”沈清音看向他,“风水协会势力庞大,我们若是贸然动手,只会落人口实。” “不需要我们动手。”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陈九章被抓,赵坤接管大权,风水协会内部,必定不是铁板一块。我们只要稍加引导,就能让他们自相残杀。” 老太君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挑拨离间?” “不错。”林渊点头,“陈九章经营风水协会多年,培养了不少心腹。赵坤突然上位,那些心腹必定心有不甘。我们只要把赵坤是林玄的人,还有他暗中转移风水协会资产的证据,散布出去,风水协会内部,必定会乱成一团。” 沈清音立刻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去查赵坤的黑料。天海的媒体,我也有些人脉,保证让这些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还有。”林渊补充道,“锁龙井那边,不能放松警惕。赵坤接管风水协会后,很可能会派人去龙吟大厦,试图再次唤醒龙脉。” “我会让最信任的手下,带着安保队守在那里。”沈清音沉声道,“任何人想要靠近锁龙井,都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老太君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她知道,沈家有林渊在,这场仗,未必会输。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沈清音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眉头微微皱起:“是陆惊鸿队长。” 陆惊鸿是天海市局的刑侦队长,负责陈九章的案子。他这个时候来沈家,想必是有了新的线索。 林渊转动轮椅,来到窗边。只见陆惊鸿穿着一身警服,脸色凝重地走进别墅大门,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员。 “他来的正好。”林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陈九章那边,恐怕是有动静了。” 没过多久,敲门声响起。 沈清音打开门,陆惊鸿走了进来,目光落在林渊身上,神色复杂。他办案多年,见过不少奇人异事,却从未见过像林渊这样的人——看似孱弱,却能轻易化解噬灵蛊潮,还能识破陈九章的风水局。 “林先生,沈总,老太君。”陆惊鸿微微颔首,开门见山,“陈九章招了。” 林渊的眼睛亮了:“他说了什么?” “他交代了自己如何受林玄指使,布下饕餮局和养龙局,试图吞噬沈家气运和龙脉之力。”陆惊鸿的声音低沉,“另外,他还交代了一个重要的线索——林玄在天海的暗处,还布下了一个聚煞阵,阵眼就在……” 陆惊鸿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凝重:“就在沈家别墅的地下!” 这话一出,林渊、沈清音和老太君的脸色,同时大变。 沈家别墅建于百年前,地下竟藏着聚煞阵的阵眼? 林渊猛地想起,昨夜林玄突袭时,所释放的煞气,远比噬灵蛊的煞气要浓郁得多。原来,林玄根本不是远道而来,而是一直藏在沈家的地下! “聚煞阵以阴煞之气为食,日积月累,足以吞噬整座别墅的气运。”林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难怪昨夜噬灵蛊能精准找到沈家,原来是聚煞阵在指引方向。” 老太君的脸色惨白:“百年前建别墅时,先祖请了风水大师看过,说这里是风水宝地,怎么会……” “那风水大师,恐怕早就被林玄的人收买了。”陆惊鸿沉声道,“陈九章交代,聚煞阵的阵眼,藏在别墅的祠堂地下,需要用镇渊氏的血脉,才能彻底摧毁。” 林渊的目光,落在掌心的龙骨上。 血脉为引。 看来,摧毁聚煞阵的重任,又落在了他的肩上。 陆惊鸿看着林渊,神色郑重:“林先生,市局的警力,随时听候你的调遣。摧毁聚煞阵,关乎天海的安危,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别墅的地面,忽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窗外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从祠堂的方向,冲天而起! 林渊的脸色骤变。 “不好!”林渊厉喝一声,“林玄在强行催动聚煞阵!” 一场新的危机,再次降临。 ------------ 第十二章 地脉异动 地面的震颤越来越剧烈,书架上的古籍哗啦啦往下掉,瓷瓶摔在地上碎裂开来,发出刺耳的声响。窗棂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震塌,一股阴冷的煞气,顺着地板的缝隙钻进来,瞬间席卷了整个书房。 林渊的脸色骤然剧变,掌心的龙骨猛地发烫,与那股煞气形成了强烈的对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祠堂地下的聚煞阵,正被人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催动着,阴煞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 “快!去祠堂!”林渊厉喝一声,挣扎着想要转动轮椅。 沈清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轮椅的扶手,脚下发力,推着他就往外冲。老太君紧随其后,手里紧紧攥着一支黄铜罗盘,罗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发出嗡嗡的声响,显然是被煞气影响到了极致。 陆惊鸿反应过来,立刻拔出手枪,对身后的警员喝道:“跟我来!保护林先生和沈总!” 几人踩着摇晃的地板,跌跌撞撞地穿过回廊。别墅里的家丁们早已惊慌失措,尖叫着四处奔逃,唯有几个老太君的心腹,手持桃木剑,守在各个路口,试图抵挡那些从地底渗出的煞气。 祠堂就在别墅的东南角,平日里寂静肃穆,此刻却被一股浓郁的黑气笼罩着。祠堂的大门早已被震开,里面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煞气聚形了!”老太君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黄铜罗盘上的指针已经彻底失灵,疯狂地旋转着,“聚煞阵被催动到了极致,再这样下去,整个沈家别墅都会被煞气吞噬!” 林渊的目光穿透黑气,落在祠堂的地面上。那里的青石板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里不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无数道黑影在挣扎、嘶吼,像是被困在地狱里的冤魂。 “是林玄!”林渊的声音冰冷,“他知道我们发现了聚煞阵,索性破釜沉舟,想要用煞气将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那道巨大的缝隙里,忽然伸出一只漆黑的爪子,爪子上布满了鳞片,指甲锋利如刀,猛地抓在青石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一个浑身覆盖着黑气的身影,缓缓从缝隙里爬了出来。 那身影身形佝偻,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正是林玄! 此刻的他,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阴煞之气,双目赤红,看起来如同厉鬼一般。他的目光落在林渊身上,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好侄儿,没想到吧?聚煞阵藏在沈家百年,今日终于派上用场了!” “林玄,你这个叛徒!”林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滔天的杀意,“镇渊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叛徒?”林玄狂笑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屑,“镇渊氏的迂腐规矩,早就该被打破了!守护两界平衡?那不过是自欺欺人!只有掌控力量,才能凌驾于众生之上!” 他抬手一挥,一股浓郁的煞气朝着林渊扑来。煞气中夹杂着无数道冤魂的嘶吼,令人头皮发麻。 “小心!”沈清音惊呼一声,推着轮椅猛地后退。 陆惊鸿反应极快,立刻开枪。子弹穿过煞气,打在林玄的身上,却被一层黑气挡住,弹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用的!”林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聚煞阵的煞气,已经与我融为一体!你们这点伎俩,根本伤不到我!” 老太君脸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她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桃木剑上,厉声道:“镇煞符,破!” 桃木剑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朝着林玄刺去。金光与煞气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气瞬间被驱散了大半,林玄闷哼一声,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老东西,找死!”林玄的目光变得更加阴鸷,他抬手一挥,更多的煞气从缝隙里涌出,朝着老太君扑去。 老太君毕竟年事已高,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光了她大半的力气,此刻根本无力抵挡。眼看煞气就要扑到她的面前,林渊猛地抬手,掌心的龙纹瞬间亮起。 “镇!” 一声低喝,带着镇渊氏的威压。一股淡金色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瞬间将煞气挡了下来。 林渊的脸色苍白如纸,解封第一枚封神钉的反噬还未完全消退,强行催动力量,让他的脊椎传来一阵剧痛。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肯退让半步。 “净灵体的力量!”林玄的目光落在沈清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清音侄女,你的净灵体,可是滋养煞气的绝佳养料!只要吞了你,我的力量就能更上一层楼!” 他猛地朝着沈清音扑去,速度快如闪电。 沈清音脸色大变,想要躲闪,却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林渊忽然将掌心的龙骨扔了出去。 龙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正好落在林玄的面前。龙骨上瞬间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金光中,隐隐传来一声龙吟。 林玄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青铜面具瞬间碎裂开来,露出一张狰狞的脸。 “镇渊氏的龙骨!”林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你竟然有龙骨!” 龙骨是镇渊氏先祖的遗骸所化,蕴含着纯正的血脉之力,正是阴煞之气的克星。 林渊抓住这个机会,强忍剧痛,指尖快速结印:“镇渊七星,引龙破煞!” 龙骨上的金光变得更加耀眼,化作一条金色的巨龙,朝着林玄扑去。巨龙张开血盆大口,瞬间将林玄吞噬。 林玄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光中不断挣扎,身上的煞气如同潮水般褪去。 “不!我不甘心!”林玄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不会就这么输了!林渊,我在东海孤岛等你!七星连珠之夜,我们再决一死战!” 话音落下,金光骤然收缩,林玄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缝隙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聚煞阵失去了催动的力量,缝隙里的煞气渐渐平息下来,地面的震颤也慢慢停止了。 天空渐渐放晴,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祠堂的地面上。 林渊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渊!”沈清音惊呼一声,连忙扶住他,眼底满是担忧。 老太君走到缝隙旁,看着那道缓缓愈合的裂缝,脸色凝重。 陆惊鸿走到两人身边,看着昏迷的林渊,沉声道:“看来,中秋之夜的东海孤岛之行,是躲不掉了。” 沈清音紧紧握着林渊的手,目光坚定。 无论前路有多么凶险,她都会陪在他的身边。 因为她知道,这场仗,不仅是为了镇渊氏,更是为了整个天海的安危。 ------------ 第十三章 养伤 林渊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柔和得不像话,夕阳的金辉淌过窗棂,在床尾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鼻腔里萦绕着三味镇魂草的清苦药香,混着玉簪花的淡香,安神又醒脑。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沈清音正趴在床边,睡得很沉,乌黑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纤长的睫毛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她的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几日守着他,没怎么合眼。 林渊的心头微微一暖,指尖刚想抬起,却牵扯到脊椎的伤处,一阵细密的剧痛蔓延开来,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声轻响惊动了沈清音。她猛地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看清林渊醒着,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起身扶住他:“你醒了?别动,医生说你强行催动血脉之力,反噬比上次更厉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指尖微凉,落在他的手臂上,力道轻柔得恰到好处。 林渊点了点头,嗓子干涩得厉害:“水。” 沈清音立刻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又拿了根吸管递到他嘴边。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缓解了干渴,林渊才觉得舒服了些。他看着沈清音忙前忙后的身影,忽然开口:“守了多久?” 沈清音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声音轻描淡写:“没多久,就一晚上。” 林渊没拆穿她。床头柜上的瓷碗还剩着半碗药汁,已经凉透了,旁边摆着的几张纸巾,都沾着淡淡的药渍,显然是她喂药时用过的。 “聚煞阵怎么样了?”林渊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窗外。经过昨夜的动荡,沈家别墅已经恢复了平静,院子里的玉簪花丛虽然被煞气毁了大半,却还是有几株顽强地立着,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已经彻底封死了。”沈清音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他掖了掖被角,“老太君请了镇渊氏的旧部过来,用先祖的符文将祠堂地下的缝隙封了三层,还埋了不少镇魂石,短时间内不会再出问题。”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陆队长那边也有了新进展,陈九章招出了不少林玄安插在天海的暗线,风水协会那边因为赵坤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已经自顾不暇了。” 林渊微微颔首。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林玄虽然跑了,但留下的烂摊子足够折腾一阵子,至少能给他们腾出一段喘息的时间。 “那块龙骨呢?”林渊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在这儿。”沈清音起身走到书桌旁,拿起一个紫檀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巴掌大的龙骨静静躺在里面,表面的金光淡了些,却依旧透着一股温润的质感,“老太君说,这块龙骨帮你挡了不少煞气,损耗了些灵力,需要温养一阵子。” 林渊看着那块龙骨,眼底闪过一丝凝重。龙骨是镇渊氏的根基,也是破困龙阵的关键,若是灵力损耗过度,中秋之夜的计划,怕是要受影响。 “对了,墨先生送来了这个。”沈清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说是在《镇渊氏秘录》的夹层里找到的,是你父亲专门记录的养伤法门,针对封神钉反噬的。” 林渊接过小册子,指尖拂过封面。那是父亲的字迹,遒劲有力,带着一股熟悉的温度。他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果然都是针对解封封神钉后的反噬调理之法,还有不少借助净灵体力量温养血脉的秘术。 “太好了。”林渊的眼底闪过一丝欣喜。有了这本册子,他恢复的速度至少能快上一倍。 沈清音看着他的模样,嘴角也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我已经按照上面的方子,让人去准备药材了。从今天起,我帮你调理身体。” 林渊抬眸看她,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夕阳的金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冷冽的轮廓,竟透出几分温婉。 “辛苦你了。”林渊的声音很轻。 沈清音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去:“说什么客气话,你是为了沈家才受的伤。”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老太君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她的脚步沉稳,脸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看到林渊醒着,眼底露出欣慰的笑意:“醒了就好,这碗固本培元汤,是按照你父亲的方子熬的,趁热喝了。” 沈清音连忙接过汤药,吹了吹,递到林渊嘴边。药汁温热,入口微苦,却带着一股醇厚的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林玄虽然跑了,但你别担心。”老太君坐在床边,目光锐利,“我已经让人去联络镇渊氏的旧部了,当年你父亲救过的人,遍布天海各地,他们都会站在我们这边。” 林渊点了点头。镇渊氏传承千年,守护两界平衡数百年,积下的人脉远比林玄想象的要深厚。这也是他的底气之一。 “中秋之夜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你恢复了。”老太君看着他,语气郑重,“解封第二枚封神钉的反噬,远比第一枚要猛烈,你切不可操之过急。” “我知道。”林渊的目光落在掌心,那里的龙纹淡了许多,却依旧清晰可见,“有父亲的养伤法门,还有清音的帮助,我有把握在中秋之夜前,恢复巅峰状态。” 老太君欣慰地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的金辉,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沈清音收拾着碗筷,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龙吟大厦那边传来消息,锁龙井的煞气彻底稳定了,不过……”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守在那里的保安说,最近夜里总能听到井底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石板。” 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锁龙井底下的龙脉,竟然还没彻底沉寂? 他忽然想起陈九章被抓时说的话,林玄的目标不止是封神钉和龙骨,还有锁龙井底下的龙脉! “看来,林玄根本没打算放过锁龙井。”林渊的声音冷了几分,“他是想在中秋之夜,一边引七星连珠之力破困龙阵,一边唤醒锁龙井的龙脉,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彻底打破两界的平衡!” 沈清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若是龙脉真的被唤醒,天海将会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清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林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那本泛黄的小册子上,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加快恢复速度,提前解封第二枚封神钉!” 沈清音的瞳孔骤然放大:“不行!太危险了!解封封神钉的反噬,不是你能承受的!” “我必须这么做。”林渊的声音坚定,“林玄已经疯了,他不会给我们留太多时间的。只有提前解封第二枚封神钉,我才有足够的力量,同时应对困龙阵和龙脉!” 他看着沈清音担忧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放心,有你在,我不会有事的。” 沈清音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陪你。无论多难,我都陪你。” 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玉簪花的淡香弥漫开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一场关乎天海命运的较量,正在悄然倒计时。 而林渊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