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卷 第1章 白发蒙眼,古怪黑棺 “听说没,天剑宗小竹峰的大师姐沈聆雪,历练的时候不见了!据说是跟玄天宗浩海峰的大师兄,私奔了。” “真的假的?这沈聆雪平时看着眼高于顶,清清冷冷的,没想到背地里是这个样子……” …… 北域。 莽山山脉。 一处山洞中。 女子的甜腻闷哼,在石壁间断断续续的回荡。 沈聆雪身倚石壁,素白衣衫已然被汗水浸透,几缕湿发粘在颈侧。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咬牙低语,试图运转灵力,却发现每调动一分,体内的灼热便反噬得更凶。 那股诡异的燥热自丹田窜升,迅速蚕食着她的清明。 必须撑下去! 回到宗门,再让那设计陷害自己的“好师妹”,尝尝她的剑锋是否利也? “呃——!” 思绪被猛然打断,沈聆雪身体不受控地轻颤,石壁的冰凉短暂刺入知觉,却压不住内心深处翻涌。 她被迫中断运功,指尖深深抵入掌心。 “姑娘,贸然跑到别人家里来大吵大叫的不太好吧?” 就在这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自洞中的黑暗里悠然响起。 沈聆雪意识迷糊间,冷不丁听见声音,顿时清醒了几分,警惕地抬头。 山洞深处竟然还有一个人! 蓦地将视线朝着阴影中望去。 只见对方正盘腿落坐在不远处,模糊的视线有些看不清他的脸,唯有一头苍白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突兀。 那人身携之物,除了膝上一把平平无奇的二胡之外,竟还赫然摆放着一副古怪的巨大黑棺! 棺材半开着,似乎隐隐有股阴冷恐怖的死气从棺材里弥漫出来。 这不禁让沈聆雪更清醒了些,瞬间无比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形迹可疑的瞎子。 “你是谁?”她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音乐爱好者……” 名为的顾长歌白发少年,漫不经心开口:“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你过于聒噪,实在是……吵到我眼睛了啊。” 吵到……眼睛? 听到这莫名突兀的话语,沈聆雪忍不住将视线缓缓聚焦在男子的脸庞上。 这时她才得以看清。 男子那张俊逸到过分完美的脸上,竟是眼蒙黑布! 一条看不出材质的黑色绸带,自苍白发尾的两鬓垂落而下,更增添了一分怪异和神秘。 沈聆雪一愣,但随即就被反应过来后,一股涌上心头的难言羞愤盖过,烧得脸颊更烫:“你胡说什么!” “实话实说而已。”顾长歌微微侧了侧头,“看”向她这边,“不过我是个好人,所以你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吗?” “不知。”沈聆雪强撑着意识,说着却是忽然一愣:“你、你知道?” “自然。” 沈聆雪美眸中泛起一丝惊喜:“致不致命?” “呵。”顾长歌短促地笑了声,玩味地说:“致命是挺致命的,不过死法不太一样。” 他顿了顿,然后继续慢悠悠地补充: “这玩意儿的品阶相当之高,该是出自某位丹道大师之手,别说你,就算比你高一个大境界的武者,中了这玩意儿,大概率会爆体而亡。” “什么?!” 沈聆雪如遭雷击。 她自幼拜入天剑宗,一心向道,除了修炼和剑术,心无旁骛。 道侣之事,于她而言,不过是宗门典籍里偶尔提及,且需要避讳的旁门左道,她从未深究,更遑论亲身经历 而今,她一直关照的小师妹,竟然联合外人给她做出如此不耻行径! 被羞辱的愤怒瞬间席卷了沈聆雪的理智,她咬牙切齿地嘶吼出声。 “那对狗男女,竟敢这般下作!若非我临阵突破,挣脱了陷阱,今日岂不是必死无疑!” 甚至死也死得屈辱至极! 沈聆雪气得浑身发抖,还欲再骂时,体内一股更猛烈的热流直冲脑门,让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顾长歌忽然又抽了抽鼻子,轻轻闻了闻。 “出了这么多汗,你得注意卫生了姑娘。” “什么?”沈聆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长歌一本正经地说:“有点冲,幸好我蒙着布,不然真要熏着眼睛了。” 沈聆雪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当然这是中毒之后的意外,平日里她自是十分的洁身自好。 沈聆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无耻。”她羞愤欲绝地骂道。可惜她这会香汗淋漓,浑身疲软,不像在骂人,反而像是娇嗔。 “不如我送你一首《二泉映月》吧。” 顾长歌似乎完全没感受到她的羞愤,反而摸索着拿起了膝上的二胡,摆好了架势。 “曲子挺应景的,你应该也快坚持不住了,好送你上路。” 他说话时瞥了一眼身旁那口半开的黑棺,神情忽然莫名有些兴奋。 此女修为不弱,正是极好的补品。 顾长歌看向口棺材,传音你总算能吃上一回山珍海味了。 这口诡异黑棺,是他出生时伴生出现。 品级很高,高到他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都因他人想要这口棺材。 黑棺的作用之一,是可以吸收死去之人的尸体,再化作能量反哺给他,让他快速增长修为。 死?沈聆雪微微瞪大美眸,不,她不能死,更不能死得如此屈辱不堪! 她还要报仇,要回去找那对狗男女算账。 “救我。”沈聆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阴影里的顾长歌嘶喊。 “求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是天剑宗小竹峰大师姐沈聆雪,我可以给你任何报酬,功法、丹药、灵石,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你。” 天剑宗? 顾长歌拉二胡的动作忽的微微一顿。 他此行前来,就是为了天剑宗极力隐藏的那一物,或者说,那一人。 巧了不是? 然而顾长歌只短暂地愣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拉二胡,琴声凄凄惨惨的。 “救你?”顾长歌漫不经心地说:“怎么救?换做别人或许可以。但我是个瞎子。”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蒙眼的黑布,“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会跑靶的。” “什么意思?”沈聆雪茫然,她此刻脑子一片混沌,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没什么,不必在意。”顾长歌漫不经心说道:“其实说来也简单。” 他压低了声音,“只要这样,那样,然后最后再这样就可以了。” 轰! 沈聆雪彻底懵了。 “什么这样那样的?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东西?”她有点抓狂。 顾长歌抬手指天,虽然上方只有一片山洞的黑暗。 “天道不言,多说无益。” (河蟹出没,dddd。) 沈聆雪死死咬着下唇,艰难地点了点头,“总之你有办法对吧?帮我!” 顾长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帮你?姑娘,你想得挺美。第一,我不是那种人,第二……” 他语气突然变冷淡:“谁知道你事后会不会翻脸不认人,一剑把我这瞎子给宰了,顺便再把这口棺材劈了当柴烧,我这棺材可金贵着呢。” 沈聆雪气结,没想到对方竟如此油盐不进。 眼前阵阵发黑。 “锵啷——” 一声清越的剑鸣骤然响起。 沈聆雪强行催动仅剩的灵力,摇摇晃晃地起身,握着灵剑抵在顾长歌的咽喉上。 她孤注一掷地瞪着顾长歌,“救我,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拉着你一起死。” 顾长歌沉默了片刻。 失策了,这姑娘居然还有力气催动灵力。 他咂咂嘴,对着那口黑棺无声地叹了口气。 棺材啊棺材,看来今天这顿大餐是吃不成了。 “行吧,那你靠过来点。”顾长歌说道,身体依旧盘坐着没动。 “你过来……”沈聆雪持剑的手在剧烈颤抖,药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我他娘是个瞎子。”顾长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你让我怎么过去?撞你剑上自杀吗?” “不想死就赶紧的!” 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沈聆雪所有力气都快被抽空了,仅凭着最后一丝意志,踉跄着扑到顾长歌身前。 顾长歌唇角勾起,虽然棺材没得吃了,但他今天好像有口福了。 沈聆雪一贯清冷的语气罕见地带了点哭腔:“快点。” 顾长歌理直气壮地说:“催什么催?关爱残障人士懂不懂?你行你上啊!” …… …… ------------ 第一卷 第2章 外面有人?双人成行更刺激了! 一个时辰之后。 (这里大家都不爱看,省略一万字。) 沈聆雪素手为他披上长衣,却在看到他挺拔背膀的瞬间,美眸之中不禁闪过一抹骇然之色。 “你这是……!?” 她看到顾长歌后背之上,赫然印刻着数个古怪的疤痕,深可见底! 微微凹陷进去,看着像是什么钉子留下来的,足有七个,排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你后背的疤是怎么来的?”一边说着,沈聆雪忍不住纤细手指轻轻抚过:“看着像是被钉子钉过。” 顾长歌背对着沈聆雪,表情微凝,随即他若无其事地说:“哦,家里送的小礼物。” “什么小礼物会这样。”沈聆雪不信。 “沈姑娘听说过爱之深,责之切吗?” “没听说过。” 沈聆雪看着这几个疤痕,下意识伸手抚摸,眉头不自觉皱起,指尖似乎能感觉到当时钉子钉进去的痛楚。 什么深仇大恨,要送这样的礼物。 “没听过没关系。”顾长歌说:“到时候我也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语气漫不经心,嘴边却没了笑意。 沈聆雪隐隐听出了些别的意味,不由自主地多抚摸了两下疤痕。 “怎么,爱不释手了?还想再继续摸几下?”顾长歌忍不住出言挑逗。 “你胡说什么!” “衣服穿好了,你自己系一下吧。” 沈聆雪简单帮顾长歌把衣服穿好后,立马把双手抽出。 顾长歌微微一笑,忽然一怔。 体内那股纠缠了他十几年的毒素,竟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压制住了,前所未有的安分。 他惊喜地“看”向沈聆雪,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这女人的体质,竟然刚好能帮他压制毒素。 “干什么?淫贼!”沈聆雪表情古怪,又羞又脑的看向顾长歌。 顾长歌听到沈聆雪的话,立马不高兴了,“淫贼?我说这位仙子,睁眼说瞎话可不好。” “我长得可是风华绝代,堪比吴彦祖,我还没说你占我便宜呢。” “你自己看过?”她没好气地呛声。 自动忽略了吴彦祖是谁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显而易见,各位帅逼大佬一照镜子便知。 顾长歌理直气壮,“幻想过。” “那你觉得我长什么样子?” “很润。”顾长歌回味似的咂咂嘴,一本正经道,“不过我没钱,所以加钱不行。” “你这淫贼!”沈聆雪气得差点扑上去把那瞎子撕了。 她羞愤欲绝地剜了眼那瞎子,余光瞥到那口黑棺,不自觉地顿住了。 黑棺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打造的,非金非木,上面还印刻着诡异的花纹,隐隐渗出的气息,森冷骇人。 看久了,只觉得有股寒气直蹿天灵盖,令人毛骨悚然。 沈聆雪蹙眉,一个人好端端的,出门带口棺材干什么? 不等她细想,山洞外忽然传来了灵力波动。 紧接着,一道叫嚣声传了进来: “沈师姐,我知道你在里面,别躲了,大师兄还在宗门等你!” “快跟我们回去吧,现在人人都知道你跟我们大师兄私奔了,你逃不了的。” 沈聆雪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是玄天宗浩海峰的内门弟子张鹏。 私奔? 她死死咬着牙关,怒不可遏。她还没找那对狗男女算账,他们居然还敢派人来追捕污蔑她?! 沈聆雪猛地站起,手腕一抖,召出灵剑,剑锋冷冽。 “今日我就先收拾了这些玄天宗弟子,再去找那对狗男女算账!” 话落,她运转灵力,就要提剑杀出去。 本已经消退的燥热邪火,随着灵力运转,猛然又蹿了上来。 沈聆雪腿一软,低吟了一声,险些软倒在地上。那股熟悉的燥热再次涌现她的四肢百骸。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依旧盘坐在地,一脸淡定的顾长歌。 “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做了那事就能解毒吗?” “还差几次。”顾长歌慢悠悠地开口,“你体内的合欢散还没拔干净,再来几次就差不多了。” “还得再来几次?!” 沈聆雪的声音都变了调,羞愤惊愕地瞪着顾长歌,脸上还有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表情。 刚刚那滋味,其实也还挺…… 念头刚起,沈聆雪悚然一惊,她在乱想些什么! 这时,洞外的叫阵声愈发嚣张,且越来越近,用不了多久,那些人怕是就会按捺不住,闯进山洞了。 “那现在怎么办?”她压低声音,望向顾长歌。 “两个办法”顾长歌懒懒地说:“第一个办法,我们再来几次,彻底解了你这合欢散的毒。” “现在?”沈聆雪握剑的手抖了下,“外面还有人!” 顾长歌下意识地说:“这样才刺激。” “你说什么?”沈聆雪瞪着顾长歌,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瞎子疯了吗? 这时候了,还想那档子事! 顾长歌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对我这个瞎子来说,外面有没有人,有啥区别反正我也看不见。” 沈聆雪气得胸口起伏,“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还有一个,”顾长歌轻飘飘地道:“本瞎子亲自出手。” 沈聆雪狐疑地看着顾长歌,“你?连人都找不着,怎么出手?” “我只是瞎,又不是聋了。”顾长歌指了指自己耳朵。 “只不过刚才你声音有点大,加上这山洞跟个扩音喇叭似的,我耳朵现在火辣辣的疼。”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耳朵。 沈聆雪的脸瞬间红透,羞愤交加,恨不得一剑劈了这口无遮拦的瞎子。 可现在除了这瞎子,也没人能帮她。 她犹豫着问:“你能行吗?” 顾长歌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闻言慢悠悠地道:“你不是都品尝过了吗行不行,你心里没点数?” 沈聆雪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羞恼地跺了下脚,脸颊却不自觉泛起红晕。 “穿衣服,一会就解决了。”顾长歌捡起他那件粗布外衣,随意披上,语气平淡无波。 沈聆雪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心弦莫名一松,竟然觉得有些安心。 她一边迅速整理着凌乱的衣衫,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再次落在他那把二胡上。 这瞎子是要用这把二胡杀敌?难道这瞎子会用音波攻击?还是这二胡另有玄机? 下一刻。 在沈聆雪好奇的注视下,顾长歌转身,缓步朝着棺材摆放之处径直走了过去。 沈聆雪美眸微微一凝。 这是要……? 顾长歌来到那口半开的漆黑棺材旁,五指如铁钳般扣住棺盖边缘,也没见如何用力,却听轰隆一声,厚重的棺盖竟被他单手掀起,带起一阵阴冷的风。 他将那棺盖稳稳托在掌中,掂了两下,粗糙的木面摩擦过掌心,发出沉闷的簌响。 “不错。”他低语,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暴戾的满意,“很趁手。” 说罢,他便拖着那庞然巨物豁然转身。 棺盖底部刮过地面,发出拖长的、令人牙酸的嘶啦声,而他步伐却晃悠得像个踏青的闲人,只是每一步落下,都震起微微尘埃。 沈聆雪瞳孔骤缩,连呼吸都窒住了,手中长剑也“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棺材盖?他竟真要拖着这玩意……去迎敌?! ------------ 第一卷 第3章 黑棺里到底有什么? 山洞口,玄天宗弟子已堵得严严实实。 看到其中人影渐显,为首几人脸上顿时浮起狞笑,迫不及待便要迎头冲进去。 可刚迈出两步,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 只见一道人影,正从幽暗的洞穴里不紧不慢地晃出来。 而他手中拖着的,竟是一口巨大的,沉厚的漆黑棺盖! 不是,这谁啊? 沈聆雪呢? 顾长歌白发随风飘荡,眼睛蒙着黑布,遮住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手上自顾自地拖着那口漆黑的棺材盖。 “哐啷——哐啷——” 棺材盖拖行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顾长歌行走间,微微侧头,耳朵翕动。 “操!怎么是个瞎子!”领头的玄天宗浩海峰弟子张鹏,在看到顾长歌后,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手里还捏着追踪符,符上灵光明明指向山洞深处,沈聆雪的气息也若隐若现,铁定就在里面。 可怎么蹦出来个这玩意儿,还拖着口棺材盖?谁家好人跑山洞里出殡? “沈师姐呢?莫非不在里面?”其他玄天宗弟子忍不住嘀咕起来。 “可追踪符不可能出错啊。”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时,沈聆雪从山洞里走出来。 玄天宗几个弟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觉不对劲。 沈聆雪没有半点中了合欢散的样子不说,而且衣襟有好几道褶皱,像是被人大力拽过,衣衫也有些凌乱,像是匆忙穿上的。 玄天宗弟子面面相觑,下意识看向在场另一个人。 他们这才注意到,拖着棺材盖的瞎子,衣服比沈聆雪还凌乱,连裤子都没穿好,腰带松松垮垮的。 几人又不是雏,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鹏气得指着顾长歌破口大骂:“哪来的瞎子淫贼,色胆包天,居然敢动我们大师兄看中的人!”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配吗!?” 顾长歌被骂得一愣,“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没证据就别瞎说,小心我告你诽谤。” 张鹏气得脸都扭曲了,指着顾长歌的裤腰骂骂咧咧。 “证据?自己低头看看,裤腰带都没系好,当我们都是你这样的瞎子吗?” 顾长歌下意识地往腰间一摸。 果然,那腰带松松垮垮,随时要掉。 他很自然地侧过身,对着旁边羞愤欲死的沈聆雪说:“那啥,帮忙系一下,我瞎,看不见。” 沈聆雪的脸红得滴血。 这瞎子,竟然要她当着这么多玄天宗弟子的面,给他系腰带! 可总不能让这瞎子穿着条随时会掉裤子去打架。 沈聆雪咬着牙,通红着脸,胡乱地把那破腰带狠狠勒紧,打了个死结。 顾长歌满意地拍了拍腰带,然后,他大手一挥,推开沈聆雪。 “退后,几个不长眼的东西,交给我就行。” “你在干什么!?”沈聆雪羞恼地伸手去拍顾长歌的手掌,可她力气尚未恢复,竟然拍不开。 “我干啥了?” 顾长歌自然地收回手,表情比沈聆雪还无辜。 “我是瞎子,看不到,你跟我吼啥啊。” 沈聆雪气得发抖,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毕竟就像顾长歌说的,他是个瞎子,压根看不见。 不过……他是真的看不见吗? 玄天宗弟子看得怒火冲天。 这瞎子不仅玷污了他们大师兄看中的女人,还敢当众调戏?! 这他娘的,是根本没把他们玄天宗放在眼里! “你这猖狂的淫贼瞎子,找死!” 张鹏率先暴起,手中长剑灌注灵力,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顾长歌心窝! 另外几个弟子也怒吼着,刀剑齐出,灵力激荡,封死了顾长歌所有退路。 沈聆雪瞳孔一缩,顾不上羞愤,右手握剑,随时准备将那个瞎子救下来。 虽然她体内灵力被残余的合欢散压制,十不存一,但拼死一战,未必不能拖住一两个。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动手,一道沉闷的破风声骤然响起。 棺材盖从顾长歌手中飞出,撞上张鹏的剑。 那明显品阶不凡的灵剑,竟寸寸崩裂! 众人惊骇地瞪大了眼睛,这棺材盖是什么东西!? 张鹏瞳孔骤缩,震惊得忘记了反应。他再一眨眼,那白发瞎子竟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顾长歌握住棺材盖,轻描淡写地朝张鹏横扫而去。 “砰!” 张鹏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击飞出去,重重砸在岩壁上,抽搐着吐出几口血,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其余玄天宗弟子来不及反应。 而顾长歌的身影根本没有停,他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抡起棺材盖就抡向另一个玄天宗弟子。 “砰——咔嚓!” 那名弟子连人带剑,被棺材盖拦腰扫中,惨叫着横飞出去,和张鹏做了伴。 剩下两人肝胆俱裂,但凶性也被激发,“他在那!快杀了他!” 一人从背后挺剑直刺顾长歌后心,另一人则挥剑斩向他下盘。 顾长歌甚至没有回头,唯有耳廓微动。 在两名玄天宗弟子靠近的刹那,他拎着棺材盖,转身用力一扫。 沉重的棺材盖带着恐怖的力道,由下而上斜撩而出! 当啷——! 背后偷袭的长剑被棺材盖边缘精准地撞开。 持剑弟子虎口崩裂,长剑脱手而飞。 还不等他反应,那巨大的黑色门板去势不减,“嘭”的一声闷响,狠狠拍在他的侧脸上。 脑袋炸开,脑浆血水四迸开来! 仿佛绽放在黑夜中的血色烟花。 几乎同时,仅剩那名弟子的剑锋逼近了顾长歌身前。 顾长歌握着棺材盖,手腕一翻。 沉重如山的棺材盖紧跟着翻转,精准无比地压在了劈来的剑锋上。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传到持剑弟子手臂,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涌来,整条右臂连同肩膀咔嚓一声骨裂。 整个人惨叫一声,被这股力道掀飞,重重摔在几丈开外,抱着断臂哀嚎翻滚,没一会就昏死了过去。 不过短短十几息,叫嚣的玄天宗弟子一个不剩,只留下一地血腥。 沈聆雪呆呆看着顾长歌。 她的手还搭在剑柄上,美眸瞪圆,死死盯着那个拖着棺材盖,重新站直身体的瞎子。 对方蒙着黑布的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 这怎么可能? 她先前在山洞里,明明感知到这家伙身上的气息虚弱混乱,是她一剑就能解决的货色。 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一尊杀神? 她声音干涩,“你这么厉害,我刚才威胁你,你为什么不动手?” 顾长歌一愣,随后开口道:“我不打女人和孩子,更何况,我刚才不是动了吗?” 不过他是瞎子,不一定能分清女人和孩子。 万一有男装女呢? 他享有绝对解释权。 沈聆雪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羞愤得脸颊泛红,“你这瞎子认真点!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想学吗?”顾长歌不答反问,拖着棺材盖转身就往山洞里走,“跟我来。” 沈聆雪原地踟躇了会,挡不住心里的好奇,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什么功法让本来还气息虚弱混乱的顾长歌一下子变得这么厉害。 顾长歌回到棺材旁,随手把棺材盖往边上一靠,然后俯身在棺材里掏了掏。 沈聆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顾长歌的动作。 很快,顾长歌从棺材里掏出了本书,直截了当地递给了沈聆雪。 “喏,我这一身本事,都是从这本秘籍里学的,送你了。” 沈聆雪震惊地看着顾长歌,能让这瞎子练出这身本事,想也知道不是寻常秘籍。 这瞎子,就这样给她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沈聆雪感动不已,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本秘籍。 这本秘籍外表平平无奇,封面没有字,还有点破旧,似乎被人翻阅过许多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虔诚又期待地翻开了第一页。 入目就是一张不堪入目的图画,旁边还歪歪扭扭地标注了一行字。 “阿威十八式。” 第二页,老汉推车,第三页,两脚开天…… 她手抖了下,颤着手往后翻了几页。 每一页都一幅淫靡的男女画像,旁边还细细地注明了姿势和力道有哪些要注意的地方。 沈聆雪羞愤地攥紧书册:“你这是什么!!!” ------------ 第一卷 第4章 你这个死瞎子!脱衣服干嘛! 沈聆雪捏着那本破书,又羞又怒,气得浑身发抖。 那本“秘籍”在她手里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恨不得立刻甩出去。 “秘籍啊,”顾长歌语气那叫一个无辜,甚至还带点疑惑,“不厉害吗?” 沈聆雪满脸通红,脑海里全是书里的什么阿威十八式。忍不住把书砸进顾长歌怀里,“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 书册又回到自己手里,顾长歌摸了摸,恍然大悟道:“哦,拿错了。” “不过我是瞎子,看不见,拿错了也是难免的。”他理直气壮说完,扭头继续往棺材里摸。 “你等等,我再找找,这次一定会找对。” 沈聆雪咬了咬牙。默默后退几步,露出些许厌恶的眼神,双臂环抱住住自己,冷哼道。 “不必了,你留着自己看吧。” 谁知道会不会又找出什么不堪入目的“秘籍”。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身上也黏腻难受得厉害,尤其是.... 做完那事后,又忙不迭地去解决追来的玄天宗弟子,还来不及清理。 沈聆雪声音冷硬:“别找秘籍了,先找个地方洗澡。” 顾长歌从善如流地收回在棺材里摸来摸去的手,“先等等。” “等什么?”沈聆雪不解看去,却见那白发瞎子直接在那口黑棺旁坐了下来,拿起那把二胡,一副要演奏一曲的样子。 这时候拉什么二胡?打赢了还得庆祝一下? 沈聆雪想起自己被合欢散折磨得难受时,顾长歌在旁边拉哀乐的事,面色顿时泛冷。 不等她询问,二胡声就响起。 这曲子她没有听过,却和之前那首曲子一样是哀乐。 沈聆雪眼皮微跳,这白发瞎子该不会只会拉哀乐吧?谁打了胜仗奏哀乐的? 忽然,一缕缕紫色气体从山洞外涌入黑棺。 紫色气体极其稀薄,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像是被无形力量牵引着,朝着那口打开的黑棺汇聚而去。 顾长歌似有所觉,二胡声愈发急促。 伴随着二胡声速度加快,紫气被吞噬的速度也随之加快数倍。 沈聆雪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但只是默默看拿着,没有出声打扰到顾长歌。 不过心中对于这个得到自己身子的瞎子,有了一丝奇怪的想法。 他好像很不一般啊。 感受着沈聆雪投射过来的目光,顾长歌没有理会,他此时全神灌注拉着二胡,操控着紫气被吞噬。 这些紫气都是玄天宗弟子身上提取出来的,可惜那几人修为太低。 不过刚刚以灵力淬炼自身血肉,进入修行第二境,黄武境而已。 且只有三品左右,不过聊胜于无,有总比没有好。 天启大陆的武道修行分了十二个境界:元武境、黄武境、玄武境、地武境、天武境、地王境、天王境、圣王境、圣君境、圣皇境、圣尊境、圣帝境。 其中每个境界分一到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顾长歌在心中叹了口气,黑棺的大餐暂时吃不成了,先吃点餐前小菜塞塞牙缝吧。 山洞外,几具玄天宗弟子的尸体在二胡声响起时,开始逐渐的枯萎,很快便成为一堆白骨,就跟已经死了十几年一样。 下一秒。 白骨上飘出一缕缕紫气,随着最后一缕紫气逸散出来,“咔擦”一声轻响,那几副完整的白骨碎成了粉末,风一吹,了无痕迹。 直到紫气全部被黑棺吸收,顾长歌才收了二胡,慢悠悠起身。 沈聆雪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好奇,走到打开的黑棺旁,探头往里瞧。 那紫气和这黑棺,到底是什么? 入目一片混沌,仿佛笼罩着无尽的黑暗,什么也瞧不见,像是棺材里装着深不见底的深渊。 沈聆雪多看了两眼,脊背蹿起一股寒气,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看她。 如同被摄了心神似的,她禁不住越靠越近,心底有股声音催促着她,近些,近些,再近些…… “沈姑娘打算进去躺躺?”顾长歌的声音慢吞吞地在身后响起。 沈聆雪骤然清醒,这才发现自己的脑袋,已经快埋入那漆黑混沌的棺内了! 若非那瞎子出声唤她,她怕是整个人都要栽进棺材里。 沈聆雪面色微变,不示弱地轻哼了声,人却迅速离那口黑棺远了些。 顾长歌假装不知,随手拿起棺材盖盖上。 在厚重的棺材盖将合上的那一刻,他视野里突兀地出现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女子的眼睛,仿佛从亘古无垠的黑暗深渊中诞生,目光幽幽,洞穿万古而来。 瞳孔深邃,充满了古老与洪荒的寂灭气息,眼眸之中有日月当空,散发着夺人神魄的光,只一眼,便让人遍体生寒,如同神魂皆被摄了进去。 顾长歌习以为常,黑色绸布之下,像没“看”到那双眼睛似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熟练地合上了黑棺。 再驾轻就熟地将黑棺背起,“看”向沈聆雪。 “走吧,再不找地方洗洗,你就要被你身上流出来的东西,腌入味了。” 沈聆雪瞪圆了眼睛,脸颊瞬间飞起霞红,羞恼不已,“你这瞎子怎么这般口没遮拦!” “咋?我说的是你流出来的汗。”顾长歌悠悠道:“沈姑娘这是想到了什么?” “要你管!” 沈聆雪呼吸一窒,差点背过气去,恼羞成怒道。 …… 不多时,两人在附近找到一个干净的水潭。 “你要背着这个黑棺洗澡?” 沈聆雪看向弯腰放下棺材的顾长歌,一脸的无语道。 她没想到顾长歌竟然把这口管材背了一路。 “习惯了。” 顾长歌没有丝毫尴尬,笑了笑拍了拍身前的棺椁,厚重的棺椁传来回响。 沈聆雪见状眉头微微皱起,思考片刻说道, “不行我送你一枚储物戒指,就当报答你救命之恩。” “沈姑娘,这可是救命之恩,我们老家有句话叫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区区一个储物戒指就想把我打发了?” 顾长歌微微一笑,区区储物戒指而已,自己这口棺材就有储存空间,而且大的吓人。 不过就是里面的住户,有时候会闹闹脾气,导致里面的东西没有那么好存放而已。 他也不是傻子,如果能放进储物戒指里,他早放了。 谁会闲的没事背着棺材到处溜达。 “淫贼!”沈聆雪又羞又愤的看向顾长歌,“说的就跟我身子没给你一样。” “确实,回头多给几次吧。” “滚!” 顾长歌笑了笑,随后把背在身上的棺材放在地上。 就在棺材落地的瞬间,本来还绿盈的草地,肉眼可见的开始枯萎。 “你这棺材到底是...” 沈聆雪见此情形,眉头皱起,对这口棺材越发的好奇。 但就在她回头打算问顾长歌的时候。 顾长歌的衣服已经散落在地上,赤裸上身,双手放在腰间,准备脱裤子,动作可谓异常麻利。 “你干什么!?”沈聆雪猛地拔高了音调,下意识转身过去,俏脸发烫得厉害,热意甚至渐渐往下蔓延。 顾长歌理所当然地说:“脱衣服洗澡啊,难道沈姑娘洗澡不脱衣服?” “要你管!” ------------ 第一卷 第5章 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洗澡也不行! “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要洗澡,也得分开!” 见他似听不出自己的意思,沈聆雪轻咬银牙牙,只能直言道。 “这附近只有这个水潭,分不开,沈姑娘将就一下吧。”顾长歌语气不以为然。 “再说了,我们都授受过一回了,一起洗个澡而已,有什么关系。” 他施施然下了水潭,还招呼俏脸殷红的沈聆雪,“你来帮我搓一下后背吧,沈姑娘。” 还在说服自己和这个瞎子一起洗的沈聆雪,闻言头也不抬,“自己搓。” “我是个瞎子,搓不干净。” 沈聆雪看也不看顾长歌,恶狠狠道:“自己搓!” “沈姑娘,你也不希望我用不洁的身体碰你吧?” 顾长歌一脸“为你好”的表情,“我这也是关心你的身体,万一你身体出现问题,我不是也跟着倒霉吗?” “闭嘴!!!” 沈聆雪羞得脖子都红了,怕这瞎子继续说些更不着调的话,只能拿着巾帕给他搓背。 还有,那明明是自己中毒所致,才不是不爱干净! “转过去,别动!” 顾长歌顺从地转身,随口道:“行,沈姑娘喜欢怎么搓,就怎么搓。” “闭嘴!”沈聆雪恼羞成怒下,狠狠地用力一搓! “嘶!沈姑娘,你这是给我搓背,还是要把我的肉给刮下来?” “你!”沈聆雪美眸剐了他一眼,但还是控制力道,变得温柔几分。 潭水微凉清冽,享受着佳人的服侍,顾长歌浑身舒泰,忍不住感慨:“沈姑娘的手着实灵巧滑嫩,所谓纤纤玉手,不外如此。” 话音落下,沈聆雪却未曾言语。 顾长歌敏锐的听力,只听到了“嘀嗒”的水声,那是沈聆雪俏脸上滑落的清泪。 怎么哭了? 顾长歌眉毛一挑,握住她的手,没心没肺的问道: “沈姑娘,若是觉得委屈,我也可以为你搓背。” “不……不是,与你无关。” 沈聆雪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那便是沈姑娘身上的毒?我帮姑娘解了毒,姑娘这是提起裙子不认人?” 顾长歌心念一转,语气落寞的说道。 “你怎么这般……死缠烂打?” 沈聆雪又被他的无赖气到,不过如今她身边也只有他,还是说出了缘由:“我只是想起,今日是娘亲的祭日,本该下山回家中祭拜。” “却被贱人所害,还耽误了时辰。” “若娘亲泉下有知,会不会责怪我这个不孝女?” 得知原因,顾长歌倒也没有继续逗弄她,等她情绪平复才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便抓紧时间,我来为姑娘搓背。” “才不要!” 沈聆雪本以为他会安慰自己几句,结果又是想着占便宜,气得不轻。 …… 水潭里的动静过了半响才安静下来。 又过一会,顾长歌先行上岸,一脸的失落。 沈聆雪恢复清冷,径直越过他,上岸穿好衣服。 顾长歌边摸索着穿衣服,边叹道:“本瞎子只是想帮沈姑娘早些恢复修为,没想到沈姑娘这么不领情。” “不必了,谢谢。”沈聆雪满脸冷漠。 刚刚若非她闪得快,这瞎子指不定又干出什么混账事! “好吧,可怜本瞎子一片赤诚之心了。” 顾长歌遗憾地咂了咂舌,将黑棺重新背起。 对此,沈聆雪冷笑一声,“赤诚之心?怕是你这瞎子的色心吧。” 要不是自己修为没有彻底恢复,她真想好好教训顾长歌一番。 “沈姑娘此言差矣。”顾长歌故作正经,“本瞎子的赤诚之心是红色的,色心是黄色的,哪里一样呢?” 沈聆雪拧眉不解,“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心不都是红色的。” 眼见顾长歌张嘴准备侃侃而谈,吃了好几次亏的沈聆雪毫不犹豫打断了他。 “少说你那些不着调的话,该走了。” 在听下去,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要打顾长歌。 顾长歌闻言,顺势改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世道不平,我便还沈姑娘这百日恩。” “谁跟你是夫妻!”沈聆雪不满轻哼,但心中却是一暖。 至少这口花花的瞎子,不是什么无情无义之人。 而且她自身毒素未曾根除,关键时候还需找这瞎子解毒,况且顾长歌一身实力还极为不俗。 “我乃是枫叶城,沈家之人,我父亲便是如今的沈家家主。” 既然要同行,沈聆雪也告知了自己的家世。 “那你岂不是,沈家的千金小姐?你父亲既然是家主,你娘亲为何又会早逝?” 得知了她的身份,顾长歌好奇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 提起母亲,沈聆雪目光一黯道:“据我所知,我母亲其实并不喜欢我父亲,而是另有意中人。” “却被父亲强娶,然后才怀上了我。” “诞下我之后,娘亲积郁成疾,最终离世。” 说着,沈聆雪眼眶中又泛起了雾气。 但这时候她却发现,顾长歌再次背上黑棺,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这背影看着并不宽厚,却能如苍天古木,为她遮风挡雨。 “你去哪?” 沈聆雪连忙问道。 “不是说去沈家?” 顾长歌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 “去沈家,也得我带路,你就不能安慰我几句?” 沈聆雪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你想我怎么安慰,我这个人,向来是君子动手不动口。” “你就是个大无赖!”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连沈聆雪都没有注意,自己的脚步轻快了几分。 …… 数日后,枫叶城。 枫叶城极为繁华,城门口进出往来的人不少,热闹非凡,其中不乏实力不俗的修行者。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一处,连守城的士兵也忍不住望了过去。 人人面色古怪,先是惊愕,随即纷纷晦气地往旁边走,又忍不住看过去,露出八卦的表情。 只见宏伟的城楼下,一个瞎眼少年,腰间别着一个二胡,不仅头发全白,而且背着一个漆黑的棺材,正一步一步朝这里走来,神情悠然。 身旁还有位气质出尘清冷的女子,不知为何,脸泛着粉色,偏偏眼神杀气腾腾的。 两人时不时低声说些什么,看着关系匪浅。 “这人谁啊?怎么背着棺材走路?” “真是晦气,都让让,别沾上了这怪人的晦气。” “诶?那瞎子旁边的人,不是沈家的千金沈聆雪吗?她怎么和一个古怪的瞎子在一起。” “是啊,她怎么这会儿回来了?” “还用问吗?必然是为了陈家之事赶回来的呗。” “嘿嘿,那可真是有热闹看了啊……” ------------ 第一卷 第6章 开两间房?那还怎么入洞房? 二人无视周遭各异的视线,继续泰然自若地入城。 顾长歌微抬头,蒙着黑色绸布的眼睛“看”了“看”这座热闹鼎沸的城池,耳朵翕动。 听了片刻后,他颇为感慨地对沈聆雪说:“听着大家都在议论我们,想来是见我们郎才女貌,忍不住夸赞。” “……” 沈聆雪耳朵不聋,所以没搭理这脸皮厚得出奇的瞎子。 议论他们的人确实挺多,不过皆是因沈家之事,想看她这沈家大小姐的好戏罢了,然后顶多再就是好奇她和这古怪瞎子的关系。 至于夸赞? 路过的狗都要嫌瞎子背的棺材晦气,恨不得远离二里地。 “跟我来。”沈聆雪嗓音清冷,绷着张小脸往城中某个方向去。 顾长歌慢悠悠跟着,走着走着,忽然发觉不对劲。 他微侧了下脸,耳廓翕动了下,“沈姑娘,这不是去沈家的路吧?” 他故作惊诧,“你该不会刻意伪造身世哄骗我,然后把我卖了吧?” “胡说八道!我沈聆雪是那种忘恩负义的吗?”沈聆雪清冷的脸色绷不住半刻钟,羞恼地瞪了眼顾长歌。 “哦,说得也是,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客栈,明日你跟我回沈家,我们不会多做停留。” 顾长歌点点头,倒也识趣,并不追问为什么不直接回沈家。 他这般不好奇,沈聆雪却琢磨出不对味儿来,狐疑地瞥向顾长歌蒙着的黑色绸布。 “你怎么知道我们去的不是沈家的方向?” 这瞎子,到底是真瞎还是假瞎? 顾长歌指了指耳朵,“我是瞎了,又不是聋了。” 闻言,沈聆雪疑虑消了大半,从路上之人议论此事的只言片语,倒也不难分析出一些有用的情报来,这瞎子的脑子倒是好使。 但她终究没忍住狐疑,还是不禁多看了两眼顾长歌脸上的黑色绸布。 似乎……真的什么都看不到? 两人步入客栈。 客栈伙计见有客来,殷勤地上前招呼,刚和顾长歌二人打了个照面,笑容霎时僵住了。 他脸色骤变,一脸晦气地赶人,“走走走,背着棺材还来客栈,你们这是来住店还是找茬的?” 沈聆雪冷冷启唇:“你们客栈是店小容不下我们住一晚,还是店大欺客?” 伙计方才注意力全放在背着棺材的白发瞎子身上,没多留意瞎子身边的女子,这会循声看去,脸色又变了。 “哈哈。”他干笑两声,收了那副晦气厌恶的表情,谄笑道:“原来是沈大小姐。”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沈小姐愿意来住我们客栈,那是我们的福气。” 沈家可是枫叶城内排在前面几位的家族,得罪沈家,他们客栈在枫叶城也开不下去了。 莫说只是让一个背着棺材的瞎子住一晚,哪怕沈家要将他们客栈的房间变成停灵间,他们也唯有捏着鼻子照办。 甭管这位沈家大小姐名声是不是传闻那般败坏了,都不是他们一间小小客栈能惹的。 客栈伙计能屈能伸,毫无再三变脸的羞愧,点头哈腰地将沈聆雪和顾长歌迎了进去。 等沈聆雪和顾长歌来到柜台前,掌柜干巴巴地笑着接待。 “两间上房。” “一间上房。” 两人同时开口,掌柜笑容愈发难以维持,“沈小姐,这……” “两间上房!”沈聆雪杀气腾腾地瞪了眼顾长歌,压低声凶道:“一间上房?你这瞎子想干什么!?” 顾长歌表情分外无辜,也压低了声,“赶路时席天慕地不方便,这会在客栈,正好多来几回……” 似乎是察觉到沈聆雪恼羞成怒,即将爆发,他慢吞吞地将话补充完整。 “替你疗伤,我可是一番好心嘛。” “那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都是我应该做的。”顾长歌语气轻快,抬高声音朝掌柜道:“既然沈姑娘同意了,那就改成一……” “两间上房!” 沈聆雪抢过话头,“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两间上房,没得商量!” 顾长歌遗憾长叹:“那就两间上房吧。” 掌柜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开好房间,顺嘴拍了个马屁,“沈小姐看起来,和这位公子关系真好。” “掌柜好眼光。”顾长歌笑了,“我们是入..........” “入?”掌柜愣了愣,不解其意。 顾长歌正要大发善心地解释。一路上听惯了顾长歌没羞没躁的话,沈聆雪急忙截断了顾长歌的话。 “胡说些什么!赶了这么久路,你不累?赶紧去你房间睡觉去!” “精力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归是有的,只要沈姑娘有需要。” “闭嘴!!!” …… 与此同时。 沈府,家主住处。 一位身着云青衣裙,面容清丽,气质娴静的少女,迈步走进院门。 “二小姐回来了!” 院中的两位侍女,见到少女,立即行礼。 此女便是沈家的二小姐,沈倩儿。 “都退下吧,我要见娘亲。” 沈倩儿取出银钱,赏给两位侍女,走进了厅堂内。 厅堂内的主位上,正有一位绣裙美妇端坐,她见到沈倩儿,顿时眉开眼笑:“倩儿回来了,家中那些‘千机谷’的使者,有何说法?” “娘,已经有使者看中我,要将我收入千机谷,只不过太上长老,还在于使者商议,能否多收些弟子。” 沈倩儿落座,自得的回答道。 这位绣裙美妇,便是她的娘亲,也是如今沈家主母,柳惜音。 她接过一杯茶水,又问道:“爹怎么不在?” “别提了,前两天,又是那狐媚子的祭日,你父亲因此都在宗祠留宿。” 柳惜音面露刻薄之色,埋怨道。 “她们这对母女,到现在都不让我们母女好过!” 沈倩儿眼中闪过深沉的恨意,咒骂道。 她和沈聆雪同父异母,乃是沈家二小姐。 当初沈聆雪的母亲还在世,父亲沈魄便一直冷落母亲。 哪怕如今,沈聆雪的母亲已经离世多年,每到祭日,沈魄还牵挂在心。 “倩儿受累了,若非你爹偏心那沈聆雪,你早些拜入天剑宗,何必如此?” 提起沈聆雪,柳惜音面色浮现恨意,握住沈倩儿的手说道。 昔日,天剑宗使者来到枫叶城招收弟子,城内各大家族先自行举荐。 其中沈家,柳惜音本想让沈魄举荐沈倩儿。 结果沈魄却没有答应,最终沈家举荐两女一男,整个枫叶城只有沈聆雪一人拜入天剑宗。 此事柳惜音一直耿耿于怀,觉得是沈魄偏心,不然进入天剑宗的应该是她的女儿。 “娘亲,千机谷也是北州修行大宗,不比天剑宗差多少,女儿定不比沈聆雪那贱人差!” 沈倩儿握住母亲的手,得意洋洋的说道。 忽然。 “夫人!二小姐!” 有侍女脚步匆忙,向两人禀报:“人传来消息,大小姐进城了,据说身边还跟着个背负黑棺的怪异男子一起住在客栈,不曾归家……” “我知晓了。” 柳惜音挥手,屏退侍女。 “娘亲,听传言,沈聆雪那贱人,竟和玄天宗大师兄私奔,难不成已经被骗了身子,又被抛弃?” 不待美妇开口,沈倩儿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大抵如此,沈聆雪那贱人,能如此放浪,如今定然清白有失!” 柳惜音闻言,又喜上眉梢。 她回想着往日,笑声尖细道:“咯咯咯,倩儿,这可是我们母女报仇雪恨的好机会,你现在便趁热打铁,把消息告诉你父亲。 “我再想办法,把此事传告陈家,让他们也一并……派人管教!” ------------ 第一卷 第7章 传说中的葬天棺! “什么!?” “你是说沈聆雪和一个瞎子,一起住进了客栈?!” “简直是不知廉耻!” 沈家议事堂,不断传出怒骂声。 “此事属实?” 堂内主位上,身穿灰袍,面容与沈聆雪有一分相似的沈魄,沉声喝问。 禀报的下人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他阴沉的脸色,回话道:“是,不少人看见他们关系亲密……” 随后,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听到的说了出来。 “不知廉耻的东西!” “前脚和人私奔,害得我沈家名声尽损,连陈家也要退婚,后脚居然又和一个瞎子在客栈厮混!” “如此行径,不配为我沈家大小姐!” 议事堂内沈家德高望重的族老,气的吹胡子瞪眼。 而沈聆雪的亲生父亲,同时也是沈家之主的沈魄,却一言未发。 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大女儿,一向眼界极高,且洁身自好。 又遗传了她母亲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美貌,不可能如此轻贱自己。 “爹!” 忽然,议事堂门口,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是二小姐。” 族老们看了过去,看到了落落大方的沈倩儿。 “倩儿。” 看到小女儿,沈魄面上也浮现笑意。 “爹,各位族老,你们刚才是在说姐姐的事情吧,我大概知道了。” 沈倩儿走进议事堂,向众人打过招呼,矜声开口道:“这其中可能有误会,让姐姐回来问清楚吧,万一冤枉了姐姐就不好了。” “冤枉?”一位须发皆白的族老扬声打断了沈倩儿,“二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 “如今此事在枫叶城,已经闹的沸沸扬扬,已经不是我们一家私事,岂能一句‘冤枉’能够交待?” 想到如今枫叶城内疯传的流言蜚语,众族老愈发恼怒。 沈倩儿算计得逞,眼见父亲沈魄面色越发难看,面上故作担忧,实则心里快乐开花了。 沈聆雪啊沈聆雪,以前你总是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样,人人追捧你,你却谁都瞧不上。 现今,你就要变成人人唾弃的荡妇了。 连爹也不会再信任你! 她和沈聆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从小她便是一副大家闺秀的表现。 而沈聆雪却是极为高冷,甚至连父亲沈魄都得不到她的好脸色。 沈倩儿本以为,这样一来,就能得到父亲全部的宠爱。 未曾想,沈魄明面上对她颇为照顾,暗中却更为在意那沈聆雪。 想要彻底夺回父亲的宠爱,只能把沈聆雪彻底打入泥尘! 沈倩儿目光闪烁着,打算待会继续暗中派人推波助澜。 务必将沈聆雪私奔,又另外与一瞎眼少年在城内客栈厮混的事迹传遍枫叶城! “爹,各位族老,我与姐姐一共长大,不如以我的名义,请她回家。” 最后,沈倩儿“懂事”的提议道。 “还是二小姐体谅家主,能为家主分忧。” 众族老交口称赞道。 “倩儿,那便交给你了,切记别让聆雪有负担。” 沈魄压低声音,交待了一句。 “是,父亲。” 沈倩儿心中冷笑,嘴上伶俐应下。 她快步离开了议事堂,来到无人处,唤来一位父亲的侍女,冷声交待道: “我爹有令,告诉沈聆雪,她若不立即回来请罪,爹就把她逐出沈家!并将她母亲的牌位一起扔出去!” “家主真的这么说?” 侍女跟随沈魄多年,疑惑的抬头。 “怎么?连我父亲亲口说的话都不相信了?” 沈倩儿厉声反问。 “不敢,我这便去传话!” 侍女连忙低头,转身离去。 沈倩儿站在原地,目送侍女离去,她不担心泄密,等侍女回来,让母亲关押起来,再杀了便是。 …… 此时陈家,也收到沈聆雪回枫叶城的消息了。 陈家家主陈崇山,挥退禀报的下人后,看向刚回来的儿子陈凡。 陈凡自从被公主看上,又得了一宗门长老的青眼,能入宗成为内门弟子后,整个人气质与以往不一样了。 昂首挺胸,抬着下巴走路,眉宇间更是难掩倨傲。 落在陈崇山眼里,那就是自己儿子意气风发。他甚是满意地点头,问道:“凡儿,沈家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 “沈聆雪突然回来,应该是为了我们想退婚之事。” “沈家一直没有回应,沈聆雪又亲自跑回来,十有八九是不愿意退婚。”陈凡趾高气昂,语气施舍。 “她若是不愿意退婚,那儿子娶她为妾,如此也算是给她一个好归宿,仁至义尽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 以前沈聆雪入了宗门,人人皆说他陈凡高攀。现在,他不仅进了宗门,还入了公主的眼。 这桩婚事,已经变成沈聆雪高攀他。 他准许沈聆雪当他妾室,沈聆雪就该感激涕零了,至于正妻之位? 沈聆雪如今可配不上他。 陈崇山沉吟片刻,没说同不同意,而是看向陈凡问道:“你与公主相处得如何了?” 陈凡表情顿时一凝,身体一怔,眼底闪过一抹恐惧,但却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公主现在对我很是依赖。” 陈崇山点了点头,颔首道:“既然这样,那明日就去退婚吧。如果沈聆雪真的不愿意,就按你说的,当个妾也不错。” “她名声是坏了点,好歹是天剑宗弟子,不算太差。” “就怕她没点自知之明。”陈凡冷哼。 以往沈聆雪眼高于顶,没正眼瞧过他几次,现今拎不清身份,闹着要做他正妻也不是没可能。 陈凡看向沈家所在的位置,冷笑。 “沈聆雪,希望你不要不知好歹!” …… 此时,距此地万里之遥,一处残破不堪的荒谷深处。 磅礴而阴森的气息如潮水般从谷中涌出,四周山峰皆被轰出深不见底的巨洞,碎石散落,尘埃弥漫。 血腥之气浓郁得化不开,刺鼻而腥甜。 不少妖兽聚集在外围,却没有一只敢进入,眼神惊恐,就跟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谷外,众多妖兽匍匐环伺,却无一敢越雷池半步,它们双目赤红,躯体颤抖,似是窥见了世间最可怖的存在。 谷内,尸横遍野,宛若修罗场。 数具天武境强者的尸身散落各处,虽已陨落,却仍散发着生前那凌厉无匹的威压。可他们双目圆睁,瞳中残留的惊骇之意,宛如永冻的冰霜,令人心悸。 在其身后,数十头凶兽尸骸堆叠,其中一头堪称王者的巨兽,被生生开膛破肚,内脏散落一地,那残存的余威如山岳般压迫四方,令人不敢近前。 尸山血海,腥风阵阵。 然而,一位灰白长发的枯瘦老者,却稳稳盘坐于那巨兽硕大的头颅之上。他双目微阖,双手结印,口中低诵古老而晦涩的咒语,周身黑气缭绕,正以控尸宗至高秘法,缓缓炼化那些天武境的尸身与精血。 忽然。 老者双目猛睁,精光爆射,瞳孔骤缩,整具身躯微微一颤,仿佛感应到了某种亘古而来的恐怖存在。 他缓缓起身,枯瘦的身影在血海中矗立,目光穿透虚空,望向遥远一方的方向,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这……怎会可能?” “这分明是那葬天棺的气息,可它明明和顾家神子一起陨灭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顾家神子早已魂灭道消,死得不能再死了,葬天棺应该也一起没了才是。 老者陷入短暂沉吟,苍老的面庞上,阴鸷与震惊交织。片刻后,其眼中忽而迸发出一抹幽深而炽热的贪婪之光。 “大长老。”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自谷外掠入,皆是玄武境巅峰修为的控尸宗弟子。他们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阴邪尸气,眸中杀意森冷,贪婪毕露,尤其在扫过谷中那些地武境尸身时,眼底深处更是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热。 “嗯。” 大长老仅是淡淡发出一声鼻音,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整个荒谷瞬间音爆阵阵,四周残峰崩裂,碎石如雨。 恐怖威压如万岳倾覆,瞬间席卷百里。 几名弟子面色骤变,赶忙收回贪婪的目光,低头躬身的看向大长老。 “事情怎么样了?”大长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大长老,我们确定枫叶城沈家有一具保存完好的地王境的剑修老祖尸体,可以用我们控尸宗秘法炼化。” 几名弟子皆有些兴奋,地王境的完整尸体可不易找,而且还是武力强大的剑修,更为难得。 然而大长老只皱了皱眉,“地王境尸体?” 放在平时,达到地王境的尸体足够诱人,甚至他不惜代价也要弄到手,但他现在发现了葬天棺的气息。 只要有了葬天棺。 地王境强者的尸体? 不过就是个垃圾。 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清这葬天棺的气息到底怎么回事,这可比尸体重要多了。 大长老很快下了决断,吩咐道:“老夫有要事在身,那具尸体,你们自行择机炼化。” 随意嘱咐了句,他就摆摆手,示意弟子出去,他继续盘算着要怎么找寻这本该陨灭的葬天棺。 几名弟子不解大长老怎么反应如此平淡,但是不敢追问,只得应了声,满腹狐疑的行礼退下。 ------------ 第一卷 第8章 沈姑娘,扶好 客栈房间内,顾长歌盘腿而坐,苍白长发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紫气自打开的黑棺,涌入顾长歌体内。 若是沈聆雪在,就会发现,这些紫气赫然是在山洞时,被黑棺吸收的紫气。 但从黑棺飘出的紫气,更加纯粹凝实,绕着顾长歌盘旋一圈,钻入他丹田之中。 忽然! 顾长歌衣袍无风自鼓,长发翻飞,周身的气压徒然一变! 一股强大的威压宣泄而出,黑棺隐隐震动回应,将威压控制在房间之中,避免产生太大动静。 片刻后,周身威压如潮水般猛然倒卷,尽数没入顾长歌体内,天地灵气随之平息。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瞬间凝练如渊,语气里有些失落,“只让我从四品突破到了五品吗?” 嗡! 听到他的声音,黑棺忽然震动,似有不满之意。 “行了,你传给我的《太古万尸经》,的确玄妙,你能炼化紫气,遗留的灵韵,还能反哺与我。” “最重要的是还没有任何瓶颈,根基稳如磐石,堪比整个天启大陆,最顶级的天赋‘道胎圣体’!” 顾长歌起身将棺盖盖好,拍了拍黑棺轻叹:“只是可惜那几个玄天宗弟子的修为太废,不然突破之后,还能将境界再稳固一下。” 说着,他啧啧摇头。 玄天宗不算小宗门,那几人好歹也是内门弟子,修为怎么那么差劲。 不过他如今也是跌落谷底,否则几个黄武境,连承受他一指的资格都没有! 顾长歌摇头感慨时,耳朵突然捕捉到一声细响,他微微偏头,“看”向沈聆雪房间。 隔壁的房门,开了。 沈聆雪走出来,绷着张冷脸在顾长歌房间门口站了会,手抬起欲敲门,又纠结地放下。 反复几次后,她下了决心,拧眉转身准备回房。 算了,回趟沈家而已,修为没恢复应该也无事。 然而沈聆雪刚转身,沈魄的侍女便寻了过来,见到她,快步走上来。 “大小姐,”侍女见了沈聆雪,只是简单称呼一句,也不行礼,直接开口:“家主命你现在跟我回沈家。” 放在以前,沈聆雪是沈家天赋最高的人,又成为天剑宗亲传弟子。 就算是沈家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沈倩儿,同在天剑宗也一直被她压一头。 哪怕沈聆雪母亲早逝,不受沈家人待见。 但沈魄一直对她暗中照顾,他们这些下人也是不敢对沈聆雪有任何不敬之处的。 可如今沈聆雪声名狼藉,家主和族老们也厌弃她了,加上沈倩儿的叮嘱,侍女自然没有给沈聆雪好脸色。 “告诉沈魄,我何时回去,不是他说了算。” 沈聆雪冷淡的看了眼沈家下人,整个人宛如一座冰山,散发寒气。 母亲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刺。 自母亲死后,她从未叫过沈魄一声“父亲”。 侍女听到沈聆雪的话,满脸为难,只能如实转告:“大小姐还是想清楚再做决定。” “家主说了,大小姐不跟着我回去,就把你逐出沈家,并且……” 沈聆雪面色越发冰冷,不耐烦的问道:“并且什么?” “并且,把你母亲的牌位扔出祠堂!” 侍女低头回道。 话音刚落瞬间,沈聆雪杀气四溢,召出灵剑,手腕一翻,一道冷冽剑气直接架在沈家侍女的脖子上。 剑身散发的杀意笼罩整个客栈。 客栈内。 不少住客感受到这股浓郁的杀意后,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虽不明所以,但周身仿佛如坠冰窟一般寒冷。 门内,顾长歌露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样子沈聆雪跟她族人的恩怨不小啊。 侍女看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身体抖的跟筛子似的,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结结巴巴的开口: “大,大,大小姐,这话都是,都是家主说的,我也,也只是奉命行事。” 感受着沈聆雪身上散发的杀意,侍女额头冒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眼神里满是惊恐。 沈聆雪脸上宛若蒙了层寒霜,声音中没有丝毫感情。 “回去转告沈魄,他既然这么想让我回去,那我明天就回去,他若敢动我娘的牌位,可以试试!” “是是是,我回去立马禀报。”沈家侍女此刻已经被沈聆雪吓破了胆。 “滚!” “是。” 侍女大气不敢出,点了点头,连滚带爬的起身,快速下了楼,离开客栈。 “沈姑娘,你这也太吓人了,你看把你家下人吓唬得,都快尿裤子了。”顾长歌推开房门,漏出脑袋,“看”向沈聆雪。 “跟你有关系?”沈聆雪瞥了一眼顾长歌,神情淡漠。 “怎么能没有关系,万一他在这里尿了,我能闻不到?你是不是忘记我鼻子有多灵敏了?” 顾长歌说到前面,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但到了后面,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也轻佻起来。 “有病!”沈聆雪似是想到之前,忍不住碎骂一句。 “对,确实有病,趁着时间还早,沈姑娘,让我来给你治病吧?准确的说,我们来恢复伤势吧。” 沈聆雪闻言面色骤冷,没好气道:“滚!” 话落,她转身回房,懒得搭理顾长歌。 哪料到,刚才用了一丝灵气,让本来安分一段时间的淫毒又躁动了起来,小腹隐隐发热,手脚又开始渐渐发软。 “沈姑娘刚动用了灵气,这会怕是不好受吧?” 顾长歌也不急,倚着门,慢悠悠地继续道:“如果没我帮你,以你现在的情况,明天能安然从沈家出来吗?” 声音里满是对沈聆雪的担忧。 闻言,沈聆雪微微蹙眉。 顾长歌耳朵翕动,嘴角上扬,“来吧,本瞎子是个好人,一向乐于助人。” 推开门。 径直走进了沈聆雪的屋子里。 沈聆雪本想训斥,但想到沈家,叹了口气,随后剜了顾长歌一眼,“淫贼!”、 “沈姑娘,我好心帮你,怎么成淫贼了?你应该叫我感动天启大陆十大青年人物。” 顾长歌看着沈聆雪没有拔剑驱赶自己出去,心道稳了,随后边关门,边一本正经地纠正。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聆雪有时候听到顾长歌嘴里说的话,都云山雾罩的,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不重要。”顾长歌摸索着往床走,很快就摸到了酥软的床上。 但他没有停下,而是继续朝着床上摸去。 忽然。 一双纤细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他那双打算在床上探索的手。 “诶?沈姑娘是等不及了吗?”顾长歌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胡说什么,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瞎还是假瞎!” 沈聆雪看着距离自己胸口只有一寸的手,寒着脸吐槽。 顾长歌惊诧不已,“当然是真瞎,不然我怎么可能劳烦沈姑娘。” “来,沈姑娘,扶好。” ------------ 第一卷 第9章 退婚少女?小嘴巴张大点! 一夜过去,屋内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顾长歌伸了个懒腰,侧头“看”一眼还在被窝里蜷缩着的沈聆雪,“沈姑娘,太阳晒屁股了,咱们该起床了。” “嗯?这么快?” 沈聆雪睡眼朦胧的睁开眼。 “还行吧,就是可惜,还差两三次。”顾长歌有些惋惜。 “不是就差几次吗?怎么一晚上过去还差两三次?”沈聆雪听到后,瞬间睡意全无,瞪着眼睛看向顾长歌。 骗人? 顾长歌坐起身,一本正经的说,“可能是我比较久,毒素又蔓延了。” 说完。 顾长歌露出全怪自己的表情。 看见这个表情,沈聆雪感觉很无语。 就在这个时候。 沈聆雪感觉到了一双手正在朝着自己的玉腿靠近。 “淫贼!”沈聆雪伸出手,再次抓住了顾长歌的手腕,“你干什么!” “找衣服啊,不知道又去什么地方了。”顾长歌一脸无辜的说到。 “下次就别脱了。”沈聆雪寒着脸。 “不行啊,沈姑娘,你会抓坏的。”顾长歌一脸委屈。 “胡说八道什么!” “你的衣服在这里,别在乱摸了!”沈聆雪脸颊微微泛红,然后抓起一旁顾长歌的衣服,扔了过去。 顾长歌接过衣服,摸索着把裤子穿上,下了床。 沈聆雪见状,直接当着顾长歌的面就换了一套衣服。 反正顾长歌是瞎子,看不见。 直到她换好衣服,顾长歌依然拿着衣服,没有穿的打算。 “你怎么还不穿衣服?”沈聆雪看着杵在原地的顾长歌,眉头微微蹙起。 顾长歌不答反问,“沈姑娘换好了?” 下一刻,他把衣服递给了沈聆雪,“那就麻烦沈姑娘帮我穿了。” 沈聆雪扭过头,看也不看他,“有手有脚的,自己穿。” “可我看不见。”顾长歌一脸无辜,“万一我裤腰带又没系好,被人瞧见了,岂不是要给沈姑娘丢脸。” 沈聆雪想起上次在山洞,顾长歌衣冠不整地去迎战,结果她不得不当着玄天宗弟子的面,给顾长歌系裤腰带。 她瞪了顾长歌一眼,接过衣服,凶道:“闭嘴,过来点!” 顾长歌从善如流地走过去,双手大张,等着沈聆雪给他穿衣服。 沈聆雪粗鲁地帮顾长歌穿好衣服。 “走,跟我去沈家。” 两人刚出客栈,就听见了不少百姓在谈论一件事情。 “惊爆消息!听说没有,陈家今早带人去沈家退婚了!” “此言当真?以前那陈家提及这桩与沈家的姻缘,不是处处透着得意吗?” “今时不同往日咯,听闻陈家公子前些日子得了机缘,眼看便要一步登天,哪里还瞧得上如今的沈家。” 顾长歌微微一愣,退婚? 瞬间。 他脑海里复现很多玄幻小说里的经典通俗桥段。 顾长歌转头问沈聆雪,“这被退婚的人,不会是你吧?” 沈聆雪瞪了眼顾长歌,没说话。 见状,顾长歌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猜中了,他安慰道:“没事,沈姑娘,这陈家一看就是瞎了眼了,毕竟这世间的瞎子可没几人能如我这般慧眼的。”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沈聆雪勉强维持住冷淡神色,不再理会这口花花的瞎子,迈步往沈家而去。 “对了,如果可以,劳烦沈姑娘说一句话。” “什么话?”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啊。” “???” …… 此时,沈家上空,乌云密布,几股强大的气息在乌云中不断碰撞! 沈家会客厅内。 沈魄和沈家几位族老面沉如水,看向坐右侧的陈家几人。 气氛低沉,火药味十足。 仿佛下一秒两家就会打起来。 陈,沈两家的晚辈见此情形,大气都不敢喘。 四周安静的,仿佛可以听到一根针落在地上。 就在这时。 沈家率先打破沉默。 砰! 沈魄将茶杯重重一搁,瞬间一股浩瀚的地武境二品威压释放而出,犹如下山的猛虎,直接朝着陈家几人袭来。 “哼!” 陈家大长老冷哼,同样释放出地武境一品强者的气势,如同上山熊,毫不示弱,迎接而上。 元武境引灵气入体,炼化为灵力,黄武境则是以灵力淬炼自身血肉皮膜。 玄武境更进一步,淬炼周身骨骼,自此拥有龙象之力,甚至还能短暂腾空而行。 至于地武境,则是凝结灵力脉络,甚至引动天地灵气对敌! 轰! 两股气势不断向彼此倾压而去,直接在空气中对峙起来,空气被挤压的发出声音,厅堂内一片狼藉。 沈魄捏着茶杯的手愈发用力,陈家大长老大力按着桌面,谁都不愿意露怯退让。 二者的威压对抗,覆盖整个沈家,甚至还有向外扩散,不少在枫叶城中的百姓,都感受到了一丝丝威压。 他们纷纷抬头朝着沈家看去。 沈家会客厅内。 那些修为境界不如他们的人,在两股威势的角逐下,面色煞白,几乎喘不过气。 长老们还好,可以凭借自身威压稍微抵挡。 但是两家的晚辈,有的已经趴在地上,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沈家主,何必闹得这么难看,沈聆雪跟人私奔,名声已经坏了,我陈家少家主怎么可能娶一个荡妇!” 陈家大长老看着自家马上就要撑不住的晚辈,无奈的把威压收回,随后瞪向沈魄。 “只要沈家把当初陈家给的聘礼还回来,我们陈家就不在追究你们沈家!” “哼!” 沈魄冷哼一声,把地武境二品的威压收回,阴着脸看向陈家大长老,“这婚约是他们小时候定下的,你们陈家说退婚就退婚,可曾把我沈家放在眼里! 陈家也是枫叶城中的大家族,与沈家门当户对。 沈聆雪母亲离世后,他对年幼的大女儿放心不下,便想着为她先找个好归宿。 当时定下婚约时,沈倩儿的母亲便经常吹耳边风。 陈凡品行不错,天赋也尚可,婚约便就此定下了。 事关沈聆雪的婚姻大事,而且沈魄还听闻。 如今陈家攀上了公主的关系,陈家少主陈凡还拜入北州修行大派“落云宗”。 而沈家自老祖坐化之后,便逐渐走下坡路。 所以这婚约,无论如何都要保下来! “呵,这沈聆雪不守妇道,我们陈家要求退婚,合情合理!”陈家大长老嗤笑。 “休要捕风追影,且等聆雪归来再做决断,况且你们少主陈凡不也是勾搭上了公主吗?” 沈魄闻言面色微沉,出言相对,硬刚陈家大长老。 “男人,多几个女人不很正常!” “那你就是承认你们陈家先破坏的婚约!” “沈家主…” 就在陈家大长老还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沈倩儿从门外缓缓的走了进来,极为贤淑的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灵果。 “诸位陈家长辈,倩儿在这里替姐姐给你们赔声不是。”她蹙着眉,把盘子放在陈家大长老面前,一脸羞愧地歉声道。 “我姐姐她许是受人蒙蔽,一时糊涂,才行差踏错,但不管怎么样,此事确实是姐姐对不起陈凡哥哥,实在是对不住。” 沈倩儿说完,看向一直坐在陈家大长老身边的陈凡,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随着沈倩儿一番话落下。 陈家几位长老脸色和缓了些,大长老哼道:“沈家这位二小姐倒是贤良,修行先修德,可比那沈聆雪强多了。” 陈凡看向沈倩儿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眼底闪过一丝欲望。 沈魄听见自己小女儿被夸,心头怒火消散了几分,态度也跟着软和了些。 “陈长老谬赞了。”沈魄笑呵呵地谦虚了两句,然后大手一挥,“诸位放心,老夫定会让沈聆雪,亲自给陈家赔礼道歉。” 陈家三长老板着张脸,“沈聆雪人呢?做出这种不知廉耻之事,不敢出来见人了?现在就让她滚出来道歉!” 沈魄面色微僵,正欲说话,外面骤然传来一道清冷的怒叱。 “区区陈家,也敢让我道歉?你们配么?” ------------ 第一卷 第10章 我陈家,愿纳你为妾! “放肆!何人在此大放厥词?” “藏头露尾,给我滚出来!” “快看!沈聆雪!”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沈聆雪一袭白色衣裙,满面寒霜地走进沈家大门。 目光环顾一周,在看见前来退婚的陈家众人,依旧眉目疏冷,神情没有半丝变化。 沈倩儿看见沈聆雪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妒色,但很快掩饰了下来。 坐在陈家大长老身边的陈凡眼中闪过惊艳之色,还有些许震惊。 没想到现在的沈聆雪竟然长成了这样,比起少时记忆中的,还要美上数倍有余! 当众人目光都聚焦在沈聆雪身上之时。 顾长歌也慢悠悠地从其身后溜达了出来,蒙着眼睛的黑色绸布垂落在发间,神色慵懒。 很是自来熟的站在了沈聆雪身侧,“看”向大厅内众人。 “嗯?” 所有人目光看向顾长歌,尤其当看见顾长歌身后背着一口黑棺,简直晦气! 众人脸色阴沉的仿佛可以滴出水。 唯有沈倩儿嘴角微微上扬。 带着奸夫登门不说,竟然还让奸夫背着一口棺材,什么意思?这是要给沈家送葬还是给陈家送终? 一下子将陈沈两家得罪的死死的,当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死! 败坏门风! “聆雪,你……” 沈魄见沈聆雪,真如传闻与怪人厮混,还把顾长歌带回家中,顿时眼前发黑,却又说不出重话来。 而沈家的族老,已经被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沈聆雪大骂: “沈聆雪,你真是翅膀硬了啊!在外与人私奔,和瞎子在客栈厮混,淫荡无耻。” “回了家,还要带着这个背棺材的瞎子奸夫!你是存心给我们沈家找晦气是吧!?” 沈聆雪闻言,蹙起眉头,脸色一寒,正欲直接反驳,一时又语塞。 以她和瞎子的关系……说这瞎子是奸夫,好像没说错…… 棺材晦气....似乎也没说错...... 不由得,沈聆雪瞪了顾长歌一眼。 顾长歌感受到沈聆雪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太对,立马露出无辜的表情。 棺材怎么就晦气了? 升棺发财! “沈家主,你们沈家未免太过分了吧?”陈家大长老脸色阴沉的看向沈魄。 沈魄闻言一叹,坐在大椅上,像是忽然苍老了数十岁。 他不说话,会客厅内却走出一位绣裙美妇:“沈聆雪,你个没教养的荡妇,还不跪下,给陈家几位长老和陈家少爷道歉!” “惜音,你怎么来了?” 沈魄见到自家夫人,皱起了眉头。 “家主,事关我沈家脸面,我如何能坐视不理?” 柳惜音含笑回道。 当初婚约就是她极力主张定下。 陈家少主,从小就声名狼藉,还想迎娶沈家小姐。 陈家这个火坑要是沈聆雪不跳,可就轮到她的女儿跳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日也得让沈聆雪低头。 “我没教养?” 看到沈倩儿的母亲,沈聆雪面上寒霜更重了,“还跪下道歉?凭什么?” 柳惜音不给沈魄开口的机会,满脸刻薄道,“你还敢问凭什么?家主真是太惯着你了,赶紧给陈家的贵客道歉!不然信不信我将你娘的牌位扔出祠堂,顺便将你逐出沈家!!” 话罢,跟在她身边,须发皆白的沈家族老,便释放出足有地武境一品的威压,向沈聆雪重重压去! 沈聆雪秀眉一竖,冷笑一声,剑鸣声起,锋锐冷冽的剑意迸发,毫无畏惧地向白发族老倾压而去! 顿时,两股恐怖的威压在大厅内对峙。 陈家大长老和沈家族老们见状,赶忙释放出灵气护盾护住身后的小辈,免得他们受伤。 下一秒。 陈家大长老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地武境一品强者的威压,与沈聆雪玄武境巅峰的剑意,轰然对撞!竟然打了个平手! 他没想到这沈聆雪的剑意竟然如此厉害。 “沈聆雪!你敢!” 柳惜音面目狰狞,她没想到当做两家长辈的面。 证据确凿! 沈聆雪竟然敢违抗家法,更没想到还能抗衡,执行家法的族老。 身为沈家主母,连一个大小姐都无法管教,柳惜音脸都要丢光了! 不过她倒是明白了,自己女儿与沈聆雪的差距。 纵使沈聆雪是玄武境九品巅峰,面对白发族老,可是从玄武境巅峰到地武境,隔着一个大境界的天堑! “家主,你看看她,这哪还像个沈家大小姐?” 绣裙美妇挂不住脸,对沈聆雪愈发恼怒,向丈夫哭诉。 其余沈家人和陈家人,各个震惊不已地看向沈聆雪。 这剑意锐不可当,以玄武境修为便能透体而出。 甚至能越阶抵挡地武境一品,真不愧是天剑宗小竹峰的大师姐。 不过,修为再厉害又如何,品行不端正,走出去依然抬不起头,还不是贱人一个,人人唾骂! 陈凡眼睛微亮,一双眼睛黏在了沈聆雪身上。 他见过不少同龄的剑修,沈聆雪这道剑意,在同辈中绝对能称得上数一数二。 他颇为满意地颔首,这女人名声是坏了点,但是凭这份实力,给他当妾,还是够这资格的。 至于传言里与沈聆雪私奔的玄天宗大师兄,他有公主做靠山,对方岂能比得过他。 至于沈聆雪带回来的瞎子,他就更不放在眼里了。 是跟一个背着棺材的晦气白发瞎子,还是跟着他这个天之骄子,只要不是蠢人,都该知道选哪个。 陈凡丝毫没想过,沈聆雪会不愿意答应自己的纳妾要求。 而且自己只要提出,沈家多半也会帮自己。 难道沈聆雪真的敢反抗沈家? 本身名气就不好,还要在加上一个背叛家族的名声? 站在一旁的沈倩儿,手指险些将裙袖绞烂! 被陈凡看上一眼,她都觉得恶寒,像是被咬下了一块肉。 若是今日沈聆雪悔婚,再把她这位二小姐,嫁到陈家去。 她这辈子,岂不是彻底被毁了? 顾长歌感受到沈聆雪凭一身剑意,挡住了地武境的灵气倾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随手把玩着二胡,仿佛眼前这一幕是理所当然似的。 很快,两人的威压越来越强,隐约把之前陈家大长老散发的威压给比下去。 不少陈,沈,两家弟子身体已经开始微微颤抖了。 白发族老见此情形,看了一眼依旧游刃有余的沈聆雪,心道在这样下去,自己必输。 输给外人,不丢人,但输给自家人,尤其是沈聆雪,简直不要太丢人! “够了,聆雪,倩儿娘亲的确有些过分,但你娘亲若是在世,也不想看到你这般闹事。” 沈魄看不下去,站起身来,语重心长的说了句公道话。 “哼!” 沈聆雪冷哼一声,“你不配提我娘!” 这世上,最对不起她娘亲的便是眼前此人! 这番话从沈魄嘴里说来,让她格外的厌恶。 说完,她手中剑意恢宏,竟是直接将白发族老震退! 见此情形,沈魄五味杂陈,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说起。 这时候,他身旁的小女儿却先站出来。 “姐姐回来,便别生气了。”沈倩儿柔柔弱弱地开口:“爹也是为姐姐着想,才会如此,你也多体谅爹。” 她目光掠过顾长歌,似是迟疑了会,随即看着沈聆雪,语气坚定地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这个瞎子,还让他背着一口棺材来家里,但是我相信姐姐,肯定不是来找麻烦的。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柳惜音见女儿如此面面俱到,不由夸奖道,“还是倩儿懂事,不像你姐姐,刚回到家,还敢忤逆我这个主母。” “二小姐识大体。”陈家大长老微微颔首,其余人也面露赞同。 同是沈家小姐,沈倩儿比沈聆雪胜太多了。 陈凡这才注意到沈倩儿,长得小家碧玉,虽然相貌比不上沈聆雪,但是落落大方贤良淑德,应该还是清白之身。 给他当妾也不错,勉强能配得上他。 正好是一对姐妹花,轮流伺候自己,人生夫复何求啊。 想到这里。 陈凡嘴角微微上扬。 在公主那里丢掉的东西,他要在这里全部捡起来! 随后,陈凡看向身边的陈家大长老,贴着耳朵说了几句话。 陈家大长老眉头微微皱起,看了一眼沈聆雪和沈倩儿,随后对着陈凡点了点头。 沈倩儿余光留意着众人的反应,满意一笑。 沈聆雪啊沈聆雪,以前人人都说我不如你,现今情况可是倒过来了,人人都觉得你不如我。 顾长歌旁观者清,诧异地“看”向沈倩儿,这他娘的,妥妥的绿茶啊! 不过这话听起来确实舒服,只是这沈倩儿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阴气有点过重了。 哪怕是女子,也很少有阴气这么重的。 特殊体质?还是从哪里沾来的? 沈聆雪厌恶地瞥了眼沈倩儿。 小时候她以为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柔弱善良。 直到后来她发现沈倩儿每次帮她说话,最后反而会让众人更加误会她,很多属于她的东西,也被沈倩儿抢走。 那时,她才知道,沈倩儿这副柔弱善良的模样是装出来的,对她实则满怀恶意。 不过只要对方不主动出手,她也懒得教训。 毕竟自己今日来,只是为了退婚,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毕竟怎么说自己也是沈家人,更何况,体内的合欢散,还差一两次,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 就在这个时候。 一直没有说话的陈凡突然起身。 众人目光瞬间被吸引。 沈聆雪看向陈凡,眉头微微蹙起。 她刚才就一直在留意陈凡,灵力淬体还未近全功,最高不过黄武境八品,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也配来找自己退婚?该是自己休他才对! 只见,陈凡起身后,上下打量了会沈聆雪,随后露出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语气带着些许对沈聆雪的施舍,缓缓开口: “我看聆雪妹妹似乎不愿意退婚,这样吧,我答应聆雪妹妹给我做妾,如何?” ------------ 第一卷 第11章 公主玩的花!我这奸夫不够明显吗? 什么? 做妾! 随着陈凡话音落下,沈家不少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让沈聆雪这个嫡女给陈家当妾?未免有些太狂妄了吧? 无论如何,这沈聆雪好歹也是他们沈家的大小姐…… 这陈家少主,哪里是谈条件,分明是把沈家的脸面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将背悬的棺材放下的顾长歌,刚准备喘口气也被这冷不丁的话震惊在原地。 陈凡这个区区黄武境的蝼蚁,竟然敢开口让沈聆雪做妾?!这是什么倒反天罡的发言? 传说中的极品普信男? 还有他是怎么分析出沈聆雪不愿意退婚的? 自己这么大男人被沈聆雪带着来沈家,这明眼人都看出来我是“奸夫”吧?这想要退婚的意味还不够明显吗? 就在此时,顾长歌听到院落中有不少人正在低声窃窃私语。 “听说陈凡被公主楚钰看上了,应该跟公主关系不浅,要不然怎么敢让沈聆雪做妾。” “确实,他要是和公主在一起了,公主肯定是正妻,沈聆雪只能当妾。” “只是沈聆雪能乐意吗?人家也算是天之娇女啊....” 顾长歌耳廓微动,将远处这细语声全部收入耳中,随后微微一愣。 公主楚钰?等等,他们说的不会是那位——拥有着数十位俊俏面首,夜夜笙箫的荒唐变态公主吧? 要问顾长歌为什么会了解一位公主的私下。 那全是因为这位公主殿下,平常最为喜爱的便是在私人空间中,听着乐师们为她演奏靡靡之音的同时,手持鞭子鞭笞自己的面首们。 顾长歌也曾因为某些原因加入到乐师阵营之中,有幸现场观摩过公主与面首们玩的“刺激”游戏。 通过面首被鞭打时发出那种极尽愉悦的叫声,现场给面首们进行分级,叫声越是“销魂”,等级便越高,也越能得公主的青睐。 甚至当初也对自己发出过同玩的邀请,不过被他果断跑路拒绝。 无他,嫌脏。 光是回想当初在公主府里听到的那些动静,顾长歌就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幸亏他当时是蒙着眼的,若是亲眼瞧见那场面,怕是得当场把眼珠子抠出来才干净! 想到这里,顾长歌蒙着的双眼“望”向陈凡的方向,心里啧啧称奇,目光里充满了怜悯。 真看不出来啊,这小子如此这般嚣张炫酷拽,一副高高在上的派头。 背地里居然是个能在鞭子底下爽叫的主儿——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吗? 不过一个面首?居然如此嚣张?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里变态吗? 陈凡听见有人低声谈起他和公主的事,自豪地挺了挺胸膛。 在他看来,一般人想给公主当面首,公主还不一定会要呢。 至于公主那些特殊癖好,除了他们这些面首外,也没几人知晓,他不担心会传出去,也没人会傻到说出去。 何况虽然他现在是面首,但以后讨的公主欢心,未必不能成翻身做主当驸马! 陈家一位长老,看着自豪骄傲的陈凡,同样与有荣焉地挺起胸。 “其实还有件事没有告诉各位,那就是我们少家主,已经被落云宗长老收为弟子了!” 沈倩儿闻言,眸光微亮,心念一动,有公主做靠山,又是落云宗弟子,如果她能让陈凡对她动心,再吊着他,借着他和沈聆雪的关系,说不定能得到不少好处。 想到这里,她不着痕迹地向陈凡靠近,露出一个柔弱、容易勾起男人保护欲的姿态。 铮——!! 就在这时,一声凌厉的剑鸣骤然响彻厅堂! 长剑出鞘的刹那,冰冷刺骨的恐怖剑意,如同寒潮般铺天盖地席卷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沈府! 沈聆雪手持长剑,剑尖直指陈凡,眸中杀意翻涌,语气冰冷跟其爆发出剑意一样冰冷。 “你刚才,说什么?” 所有人的脸色齐齐剧变,傻眼突然拔剑的沈聆雪,不了解其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大反应。 陈家一众长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为首的大长老更是猛地拍案而起,怒声暴喝:“沈聆雪!你想干什么!?”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炬射向主位上的沈魄质问。 “沈魄!这就是你们沈家的待客之道?这就是你们沈家对我陈家的态度?!” 话音未落,陈家随行的弟子已是齐齐抽出兵刃,警惕与愤怒盯着沈聆雪。 沈家众人又惊又怒,手中握紧了兵器却进退两难。 拔出武器,便是彻底与陈家撕破脸。 可不拔武器的话,貌似又显得沈家怯懦可欺。 拿不准主意沈家众人,只能纷纷将的目光看向家主沈魄,期待他下令。 沈魄看着沈聆雪剑指陈凡的一幕,也坐不住了。 家中私事,看着她母亲的份上,可以从轻处置,但事关这个沈家,他这个家主必须得肩负起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板起了脸道: “聆雪!不能再胡闹了,把剑放下,我们两家人坐下谈!” 他方才还在盘算着,如何稳住这门亲事,至少让沈聆雪有个可以依靠的归宿。 哪怕是陈凡提出让沈聆雪做妾时,他也没有翻脸,毕竟沈聆雪的身份不如公主。 况且只要嫁入陈家,有他这位父亲扶持,沈聆雪也能站稳脚跟,一切都好说。 但他万万没想到,沈聆雪竟敢直接拔剑对准了陈凡! 柳惜音也是借势,居高临下出声呵斥:“你若再不把剑放下,休怪我不念多年的母女之情!” 一旁,顾长歌听着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母女情分?他这外人可没瞧出来。 看来这种脸皮厚得堪比城墙的极品美妇,还真是不少见。 “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呀?”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 沈聆雪拔剑的瞬间,沈倩儿正凑在陈凡身侧献殷勤,是除了陈凡之外,离那凛冽剑意最近的人。 那股森然的杀气扑面而来,吓得她花容失色连退数步,险些一跤摔在地上。 虽然被吓得双腿发软,但她同时意识到到了一个问题。 这是她表现的最好机会! 沈倩儿凑上前,一脸假惺惺的焦急劝道:“姐姐,快把剑放下!别毁了陈沈两家的交情,就算你心里不愿、有气,也不能拿剑指着陈少爷啊!” “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沈聆雪不为所动,反而往前踏出一步,剑尖直逼陈凡面门,凛冽的杀意将他周身死死封锁。 陈凡浑身僵立,动弹不得,心底刚窜起一丝恐惧,就被怒火焚烧殆尽。 “沈聆雪!你什么意思!” 陈凡怒火中烧,在他看来自己肯纳她为妾,已是天大的恩赐,这女人居然敢拔剑相向? “我可是被公主看中的人,更是落云宗长老的亲传弟子!不嫌弃你名声,许你妾位,你非但不知感恩戴德,还敢……我警告你!你现在收了剑,跪下求我,我还能考虑原谅你!” 顾长歌啧啧摇头。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啊,还真以为公主能当他靠山?真被一剑宰了,公主怕是转头就忘,另觅新欢了。 不过一个玩物,死了也会源源不断的新玩具替代。 “我沈聆雪今日来此,只为一事。” 沈聆雪玄武境巅峰的气息如虹,周身剑气凛冽,目光淡漠扫过神色剧变的沈陈两家,最终定格在陈凡身上,剑尖直指其鼻尖,一字一顿:“退、婚!” 沈聆雪话音刚落,全场骇然。 也就在此时,一股轻微的异动从黑棺传来,唯有顾长歌一人可以察觉。 顾长歌嗯了一声,耳廓微动,鼻尖翳动,看似不经意间扭头“望”向沈家后山方向。 哦? 意外之喜。 沈家竟然还有一具达到地王境的坐化尸体? 顾长歌心中不禁略微欣喜,踏足地王境的尸体,大补之物啊,绝非黄武境这种垃圾货色能比拟。 他轻扬了一下嘴角,看了一眼以一己之力镇压整个沈陈两家的沈聆雪。 想来应该用不上让自己继续留在这镇场子了吧? 随后看向身后背着的棺材,轻轻拍了拍,低声呢喃。 “老伙计,看样子今天终于轮到你得吃了。” ------------ 第一卷 第12章 地王坐化!剑气四溢! 沈家后山。 一处与周围略显不同的绿荫之地上,忽然有散发腥臭的黑影涌出,随后两道人影从阴影之中浮现。 两人身上穿着“千机谷”弟子服饰,皮肤苍白,同时浑身却散发一股死气。 脚下接触过死气植物迅速干枯死去,很快,以两人为中心变为一片荒芜死地。 稍显年轻的弟子扭头打量着四周环境,在没有见到那位强大身影后,好奇开口问道。 “大长老不来吗?” 另一个蓄着短须的弟子闻言摇摇头。 “不来,大长老事情还没办完,三师兄让我们先把沈家老祖的尸身弄出去。” “行。” 年轻弟子点头,侧头余光瞥向远处前堂方向,眼底露出一丝渴望。 “正好现在沈家和陈家在会客厅对峙,那沈聆雪散发的剑意,真的浓郁,要是当给我做尸傀就好了。” “想个挺美,抓紧时间,弄完我们就走。” 此二人正是伪装成千机谷弟子,借口在沈家挑选天才,而成功逗留在沈家的控尸宗弟子。 短须男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罗盘类的法器。 不同于平常罗盘的金属质感,此法器阴气萦绕,好似由生物肉体打造而成,边缘一圈镶嵌的是闭着的十二只眼睛。 将罗盘置于空中,短须男双手快速掐着法指,大量死气从其体内冲出灌入罗盘之中。 “起!” 咔!咔! 罗盘中间的骨针极为缓慢地转动,每经过一只眼睛。 原本紧闭的眼皮猛然睁开,露出其中布满血丝,赤红诡异的眼球飞速转动。 骨针走了一圈,十二只眼球猛然停止转动,统一看向一个方向! 罗盘之上的黑气聚集,撞向眼球所看方向。 咔嚓~~ 二人面前绽放清光的阵法破碎,一方隐匿的山洞浮现出来。 “不愧是宗门秘宝,不仅可以帮助咱们隐藏死气,还能破开大部分阵法,真是出门必备,挖人坟墓的好宝贝!” “别贫了,走!” 两人见到隐秘阵法破碎后,立刻收起罗盘,冲进山洞。 进入山洞后,两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一个石室。 在沈家这几日,他们依靠骗哄那位沈家的长老,早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这处山洞。 只是平时沈家会有修为更高的长老盯着后山,他们很难将尸身带走。 今日正巧陈家来退婚,沈家家主和长老全部在前面应付陈家——正是他们盗走沈家老祖尸身的最好时机! 两人直奔石室中央那具晶石棺材。 晶石棺材是件法器,是沈家专门用上好的材料打造炼制而成的——主要是保持尸身完整不腐化,残存的灵力和生命力不外泄。 但没有具备任何杀伤防御功能, 一些家族和宗门,都会打造相似物品,专门用来保存较为重要的尸身。 同样也是控尸宗弟子们最喜欢的法器。 完全便宜了他们,不需要费多少力气便可以获得一具实力强大的尸身。 比如现在,两人只需要合力,稍微发力便将棺盖推开。 棺盖刚移开一条缝隙,其中不断的剑气从缝隙中飞泄。 二人见状惊喜地对望一眼。 “死了这么长时间,开棺时候还有剑气泄出,不愧是天武境强者的尸身。” “快快快,赶紧将尸身搬走。” “轰”一声闷响,棺盖被彻底推开,一发须皆白的老者闭眼躺着。 下一刻,无数锋锐剑意从老者体内汹涌爆发! 剑鸣声充斥着山洞! 年轻控尸宗弟子运功抵挡着袭来的剑气,感受着剑气的威力,忍不住赞道。 “好一个强者尸身!死后的剑气依旧有这般威力。好材料!” “行了,赶紧召唤出你的控尸棺把这具身体带走。” 短须弟子开口说道:“用控尸棺遮掩尸身气息,省的会人发现追踪。” 年轻弟子点了点头,刚伸手放入纳戒就被短须弟子抬手阻止。 “等等!有人来了!” “什么?!” 两人满脸戒备看向洞口,双手掐着法指,体内死气浮现包围两人。 但当两人看清门口之人样貌后,顿时一愣。 只见一位白发瞎眼少年,正背着一口棺材一脸笑意的“看”向两人。 “地王境的尸身,没想到这沈家还有这等宝物,来着了。” 感受到棺材里的天武境巅峰尸身,顾长歌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地武境之上,灵力离体化罡的天武境,在其之上便是可以沟通地脉之力的地王境,要是被他葬天棺吸收……最起码得提升个两三品吧。 就是不能让沈聆雪知道自己动了她的老祖,不然就麻烦了。 “棺材?控尸宗弟子?为什么我从未在宗门见过你?” 年轻弟子打量着顾长歌,目光盯着后者背后的棺材,眉头紧紧皱起。 顾长歌闻言,歪头面露不悦。 “你见过长得这么帅的的控尸宗弟子?” 话刚说完,顾长歌猛然一顿,右拳砸在左手手心感叹。 “哦~~~怪不得此地尸气如此浓郁,原来是控尸宗的弟子在这啊!” 顾长歌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控尸宗的人。 控尸宗,乃是天启大陆臭名昭著的魔门。 门中弟子行踪诡异,不修自身,但却可以炼化超过自身一个大境界的尸蜕,将其炼成尸傀,操控尸傀战斗。 但因为喜欢撬开各大宗门后山,搬出人家前辈尸体被整个修炼界人人喊打。 靠着如此邪道,此门弟子极为难缠,又规模庞大,难以完全覆灭。 每一次现身,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不知多少名门正派,都因此而覆灭消亡。 顾长歌虽然已经不是中州顾家之人,但对控尸宗之人,同样深恶痛绝。 毕竟要是没有控尸宗,他的葬天棺能吃到更多尸体。 “唉,果然最恨同行的还是同行啊~” 没有理会顾长歌口中古怪感叹,短须弟子眼神阴狠喝道。 “杀了他!” 话语落下,他便与年轻弟子同时操控身前死气,径直轰向顾长歌。 “连尸傀都不召唤?” 顾长歌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死气,眉头微皱,脸上不爽的神色加重数分。 “你们这也太不把我这个瞎子当回事了吧。” “区区一个瞎子,根本不值得我召唤尸傀。” 年轻弟子双手合拢,黑漆漆的死气在其操控下化为两道巨手包围住顾长歌,猛然一拍。 “死吧!” “轰!” 顾长歌所站的地面被死气双掌轰出数十米大坑,然而,两人目光扫去就没有看到尸体存在。 “躲开了?!瞎子人呢?” 年轻控尸宗弟子停下脚步,四处观察。 “上面!” 听到短须控尸宗弟大喊,年轻控尸宗弟子立刻抬头。 只见空中,顾长歌双手握着漆黑棺盖,高高举起,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 “三才玄棺鉴!” 顾长歌高喝一声,双手猛然用力,棺盖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牵动了一丝巍峨天地之力拍下! 年轻控尸宗弟子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棺材盖砸破周身护体死气,直接砸成了肉泥。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能凭空引动天地之力?” 短须控尸宗弟子指着顾长歌,无比骇然的问道。 另一人则是怒骂: “无耻小人!你是谁!敢坏我们控尸宗好事!” “我?” 顾长歌闻言莞尔一笑,随后把棺材盖插进地面,右手轻抚额前碎发笑道。 “哼,既然发问了,就不得不说了,我就是天启大陆十大友好青年,二胡演奏家,白发背棺人………” 在顾长歌开始介绍自己时,短须男毫不犹豫转身逃离。 “真是没礼貌啊,你,嗯?” 顾长歌“望”向短须男逃跑的背影,右手抓住棺材盖,刚准备动手之际,感知到大量的气息朝着此处赶来。 “擅闯我们沈家禁地,找死!!”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沈魄带着沈家长老们出现在了这里。 陈凡等陈家长老们跟在后面。 在会客厅内对峙的两家人,在感受后山那股冲天的剑意时。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沈魄,意识到有人打开了存放老祖的棺材,立刻放弃与陈家的对峙,带人过来抓捕罪人。 而陈家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跟了过来。 “倩儿小姐,他是控尸宗弟子,想要夺取你们沈家一代老祖的尸身,将其炼化成尸傀。” 短须男看见来人后,立马高声呼喊,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了受害者。 他们来到沈家,是假借的千机谷弟子身份,此时沈倩儿和沈家众人还不知他们真正的身份。 扭头指向身后站着的顾长歌,断须男语气悲愤喊道: “我和李师弟阻拦,结果李师弟不敌,被他活生生打成了肉泥啊!啊!师弟啊!” “好你个心狠手辣的瞎子,竟敢袭杀千机谷的使者,你好大的胆子!” 沈倩儿闻言,立即指着顾长歌的鼻子呵斥。 闻言众人纷纷表情一变,目光吃惊看着顾长歌。 心想这控尸宗弟子这么胆大?直接来沈家抢夺老祖尸身? 甚至还敢对“千机谷”弟子出手,把人家打成了肉泥? “你不是跟在沈聆雪那个贱人身边的瞎子吗?” 那位沈家地武境一品的白发族老,见顾长歌后,眉头轻微紧皱后瞪大双眼。 “怪不得你在前厅闹事,说要退婚,原来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炼化咱们沈家老祖尸身是吗?” 顿时,在场除了顾长歌外的人,目光统一看向沈聆雪。 沈聆雪眉头微蹙,眼神有些埋怨看向顾长歌。 都怪你,让事情变得复杂了! 对于沈聆雪的眼神,身为瞎子的顾长歌察觉不到,就算察觉到,他的注意力此刻也全在先前开口的沈家长老身上。 在沈家人仇恨目光注视下,顾长歌指尖轻抚衣襟,一举一动皆带着优雅,不见半分慌乱。 随后缓缓开口对着沈家长老解释,语气十分耐心。 比如…… “控你妈!狗娘养的才是控尸宗弟子,你全家都是他妈控尸宗弟子!” ------------ 第一卷 第13章 我和公主,谁抽的更带劲? “你!” 沈家长老被顾长歌的话气得后退两步,手指颤抖指着顾长歌,而后者则是慢悠悠取下二胡架起。 “放肆!” 听到顾长歌还敢骂人,那位白发族老浑身地武境一品气势爆发,怒不可遏呵斥道。 “聆雪,你太过了!” 沈魄见状并未阻止,他相信大女儿沈聆雪不会欺师灭祖,但他却是不相信顾长歌这个外人。 话落灵气暴涨,震的整个山洞晃动起来。 白发族长化作一道残影,右手浮现灵力掌印,拍向顾长歌的头颅。 “哎。” 顾长歌无奈的叹了口气,手中二胡弓搭在弦上轻轻一拉,一抹紫光从手中传递到弦上。 “铮——” 二胡弦轻颤,清脆的声音回荡着山洞中。 原本化作流光的白发族老骤然凝定在半空,身形僵立,眼底的惊骇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回事! 感受到身体无法操控的沈魄瞳孔缩小,难以置信的看向顾长歌。 一股浩瀚的威压,犹如穹顶落下,直接压在山洞内众人的身上,除了沈聆雪外,其余所有人动弹不得。 “这!!” “好强的威压,动不了!” 山洞内,陈,沈两家的长老们一个个眼神里写满震惊,身体被威压压迫,身体本能的开始颤抖起来。 眼前这个看起来羸弱的瞎子竟然还有如此手段?! 众人不敢置信扭头看向顾长歌,却见到原本在后者手中的二胡,此时正浮在半空,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波动威压在其中不断释放出。 众人感知到正是这种威压,让他们无法动弹。 原来是借用法器之威!就说这个瞎子不可能那么强! 在场不少人松了口气,相比较于借用法器,他们更怕顾长歌本身是一个他们无法触及到的强者。 同时不少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贪欲。 能把地武境武者的灵力压回体内,这二胡,好东西! “啪!” 忽然一声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山洞之中,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考。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顾长歌不知何时来到了沈家众长老面前。 前者高高抬起的手臂,以及白发族老脸上的巴掌印,很明显说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这个瞎子竟然打了执掌家规的族老?! 随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下,顾长歌反手又抽了他一个嘴巴子。 “你再污蔑老子是控尸宗弟子看一下!嗯?你见过这么帅的控尸宗弟子吗?嗯?” “别把老子和那群阴沟里的老鼠放在一起!懂不懂?” 顾长歌之所以反应如此之大,全是因为曾经他就被误当成了控尸宗弟子,然后被一群号称正义的人追着打。 可惜当时身负重伤,修为被废,只能一路躲避,那段经历简直屈辱的要死。 想到当时的场景,顾长歌就气到不行,忍不住又抽了白发族老一个嘴巴子。 年事已高的白发族老被这三个嘴巴子抽懵了,反应过来后破口大骂:“竖子尔敢!你……啊! 惨叫一声,老东西被顾长歌一脚踹飞出去,整个人直接镶嵌进石壁之中。 要不是有地武境一品的灵力护住五脏六腑,这一脚能要了他半条命。 “你……” 看到突然爆发,大显神威的顾长歌,沈魄满脸震撼,不知该说些什么。 不过顾长歌已经看出来,这沈魄对沈聆雪还算照拂,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出手。 “聒噪!” 顾长歌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其余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顾长歌,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下一刻,众人惊慌起来,因为顾长歌这个怪物开始“看”向他们,并同时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你,你想干什……啊!” “啪啪!” 除了沈魄之外,顾长歌给沈家一众出言不逊的长老,每人赏了两巴掌。 声音清脆无比,在山洞里回荡,震的在场所有人心慌。 沈家人惊怒交加,但害怕被赏赐巴掌,不敢再骂顾长歌,只能将怒火向沈聆雪发泄。 “沈聆雪!你带这样一个瞎子回来,想干什么!还不赶紧让他住手!” “你难道是要眼睁睁看着我们沈家受辱吗?” “姐姐……” 沈倩儿看着对沈家人一个个抽下来的顾长歌,看到巴掌马上就要轮到自己时,脸色惨白,语气紧张喊道。 “这里面许是有误会,姐姐快劝这位公子住手吧!我们是一家人,他打我们,不也是打姐姐的脸吗? “不如我们坐下来,将误会说清楚。” “沈聆雪!你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家有家法,家中长辈被羞辱,成何体统?……” 白发族老的声音响起,此刻整个人还在山体里,被二胡的威压死死压制住,全身上下只有嘴还能动。 “赶紧让这瞎子停手!不然我只能对不起你娘了!” 听到这半截入土的老东西还敢在自己面前威胁沈聆雪,顾长歌歪头“看”沈聆雪,右手不停地在脖子上拉动。 直接杀了呗。 看懂顾长歌意思的沈聆雪没有搭理前者,寒气覆盖全身,如同一座冰山。 眼底满是冷漠与杀意盯着还在叫嚣的白发族老。 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敢威胁我? 沈聆雪冷冷扫了一眼沈家众人,在沈魄身上短暂停留,目光最后放到顾长歌身上,开口时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会去祠堂将我娘的牌位带走,从此以后,我与沈家,再无半分关系!”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转身,朝着山洞外走去。 她知道,如今整个沈家,似乎只有沈魄一人在意她。 但她不会因此,彻底原谅沈魄! “沈聆雪!家主,看看你这大女儿,像什么话!” 见状,白发族长心寒的大喊,想要伸手拉住沈聆雪,但浑身依旧被二胡威压压制,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其走出山洞。 “姐姐?姐姐!”沈倩儿也慌张叫喊,试图唤醒沈聆雪对她的亲情。 “嘘,好吵哦……” 顾长歌右手捂着耳朵,左手食指抵在嘴前轻轻说道。 明明是很温柔的语气,但落到众人耳中无异于死神的低语。 众人下意识噤声,脸色难看不已的看着顾长歌,一个个咬牙切齿盯着这个让他们丑相倍出的混蛋。 顾长歌慢悠悠地走到一位女长老面前,一股扑鼻的香味侵入鼻孔。 凑近闻了闻后,顾长歌抬起的手放下,语气柔和说道。 “本瞎子不打女人和孩子。” 闻言其余几位女长老尽皆松了口气,有些意外的看向顾长歌。 心想这瞎子竟然还挺有原则的,不打女人和孩子。 殊不知,顾长歌完全是因为刚刚这女长老没骂他。 顾长歌来到沈倩儿面前。 沈倩儿默默松了口气,她是女人,身上还擦了高贵的香水。 就在沈倩儿认为逃过一劫时,顾长歌抬起手臂抡圆,朝着前者脸抽了过去。 “啪!!” 声音贼大,震得众人耳朵嗡嗡的。 沈倩儿的脸几乎是瞬间就红肿起来,不敢置信看着顾长歌大吼。 “你,你不是说你不打女人和孩子吗?” “什么女人?” 顾长歌反手给了沈倩儿一个巴掌,眉头紧皱反问道。 “你以为擦着香水伪装成女人就能躲过吗?是男是女,我看的清清楚楚!” 众人闻言看着顾长歌黑布下紧闭的双眼,这一刻心声全然统一起来。 妈的!你不是个瞎子吗?怎么看啊? “啊!我不是!我是女……!” “啪!” “啊!不要!” “你这绿茶婊,明明是男人,还想装成女人蒙混过关。” “啪!” “我是控尸宗弟子?嗯?” “不是,我错…啊!” “啪!啪!啪!......” 顾长歌连抽了沈倩儿七八个巴掌,将其脸抽成猪头般,才意犹未尽地停手。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装女人。” 随着顾长歌话音落下,这些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他们才意识到,是男是女这件事情,此时完全由瞎子指定。 “该你们陈家了。” 顾长歌一边说着,一边步态悠闲地走向陈家众人。 陈凡此时离顾长歌最近,色厉内茬地喊道。 “我背后是公主!你这瞎子敢动我,当心公主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陈家人底气足了不少!对啊!他们少主背后可是公主!公主可不是沈家能比的。 这瞎子,肯定不敢伤他们! 对于陈凡的叫喊,顾长歌充耳不闻,挥手二胡唤到自己面前,拉了一首曲子,一边拉,一边慢悠悠的走到了陈凡面前。 听见这熟悉的曲声,陈凡脸色骤变!后背密密麻麻的伤痕隐隐作痛。 这曲子……这曲子不是公主特意命人作的,抽人时最喜欢听的那首吗?这瞎子怎么会这首曲子!? 顾长歌来到陈凡面前,单手拿着二胡,露出八颗牙齿的阳光笑容。 “熟悉吗?” 陈凡听到顾长歌的话,眼神里的惊骇无以复加,“你!” “你你妈呢!区区一个男宠,装你妈呢!” 不想听废话的顾长歌,扬手抽了陈凡两三个嘴巴子。 抽完舒坦地吐出一口气,早就想抽这个装逼的孙子了,最他妈讨厌这种装逼的人了! 抽完之后,顾长歌忽然想到什么,露出坏笑挑眉问道。 “怎么样?我和公主,谁抽得你更带劲?” 陈凡脸再次间煞白,陈家众人此刻也反应过来,不敢置信的地看向陈凡。 被抽得脸肿的沈家人也疼痛,全部看向了陈凡,眼底全是对吃瓜的热衷。 男宠?还谁抽得更带劲?怎么回事?陈凡不是驸马吗? 就在众人疑惑丛生的时候。顾长歌又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正在靠近。 不过这股气息的强悍程度,让他微微皱起眉头。 一道威严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足有天武境巅峰的强横威压瞬间从洞口外宣泄而入,犹如迅猛的洪水,呼啸而至。 “何人胆敢在我沈家闹事!” ------------ 第一卷 第14章 区区天武境?他好装逼啊! 洞口阴影里,一道身影伴随着凌厉剑气缓慢踏步而来。 国字脸棱角分明,浓眉如墨,周身磅礴的建剑意将周遭空气都切割开来。 他负手前行时,身上玄色衣袍无风自动,每踏出一步,脚下地面便裂开恐怖的裂隙! 沈家人一见此人,脸上的苦涩霎时消散,神情转阴为晴,一个个兴奋起来。 “是太上长老!太上长老出关了!” “太上长老乃是天武境巅峰,距离地王境一步之遥,这枫叶城内无人是其敌手,看这瞎子还怎么嚣张得起来!” “以太上长老的剑法,定然一剑就能将这瞎子解决!” 来人正是沈家太上长老,修为地武境六品的剑修,沈镇岳。 他周身散发的灵气威压,宛若实质一般,几乎让人无法呼吸。 就连陈沈两家长老看见沈镇岳后,也松了口气。 在他们看来,在沈镇岳面前,顾长歌这瞎子哪怕再厉害,也不可能掀起什么风浪。 “太上长老!” 山体墙壁中的白发族老双眼放光,语气委屈对着眼中的“救星”呼喊。 “太上长老,这瞎子是控尸宗贼人,不光对我们沈家人出手!还意图盗走我们老祖的尸身!” 闻言沈镇岳眉头紧皱,锐利如剑的目光先是看向顾长歌,接着又看向浮在半空释放威压的二胡。 这.....二胡?音波功?天魔引?好邪气的功法! “镇岳爷爷,救我~~~” 沈倩儿勉强睁开肿胀的双眼,夹着嗓子对沈镇岳喊着。 “倩儿....” 沈镇岳闻声扭头看向沈倩儿,看到其肿成猪头的脸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表情阴沉的看向顾长歌, 竟然敢把他的炉... 沈镇岳右手虚握,五指合拢的刹那,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自储物戒中乍现,剑鞘古朴,流转着淡淡玄光。 五指扣住剑柄,天武境巅峰的浑厚灵力迸发,握紧猛然发力。 ——铮!长剑出鞘的瞬间,凌厉的剑气爆发,山洞墙壁、地面被剑气切割出一道道裂隙。 “一个控尸宗的瞎子,也敢在沈家闹事。” 沈镇岳语气冰冷,看向顾长歌的眼神完全是在看待一个死人。 那种杀意刺激在皮肤上的感觉……看待死人的眼神嘛。 顾长歌嘴角翘起,语气相较于沈镇岳更加高傲。 “区区天武境而已,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嗯? 区区天武境? 沈镇岳眉峰微挑,不怒自威。 其余在场众人,心头也不约而同地冒出同一种感叹。 卧槽,这瞎子好装逼啊!好想打他! 顾长歌抬起右手,五指朝着身后方向虚握。 “吃我一棺盖!” 顾长歌唇角含笑,冷斥一声。 嗡!原本插在地面上的棺材盖,猛然飞出来到顾长歌手上。 这棺材?竟然也是个法宝,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品阶的法宝?! 沈镇岳看着顾长歌手里的棺材盖,眼底露出一抹惊讶和一丝贪欲。 “没想到控尸宗的一个瞎子,竟然能拥有如此法宝,今天姓沈了!” 沈镇岳抬手一剑横挥!一道亮银色剑气撕裂虚空。 唰!剑气过处,磅礴剑意如海啸翻涌,瞬间席卷整座山洞,道道剑痕浮现在山洞各处。 直刺在场众人双眼,甚至扶摇直上,半个枫叶城都能远远看见。 “好恐怖的剑意!难道是沈家那位出手了?!” “竟然能引得那位出手!看样子今天是有大事发生啊!” “刚刚的陈家,现在的沈家,难道是因为退婚,两家派人大打出手了!?” “.....” 山洞内,感受着因袭来剑气而有些微痛的皮肤,顾长歌深吸一口气大喊。 “来得好!” “这瞎子吓傻了?” 沈镇岳闻言,目光微微一愣,心生怪意。 但下一刻,沈镇岳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只见顾长歌竟单手举起棺材盖,迎着他那道足以撕裂虚空的剑气,拍了上去 这诡异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不淡定了。 这棺材盖的气息,竟然给他巍峨如山岳的压迫,爆发的气息更是如火山爆发一般凶猛。 沈镇岳见表情瞬间凝固呆滞。 砰! 他的表情凝固,只见夹杂着他剑意的剑气,竟然被一个棺材盖击碎。 怎么可能! 沈镇岳心中惊呼,来不及说话,震骇地看着罡风凌厉,锐不可当的漆黑棺盖,散发着余威朝着他袭来。 大脑告诉他应该提剑反击,但身体却远远跟不上反应。 轰! 血液飞溅,沈镇岳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白发族老身旁的石壁上。 长剑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噗!” 趴在地上沈镇岳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山洞内,沈、陈两家人脸上的喜色刚刚浮现,此刻却被眼前的一幕震惊的僵住。 天武境巅峰的太上长老竟然都敌不过这瞎子一招!? 众人惊骇地看向握着棺盖的白发瞎子,这瞎子到底是什么来路!控尸宗什么时候出了这样一号人物!? 还有那棺盖,什么棺盖连天武境巅峰的防御都能轻易破除!? 这瞎子,怎么有这么多宝贝? “太上长老!!” 沈魄和沈家众人见此情形,哀嚎声响起。 尤其是是沈倩儿,看着自己脑海里无所不能的太上长老被一击秒杀,整个人眼神里的惊骇无以复加,忍不住尖叫出声。 “聒噪!” 顾长歌一个闪身,沈倩儿还没看清眼前人物,就感到脸上传来剧痛。 原本就肿涨起来的猪头脸被打的偏向一边,眼底满是怨恨,但又怕再被抽脸,沈倩儿根本不敢抬头看向顾长歌。 “你这个瞎子!我一定要……啊!” 心疼女儿的柳惜音开口痛骂,话说到一半就同样被巴掌抽了回去。 柳惜音咬牙怨恨的盯着顾长歌看,恨不得用嘴撕咬后者的血肉。 “还敢盯着我看?” “啪啪啪……!!” 顾长歌再次抬起巴掌,连续正反抽十次将沈魄打得晕头转向后,才扭头看向那位蓄着短须的控尸宗弟子。 看着其趴在地上,谨慎胆小呼吸的模样,顾长歌走到其面前,将其从地上拽起后,抬起胳膊一边抽巴掌一边问。 “你,说话,到底谁才是控尸宗的弟子?” “我说!我说!”那人被抽成了猪头,实在受不了,哭喊着承认,“我们是控尸宗弟子!” “说,我是不是大帅哥?” “是是是!” “控尸宗有没有我这么帅的?” “没有,啊,别打了,真的没有!” “不错,说的都是大实话!”顾长歌满意点头。 陈、沈两家人听完地上那人的回话,却完全没有相信的意思。 心想这瞎子真当他们是傻子吗?这样严刑拷打,屈打成招的供词,他们信了就真成傻子了! 沈镇岳勉强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顾长歌的眼神里,多了些许忌惮。 这瞎子,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甚至对方刚刚的表现明显是没有用全力。 “沈魄,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不早与我言明!” 为了避免被顾长歌发现发现抽巴掌,沈镇岳隐秘的给唯一无伤的沈魄传音询问,语气有些恼怒的叱责他办事不利。 听到沈镇岳的传音怒叱,沈魄不敢反驳,赶忙说起瞎子的来历。 沈镇岳在听到沈聆雪回到家族的消息之后,顿时心中大喜。 沈聆雪回来,他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但当他听到瞎子可能是沈聆雪的奸夫后,顿时脸色又阴沉下来。 可恶!沈聆雪可是他早就觊觎已久的禁脔,只要动用秘术双休采补...我就能突破这该死的天武境限制,成就地王境,再造沈家巅峰! 沈镇岳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看着远处还在抽短须男巴掌的顾长歌,咬牙皱眉。 只是这瞎子,恐怕会破坏他的计划。 “嗯?” 顾长歌忽然“看”向沈镇岳,心有预感这个老东西对自己有点不怀好意啊。 你瞅啥? 于是顾长歌活动手腕,准备好好给沈镇岳脸皮放松一下。 然而就在这时,顾长歌忽然停下了脚步。 一道强大的阴冷气息,正在迅速逼近。 “吼?又有老鼠来了?” ------------ 第一卷 第15章 看好了,这一刀会很帅? “你们控尸宗还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啊。” 顾长歌走到短须男面前踢了一脚,后者哼哼唧唧也没说出话来。 轻笑一声,顾长歌挥手将空中的二胡操控放进远处棺椁内。 跟拖着死狗般拖着短胡男,朝着洞口走去。 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的沈、陈两家人刚活动身体,就听到顾长歌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狗不挡道哦~~还是说,刚刚小巴掌没吃够,还想再来几下了?” 沈、陈两家人闻言浑身一颤,顾长歌往前迈出一步,众人当即都吓得让在道路两侧躲闪。 “呵~” 这一刻,顾长歌仿佛是被沈、陈两家人夹道欢迎般,拖着短须男走到山洞外。 将短须男丢到一旁,顾长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单手叉腰看着前方树林笑道。 “差不多得了,藏头露尾像个王八似的,来了就露脸见见,干嘛装神弄鬼啊?” 说完顾长歌朝着短须男脸上狠狠踩了一脚。 惨叫声还未发出,就被顾长歌鞋底闷住。 周遭的气温陡降,无形的阴沉压迫力自四面八方袭来。 饶是此时晴空万里的艳阳天,竟然都驱散不了那阴冷死寂的气息。 洞穴内,原本庆幸逃过一劫的众人,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压迫下心头一紧,茫然注视洞穴外。 “这控尸宗究竟是要干什么?” 沈镇岳眉头紧锁,自己家祖安息的墓地,竟然接二连三有人来打扰侵犯,让人如何能不心生怨怒? “你这瞎子还挺狂!倒是颇有几分我门中之人的行事风格,不若跪下嗑个响头,说不定我心情好了便收你为徒。” 一个不屑的冷笑声响起,随后一个带着邪气的身影破空而现,居高临下俯瞰着顾长歌。 邪气散去,那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满眼都是不屑和愤怒。 “师兄救我——” 短须男见到此人后眼中顿时燃起希望,开口求救结果顾长歌一脚踩在其后背上,顿时让这厮又吐出一口血。 “这瞎子就把你们给拿下了?” 控尸宗师兄上下打量一番顾长歌,眼底满是轻视与鄙夷。 “你们今日要是被沈镇岳拿了,我没什么怨言,就这厮一个瞎子能把你们败了,当真是奇耻大辱!” 短须男连忙道:“他不是一般的...噗!” 顾长歌一脚将段须男踢开,整个人重重砸进山体之中。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我要将你炼制成尸傀,日后夜夜折磨?” “说得这么暧昧吗?” 顾长歌眉头一挑,接着面露嫌弃表示。 “可惜你不是个美女,不然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可惜是个丑男。” “哼,口舌之利,我今日刚得了一具尸傀,就用你这瞎子的血来给它喂食!” 控尸宗师兄狞笑着,大手一挥,只见邪气氤氲,随后凝聚化为一尊身影。 “嘭!” 沉闷的巨响炸开,那身影踏落的地方,大地轰然震颤,龟裂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四下蔓延。那道身影周身翻涌的尸气浓稠如墨,带着死寂的寒意。 勉强能看出生前面庞,此刻苍白如雪,皮肤下一阵阵黑气不断流动着。 恐怖的威压重重向顾长歌压下,连同其身后的洞穴也被包括在内。 洞穴内,让沈、陈两家人面对威压,除了沈镇岳能勉强抵抗外,其余人都难以抵挡。 见状,沈镇岳只能拔剑释放剑意与威压相撞。 第一波尸压堪堪抵住,沈镇岳已是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这等威压,是.....天武境七品!竟然有天武境后期的尸傀!” 沈、陈两家长老想要说话,但下一刻,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倍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如潮水般层层叠叠涌来,无孔不入。 实力较弱的两家小辈,如黄武境,只是用灵力淬炼血肉的陈凡直接被威压震得吐血昏厥。 洞穴外,直面着大部分威压的顾长歌神色坦然,甚至有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 “就这?” “好小子!还有些手段。” 控尸宗大师兄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错判了眼前这个瞎子。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瞎子,现在看来,能在天武境后期尸傀面前如此轻松,实力最少也得有天武境初期。 “很好,没想到今日竟还有这等意外之喜!宰了你,正好再添一具实力强横的尸傀!” 控尸宗大师兄嘴角勾起一抹狞笑,双手翻飞结出玄奥法印,霎时间,滚滚黑气如墨浪般自他周身翻涌而出,裹胁着阴森的死气,嗤嗤作响着疯狂灌入那具尸傀体内。 尸傀僵硬的躯体猛地一震,周身尸气暴涨数倍。 大师兄放声狂笑,对着顾长歌喊道。 “死前让你死个明白!瞎子,给老子睁大眼睛看好了——眼前这尊尸傀,正是当年与沈家老祖齐名,并称‘封刀挂剑’的陈家老祖,陈一刀!” 顾长歌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当即怒斥:“你他娘的才该把狗眼睁大点看清楚,老子就是个瞎子!上哪看?!” 话音未落,灌入黑气的陈一刀尸傀陡然昂首长啸! “啊!!!!!” 那啸声并非人声兽声,而是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锐鸣,震得周遭空间都泛起阵阵涟漪。 山洞内沈、陈两家人痛苦的捂住耳朵,但依旧无法阻止鲜血从耳中不断流出。 下一刻,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势从陈一刀体内爆发,厚重的尸气与凌厉的刀意交织缠绕,化作一道冲天黑虹,直欲刺破云霄! 控尸宗大师兄咬着牙,控制体内死气输出。 “瞎子!看好了!这一刀会很帅!!” 顾长歌:“........” 瞎你妈……算了,我懒得反驳了。 尸傀空洞的眼窝中猩红光芒大盛,缓缓抬手,干枯的手掌紧握,漫天刀影凭空浮现!那些刀影漆黑如墨,边缘却闪烁着森然寒光。 “死吧!” 伴随着控尸宗师兄的怒吼,刀影聚集化作一柄上百米黑气大刀,朝着顾长歌劈落。 “有点意思!” 顾长歌神色突然变得凛冽,右手举起,棺盖从山洞内飞出被其握在手中。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那柄上百米的黑气大刀裹挟着吞天噬地的威势,狠狠劈在了顾长歌举起的棺材盖之上! 可顾长歌却跟没事人一样,嘴角带着微笑:“你们控尸宗这待遇也不行啊,出门干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吗?” “什么?!” 控尸宗大师兄被眼前这一幕震惊,连忙催动死气。 黑气大刀上猛然浮现了出大量冤魂虚影,嘶吼着扑向顾长歌。 顾长歌漫不经心挥动左臂将冤魂抽散,抓着棺盖的右手用力,重重砸在黑气大刀上。 “破!” “咔嚓!” 那凝聚万千刀影的黑气大刀寸寸崩裂,黑气如潮水般溃散。 大师兄傻眼看着眼前荒诞的一幕,这一刻大脑都呆滞了。 他看到了什么?堂堂陈家老祖,地武境后期刀修全力一击竟然被正面击溃了?! 这个瞎子到底是什么人?! 顾长歌掂了掂手里的棺材盖,挑眉看向脸色煞白的控尸宗大师兄:“就这?你管这叫杀招?” 双手举起棺材盖腾空而起,身形竟然快的如一道黑色闪电疾速,肉眼完全无法捕捉! 控尸宗大师兄心下顿感不妙,连忙唤出自己的众多尸傀! 顾长歌身形闪现在陈一刀面前,棺盖以无可匹敌的力量落下! “三才玄棺鉴!渡魂!” 顾长歌吐气开声,爆喝之下棺材盖当空顺劈,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了挡在前方的一切邪气和障碍。 只见他身形如当空坠落流星一般,一击中的,那强大尸傀举手抵挡却被瞬间将肢体破坏撕碎! 紧接着余威不减,沉重的力道又将其躯体如撕裂纸张一般轻而易举的破碎,那强大尸傀当场落败,那似乎不可一世的强大气息瞬间消散坠地! 刚才压的沈、陈诸位众人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强大尸傀,在顾长歌手下竟然也不堪一击。 然而这一棺材盖轰击竟然还仍有强大的余威波荡开,将控尸宗师兄所唤出的大量尸傀全部都一一轰碎! 刚走出洞穴的沈、陈两家人见状,皆是双目圆睁,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沈家太上长老不是说对方乃是地武境的强者吗?只一击就……?” “那瞎子什么来头,竟强横至此!” “那棺材盖究竟是什么兵器?不……此人到底是何等境界?一击秒杀,莫非是天武境!?” “若换作我等,只怕连一招都接不下……这瞎子,当真恐怖如斯!” 沈镇岳聚神凝眸,死死锁定了顾长歌的身影。 眉头越发紧皱,自己堂堂地武境六品,居然看不穿他的境界修为?! 这到底怎么回事? 控尸宗师兄反应迅速,在自己陈一刀被击败的一瞬间。 立刻掏出大量血肉法宝扔出,他随后果断掉头就跑!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控尸宗师兄心惊胆战,刚冒出来这个念头,他背后就响起一个令人胆寒的声音。 “大暗天棺印!” 顾长歌单手举起棺材盖,那浑厚沉重的巨大棺材盖在他手中如若无物,聆空掷出,转轮如飞,不过须臾间已经击中了控尸宗师兄的背后! “撕拉!” 棺材盖如快刀切叶一般轻而易举将此人拦腰截断,两段尸体伴随着漫天迸溅的血雾落地。 濒死之际,控尸宗大师兄目眦欲裂痛骂顾长歌。 “死瞎子,你那棺盖,究竟是什么灵器,还是传说中的圣器?你不讲武德!” 棺材盖在半空中翻滚回旋,再度回到顾长歌手中。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重要的是能杀你。” 顾长歌活动了一下手臂,随即猛然一脚踏在地面,一股气息顺着他脚下涌出,裂地飞起,将那被他踢在一旁昏迷的控尸宗弟子也一并斩了首! 这一切不过只是发生几十秒之内,但在他身后众人看来,却漫长如百年。 两大高手瞬间被顾长歌像杀鸡一样轻易宰杀抹除。 轻松!写意!让人头皮发麻! 陈家、沈家人仅仅只是看着顾长歌的背影都开始瑟瑟发抖。 躲在人群最后方的陈家长老扶着晕倒过去的陈凡,不敢露头生怕被顾长歌注意到,他可不想再吃巴掌了。 不过感受着空中还未消散的刀意,陈家大长老总感觉十分熟悉,目光不自觉看向刀意最为浓郁的地方——一半身躯被砸成肉酱的陈一刀尸傀。 “奇怪……这死鬼瞅着咋这么眼熟呢?” ------------ 第一卷 第16章 沈家的讨好,来自沈魄的补偿 沈府后,一处僻静的山腰处。 沈聆雪的身影,悄然而立,而在她面前,则是有着一座素朴的坟茔。 这便是她母亲的长眠之地。 “娘,不孝女今年来晚了。” 距离坟茔百丈,沈聆雪便已经眼眶红润。 但来到坟茔前,她却不由一怔。 她的母亲,是被沈魄强纳进沈府,无名无分,除了她这个女儿,根本不会有人来祭拜,往年一直如此。 但这一次,她却在坟茔前,看到了摆满的贡果糕点,而是还都是母亲生前喜欢的。 她自己的储物戒中,也有一份差不多的。 “还有谁会来祭拜母亲?” 沈聆雪在坟茔前站定,素手抚过墓碑,喃喃自语。 沈家长老?他们恨不得,把母亲的墓直接刨了。 沈倩儿和柳惜音?更不可能! “是他?” 最终,沈聆雪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身影,自己的亲身父亲沈魄。 也只有他,会有可能来祭拜母亲。 “但如果是他的话,不可能今年特意来祭拜,难道说,他每年都来,只不过我没有看到?” 看着眼前已经摆放几天的贡果,沈聆雪终于明白了一切。 每年她只回家一次。 祭拜完母亲便离开,自然看不到,后来的沈魄。 “娘亲,你应该看到了,他这么多年,原来一直牵挂着你……” 沈聆雪在坟茔前,取出自己的贡品,轻声说着。 沈魄能为了她的母亲,多年来一直祭拜,不说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但至少算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 沈家后山。 洞内山石破碎不堪,满地绿植尽数枯萎,死寂一片,毫无生机。 数具尸傀残骸横七竖八散落着:有的倒插在地,有的挂在枝头,更多的则被砸成了不成形状的肉酱,血腥腐臭弥漫四野! 这一幕倒映在沈镇岳眼底,他捂着胸口看向顾长歌的眼神充斥着惊恐与一丝贪婪。 这瞎子这么强,要是能拉拢到沈家的话…… “老祖!” 忽然,一声尖叫声回荡着后山。 所有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除了顾长歌,他正在饶有兴趣看着远处天空。 此时,陈家长老正泪流满面哭泣着! 只因陈家长老觉得尸傀面相十分眼熟,他就凑上去查看,结果看到足以让他心碎的一幕。 那躺在地上,先是被控尸宗用秘法炼制成尸傀,随后又被顾长歌砸碎半个身躯的尸傀——那是他们陈家老祖的尸首! “老祖啊!这帮控尸宗畜生!” 陈家长老的哭喊声引来了更多陈氏族人,没一会,陈家众人就开始围着陈一刀身躯哭。 “我陈家今日受此奇耻大辱,老祖遗体遭此践踏!控尸宗!我与你们势不两立!” “老祖!您放心!我们一定毁去这尸傀禁制,让您的英灵得以安息!” “老祖唉!老祖啊!” “行了行了,别嗷嗷叫了。” 被吵到耳朵的顾长歌没好气打断陈家人吐槽。 “刚才那孙子和我打的时候没见一个人上前帮忙,怎的打完了你们这帮人上来充孝心了?” 陈家长老满脸不忍,“我们那是不知道那是老祖啊!” “那你们挺不孝的,老祖的刀意都认不出来了。” 顾长歌拿着二胡,在陈家众人害怕眼神注视下,伸手扒拉开人群来到尸体前。 “我这人心善,看不得人们哭泣的模样。免费帮你们一次吧。” 当着陈家人疑惑的表情,顾长歌自顾自的抽出二胡拉起,一阵悠扬小曲随之奏鸣。 位于山洞内的葬天棺飞出,落到顾长歌身旁。 在悠扬的二胡曲声下,那散落一地的尸体,无论是尸傀,还是那两名控尸宗人的尸体,都很快化作一阵阵紫气争先恐后地飞入棺中。 陈家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声:“老祖!!你这个瞎子!” 指着顾长歌的陈家族人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眼前这个瞎子是个如何残暴的存在,加上先前被抽巴掌的脸颊还隐隐作痛。 他怂了,指着顾长歌的手指僵在半空中颤抖。 “不好,咱家老祖!” 沈家众人,想起了自家老祖,连忙返回山洞。 “老祖还在!” 看到安然无恙的老祖尸体,众人松了一口气。 因为沈家,还有一个沈魄,顾长歌留了一线,并未吸收沈家老祖的尸体。 很快,最后一缕紫气被吞入,顾长歌止住动作,二胡留下来一个略显悠长的尾音。 他盖回棺材盖子,随手拍了拍自言自语道。 “差不多得了,我总不能把这些人都宰了给你吃吧?” 此话一出,沈、陈两家人顿时被吓了半死,连忙后退远离顾长歌。 生怕顾长歌一时兴起就把他们喂给那个古怪的棺材。 “我说诸位啊,今天帮你们平了这么大的事,还听了我的胡曲,是不是得有点酬谢啊?” 顾长歌背起棺材,笑眯眯的看向沈、陈两家人。 闻言,陈、沈两家的表情,宛如吃了十斤答辩一样苦涩。 想要开口拒绝,但又不敢,最后两家人不自觉将目光放到了沈镇岳——这个明面上沈、陈两家最强者身上。 这时候。 “发生了何事?” 满地尸体刚刚化作尘土消散,沈聆雪带着疑惑的清脆嗓音落入顾长歌的耳中。 她见此地满目疮痍,心忧顾长歌,立即快步向着顾长歌的方向走去,可天地间还残留着一丝天武境后期的灵威。 “咳咳!” 来到顾长歌身边,沈聆雪身上未曾痊愈的伤势被引动,不住的轻咳,俏脸泛白,好在确认顾长歌无碍。 刚才的惊天大战,只是余波便将整个山洞摧残的满目疮痍,要不是记得方向,还有身边的顾长歌,沈聆雪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顾长歌握住她的柔夷,“扫”了众人一眼,最后面向白发族老所在的方向,悠悠开口:“你们现在还把我当成,那些控尸宗魔修?” 白发族长一张老脸无比难看,简直无地自容。 知晓眼前之人的强横实力,家主沈魄心中却是大喜。 原本他只是把顾长歌,当做一个废物瞎子,可未曾想,沈聆雪这是为沈家带回来一位粗如山岳的大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顾少侠回会客堂一叙!” 沈魄很有眼力,主动邀请道。 顾长歌给了他面子,和沈聆雪离开山洞,随后陈家和沈家众人跟上。 沈聆雪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清楚如今沈家已经不是她的家,顾长歌才是她的依靠。 “顾少侠,你与小女聆雪……” 没有了外人,沈魄便想着,借沈聆雪的关系,与顾长歌缓和关系 返回的路上,沈魄姿态放的很低道:“顾少侠,先前的事情,都是误会。” “还有聆雪,你暂且留下,我有些你母亲生前的事情要交代,能不能给我和沈家一个补偿的机会?” 面对沈魄的示好,顾长歌不置可否。 “事关母亲……” 听闻与自己母亲有关,沈聆雪态度又软了下来,转身与顾长歌商量。 “唉!我一个瞎子,留在这沈家,没个人带路,走路都撞墙。” 听完了她的说辞,顾长歌撇了撇嘴说道。 沈聆雪知晓顾长歌的秉性,轻抿着朱唇,在他耳边软语:“就会欺负我……等离开沈家,我再补偿你。” “一言为定。” 顾长歌从善如流。 “我和长歌,再留宿一夜。” 两人耳语商议后,沈聆雪看向沈魄说道。 “好!我这就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沈魄笑容满面。 今日之事,虽然一波三折,但却让他有机会,修补父女之间的间隙。 说不定,还能借此让沈家,真的抱上顾长歌这条大腿。 ------------ 第一卷 第17章 控尸宗九长老!魔血魇蚕术 日落西山。 沈家后山,一片狼藉的山洞中。 太上长老沈镇岳,盘坐在一块还算完整的青石上,闭目调息,周身绽放毫光。 地武境之上,便可以操控自身灵力在体表凝聚处薄如蝉翼的灵力轻纱。 别看灵纱轻薄,甚至比衣袍还要通透。 但却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极为的强大。 之前他被顾长歌拍入岩壁中,看似凄惨,实则并无大碍。 哗! 浑厚的灵力,带动整个山洞内,周围百丈的灵气,化作了一片宛若海眼的灵气漩涡,呼啸声不绝。 “咳咳!” 咳嗽声突兀的响起,灵气漩涡忽然炸散,再次显露出沈镇岳咳血的身影。 “年轻时,留下的暗伤,如今成为了我突破天武境的最大瓶颈,终究是无法突破,更别说地王境……” 沈镇岳睁开老眼,眼中闪过愤恨之色。 没有诸如天剑宗这等修行大派的资源和功法,他们这些人,最高也不过天武境巅峰。 当年沈家老祖,能够突破地王境,已经是侥幸中的侥幸。 而他还年事已高,基本突破无望,除非……能把沈聆雪抓来,变成他的炉鼎! 上次一见,还是两年多之前,沈聆雪还未完全长开。 他也无法确认,沈聆雪是否遗传了类似她母亲那种,自身灵肉纯净的特殊体质。 而今日一见。 他却是终于确定,沈聆雪必然身怀“清澄霜魄体”,甚至体质之纯净,更胜她的母亲! 只要能把沈聆雪…… “老夫倒是有一法,能助沈老弟,踏破瓶颈。” 沈镇岳暗中盘算之时,别无他人的山洞中,蓦然传来了一道,阴柔的男声。 “何人装神弄鬼!” 沈镇岳瞬间面色阴沉如水,看向了山洞口。 天色渐暗,夕阳的阴影之中,却有着一道不正常的漆黑阴影。 “哈哈!果然瞒不过沈老弟的眼睛。” 阴柔的笑声传来,那阴影扭曲着,竟然显现出了一位,浑身惨白,眼眶乌黑的怪异男子。 “又是那什么控尸宗?冥顽不灵!” 沈镇岳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冷喝一声,当即出手! “枯叶归根!” 六尺灵剑落入手中,沈镇岳苍老的躯体中,爆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唰!唰! 灵力灌入剑锋,每一剑斩出,只在虚空中留下方寸叶脉的剑影,巧夺天工! “哼!” 阴柔男子冷哼一声,面色微变。 这沈镇岳虽然年老,气血衰败,但毕竟还是剑修,实力极为不俗。 他从自己的储物戒之中,取出了一面,有着秀美少女五官的小鼓,那五官被撕扯,极为的真实瘆人。 赫然是一面少女人皮鼓。 咚! 阴柔男子手敲鼓面,灵力汇聚,他护体的灵力纱衣脱离下来,变成了一个半人高的孩童。 孩童眼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只有白骨的双手,向着那道道剑气抓去。 “啊!” 孩童的双手,堪比百炼精金,能够抓住枯叶剑气,但他自己的身体也在崩裂,不断发出凄惨的哀鸣。 最终,剑气消弭,那孩童身形也消散,两道幽绿火焰黯淡。 但孩童的皮囊,却是重新化作灵力纱衣,传回到了阴柔男子身上,就像是他把人皮穿在身上一般。 “果然阴邪,连孩童的阴魂都不放过!” 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沈镇岳冷声道。 阴柔男子,可是用真正孩童的阴魂,才挡下了他的剑气。 “沈老弟这一身修为,也不干净吧,何必在这里惺惺作态?” 阴柔男子拍了拍自己的灵力纱衣,笑眯眯的说道。 身为控尸宗的长老,他怎么会看不出,沈镇岳这一身的修为,是多么的斑驳,还有遗留的女子阴气。 分明是从,炉鼎身上汲取而来。 “本长老,乃是控尸宗北州分宗九长老,今日前来,是与沈老弟商议合作之事。” 阴柔男子点破沈镇岳的隐秘后,施施然说道。 “此事与你无关,老夫也不想与你控尸宗有任何瓜葛,离开我沈家,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沈镇岳面无表情,凝声警告。 他在沈家如何修炼,是他的私事,可若是与控尸宗合作,以这些人的行事风格,必然会让沈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嘿嘿,沈老弟先别急着拒绝……” 阴柔男子怪笑两声,还想说话。 唰! 可沈镇岳的剑,已经再次出鞘,锋芒毕露,枯叶剑气层层叠叠,犹如秋风扫落叶,一片肃杀之气。 阴柔男子面色微变,眯着眼再次催动灵力,那漆黑的灵力纱衣,把他包裹在内,隐没他的身形。 “真当老夫怕你不成!” 九长老眼中寒意爆闪,又一挥手,手中凭空出现一个白嫩的婴孩。 但仔细一看,才能看到,那婴孩竟然是一根阴烛! 嗤! 九长老一捏,那婴孩天灵上的烛头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哇哇哇!” 同时,婴孩的哭喊声,也回荡在山洞之中,周围的天地灵气,似乎全部化作了幽魂。 刺啦! 沈镇岳的一道剑气,突破幽魂,斩在了婴孩人烛的胸口处。 “噗!” 婴孩自身化作黄土消散,沈镇岳却是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骇然道:“这是何手段,竟能将伤势……折返到我身上!” “你若是献上沈家老祖的尸体,再拜入我控尸宗,老夫自会告诉你。” 重伤了沈镇岳,九长老拍拍手说道。 “休想!你就算能杀了我,也得崩掉几根爪子!” 沈镇岳七窍流血,却依旧咬牙拒绝。 “哼!你时日无多,老夫寿命还绵长的很。” 九长老冷哼一声,取出了一本斑驳古卷,扔到了沈镇岳面前。 沈镇岳一脸警惕,并未去捡。 “呵呵,此乃我控尸宗传承秘术,若非老夫看重了你沈家老祖的尸体,你到死都难以企及其中一言!留你一条老命,休说老夫没有诚意,什么时候想通了,想交出你家老祖尸体,老夫再与你相见。” 九长老怪笑一声,身影没入阴影之中,如来时消失不见。 沈镇岳闭目调息许久,才挥手一道剑气,把古卷拿到手中。 “装什么清高?” 看到这一幕,阴影之中,响起一道无人察觉的声音,随后彻底恢复平静。 “这是……” 山洞中,沈镇岳翻阅着这本古卷,面上的警惕逐渐消散。 这本秘术,极为的玄妙,比之沈家所有的秘籍功法,都要高深。 古卷之中,甚至详细的介绍了,武道十二境的来源,以及其中暗含的天人合一之理。 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让沈镇岳大开眼界,茅塞顿开。 “这本古卷,难道真是控尸宗内的传承?” 沈镇岳越看越心惊,不由猜测道。 任何修行大派的传承,都是绝密,无比的珍贵,常人难以企及。 控尸宗虽然是魔宗,但不影响它的强大! 毕竟传承不够强大,早就被灭了。 “太过高深,甚至振聋发聩,但与我而言,反而不是好事,唉!” 看了许久,沈镇岳忽然一叹。 秘术在手,他只恨自己已经是白首翁,不能把一身修为推倒重来。 甚至越看,越觉得自己的根基千疮百孔,更无希望突破地王境。 这样的想法一出现,便挥之不去,让他患得患失。 直到,他在古卷的夹层之中,找到了一篇核心秘法,这秘法更为简单,甚至沈镇岳也能轻松做到。 “人之发肤,受之父母血脉,人要登天,必承其重,欲破艰难瓶颈,可以半数族血,归于自身,化魇蚕……” 沈镇岳边看边念,忽然把手中古卷合上。 半数族血,也就是,要杀沈家一半的族人! 那与禽兽何异? “突破瓶颈,此法瓶颈越坚固,突破越迅猛,或许能一步登临地王境!” 但一想到此法的作用,沈镇岳满脸兴奋。 他时而大笑,时而满脸痛苦,最后取来一只信鸽放飞。 鸽子离去,片刻之后,身穿青裙的沈倩儿,面色发白的出现在了山洞口。 “还用我教你?” 沈镇岳睁开老眼,眼中满是淫光。 “倩儿明白。” 沈倩儿身躯一颤,走进山洞,浑身衣裙滑落,显露出大片的雪腻。 ------------ 第一卷 第18章 姐妹恨深!瞎子你中计了! 山洞中,沈镇岳气息浑圆饱满,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而沈倩儿则是浑身淤青,面色苍白,极为憔悴。 还得先服侍沈镇岳穿上衣袍,再取出衣裙,遮盖自己的躯体。 “你这个炉鼎,已经派不上什么大用了。” 沈镇岳享受着沈倩儿的服侍,嘴里却在嫌弃。 沈倩儿心中屈辱,面上却是堆笑道:“是倩儿天资太差,耽误了太上长老的修行。” 她的修行资质,远不如沈聆雪,也没有进入修行大宗的资格。 半年前,她被太上长老沈镇岳看上,便暗中成为了他的炉鼎,一直到现在。 “太上长老,倩儿资质差,但沈聆雪那贱人,却是天剑宗的天骄,不如……” 沈倩儿穿上衣裙,主动提议道。 两人都是沈家的小姐,凭什么沈聆雪,能够在天剑宗无忧无虑,而她却要成为炉鼎,任人采补? 正因为这一点,沈倩儿对沈聆雪的恨意,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干净。 既然不能彻底让沈聆雪身败名裂,不如把她也一起拉下水,让她也变成沈镇岳的炉鼎! “你倒是有心。” 沈镇岳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倩儿一眼。 “倩儿也是为了整个沈家考虑,毕竟有太上长老,我沈家才能在沈家立足。” 沈倩儿连忙解释道。 “既然如此。” 穿戴整齐,沈镇岳取出一个手心大小的四方青玉瓶,放在沈倩儿的手中,说道:“此药可封锁天武境强者的所有灵力,让其变成废人,动弹不得。” “明白!” 沈倩儿一怔后,明白了太上长老的意思,眼中满是喜色。 如今沈聆雪最难对付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她身边的顾长歌,只要解决了那瞎子,沈聆雪如何能反抗,必然也会成为沈镇岳的炉鼎! 沈倩儿兴奋离开。 回想着沈聆雪那远胜沈倩儿的玉容,沈镇岳心头火热,自言自语道:“沈聆雪此番,是因为她母亲的祭日回来。” “明日,她便要和那瞎子离去。” “若是今晚不抓住机会,让他们离去,只有明年沈聆雪才会再回沈家。” “更何况,她身边那瞎子,摸不清虚实,绝不能放虎归山!” “沈魄也怪不得老夫,沈聆雪做了我的炉鼎,可是能为沈家保全一半的血脉。” …… 沈府会客厅。 宽阔奢华的堂阁内,正在大摆宴席。 在沈聆雪的劝说下,顾长歌还是答应在沈家暂留。 此番宴席是沈家为聊表谢意设下,除去中间离席的沈倩儿和沈镇岳,沈家几乎所有人,尽皆齐聚。 再加上陈家众人,好不热闹。 如今坐在主位上的,正是满头白发的顾长歌,而沈聆雪正坐在她的身侧。 “顾少侠,聆雪,之前是我有眼无珠,不分青红皂白怪罪于你们,我在此向你们赔罪!” 主桌上,家主沈魄向两人敬酒。 如今沈聆雪已经明白,整个沈家,只有沈魄未曾对她区别对待。 不过一想起,她的母亲,是不情不愿被沈魄强回了沈家,才诞下了她,那一声“父亲”,怎么也说不出口。 沈聆雪开口,称呼却还是:“家主。” “顾少侠,沈家主,沈大小姐。” 这时候,陈家大长老端着酒杯,也来到了主桌,对三人说道:“既然我们两家,能坐在这里,我便直说了。” “沈大小姐天资卓绝,貌美如花,我等商议之后,还是觉得我家少主,配不上沈大小姐。” “所以我在此,代表我陈家家主,解除婚约。” 山洞中的大战,陈家众人亲眼目睹。 顾长歌绝非陈家能够招惹,要是再纠结那一纸婚约,别说沈聆雪不会履行,还会让陈家彻底得罪顾长歌。 所以他们这些长老,商议之后,一致决定,解除婚约。 “那便如大长老所言。” 沈魄求之不得,立即答应下来。 随后,双方取出了婚书,当着两家人的面,正式解除。 至于另一个当事人陈凡,还在昏迷之中,知不知道也无关紧要。 “从此之后,沈大小姐便是自由之身,我们就不多久留了。” 陈家大长老解除婚约后,便带着陈家众人,还有昏迷的陈凡,从沈家离开。 “婚约终于解除了!” 压在心中的大石落下,沈聆雪绽放笑颜,素手在桌下握紧了顾长歌的大手。 若不是他,此行回到沈家,绝不如此顺利。 “二小姐回来了!” 陈家众人前脚刚走,刚才离开的沈倩儿,便端着一个紫金酒壶,回到了会客厅。 见到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沈聆雪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家主,太上长老传来消息,让你和大小姐,去后院见他,有要事相告。” 一位管家,又传来消息。 “聆雪,太上长老要见我们。” 沈魄不疑有他,起身对沈聆雪说道。 “等我回来。” 沈聆雪在顾长歌耳边说了一声,跟随着沈魄离去。 “顾少侠,是我有眼无珠,把少侠误认成了控尸宗魔道,我在此自罚三杯赔罪!” 主位边,沈倩儿凑近,一手拿紫金酒壶,为自己连倒了三杯酒水下肚。 接着又恭敬的为顾长歌面前的酒杯斟满,自己和则是和母亲白婉蓉,各自端着酒杯,向顾长歌敬酒。 沈倩儿服下丹药,肿成猪头的脸已经略消,眼波流转间心道“抛媚眼给瞎子看”。 沈家主母白婉蓉,则是举杯感激道:“顾少侠,这一杯,是谢你仗义出手,救了我沈家一家老小。” 说完,这对一母女便把酒水一饮而尽。 杯中酒水都来自一个酒壶,顾长歌对两人话语无感,但伸手不打笑脸人,还是喝了面前酒水。 “顾少侠果真是英雄豪杰……” 沈倩儿娇笑连连,但却是一直盯着顾长歌杯中。 确认酒水已经下肚之后,她喜上眉梢。 她刚刚回来,沈镇岳给她的毒药,已经下在了紫金酒壶之中。 只不过,这紫金酒壶中另有玄妙,通过她都控制,她自己和母亲喝下的是正常酒水,而顾长歌喝的,就是毒酒! 这瞎子中计了! 不必再陪顾长歌演戏,沈倩儿母女两人面上的笑意荡然无存! 嘭! 那位执掌家法的白发族老起身,气机炸裂,面前的檀木桌居中断裂,美味佳肴散落一地。 而绣裙美妇则是冷笑连连道:“姓顾的,真当你是什么贵客了?” ------------ 第一卷 第19章 要成为炉鼎的沈聆雪!! “两位变脸的速度,换算成境界,怕是不比地武境强者差。” 气氛突变,顾长歌却反而出声讥讽道。 “呵呵!少在这里叫嚣,你能灭杀陈家老祖又如何,喝了那杯酒,天武境巅峰强者也得束手就擒,你现在也就这张嘴能动了吧?” 沈倩儿不再掩饰,无比得意的说道。 “一个瞎子,有几分实力便猖狂!” “还是太上长老技高一筹,把这瞎子杀了,他的修炼功法还有资源,都是我沈家的!” “瞎子,你也不白死,有你的‘帮助’,假以时日我沈家定能再出一位地武境强者,哈哈哈!” 家主沈魄不在,顾长歌又中计,几个心怀不轨的沈家长老露出了真面目,一个个眼冒凶光,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吃干抹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一个少年,能灭杀陈家老祖那等老牌天武境强者,不用想都知道,顾长歌身上必定有着天大的机缘! “姓顾的,等我沈家崛起,我这把老骨头会记得你的!” 白发族老迫不及待,满脸贪婪的向着顾长歌抓去。 “瞎子,你也别担心沈聆雪那个贱人,太上长老会帮你‘照顾’好她的,咯咯咯。” 沈倩儿更是快意,笑的花枝乱颤。 甚至没有发现,从会客厅外回来的父亲沈魄。 “你们……聆雪!” 听到事关大女儿,沈魄顿时怒血攻心。 刚才沈镇岳传来消息,让他和沈聆雪去面见。 但到了后院,沈镇岳和他聊了几句,便说要把沈聆雪母亲寄放的遗物转交,让他回避了。 他无事,便准备回来招待顾长歌。 结果却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听到小女儿沈倩儿的话,沈魄顿时心急如焚。 他可是听说过,太上长老沈镇岳,修炼某种秘术,能够靠炉鼎突破境界! 其他人也罢。 可若是沈聆雪…… 想到这里。 沈魄也顾不得顾长歌的处境,化作残影,重新向着后院而去。 “爹。” 沈魄突然回来,沈倩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下一刻,明明已经“不能动弹”的顾长歌,却突然站了起来:“好一出,父慈女孝的大戏!” “你……” 胜券在握的白发族老见状,眼睛差点瞪出来,但顾长歌手中的棺盖,已经迎面而来。 嘭! 骇人的巨力袭来,击碎了地武境一品的护体灵纱,白发族老浑身衣袍碎裂血肉纷飞,犹如一个烂西瓜爆裂开来,染红了整个会客厅。 “啊!” 目睹白发族老的惨状,沈倩儿花容失色,失声尖叫。 “你们该死!” 顾长歌看向沈倩儿,声音宛若万载寒冰。 随后手中的酒杯掷出,砸中了沈倩儿的心口,瞬间震碎了她的心脉,余力带着她,撞在了房壁上,留下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尸体。 灭杀了祸首,顾长歌“看”向白婉蓉,还有刚才叫嚣的沈家长老们。 “顾少侠,饶我一命!我是无辜的,我不知沈魄父女要谋划少侠啊!” “顾少侠,能否看在聆雪的份上,放过我?” “这瞎子如此凶恶,快去请太上长老!” 会客厅内的众人心惊胆战,有人求饶,也有人奢望沈镇岳能压制顾长歌。 但顾长歌三番两次被坑害,这些人没有任何无辜! “我不想死啊!”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整个会客厅,化作了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沈镇岳!” 最快速度解决这些人后,剩下大半沈家人惊恐的目光中,顾长歌背负黑棺离开会客厅。 此刻他的体内,还有如同困龙般左冲右突的药劲,触动了他脑海深处的记忆。 有遍体鳞伤,血脉干枯重伤濒死的无边绝望;也有被灌下毒药,肠穿肚烂的销骨剧痛…… 压下痛苦的回忆,只余一声轻叹:“一般的毒药,对我这千疮百孔的朽木之身而言,甚至算是……补药。” …… 沈府后院,一处清幽的雅间内。 身段窈窕的沈聆雪端坐,沈镇岳俯身,为她倒了一杯灵茶道:“之前的事,是我沈家有愧与你,在此老夫向你赔罪了。” 见沈镇岳太上长老之尊,姿态如此之低。 沈聆雪抿着茶水,神情缓和了几分:“此事是族内共错,责不在太上长老。” “能明辨是非,再好不过,早知如此,老夫断然不会让那沈魄独断专行,这本剑法是你母亲留下,也算是老夫赔罪了。” 沈镇岳宽厚一笑,摆了摆手,取出了一本卷籍。 “谢太上长老。” 听沈镇岳一番肺腑之言,又有母亲遗物在前,沈聆雪埋藏在心底的亲情被牵动。 但还未查看剑法,她便觉自己浑身燥热,神智有些模糊。 这种感受她极为熟悉……正与当时在莽山,初遇顾长歌一般无二! 难道之前的药力,还有残余? 沈聆雪压下燥热,开口询问沈镇岳:“太上长老,可有清心定神之药,烦请赐下一枚。” “哈哈哈!清心定神之药老夫没有,但……燎心焚身之药,老夫却是不少!” 见沈聆雪面色殷红,沈镇岳眼中浮现淫邪之色,怪笑出声。 当初沈倩儿也是不设防,去了他修炼的静室。 有虎狼之药加持,再稍加引导,最后再以太上长老的身份压制,沈倩儿便彻底成为了他的炉鼎。 而今天,身为姐姐的沈聆雪,也要遭遇同样的经历。 至于沈魄,根本不会想到,他的两个女儿,已经成为了沈镇岳的两个炉鼎! “什么?刚才的茶水!” 闻言,沈聆雪哪里还不知真相,顿时浑身冰凉。 竟然是这位太上长老,对她下了那种药! “实话告诉你,你既然是沈家的人,合该付出一切做老夫的炉鼎,助老夫以秘法突破天武境!” 雅间内,沈镇岳一想到自己的谋划,便激动的老脸涨红。 “你……无耻!” 沈聆雪面无血色,身形蜷缩着,调动自己的气息抵挡。 但沈镇岳可是天武境,根本不是她能对付的,依旧在步步靠近。 “不必挣扎了,你心心念念的瞎子,现在服了老夫的秘药,怕是已经被我沈家的长老抽皮拔骨!哈哈哈……” 沈镇岳在她面前站定,猜到了沈聆雪的想法,放肆的狞笑道。 “聆雪!” 就在沈聆雪绝望之时,她忽然听到了沈魄急切的呼唤声! 几乎同时,还有一道清朗的声音: “没脸没皮的老东西,你说谁被抽皮拔骨?” ------------ 第一卷 第20章 沈家覆灭!血河蜕魔身! “顾……顾少侠!” 听到这两道声音,原本得意的沈镇岳,如临大敌一般,退到了雅间一角。 轰! 雅间门被暴力退开,沈魄的身影出现,随后还有顾长歌。 看到活生生的顾长歌,他满脸惊疑。 他给沈魄的秘药,乃是他的珍藏,绝不可能失手才是! “长歌!” 而沈聆雪却是绝处逢生,起身带着香风,抱住顾长歌的手臂,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哎哎哎,别这样,我可没有当着人面办事的喜好,尤其还是一个老畜生的面。” 顾长歌走进雅间,压低声音对沈聆雪道。 “太上长老,你竟要对聆雪下手!” 沈魄松了一口气,双目血红,怒火冲天道。 噗通! 这时,身为沈家大长老的沈镇岳,竟然面向顾长歌跪倒在地,连声磕头求饶:“顾少侠,沈魄,是我鬼迷心窍,对自家后辈有了不轨之想。” “还请顾少侠,还有聆雪,看在我为了沈家尽心尽力的份上,饶我一命……” 他面容苍老,声泪俱下,不知者还以为他才是受欺压的一方。 但沈镇岳自不会无的放矢,他磕头之时,藏在身下的手,按在了一处青砖上。 咔嚓! 机关触动的声音响起,他背后正对门口的墙壁,显露出三个黑漆漆的洞口。 咻! 其中阵法引动,阵纹之光扭曲,化作三道足有手臂粗细的灵力剑罡,撕裂空气,向着顾长歌电射而去! “还想英雄救美,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激发了机关,沈镇岳面上满是得逞的怨毒。 这剑罡锋利内敛到极致寒光凌冽,速度极快,杀伤力堪比地武境巅峰全力一击,而顾长歌又是一个瞎子,必然抵挡不住! 而这时候,沈魄的身影突然暴起! “休伤聆雪!” 他越过两人的身形,毫不犹豫的挡在了顾长歌两人身前。 刺啦! 三道剑罡瞬间贯穿沈魄的护体灵力,洞穿了他的躯体,从背后冒出。 不过他终究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了这道机关。 “沈魄!你坏老夫好事!” 势在必得的机关落空,沈镇岳一双老眼差点瞪出来。 “爹!” 沈聆雪的脑海一片空白,许多画面浮现,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有从小到大,沈魄和她见面的景象,她的脸上,从来都是笼罩着冰霜,而沈魄从来不恼。 还有之前,去祭奠母亲时,母亲的坟前,明显有祭拜过的痕迹。 原来,沈魄一直没有忘记她的母亲! 也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只可惜,她明悟的太晚了。 “爹,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沈聆雪扶住沈魄的尸体,潸然泪下。 “逃!” 而沈镇岳此时,却是抓住机会,转身便破窗而逃! 嘭! 阁窗炸裂,沈镇岳落入夜色,惊慌失措。 “沈魄坏我好事!” 他回头,还在怒骂。 如果不是沈魄,那三道剑罡,应该足以灭杀顾长歌! 咚咚咚! 沈镇岳还在想着,该如何逃出生天时,夜幕中突然响起空灵的鼓声。 同时,从屋檐之下,还出现了一道扭曲的黑影。 “控尸宗九长老!” 沈镇岳瞬间反应过来,知晓来人的身份。 “猜对了,可惜没有奖。” 九长老阴柔的声音传来。 “你……” 沈镇岳刚想出剑,神智却变得模糊。 那本《魔血魇蚕术》有诈! 他想到这一点,已经为时已晚。 “我控尸宗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九长老躲在暗处,无声冷笑。 当时留下《魔血魇蚕术》,其中就留下了一道少女阴魂,而他今天又在这里,留下了“尸香迷魂烟”。 足以短暂,迷惑沈镇岳的神智。 以他天武境八品的修为,还无法彻底控制沈镇岳,但已经足够了。 “我……我要突破天武境!我要成就地王!” 沈镇岳双目血红,仰天怒吼。 他心中的最大的执念被引动,如今让沈聆雪变成炉鼎的计划失败,就只能靠献祭自己的族人了! 轰! 沈镇岳浑身喷血,天武境巅峰的灵力,被他催动到了极致,引动的天地灵气,也沾染血丝。 在天穹之上,变幻成了一头足有百丈大小的魔蚕,盘踞着整个沈家。 “这是什么魔物?” “不好,我的五脏六腑,好像要爆开了!” “噗!” 沈家活着的族人们,看着天穹上的魔蚕,自己一身的血脉,仿佛被磁石吸住了一样。 嘭! 一位黄武境一品,刚刚开始淬炼血肉的少年,浑身血肉爆裂,血流化作小溪,被天穹中的魔蚕吞噬。 “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不断,魔蚕的力量越来越恐怖,吞噬着喷涌的血河。 而魔蚕的另一头,却是连接到了沈镇岳的身上。 他足有数十年年的天武境瓶颈,应声而破,突破到了地王境。 “哈哈哈!痛快!你们的血,合该化作本长老的修为!” 沈镇岳已经癫狂,与魔头没有任何分别。 《魔血魇蚕术》的确是真正的控尸宗秘法,不然也不可能让沈镇岳相信。 如此魔功,通过血脉锁定自己的族人,完全无解! 只要是活人,便无法幸免! “长歌……我好难受!” 甚至连雅间内的沈聆雪,此刻也是满脸痛苦,周身的血液仿佛要离她而去。 “这沈镇岳,从何而来的魔功?” 顾长歌为了保护沈聆雪,只能留在原地。 哗! 在沈聆雪痛苦时,她的雪肌之下,忽然涌现湛湛清光,似霜雪在她周身凝结。 而那股,源自血脉的诡异牵引力,终于被隔绝。 “这是?” 沈聆雪靠在顾长歌怀中,泪痕未干,柳眉略微舒展。 “这是遗传自你母亲的‘清澄霜魄体’,可保全你的本源,阻隔了那魔功!” 顾长歌用过人的感知,探察出了原因。 “原来是母亲……” 提前母亲,沈聆雪俏脸又是一黯。 “这种体质,可是来自那个家族……看来,沈聆雪的母亲,也不简单。” 顾长歌翻阅着自己的记忆,心中暗道。 这时候,沈聆雪娇躯火热,燥火攻心,气急之下,竟是头晕目眩,只能在顾长歌耳边说道:“帮我解毒……” “解毒小事一桩。” 顾长歌对沈聆雪的情况心知肚明,满口答应。 说完,沈聆雪竟然直接昏了过去,倒在了顾长歌怀中。 轰! 而这时候,雅间外,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地王境一品嘛,不过比较虚!” 顾长歌“看”向窗外,微微挑眉。 吸收了大半个沈家的血脉之力,吸的沈家除了沈聆雪之外,片甲不留,沈镇岳终于得偿所愿。 地王境,自身灵力可以沟通地脉,借用地脉之灵力对敌,与天武境界简直是天差地别! “顾长歌,给老夫死来!” 突破到伪地王境,陷入癫狂扭曲的沈镇岳,卷土重来。 化作暗红色的灵力,从他的右手延伸,凝聚成了一只十丈灵力大手,甚至比整个雅间还大,宛若山岳般镇压而下。 顾长歌怀抱着沈聆雪,半想抓起棺材盖回击,但怀中沈聆雪忽然闷哼,让顾长歌顿时止住动作。 手指轻点身旁棺椁,棺盖之上,暗金大印浮光,其中诸多神圣虚影盘坐,要撑开一方天地。 轰! 暗金大印与血手手印碰撞,在空中一同破碎。 威风带起顾长歌额前碎发,原本轻点棺椁的手指化作手掌敷在上面。 “该死的瞎子,死来!” 为能杀死顾长歌,沈镇岳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色,直接取出了自己的剑! 嗡! 天地震动,剑刃延伸出百丈剑罡,宛若定海神针倾倒,势不可挡。 顾长歌却极为平静,怀抱着沈聆雪扭头对黑棺边喊道。 “老女人,还要看戏?我现在得护着人,没多余力气出手。” 黑棺微微颤抖,顾长歌露出讥讽的笑容。 “我不会放弃她的,而且你别忘了,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 第一卷 第21章 棺中女子?一指秒杀! “还有后手?” 闻言,沈镇岳霎时止住身形,警惕的环顾四周。 哪怕顾长歌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却始终看不透,不得不防! 百丈血剑锁定顾长歌,天穹中魔蚕漠然注视着顾长歌,绝断所有退路。 沈镇岳等了一息,却没有任何变化,只当此子还在故弄玄虚,猖狂的嗤笑道:“死瞎子,敢坏我好事,今天你就是喊破天,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说完,沈镇岳不再多言,全力催动百丈血剑,向着顾长歌力劈而下! 然而顾长歌此刻,面上看不出任何惧怕之色,还一脸平静的“望”着他的身后。 “继续装神弄鬼!” 沈镇岳不以为意。 可他继续调动滔天血脉加之地脉灵力融合时,顾长歌背后的黑棺之中,却忽然绽放出无量紫光,黑棺本身也缓缓竖起。 “这是?” 黑棺突如其来的惊,让大长老一惊。 但更让他惊骇的是,他突破地王境的最大依仗——与“魔血魇蚕”的联系,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切断了! 自身的灵力,也完全被限制在了体内,完全无法离体。 与地脉之间的联系同时断掉。 相当于境界被压制到了黄武境之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那紫光透棺而出,恢宏澄澈若仙光。 但被紫光照面的沈镇岳,却是心惊胆战,莫名被死亡的阴影笼罩。 还有躲在暗处的控尸宗九长老,脑海只有一个念头。 强者!至强者! 必然是远超天王境,执掌天地伟力甚至……足以称圣的巨擘! “天王境?不,还要更强,难道是……凝聚圣纹的圣王境?” 控尸宗九长老一生的记忆翻涌,骇然至极。 这等称圣成王的存在,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力,甚至地武境之下的人,连沐浴其圣威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沟壑中的蝼蚁,面朝黄土,如何能得见青天之浩瀚高远? 当两人反应过来后,猛的抬起头。 此刻为黑夜。 两人却看到在九天之上,云极之巅,有瑰丽紫气东来,无边无际,显出一根纤细的万丈玉指,向着他们点下。 他们张开大口,想要惊呼,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无上的伟力经天纬地,镇压了他们的修为、境界、神魂和血肉,此刻,哪怕是天武境一品,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纤纤玉指落下,大音希声。 机关算尽,甚至堕入魔道,天武境一品的太上长老沈镇岳。 如今只剩下无头残尸体,神形俱灭! 砰! 又是一道声响传来,顾长歌“看”了一眼,正是那躲藏起来的控尸宗长老尸体。 紫光消弭,仙影隐没,黑棺静静竖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山洞内的人,心中惧怕,也不知道洞外的情形,不敢冒头查看。 只有顾长歌,对黑棺比了个大拇指。 这一击,不仅杀了沈镇岳,把躲在后面的控尸宗长老也一并抹杀了。 那位控尸宗的九长老,到死也没想到。 他本想坐收渔翁之利,不仅能得到沈镇岳这一具伪地王境尸傀,还能得到顾长歌背负的,疑似“葬天棺”的黑棺。 结果,却只是被波及,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不白吸了我的紫气。” 顾长歌念念有词,闲庭散步的走到了无头尸体边,捡起了沈镇岳的储物戒翻找起来。 很快,他手中出现了一本写着《魔血魇蚕术》的古卷。 此时,沈聆雪还在昏迷中。 顾长歌只能先把她送回闺房,然后再回来,打扫战场。 小半个时辰后,沈聆雪幽幽醒转,第一时间握住床边顾长歌的手,问道:“我父亲呢?” “我把他,放到一个干净的房间了。” 顾长歌手中翻着书页,回答道。 沈聆雪这才,放下心来。 “别看了,你又看不见……” 这时候,那股药力再次袭来,沈聆雪情欲熏心,忍不住出声催促。 顾长歌只能回应,两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或许是因为,这是沈聆雪自小居住的闺房。 今日的沈聆雪,格外的情动。 原本闺房的清幽,今日终于被主人的轻吟浅唱打破,旖旎风光绵绵。 “这是何物?” 夜深人静,闺房内,沈聆雪柔弱的声音响起。 “这是我今日得到的秘术,能更快助你解毒。” 顾长歌解释。 刚才沈镇岳被他灭杀,留下了一本《魔血魇蚕术》。 此术不仅能让他汲取半个沈家的血脉之力,还蕴含了诸般人体大秘。 顾长歌目不能视,但却靠着异于常人的感知,获悉了其中玄妙。 “此物应该是控尸宗九长老留下,沈镇岳那老东西,竟然把如此秘术,用来祸害自己族人,实在是暴殄天物。” 参悟了这本《魔血魇蚕术》后,顾长歌在心中感慨。 他从两人的遗物中,已经知道了控尸宗九长老的身份。 人体大秘,犹如周天星辰,玄之又玄。 沈镇岳和那控尸宗九长老手握秘法,却学艺不精。 秘法真正的妙用,乃是为了生者所用! 比如,助人突破和正本清源! “这便是……秘法?” 沈聆雪配合着顾长歌,完全信任他。 沈魄已死,如今她对沈家的最后一丝亲情也彻底破灭,唯一依靠之人,便是身边的顾长歌。 …… 长夜悄然而逝,天色渐亮。 闺房内,沈聆雪身着藕荷色里衣,盘坐在床榻上,玉颜娇艳欲滴,宝相庄严。 哗! 忽然,闺房内以沈聆雪为中心,有灵气微风盘旋而出,化作仙裙似的轻纱,覆盖在那娇躯之上。 “地武境!” 沈聆雪睁开眼眸,长出一口气,满目欣喜。 自身灵力离体,便是突破地武境的象征! 之前整个沈家,除却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沈镇岳,作为家主的沈魄也不过地武境二品。 如今靠顾长歌的秘术,她却轻松达到了这一境界。 “延长到了一年后。” 随着沈聆雪突破,顾长歌也坐起身,无声的说道。 他体内有着深入骨髓的奇毒,也是造成他少年白发的罪魁祸首,今天之前,靠着沈聆雪帮他压制。 可以保证半年之内,不会再发作。 但昨晚一夜的时间,却是将时间又延长了半年。 根据他的感应,这应该是沈聆雪那传承自母亲的特殊体质,加上《魔血魇蚕术》的正本清源之效。 “不过秘术也只能缓解,不能治根,还需抓紧时间,获取天剑宗老祖的尸体。” 想到体内的奇毒,顾长歌在心中提醒自己。 天剑宗老祖,可是执掌天地之力,动辄移山填海的天王境强者,乃是北域的至强者之一。 此番虽然吸收了三具地武境,以及沈镇岳那具伪地王境一品,但相比之下,也不过是些小鱼小虾而已。 两人各有收获,沐浴之后,走出了后院。 “呀!” 沈聆雪早有准备,但看到了会客厅的情况,还是惊呼了一声。 “沈镇岳留下了毒药,要坑杀我,不过毒药对我无用,这些人全部被我反杀。” 顾长歌难得为自己解释了一句。 “罪有应得。” 沈聆雪颔首,并未多说,看清了沈镇岳的真面目,她对沈家已经失望透顶,再无半分留念。 “我去把父亲埋葬在母亲身边,再把沈家的资源都找出来。” 甚至沈聆雪,还主动请缨。 顾长歌留在会客厅,取出了二胡,悠悠胡音回响在整个沈家。 遍地的尸体涌出丝丝紫气,汇入黑棺中,附带的寒气甚至让砖瓦上,沾染了寒霜。 “满了?” 小半个时辰,顾长歌的胡音中止。 之前都是黑棺渴求紫气,但今天,黑棺竟然传出“吃饱了”的意念。 “看样子是品级太低,不爱吃了…..” 他环顾整个会客厅,沈家绝大多数修为高的尸体,包括沈镇岳和白发族老,都已经化作紫气入棺。 只有一些年轻族人,比如沈倩儿,没有化作紫气。 “都找了一遍,没有遗漏,我们走吧。” 沈聆雪带着十个储物戒回返,在会客厅外呼喊。 顾长歌点头,再次背负黑棺,离开了沈家。 嗡! 两人渐行渐远,消失在远处,并未看到,这死寂的会客厅内,死不瞑目的沈倩儿,胸口处忽然有着浓郁的绿光浮现,同时有着惊人生命波动传开。 这绿光显现,化作了一枚玉叶。 玉叶出现,从遗留的残尸内,抽取出了同样的绿芒。 待会客厅内所有的尸体消失,玉叶重新回到沈倩儿的胸口处。 生命波动流淌,沈倩儿破碎的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恢复,已经停止的心跳也诡异的恢复。 “嗯?噬灵玉涅体?” 平静之中,一位身穿玄天宗服饰的老者从天而降,站在在了沈倩儿身前。 老者仔细探察后眉开眼笑,惊喜的说道:“这枫叶城沈家地界,不知为何遭逢大变,却意外诞生出一尊特殊体质的女子,倒是正好送与少宗主用做炉鼎!” ------------ 第一卷 第22章 师尊,徒儿今日退峰除籍! 枫叶城,陈家府邸主堂。 “家主,你死的好惨……” 陈凡头疼欲裂,迷迷糊糊间,听到了家中女眷的哭丧声。 “哭什么?” 陈凡听的心烦意乱,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痛楚睁开眼睛。 他看到,他躺在自家主堂内,不过现在整个陈家,却是遍地缟素,女眷尽皆戴孝。 “怎么回事?” 看着跪倒一地的众人,陈凡看着主堂内的金丝楠木棺椁,涌起不详的预感。 陈家的家主,自然是他爹陈崇山! “刚刚得到消息,沈家……” 陈凡起身时,一个陈家的管事匆忙走了进来禀报。 “沈家怎么了?” 陈凡看向管事,凝声喝问。 “少爷,你醒了!今天早上,打更的人发现,沈家满门被灭,尸体不知去向!” 管事见陈凡醒了,立即汇报道。 “沈家全灭?” 听到这个消息,陈凡面露惊色。 昨日他被地武境的恐怖威压震慑,气血翻涌,昏迷了过去,被陈家长老带回府中。 直到现在才醒,未曾想却得知了沈家满门被灭的消息。 “少爷,还有老爷他……” 管事看了一眼棺椁,向着陈凡拱手。 陈凡面色顿时阴沉到了极点,自己走到了棺椁前。 却看到,奢华的金丝楠木棺椁内,身形高大的陈崇山浑身染血,四肢骨骼尽断,身体扭曲不成人形,死状无比凄惨。 “父亲!” 自己亲生父亲突然惨死,陈凡瞬间眼眶通红,怒不可遏。 “少爷,家主的死……是控尸宗的人所为。” 管家颤颤巍巍的说出了陈崇山的死因。 “控尸宗!” 陈凡怒吼一声,咬牙切齿道:“我枫叶城与控尸宗无冤无仇,必然是顾长歌那个瞎子,把恶人引来!” “这才导致,如今沈家覆灭,还有我父亲惨死!” 看到陈家老祖变成尸傀,他就猜到,自家出了变故。 但是他也清楚,控尸宗绝对是陈家无法招惹的庞然大物,要为父亲报仇,最后的目标便是顾长歌那个瞎子! “来人,我要去见公主,请公主为我主持公道,我要把那瞎子碎尸万段!” 陈凡面色阴沉如水,对管家下令。 “是!” 管家应下,立即准备马车。 …… 枫叶城前往天剑宗的要道上。 身着素白衣裙翩然若蝶的少女,与背负黑棺的白发少年并肩作行。 除去那怪异的黑棺,两人男子俊郎,女子明眸皓齿花容月貌,倒是极为不凡。 这二人,自然是准备回返天剑宗的顾长歌和沈聆雪。 “这两个储物戒指里,都是丹药,你应该用的上。” 沈聆雪素手伸到顾长歌面前,其中有着两枚有着繁复精美花纹的戒指。 顾长歌并未在意两枚戒指,而是侧目“看”向沈聆雪润泽如白瓷的俏脸,嘴角轻挑:“这是你的嫁妆吗?” “什么嫁妆,你爱要不要!” 沈聆雪双颊染霞,轻咬朱唇脆声道。 “若是沈姑娘的嫁妆,我自然求之不得的收下。” 看着身边佳人羞恼的模样,顾长歌笑吟吟说道。 “少来!说的像是本姑娘求你收下一样!” 见顾长歌始终不在意,沈聆雪明白他的意思,心中甜蜜,嘴上却是不依不饶,收回了储物戒指。 说完,她还加快了脚步,故意和顾长歌拉开了一段距离。 不过以顾长歌的修为,三、两步便再次和沈聆雪并肩。 两人一路嬉闹,沈聆雪时而巧笑嫣然,时而又气鼓鼓的不搭理顾长歌,但很快又会展露醉人心弦的笑颜。 “天色不早了,不如找个客栈休息,我还能用‘魔血魇蚕术’助你修炼。” 夕阳西下,顾长歌压低声音,在沈聆雪的耳边说道。 “什么叫助我修炼?分明……分明是你又打坏主意!” 沈聆雪羞意更甚,目光飘忽,嗔怪的说道。 不过她还是,引着顾长歌,走进了前方路边的客栈内。 “两位贵客,用饭还是住店?” 客栈内的小二,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住店。” 顾长歌回道。 “好嘞,两位贵客要几间房?” 小二笑容不减,询问道。 这时,顾长歌却不回答,还是沈聆雪开口:“一间僻静的上房。” “两位请!” 付钱之后,小二在前为两人引路。 沈聆雪气的牙痒痒,但看顾长歌面色如常,又只能作罢,两人心照不宣的进了上房。 夜色撩人,顾长歌的魔血魇蚕术妙用无穷,更添闺房之乐。 不过其中滋味,唯有沈聆雪和顾长歌知晓。 就这般,两人白日赶路,夜间修炼,因为顾长歌,沈聆雪修为进境反而比往日闭关更快。 一转眼。 天剑宗宏伟的山门,已然在望。 “马上回宗了,我有些事情得先说好。” 路上,沈聆雪柔夷握着顾长歌的大手,温声细语的讲述:“我所在的灵峰,名为‘小竹峰’。” “峰内连带我在内,共计一师六徒。” “我师父也就是峰主,才貌双绝,不仅是北州闻名的‘惜月’剑仙,更有北州第一绝色之名。” 顾长歌闻言,不由略微颔首。 “我警告你,不要胡思乱想,冒犯了我师父。” 沈聆雪出言告诫了一句。 “怎么会胡思乱想,我只是瞎子,任何美貌与我而言皆是浮云。” 顾长歌满是正气的说道。 此言一出,沈聆雪不由白了他一眼。 顾长歌虽瞎,但许多感知可比常人还好灵敏。 “我是师父座下的首徒,也就是大师姐。” 打岔之后,沈聆雪继续讲述:“在我之后,还有四位师弟。” “二师弟还有六师弟,和我一样,是剑修。” “三师弟是丹修,四师弟则是阵法师。” 顾长歌掰着手指计数:“六徒,这才五人。” “我知道。” 沈聆雪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紧咬贝齿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有一个,是我的五师妹!” “要不是这位师妹,我怎么可能会和你……” 顾长歌眉毛一挑:“和我怎么了?” 沈聆雪凝望他一眼,没有和他拌嘴,而是凝声道:“回峰后,我定要禀报师父,惩戒于她。” 最开始和顾长歌相遇,她并非心甘情愿,但如今结果却是好的,她并不后悔。 但始作俑者,她绝不能轻饶。 顾长歌已经听出了前因后果,也正色问道:“要不要,我来帮你出这口恶气?” 沈聆雪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说,她秉性良善,终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人。 铮— 顾长歌心知肚明,取出了自己的二胡,悠扬跳脱的胡音远扬。 “哼!” 听出胡音内外似有调侃之意,沈聆雪轻哼一声,也不说话,娴静的倾听。 …… 天剑宗,起伏的群山中。 浓郁灵气环绕,白鹤起落,苍翠掩映,间有一铭刻“小竹峰”的灵岳矗立。 峰内,正有一身形玲珑,着水粉衣裙的女子,背后四位男修齐立,五人同声传响:“师父,徒儿不孝,躬请今日退峰除籍!” ------------ 第一卷 第23章 沈聆雪让我天剑宗蒙羞! 一处如蛟龙盘踞,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山脉之下。 顾长歌和沈聆雪,犹如两只蜉蝣驻足。 在他的感应之中,前方的山脉中,有着澎湃汹涌的地脉之气。 引动周围天地的灵气,海纳百川一般汇聚于此,形成了宛若江河般奔流不息的地下灵脉,堪称洞天福地。 不过灵脉却被极为高明的禁制,隔绝在了山脉之内,气息几乎没有外泄。 若非他感知强大,也难以查探到。 这禁制,应该就是天剑阁的护宗大阵,平日里隐而不发。 “前面就是天剑宗地界。” 面对前方一处平平无奇的竹林,沈聆雪轻车熟路的取剑,以剑尖凭空勾勒出如羚羊挂角般的剑痕。 嗡! 剑痕接连阵纹,引动内部禁制,万竹震动,眼前的竹林豁然洞开。 大阵开启门户。 其中精纯的灵气快要化作灵雾扑面而来,沁人肺腑,让人神清气爽。 唳! 还有瑞禽啼鸣清冽,如听仙乐耳暂明。 “随我来。” 回归宗门,沈聆雪眉眼间满是笑意,握住顾长歌的手,脚步轻快的走进阵法之内。 两人进入山脉后,竹林再次变化,绿竹交缠,再次封住来路。 沐浴灵气,两人行走在瑰丽巍峨的灵岳之间。 最近的是一座山石倾泻如瀑布般嶙峋险峻的山岳,山石显青霞色,若飞云直下三千丈,颇为奇异。 “这是“清瀑峰”,好似绝瀑挂霄,又如青云凝化,取意‘直上青云’……” 睹物思人,沈聆雪敞开了心扉,拉着顾长歌兴致勃勃的为他讲解山门中的奇状美景。 “我的沈大小姐,我个瞎子,你说再多我也看不见。” 顾长歌有心无力的说道。 “你看不见,但是你能听我说话,你可以自己想象,也差不多。” 沈聆雪眨了眨星眸,轻笑道。 “差很多好吧。” 顾长歌无奈道。 这时候,沈聆雪却不乐意了,见四周无人,双手叉腰道:“进了山门,你又说自己看不见。” “晚上在客栈留宿的时候,比观景更细致,为什么又对的那么准?” 肌肤相亲久了,沈聆雪也越发大胆了起来。 顾长歌做得,她怎么说不得? “那不是有沈姑娘帮我吗?要不沈姑娘现在帮帮我?” 心念微动,顾长歌满脸正色,揽住着沈聆雪的腰肢说道。 “咯咯咯,才不帮!” 沈聆雪笑意盈盈,躲开顾长歌作怪的手。 两人有说有笑,在群山之间穿行。 天剑宗各峰分散,但还是有中枢之地。 经数十奇峰之后,前方出现一座,从半山腰处被削平的山岳,上是群楼广阁,还有广阔如岛屿的广场。 此时广场上,还有许多天剑宗男女弟子坐而论道,比剑者有,斗法者也有。 皆身穿天剑宗服饰,男子挺拔守礼,女子清秀端庄。 整个广场宛若域外道域,庄严脱俗。 但在顾长歌的感知中,哪怕是在这天剑宗中,气质清冷出尘,容貌如花似玉的沈聆雪,也似清池出仙莲,是最为耀眼的明珠。 不过此时,广场上却有众多弟子聚集,似乎是在商议宗门要事。 顾长歌和沈聆雪在阶梯上攀登,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沈聆雪之事,让我天剑宗蒙羞,今日必须得定下个是非黑白!” 两人拾阶而上,却听到了广场上的议论声。 “这是在说你呢。” 顾长歌“看”向沈聆雪,这些弟子聚集于此,竟然是因为她。 沈聆雪没有回应,但却停下脚步。 她离开天剑宗的时候,可是被泼上了“私奔”的脏水,这些天她人不在宗内,还不知他人如何看待她。 “还用说?身为小竹峰大师姐,不知廉耻,竟然做出私奔之事,有辱门风!” “不错,之前还有不少男弟子仰慕与她,我看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也听说了,看着高冷,私底下指不定是什么荡妇,不知沾染了多少男人。” “若是不严惩,以后我天剑宗如何能在北州立足?” “有沈聆雪在,我们这些女修的风评,都会被她坑害!” 广场上男女弟子越来越多,阵阵唾骂声不断传来。 众口铄金。 沈聆雪人不在宗内,私奔之事编越传越黑。 尤其是一些不知真相,甚至未曾见过她的弟子,听信了传言,只会骂声更大。 如此一来,哪怕无关的弟子,也信了七、八分。 毕竟是一峰大师姐,于情于理,都不应该不顾一切私奔离宗。 诸多不堪入耳的言论,全部落入顾长歌和沈聆雪的耳中。 同门们的话语,就像是一柄柄寒刃,刻骨刺心。 原本回归宗门,心情大好的沈聆雪,此刻再无半分欢喜,心中只剩下委屈和恼怒。 她虽然不是,那般把清誉看的比性命更重的女子。 但也是一个只与顾长歌相伴,洁身自好的清白女子,却被众口泼上了脏水,不由怒从心头起。 “沈姑娘,看来你在天剑宗内的人缘,极为一般啊,这编排的,我身为男子都有些听不下去。” 顾长歌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沈聆雪耳边揶揄道。 沈聆雪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怒意,就要带着顾长歌登上广场澄清这个流言。 顾长歌心知她的委屈,没有再逗弄她。 两人拾阶而上,来到了广场边缘。 沈聆雪一双清冽的眼眸,寒意凛凛,扫过那些胡言乱语的弟子。 但此时,众弟子都站在道德的高点,指责着她的过错,并没有人发现两人的存在。 而在沈聆雪酝酿,该如何开口之时,广场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随后从另一侧,传来了一道轻柔娇弱的女音:“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我可以保证,师姐绝不是你们口中那种人。” 听到这道声音,许多弟子面露异色,一些还未出口的污言秽语,又咽了回去。 “看来你在宗门里,还是有知心良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能站出来为你澄清。” 广场边缘,顾长歌有些意外的笑道。 说话之人,能让喧嚣的广场安静下来,在天剑宗内的地位应该不低。 能有她为沈聆雪作保,澄清此事也会轻松不少。 不过说完,身边的沈聆雪并未回话。 顾长歌侧头“看”去,才发现沈聆雪盯着女声传来的位置,那双清越的星眸中寒意更甚,甚至隐隐有着杀意,凝成实质一般,冷若万载雪霜。 ------------ 第一卷 第24章 让她演完,打脸才爽! 见此情形,顾长歌笑容收敛,循着身边佳人的视线“看”去。 广场上的男女弟子,默契地退后,默契形成了一条通道。 下一刻,从中走出来一位约双十年华,身段娇小,着粉白衣裙,面容柔媚,气质温婉可人的少女。 “她,就是我的五师妹,苏柔儿。” 此女走出,沈聆雪的呼吸难以平静,但还是压制着情绪,向顾长歌介绍来人的身份。 顾长歌没有言语,但对这苏柔儿的观感却是极差。 这一路上朝夕相处,他已经知晓,这一副人畜无害的乖乖女皮囊下,可不是简单的货色。 “苏师妹来了。” 许多弟子,与苏柔儿打起了招呼。 苏柔儿是小竹峰的五师妹,辈分小,许多弟子都可称她为师妹。 同为小竹峰弟子,苏柔儿经常在各峰走动,加上自身不俗的容貌,结识了不少它峰弟子。 此时两女同现,尽管姿容上,苏柔儿不及沈聆雪。 但是沈聆雪可是“荡妇”,而苏柔儿却是风评极好,从未有过逸闻。 而且那柔柔弱弱的娇弱气质,更能勾起诸多男弟子的呵护欲,女弟子也是对她颇为照拂。 “诸位师兄,师姐。” 苏柔儿向着众人一礼,语气细柔开口:“方才我经过此地,却听闻大师姐之名。” “身为小竹峰弟子,我自该为师姐澄清此事,她绝非那般放荡的女子。” 她这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意思。” 顾长歌眉毛一挑。 苏柔儿也是小竹峰弟子,沈聆雪本身也只是自己不洁身自好,没有犯下背叛宗门的大错。 “听苏师妹的,此事从长计议吧。” 一时间,便有人心软,不再咄咄逼人。 不过这时候,人群之外的顾长歌以过人感知,“看”到苏柔儿手中闪过一丝灵气波动。 “苏师妹,你是被那荡妇骗了,我亲眼看见沈聆雪私奔离宗,绝对不假!” 人群之中,突然有男弟子大喊。 “是啊!我也看见了。” “私奔的事不说,这么多天,沈聆雪连消息都没有,如何解释?” “要不是放荡至极,她怎么会不敢回宗?” 更多的弟子,开始附和。 尤其是一些女弟子,分外卖力。 沈聆雪在天剑宗内艳压群芳,本就不讨女弟子们喜欢,此时她人不在宗内,正是围攻她的好机会。 现在不彻底把沈聆雪赶出宗,更待何时? 况且要是沈聆雪的所作所为传出去,天剑宗的女弟子,名声可就彻底臭了。 女声越来越多,苏柔儿眼中闪过笑意,面上却是极为无辜道:“诸位师姐师兄,莫要捕风追影。” “以我对师姐的了解,说不定师姐下山之时,被歹人所算计,被迫委身于那个瞎子。” 说着,苏柔儿更是垂泪,小脸梨花带雨,不住的用粉白裙袖拭泪道:“若是要怪师姐,那我做师妹的也有责任,若是我能机敏些,师姐也不会……” 这般体贴入微的师妹肺腑之言,又引的众人长吁短叹。 “苏师妹实在是太善解人意了,若我有这样的师妹该有多好?” “这般脏水,也往自己头上引,苏师妹实在无辜,那沈聆雪着实可恨!” “诸位同门,沈聆雪这荡妇,若是留下,不仅有辱小竹峰,更是让整个天剑门蒙羞,我绝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 一石激起千层浪,苏柔儿越发忍让劝解,反而让矛头,再次指向了沈聆雪。 “苏柔儿!” 沈聆雪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一口银牙差点咬碎。 “这苏柔儿,绿茶味十足啊!” 顾长歌双手抱胸看戏,准确来说是听戏,扭头对一旁怒火中烧的沈聆雪询问。 “你就这么看着她污蔑你?不太像你的性格啊。” “哼!她的戏还没完呢,现在出去的话,打脸还不够爽。” 沈聆雪学着顾长歌的姿势,一样双手抱胸,不同的是顾长歌依靠在黑棺上,而她依靠在顾长歌身上。 “等她将所有戏份都演完,演到所有人都相信的时候,打脸才爽。” 沈聆雪轻咬着顾长歌的耳朵吐息。 “不是吗?” “嗯,看样子我给你讲的故事,你没白听……” 看着点头的顾长歌,沈聆雪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出。 “你讲的那些故事,是不是过去发生在你……” “把沈聆雪赶出天剑宗!赶出天剑宗!……” 此时,广场上的人喊声越发一致,将沈聆雪尚未讲完的话语掩盖住。 “肃静!” 蓦然,从广场深处的“天剑阁”内,传出蕴含地脉之气,中气十足的大喝声。 紧接着,地脉之气呼啸,三男两女共计五位地王境强者落在了广场上。 “宗门中枢重地,何故在此喧哗?” 为首一位身着青裙的美妇,环顾众人,喝问道。 “云长老,刚才……” 广场上人多嘴杂,一时间听的人心烦意乱。 “苏柔儿,你如实道来,不能有任何隐瞒!” 青裙美妇“云长老”,听到众弟子屡次提起苏柔儿,便指名道姓。 “弟子……遵命!” 苏柔儿满脸慌乱应答。 “柔儿师妹,肯定会包庇沈聆雪那荡妇。” 众多弟子,心中想道。 但出乎意料的是,苏柔儿竟然满脸为难,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条月白剑穗道:“回云长老,弟子亲眼所见,大师姐她秽乱宗门。” “这剑穗是她贴身之物,便是她慌乱之中留下,甚至……” 沈聆雪看着那剑穗摇头:“那剑穗早已遗落数年,我曾经还以此为污点来提醒自己,当勤习剑,不能懈怠。” “什么?”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整个广场都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袒护沈聆雪,竟然反而揭露更惊人的罪证? “甚至什么?” 云长老不耐烦,质问道。 “甚至,还主动勾引门内其他的男弟子!” 苏柔儿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低头说道。 “还有此事?” 云长老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冽。 她身为负责门风整治的长老,若是真有此事,必然要将沈聆雪驱逐出宗。 “云长老,我可以作证!” “我是剑修,平日里沈聆雪假借练剑之名,三番两次的勾引我!” “我也多次道心不坚,被其蛊惑,成了她裙下之臣。” 这时候,人群中走出了三位男弟子,煞有介事的为苏柔儿作证。 “连他们也……” 顾长歌还未说话,沈聆雪看到三人,却是如遭雷击,双目无神,面无一丝血色。 “这是你那几个师弟?” 他猜到了三人的身份,忍不住摇头道:“你这人实在识人不清,身边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广场中心。 “竟有此事?” 五位长老面面相觑,皆是皱眉。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以沈聆雪的姿容,追求者必定络绎不绝,何必主动勾引他人? 但如今群情激奋,不处理怕是难以服众。 “苏师妹,你也是被逼无奈,不必为了这样一个荡妇伤心了。” 那三位小竹峰的弟子,还出言安慰苏柔儿。 “苏师妹,实在是良善,迫不得已检举沈聆雪,不知良心会是多么煎熬。” 众人听在耳中,心中疑惑已解。 苏柔儿前后不一,分明是被沈聆雪蛊惑,但又不敢欺骗长老,这才和盘托出,如此忠义两全,多好的师妹啊! 被这般搬弄是非,沈聆雪知道情绪差不多够了,该她上场打脸了。 对顾长歌点头示意后,沈聆雪运足灵气,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广场上传响。 “呵,原来在师弟们的眼中,我竟是如此不堪之人?” ------------ 第一卷 第25章 勾引你了?就问你脸疼不? “宗内还有如此沉鱼落雁之貌的女修?” 广场上的众人闻声看来,不少不认识沈聆雪的男弟子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沈聆雪!你还敢回宗!” 而认识她的弟子,则是对她怒目而视。 “大师姐?” 苏柔儿见到正主,眼中闪过惊慌,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心念急转后,甚至还走出人群,迈着小碎步迎了上来:“师妹不知大师姐回宗,未曾迎接,怠慢了大师姐。” 那般我见犹怜的娇弱师妹模样,哪怕是萍水相逢之人,都会生出怜惜之心。 但沈聆雪却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表演。 “我相信,大师姐,必然是被坑害的。” 苏柔儿主动迎向沈聆雪,满脸情深义重的说道。 “当着正主的面,都能面不改色说瞎话。” 顾长歌站在沈聆雪身边,啧啧称奇。 不过苏柔儿终究是不敢走到沈聆雪面前,迈了几步后,猛然回头看向了小竹峰的三位男弟子道:“大师姐,我对你极为敬重。” “但是当着三位师兄的面,我却不敢撒谎。” “他们手中,都有你私下乱欲的证据,与大师姐平日的形象相差极大。” “证据确凿,师妹也难以辩驳。” 一番话,皆是站在沈聆雪一方而言,说的情真意切。 好似一朵落入魔窟的清纯灵花,还在坚持正直。 引得周围的弟子,投去惋惜和敬佩的目光。 “我看这沈聆雪,必然是欺骗了苏师妹!” “是啊!骗了苏师妹多年还不够,今天竟然有脸回来?” “保护苏师妹,把沈聆雪赶出宗门!” 同时众人气愤不已,继续指责沈聆雪,要为她主持公道。 “谢过诸位同门,这毕竟是我们师门的私事。” 被众人簇拥着,苏柔儿道谢一声,又对沈聆雪说道:“大师姐,我们先回峰,别在同门面前丢脸了。” 说着,她和小竹峰的三位弟子,便向着沈聆雪走去。 如今的形式,完全对她有利。 只要沈聆雪离开广场,她身上的污点,就再也洗不清了! 但让苏柔儿意外的是,沈聆雪却是面罩寒霜的盯着她,毫不留情的呵斥道:“你也配叫我大师姐?” “大师姐……” 被沈聆雪呵斥,苏柔儿面色难看,只能站在原地。 她不知道,沈聆雪这些天,历经了诸多变故,早已经不是曾经那位小竹峰大师姐。 “还有你们三个,我勾引你们?” 沈聆雪冰冷的眼眸看着李同、何兴安和刘居仁这三人,凌冽的目光似要将他们凌迟一般。 她指着最左边,名为“李同”的身形矮小的年轻男子:“不知道是谁,十五岁之后,还装作怕黑,想要进我房间,被我拿着剑鞘打了出去?” “原来不是沈聆雪放荡,而是此人要图谋不轨,如今还倒打一耙?” 听闻秘闻,在场的男女弟子,纷纷看了过来,恨不得擦亮眼睛。 “大师姐,你血口喷人!我手中有证据,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被揭露丑事,李同面红耳赤,却并没有承认。 “要证据?” 沈聆雪冷笑不已,挥手便取出了一颗“留影石”。 “大师姐!” 原本还在嘴硬的李同,看见留影石的瞬间,面色剧变。 沈聆雪没有理会,灵力涌入其中,凭空投射出,面容稚嫩的少年,晚上敲门的景象,还一口一个“大师姐,我怕”。 “好一个无耻之徒!” 真相大白,众人看向李同,破口大骂。 李同只能以衣袍遮面,低着头无脸见人。 “还有你,布置的那些腌臜污秽的幻阵,屡次想要诓骗我入阵,皆被我识破,你还反而诬陷我?” 沈聆雪又看向了,居中的那位灰袍男修“何兴安”,又取出一颗留影石,再爆猛料。 哗! 整个广场的人瞪大眼睛,一片哗然。 “阵法还能这么用?” 不少不修炼阵法的人,更是大开眼界。 “最后是你,这些年,你送的那些下流的信,全部丢在小竹峰下的垃圾堆里,要我现在去翻出来让大家一起看看?” 最右侧那位,身着儒袍的男修“刘居仁”,也没有逃过沈聆雪的揭底。 寂静! 沈聆雪的话,实在是太过劲爆,整个广场的人震惊的都不知该说什么。 迎着那双清越若星的美眸,李同、何兴安和刘居仁三人羞愧难当,根本不敢抬头。 本就是他们仰慕这位绝美的大师姐,沈聆雪不在,他们还能睁着眼说瞎话,此时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大师姐,三位师兄是有不对。” 形势逆转,苏柔儿急中生智,伸手指着沈聆雪身边的顾长歌:“不过此人,师妹可从未见过,也未听大师姐说起。” “难道是大师姐,留在宗门外的老相好,今日特意带回来让师妹认识?” “不过师妹今日没有准备见面礼,只能日后再补上。” 这时候,众人也反应过来,注意到了少年白发,还背负奇异黑棺的顾长歌,纷纷皱起了眉头。 沈聆雪归来,为何要带上这样一个怪人? “你这人颠倒黑白,不过这话没有说错,我的确是沈姑娘的相好!” 迎着众人的目光,顾长歌泰然自若的承认道。 “什么?” 广场上再次沸腾。 “小竹峰的三个男弟子,的确违背道德,不堪入目,但这不代表沈聆雪就是清白的。” “依我看,这小竹峰除了苏师妹,怕是已经化作淫窟了!” “不仅私奔再先,现在更是避都不避,把宗门外的相好,带回了宗门。” “而且这相好,甚至不是正常人,可见沈聆雪是何等的饥渴!” “我等常人,不比那瞎子强,这荡妇已经无可救药。” 风向再次反转,众人又开始指责起沈聆雪。 “住口!” 沈聆雪看了顾长歌一眼,心中一叹,清喝一声。 可众人已经不再信任他,依旧在议论着。 无奈之下,沈聆雪只能手掐剑指,自身凝练的灵力涌出。 铮! 清脆的剑鸣声响起,六道十丈长寒光闪耀的剑罡,高悬天穹,环绕着沈聆雪的倩影,将她衬托的宛若女剑仙一般。 “灵力外放凝罡!” 剑罡浮空,在场的众人迅速冷静下来。 “你……突破了地武境!” 原本略微得意的苏柔儿,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惊呼。 “不错,我此番离宗,不过是寻求突破,今日功成归来,至于顾长歌,是我再外偶遇的天才,是我代师收徒的师弟。” 沈聆雪看了顾长歌一眼,目光清明,平静的解释道。 顾长歌笑了笑,没有反驳。 “聆雪修为进境迅猛,想来是下了不少苦功。” 五位长老眼前一亮,赞赏的说道。 哗! 蓦然,浩瀚的天地之力汇聚,化作一道虹桥,贯穿半个广场。 一位身着金袍,面容威严的玉冠男子踏虹而来。 “见过宗主!” 五位地王境的长老,立即向其行礼。 “拜见宗主!” 包括沈聆雪在内,天剑宗所有弟子,也向其行了一个大礼。 这位金袍男子,正是如今天剑宗的宗主,天王境巅峰的强者,贺纳川! 贺纳川略微点头,目光落在沈聆雪和苏柔儿两人处,凝声宣布:“今日之事,不过是捕风追影,到此为止!” “是!” 众人应下。 宗主金口玉言,无人敢不从。 咻! 五位长老随宗主离去,其他弟子也四散离开。 “你跟我回峰,见师父!” 沈聆雪看向苏柔儿,六道剑罡将其困在其中,冷声说道。 “大师姐,如今我们,已经转投蒲灵峰门下,你没有资格支使我们!” 计划落空,苏柔儿眼眸一转说道。 “蒲灵峰?你们……” 闻言,沈聆雪顿时柳眉紧锁。 蒲灵峰,也是天剑宗内的灵峰,但却和小竹峰有着极大的间隙,苏柔儿三人,这是背叛师门! 沈聆雪痛心不已,呵斥道:“你们就是这般回报师门的?” 苏柔儿心中冷笑,面上却满脸委屈:“大师姐,我们也不想如此,可是师父她修为尽失,我们也别无他法。” ------------ 第一卷 第26章 宗门大比?我养成了一个好道侣! “师父修为尽失?” 得知消息,沈聆雪道心摇曳,连六道剑罡也无法维持。 咔嚓! 剑罡崩碎,苏柔儿连忙远离沈聆雪。 她才黄武境巅峰,还未曾突破玄武境,地武境的沈聆雪要是发疯,一道剑罡就能要她的性命。 “回峰!” 然而沈聆雪根本没有理会苏柔儿四人,握着顾长歌的手,急忙向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沈聆雪这个贱人,不仅能回来,还突破了地武境!” 苏柔儿看着两人的背影,背对着李同三人,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嫉妒。 …… 小竹峰。 苍翠掩映间,有一间清雅素净的小院。 笃笃! 沈聆雪急切的来到院外,敲响了院门,忧心唤道:“师父,不孝徒儿回来了。” “是聆雪?你自己推门进来吧。” 小院内无人出现,只传来一道婉转悦耳的女声。 沈聆雪闻言,抿着朱唇推开了院门,院内一尘不染,还有萦绕着似竹似兰的熏香,让人心宁气和。 两人走进小院,正堂后,才走出一道身影。 身影看上去极为年轻,正是风华正茂之龄,身着鹅黄衣裙,身段高挑丰腴。 女子眸若秋水,眉如远山,肌肤润泽如雪脂,一张风华绝代的玉颜含笑,正凝望着两人。 不过女子美则美矣,面色却缺了几分红润的血色,好似脆弱冰美人。 “这就是我师父。” 沈聆雪向顾长歌介绍后,又向她师父介绍顾长歌。 在路上,顾长歌便已经知晓,这位冰美人名为“姜月婵”。 靠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顾长歌不仅“看”到了姜月婵这位北州第一绝艳的盛世仙颜。 还能够探察到,此刻她体内的灵气,极为凌乱,脱离了自身灵脉,分散在四肢百骸。 这种情况,别说动用灵力,连维持自身修为都是个问题。 “这位姜峰主,应该是突破境界,被外力干扰,导致的走火入魔。” 顾长歌暗中推测道。 身为峰主,姜月婵的境界,远非苏柔儿几人可以企及。 就算苏柔儿有心谋害,也没有这般手段。 “这天剑宗内部,看来也不是铁桶一块,有意思。” 略微思忖,顾长歌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他来天剑宗的目的,是为了拿到天剑宗山门深处的老祖遗体,不过既然此事与沈聆雪有关,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聆雪,你这些天去哪了?” 姜月婵坐在主位上,握着沈聆雪的手,温和的问道。 “师父,我被苏柔儿陷害……” 沈聆雪眼眶红润,把自己被诬陷,再到刚才广场上被诬陷之事,全部告诉了姜月婵。 姜月婵对大徒儿极为了解,这些事情听在耳中,疼在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愤恨的骂道:“苏柔儿这几个弟子,欺师灭祖,还想以下犯上。” “为师当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把这几个白眼狼收入门下……咳咳!” 情绪太过激动,还引动了姜月婵体内混乱的灵力。 “师父,消消气,他们不是已经退峰了,别为了几个白眼狼气坏了身体。” 沈聆雪连忙搀扶着姜月婵,劝说道。 “说的是,苏柔儿带着他们退峰,也免得留下碍眼。” 姜月婵平复气息,叹息道。 这些弟子,她都尽心教导,从未有过亏欠,如今遭遇背叛,她比谁都痛心。 沈聆雪看出了师父的想法,凝声保证道:“师父放心,徒儿一定让苏柔儿几人后悔背叛小竹峰!” “有心了。” 见大徒儿如此贴心,姜月婵心中宽慰了几分,又看向了背负黑棺的顾长歌。 虽然沈聆雪并没有说太多,和顾长歌之间的细节。 但姜月婵却是听出来了,这些天多亏有顾长歌,照顾沈聆雪。 “顾少侠,这段时日,多谢你照顾聆雪。” 姜月婵站起身,向着顾长歌客气一礼。 顾长歌没有怠慢,同样回礼:“姜峰主此言差矣,应该是我感谢峰主,帮我培养了沈姑娘这般优秀的道侣,不胜感激。” 此言一出,姜月婵打量着沈聆雪和顾长歌,神情有些微妙。 “哪有这般说话的?” 而沈聆雪却是羞怯不已,忍不住走过去,掐了一下顾长歌腰间的软肉。 她自小便是清心寡欲,在师父面前秉心守礼,顾长歌这番话却是太过直白了。 两人的打闹,全部落在姜月婵的秋水眸中,但她并未说什么。 她毕竟是沈聆雪的师长,从细节中就能看出,眼前两人那非同寻常的情义。 “聆雪,你和顾少侠小憩后,早些离开小竹峰吧。” 过了一会,姜月婵突然对沈聆雪说道。 “师父,小竹峰就是我的家,为什么要走?” 沈聆雪不解。 抚过徒儿的秀发,姜月婵轻声解释:“你也听说了,我如今境界跌落,一身修为百不存一,再无能担任峰主之位。” “我天剑宗,如何能允许一个废人,占据这小竹峰主之位?” 得知了原因,沈聆雪顿时俏脸煞白。 她还以为,苏柔儿是诓骗她,没想到师父竟然真的修为尽失! “不,我不走!” 沈聆雪握着师父的手,再次展露了自己的气息。 精纯的灵力透体而出,虽然并未凝聚剑罡,但姜月婵也一眼看出,自己的徒儿,已然今非昔比。 “灵力离体凝罡,好好好,你突破地武境,哪怕以后失去峰主之位,为师也心满意足了!” 姜月婵喜出望外,唏嘘不已。 “师父,别说这种话。” 沈聆雪绽放笑颜,语气坚定的说道:“师父应该记得,下个月便是每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比。” “按照大比规则,其中表现优异者,可择峰晋升为‘供奉’。” “我参加大比,只要能脱颖而出,就能成为小竹峰供奉,助师父稳住峰主之位。” 宗门大比,是天剑宗内的一大盛会。 沈聆雪记得,姜月婵当然也知晓。 “聆雪有心了。” 姜月婵抚过沈聆雪的乌黑檀发,这个徒儿是她看着长大,自小便是美人胚子,如今已然亭亭玉立,有倾国倾城之貌。 不过她又一叹,满面愁容的说道:“聆雪,宗门大比还有一个规则。” “要想参加,每一峰至少要派出两位弟子,可如今我小竹峰……” 小竹峰本有六位弟子,可如今因为苏柔儿,却是四分五裂。 李同、何兴安、刘居仁和周泉四位男弟子中,周泉没有现身诬陷深聆雪,但也一同退峰了。 诺大的小竹峰,如今只剩下了她们师徒两人,根本凑不出两个弟子。 “师父,你忘了……” 这时候,沈聆雪却是看向了一旁。 顾长歌坐在黑棺上神游物外,并为发现,这一大一小两位绝色,向他投来了目光。 ------------ 第一卷 第27章 谁教你这样修仙的? 师徒两人收回目光,姜月婵无声的点了点头。 “走了,回我的小院。” 沈聆雪起身,轻推了一下顾长歌。 顾长歌回过身来,背着黑棺,和她离开了小院。 “多亏有聆雪。” 姜月婵目送两人离去,幽幽一叹。 …… 小竹峰,一间有着莲花池的小院。 “这就是你的小院?” 顾长歌在空地上放下黑棺,毫不客气的坐到了小院的亭台内。 习惯了的沈聆雪跟上,泡了一壶灵茶。 “怎么突然献殷勤?是不是打什么坏主意?” 接过茶杯,顾长歌眉毛一挑道。 “不喝放下。” 沈聆雪立即回道。 不过顾长歌可不会听,反而抿了一口灵茶,浑身舒坦。 “我想邀请你,拜我师父为师,加入我天剑宗。” 过了一会,沈聆雪忽然语气轻柔的说道。 她盯着顾长歌,脑海中记忆翻涌。 当时在沈家,沈镇岳血祭沈府的惊天大战,她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也有所猜测。 毕竟只是余波,就波及了周围数里。 山洞周围,更是寸草不生,遍地焦土。 还有当时沈家和陈家人,无比敬畏的目光,顾长歌的真正实力,必然在地王境之上。 不然,顾长歌也不可能灭杀天武境巅峰的沈家太上长老沈镇岳。 而且沈聆雪突破地武境,也是靠顾长歌指点。 若非超过她一个大境界,怎么可能轻松助她突破? 所以她基本可以确定,顾长歌应该是地王境之上。 尽管可能不如她天王境的师父姜月婵,但在天剑宗之中,已经是佼佼者。 小竹峰不是什么大峰,顾长歌有很大的机会,可以成为供奉。 而沈聆雪自己,刚刚突破地武境不久,靠着顾长歌才接近地武境二品,几乎没有机会。 因此,顾长歌是小竹峰唯一的希望! 但顾长歌一听,连忙想把茶杯放下。 开玩笑? 一杯茶,就想让他把自己卖了? “顾长歌!” 沈聆雪伸手,气鼓鼓的想拦住他。 不过以顾长歌的身手,茶杯还是落在了石桌上。 沈聆雪只能重新拿起茶杯,顾长歌却是觉得有趣,两人便一退一让,在亭台内绕了好几圈。 最后沈聆雪追不上顾长歌,索性不追了,坐在石椅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眼眸中泛起雾气,几欲垂泪。 若是顾长歌执意不帮她,她也强求不来。 只是她的师父,还有她的师门,可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我答应了。” 见沈聆雪没了嬉闹的心思,顾长歌适可而止,也没有再逗她,坐到原位说道。 “真的?” 挽救小竹峰在望,沈聆雪转悲为喜,欣喜万分。 “我有条件。” 顾长歌又抿了一口灵茶,坏笑道:“既然此事是为小竹峰,我们就是自己人了,你得陪我双修。” “而且我用魔血魇蚕术,还能帮你巩固境界。” 说完,顾长歌便等着沈聆雪跟自己“讨价还价”。 结果香风迎面,沈聆雪竟然主动贴上来,抱紧他的胳膊,让他体会到了什么是温香软玉。 “我答应。” 两人近在咫尺,沈聆雪脆声应道。 “就答应了?” 这下反而是顾长歌有些不适应,喃喃自语道:“嘎啦给木里,明明不是这样的。” “按照剧情,你应该羞恼的骂我下流、无耻什么的。” “然后我再威逼利诱,要挟于你,最后你念及师父和师门,被迫梨花带雨的接受我的要求。” “而不是如此轻易的答应,甚至我还听出你隐隐有些期待,我不能接受!!!” 说着,顾长歌满脸清心寡欲,宛若得道高人一般。 “什么嘎啦什么木的,你怎么……” 一番魔音灌耳,沈聆雪听的面红耳赤。 不过她大概也是听懂了,却不敢仔细回想。 “走!跟我进屋!” 沈聆雪不想和顾长歌打情骂俏,而是更为直接。 干脆利落的用另一只藕臂,挽住他的脖颈,把他“拖”进了卧室。 “天色还早!” 顾长歌还在挣扎。 “不早了,反正你也看不见,你记错了。” 沈聆雪“调戏”顾长歌,巧笑嫣然道。 挣扎无用,不过他也没有真的挣扎,两人很快进了卧室内。 这里的陈设与沈聆雪在沈家的闺房类似,有重重白纱装饰,似云海缥缈,又如天宫仙霞,让人看不真切。 “峰内只有我和师父,没有人会来。” 沈聆雪把顾长歌按倒在床榻上,狡黠一笑。 随后那素蓝衣裙,便从细腻光滑的雪肌上滑落,哪怕“看”不见的顾长歌,也是大饱眼福。 不过沈聆雪的逞强,终究只是暂时的。 很快,主动权又回到了顾长歌的手中。 这间清幽的卧室,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不足为外人道也。 …… 天剑宗。 一处宛若葫芦一般的奇异山峰,矗立在群山之间,上刻有“蒲灵峰”字样。 山顶连绵的阁楼之中,有着一处金碧辉煌的秀阁。 嘭! 龙涎香弥漫,却响起了瓷器破碎的声音。 摔碎物品之人,一袭粉白衣裙,身形玲珑,面容娇俏,正是离开广场的苏柔儿。 “沈聆雪那个贱人,分明已经喝下了我送的茶水,为何没有遇险?还突破了地武境,引来了宗主关注!” 秀阁内,回响着苏柔儿怨毒的咒骂声。 若是沈聆雪再晚一两天,便是木以成舟,谁也不敢留下她。 又或者沈聆雪没有突破地武境,今天之事也不会轻易了结。 可偏偏这些都发生了,导致她的谋划,功亏一篑。 “苏师妹,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动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苏柔儿面色微变,对着铜镜挤眉弄眼,直到恢复到楚楚可怜的模样后,才打开了门:“诸位师兄、师弟。” 门外正是,随她一同背叛小竹峰的李同四人。 “我只是……想起大师姐的话,被大师姐误解,心中委屈。” 见到四人,苏柔儿顿时两行清泪垂落,倾诉着自己的委屈。 “事情已经发生,苏师妹别伤心了。” 几人连声安慰。 苏柔儿不说话,一直垂泪,小半炷香后才止住,声音沙哑道:“三位师兄,还有六师弟,此事怪我。”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如此行事。” “我罪有应得,倒是死不足惜,只是连累了你们四人,我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论姿色,苏柔儿不如沈聆雪,但也是上佳。 如此佳人垂泪,满口还是牵挂他们,李同四人根本生不起责怪之意。 况且他们本就心术不正,不然也不会和苏柔儿配合。 “苏师妹,如今我们已经回不了头。” “此事你不必再担心,想要解决,只能解决沈聆雪那个贱人!” “不错,只要解决了他,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师姐,沈聆雪只有一人,解决了她,就能保全我们五人。” 李同、何兴安、刘居仁和周泉四人面面相觑,最终恶向胆边生,眼中浮现凶光。 现在他们五人和沈聆雪,双方只能是你死我活! “你们千万保重自己的安全。” 闻言,苏柔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柔声提醒道。 “放心!” 四人应下,转身离去。 秀阁内,只剩下苏柔儿一人,面上再无半分关心,只有得意。 “还有沈聆雪身边那个瞎子,自称是那贱人的相好,大概得了她的清白。” 苏柔儿忽然又想起顾长歌,又心生一计:“不管那瞎子什么来历,本姑娘把他也抢过来,我要让那贱人,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对了,那位天玄宗的大师兄貌似还惦记着你呢,呵呵呵......沈聆雪,我会让你后悔回到宗门。” ------------ 第一卷 第28章 你这书,是正经剑法嘛? 清晨,小竹峰。 半山腰的山崖上,草木青翠欲滴,间有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今日起,我便代师父,传你我小竹峰独门剑法《清晖皓玉剑》。” 身着月白衣裙,皎然若明珠的沈聆雪,递给顾长歌一柄精雕细琢的竹剑道。 既然要让顾长歌,以小竹峰弟子的身份,参加宗门大比。 他怎么也得,先把小竹峰的剑法,学个一招两式,以正传承。 如今姜月婵必须静养,只能由沈聆雪来传授剑法。 顾长歌接过竹剑,剑虽竹制,但却内蕴禁制,不亚于精铁剑,且能防止误伤。 “开始吧。” 简单挥舞几下竹剑,顾长歌收剑而立道。 沈聆雪极为贴心,先上手帮顾长歌摆出剑法的起手势,再自己持剑:“此剑法,取清晖之意,皓玉之骨,剑气刚正不阿,坚韧不拔。” “剑在手,需眼盯剑,合天光,正本心,气自丹田起……” 沈聆雪之前,也曾指点过师弟剑法。 不过这些年来,因为几个师弟的下流行径,她便不再过问,一心修剑。 如今传授顾长歌剑法,她却是无需提防,讲述的极为细致。 “我再讲述一遍,若有疑问尽管问我。” 完整的讲述一次,沈聆雪对顾长歌说道。 “既然是习剑练剑,当然该配合剑一同习练,不然边练边说。” 顾长歌拿着竹剑,提议道。 “也好。” 沈聆雪觉得顾长歌有些操之过急,不过既然他自己说的,她也没有拒绝。 若是他跟不上,自然会让她停下。 唰!唰!唰! 山崖之上,沈聆雪剑刃流转,重云上大日天光照彻,恰好与剑光相融,交相辉映。 每出一剑,她都会停下,看身边的顾长歌能否跟上。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顾长歌竟然丝毫不慢,逐渐她便不再停顿。 第一遍完整舞剑,顾长歌便能的跟上她的招式,而且配合的心法,没有出现错漏。 “再来!” 沈聆雪修剑多年,心有傲气,轻哼一声,白皙的素手便再次抬剑。 剑法想要精进,需要不断的纠错。 自己修为境界不如顾长歌,在剑法上,总该有优势才是。 带着这样的小心思,沈聆雪加快了念诵心法口诀的速度,出剑也再加快了三分。 但顾长歌却是依旧不慌不忙,竹剑在手,仿佛与他的身体相连,如臂挥使。 第二遍舞剑,两人犹如双人剑法,除了男女身形之别,动作一般无二,再次同时收剑。 “既然你已经记下口诀,这一次我便不念了。” 沈聆雪眼眸倒映着顾长歌的身影,提醒道。 “无妨。” 顾长歌挽了一朵剑花道。 唰! 剑刃裂空声响起,这一次,沈聆雪夹杂私心,出剑与自己平常舞剑一样。 经年累月习剑,剑在沈聆雪的手中,好似流光浮影。 配合她翩然的倩影,衣袂飘飘,如银霜泄地,美不胜收。 但一旁的顾长歌,却是再次跟上。 甚至两柄剑,只能听到一道破空之声! “他对剑的掌控,竟然不在我之下?” 微微侧目,沈聆雪心中惊奇不已。 之前她从未见顾长歌拿过剑,哪怕对敌,也是用背上黑棺的棺盖,出手都是大开大合。 而如此纤细轻巧的竹剑,顾长歌竟然也能完全驾驭。 甚至剑法熟稔之后,沈聆雪竟然在他挺拔的身形上,感受到了一股堂皇的大势。 《清晖皓玉剑》传承,女子一般是传承“清晖之意”,而男子则是传承“皓玉之意”。 此刻顾长歌的身上,便隐隐浮现出了温润的皓玉之意。 “我自己未曾掌握皓玉之意,这是他自己领悟的?” 沈聆雪瞪大美眸,第一次感受到了,顾长歌那恐怖的悟性。 不过根据她对剑法的了解,他身上那堂皇大势,却不属于《清晖皓玉剑》的范畴,而是一种更为超脱的剑道意境! 正要收剑之时,顾长歌的竹剑,忽然变了方向,向她而来! 沈聆雪一惊,下意识持剑抵挡。 当! 两人的剑尖对碰,磅礴的力量自竹剑传来,沈聆雪只能接力腾空,卸去这股力道。 而顾长歌却是有意为之,同样飞身,半空中揽住沈聆雪不堪盈盈一握的腰肢。 “你……” 沈聆雪美眸中闪过异彩,朱唇却被顾长歌封住,无法言语。 两人落地,顾长歌才分开,笑吟吟的看着沈聆雪。 “你已经,融会贯通,可以变招了。” 被一亲芳泽,沈聆雪也不恼,反而笑靥如花。 只不过,刚才近身之时,她想要探察那堂皇剑意,却又没有任何收获。 “我刚才,感受到了,你身上有一股浩大剑意,你以前有过剑道传承?” 沈聆雪眼波流转,开口询问。 “想学我教你。”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顾长歌伸手从怀里,取出了两本书册。 一本写《阿威十八式》,另一本则没有名字,但纸业坚韧,其中隐隐泛着紫金光芒,极为不凡。 沈聆雪本想看那本无名书册,但先看到了,第一本书面上,举止轻浮的女影,俏脸羞红道:“呸!你一个瞎子,还藏这些不正经的书!” “你不知道其中妙处。” 顾长歌不以为意,笑着握住她的柔夷,放在了书册内页中。 书册内页是空白,但沈聆雪触手却摸到了凹凸不平的纹路,甚至感受比用眼睛更为清晰。 “还有这种书!作者肯定不正经!” 沈聆雪明白顾长歌是怎么“看”的了,俏脸血红,咬着贝齿低骂道。 “谁做的,我看作者必定风流倜傥,才高八斗!” 顾长歌辩驳了一句,又说道:“既然你看也看了,不如我们……” “不要!” 沈聆雪羞涩不已。 不过她的“抵挡”,明显诚意不足。 山崖上,两人时而身影交叠,时而剑光刃影闪烁,别有一番情趣。 …… 是夜,月光皎洁。 两人才从山崖回返,却遇到了俏然而立,宛若玉人般的姜月婵。 “聆雪,为师有话要说。” 姜月婵秋水眸扫过两人,声音婉转。 “今日月色不错,适合赏月。” 顾长歌听出她话中之意,找了个借口回避,去了另一条山路。 师徒两人,回到了姜月婵的小院,她握着沈聆雪的手,细语问道:“聆雪,你和顾少侠,是如何相识的,仔细说来。” 她境界跌落,但毕竟曾是天王境强者。 今日一天,她多次回想,始终觉得看不透顾长歌的气息,所以才有此一问。 “师父,我和他也是机缘巧合……” 沈聆雪不敢隐瞒,把自己对顾长歌的了解,全部告诉了师父。 …… 后山,一处山泉边。 顾长歌坐在黑棺上,声音悠扬:“别着急,我还有时间。” 安抚了黑棺之后,他纵身跳下,除去一身衣物,落入了山泉中,闭上了双眼,准备休息。 泉水潺潺,夜色渐深。 蓦然,沉睡的顾长歌右耳微动。 “啊!” 山泉边的密林之中,一道压抑的细柔女声落入他耳中。 ------------ 第一卷 第29章 深夜再遇绿茶,玉足勾引! “谁?” 顾长歌瞬间回首,“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夜幕深沉,密林之中漆黑一片,只有一角轻盈的粉白裙袖,显露在月光下。 “别喊,我是昨天的苏柔儿……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月光下,慢慢走出一道娇小的身影,捂着眼睛,压低声音喊道。 “苏柔儿?” 听出声音的主人,顾长歌心中冷笑,却是诧异出声。 “我思念师父,实在是睡不着,便想着回小竹峰探望师父,口渴想喝泉水,没想到顾少侠在这里,冒犯了顾少侠。” 苏柔儿解释道。 只听言语,不知她真面目,怕是会真的以为她是那种孝敬师父的贴心孝徒。 “要真有这等孝心,还会带人退峰?” 顾长歌只想耳不听心为静,但不知此女是何心思,便嘴上回道:“苏姑娘言过了,我一个瞎子,还是男子,谈什么冒犯,苏姑娘别受了惊吓便好。” “小女子胆量不大,惊鸿一瞥下,顾少侠的身材着实精壮,怎么会让人惊吓?。” 见顾长歌态度并不强硬,苏柔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迈步走出了密林。 “果然不是普通绿茶。” 顾长歌心中发笑,以不变应万变。 换做他人,深夜遇到苏柔儿这主动靠近的貌美女子,还被夸赞身材精壮。 怕不是三言两句,就血脉喷张,被勾去了魂魄。 但顾长歌对此女的蛇蝎心肠了然于心,没有半分波澜。 “顾少侠。” 苏柔儿走出密林,声音绵软:“顾少侠丰神俊朗,气宇轩昂,本该是一表人才。” “可惜了这双眼睛,实在是天道不公,世道无情,叫人好生怜惜。” 这番话说的,她自己都有脸红。 不过为了接近顾长歌,都是值得的。 “月色微凉,苏姑娘这番话,却是暖人肺腑。” 顾长歌心如磐石,继续和她周旋,带着“仰慕”之意道。 苏柔儿眼中笑意更胜,绵软的软语继续传来:“不过三言两语,谈何暖人。” “倒是大师姐,心性良善,待人如春风拂面。” “与顾少侠相识,应该照拂了少侠许多,小女子可远远不及。” 顾长歌点头回道:“我与沈姑娘偶遇,的确得她照拂,还不嫌弃,把我带来了天剑宗。” 他已经看出来,苏柔儿是想打探消息。 不过他与沈聆雪的相识,根本不可能让此女知晓。 “嗬嗬,原是我猜对了。” 苏柔儿轻笑一声:“大师姐她自小,便喜欢收养一些路边的阿猫阿狗,论博爱小女子可不是远不及。” 随后,好像是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惊慌补救道:“顾少侠不要误会,我只是回忆和大师姐的觑事,不是说少侠是阿猫阿狗,还请少侠不要怪罪。” 声音中满是无辜。 却是故意引导,让顾长歌对沈聆雪生出间隙。 不过顾长歌和沈聆雪,可是知根知底的关系,这些挑拨没有任何作用。 “苏姑娘倒是提醒我了,有时候,沈姑娘的确有些冷冰冰的不近人情,还是苏姑娘温柔体贴。” 顾长歌将计就计违心的回道。 “顾少侠受委屈了,我这一路走来,也有些乏了,这山泉清凉,能否让我也泡泡解乏?” 见顾长歌已经“上勾”,苏柔儿再次迈步,走到了山泉边,惹人遐想的说道。 换做他人,遇到这种深夜美人共浴的请求,怕是求之不得,兽性大发了。 “苏姑娘请便。” 顾长歌却是淡然回道。 “谢顾少侠,不过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是只泡泡脚,不然传闻出去,不知会引起什么风言秽语。” 苏柔儿走到了山泉边,说着脱下了鞋袜,显露出一双小巧秀气的莲足。 哗! 莲足触水又收回,苏柔儿惊呼一声:“好凉。” 同时还接势身形歪向了顾长歌所在的位置,右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才稳住身形。 “顾少侠,小女子不是有意的。” 苏柔儿稳住身形,迅速收回手,脸色羞红的道歉。 “苏姑娘小心,别失足落水了。” 顾长歌依旧坐在水中,一动不动的说道。 果然是个瞎子! 苏柔儿确认顾长歌看不见,面上的羞意瞬间消失,只剩下嫌弃。 “顾少侠……” 她双足在泉水中划过层层涟漪,脸上嫌弃,声音却是依旧绵软轻细,和顾长歌闲聊着。 “打扰顾少侠了。” 一炷香之后,苏柔儿告罪一声,便准备收回莲足起身。 哗! 但山泉边的山石湿滑,苏柔儿脚下一滑,身形再次失去平衡,裹着粉白衣裙跌落山泉中,溅起水花。 “顾……咕噜!” 苏柔儿慌乱求救,却灌了一大口山泉。 顾长歌不知她是何用意,但还是从水下,把她捞了起来。 “咳咳……还有玉盒。” 苏柔儿咳嗽着,靠在顾长歌怀中,却是在四下寻找着什么。 “这个?” 顾长歌从水流之中,抓到了一个手掌大的黄玉盒,拿在手中问道。 说着,他已经把苏柔儿送到了岸上。 “谢顾少侠,小女子感激不尽。” 苏柔儿捂着胸口,但并没有接玉盒,而是讲解道:“顾少侠,这玉盒内,是小女子向蒲灵峰主求来,为师父疗伤的‘乾虎补天丹’。” “或许能帮师父恢复修为,既然顾少侠拿到,不如由少侠帮小女子转交。” “毕竟我如今,也无颜面对师父。” 顾长歌闻言,佯装面露惊色道:“苏姑娘有心了,如此丹药,必定极为珍贵,我一定送到!” 苏柔儿满脸笑意,准备穿上鞋袜。 穿上右脚的鞋袜后,裙摆一扬,竟然用左脚莲足划过了顾长歌结实的后背。 “苏姑娘……” 顾长歌惊呼一声。 “咯咯咯,少侠身材精壮,小女子体会到了,谢少侠。” 苏柔儿娇笑着,穿上鞋袜起身离去。 “恶心!” 人一走,顾长歌连忙遁入水中,搓洗着自己的皮肤。 搓了里三遍外三边后,他才穿上衣服,打开了玉盒。 盒中有着浓郁异香浮现,周围的灵气自行汇聚,化作一头手掌大小的虎影盘踞在金红色的丹药上。 “此丹卖相倒是唬人,其中有虎骨虎血为引,不过药性相冲,若是让姜峰主服下,有害无利。” 靠着过人的感知,顾长歌“看”出手中丹药的药性,喃喃自语道。 嗡! 一旁的黑棺轻颤,似乎是好奇,顾长歌为何对丹道也有涉猎。 “我有一弟,他丹道‘救死扶伤’的手段极为高明,我这满头白发,大半还是拜他所赐……而炼制此丹之人,同样的手段却是漏洞百出,粗浅至极。” 顾长歌面露回忆之色,声音悠扬道。 黑棺平静下来,他却看着苏柔儿离去的方向皱眉。 这苏柔儿无利不起早,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以自身为饵,还留下了这一枚“乾虎补天丹”,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先回去见聆雪。” 苏柔儿在暗,他们在明,防不胜防,顾长歌没有多想,背负黑棺离开山泉,返回小院。 “还要狡辩,赶紧把丹药交出来!” 夜幕下,突兀的传来叫喊声。 “姜峰主的小院?那苏柔儿果然有诈。” 顾长歌辨认出方向,轻笑一声,赶了过去。 来到姜月婵的小院外,他便看到,昨日的李同、何兴安与刘居仁,三个背叛小竹峰的男弟子,带着数十位天剑宗男女弟子,正围着院门。 “什么丹药,我怎么不知道?” 沈聆雪一人背靠院门,被团团围住,茫然的问道。 但李同三人,却是来势汹汹,指着她大喝:“你不知道?跟着你的那个瞎子,抢了苏师妹的‘乾虎补天丹’,肯定是你这个贱人指使的!” ------------ 第一卷 第30章 清白遭玷污!凶手是瞎子! “昨日才消弭流言,今天又发生强抢丹药之事,小竹峰如今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是啊!依我看,这小竹峰还是解散算了。” “家有家法,宗有宗律,今天小竹峰,必须得给个交待!” 数十位弟子,把小院围的水泄不通,打抱不平道。 他们是其它峰的弟子,得知了消息,跟随李同三人前来主持公道。 “李同!你们到底是何意?” 沈聆雪听的心烦意乱,俏脸含煞,质问曾经的师弟李同。 “我来说!” 另一个师弟,何兴安站了出来,大声说道:“就在一炷香之前,苏柔儿苏师妹,只是经过小竹峰。” “却遇到了,你身边的那个白发瞎子,被强行抢走了身上的‘乾虎补天丹’!” “那‘乾虎补天丹’可是以,天王境妖虎的骨血,加以十八种珍惜灵药,历经六六三十六天才能炼制成功。” “如此珍贵的丹药,被一个瞎子抢走,甚至若不是苏师妹及时脱身,说不定连清白都会被玷污!” 说完,何兴安还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双目血红。 看样子,要不是李同拦着他,他都要对沈聆雪大打出手。 “我看到了,那瞎子就是沈聆雪带回来的!” “现在那瞎子不在这里,肯定是行凶之后,还没有归来!” “可怜苏师妹,差点就遭了此人毒手,要是让那瞎子得逞……后果不堪设想!事不宜迟!让我们把这个瞎子杀了吧!!” 被何兴安的话语冲昏了头脑,小院外的天剑宗弟子们,出离的愤怒。 在他们眼中,苏柔儿这种乖巧的小师妹,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就该好好呵护才是结果却遇到这种事情。 在场弟子不论男女,都是对沈聆雪和小竹峰恶语相向。 “不可能!顾长歌绝不是这种人!肯定是你们胡编乱造,平白诬陷!” 沈聆雪担心院内的姜月婵被惊扰,面对众人的唾骂,攥紧双手,呵斥李同三人。 以她对顾长歌的了解,此事绝对不可能发生在他的身上。 “大家……少说两句。” 沈聆雪说完,众人声音稍弱,一道绵软的声音便传来。 “苏师妹!” 李同三人立即大喊看向众人身后。 当事人来了,众人闭嘴,回头看向了后方。 只见苏柔儿一袭粉白衣裙,此刻却是凌乱不堪,连发丝都四散而开。 显露出的细嫩肌肤上,还遍布着淤青的痕迹,眼眶红肿,还有着水雾,明显是刚刚哭过。 “大家不要逼迫大师姐,我相信大师姐不会骗我们。” 苏柔儿捂着衣襟,楚楚可怜的抬起头道:“人虽然是大师姐带回来,但人有手有脚,大师姐也不能一直看着。”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大师姐又怎么能看穿人心?” “是我大意,不该深夜离峰,遭了他……呜!” 一番话,闻者伤心,听着落泪,说到最后,苏柔儿又是委屈的哭出声来。 女子清白,最为重要,而她受辱之后,竟然还在为沈聆雪辩解。 一众男弟子见状,顿时气血上涌,怒火冲天。 女弟子们也是感同身受,无比怜悯。 “沈聆雪!看看你做的好事,好好一个苏师妹,就这样被你毁了!” “好事不做,坏事做尽,苏师妹好歹之前是你的师妹,你竟然引狼入室!” “你看看,苏师妹到现在,都还在为你说话,可你是什么对待苏师妹的?” 众人怒上心头,为苏柔儿打抱不平。 甚至有弟子,释放了自己的气息,把沈聆雪封锁在内。 “绝不是这样!苏柔儿,你休要在这里血口喷人!” 沈聆雪早知苏柔儿的真面目,指着她辩驳道。 “沈聆雪,你无法无天!” 众人见沈聆雪还在欺负苏柔儿,越发坚信不疑,直接动用了灵力。 玄武境淬炼灵骨,他们体内的灵骨,带动自身血肉,有龙象之力,能爆发出强大的威能! 接连十多道气息汇聚,也犹如群虎环伺,让人不寒而栗。 “哼!” 但沈聆雪可不会束手就擒,冷哼一声,再次爆发出了地武境的强横威压。 嗡! 灵力化做灵纱,随后在她身周,衍变为了九道散发着玉泽,薄如蝉翼的凌冽剑气。 “都给我退开!” 剑气在侧,沈聆雪环顾众人,冷喝道。 “沈聆雪,难道你还要行凶?” 李同众人忌惮剑罡,但却站在原地,没有退后。 人群之外。 顾长歌看着这一幕,不由摇头:“聆雪终究是不够果断,既然要立威,就杀鸡儆猴。” “释放了气息,却又不出手,只会被别人觉得心虚,好欺负。” 说着,顾长歌抬头“看”了一眼无边夜幕。 繁星之下,只有他能够探察到,那里有着数道气息,周身灵气化罡,借地脉灵气掩去自己身形。 如此气象,自然是地王境的强者。 而且气息还有几分熟悉,与昨日广场上,现身的几位长老极其相似。 见沈聆雪被围困无法脱身,顾长歌收回自己的感知,背负着黑棺向着人群走去。 “那行凶的瞎子来了!” 在场之人,很快便发现了顾长歌,群情激奋,恨不得群起而攻之。 “长歌!” 沈聆雪见到顾长歌,玉颜不喜反忧,手掐剑指,调动五道剑罡,在人群护住了他。 有剑罡相护,众人不敢放肆,看着顾长歌泰然自若,走到了人群之中。 “瞎子,你对苏师妹下毒手,还敢现身?” 李同抓住机会,指着顾长歌厉声发问。 “我下了什么毒手?” 顾长歌脚步不停,淡然的反问。 “还有脸问,你分明要对苏师妹……行不轨之事!” 何兴安紧盯着他,心中暗笑,嘴里却义正词严的喊道。 然而顾长歌却是早有准备,看向了苏柔儿,伸出大手朗声笑道:“你们说是我对她不轨,那我证明一下,看手印是不是我的。” “啊!” 见顾长歌靠近,苏柔儿娇躯颤抖,花容失色。 “无耻之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想行不轨之举?” 刘居仁面色铁青,对顾长歌破口大骂,同时连忙把苏柔儿护住。 “既然不让我碰,那你说说,我刚才用的是什么姿势?” 顾长歌收回大手,又一脸戏谑的问道。 “这……” 听到这般无赖的言论,众人呼吸一窒,苏柔儿一张小脸更是殷红如血羞愤欲绝,自然不可能回答。 “这样……也行?” 沈聆雪俏脸染霞,哭笑不得。 这番话虽然有些羞人,但的确让人无法反驳。 “此人无耻至极!弟子恳请云长老现身!” 众人瞪大眼睛,又因为沈聆雪的威慑,奈何不了顾长歌,只能请长老现身。 “此事本长老已经知晓。” 藏身的美妇云长老,听到声音,只能现身,蕴含威严的声音传开,安抚人心。 “云长老,请用宗门法宝‘监天镜’,还苏师妹清白!” 李同向着云长老恭敬一礼,恶狠狠的盯着顾长歌道。 监天镜,连接着天剑宗的护宗大阵,山门内发生之事,皆可以回映。 顾长歌闻言挑眉,心想这难道是经典的监控剧情吗? 不过事情真的会如同这绿茶所想吗? 手指轻敲身旁黑棺,顾长歌露出一抹微笑。 “可!” 云长老应下,取出一面人头大小,雕刻着繁复剑纹,古色古香的铜镜。 看到监天镜,沈聆雪不由看了顾长歌一眼,结果他面上没有任何异色,只是打了个哈欠。 “长歌绝不是这种人。” 沈聆雪柳眉舒展,心中稍定。 嗡! 灵气汇聚,监天境投射出一面,十丈大小的光幕,其中浮现重重光影。 最开始,是一片月下密林,其上有轻盈粉裙身影在路上前行,正是途经小竹峰的苏柔儿。 十个呼吸后,画面之中,忽然出现一道黑影,苏柔儿面露惊色,随后便满脸慌乱,躲进了密林之中。 “沈聆雪!还有你个瞎子,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有监天镜为证,李同等人立即发难。 连秉公行事的云长老,也是面色不善。 被众人怒目而视,顾长歌依旧镇定道:“还未观全貌,且看后续。” ------------ 第一卷 第31章 道歉有用的话,要执法堂干嘛 “监天镜中,并未出现凶手面容。” 云长老的声音响起,才压下众愤,继续观看流影光幕。 “必定是这瞎子无疑,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还满口污言秽语,私下怕是兽性大发!” “苏师妹虽不是我师妹,但发生此事,我责无旁贷,证据确凿,我一定把那瞎子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还有沈聆雪,引狼入室纵人行凶,合该驱逐出宗门!” 诸多男女弟子,此时都盯着顾长歌,怒意滔天。 暗中商定,只要看到光幕中关于顾长歌的罪证,便群起而攻之,让这个瞎子不得好死。 光影变化,光幕中的苏柔儿摔在了密林之中,似乎受了伤,便想要快些走出密林。 片刻之后,光幕一亮,出现了一处山倒映着银月的山泉。 “就是在那山泉之中,我……呜!” 看到山泉,苏柔儿立即惊呼一声,咬着朱唇满脸悲痛,又哭出了声来。 “苏师妹,今日长老和诸位同门,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身穿儒袍的刘居仁开口安抚。 “天杀的瞎子,我预定他中间那条腿,剁成臊子!” 男弟子们被深深触动,看着苏柔儿受辱,仿佛是自己亲妹妹受辱一般,全部怒发冲冠。 要是目光能杀人,他们早就把顾长歌凌迟了。 嗡! 剑罡轻鸣,沈聆雪没有说话,以此警告众人,维护顾长歌。 “绝不可能是真的!” 事到如今,沈聆雪不敢想,画面中出现顾长歌会是什么后果,只能坚信。 “顾……” 监天镜中,传出苏柔儿的声音,但毕竟只是法宝,可以记录画面,声音却不太清晰。 众人只听到一个“顾”字,其它的声音极其模糊。 “沈聆雪,你还要维护这瞎子!” 拿到了证据,李同立即取出了自己的佩剑,玄武境七品的气息暴涌,直指沈聆雪。 “师兄,我们助你!” 阵法师何兴安,还有另一位剑修刘居仁,也一同释放了自身气息。 “沈聆雪!还不快交出那姓顾的瞎子!” 三人前出,面容狰狞,齐声厉喝。 但面对三人的杀意,顾长歌依旧泰然自若,沈聆雪瞥了他们一眼,面上看不上任何神情。 “住手!” 还是天穹上,传来一道充满威严的女声,还有浩瀚的地脉之力,宛若万古神山般镇压而下。 “咳咳!云长老……” 李同、何兴安和刘居仁三人瞬间被镇压,五脏六腑发闷,不解的回头。 云长老没有回应。 不过三人却是,知晓了缘由。 “怎么可能?” 李同看到流影光幕,一双眼睛差点瞪出来。 只见,那光幕中,苏柔儿竟然一个人在说话。 三人死死的盯着变化的光影,却连蚊虫都看不到一只,更别说顾长歌了。 只有苏柔儿一人,嘴里说着什么,逐渐走近了山泉。 “那是……苏师妹的莲足?” 忽然有男弟子,双眼放光,兴奋的低呼。 光幕的声音很模糊,基本听不清,但是其中的苏柔儿,已经走到了山泉边坐下,褪去了双足的鞋袜,显露出白皙秀美的玉足。 苏柔儿的姿色不如沈聆雪,但也足以艳压群芳。 在场的男弟子,何曾见过这等美景,纷纷看迷了眼,甚至还有“嘿嘿”怪笑,止不住流口水之人。 那还记得找顾长歌的麻烦。 至于苏柔儿还有李同三人,则是惊骇万分。 “我明明……” 苏柔儿顾不上被众人观赏玉足的羞耻,脑海里一片空白。 活生生的一个顾长歌,竟然凭空被抹去了! “庸脂俗粉而已,远不如我的聆雪。” 另一边,顾长歌却是凑到沈聆雪耳边,点评了一句。 “你都看不见,怎么知道?” 听着情郎的话语,沈聆雪心中甜蜜,但一想到把自己和苏柔儿这种人对比,又没好气的白了顾长歌一眼。 不过她的身形,还是向顾长歌靠近了一些。 在场男弟子的表现,还有光幕中的苏柔儿,着实是让她恶寒。 光影变化,其中的苏柔儿已经泡完了脚准备起身,可脚下一滑,径直跌落到了湖水中。 “苏柔儿,那便是你遗落的‘乾虎补天丹’吧?” 沈聆雪美眸微眯,敏锐的发现,苏柔儿落水时,隐晦的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便立即冷声质问。 “蒲灵峰炼制的‘乾虎补天丹’,的确是以这种玉盒放置。” 不等苏柔儿回答,云长老面罩寒霜,一锤定音道。 苏柔儿和李同四人,就是借口顾长歌抢走了“乾虎补天丹”发难,此时已经找到,云长老一挥手,便收回了监天镜。 “原来是苏师妹,自己遗落了丹药,为何要怪到他人身上?” 众人遗憾的收回目光,面面相觑,无比诧异。 在他们的印象中,如此乖巧的苏柔儿,一向是为他人着想,怎么会诬陷到顾长歌头上? “我被戏耍了!” 苏柔儿又羞又怒,紧紧咬着朱唇,脸比哭还难看。 今天被这么多弟子,看在眼中,她往日苦心经营的形象,几乎彻底破灭了! “苏师妹绝不是这种人……会不会是,监天镜出了差错?” 李同三人难以接受现实,刘居仁更是难以接受,口不择言的大喊。 “嗯?” 但这话,却是引来了云长老恐怖的威压,以及看傻子一般的目光。 三人连忙低头,向着云长老拜下求饶:“长老息怒,是我等胡言乱语!” “哼!” 云长老冷哼一声,庄重开口:“监天镜乃是宗门法宝,与护宗大阵一体。” “只要在山门内,不超过地王境之人,皆无所遁形。” “除非顾少侠,已经参悟天地之力,踏入地王境之上,但若是如此,你们和小小的苏柔儿,也敢陷害于他?” 言明理由,地脉之气再次涌动,又出现一男一女两位地王境长老,漠然的盯着苏柔儿四人。 “弟子知错!” 苏柔儿和李同四人不敢造次,低头认错。 “你,去那山泉中,寻那丹药。” 云长老指派一位红裙女弟子,去山泉寻觅丹药。 随后,她又看向苏柔儿四人道“苏柔儿,还有李同、何兴安、刘居仁,你们四人勾结,诬陷小竹峰,必须赔礼道歉!” 闻言,苏柔儿差点一口咬碎银牙。 她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羞辱、再赶走沈聆雪,结果竟然要她向沈聆雪那贱人道歉? “大师姐,此事是我不对,不该胡乱冤枉人,错怪了顾少侠,还请大师姐大人有大量,饶恕师妹。” 念头只是一瞬,苏柔儿再次恢复柔弱的形象,垂泪向沈聆雪道歉,还有意无意,让松散的衣裙又显露出更多肌肤。 “沈师姐,苏师妹肯定不是故意的,看在你们曾经同门的份上,就不要苛责了。” 众男修被苏柔儿的姿色蒙蔽双眼,纷纷劝说。 “苏柔儿,你……” 屡次被背叛,沈聆雪气上心头,本想彻底撕破脸,却被顾长歌握住了柔夷。 “沈姑娘,我看苏姑娘,大概率是因为我怪异的举止,得了梦魇,才错怪与我,” 拦下沈聆雪后,顾长歌忽然话风一转道。 “我的确胆量不大,不过这也不怪顾少侠。” 苏柔儿意外的抬头,虽然心中疑惑,但马上还是沿着台阶下了,把责任推给顾长歌。 “苏姑娘,我也看出来了,你与沈姑娘,的确是一番姐妹情深,” 顾长歌玩味一笑,忽然看向沈聆雪说道。 沈聆雪不明所以,檀口微张,满腹疑惑的看着他。 “顾少侠心细如发,我对大师姐一向情同手足,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贸然为难大师姐。” 见沈聆雪不知所措,苏柔儿心中笑开了花,立即火上浇油。 以她的所作所为,越是这般姐妹情深的话,越能让沈聆雪气愤。 此刻沈聆雪,已经被刺激,俏脸阴沉下来。 然而顾长歌却是再次看着了苏柔儿,语气跳脱道:“不过道歉有用的话,要执法堂干嘛?“ 众人闻言一惊,但顾长歌却没有给他人留下插话的空闲接着说道。 ”不过既然姐妹情深,要不就这样吧,苏姑娘与沈姑娘同门一场,我看那‘乾虎补天丹’恰巧遗落在小竹峰,不如就此留下,以做对你大师姐赔礼。” “原来他竟是为了我,留下那枚‘乾虎补天丹’!” 一切明朗,沈聆雪嘴角含笑,面上再无阴霾。 而苏柔儿没想到顾长歌会在这等她,面上的笑容凝固僵硬。 “苏师妹还在等什么?难道你口中的姐妹情深,都是哄骗我的?” 顾长歌挤眉弄眼,满脸被欺骗后的落寞催促道。 “我与大师姐的姐妹之情,当然不假,一颗丹药而已,怎比得上我与大师姐的姐妹之情?” 没有了退路,为了延续自己的形象,苏柔儿只能假笑答应。 “双方已经和解,所有人各自离去,不得惊扰他人。” 云长老收回气息,与另外两位长老离去。 苏柔儿心中恨意如五湖四海,但还是那般人畜无害的模样转身离去,只是经过顾长歌身边,声音细软道:“顾少侠实是妙人,小女子没齿难忘。” 顾长歌心下大乐,传音回击:“不敢当,不过苏姑娘也让我铭记在心,尤其是一双莲足余臭绕梁,还是记得下次洗干净再出门。”梁,还是记得下次洗干净再出门。”梁,还是记得下次洗干净再出门。” “你!” 苏柔儿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杀意十足,心理却是冷笑起来。 天真的瞎子,真以为我的丹药是那么好拿的吗? ------------ 第一卷 第32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你!” 苏柔儿气的娇躯震颤,差点便沉不住气。 不过多年的算计,还是压下了她的怒意,正常随李同三人离去。 “长歌,刚才究竟发生了何事?” 待众人离去,沈聆雪面上的寒霜消融,紧紧的握着顾长歌双臂,忧心的询问。 顾长歌洒脱一笑道:“你也看到了,苏柔儿贼心不死,还想用诡计迫害小竹峰。” “只可惜,终究只是鼠目寸光,上不得台面的阴暗手段。” “倒是你,下次被围攻,要下手就果断一点,不然反而露了怯。” 苏柔儿的所作所为,还有沈聆雪的应对,都被顾长歌看在眼中,他继续说道:“幸好苏柔儿习惯小儿科一样的算计,总是裹挟其它弟子,想要借势逼迫,不过被我将计就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自己被她坑害,还关心我。” 听着顾长歌洞若观火的分析,沈聆雪心中甜蜜,展颜一笑,娇躯投入他怀中。 尽管他没有详细说明,但她也能猜到,以苏柔儿的阴毒,顾长歌的遭遇只会比自己还要艰辛。 而且如果不是她把他带回天剑宗,也不会卷入这些阴谋诡计,连带着苏柔儿记恨在心。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用心弥补他。 将计就计戏弄了苏柔儿一番,顾长歌心情大好,把沈聆雪揽入怀中。 夜色撩人,手指划过柔顺的檀发,轻抚着那略显单薄的香肩,他忽然调侃道:“从认识开始,一直都是如此坎坷,咱俩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苦命鸳鸯也好,命虽苦,却从不分开。” 沈聆雪情动,雪额贴着顾长歌的侧脸,嗓音轻柔,却满是坚定。 嗡! 两人温馨之时,顾长歌背后放在地上的黑棺,忽然微不可察的细微晃动。 他怀中的沈聆雪毫无察觉,但顾长歌却是心中门清。 悄然的收回一只手,落在了黑棺上,犹如安抚林间小鹿般,温和的拍了拍,以灵力传音道:“能解决此事,你居功至伟,我都记的清清楚楚。” “长歌,今天月色不错。” 传音时,沈聆雪忽然说道。 “月色……” 顾长歌疑惑抬头。 可沈聆雪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环住了他的脖颈,藕臂限制着他抬头,随后润泽带着凉意的朱唇袭来,两人唇齿相接。 银辉泄地,佳人献吻,两人身形交叠,宛若一对玉人。 嗡! 但这时,黑棺却再次晃动,甚至连沈聆雪都有所察觉,睁开了星眸。 不过顾长歌反应更快,揽着沈聆雪的腰肢,带着她如蝶影般环绕一圈。 沈聆雪星眸中满是笑意,再次阖目。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继续修养,有事以后再谈。” 顾长歌享受着温香软玉,再次对黑棺传音淳淳教诲。 想坏他的好事,没门! 嗡! 黑棺抗议一般再次颤动,却无人注意。 …… 蒲灵峰的夜路上。 苏柔儿已经披上新的衣裙,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李同、何兴安和刘居仁三人,跟随在她左右,寸步不离。 “苏师妹,这一切都怪师兄。” 李同满脸惭愧,无比自责的说道:“此次是师兄提出的计划,本想彻底让沈聆雪身败名裂,再杀了那个瞎子。” “结果反而害师妹你清誉有损……还要向那贱人道歉,陪上了一枚‘乾虎补天’丹!” “师兄实在是,无颜再见师妹!” 这次计划,他才是主谋,在李同看来,如今失败,责任也在他。 “也不能全怪二师兄,那瞎子,也不知是人是鬼,连监天镜都出了差错,让我们功亏一篑。” 三弟子何兴安,百思不得其解道。 四弟子刘居仁,面色阴沉的说道“不论如何,如今师妹清誉有损,还损失一枚师父赐下的‘乾虎补天丹’,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不如让我在小竹峰内,布下绝杀大阵,不管那瞎子是人是鬼,都逃不出去!” 如今他们,与沈聆雪和顾长歌,已经是不死不休。 沈聆雪和顾长歌留在天剑宗一天,他们就如芒在背。 而且今天之事,不仅他们丢了脸,苏柔儿也遭受了奇耻大辱,新仇加上旧恨,让三人寝食难安。 “三位师兄不必如此,我不过是被占了些便宜,何必白白让师兄们陪上性命?” 苏柔儿又红了眼眶,对三人倾诉道。 说着,她又以裙袖掩面,两行清泪落下。 “苏师妹……” 三人见状,心如刀割,却不知该如何安慰,也不敢冒犯苏柔儿。 不过三人并未看到,那群裙袖之下的小脸上,此时正满是得逞的笑容。 “乾虎补天丹之中,可是被我请高明的炼丹师动了手脚,沈聆雪那贱人敢拿,不论是姜月婵服下,还是她和瞎子中的谁,都会肠穿肚烂,灵力破体而亡!” 回想着遗落的玉盒,苏柔儿无比快意的想道。 尤其是,今天她发现,沈聆雪和顾长歌之间,感情极为深厚,对彼此极为的信任。 以她对沈聆雪的了解,沈聆雪认定一个人之后,便会一心一意。 “如此再好不过,小竹峰三人,沈聆雪服下丹药,算便宜她了,若是另外两人,定让那贱人痛不欲生!” 苏柔儿越想越兴奋,若非此时有李同三人,她肯定会大笑出声。 …… 小竹峰,沈聆雪的卧房。 朦胧轻纱之中,宽大的床榻上,锦被内,沈聆雪滑腻白皙的双肩润泽如瓷,让人目不暇接。 她俏脸娇艳欲滴,此刻餍足的靠在顾长歌怀中,看着他手中的玉盒。 玉盒内的金红色丹药,有着灵气盘踞,形成栩栩如生的虎影,极为神异,正是那枚乾虎补天丹。 苏柔儿道歉后,云长老就收回了,派去寻找丹药之人。 这枚丹药,也顺理成章落入顾长歌手中。 “此丹可是蒲灵峰中出产,极为出名的宝丹,每年只出产十颗,连地 天王境强者都求而不得……” 沈聆雪盯着那枚丹药,赞叹道。 嘭! 她话还没有说完,顾长歌忽然伸手,竟然把圆滚滚的丹药直接捏碎开来。 “怎么要捏碎?” 沈聆雪一怔,顿时难以置信的说道。 如此珍贵的丹药,就算顾长歌不服用,也能用来救她的师父姜月婵。 顾长歌淡然一笑,向她娓娓道来:“你有所不知,此丹被动了手脚。” “原本八百年份的‘冰髓参’,被换成了千年以上的老参。” “看似丹药圆润,没有影响,但‘冰髓参’原本是以寒消虎煞,千年老参却倒寒为阳,反而助长了虎煞。” “大补之药,药性逆转,变成了至毒之药。” 得知原因,沈聆雪心中的怨气,顿时烟消云散。 “是我无知,若是真的把丹药送给师父,后果不堪设想……” 沈聆雪俏脸发白,抱紧顾长歌后怕的说道。 “只怪苏柔儿机关算尽,奸诈似鬼。” 顾长歌嘴上骂着苏柔儿,同时笑吟吟的揶揄道:“还有我家沈大小姐人美心善,总是舍己为人,实在让人敬佩。” “找打!你分明是说我傻!” 沈聆雪羞恼,不依的抗议。 但在床榻之上,反而被占了更多的便宜。 “夜长梦多,明天我就先帮你,登记弟子身份,正式入宗,免得再生波折。” 聊了许多,沈聆雪忽然想起顾长歌入门之事,安排道。 “你来安排。” 顾长歌人埋在锦被中,随口回道。 “又……又来?” 夜色渐深,卧房内再次响起沈聆雪含羞的轻吟。 ------------ 第一卷 第33章 剑气三尺之内!我衣角微脏! 次日,浮光跃金,朝霞齐天。 顾长歌和沈聆雪沐浴穿戴整齐后,离开小竹峰,前往“册籍”峰。 民有民籍,修行者也有自己的“武籍”。 要把自己的名字,登记在宗门册籍上,顾长歌才算是正式成为天剑宗的弟子。 顾长歌依旧背负黑棺,两人来到了一处,呈现阶梯状,宛若天阙般,坐落着许多宫殿的宏伟山峰下。 “这便是册籍峰。” 沈聆雪向顾长歌介绍着,两人一同登上了半山腰的高台。 “气派倒是不弱。” 顾长歌用自己的感知,打量着高台。 这里的宫殿金碧辉煌,比沈家还要更为奢华威严。 “不对,今天的人怎么这么少?” 沈聆雪没有在意那些宫阙,而是环顾了高台上的行人。 册籍峰,不仅负责新人入门,还负责杂役弟子晋升为正式弟子。 天剑宗势力庞大,平日里,哪怕是想要晋升的杂役弟子,也至少有一、两百人。 可今日,却只有不到五十人,极为冷清。 除此之外,沈聆雪还看到,各个考核场地之外站立的弟子,也极为的面生。 “他们在看我们。” 顾长歌压低声音,对沈聆雪说道。 沈聆雪猛然回头,果然与远处的弟子视线交汇,不过对方很快避开了。 她只能与顾长歌,快步走向主殿。 “沈亲传,你这等大忙人,怎么今日来我册籍峰?” 两人走进主殿,立即有紫袍无须老者笑脸相迎。 “这位长老,他名为顾长歌,是我师父新收的弟子,我今日前来,为他领取宗门身份令牌。” 沈聆雪不认识此人,但也回礼不卑不亢的说明来意。 “哈哈,原来如此,既然是要入我天剑宗,还请去一号殿,参加入门考核。” 紫袍老者哈哈一笑,指着殿外说道。 沈聆雪闻言柳眉紧锁,凝声问道:“我有师父给予的信物,这是我小竹峰的亲传弟子。” “按照宗门律令,亲传弟子无需考核才是,莫非长老记错了?” 此言一出,紫袍老者却是一挥衣袖,面上笑容收敛。 “本长老自没有记错,倒是沈亲传看不清形势才是,如今宗门上下谁不知道,姜月婵已经修为尽失,即将被罢免峰主之位,她的信物自然也该作废。” 紫袍老者轻蔑的看着两人,施施然说道。 “师父至少现在还是峰主,如何作废?” 沈聆雪极为不满,出言辩驳。 “本长老说作废就作废,不然姜月婵要是借信物敛财,这段时间给出一百个信物,我天剑宗就要收一百个废物不成?” 见沈聆雪坚持,紫袍老者面上只余冷意,喝问道。 ”而且万一,这个瞎子是其他宗门的细作呢?“ “你!” 这番明里暗里羞辱整个小竹峰的话语,让沈聆雪气不打一处来。 “你想对长老出手?” 感受到了沈聆雪地武境的强大气息,紫袍老者只是瞥了她一眼。 “这样做,只会让小竹峰更快衰弱罢了,沈聆雪,你是个聪明人,没有必要在小竹峰吊死,只要你原因,宗门内有很多峰主愿意接手你这个弟子。” “测试便测试,不过多费些时间。” 顾长歌握住沈聆雪的素手,云淡风轻的说道。 “呵呵,请吧。” 紫袍长老皮笑肉不笑,让两人离开主殿。 两人离开主殿,顾长歌脚步一顿,“看”向了主殿侧方的阴暗处,早有预料,心道:“果然又是那个绿茶。” 不过那道身影也发现了顾长歌,只留下一道粉色裙袂。 “怎么了?” 沈聆雪见顾长歌有异,好奇的看了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大概是有只烦人的虫子。” 顾长歌笑了笑,并未太过在意。 两人继续前行,来到了一处写着“一”字的厅堂内。 “又有人来了,怎么还背着个黑色棺材?” “还有他身边那个女修,难道就是天剑宗内的仙子,果真是貌若天仙!” “今日必须通过考核!” 此时厅堂内,已经有十多位男弟子,都看向了两人,尤其是沈聆雪的仙颜,引来一阵惊艳的目光。 虽然她的名声一直被故意破坏,但明眼人都知道,沈聆雪真实为人。 可哪怕明白,他们也不会站出来为其说话。 仙女坠落到凡尘的场景,几乎是所有人都想看的剧情。 “见过沈亲传!” 两位身穿黑袍,负责考核的弟子,认出沈聆雪,向她行礼。 “沈亲传,应该是带这位少侠,参加考核,我这就安排!” 一位短发方脸的黑袍弟子,主动说道。 厅堂内,是一处足有五十丈大小的擂台,由青玉砖铺就,还有禁制笼罩,专为考核之用。 此时擂台上并没有其他弟子,在方脸弟子的安排下。 很快从暗门之中,走出一位身形干瘦的男子。 “见过沈亲传,我叫魏图,负责少侠的入门考核。” 干瘦男子站上擂台,对沈聆雪和顾长歌说道。 顾长歌接过沈聆雪给他的剑,脚尖一点,便潇洒的落在擂台上。 哗! 见顾长歌上台,干瘦男子魏图眼中闪过精光,释放了自己的气息,汹涌的灵力,掀起了一阵气浪。 “哼!” 气浪穿过擂台,在外等候的众人,竟然承受不住,闷哼一声,倒的七零八落。 “我可是元武境巅峰,竟然连气息都抵挡不住,此人是何实力?” “灵力护体,这魏图是玄武境的强者!” “玄武境?怎么可能?这不是入门考核吗?” 众人狼狈的爬起来,惊骇的喊道。 “玄武境一品?” 不仅是他们,连沈聆雪也是面露诧异,喃喃自语道:“按照天剑宗律令,内门是击败元武境巅峰,亲传弟子最严苛的考核,也不过黄武境巅峰。” 发觉异样,沈聆雪目光冰冷,看向了那位方脸男弟子质问:“为何负责考核的,会是玄武境?” “回沈亲传,规则是蒲灵峰‘雷宗仰’雷峰主定下,目的是防止外门奸细进入宗门,所以提高了考核难度。” 方脸弟子满脸为难的说道。 “原来是雷宗仰刻意针对!” 沈聆雪银牙紧咬,明白为何姜月婵会说,小竹峰招收不到弟子。 “沈聆雪,若是不敢,可以直接放弃。” 得知消息,一些附近的亲传弟子,足有八人,也跟了过来,出言嘲讽道。 这些都是曾经,与沈聆雪有间隙的弟子。 同门之争,他们不是沈聆雪的对手,但顾长歌可不是她。 入门考核对战玄武境! 今天有好戏看了。 “开始吧。” 八位亲传弟子讥笑之时,却是被顾长歌打断。 “哼!自讨苦吃。” 亲传弟子们看向擂台,心中不屑。 擂台上。 顾长歌和魏图,都是手握制式灵剑。 “看剑!” 魏图率先发难,双臂间灵力奔涌,手中长剑骤然迸出数尺寒芒,凌厉剑气破空而至。 顾长歌持剑而立,然而周身并无半分灵力流转,只姿态随意地按着沈聆雪所传授的清晖皓玉剑法的招式,平平无奇的白刃径直迎上。 “剑气如此刚猛,那瞎子硬接,怕不是连手腕都要震裂?” “未至玄武境,终究只是凡胎肉身,怎敢与灵力炼骨者争锋?” “看!他要撑不住了!” 台下亲传弟子们指点谈笑,语带讥讽。 唰!唰!唰! 剑气纵横交错,顾长歌手中六尺青锋,在数丈外袭来的凛冽剑气中显得步步维艰。 然而那柄剑却仿佛自有灵性,任对方攻势如潮,竟始终无法侵入他周身三尺之内。 “一个瞎子罢了,居然会让沈聆雪另眼相看?真是可笑。” 苏柔儿不知何时已轻步来到厅外,见顾长歌似被剑气压制,嘴角刚扬起一抹快意的笑。 下一刻,那笑意却僵在唇边。 擂台上,顾长歌步伐虽缓,剑招看似朴拙,却如流水漫堤,步步逼近。 魏图的剑气虽密,竟拦他不住丝毫。 “退开!” 魏图怒吼,连步后撤,剑气如织,却始终捉不住对方剑路中的虚实明晦。 “该退的,是你。” 一声轻吐,顾长歌白发微扬。 在看似凶悍的纵横剑气中,他身上并无半点伤痕,只有衣角未微脏。 而他手中那柄剑,不知何时,已静静贴在了魏图颈侧。 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 第一卷 第34章 宗门禁地,意图陷害 制式灵剑极为锋利,足以穿透玄武境的皮肉。 魏图的脖颈,已经渗出死死血迹,染红了衣袍。 “这是哪里来的狠人?竟然击败了玄武境一品?” 擂台外,来参加考核的众人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凉气。 “这瞎子,目不能视物,《清晖皓玉剑》也不过学了皮毛,竟然让他误打误撞通过了?” 躲在暗处的苏柔儿,死死的盯着顾长歌,胸口剧烈起伏,气急败坏的咬牙想道。 她也修炼同样的剑法,就顾长歌那般水平,除了瞎猫碰上死耗子,别无解释。 计划落空,苏柔儿愤恨的离去。 “他是怎么击败魏图的?” “我也看不懂,但是他的确把魏图的剑气挡了下来,还压制了魏图。” “左右是一个瞎子,通过考核,也不过是个废物。” 八位本想看好戏的亲传弟子,看到结果,犹如吃了半只苍蝇一般难受。 “我输了!” 擂台上的魏图见无人关心自己,脸色黑如锅底,大喊道。 主持考核的方脸男子笑容僵硬,只能宣布道:“顾长歌,考核通过!” 顾长歌这才收回剑,转身走下擂台。 “没受伤吧?” 沈聆雪立即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剑。 “那些剑气可能长了眼睛,伤不到我。” 顾长歌知道这些人想看好戏,故意大笑着回道。 “哼!走了狗屎运!” 一众亲传弟子,听出了顾长歌的讥讽之意,心中暗骂。 不过此番刻意针对,却也就让他通过了考核,他们的脸也是火辣辣的疼,不敢再嘲讽回去。 考核通过。 就连紫袍长老,也没有了刁难的借口。 两人顺利,领取到了顾长歌的亲传弟子令牌,还有一个月的月例和服饰。 “走吧,以后不用再来这腌臜之地。” 沈聆雪心有不快,暗讽一句,便与顾长歌离开。 “在下礼仪殿弟子,见过沈师姐。” 不过走出大殿,又出现一位持剑的银袍弟子,满脸堆笑向着她行礼。 “还有何事?” 沈聆雪俏脸不悦。 银袍弟子低着头,看向顾长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道:“回沈师姐,顾师弟刚刚入门,身为亲传弟子,应该先拜峰,结识各峰的同门,免得以后闹笑话。” “沈亲传,这也是新规矩,若是不接受,便是外宗奸细!” 那位紫袍老者的声音,从大殿内传出。 “好一个新规矩!” 沈聆雪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说道。 但她毕竟只是弟子,师父姜月婵又修为尽失,没有反抗的资格。 “长歌,你记下,若是去了蒲灵峰,切勿去后山脚下的禁地……” 知晓这些人别有用心,沈聆雪先提醒了顾长歌。 同时她也明白了,方才他隐藏实力的用意。 这些躲在暗处的人,绝对不知道,顾长歌真正的实力,若是敢胡乱伸手,就得做好断爪的准备! “放心。” 顾长歌满脸玩味之色,记下沈聆雪的交待。 “我先回峰等你。” 沈聆雪颔首,面无表情的环顾众人,转身离去。 “走吧。” 只剩下顾长歌一人,催促那位银袍弟子。 “还自己找死?” 银袍弟子暗中冷笑,面色却是如常道:“恭喜顾师弟成为小竹峰亲传,随我来!” 册籍峰中,还设有短距离的挪移阵法。 凭借亲传弟子令牌可以通过阵法,挪移到天剑宗诸峰。 嗡! 顾长歌和银袍弟子,站在传送阵法之中,白色的灵光笼罩,下一刻两人便出现在了一处庄严的庙宇内。 “这是‘百融峰’,乃是为宗门锻造灵兵的灵峰……” 银袍弟子引领着顾长歌,为他介绍。 天剑宗内,足有一百多座灵峰,两人接连拜了八十余座灵峰,终于还是来到了“蒲灵峰”。 相比于其它峰,蒲灵峰上,有着大大小小的药田。 灵雾升腾,还夹杂着浓郁的灵药清香,远比小竹峰更为怡人。 “顾师弟,这蒲灵峰,乃是宗内最为重要的灵峰,仅次于主峰……” 银袍弟子在前方带路,同时向顾长歌介绍。 一路走着。 他的声音听不出变化,但顾长歌却通过自己的感知发现,两人是在从半山腰,向着后山的山脚走起。 “果然想引我去禁地。” 顾长歌并不意外,心中暗笑,继续前行。 很快,两人来到了蒲灵峰的后山脚下。 蒲灵峰极为雄伟,后山终年不见光,笼罩着厚重的白雾,只有几道零星的阵法灵光闪烁,宛若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便是聆雪说的禁地,或许天剑宗老祖的尸体,就在其中。” 顾长歌猜到此地是何处,却是艺高人胆大,想一探究竟。 “顾师弟,你记住,这里乃是宗内的禁地,任何弟子,哪怕是亲传弟子也不得入内……” 银袍弟子止步,对顾长歌侃侃而谈。 但借着白雾的掩护,他离顾长歌越来越近,最后站在了顾长歌背后。 哗! 脸上带着阴谋得逞的笑容,玄武境七品的灵力在四肢百骸中激荡,合身向着顾长歌撞去! “顾师弟,你怎么脚滑了!” 见顾长歌跌落到了白雾之中,银袍弟子还佯装无辜。 “正合我意。” 白雾中,顾长歌无声轻笑,借势深入。 白雾内有着遍布青苔的石路,顾长歌背负着黑棺前行,被一座足有百丈高,巍峨如天门般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这门……不对!” 顾长歌站在石门下,东摸西摸,四处寻找机关,却忽然一惊。 因为在他的感知之中,这石门之后,竟然蛰伏着数道,比沈镇岳更为强盛的恐怖气息! 那是,天王境! “退!” 如今时机还不成熟,顾长歌毫不迟疑,收回手拍拍灰转身返回。 他沿着石路返回,又见到了原地等候的银袍弟子。 此时银袍弟子已经不再遮掩,面上满是冷意。 “你苦心积虑引我来此,这禁地之中,有什么东西会害人性命不成?” 面对银袍弟子,顾长歌一副已经“认命”的语气,试探道。 银袍弟子早已经失去耐心,冷喝道:“一个失足跌落禁地的死人,不需要知道!” 说着,从他的背后,又走出了四位散发着玄武境气息的身影,而且还是玄武境巅峰! 或许是为了掩人耳目,五人并没有拿剑,只是把顾长歌围住。 “你能走狗屎运击败魏图,我们五人可不会失手!” 银袍弟子狞笑道。 “你们太高估自己了。” 五道玄武境气息压来,顾长歌却是如清风拂面,好似只是遇到五只蝼蚁。 “不知死活!” 银袍弟子五人脸色一黑,灵力护体,凝于双拳之上,向着顾长歌砸去。 魏图不过是玄武境一品,而他们五人,随便一人都能镇压魏图! 但顾长歌此时,却并未拿剑,而是出人意料的,抓住了背上黑棺的棺盖。 “此事因苏柔儿而起,但她一个黄武境巅峰,只靠出卖美色,肯定指使不动这五人,看来这背后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顾长歌心分二用,手上厚重的棺盖,化作了黑影,以更快的速度,迎上五人! 砰!砰!砰! 棺盖与五人的拳面碰撞,五人只觉得气血翻涌,自己的灵骨被震的发麻。 “不可能,你怎么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你到底是什么境界,故意隐藏,让我们看走了眼?” “啊!我的手!” 转瞬之间,五人只觉得无可匹敌的劲力倒卷,宛若撞上了万古神岳,倒飞出数十丈,五人的双手应声而断,五脏六腑破碎,只能在地上哀嚎。 顾长歌脚下如闲庭散步,手握棺盖,向着五人靠近。 “不!” 银袍弟子看着杀神一般的顾长歌,吓得肝胆欲碎。 但顾长歌在他面前,却是猛然止步。 “那些气息……来了。” 顾长歌心有所感,“看”了一眼背后的白雾,没有下杀手,背上黑棺离去。 离去时,他还捂着右手,自身气息紊乱,佯装伤势沉重怪叫道:“此番侥幸逃得性命,也得修养数月,咳咳!” 银袍弟子五人闻言,确认他离去,长出一口气。 却没有发现,浓郁白雾之中,出现了一尊被地脉之力萦绕,气息如渊似海的身影,正俯瞰此地的一切。 …… 小竹峰。 “给我等着!几个躲在所谓禁地里的天王境,也敢耀武扬威,迟早收你们进棺。” 顾长歌背负着黑棺,走在山路上,还对刚才之事念念不忘。 “嗯哼……” 忽然,路旁竹林之中传来细微轻吟,打断了顾长歌的思绪。 ------------ 第一卷 第35章 姜峰主,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声音极为细微,混杂在虫鸣中。 若非顾长歌异于常人的听觉,必然察觉不到。 “姜峰主的小院?聆雪应该也在。” 顾长歌迅速辨认出声音的来源,心微动,便调转方向,脚步轻快从另一条路去往姜月婵的小院。 重重幽竹之后,古雅清静的小院显露而出。 笃笃! 顾长歌走过去,敲响了院门。 但人在院门外,他听的更为清楚了,小阁之内,只有一道声音,并没有沈聆雪的气息。 而且此时,根据他的感应。 姜月婵身躯内,本就极为凌乱的灵力,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进一步恶化。 甚至还有几道,直接冲破了她经络的束缚,在小阁内掀起一阵灵气涟漪。 “姜峰主这是病急乱投医,为了恢复修为,彻底走火入魔了,老实养着不好吗?” 顾长歌推测出了姜月婵的状况,撇了撇嘴。 “是……聆雪吗?” 小阁内,姜月婵一心对抗暴动的灵力,听到敲门声,还以为是自己的爱徒。 “快,快进来,帮帮为师!” 情况危急,姜月婵只能向自己的爱徒求救。 小院外的顾长歌听到呼唤,也顾不了太多,推开院门,又径直打开小阁的门,走了进去。 循着急促的呼吸声,他“看”到。 小阁内间的玉床香榻上,身段高挑丰韵的姜月婵,正趴伏在绣枕上。 因为灵力融入血肉,此刻灵力失控,连带着她的气血逆流,浑身燥热。 一袭鹅黄华贵衣裙散落,甚至露出一角高耸的淡紫色刺绣胸衣,还有大片欺霜赛雪的细嫩肌肤。 那张风华绝代的玉容,此刻染着红霞,果真是人比花娇。 “咳咳,姜峰主!” 顾长歌关上阁门,咳嗽一声。 “顾少侠?” 姜月婵双眸紧闭,听到顾长歌的男声,顿时心乱如麻。 “哼!” 刚想睁开眼睛,却又闷哼一声,伏在绣枕上,浑身娇弱无力。 “姜峰主凝神,专心压制。” 顾长歌明白她的情况,也顾不得太多,走进了内间提醒道。 因为太过燥热,姜月婵的雪肤泛着惊人的粉意,宛若桃花落雪,美的惊心动魄。 但她自己却是不好受,雪额上香汗凌冽,沾染了檀发,整个内间内,都萦绕着一股馥郁的兰香。 “顾……顾少侠。” 姜月婵咬着朱唇开口,呼唤着。 顾长歌只能走过去,却被一只匀称的藕臂揽住脖颈。 毕竟是沈聆雪的师父。 他担心发力误伤到姜月婵,只能受力,被那只藕臂带着,按着在了玉床之上。 被娇躯压在身下,顾长歌顿时动弹不得,而且他也被勾起了几分火气,呼吸急促了几分。 不过近在咫尺,他从那馥郁的兰香之中,嗅到了一丝异常。 “这气息……姜峰主又从何得来一枚‘乾虎补天丹’?” 顾长歌哭笑不得,出于对沈聆雪师父的敬重,还是压下火气说道:“姜峰主,你先把你体内的药力压制,可以缓解……” 但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话便被姜月婵柔软温润的朱唇封住。 “姜……” 他拍了拍了姜月婵的藕臂,想要阻止。 可此举反而让她反应更为热烈,一袭手感顺滑的华贵衣裙,沿着雪肤落下。 自身束缚解脱,姜月婵还上下其手,在顾长歌浑身上下游离。 不过或许是因为,从未曾亲近过男子,手法极其的生涩。 “姜峰主,这可是你全自动的。” 顾长歌被撩拨的血脉喷张,又口舌受限,只能用灵力传音。 但姜月婵根本没有停下的迹象。 如此美人,论容貌本就与沈聆雪不相上下,再加之少女未曾拥有的成熟韵味,更让人蚀骨销魂。 “如今我只能舍身相救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顾长歌满脸“不情不愿”,传音告知一声。 嗡! 他放在阁内的黑棺,自行竖起,一股似超脱于天地,横压五行的玄妙气机浮现,将整个芳阁笼罩。 “嗯~” 得到顾长歌的指引,姜月婵终于能宣泄娇躯的燥热。 “姜峰主,我看不见,还得你靠你。” 忽然,芳阁中响起顾长歌的声音。 姜月婵神智模糊,但最基本的本能并未被影响,自行引着顾长歌,两人水到渠成。 芳阁内回响着佳人情动的仙音,不过有那股波动笼罩,没有任何外溢。 一切旖旎和暧昧,全被被封锁在芳阁内,唯有顾长歌,沉溺在温柔乡中,不知外物。 …… 不知过了多久,姜月婵终于平复了几分神智。 “顾……顾少侠!” 芳阁内,响起姜月婵的惊呼。 香榻上,她拿过鹅黄衣裙,慌乱掩盖自己的雪躯,难以接受事实,俏脸煞白。 顾长歌则是躺在香榻之上,闭着双眼,极为淡然。 “我体内的毒,又被压制了,至少两年内,不会再复发,与姜峰主双修,效果竟然比聆雪更好?” 他探察着自己的情况,心中暗道。 他得到《魔血魇蚕术》,上一次在沈家,靠沈聆雪将毒发之时延长了半年。 这一次,更是直接又延长了一年。 “先压制灵力……” 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顾长歌,姜月婵贝齿咬着朱唇,闭目调息。 但很快,她又睁开了眼睛,美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体内分散在四肢百骸的灵力,已然重回经络之内。 连天王境的修为,也初步恢复! 嗡! 她伸出素手,凭空一点,芳阁外的天地之力汇聚而来,化作耀眼的清光。 只要挥手一动,清光绽放,周围十里的一切生灵,都会烟消云散! 这便是天王境的恐怖实力! “修为……回来了!” 姜月婵明媚红润的俏脸上,绽放动人心魄的笑颜。 不过很快,她手中的清光,又自行溃散。 她强横的气息,再次如潮水般跌落。 “只是暂时恢复,并不长久,好在体内的灵力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至于再伤及自身。” 姜月婵笑容收敛,心中暗叹。 随后,她又想到了,修为短暂恢复的原因,看向顾长歌,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说道:“你是特殊体质?” 不过说完,芳阁内又安静下来。 姜月婵面若血滴,目光飘忽。 “姜峰主,我可是问过你的,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 顾长歌打破沉静,满口委屈的语气说道。 “我可没说,翻脸不认人,而且说的好像是你吃了亏一样!” 原本羞怯万分的姜月婵闻言,顿时回头瞪了他一眼,不乐意的说道。 “姜峰主风华绝代,貌若天仙,更是北州第一绝艳,我自然没有吃亏。” 顾长歌打蛇随棍上,“看”了一眼锦被上绽放的红梅,握住姜月婵的柔夷,满脸赞同的说道。 被男子握住素手,姜月婵浑身雪肤再次泛着粉意。 她没有收回手,美眸中闪过哀怨之色。 若是其他如顾长歌一般相貌俊郎的男子,能助她恢复修为,她也便认了。 可他偏偏是,自己爱徒沈聆雪的情郎! 一想到“师徒共侍一夫”之事,姜月婵就娇躯发软,浑身没有半分力气。 “可若是要恢复境界,又唯有靠他。” 姜月婵幽幽看着顾长歌,心乱如麻。 ------------ 第一卷 第36章 禁地,剑池,幕后黑手 “姜峰主。” 感受到了姜月婵心事重重,顾长歌从背后拦住的她的娇躯,在她耳边,一脸正经道:“如今也没有别的选择,我能为姜峰主恢复原本的修为,何必再舍近求远?” “而且你不知道,我这人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这一点,聆雪可是最为清楚……” 听着顾长歌的话,姜月婵知晓,他并没有诓骗自己。 但是一听到沈聆雪的名字,姜月婵便娇躯一僵,瞪大秋水眸打断道:“不许提聆雪!你!难道想我们师徒共侍?!” 说着,她神色也恢复清明。 从储物戒中取出淡紫色的秀雅衣裙,一阵香风拂面,姜月婵已然是穿戴齐整得体。 这种情况,顾长歌心知肚明,是不可能再梅开二度了,只能暗道“可惜”。 “我在外间等你。” 姜月婵留给顾长歌一个背影,去了外间。 过了一会,顾长歌穿好衣袍,也来到了外间,坐在姜月婵身边的檀椅上。 若是忽略芳阁内残余的暧昧气息,两人之间,看不出任何不妥。 “姜峰主,我之前答应,要加入天剑宗,为小竹峰出战宗门大比,所以今日去领取亲传弟子身份……” 过犹不及,顾长歌没有再提双修之事,而是把今天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从在册籍峰被针对,再到最后被骗去蒲灵峰下的宗门禁地,都告诉了姜月婵。 “顾少侠对我小竹峰,实在是尽心尽力,我在此向顾少侠道声谢。” 听到顾长歌在禁地,被五位玄武境围攻,姜月婵眉眼间浮现温和之意,轻声道谢。 除去刚才之事。 这几天,顾长歌的确是帮了小竹峰的大忙。 而且也是因为他,自己才看到了,能够恢复修为的希望! 于情于理,都该感谢顾长歌。 “姜峰主,那所谓的禁地,究竟有何玄妙?” 说起禁地,顾长歌心痒难耐的问道。 “蒲灵峰下的禁地,不单单是一个秘境。” 如今顾长歌已经不是外人,姜月婵略微沉吟,便向他讲述:“而是隐藏着,宗门内多个重要秘境的入口。” “禁地一旦失守,对宗门来说便是伤筋动骨。” “除此之外,其中还存放着,宗门历代先祖的遗蜕,也是一处祖地。” 说着,姜月婵一顿,伸出了细嫩素手。 唰! 剑刃破空声响起,她手中出现了一柄,长近七尺的,剑刃似霜银,剑身内却有晶莹繁星点点的灵剑。 灵剑一现。 配合姜月婵的气息,凌冽清越的剑意涌现,她瞬间化作了那位北州无双的女剑仙。 “姜峰主,不至于对我痛下杀手吧!” 顾长歌感受到剑意,迎上那双秋水眸,声音有几分干涩。 “咯咯咯,现在倒是怕了?” 姜月婵眼眸微眯,却是展颜一笑,明媚动人。 “我可不怕,不信的话,姜峰主可以再试试。” 顾长歌拍着胸口,一副“舍身取义”的神情道。 “呸!谁要试?” 姜月婵玉颜微红,轻啐一声,将手中灵剑放在桌上道:“我只是想告诉你,那禁地之中,还有孕育宗门灵剑的‘万剑池’。” “我宗以‘天剑’为名,靠的就是那一处万剑池。” “池中剑生灵性,入弟子之手,能有事半功倍之效,此剑也是如此。” 对剑修而言,本命佩剑便是第二条性命。 而那蒲灵峰下的万剑池,则是天剑宗所有上等灵剑的来源,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原来如此,难怪那五人,要在禁地坑杀我。” 顾长歌恍然大悟,点头道。 按照姜月婵的讲述,那一处禁地,既事关诸多秘境,又是天剑宗的“祖坟”,还是万剑池的所在。 就相当于是,蛟龙身上的逆鳞,不允许触碰。 姜月婵颔首,秋水眸黯然,有些后怕的说道:“不错,那禁地任何弟子,都不允许靠近。” “若是你之前,真的不敌那五位玄武境,陨落在禁地。” “即便我恢复了修为,也难以为你讨还公道,更何况没有你,还恢复不了。” “那时候,这小竹峰异主,我和聆雪也要颠沛流离,没个容身之地。” 说到伤心处,这位北州第一女剑仙的眼眶竟是有些红润,几欲垂泪。 “未曾发生之事,姜峰主何必感伤?” 顾长歌伸手,握住了她的柔夷,笑着劝慰道。 连彻底被控尸宗操控入魔,修为什么攀升到地王境的沈镇岳,都已经陨落在他手中。 区区五位玄武境,他还不放在眼里。 如今他和姜月婵,也有了肌肤之亲,整个小竹峰尽收囊中,他自然要为小竹峰做打算。 “说起禁地,倒是有办法可以进去。” 感受到顾长歌的男子气息,姜月婵心绪平复,继续说道:“之前聆雪说过的宗门大比,获得前三名的弟子。” “就能有资格,进入禁地内。” “可以选择前往‘万剑池’,挑选一柄契合自身的灵剑。” “也可以选择进入秘境之中,获取需要的修炼灵物。” “大比三年一次,错过便要再等三年。”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聆雪说起过,想要从弟子晋升为各峰供奉,也需要进入大比前三名,刚好一举两得!” 顾长歌闻言,在心中盘算。 天剑宗的弟子,需要灵剑和修炼资源。 他不一样,他需要的,是天剑宗那些老祖的遗体。 若是能进入禁地之内,他便有机会,用黑棺吸收祖地内的天剑宗先祖。 同时沈聆雪和姜月婵的心愿,他也能达成! “顾……顾少侠,今后若是只有我们二人,我便直呼你名字如何?” 顾长歌思忖时,姜月婵打量着他,忽然轻抿朱唇道。 发生今天之事,再一口一个“顾少侠”,着实让她有些别扭。 “姜峰主随意。” 顾长歌回过神,平和笑道。 变换称呼,说明姜月婵对他的态度,也会发生转变。 “长歌,今日之事,还请不要对聆雪提起。” 想到自己的爱徒,姜月婵心虚不已,目光躲闪的说道。 随后,她又开始回想,说出了她灵力失控的关窍:“我服下的‘乾虎补天丹’,乃是蒲灵峰这一代峰主‘曾静淑’赠送。” “苏柔儿那几个白眼狼,便是拜入了她的门下。” “今日曾静淑登门,送来了这一枚丹药,说是对我恢复修为有益。” “我仔细探察,未曾察觉异常,此丹一年只能出产十枚,极为珍贵,便收下了。” “如今一看,此丹内,定当是动了我难以察觉的手脚。” “至于罪魁祸首,我猜是那曾静淑的丈夫,也就是蒲灵峰上一任峰主,雷宗仰,此人多年前,曾对我百般追求。” ------------ 第一卷 第37章 冲师逆徒? “不过那毕竟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姜月婵面露回忆之色,继续讲述:“那‘乾虎补天丹’,一年也不过出产十枚。” “曾静淑能拿出一枚,赠与我,也是一片好心,说不定她也不知晓此事。” “我十六年前,在月下悟剑,曾一剑西来,惊扰了‘广元峰’的峰主……” 能对她下药之人,必然是她曾经得罪过的人。 因此,她事无巨细,把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都告诉了顾长歌。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纯粹的剑修,与聆雪简直是一模一样。” 听着姜月婵的讲述,顾长歌又觉好笑,又觉怜惜。 除了那位,蒲灵峰的上一任峰主,雷宗仰之外,姜月婵并未沾染其他因果。 而是数十年如一日,留在峰中参悟剑道。 偶尔因为剑道感悟,会惊扰了其它峰的强者。 “月婵,不必回忆了,在‘乾虎补天丹’中动手脚之人,就是那雷宗仰无疑。” 顾长歌开口,打断了姜月婵的话语。 “为何如此笃定?毕竟是往年旧事,可别冤枉了人。” 姜月婵闻言,依旧抱有疑罪从无之心。 “若是月婵不相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顾长歌明白她的想法,但开口却是极为强硬,甚至拍拍手起身便要离去。 “我自是相信长歌,你有何见解,我全听你的。” 此言一出,姜月婵却是慌了,怅然若失的握紧了顾长歌的手。 顾长歌心中感叹,这位北州第一绝色女剑仙如此不谙世事,嘴角带着笑意,伸手一带便把她高挑丰韵的身躯拦进怀中。 “长歌……” 被自己爱徒的情郎轻薄,姜月婵羞怯欲绝,却又怕顾长歌真的离去,只能咬着银牙,强忍羞意。 啪! 看着怀中佳人,顾长歌玩心大起,伸手便是一掌,拍在了姜月婵身后挺翘之处,手感极好。 “顾长歌!” 姜月婵没想到,顾长歌如此大胆,娇躯一僵,彻底羞恼。 “月婵,听我说,那颗‘乾虎补天丹’,是其中一种主药‘冰髓参’,从八百年的年份被换成了千年以上的老参。看似丹药圆润,没有影响,但……” 顾长歌见有些过火,只得缚住她一双藕臂,把真相告诉她。 他已经看出来,这一枚“乾虎补天丹”,被动了同样的手脚。 姜月婵不识药理,自然看不出其中端倪。 “竟是如此,幸好有你,不然我和聆雪怕是不堪设想……” 知道顾长歌已经毁掉一枚动了手脚的丹药后,姜月婵心中只余感激之情,后怕的靠在顾长歌怀中。 大手不老实的,在姜月婵成熟丰韵的娇躯上游离,顾长歌大过手瘾的同时,正色道:“月婵,那雷宗仰既然能在丹药中动手脚。” “我怀疑,你最开始走火入魔,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既然现在,姜月婵也成为了他的红颜,此事他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可是这么多年,一直不相往来,他何必要致我于死地?” 姜月婵又开始同样的说辞。 啪! 回应她的,只有又落在她身后挺翘处的清脆一掌。 姜月婵顿时瞪大美眸,满脸嗔怪的看着顾长歌。 “是不是打疼了,我帮你揉揉。” 顾长歌满脸坏笑道。 “不要!” 姜月婵俏脸血红欲滴,连忙抓住他的手,不给他得寸进尺的机会。 这般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的性格,换做是别人,顾长歌只会心中鄙夷,然后避而远之。 不过对姜月婵,顾长歌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慢慢疏导。 “他能煞费苦心,下血本,拿出两枚乾虎补天丹,必然也只有他,会刻意害你。” 顾长歌握着姜月婵的素手,为她分析道。 姜月婵沉吟片刻,才点了点臻首。 这副模样,看的顾长歌心急,不知该夸她是一心向道,还是该说她太过好哄骗。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仔细想想,最近这些年,和他有没有别的过节?” 顾长歌话风一转,详细的问道。 “好像有一次。” 被顾长歌夸奖了一句,姜月婵轻哼一声,声音婉转继续讲述:“六年前,北州极北之地,有一名为‘葬古冰窟’的秘境。” “秘境之中,有着坚不可摧的十万冰川,其中有着诸多机缘。” “六年前,连续有百座冰川崩解,宗内各地王境之上的峰主倾巢而出,争夺机缘。” “我在其中一座百丈冰川下,得到了一间古物,当时雷宗仰似乎要出手抢夺,被我一剑断空,斩飞数十里。” “难道,是因为此事?” 她一心修剑,外物只当等闲。 六年前的一剑,她根本没有太放在心上,若不是顾长歌问起,她都差点忘了。 “肯定就是那件古物,雷宗仰才想害你的性命,说不定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开始谋划,甚至和苏柔儿他们里应外合。” 顾长歌哭笑不得的说道。 他怀中的女剑圣,虽然不谙世事,甚至极为容易哄骗。 但奈何女剑仙的剑绝世无双,常人在她的剑锋之前,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想要哄骗她了。 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一直相安无事。 而姜月婵得知原因,却是满脸寂寥之色,喃喃自语道:“毕竟同门一场,不过一件古物而已。” “那雷宗仰,为何就要害我的性命?” “还有苏柔儿他们,我悉心教导他们剑法,哪怕他们愚笨,我也未曾嫌弃。” “我不求他们回报,可他们为何要背叛我?” 说着,姜月婵明眸皓齿的俏脸上,两行清泪悄然滑落。 “人心隔肚皮,你知人知面,又怎能知心,别说是同门、师徒,就算是父母、手足兄弟也说不定,会在背后刺来透心的一剑,还喂下穿肠的毒药……” 顾长歌为她拭去清泪,自己却也是怅然一叹。 若非机缘巧合,谁能知晓,这等不食人间烟火的超然女剑仙,内心竟是如此的多愁善感。 不过姜月婵倾述着内心的苦闷,却也勾起了,他心底的一些苦痛的过往。 “你也曾被辜负过?” 闻言,姜月婵情绪平复,却开始好奇顾长歌的经历。 “一个女人对男人产生探究欲的时候,就是倾心的开始,难道月婵你……” 顾长歌神色收敛,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轻佻的抚过姜月婵的俏脸,调侃道。 “哼!想得倒美!” 姜月婵面染红霞,拍开顾长歌的手,坐直了身形。 “你说的古物何在?” 顾长歌没有继续逗她,伸出手问道。 “那是只是个毫无灵气的死物,我都差点忘了。” 姜月婵凝神,揉着眉心回忆。 “何人敢冒犯师尊!” 蓦然,芳阁之外,传来了沈聆雪清冷的娇叱声。 “聆雪!” 声音入耳,姜月婵瞬间俏脸煞白,触电般从顾长歌怀中起身。 ------------ 第一卷 第38章 鬼祟身影,你们是我的左膀右臂! “你,快躲起来。” 姜月婵花容失色,慌不择路的对顾长歌说道。 她与沈聆雪师徒情深,实在不知,此事若是被发现,该如何面对自己的爱徒。 “月婵,你这秀阁,连大点的衣柜都没有,我藏哪里去,再说了,这怎么藏?” 顾长歌撇了撇嘴,指着躺在地上的厚重黑棺说道。 “你,我……” 姜月婵反应过来,一时慌了神,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先别心急,我听聆雪应该不是对我们说的,她应该还不知道。” 顾长歌伸手,按住姜月婵的香肩,安抚道。 “真的?” 姜月婵这才略微安心。 “你留在屋内,我去看看。” 顾长歌按着她的香肩,让她重新落座,自己则是走出了芳阁。 他“看”到,沈聆雪此时正在小院外的竹林里,与什么东西对峙着。 咔嚓! 一道极其轻微的声响,落入顾长歌的耳中,他立即把自己的感知,开启到了最大。 周围数十里的模糊景象,在他的脑海中投影而出。 此时已经是日落西山,浅夜弥天。 祥和宁静的竹林边缘,有一道轻手轻脚的身影,不断回头,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身裹地脉之气,遁入翻涌的灵雾。 最后没入云海,彻底不见踪迹。 “不出我所料。” 顾长歌收回感知,无声轻笑。 随后,他走出小院,向着沈聆雪所在的位置走去。 “长歌,你回来了!” 沈聆雪发现顾长歌,退到了他的身边,关心的打量着他有没有受伤。 “你不去见姜峰主,为何留在这里?” 顾长歌出声询问道。 沈聆雪歉意一笑,柔声解释道:“回峰之后,我突然想起,后山好像有着有几株可以安神清心的灵草。” “便顺路去了后山,那些灵草分散,我找了好一会。”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突然发现,竹林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不知在作甚。” “便出手,想要将其捉拿。” 闻言,顾长歌连忙握住她的素手,嘴上不由揶揄:“什么人,你也敢拼斗,别有去无回。” 沈聆雪察觉到了顾长歌的关心之意,俏脸含笑道:“都敢潜入小竹峰,我若是不出手,岂不是任人欺凌?” “不过那人实力,的确不弱,我的剑气连他的衣角都未曾碰到,至少也是天武境的存在。” “而且那人一身黑笠斗篷,把自己裹的看不出高矮胖瘦,更看不清楚样貌。” “后续就是想要追查,也无从着手。” 顾长歌揽住她的腰肢,随口回道:“至少天武境,在天剑宗内,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说不定是哪位,想对小竹峰不利的峰主。” “有道理。” 沈聆雪点头。 不过被顾长歌揽在怀中,她嗅到了他身上的气息,却是琼鼻微皱。 除了男子气息外,因为两人亲近的缘故,顾长歌身上一直有沾染她的寒香。 但此时,除了淡淡的幽香外。 还有一股,更为浓郁,她也很熟悉,如兰似竹的雅香。 她连忙仔细打量,才发现,顾长歌的衣袍,极为凌乱,外衣之下的里衣,明显是匆忙套上的。 而且,顾长歌刚才,好像是从师父的小院走出来的,而且黑棺也不在身上! “长歌,你……你莫非,欺辱了我师父……” 沈聆雪猛然推开顾长歌,满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他,颤声质问道。 姜月婵如今,修为尽失,只有体质还算强大,不过也只是堪比玄武境巅峰。 而顾长歌可是,能够灭杀突破地王境的沈镇岳,若是他用强,姜月婵的确无法反抗。 一想到,师父清白之身,毁在了顾长歌的身上,沈聆雪便感觉天都塌了。 “聆雪,难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人?” 顾长歌站在原地,也不辩解,只是平静的问道。 “你……” 沈聆雪心烦意乱,过往的经历一一浮现眼前,最终还是说道:“我觉得……你不是。” “当然不是。” 顾长歌面露笑意,再次大大咧咧把沈聆雪揽入怀中。 “若是不是,为何你身上……又有师父的体香?” 沈聆雪哭的梨花带雨,失神的问道。 “这个嘛。” 顾长歌语气一顿,满脸吃了大亏的模样,语气悲痛道:“分明是你师父她,想要吃我这颗嫩草,我想反抗……但奈何还是让她得逞了。” 闻言,沈聆雪脑海一片空白。 这意思是,是姜月婵主动的? “你才老牛呢!” 这时,身着紫裙,面若桃花的姜月婵,走出了芳阁,还嗔怪的反驳了顾长歌一句。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顾长歌立即撇清道。 “这……” 见姜月婵和顾长歌,这般打情骂俏一般的话语,还有自家师父玉容上,那动情之后,被滋养的媚意,沈聆雪神情一阵恍惚。 “聆雪,是为师对不起你。” 姜月婵看向沈聆雪,心疼不已。 唰! 她走到沈聆雪面前,再次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自己的剑,捧在双手中,放在沈聆雪面前。 冷冽的寒光,在这夜幕之中,格外的刺眼。 “师父,你这是?” 沈聆雪还未反应过来,恍惚的问道。 “聆雪,为师犯下如此大错,唯有以死谢罪,为师已经留下遗言,死后一切之物,皆归于,我之死也与你无关。” 姜月婵声音微颤,闭上了秋水眸,决绝的说道。 这番话,说的顾长歌眼皮直跳。 以他对姜月婵的了解,这位女剑仙说到做到,说出这番话,必然以存死意! 况且她死在自己剑下,还留了遗言,就算她陨落,宗门也追查不到沈聆雪身上。 “师父,我怎么能对你出手,不如……” 沈聆雪心乱如麻,无比的痛苦。 一边是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生死相依的顾长歌,一边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亦师亦母的姜月婵。 她做不成抉择。 “师父,长歌,与其如此,不如让我来!” 沈聆雪忽然凄然一笑,并未动姜月婵的剑,而是取出了自己的灵剑,向着自己白皙的脖颈斩去。 她不想顾长歌和姜月婵,任何一人离她而去。 不如她自裁,成全了自家师父和顾长歌! “聆雪!” 顾长歌心惊肉跳,连忙伸手去拦。 “傻徒儿!” 姜月婵反应更快,立即出剑,剑刃相接,挡飞了沈聆雪的剑。 随后自己也把剑扔了出去,把沈聆雪紧紧的抱入怀中,师徒两人皆是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师父,你的修为恢复了?” 沈聆雪情绪稍微平复,后知后觉的问道。 刚才,姜月婵便是动用了天地之力,爆发天王境的修为,才拦下了她。 “是顾少侠相助……” 姜月婵看了顾长歌一眼,详细向她解释。 “原来如此。” 沈聆雪得知,是顾长歌帮师父暂时恢复了修为,哪怕还不能与人搏杀,但更多的是开心。 见状,顾长歌也不能坐视不理了,他干脆走过来,把两女一起抱在怀中,满脸正经的说道:“月婵,聆雪,我的确有过人之处,不过也不至于被争抢,不如这样,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不分彼此,如何?” 听着顾长歌厚颜无耻的话语,姜月婵和沈聆雪都是羞恼不已。 “谁是你的左膀右臂!” 两女一左一右,同时掐住了顾长腰间的软肉,把他推开。 “啊!谋杀亲夫了!” 顾长歌顺势躺在地上,挤眉弄眼的大喊。 “咯咯咯!” 师徒两人被他逗笑了,之前紧绷的气氛疏解了不少,师徒两人对视一眼,挽着彼此的手,收回剑,回了芳阁。 嗡! 小院外,只有顾长歌一人,还有黑棺似乎带着嘲笑的颤声。 “你懂什么?这叫舍生取义!” 顾长歌也不起身,躺在地上赏月,对黑棺传音。 ------------ 第一卷 第39章 师父,比我更需要你 过了一会,黑棺安静下来。 顾长歌才起身,在小院里的亭台内坐下。 此事最惊险的,就是刚才,沈聆雪想要自裁。 师徒两人,天赋相近,性格也极为相似。 顾长歌并未做错,师徒两人也不会去责怪他。 所以,她们的想法一致,就是就是牺牲自己,成全另外两人。 “怎么会有,如此耿直的女子?” 顾长歌看着姜月婵的芳阁,略微摇头。 这般女子,宁愿付出性命,也不愿意伤害彼此,可一但动了真心,也会一心一意。 芳阁内。 “师父,那蒲灵峰,实在是贼心不死,宁愿拿出两枚乾虎补天丹,也好让我小竹峰鸡犬不宁!” 沈聆雪从姜月婵口中,得知了真相,气的银牙紧咬,恨不得拿剑杀上蒲灵峰。 她亲眼看着,顾长歌捏碎了一枚乾虎补天丹。 没想到,还有第二枚,师父还是着了道。 “幸好有顾少侠,不然我们如何能知晓其中算计?” 姜月婵轻叹一声,看了一眼窗外。 “聆雪,既然为师,已经恢复了部分修为,以后便彻底与顾少侠划清界限,今后我与他再也不见。” 说完乾虎补天丹之事后,姜月婵又提起了顾长歌,提议道。 尽管她对顾长歌,的确有几分好感。 但相比于,她与沈聆雪的师徒之情,她宁愿彻底斩断这几缕情丝。 然而沈聆雪怔怔的看着她,朱唇轻启,却是问道:“师父,你对长歌观感如何?” “实不相瞒,顾少侠有情有义,且有勇有谋,机敏过人,修行资质也是上佳,的确值得你托付终身。” 姜月婵略微沉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既然如此。” 沈聆雪轻抿朱唇,下定了决心说道:“终于能让师父,恢复修为,何必再舍近求远?” “聆雪,你……” 姜月婵没想到,沈聆雪会如此说。 她在意沈聆雪,可沈聆雪又何尝不在意她? “早知如此,我刚才就……” 姜月婵心中羞愧难当,轻声一叹。 “师父,事到如今,何必再说这些气话?” 沈聆雪打断姜月婵,反而开导起她来。 姜月婵闭口不再言语,芳阁内灵光洒下,师徒两人相视无言。 吱呀! 足有一个时辰,芳阁门打开,沈聆雪探出玉颜,呼唤道:“长歌。” “何事?” 顾长歌满脸正气,来到沈聆雪面前。 “哼!” 沈聆雪冷哼一声,掐着顾长歌腰间的软肉。 她们师徒因为他,差点生离死别,结果他却置身事外。 “若是聆雪觉得解气,尽管掐便是。” 顾长歌嬉皮笑脸道。 不过这样一说,沈聆雪反而收回了手,掩上房门后,才咬着朱唇,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你留下。” 只是说出这句话,沈聆雪的俏脸便已经鲜红欲滴,几乎无颜见人。 “聆雪,难道你不要为夫了?” 可顾长歌闻言,却是抓住她的手不放,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聆雪本想就此离开,只能无奈解释:“你留下……帮师父恢复修为。” 顾长歌心中明了,不过如今这种情况,若是真的他一人留下,沈聆雪必定心有间隙。 既然她们师徒,已经解开心结,不如一步到位。 “既然是帮姜峰主恢复修为,那我们自然该一同留下。” 顾长歌故意抬高了声音,说着,便把沈聆雪又拉进来芳阁内,还贴心的把门关上。 “聆雪,你们。” 阁内芳心大乱的姜月婵,没想到顾长歌会如此,顿时手足无措,避开了沈聆雪的视线。 灵光之下,沈聆雪花容月貌,空灵出尘,姜月婵风华绝代,雍容绝美,让人目不暇接。 “放开我!” 沈聆雪万分羞怯,低声说道。 “长歌,我去取那件古物!” 姜月婵找了个借口,想要把闺房让给两人。 但顾长歌却是握着她的皓腕,来到了内间,另一只手又握住了姜月婵的皓腕道:“月婵,古物不着急,你难道忍心,让聆雪独守空房吗?” “什么话!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一个人好不好?” 沈聆雪白了顾长歌一眼。 但姜月婵却是被说动,握住了沈聆雪的另一只素手,三人看上去,既然极为和谐。 “师父,你不能答应他乱来。” 沈聆雪一想到,顾长歌的荒唐,羞怯的无以复加。 “聆雪,长歌说的在理,今后你便留在我这小院里修炼,我们师徒也好有个照应。” 姜月婵不想让沈聆雪受委屈,于是帮顾长歌说了一句。 “师父,你怎么……” 沈聆雪没想道,自家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竟然会突然转变。 “聆雪,天色不早了,该就寝了。” 顾长歌快刀斩乱麻,揽着沈聆雪的腰肢在她耳边说道。 “师父,我们先去休息了。” 想到要留在姜月婵的小院,沈聆雪前所未有的羞涩,另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襟,不敢抬头。 说完,沈聆雪便带着顾长歌,去了小院另一侧的绣阁。 这间绣阁,只有沈聆雪之前练剑时留宿过,久无人居住,但有阵法笼罩,依旧一尘不染。 沈聆雪很快,便铺好了锦被,随后又服侍顾长歌宽衣解带。 “今天,我自己来。” 她腰身纤细柔软,一翻身竟然把顾长歌压在下方。 “聆雪?” 现在反而顾长歌不适应了。 “毕竟不是我的小院,免得你……胡来。” 沈聆雪白了他一眼道。 顾长歌没有多言,乐在其中。 转眼,便已经夜深了。 沐浴过后,沈聆雪面若桃花,玉容娇艳欲滴道:“今晚,我一个人修炼。” 此言一出,顾长歌便知道她的意思,但嘴上却佯装不解道:“聆雪,这是为何?” “少给我装!师父她如今,需要疗伤,就从今晚开始……” 沈聆雪又羞又忧,俏脸黯然道。 若非别无他法,她也不想,发生此事。 顾长歌知晓她心思复杂,没有撩拨她,两人温存了一会,顾长歌便悄悄去往姜月婵的芳阁。 来到姜月婵芳阁外,顾长歌正准备敲门,房门却自行打开了。 “月婵……睡着了?” 顾长歌走进芳阁内,却看到了一副极为养眼的美人春睡图。 姜月婵卧在香榻上,双眸紧闭,似已经熟睡。 但顾长歌听到,她呼吸还是有几分急促,再加上门未关,他便知晓姜月婵的意思了。 “既然月婵已经休息,还是明日再来。” 顾长歌说着,便向房门走去。 闻言,姜月婵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美眸,结果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顾长歌。 “你哄骗我!” 姜月婵又羞又恼。 “月婵错怪我了,我这人从不强迫女子,我现在便可离去。” 顾长歌说着,便向阁门走去。 “留步!” 姜月婵目光复杂,还是伸手,拦下了顾长歌 她装睡,是觉得对不起沈聆雪,这样一来,起码她心中好受些。 但没想到,顾长歌竟然能坐怀不乱。 让她不由,对顾长歌又多了几分好感。 “让我自己来。” 思来想去,姜月婵竟然说出,沈聆雪一样的话。 “不愧是师徒。” 顾长歌心中感叹。 芳阁内灵光渐暗,美人垂首,唯有春光摇曳。 …… 修行无岁月。 转眼,一月世间悄然而逝。 天剑宗三年一次的宗门大比,即将开始,整个山门都冷清了许多。 许多弟子,都想临时抱佛脚,寻求突破。 咻! 灵雾缭绕的山门内,忽然有着一道赤红剑罡破空,红霞百里,通天彻地,其上之人背负双手,傲然而立,引得一阵惊呼。 “是天剑峰的大师兄,他完成任务回来了!” “听闻,他此行,是斩杀一头天武境七品的蛇妖,此时归来,必然功成!” “大师兄威武,提前祝贺大师兄,夺得宗门大比魁首!” 惊叹声此起彼伏,满是羡慕。 红霞之下,蒲灵峰上。 一朵祥云浮空,分为两层,最上一层是一男一女,正是蒲灵峰现任峰主曾静淑和她的丈夫,雷宗仰。 而下层,则有数十位弟子,其中为首是一位身穿红裙的娇俏女子,正是苏柔儿。 “这一次,定将小竹峰,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苏柔儿与身后雷宗仰二人对视,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之色。 相距不远的小竹峰内。 姜月婵的古雅小院。 “师父,等我们的好消息!” 换上一袭云蓝衣裙,巧笑嫣然的沈聆雪,挽着顾长歌,对师父的小院喊道。 小院内,一袭淡紫衣裙的姜月婵,俏然而立,展颜一笑目送两人离去。 ------------ 第一卷 第40章 宗门大比,各方云集,暗流涌动! 天剑宗,主峰绵巍峨绵延,宛若蛟龙盘踞,气吞八荒。 此刻龙首之下,有着一处广场。 广场上张灯结彩,阵法灵光湛湛,划过出了擂台、看台、亭阁。 此刻,在广场之上,有着一艘剑型云舟。 云舟为首一人,一袭玉带白袍,身形挺拔,呼吸间天地之力随行,似与天地合一。 此人便是,天剑宗主,天王境九品巅峰的贺纳川。 此刻,从山门外,正不断有大队人马走进广场,向贺纳川行礼。 “下宗‘水韵楼’,见过上宗主,下宗贫瘠,今献上乘宝丹‘一始还炁’丹一枚!” 一行身穿蓝白衣袍的人马,来到了贺纳川面前拜下,为首一位美妇,身姿摇曳,送上金玉八角盒。 修行界,丹药品阶分为:灵丹、宝丹、圣丹、神丹! 分别对应,武道十二境。 每一个品阶,又分为下乘、中乘、上乘,三个层次。 而灵丹三个层次,对应的便是武道的元武境、黄武境、玄武境。 宝丹三个层次,则是对应武道的地武境、天武境、地王境! 其中上乘宝丹,便是对应的地王境强者,甚至对天王境强者也有效。 姜月婵服下的“乾虎补天丹”,便是极为珍贵的一种上乘宝丹,甚至可以对天王境初期有效。 “有心了,诸位请!” 得知‘水韵楼’,竟然拿出一枚上乘宝丹,贺纳川面上浮现笑容回应。 “谢上宗主!” 水韵楼众人一同拜谢。 天剑宗乃是北州的大宗,不仅管辖着数万里的疆域,麾下还有着大大小小上百个下属宗门。 天剑宗大比,这等三年一次的盛事。 也是下属宗门,上供的日子。 水韵楼上贡的宝物不少,不过只有这一枚上乘宝丹,能入贺纳川法眼,仅此而已。 “上宗主!” “下宗‘百剑山’,见过上宗主!献上中乘灵宝……” “下宗‘镇河坊’,见过上宗主!献上三件下乘灵宝……” “下宗‘意形阁’,见过上宗主!献上五枚下乘宝丹……” “下宗‘修身派’,见过上宗门!献上两枚中乘宝丹……” 后续又有百剑山、镇河坊、意形阁等许多下属宗门前来拜见,极为隆重,但贺纳川只是微微颔首。 “林国使者到!” 忽然,有长老传声道。 很快,一位面白无须,身形魁梧的蟒袍老者,带着一行衣着华贵的人马,来到了广场上。 人马之中,还环绕着一架极为奢华的龙辇。 但此时,龙辇之中却是空无一人。 “咱家见过贺宗主!” 为首的蟒袍老者,一开口,却是极为尖细阴柔的声音,竟是一个老太监。 “来人,把陛下的贺礼送上。” 向贺纳川行礼之后,老太监又命令八个清秀的小太监,送上一个玉盒。 “上乘灵宝剑,赵国主大气,赵公公不必多礼。” 贺纳川扫了一眼玉盒,笑容温和道。 这一行人,正是枫叶城所在的林国而来,这位赵公公被赐予国姓赵,乃是林国皇宫道大内总管,地位极高。 “区区薄礼,何足挂齿,只是国主路上遇到些烦心之事,需慢几上几步,还请贺宗主见谅。” 赵公公再次一礼,说明龙辇空缺的原因。 “无妨!” 贺纳川大袖一挥,礼仪峰的长老,立即带人向着一处亭阁走去。 “玄天宗到!” 又来了几队人马后,礼仪殿长老的声音,再次拔高。 “贺宗主!” 玄天宗的人马,为首是一位,身穿紫金道袍,面容清瘦,双目极为明亮的老者,在云舟下,向贺纳川行礼。 “竟然是玄天宗浩海峰的朱峰主,这位想来便是朱峰主的高足,贾平章。” 贺纳川认出了来者的身份,还看向了,老者身边,气质沉稳的青年,笑着寒暄。 这一老一少,便是玄天宗的使者。 玄天宗在北州,能够与天剑宗平起平坐。 浩海峰在玄天宗内的地位,与蒲灵峰在天剑宗内的地位相似,贺纳川也得以礼相待。 “区区不成器的弟子,贺宗主过奖了。” 朱峰主自谦的回了一句,命人送上五枚上乘宝丹作为贺礼,便带着身边的贾平章,向着贵宾亭阁走去。 “是玄天宗的人来了,好不威风!” “好像有浩海峰的人,不知道那位传闻,和沈师姐私奔的大师兄在不在其中?” “我看到了,浩海峰的人在里面,就是那人,名叫贾平章!” “你们说,那贾平章不会真的和沈聆雪有私情吧?” “要是真的,现在沈师姐和那个瞎子亲密无间,这贾平章看到,会不会把那瞎子杀了?” 一行人气度不凡,再加上宗门身份,引得广场上不少人瞩目,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贾平章置身人群中,没有太听清楚,只是一双眼睛,在偷偷东张西望,寻觅着什么。 “平章!” 朱峰主看在眼中,淡淡的唤了一声。 “师父,我这不是,牵挂那沈聆雪吗?我求师父提亲,师父不答应,我靠自己追求,师父总不能阻拦我了吧?” 贾平章连忙堆笑,回道。 他便是,之前流言之中,与沈聆雪私奔的玄天宗浩海峰大师兄。 沈聆雪的资色,冠绝整个天剑宗,甚至连诺大的玄天宗也无人能及。 两年前,贾平章跟随长老,来天剑宗论道,惊鸿一瞥,目睹了沈聆的无双仙颜,便是惊为天人,心中再无其他颜色。 来天剑宗的路上,一想到那张清冷的玉容,他便茶不思饭不想。 可来到了天剑宗,依旧没有见到佳人。 “休要自降身份,为师得知消息,小竹峰姜月婵修为尽失,如同废人,你若是诚心,这宗门大比结束,为师便替你提亲。” 朱峰主看了他一眼,略微沉吟后说道。 之前他暗中向天剑宗中,透露过此事,但姜月婵可不是寻常峰主,天剑宗自然不会答应,所以他也帮不了贾平章。 但是姜月婵变成废人,那形势可就不一样了。 “还有此事?若是师父为我提亲,今后弟子一定为师父鞍前马后!” 听闻师父改口,贾平章顿时面露狂喜,越发期待起来。 广场上热闹非凡。 却没有人发现,在广场外,那宛若蛟龙的天剑峰主脉内,有着一道连大日天光都无法穿透的阴影。 随着大日西斜,这道阴影缓慢的移动着。 “前方有个洞口,可以藏身!” 阴影蜷缩在沟壑之中,看到了远处,一个能够容身的缝隙,立即加快了速度。 但是来到洞口处,阴影刚要渗透进去。 唰! 迎面便是一支,惨白透露着铁色的骨爪抓来! 嘭! 双方碰撞,阴影被撕开一角,而骨爪则是倒退回去。 “阴魔宗的杂碎!” “控尸宗的鼠辈!” 两道骂声,几乎同时响起。 “何物作祟?” 这里的细微声响,引来了一位天剑宗地王境长老的注视,地脉之气席卷而来。 “不想被发现,就让我进去!” 阴影内,传出一道声音。 随后,阴影流动,刚好把那个洞口填补了起来,地脉之气席卷,没有任何发现。 “大概是看错了。” 那位长老,很快收回了地脉之气。 而后,山洞之中,两道见不得人的身影,挤在一起。 “你阴魔宗,这是见天剑宗,越发昌盛,杀杀正道的威风?” “哼!你们这些控尸宗操控尸傀挖地道的鼠辈,肯定又是惦记,天剑宗禁地里的那些尸体!” 两道声音各自骂着,但却没有人任何发现,山洞内也并未真正发生碰撞。 …… 广场上。 “欢迎诸位贵宾大驾光临……” 所有宾客到齐,贺纳川天王境巅峰的气息,裹挟着声音,远传整个广场。 那气息,引动天地之力,化作五色天光,斑驳瑰丽,如齐天之幕,让人望而生畏。 “天王境巅峰,着实有经天纬地之能!” 沈聆雪和顾长歌,来到了广场上,置身人群中,沐浴天威,不由感慨了一句。 “此次宗门大比,正式开始。” 很快,贺纳川气息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广场上冲天而起的阵法灵光! ------------ 第一卷 第41章 谁在蛐蛐我?神女染尘! 阵法灵光铺天盖地,宛若九天银河,璀璨夺目。 唳! 同时,还有响彻重霄的灵鹤啼鸣。 云雾缭绕,巍峨险峻的天剑宗群峰中,有着百余头灵鹤汇聚而来。 初时,灵鹤不过天边一个黑点。 但很快,这些灵鹤便聚集在,那九天银河般的阵法灵光外。 这时候,才看到,那一头头灵鹤足有房屋大小,盘旋在天穹之上,神异非凡,灵性十足。 “这灵鹤如此庞大,还有如此灵性,怕是堪比玄武境的武者了吧?” “它们可是终日沐浴灵雾,吃的也是灵草,自然不是我们这些人能比,若是能品尝其肉,倒是不错。” “你若是不怕死,尽管试试,这些灵鹤,可是用来接引天剑宗弟子的!” 广场上的看台,传来议论声。 坐在看台上的人,大部分都是天剑宗下属宗门的弟子。 这等灵光通天,灵鹤成群的壮景,也唯有在这天剑宗内能够目睹,让他们大开眼界。 “待会,若是到我们参加大比,这灵鹤便会落下,把我们送上擂台。” 广场中,沈聆雪看着天空盘旋的灵鹤,对顾长歌说道。 “这开幕大典,还有那些灵鹤,我又看不见,参加这开幕大典,也是白来。” 顾长歌站在沈聆雪身边,百无聊赖的说道。 “毕竟是宗门盛事,小竹峰如今,只有我们两位弟子,你若是不来,说不定会落人口舌。” 沈聆雪知道他不方便,轻声解释道。 “我手有些酸。” 顾长歌没有再诉苦,只是伸出右手对沈聆雪说道。 “我帮你揉揉。” 沈聆雪一双藕臂挽住了他的右手,极为认真的帮他,按摩手臂上的穴位。 佳人在侧,不仅能享受温香软玉,还能放松穴位,顾长歌浑身舒泰。 这些天在小竹峰,一直吃荤的,偶尔来点素的反而更合心意。 不过以两人的情况,想要低调都难。 沈聆雪花容月貌,堪称绝色,气质清冷出尘,犹如天仙谪尘一般。 而此时,如此佳人却亲昵的依偎着一位白发少年,还为他按揉手臂。 再加上顾长歌背后的黑棺,这样怪异的组合,很快吸引了广场上众人的注意。 “快看,哪里有一位天剑宗的仙子,如此仙颜,简直是见所未见!” “这等女子,为何会和一个瞎子在一起?” “那瞎子得佳人青睐,不心怀感激,竟然还要折辱仙子,为他按揉手臂,岂有此理!” 这些看台上,年轻气盛的少年,看到顾长歌“欺负”沈聆雪,顿时气血上涌,纷纷开口为沈聆雪打抱不平。 “你听,他们好像在说我们。” 这些人的闲言碎语,全部落入顾长歌的耳中,他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说道:“我人缘向来不错,结果和你在一起,却反而不被接纳了。” 说着,顾长歌便从沈聆雪的怀中,抽回了手。 “仙子生气了,让那瞎子得寸进尺!” “仙子必然是有苦衷,被那瞎子占了便宜!”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教训那瞎子,为仙子出口恶气,仙子看我们了!” 见状,看台上又是一阵议论。 听到这些人的话语,沈聆雪俏脸笼罩寒霜,冷冷的扫了众人一眼。 被沈聆雪的容貌惊艳,这些弟子纷纷闭嘴。 “明明是我们,帮仙子谴责瞎子,为何仙子还不领情?” 这些人疑惑的低声问道。 然而,沈聆雪收回目光后,竟然转身又向着顾长歌走过去,贴心的抱住了他另一只手。 “我不服!” 一时间,这些弟子的心都碎了一地,无比的痛心。 而沈聆雪和顾长歌,却是依偎在一起,极为亲昵,根本不再理会他们。 大部分弟子都彻底心死,一些嫉妒顾长歌的人,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澜。 …… 广场另一边。 玄天宗所属的一间贵宾亭阁内。 嘭! 身着光鲜黄袍的贾平章,挥手把一个玉茶壶砸在地上,茶水四溅,怒火攻心大骂:“岂有此理!” 为了更好的观看擂台,贵宾间的视线更为开阔。 刚才顾长歌和沈聆雪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一想到自己求而不得的神女,竟然主动服侍一个瞎子,贾平章五脏六腑都要气炸了,双目满是血丝。 “贾师兄,若非出了意外,如今大师姐身边的,应该是你才对。” 亭阁内,除了贾平章之外,身着粉白衣裙的苏柔儿竟然也在,她眼中闪过喜色,语气却满是自责。 “明明是你亲自,为沈聆雪,下了虎狼之药,为何我那一日并未等到?” 贾平章怒不可遏,失态的大声质问。 “贾师兄,此事都怪我。” 苏柔儿粉袖掩面,泫然欲泣:“”我知晓大师姐,那一日会出宗,也的确下了虎狼之药。” “如今你也看到了,若非被乱了心智,大师姐她那边高傲,如何会委身一个背黑棺的瞎子?” “只是我实在没想到,师姐会去了它处,被他人得逞,此事的确是我的错。” 闻言,看着苏柔儿那娇弱的模样,贾平章终究还是没有继续喝骂。 他神情变化,最终变的阴鸷,凝声问道:“你是说,如今聆雪姑娘,对那瞎子百依百顺,是因为你那虎狼之药?” “我有八成的把握。” 苏柔儿见贾平章意动,止住泪水回道。 “既然如此,解决了那瞎子,再让聆雪姑娘服药,岂不是……” 贾平章远眺广场上的两人,喃喃自语。 一想到,把沈聆雪身边的瞎子变成他,他的下腹便传来一阵燥热,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尽管之前的计划,出了缺漏。 导致如今,神女染尘。 但只要能够得到心目中的神女,这些都是小事! “贾师兄,这瞎子,如今已是我天剑宗的弟子,师兄还是不要惹了麻烦。” 苏柔儿心中窃喜,嘴上却是假意关心。 “哼!不就是天剑宗的弟子身份?正好借着这次宗门大比,把他碎尸万段!” 贾平章冷哼一声,不以为意道。 苏柔儿低着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冷笑连连:“有贾平章尽心尽力,这一次,我看你们如何应对!” …… 广场! “阿嚏!” 顾长歌好端端的,忽然打了个喷嚏。 “不会是这些天,受了伤寒吧?” 沈聆雪立即出声询问。 “伤寒可影响不到我,大概是有人,背后有人说我坏话。” 顾长歌摇头道。 唳! 这时候,天穹之上,一只翼展足有六丈的灵鹤落下,嘴里叼着玉牌,放在了顾长歌手中。 “堂堂天剑宗,也不照顾下盲人,聆雪,这是几号擂台?” 顾长歌接过令牌,看不到上面的文字,撇了撇嘴问道。 “十一号。” 沈聆雪看了一眼,挽着顾长歌的手,带他向着十一号擂台走去。 十一号擂台,在广场边缘的区域,面积比较大。 沈聆雪在擂台外驻足,柳眉却是紧锁:“为何这擂台,有这么多人?” ------------ 第一卷 第42章 杂役资格,身陷围攻暗算! 擂台面积很大,有阵法灵光笼罩,勾勒范围。 但此时,擂台内却是人头攒动,一眼看去,便接近百人! 沈聆雪俏脸微沉,看向了擂台外,担任裁判的那位执事弟子,问道:“为何这擂台中,会有如此多的人?” 执事弟子闻言,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见过沈师姐,沈师姐有所不知,这是杂役弟子,晋升外门弟子的擂台。” “宗门大比,给杂役弟子更多的晋升机会。” “所以一次性,聚集一百位杂役弟子,最后获胜的五人,便能成为外门弟子。” 听闻擂台设立的目的,沈聆雪心生无名火,再次冷声质问:“我们可是小竹峰的亲传弟子,应该是亲传弟子资格,为何会与这些杂役弟子争斗?” “沈师姐,这是执法长老的旨意,小竹峰只有一个亲传弟子资格,还有一个杂役弟子资格,还请师姐不要让我为难,否则我只能上禀长老了。” 执事弟子满脸堆笑,还看了一眼,广场上空,那位散发着天王境威压的执法长老,回道。 听出此人言语间,隐含的威胁之意。 沈聆雪只觉得无比心寒。 这等三年一次的宗门盛世,竟然也有人能胡乱伸手,强行干涉。 这诺大的天剑宗下,不知还有多少龌龊! 之前有姜月婵保护她,如今却是只能由她自己来面对。 “杂役便杂役,我之前便晋升内门弟子,一些杂役,不过等闲而已,既然送上门来,刚好解我手痒。” 顾长歌拍了拍手,按住沈聆雪的香肩,轻笑一声道。 “你小心些,等大比结束,我一定将此事,上禀宗门!” 沈聆雪收回目光,叮嘱了顾长歌一句,声音冰冷。 此言一出,执事弟子脸上等笑容顿时消失。 顾长歌略微颔首,便背负着黑棺,走进了洞开的阵法灵光内。 “终于有机会,能够成为外门弟子了。” “一百个人中,能有五个人晋级,可比考核简单多了。” “怎么还有个瞎子,他瞎了眼睛,还能做杂役?” 擂台内的九十多人,被顾长歌背上的黑棺吸引,投来了目光。 不过大多,也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在意。 身体残疾的杂役弟子,基本没有和他们争取名额的资格。 “那瞎子来了!” 但在人群之中,却有着十人,一直在有意盯着顾长歌。 他们混迹在人群之中,并不起眼。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中,每一刻都有人的视线,落在顾长歌的身上,确认他的位置。 而没有盯着顾长歌的人,视线却是在人群之中,隐秘的交汇。 同时,他们十人分散着,混迹在人群之中,借着人群的掩护靠近。 一位灰衣短发的男子,低着头,走到了擂台边缘的一位麻衣高大男子身边。 两人身形交接的瞬间。 灰衣男子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三枚,表面光滑,拇指大小的银球。 麻衣男子视线看着擂台之外,一双大手一扫,那三枚银球便已经消失不见。 “玄天宗出品的一次性上乘灵器。” 灰衣男子嘴唇蠕动,用灵力逼音成线:“靠近胸口催动,一颗便能震碎玄武境九品巅峰的灵骨。” “要是三颗一起爆发,就是地武境初期,也会被炸的肠穿肚烂。” “我们每人三颗,足以让他死无全尸!” 说完,灰衣男子便已经和麻衣男子错身而过,并未有人看出端倪。 “这瞎子,实在是享尽了艳福,不过有些福,不是那么好享的,要不是这瞎子,这玄天宗的一次性灵器,哪里能落到我手上!” 麻衣男子心中暗笑,背负着双手,去了另一个方向。 不仅仅是两人,另外八人,也会以同样的方式擦身而过。 顾长歌原本坐在靠近阵法入口的位置,但这边人太多,他便去了另一侧的擂台。 如此一来,这些人影错身的次数,变得更为频繁了。 “除了灵器,还有灵符,灵器绞杀,灵符困身,一个瞎子在这擂台内,就算让你插上翅膀,今日也逃不出去!” 一位三角眼的女弟子,站在顾长歌不到五丈的位置,背对着他,嘴角浮现笑意。 “人已经到齐,比试开启!” 这时候,第一百人,进入了擂台,执法弟子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众人耳中。 “我已经做了五年杂役,我要成为外门弟子!” “各位,提前说好,我只想晋级!” “我准备了两年,你们最好不要找我的麻烦!” 比试一开始,擂台中便热闹了起来。 一百人,争夺五个名额,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敌人。 而如今比试刚刚开始,谁也不想,成为其他人围攻的目标,都在用言语警告他人。 顾长歌一脸淡定,背着黑棺站在原地。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是瞎子,其他人觉得没有威胁,也不想先欺负一个残疾,他这边人数并不多。 “啊!” 混战开始,惨叫声不断。 通过擂台成为外门弟子,比参加考核简单。 所有人,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 只有彻底失去拼杀的手段,才会主动离开擂台。 这里的擂台阵法,会消弭外溢的灵力,但不会阻止人离开,所以只要离开擂台,就没有生命之危。 第一轮混战,有三十多人遍体鳞伤,自行离开。 擂台上,只剩下了六十多人。 “先解决那瞎子!” 这时候,终于有人盯上了顾长歌。 其中三个面露凶光的男子,浑身爆发着,黄武境的气息,催动一身气血,手握利器,攻向了顾长歌。 但是他们意料之中,顾长歌皮开肉绽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顾长歌,背负着黑棺,浑身没有任何灵气波动,身形却灵活如蛇。 几个扭身,就躲过了攻击,还一人一脚,把三人踢出了擂台。 见状,混战的人群,大部分都看了过来。 一位麻衣男子和灰衣男子对视一眼,绕到了顾长歌的背后,封住了他离开擂台的退路。 “先把他淘汰,不然少一个名额!” 灰衣男子,还大喊了一声。 “杀了这瞎子!” 这些杂役弟子,也知道顾长歌不简单,一时间足有十七人,向着顾长歌冲来。 这些人的小动作,都被顾长歌“看”的清清楚楚,他面上却是一脸惊慌道:“还有没有武德了?你们十几个人,围攻我一个瞎子?” 这些人根本不理会他,刀光剑影都往他身上袭去。 擂台外。 “这些弟子,为了名额,肯定会不择手段。” 沈聆雪站在擂台外,看着其中被包围的顾长歌,忧心不已。 “大师姐。” 蓦然,一道娇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的好情郎,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听到这道声音,沈聆雪瞬间回首,面无表情对苏柔儿道:“不过一些杂役弟子而已,你太低估长歌了。” “大师姐怕是言之过早了……” 苏柔儿掩唇轻笑,玩味的看向了擂台中的顾长歌。 轰! 沈聆雪一同看去,却看到了人群之中,刺目的银光炸开,轰鸣声震耳欲聋! ------------ 第一卷 第43章 十面围杀,以剑破之! 银芒炸裂,似水瓶乍破! 强横的灵气四散,掀起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宛若这擂台之上,忽然出现了一方喷泉。 擂台上的杂役弟子,大多只是黄武境初、中期。 只以灵力,淬炼了自身的皮肉,还未曾淬炼筋膜。 他们撞上涟漪,就犹如撞上了一堵坚墙,顿时气血翻译,口吐鲜血,倒飞而出。 “是……上乘灵器的威能!” 有见多识广的弟子,惊呼出声。 修行界的兵器,品阶也与丹药类似分为:灵器、灵宝、圣兵、神器! 其中再细分下乘、中乘和上乘,而上乘灵器,对应的便是玄武境! 好在那银光的目标不是他们,否则刚才至少得有十多位弟子,当场喋血。 而直面银光的顾长歌,可就更为凶险了。 那银光自一位灰衣男子手中扔出,在空中爆发,其中迸射出了呈“品”字形的三枚更为细小的黑点。 “原来还藏着这种暗器。” 劲风袭面,顾长歌右手一握,一柄寒光湛湛的上乘灵器剑刃出现在手中。 他动用《清晖皓玉剑》的招式,拿着剑刃,左躲右闪,故作“勉强”的荡开了三个黑点。 “哼!这瞎子还有几分本事,竟然能躲开‘掌心雷’,不过能逃一次,还能逃第二次?” 灰衣男子心中冷笑,眼神与另外几道人影交汇。 唰!唰! 趁着刚才,来到顾长歌身后的四人,几乎同时各扔出了一张符箓。 符箓融入脚下的擂台,绿光浮现,以惊人的速度暴涨,竟然化作了数十道足有手臂粗细的藤蔓。 这些藤蔓,围绕着擂台阵法,形成一面木墙! 木墙成形,绿色的藤蔓迅速变得干枯,竟然绽放出了铁青色的光泽! “这是堪比上乘灵器的‘铁藤符箓’,一张就堪比,正式弟子一个月的月例,这一出手就是四张!” 擂台中的弟子,再次惊呼出声。 一次性的上乘灵器“掌心雷”,再加上同等级的“铁藤符箓”,这擂台分明是针对顾长歌的杀局! 现在后路被封锁,顾长歌就算想要离开擂台,都没有了机会。 擂台外。 “苏柔儿!” 见状,沈聆雪的美眸几欲喷火,恨不得把眼前的苏柔儿生撕了! “大师姐,师妹以前是有不对,不过这一次,你可是冤枉好人了。” 迎上那对含怒美眸,苏柔儿只是轻笑着,满脸无辜的说道。 “你!” 这般贱兮兮的模样,气的沈聆雪再也沉不住气,地武境的强大灵力爆发,欲拔剑斩了苏柔儿。 轰! 但这时候,茫茫天地之间,忽然有一道巍峨磅礴的威压,隔空镇压而来,蕴含了浓浓的警告之意。 “天王境!” 沈聆雪的气息瞬间萎靡,心中一惊。 “是现任蒲灵峰主曾静淑,还是上一任峰主,雷宗仰?” 她环顾四周,但却没有发现,这股天王境气息的源头。 不过她也知道,以苏柔儿的性格,敢出现在她面前,必然是有着保命的手段。 “大师姐,师妹承蒙照顾,才有了今日,若是大师姐想要师妹的性命,尽管拿去便是。” 苏柔儿再次开口,嘴上满是委屈,但那张小脸上,却是挂满了讥讽的笑容。 沈聆雪俏脸冷若万载寒冰,右手已经放在了腰间。 换做以前,她必然是要拔剑出手。 但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沈聆雪。 若是拔剑,能够先发制人,把苏柔儿当场诛杀,自己很有可能被执法峰拿下,取消参加大比的资格。 如此一来,之前为了大比做的一切都白费。 也保护不了师父和小竹峰师门。 而且沈聆雪海记得,顾长歌说过,如果拔剑,不能杀鸡儆猴,只会让她陷入被动。 沈聆雪思绪万千,却是收回了自己的手。 “师妹自己送上门来了,大师姐竟然不拿剑,看来大师姐果然还是念旧情,舍得不我这个师妹。” 苏柔儿见沈聆雪如此,眼眸一转,继续阴阳怪气的嘲讽道。 这番落在沈聆雪耳中,让她几欲作呕。 不过她还是深吸一口气,把一切寄托在擂台中的顾长歌身上,平静的说道:“你今日一张嘴,就算说出花来,也奈何不了长歌!” 苏柔儿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沈聆雪的反应,几乎像是换了一个人,还有,她凭什么相信一个瞎子? “他不是瞎子吗?怎么躲过去的?” “那可是五颗‘掌心雷’,还有两张‘铁藤符箓’,连玄武境巅峰都得饮恨,却伤不到一个瞎子?” “我看,着瞎子怎么也像是,靠运气在活命?” 此时,擂台上突然传出了一阵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苏柔儿连忙看去。 只见,顾长歌的退路,已经被四张铁藤符箓封锁,除此之外,又是两张符箓落在他脚下。 犹如一个牢笼般,把他的双腿困在其中。 同时,他前方还有五个弟子,各自拿着一颗掌心雷,向着他催动! 五颗掌心雷爆发,只是余波,便震的一众弟子连连后退,而顾长歌却是拿着手中的剑,迎了上去。 当!当!当! 掌心雷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震的顾长歌的灵剑颤动不已。 但他的灵剑被荡开,刚好能够,挡住另一颗袭来的掌心雷,看上去像是自己送到他剑上的一样。 甚至被弹开的掌心雷,还撞开了他脚下的枯木牢笼。 转眼间,顾长歌便毫发无损,脱困而出。 “怎么可能?这瞎子这剑法如此拙劣,如何能挡住‘掌心雷’?难道……是他一直在藏拙,故意露怯?” 事到如今,苏柔儿回想到,上一次在册籍峰的情形,终于反应过来。 “又是这般,连我都做不到,如此大巧不工!” 另一边的沈聆雪,看到顾长歌的剑法,俏脸如冰雪消融,欢欣鼓舞。 “这沈聆雪和那瞎子配合,故意耍我!” 苏柔儿见状,终于恍然大悟,无比的愤怒。 曾经沈聆雪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而现在,她却被两人戏耍! “各位同门,你们不是要先把我这个目不能视的瞎子淘汰?怎么自己先内讧起来了,要不听我的,我可以等你们先商量一下,别继续浪费灵器了。” 擂台中,顾长歌持剑而立,用耳朵倾听几人的脚步,满脸戏谑的说道。 “找死!” 闻言,隐藏的十人怒不可遏。 动用五枚掌心雷,奈何不了这瞎子也就罢了,这瞎子竟然还要让他们? 简直是奇耻大辱! “十个人,一起上!” 那位麻衣男子,低喝了一声。 十个人不再遮掩,从人群之中走出,每人手中都拿着一枚掌心雷,要从十面围杀顾长歌! 他们十人,每人三枚掌心雷,一张铁藤符箓。 掌心雷以他们的实力,只能一个个动用,但符箓还剩下四张。 唰! 又是四张符箓飞出,化作铁藤囚笼,把顾长歌封锁在其中。 轰轰轰! 紧接着,十颗掌心雷接连爆发! 一共三十个黑点,铺天盖地的袭来,顾长歌的剑,又动了。 来袭的黑芒,撞上了他的剑,从另一个方向回返,这个过程中,还斩断了他身下铁藤,随后更是直接灭杀了向他出手的人。 “不好!” 第一个人被黑芒洞穿心脏,另外九人终于开始害怕,而这时候已经晚了。 咻咻咻! 黑芒原路返回,剩下的九个人无一幸免,死在了他们自己的掌心雷下,擂台上,十具尸体躺的整整齐齐。 “他……他竟敢残害同门!” 一位女杂役弟子,看到满地尸体,惊恐的退到了擂台边缘。 “没看到这些人,先用暗器在先?分明是罪有应得!” “不错,他们用符箓,封锁了那位同门的退路,这是要害命!” “擂台上本就有凶险,他们也是自作自受!” 其他弟子则是开口,为顾长歌辩解。 “我们……” 不过大部分弟子见状,腿都吓软,见顾长歌如见神魔。 “你们自己留四个。” 顾长歌没有找他们的麻烦,挥了挥手说道。 五个名额,他占据一个,留下四个。 剩下的五十多位弟子,再次混战,最终留下了四个胜利者,和顾长歌一起站在擂台上。 “混战结束,你们五人获胜。” 执法弟子,只能宣布结果。 “长歌!” 沈聆雪脚步轻快,迎接顾长歌,但她看了一眼,擂台外已经不见苏柔儿的踪迹。 …… 贵宾亭台。 苏柔儿满脸愤恨,不断回头看向擂台。 “苏师妹,那瞎子解决没有?” 这时候,一袭光鲜黄袍的贾平章,迎面走来问道。 “贾平章,如今只能继续借你玄天宗的手段了!” 苏柔儿心念一动,哭哭啼啼迎了上去:“贾师兄,是我低估那瞎子了,如今只能……” ------------ 第一卷 第44章 聆雪护夫,公主到来! 十一号擂台。 顾长歌背负着黑棺,走下了擂台。 在一众弟子羡慕的目光中,挽上了沈聆雪的藕臂。 “走吧!人比人,气死人!” 一众弟子备受打击,转身离去。 顾长歌一个瞎子,能够反杀那十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能让沈聆雪这天仙般的女子投怀送抱。 比起顾长歌,他们简直是一无是处。 “那十人,必然是有备而来,那些灵器和符箓,连我都拿不出来。” 走下擂台,沈聆雪心有余悸的说道。 “人红是非多,谁让你非要跟着我,只能多经历些风霜了。” 顾长歌摇了摇头,一副无奈的语气道。 “哼!不过是剑法越发精进,现在倒是嫌弃起我来了?” 沈聆雪轻哼一声。 “怎么会嫌弃呢?若非我家聆雪,一直贴心给我喂招,我这剑法也无处施展。” 顾长歌话音一转,凑到了她耳边,嬉皮笑脸的说道。 “少来!你那剑法正经吗?” 听出他意有所指,沈聆雪顿时俏脸微红,娇嗔道。 “正不正经,晚上一试便知。” 顾长歌语气轻佻。 沈聆雪贝齿轻咬贾唇,不与他继续言语,素手伸到他腰间,掐起他腰间的软肉。 “聆雪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你们!” 两人打趣之时,远处一道光鲜黄袍颇为显眼的身影,走了过来与沈聆雪打招呼。 “住手,你这瞎子,竟敢占聆雪姑娘的便宜!” 见两人亲密无间,此人竟然气急败坏,双目中满是血丝,怒火中烧,快步而来。 “这又是哪位?” 顾长歌撇了撇嘴,随口问道。 “这就是那位,天玄宗浩海峰大师兄,贾平章。” 沈聆雪美眸中满是厌恶,皱眉回道。 “是贾平章,之前传闻沈聆雪和他私奔,看他这样子,难倒其中另有隐情?” “这位贾师兄,身份和天赋,和沈师姐倒是门当户对,我觉得他才是良配!” “这是沈师姐的私事,哪里轮得到你指手画脚,不过我倒是想知道,贾平章会怎么对付那瞎子?” 看台和周围擂台上的弟子,听到动静,纷纷投来看热闹的视线。 事关沈聆雪的感情纠葛,这热闹可不能错过。 其中不少男弟子,也看顾长歌不爽,想看贾平章能够把他赶走。 “聆雪,那瞎子竟然轻薄你,我这便把那瞎子的手剁下来!” 贾平章来到沈聆雪面前,盯着顾长歌,脸色阴沉如水。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女人,被顾长歌占了便宜一般。 立即便释放了自己,地武境的强大气息。 哗! 灵力涌动,在他的身体外,化作了一层轻薄的灵纱,他右手一握,一道尺长爪影便成型,向着顾长歌抓去! “贾平章,你要在我天剑宗出手伤人?” 面对这道爪影,沈聆雪喝问一声,右手灵剑已然在手,衣袂飘飘,地武境的强大灵力显露,化作朦胧灵纱,将顾长歌护在了身后。 “聆雪姑娘!” 见状,贾平章眼睛差点瞪出来。 一月有余未见,沈聆雪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顾长歌护在身后! 更让他意外的是,沈聆雪竟然已经突破了地武境! 灵力纯净无暇,灵纱皎皎如月,更衬托的沈聆雪若九天玄女,让人不敢亵渎。 “她本该是我的!” 看着那亲密无间的两道身影,贾平章眼中闪过淫邪之色,无比的痛心。 “算你命大!” 最终,贾平章还是隐忍下来,愤恨的骂顾长歌一句,消弭了那道爪印。 贾平章胡搅蛮缠,顾长歌一脸淡然,可沈聆雪却没有惯着他。 “闭嘴!” 贾平章一收回灵力,沈聆雪娇躯内,便爆发出,比他更强大的地武境气息,并指成剑,凝聚成一道剑气,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广场,贾平章左脸肿胀,满脸呆滞。 沈聆雪竟然为了一个瞎子打他! “聆雪姑娘,你听我说,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一些意外,但是我不嫌弃,你永远是我最在意的女子,给我个机会,我愿意和你结为道侣……” 贾平章捂着脸,满脸委屈,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原本最好的结果。 是在擂台上,抹杀了顾长歌,他再趁虚而入。 但计划失败,他只能凭借着自己的魅力,尝试让沈聆雪回心转意,之后他有的是办法炮制顾长歌。 “滚!我们两人和和睦睦,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现在有多远滚多远,我一刻也不想看见你!” 沈聆雪闻言,心中厌恶至极,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聆雪姑娘!” 此言一出,贾平章顿时神情呆滞,竟然跪在了沈聆雪面前。 “贾平章,我不与你废话,待宗门大比结束,你最好能挡住我的剑!” 沈聆雪回首,自身剑意爆发,言语中甚至蕴含了刺骨的杀意。 那强大的气息袭来,贾平章顿时面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一定要杀了那瞎子!” 贾平章站起身,脸上肿痛,但心中却更痛,他那江海般的彻骨恨意,全部倾注在了顾长歌的身上,恨不得用目光杀了顾长歌。 要是没有这该死的瞎子,沈聆雪怎么可能会这样对他? “敢派人暗算,还自己现身,真当聆雪不知道?” 顾长歌略微摇头,心中鄙夷。 “来天剑宗,也有一个多月了,等大比结束,找机会去禁地看看,我就不信那些天王境的老东西,会蹲在里面当乌龟。” 没有多在意贾平章这种人,顾长歌又惦记起了,蒲灵峰下的禁地。 …… 天剑宗外百里。 云海翻涌,显露出一艘有六重楼阁,点缀着大量金银珠宝的浮空宝舟。 最上方,有着一面写着“林”字的玄青旗帜。 赫然是一艘,自“林国”而来,去往天剑宗的宝舟。 此刻,在最上层,金碧辉煌的楼阁内,有着阵法遮掩着其中的声音。 “啊!请公主怜惜!” 阵法内,回荡了销魂的男声,让人恶寒。 声音的主人,是趴在檀木板上,被金绳捆成“弓”字形只着下衣的男子,正是枫叶城陈家的少主,陈凡。 啪! 这时,一根编制着大量珍珠的鞭子,再次抽下。 “凡奴,你确定顾长歌那个瞎子,去了天剑宗?” 手握鞭子,身形高大,声音偏中性,一袭宫装衣裙的女子,踩着陈凡的后背,居高临下的问道。 “我如何敢欺骗公主,我所说,句句属实,而且那瞎子自己是个低贱残废,却口出狂言,说公主极为放浪淫乱……啊!” 陈凡被抽着鞭子,断断续续的回应,其中还添油加醋。 而持鞭之人,自然是化名“楚钰”,真名“赵钰”的林国公主! 啪! 鞭子不断落下,陈凡浑身抽搐,他不敢反抗公主,只能把仇恨转嫁到顾长歌头上。 但却看不见,背后的公主眼中,满是戏谑和厌恶之色。 “顾长歌,你就算去了天剑宗,也逃不出本公主的掌心!” 赵钰又是重重一鞭,视线转向远处的天剑宗山门,嘴角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 第一卷 第45章 李代桃僵,只为杀人! 天剑宗山门主峰。 经历一些小插曲,贾平章丢人现眼后,灰溜溜的离开擂台区域。 宗门大比,还在继续。 唳! 又是一只灵鹤落下,这一次却是把嘴里叼的玉牌,放在了沈聆雪手上。 “到我了,二号擂台,你陪我一起去!” 沈聆雪接过令牌,笑着说道。 “我一个瞎子,看也看不见,陪不陪你,没有区别。” 顾长歌舒展着腰肢,握住沈聆雪的手,一脸不情愿的说道。 “不陪也得陪!” 沈聆雪已经习惯,巧笑嫣然的拉着顾长歌的手,和他跟着灵鹤,前往二号擂台。 这一场比试,是一对一争斗。 二号擂台,比十一号擂台面积更小,但是对于两人比试来说,却极为宽敞,不用人挤人。 此时,擂台上已经有一位,身着青裙,容貌平平的女子。 “见过沈师姐,得罪了。” 沈聆雪上台,青裙女子立即行礼。 “师妹不必多礼。” 见青裙女子如此守礼,沈聆雪也报以浅笑。 “快看,是沈聆雪!” 看到沈聆雪的窈窕身影,看台中大量的视线投了过来。 一时间,其它的擂台,根本无人在意。 “沈师姐貌若天仙,我之前只是远观过,今日一睹芳容,实在是倾国倾城,我见犹怜,只是师姐如此佳人,为何偏偏看中一个残废之人……” 万众瞩目,青裙女子面上含笑,看了擂台外的顾长歌一眼,极为惋惜的说道。 “比试可以开始了吧?” 闻言,沈聆雪面上的笑容,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比试开始!” 双方已经登台,裁判弟子立即宣布道。 嗡! 地武境的灵气自肌肤下涌出,化作灵力轻纱,沈聆雪右手一握,下乘灵宝剑已然在手,凌冽的剑气笼罩整个擂台。 “沈师姐……” 被剑意锁定,青裙女子顿时花容失色。 她匆忙调动自身修为,体内灵骨放光,但只有右手,转化为了灵骨。 她只是,初入玄武境,才玄武境一品而已。 相比于沈聆雪,相差了整个大境界! “我认……” 她自知不是对手,她上擂台的目的,只是为了挑拨沈聆雪和顾长歌的关系。 但她“输”字还未出口,沈聆雪清湛若晖虹的九尺剑气,已经跨越半个擂台袭来。 咔嚓! 恐怖的力量自碰撞的剑刃袭来,地武境的精纯灵力倾泻,青裙女子的剑刃崩裂,连带着她的右臂骨也折断。 “我的手,至少要修养三个月!” 青裙女子捂着右手,察觉到了自己的伤势,面色惨白,无比后悔。 “以后再敢说长歌的坏话,这便是教训。” 沈聆雪收剑,傲然而立,翩然出尘。 青裙女子不敢多言,连忙离开擂台。 “一剑镇压玄武境的亲传弟子,这便是北州第一女剑仙首徒的风采?” “我错了,我不该跟风传留言,现在追求沈师姐还有机会吗?” “没看见贾平章的下场?你几个胆子,也敢高攀沈师姐?” 干脆利落的绝艳一剑,技惊四座,引得众多男弟子魂不守舍。 但沈聆雪根本没有在意任何人的目光,走下擂台挽上顾长歌的手臂。 “苍天不公啊!” 看台上的男弟子只能扼腕叹息。 唳! 紧接着,又是一只灵鹤,落在顾长歌面前,放下一个玉牌,上面写着四号擂台。 顾长歌和沈聆雪,拿着玉牌,便向着擂台走去。 “是我和那瞎子争斗,我要出口恶气!” 另一个,同样拿到四号玉牌的弟子,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想象,怎么教训顾长歌了。 “这位师弟,我是玄天宗的贾平章。” 那位弟子,拿着玉牌,准备登台时,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他回头,果然是“大出风头”的贾平章,拱手问道:“贾师兄有何事交待?” “这位师弟,我如今对那瞎子恨之入骨,还请把比试的资格让给我,我可以赠送一柄玄天宗出产的上乘灵器剑!” 贾平章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多谢贾师兄!” 闻言,拿着玉牌的弟子,顿时面露喜色。 他如今才玄武境三品,一柄上乘灵器级的灵剑,足够他用到玄武境九品了! 一个教训顾长歌的机会,不如换成灵剑更实在。 他答应下来,跟随贾平章,来到了贵宾亭阁内,只见贾平章取出了一张,晶莹剔透,宛若水晶一般的符箓,贴在了他身上。 “这是下乘灵宝品阶的符箓!” 贾平章解释了一句,等了三个呼吸,便取下符箓,贴在自己身上。 晶莹清光弥漫。 紧接着,他的面容和衣着,甚至气息,一同发生变化,变得与玉牌弟子一模一样。 “贾师兄……” 玉牌弟子见状,眼睛差点瞪出来。 “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贾平章从储物戒中,取出答应他的灵剑,离开了亭阁。 “我这‘移形符箓’,除非地王境强者当面,否则无人能看穿!” 跟着引路灵鹤,走在前往擂台的路上,贾平章心中冷笑:“苏柔儿说,那瞎子最多玄武境后期!” “就算不暴露玄天宗的功法,我有地武境五品的修为,也能轻松镇压他!” 心里想着,贾平章已经来到了擂台上。 “姓顾的,沈师姐才貌双绝,乃是我天剑宗的明珠,你这种残废,留在她身边,只会让明珠蒙尘,今日我便为诸多同门,为沈师姐清扫你这个碍眼的渣滓!” 贾平章一登上擂台,便满脸鄙夷的指着顾长歌大骂。 他原本的身份,毕竟是客人,不能打整个天剑宗的脸。 可现在,他换了身份,可就无所畏惧了。 “此人的气息……原来是贾平章假扮的。” 顾长歌目不能视,但却从气息,还有此人的声音,看出了端倪,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你算什么东西?没看见之前,堂堂玄天宗浩海峰大师兄,叫贾什么来着,脸都被聆雪打成猪头了,信不信我也把你打成猪头?” 知晓此人的身份,顾长歌满脸不屑,嬉笑道。 “你……分明是你,诓骗沈师姐,不然贾师兄怎么会如此?” 贾平章被这般指桑骂槐,气的七窍生烟,但碍于身份,只能咬牙辩解。 “我看你就是贱!天剑宗的弟子,帮玄天宗的人说话?那姓贾的被打了左脸,等会我就打你的右脸。” 顾长歌拍了拍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你!” 被顾长歌如此当面羞辱,贾平章气的差点五内俱焚。 “比试开始!” 这时候,裁判弟子的声音传开。 “死来!” 贾平章瞬间出手,地武境的灵力涌现,化作灵纱包裹在拳面上,化作六尺拳印,砸向顾长歌。 若是砸实,就算是玄武境九品,也得被砸的骨骼尽断。 但顾长歌面对这一击,却是不慌不忙,取出了自己的灵剑。 “瞎子就是瞎子!” 见顾长歌站在原地,贾平章无比激动,要一拳砸爆他的头颅。 但拳印来到顾长歌面前一丈,他的身影,却宛若鬼魅一般不可思议的横移六尺,这势大力沉的一拳,只带起他一缕白发。 “怎么回事?” 贾平章瞬间瞪大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 而顾长歌却抓住时机,手中之剑绽放皓玉般的光泽,宛若奔雷破霄抽了过来。 啪! 剑身抽中了他的右脸,与顾长歌之前所言分毫不差。 “该死的瞎子!” 贾平章右脸先是淤青,又迅速红肿破相,气的他暴怒,气息犹如爆发的火山。 轰轰轰! 他的拳印似疾风暴雨,不断落下,充斥了整个擂台,但却没有擦中过一次顾长歌的衣角。 反而“啪”的抽脸声,不绝于耳。 不过三十个呼吸,贾平章伪装的脸,已经被抽肿了! “我要杀了你!” 被顾长歌戏耍,贾平章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也顾不得太多,地武境五品的修为直冲云霄。 同时,还有浩海峰的功法《瀚海照玄诀》标志性的瀚海虚影,在背后凝聚! 哗啦! 本是天剑宗的主峰,此刻瀚海虚影乍现,似有天河倾斜,万丈波涛倒卷,惊天动地的轰鸣响彻整个广场。 “我记得,此人是玄武境三品,怎么突然变成地武境?甚至还是地武境中期!” “那恐怖的异像,绝不是我天剑宗的功法!” “这是玄天宗浩海峰的传承功法,此人是玄天宗弟子假扮的!” 瀚海虚影浮现,看台上的弟子,全部站了起来,群情激奋。 “有人冒充天剑宗弟子!” 负责擂台的裁判弟子,大惊失色,连忙取出一个铃铛传音。 嗡! 这时候,一股浩瀚的天地之力袭来,将铃铛包裹。 “谁敢……见过宗主、朱峰主!” 裁判弟子回头,正欲呵斥,看清了脸后,却立即行礼。 来人,正是天剑宗主,贺纳川,以及玄天宗浩海峰朱峰主! ------------ 第一卷 第46章 门下弟子?不如一枚丹药 “宗主……” 裁判弟子还想说话,却被贺纳川抬手打断。 “弟子明白!” 裁判弟子站在原地低眉顺眼。 天地之力笼罩,整个广场,只有裁判弟子看到了两人的身影。 贺纳川一挥手,隔绝了裁判弟子的视线和听觉,看向擂台上的两人,意味深长道:“朱峰主,我天剑宗与玄天宗历来交好。” “如今却有人,参悟玄天宗秘法,潜入我天剑宗的大比,要破坏两宗鱼水之情。” 闻言,朱峰主连忙堆笑道:“这些小把戏,实在是瞒不过,贺宗主法眼。” “我那大徒儿,性格顽劣,见贵宗大比如此隆重,便想凑个热闹。” “不过我之前,已经劝阻于他,谁知他竟敢忤逆师命!” 贾平章的“移形符箓”,本就是朱峰主赐下,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那符箓,能够在躲过地王境强者的感知。 但在贺纳川这等天王境巅峰的强者面前,却是无所遁形。 “原是如此,竟然这贾平章,如此顽劣,不如本宗主代为管教一番。” 贺纳川面上浮现笑意,声音中却透露着不满。 “区区小事,何必叨扰了贺宗主。” 朱峰主看着擂台上的贾平章,知道今日之事不小。 他一咬牙,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个,宛若冰魄般,人头大小的物品。 物品之上,遍布着禁制灵纹,一出现便吸引了周围的天地灵气,凝聚成灵液附着其上。 而在其内部,则是一颗拇指大小,闪耀着五色灵光,宛若星核般璀璨的丹药! 还有类似蛟龙的金纹盘踞其上,似龙纹显化,蕴含无穷玄妙。 手握冰魄,朱峰主满脸肉疼道:“贺宗主,此乃‘五行盘螭丹’!” “取五行各五种灵药,共计二十五种灵药,加之一条天王境三品的‘螭蛟’玄丹,炼制而成。” “品阶已经达到了圣品,是为下乘圣丹,可助天王境初期,突破一个小境界!” “我愿以此丹,向贺宗主赔礼道歉,还请宗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说着,朱峰主便把手中的丹药,双手奉上! “下乘圣丹!朱峰主有心了。” 伸手接过丹药,贺纳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开怀大笑道。 修行界,但凡沾上一个“圣”,皆非凡物。 这一枚“五行盘螭丹”的药效,简单来说,就是让天王境一到三品的强者,无条件提升一品,可以节省大量的苦修,也可用来突破瓶颈。 这枚下乘圣丹,若是出现在外界,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就算是天王境强者,也会抢破头! 相比之下,顾长歌一个刚刚入门的小竹峰弟子,根本不值一提。 “朱峰主,你这位高徒,为了指点我天剑宗弟子,实在是煞费苦心。” 贺纳川把圣丹收入储物戒,大袖指向擂台,笑呵呵道:“你看看,平章年纪轻轻,入玄天宗应该还不到十五年。” “便已经是,地武境五品,修炼天资过人。” “且一身《瀚海照玄经》,已经登堂入室,领悟一缕瀚海真意,未来天武境在望。” “有他给予我宗弟子一些磨炼,也是好事,稍后我便将朱峰主的良苦用心,告知所有人。” 丹药到手,贺纳川立即改变了说辞。 两人对视一眼,朱峰主知晓,贺纳川已经接收了这一次利益交换,便心照不宣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只是有劳贺宗主。” …… 擂台上。 贾平章背后的瀚海虚影,已经扩散到了十余丈,把顾长歌封锁在内。 顾长歌耳廓微动,敏锐的听力,穿透封锁,把擂台外隐藏身形两人,谈笑风生的声音纳入耳中。 “什么天剑宗主,玄天宗峰主,都是一丘之貉的衣冠禽兽,门中弟子说卖就卖了。” 听到两人的利益交换,顾长歌心中唾骂。 “裁判弟子、执法弟子还有执法长老何在?我要上报宗主,主持公道!” 这时候,沈聆雪焦急的声音,从擂台外传来。 “聆雪,不用再做无用功了,你向他们求救,还不如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我还能爆发一下。” 顾长歌不忍心沈聆雪白费功夫,传音调侃了一句。 “你是说,宗主也不想干涉?” 闻言,沈聆雪略微一怔,反应了过来。 这是天剑宗的主峰,贺纳川可是天王境巅峰,距离圣王境也只有一步之遥,此事怎么可能瞒过他的法眼? “我先解决了此人,好听的晚上再慢慢说。” 顾长歌再次传音一句,便迎上了那瀚海虚影。 地武境,灵力可以凝聚灵纱,护持自身。 但若是修行了强大的秘法,同样的灵纱,就能衍生出众多的变化,那瀚海虚影便是如此。 “今日,我要将你这瞎子,碾成肉泥!” 贾平章状若疯魔,自身地武境五品的灵力倾泻而出。 哗啦! 他灵纱化作的瀚海,宛若倒悬在擂台的汪洋,掀起了汹涌的波涛,层层叠叠,席卷大半个擂台! 以他的修为操控,这波涛足以拍碎十丈巨石。 寻常地武境初期,只要碰到便是断筋折骨,若是玄武境碰到,便是一片血肉模糊! 而顾长歌心中已有定计,手握灵剑,看似笨拙在其中闪躲,还被擦中了两次衣角。 但若是仔细看,他却是毫发无损,而且距离贾平章越来越近! “这等威势,怕是堪比天武境了,这还是地武境吗?” “这《瀚海照玄经》,可是玄天宗的核心传承,必然不凡,不过此人天赋也不低!” “换做是我,怕是早死了几次了,这擂台上的弟子,怕是得殒命与此了。” 看台上的人群,看到擂台上的景象,被那恐怖的威势震惊,惊叹不已。 “这贾平章,本事倒是不小,也不知道那瞎子被轰成碎肉,沈聆雪会是何等悲痛欲绝?” 贵宾亭阁内,苏柔儿扫了一眼擂台,便盯着沈聆雪的俏脸,冷笑连连。 “这几尺水洼,气势倒是唬人,只是可惜杀伤力,不如孩童迎风撒尿。” 顾长歌接连躲过十余次瀚海波涛,拍了拍衣袖,满脸轻松的点评道。 “你说我的瀚海虚影,是孩童撒尿!” 此言一出,贾平章气的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找死!” 贾平章气的七窍生烟,自身的灵力越发癫狂,甚至融入他的精血,沾染了一丝血色! 轰!轰! 那瀚海波涛,宛若天怒一般,向着顾长歌镇压而去,连下方的擂台被波及,都出现了道道裂纹。 但顾长歌依旧每一次,都看似“慌乱”的抬剑,斩出皓玉般的剑气,开出生路,避开了攻势。 “瀚海永固!” 终于,贾平章忍无可忍,催动了自己的必杀一击! 他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灵力的精血,周身的瀚海虚影,瞬间变得血色掺半。 而后瀚海扭曲,化作了足有十丈的一方大鼎,裹挟着骇人听闻的毁灭气息,向着顾长歌镇压而去! “我这一招,天武境之下,必杀!” 同时,贾平章杀意冲天的声音,响彻整个广场。 擂台外。 看见这一幕,贺纳川忍不住抬起了手。 “这小子,总是没轻没重,这一次还让我赔上一枚‘五行盘螭丹’。” 藏身天地之力内的朱峰主,摇头感叹。 想到自己储物袋里的下乘圣丹,贺纳川的手,终究还是没有抬起来。 轰! 擂台上,响起了震动云霄的轰鸣声,瀚海大鼎砸下,竟然毁掉了半个擂台,尘埃飞扬,淹没了其中的两道人影。 但破碎的擂台上,却是流淌着刺眼的血色。 “那位同门……” 看台上的弟子们,此刻都不忍心在看擂台。 但朱峰主脸上的笑容,却是突然凝固,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 第一卷 第47章 贾平章死!地王境巅峰暴怒! 残存的阵法放光,清除飞扬的尘土。 擂台上的惨烈景象,显露而出。 二十丈的大坑中,满头白发的顾长歌手中灵剑逆斩,被戴着灵器手套的贾平章,抓住了剑刃。 “那瞎子没死?” 有人惊呼出声。 但很快,有更多的人,发现了细节。 顾长歌的衣袍上,有几次缺损,但并没有明显伤势,反倒是贾平章那光鲜黄袍下摆,已经被鲜血染红。 甚至还有鲜血留下,染红了下放的擂台。 “是那玄天宗的弟子输了!” “不可能!他是地武境中期,还修炼了《瀚海照玄经》,怎么会输给一个瞎子?” “刚才尘土缭绕,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看台上的弟子们纷纷站起身,皆是极为不解。 擂台上。 刺啦! 顾长歌从容的发力,一剑贯穿贾平章的胸口,走近了几步,在他耳边轻笑道:“刚才我还高估你,现在看,你还不如孩童撒尿。” “还有,你的伪装,骗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的耳朵和嗅觉。” “你这种只会暗算、伪装的虫豸,再多的符箓,也掩盖不了你的恶臭!” 一番话,彻底打破了贾平章的心防。 “你!噗!” 贾平章瞪大眼睛,指着顾长歌还想反驳,却漏了最后一口气息,浑身无力,仰面倒地,死不瞑目。 砰! 尘土四溅,人死灵绝,失去灵力的维持,他身上的“移形符箓”也失去效果,暴露出了真面目。 “平章!” 藏身天地之力中的朱峰主,看见这一幕,老眼血红,怒意直冲云霄。 一身地王境巅峰的修为爆发,周围数十里内,地下的地脉之气受到吸引,汇聚而来。 无可匹敌的气机弥漫,宛若一座活火山,即将喷发! 他收的徒弟不少,但是能够继承他衣钵的,只有贾平章一人。 甚至为了摆平今日之事,他不惜拿出了,自己用来突破天王境的“五行盘螭丹”! 结果,连贺纳川都答应了,贾平章却死在了那瞎子的手中,这让他如何接受? “为平章偿命!” 朱峰主气息炸裂,灰白长发飞扬,地脉之气汹涌,直指顾长歌,甚至要将大半个广场都翻过来。 “朱峰主,且息怒!” 一边的贺纳川眉头紧锁,低喝一声,比地脉之气位格更高的天地之力镇压而下。 从朱峰主脚下,肆虐开来的地脉清光,瞬间被压制。 “平章已死,我如何息怒?!” 朱峰主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疯狂挣扎。 贺纳川天王境的灵力涌动,引动重重天地之力,似万古神岳,封锁了他的气息,冷声呵斥:“朱匡!看清楚,此乃我天剑宗主峰,岂能容你放肆!” 之前的利益交换,无伤大雅。 但若是朱匡一位地王境巅峰,掀翻了整个广场,那他可就无法向宗门上下交待了。 两人对峙时。 “此人原来是,玄天宗浩海峰大师兄贾平章!” “难怪能将《瀚海照玄经》,参悟到这等境界,原来如此!” “我呸!玄天宗的天骄,竟然恬不知耻,假冒我天剑宗弟子身份,干扰宗门大比!” 看台上的下属宗门弟子,还有天剑宗的弟子,又惊又怒,破口大骂。 “别忘了,那位同门,可是杀了贾平章!” 还有弟子,大声惊呼。 “是啊!贾平章虽然可恨,但也不是谁都能杀的!” “那位同门虽然眼瞎,但必然也是一位绝世天骄!” “身有残疾,却能反杀贾平章,假以时日,此人必然又是一位天剑宗的栋梁!” 众人又是一阵震惊,看着擂台上孤身而立的顾长歌,头皮发麻。 “死的是贾平章?” 原本等着看好戏的苏柔儿,听到看台上的惊呼声,笑容消失,连忙看向了擂台。 “我又看瞎了眼!什么浩海峰大师兄,原来也是花架子,连一个瞎子都奈何不了,白费了我的心血!” 苏柔儿看着死不瞑目的贾平章,咬牙暗骂。 “长歌原来早就看出,此人是贾平章,故意不揭破,肯定是为了帮我出一口恶气!” 擂台外的沈聆雪,看到贾平章显露真容,先是一惊,随后又看向顾长歌那挺拔的身影,心中只余绵绵情义。 她对贾平章厌恶至极。 但以她的身份和实力,没有证据,也难以报仇雪恨,可顾长歌却是做到了。 大仇得报,沈聆雪美目含情,一颗芳心中满是顾长歌的身影。 “玄天宗以炼器制符为长,这贾平章,不会还有什么保命的手段吧?” 擂台上,顾长歌感受到了沈聆雪的目光,顺便永绝后患。 刺啦! 顾长歌挥手,把灵剑从贾平章身上抽了出来,紧接着,他又把灵剑,从心脏位置刺了进去。 “若是没死,总该有些反应。” 顾长歌念叨着,一剑又一剑,刺向贾平章的重要内腑。 “死透了。” 接连六剑,顾长歌终于确认。 “我徒平章,你死的好惨!” 贾平章千疮百孔的尸体,让朱匡彻底失去了理智,不顾一切的冲破了贺纳川的镇压! 嘭! 宛若天翻地覆的轰鸣声炸开,擂台之外,凭空出现了一位披头散发的华服老者。 哪怕被天地之力压制,周围千丈的地脉之气,也被他操控着,化作了一只百丈弥天大手,向着顾长歌拍来! “是贾平章的师傅!这是地王境巅峰的气机!” 沈聆雪看到这一幕,瞬间俏脸煞白。 这百丈大手下,整个擂台都要覆灭,别说顾长歌,连她也要一并化作尘埃。 “快逃啊!” 看台上的弟子,也是惊慌失措,起身逃命。 “朱匡!你当我天剑宗无人!” 贺纳川颜面无光,显露身形,厉声大喝。 今日不镇压这朱匡,天剑宗如何能在水韵楼、意形派等这些下属宗门面前,维持上宗威严? 哗! 更为磅礴的天地之力汇聚,显化出五光十色的瑰丽天光,异象弥天。 那瑰丽天光化作一朵三百丈彩莲绽放,强势托举起了朱匡的百丈大手印,阻隔了地脉之气。 “这就是,地王境与天王境强者的碰撞?” 众多弟子仰望天穹,惊恐万分。 这等浩荡天威下,他们与蝼蚁没有任何分别。 “老匹夫,贾平章一死就不装死了。” 顾长歌心中讥笑,还传音给沈聆雪:“此间地脉之气与天地之力相互倾轧,蕴含了两种伟力的真谛,你尽量记下,对日后突破大有益处。” 传音之时,顾长歌已经背负着黑棺,跳下擂台,抓住沈聆雪的皓腕,向着看台而去。 “这狡猾的小子!” 贺纳川把这一幕看在眼中,眼皮直跳。 一般人这种情况,都吓的腿软了,而顾长歌却是思绪清晰,料定他不敢放任朱匡残害大量弟子。 不过顾长歌也的确猜对了。 “朱匡,收手吧!” 贺纳川自身气息通天,只手镇压朱匡,声如天宪。 朱匡地王境巅峰的灵力,催动到了极致,但却无法撼动,那巍峨的天地之力。 挣扎无果,他眼中凶光暴闪,大喝道:“瀚海镜,去!” 话音落下,他手中便扔出一面,霞光弥漫的的白铜镜。 瀚海镜迎风暴涨,很快便放大到了两百丈大小,所过之处有无量水气炸散,似天河倾泻,堪比地王境巅峰全力一击! “上乘灵宝!” 看到铜镜,贺纳川脸色也变了,此刻慌乱中,他的天地之力,也不能将其束缚。 “这老匹夫,是铁了心要杀我,这般以大欺小,下次还得去玄天宗收一次利息。” 被上乘灵宝的气息锁定,顾长歌反而停下了脚步,把沈聆雪护住,准备放下黑棺。 但他忽然耳廓一动,手中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只见,苍穹之上,忽然有一道千丈大小的金红蛟龙光影,摇头摆尾而来。 “住手! 一道蕴含凤威的女声落下,蛟龙光影闪现,裹挟必杀凶威的瀚海镜,瞬间被抽飞出去。 ------------ 第一卷 第48章 公主到来,被盯上的顾长歌 “谁人怀我好事!” 必杀的一击失手,朱匡目眦欲裂,仰天怒吼。 “还有变故?这又是何方强者?” 看台上惊骇欲绝的众人,松了一口气,瞪大眼睛喊道。 “林国使者到!” 这时候,天剑宗礼仪峰的长老高喊道。 随后,天穹之上出现一座有着“林”字旗,金碧辉煌,极尽奢华的六层宝舟,浮空而来。 宝舟船头,一位紫金衣袍的老者,正收回自己的龙头拐杖,天王境的恐怖气息一闪而过。 显然,方才便是他,挡下了上乘灵宝瀚海镜的必杀一击。 “有劳供奉出手。” 宝舟内部,走出了一位满脸英气,面容姣好,身着宫装的女子,向着老者道谢。 “公主客气。” 老者含笑回礼,回到了宝舟内部。 “本宗主大意,让赵钰公主一来,便看了笑话,着实惭愧。” 贺纳川彻底封镇了朱匡后,与来人寒暄。 这位宫装女子,正是来晚的林国公主,赵钰。 “贺宗主过奖了,本公主只是不想看到,如此盛会之上血流成河,只是不知,这等盛会为何会有如此变故?” 赵钰眼眸隐晦的看了顾长歌一眼,含笑问询。 “回公主,此事是因为玄天宗一位名为贾平章的弟子,他欲参加大比,与我宗弟子论道……” 贺纳川把刚才之事,讲述了一遍。 不过收下了“五行盘螭丹”,贾平章假冒弟子,变成了他好意交流,却办了坏事。 “此事我这位师长也有错,还请贺宗主责罚。” 贺纳川讲述完,朱匡深吸一口气,拱手说道。 既然如今贾平章只是“一时冲动”,那今日天剑宗和玄天宗,也没有彻底撕破脸。 若是刚才,杀了顾长歌还好,现在人也杀不了,朱匡也只能选择,息事宁人。 “原是这般,贵宗这位弟子倒是不凡,竟能压过朱峰主高徒。” 赵钰颔首看向顾长歌,好似第一次见他,还夸奖了一句。 “怎么感觉,此人对长歌有敌意?这位赵钰公主,难道就是之前,枫叶城中传闻是‘楚钰’公主?” 身为女子,沈聆雪发觉了赵钰目光不善,心中联想。 “死瞎子!这一次,你可落在公主手里了,这一次不把你拆骨剥皮,我陈凡誓不为人!” 公主宝舟中,随赵钰而来的陈凡在阵法光幕中,看到了下方的顾长歌,狞笑不已。 “既然朱峰主已经知错,此事便到此为止。” 贺纳川天王境气息弥漫,笼罩这整个广场,宣布道:“玄天宗贾平章,隐藏身份,参加我天剑宗宗门大比。” “心意是好的,但是影响极为恶劣,本该从重处罚。” “但如今人死灯灭,再谈处罚也无意义。” “不过我宗弟子,顾长歌,不顾两宗交好,对贾平章下了杀手,也该惩处,这一场比试,结果无效,需再比一场。” 这个处理结果,顾全了天剑宗的脸面,也算是给玄天宗一个交代。 玄天宗众人心有不甘,但贾平章闹事在先,他们并不占理。 “嗬嗬,看来本公主倒是没有来晚,还能再目睹一场天骄之战。” 视线打量着顾长歌,赵钰掩嘴轻笑道。 “公主可以拭目以待,请!” 将朱匡压回了玄天宗所在的贵宾亭台,贺纳川亲自为赵钰引路。 “多谢贺宗主,不知那位天骄,是贵宗哪一脉灵峰的天骄,竟有如此气象?” 赵钰收回目光,随意的询问道。 “回公主,那位顾长歌,如何是小竹峰的弟子……” 贺纳川如实回答。 一行人远去。 沈聆雪却是忧心忡忡,握着顾长歌的手,抿着朱唇道:“那赵钰公主,对你如此在意,必然没安好心,她若是暗中坑害我们……” “管她呢,你活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顾长歌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语气跳脱。 “我说的是正事。” 见顾长歌不着调,沈聆雪不由攥紧了他的大手。 “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为你遮风挡雨。” 顾长歌不再逗她,声音和煦。 知道是赵钰,他就已经在做打算。 其实刚才朱匡扔出瀚海镜要杀他,他就做好了动用黑棺之力的准备,甚至还用特殊手段,给姜月婵传信。 大不了,大闹一场,然后他再带着沈聆雪师徒,潇洒遁出天剑宗。 只可惜,赵钰出现,又带来了变数。 “赵钰那个变态公主,早不来晚不来……” 顾长歌心中暗骂赵钰,却是面朝贵宾亭台,“看”向了其中一间。 沿着他的“视线”,跨越半个广场。 那一间亭阁内,身着粉裙的娇小身影,感觉自己心跳似乎漏了一下般,连忙关上了窗。 “那瞎子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苏柔儿蹲坐在窗下,惊慌失色,心脏都要跳出来。 她刚才,一直在亭阁内,从窗户看好戏。 这么远的距离,她也只能看个大概。 按理来说,擂台上的人,根本发现不了才是,连地武境的沈聆雪,都没有任何察觉。 结果,顾长歌一个瞎子,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的“看”了过来。 “他绝对不是瞎蒙的,这里不能再待了!” 苏柔儿花容失色,以最快速度,夺门而出,返回蒲灵峰所在的亭阁。 “一个瞎子,却能发现我在看他,还有之前在小竹峰,连‘监天镜’都捕捉不到他的身影……他肯定已经盯上我了,他连贾平章都敢杀,简直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疯子!” 回蒲灵峰的路上,苏柔儿越想越后怕。 之前的离奇经历,也就罢了。 而刚才,顾长歌不惜面对玄天宗的怒火,也要杀了贾平章! 要是她也在擂台上,对上顾长歌呢? 她肯定也难逃一死! “我不想死,我还有大好余生,我不能死,死瞎子,你想杀我,我就先杀了你!” 想着顾长歌的身影,苏柔儿的神情逐渐变得扭曲,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怨毒。 这时候,她已经回到蒲灵峰众人所在。 “苏师妹,你怎么了?” 蒲灵峰的男弟子,见苏柔儿归来,立即围了上来献殷勤。 “与你们无关,给我滚开!” 苏柔儿担惊受怕,也没了伪装的心思,冷着脸呵斥这些男弟子。 “这……” 这些男弟子第一次见到苏柔儿的真面目,一时不知所措。 “都退下,柔儿过来说话。” 阁门打开,一袭红裙的曾静淑走出,挥手说道。 “是,师父。” 男弟子们面面相觑,转身离去。 “师父,刚才我去见了那玄天宗的贾平章……现在,我们该怎么对付那顾长歌?” 没有外人,苏柔儿向着曾静淑拜下,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慌乱的问道。 “慌什么?” 曾静淑淡然一笑,拂袖道:“那顾长歌,能杀了贾平章,的确有几分实力。” “不过,却也是自寻死路罢了。” “如今那玄天宗的朱匡,怕是已经恨之入骨,他才是最先把顾长歌除之而后快的人。” ------------ 第一卷 第49章 身份疑云,揭破绿茶! 距离天剑宗万里之遥的玄天宗。 山门坐落在一处平原之上,诸多楼阁星罗棋布,错落有致。 诸多宏伟的高楼屹立,宛若磅礴天宫。 其中有宝光飘摇,有阵法灵光绽放,极为瑰丽繁华。 在山门最中心处,连接各处分宗的传送阵法,忽然亮起了阵纹。 嗡! 大阵颤动,其中光芒汇聚,化作一位披头散发的华服老者,正是贾平章的师父,朱匡。 “朱峰主!为何突然回宗,你这是遇到了伏击?” 两位负责看守阵法的长老,立即围了过来询问。 “我要见宗主!” 朱匡面色阴沉,沉声说道。 “宗主如今正在中枢大殿内。”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连忙回应。 得知宗主所在,朱匡一言不发,地脉之气涌动,拖托举着他的身形,快速向着中枢大殿飞去。 恢宏的中枢大殿内。 朱匡见到了,高坐在主位上,身形富态,身着金袍,满头紫发的玄天宗主,杜公磐。 “朱匡,何事匆忙归来?” 杜公磐俯瞰朱匡,眉宇间满是一宗之主的威严,从容的问道。 “宗主,我归来是因为爱徒平章,平章他……惨死在了天剑宗!” 朱匡向着杜公磐拜下,挥手取出了白布包裹的贾平章尸体。 “什么?平章天赋卓绝,有跻身天王境之资,连我都极为看好,天剑宗竟对他下此毒手,你先将此事说来,我再去找贺纳川老儿要个说法!” 看到贾平章那死相凄惨的尸体,杜公磐立即站起身,天王境八品的滔天威压瞬间爆发,怒火冲天。 “宗主,此事因平章仰慕天剑宗一位女弟子而起……” 朱匡见状,连忙开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宗主!平章他在宗内,刻苦修炼,从不懈怠,不过是为了一个天剑宗女子,争风吃醋,便白白丢了性命,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说完之后,朱匡双目通红,向杜公磐诉苦。 “行了,好歹是一峰之主,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杜公磐眉头紧锁,抬手说道。 身为玄天宗之主,从朱匡的讲述中,他已经知晓,贾平章之死,朱匡虽然占理,也占不了太多的理。 毕竟是,贾平章登台闹事在先。 所以带着长老上门,肯定是行不通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命偿一命,让天剑宗把那个叫“顾长歌”的弟子交给玄天宗。 “朱匡,你再把那杀人凶手的外貌,详细说来。” 杜公磐沉吟片刻,忽然问道。 “是,那小畜生,面相只是少年,头发却极为苍白,明显有早衰之像,还以黑布蒙眼,是一个瞎子,且背负一个黑棺……” 朱匡把顾长歌的外貌,再次详细讲述了一遍。 “背负黑棺?” 察觉重点,杜公磐面露回忆之色。 棺材乃是人死才会用的,正常人都避之不及,更勿论一直背在身上。 但是杜公磐的记忆中,却有相关的印象。 那是在数年之前,中州各大古族举办天骄宴,邀请了所有修行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杜公磐没有参加的资格,只是跟随宗内一位如今已经坐化的长老前往见见世面。 就是那一次,他隔着万道霞光,满天祥云,看到了其中一方古族内,也有一道背负黑棺的身影! 当时中州各大古族有言,那道身影乃是盖世天骄,冠绝古今所向无敌。 哪怕在强者如云的中州,他的名字也是如日中天,横压所有古族年轻一代,压的所有古族喘不过气来。 “可是我后来听闻传言,那位不是已经陨落?” 念及至此,杜公磐面色变得凝重,对朱匡说道:“估计是我多虑了,先不说那位被诸多古族视为眼中钉,即便还长存于世,也不可能来北州这弹丸之地。” “此事必须有个交待,本宗主这便随你动身。” …… 天剑宗主峰。 贺纳川身形高悬天穹,下方立着八位执法峰的长老。 “此番变故,也是本宗主思虑不周,为了大比顺利进行,你们八人负责八个擂台,务必保证宗门弟子的性命安全。” 视线扫过八位长老,贺纳川严肃下令。 “是,宗主。” 八位长老应下,各自前往一处擂台。 这些长老,都是地王境的强者,足以应对擂台上的突发状况。 贺纳川颔首,身影消散,宗门大比继续进行。 擂台边缘的备战区。 “有执法峰长老做裁判,接下来的比试应该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看到八位长老立于擂台外,沈聆雪安下心来,对身边的顾长歌说道。 “师父说了,以玄天宗的行事风格,这顾长歌必然要偿命!” 远处,苏柔儿看到亲昵的顾长歌和沈聆雪,回想着刚才曾静淑说的话,忧虑稍消,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靠了过去。 “大师姐,你这位好情郎,竟然侥幸从贾师兄的手里活了下来,依我看,大概那贾师兄念及大师姐,故意饶了他一命。” 苏柔儿走到了两人不远处,向顾长歌招了招手,皮笑肉不笑道。 “苏柔儿,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听苏柔儿如此嘲讽顾长歌和她,沈聆雪顿时笑容消失,面罩寒霜。 “大师姐若是不想听,师妹闭嘴便是,何必这般凶戾气?” 面对沈聆雪的喝骂,苏柔儿眼眸一转,又换上无辜的表情。 “苏师妹被欺负了。” 周围的男子见状,立即向着苏柔儿靠了过来。 “你!” 沈聆雪俏脸含煞,恼怒至极。 她每一次,面对苏柔儿,就像是铁拳砸到棉花上一般无从受力,让她极为的难受。 “聆雪,不必和一个黄武境巅峰多费口舌,以她的境界,连你一剑都接不住,不过是鼠目寸光罢了。” 这时候,顾长歌却是揽住沈聆雪纤细的腰肢,极为不屑的说道。 此言一出,苏柔儿面色顿时就变了。 而沈聆雪却是极为解气,挽上顾长歌的手。 “聆雪最近,越发亭亭玉立,不似有些人,身材平平无奇,像是营养不良一样。” 顾长歌满脸笑容,又反击了一句。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周围的男弟子,下意识都看向了苏柔儿。 “不许乱看!” 苏柔儿捂住干瘪的胸襟,又急又气,咬牙切齿道:“一个瞎子,有什么资格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一个月前,在小竹峰上,不知是谁故意走错路,自己送上门来,还好我已经是瞎子,不然我自己都想戳瞎自己的眼睛。” 顾长歌满脸戏谑,再次反击。 “我好像是听说,苏柔儿在小竹峰一个人抛头露面……” 周围的男弟子被提醒,立即回想起来,窃窃私语着,纷纷看向苏柔儿。 “你们都给我闭嘴!” 苏柔儿见状,羞怒交加,差点把一口银牙咬碎。 今天顾长歌一番话,算是彻底揭破了她苦心经营的形象! 唳! 苏柔儿无地自容时,又是一只灵鹤落在了顾长歌面前。 “长歌,这是重新比试的一场,在五号擂台。” 沈聆雪心中恶气消解,接过玉牌,笑容明媚道。 随后,两人便不再理会苏柔儿,去往五号擂台。 擂台上,顾长歌的对手,一位身量不高的圆脸黑衣男弟子。 “见过顾师兄,刚才师兄大败贾平章,简直是大快人心,我和诸多同门都极为佩服。” 顾长歌上台,那位圆脸黑衣弟子,向着他拱手,敬佩的说道。 “不必佩服,你们学不来的,还是开始比试吧。” 顾长歌摆手,毫不客气的说道。 “好!” 圆脸弟子一怔后应下。 比试开始。 圆脸男弟子,取出自己的上乘灵器长剑,释放出玄武境二品的气息。 “顾师兄,得罪了!” 圆脸男弟子提醒一句,灵力充斥剑刃,便向着顾长歌攻去。 面对他的进攻,顾长歌只是慢悠悠的抬起手中的灵剑,仿佛放弃抵抗一般。 但剑刃交接。 圆脸男弟子的面色却是剧变,因为那看似绵软笨拙的一剑,竟然蕴含了一股极为高明的劲力。 当! 那力道千柔百转,竟然直接带着他手中的剑脱手而出。 “顾师兄说的对,我们的确学不来!” 圆脸男弟子看着顾长歌收剑,再次拱手,心服口服的说道。 ------------ 第一卷 第50章 灭杀魔修,万剑池内! 刚才的一剑。 圆脸弟子,便明白了他与顾长歌之间的差距。 差距如此之大,顾长歌那看似不客气的话,其实是字字珠玑。 “五号擂台,小竹峰顾长歌,胜!” 裁判长老,大声宣布结果。 沈聆雪笑靥如花,和顾长歌一起回到了擂台边缘的备战区。 “玄武二品,竟然一剑都挡不住!” “以顾师兄的实力,未来有希望,能成为我天剑宗的大师兄!” “小竹峰有沈师姐和顾师弟,以后至少也能延续传承了。” 因为之前贾平章之死,这一场比试,并未在弟子们中掀起太大的波澜,只是有不少夸赞的声音。 “哎,聆雪,扶一下我。” 回到备战区,苏柔儿已经不敢露面,迎着其他弟子的目光,顾长歌突然身形一歪,只能靠在沈聆雪身上。 “长歌,你怎么了?” 沈聆雪扶住他,关切的询问。 “没有大碍,只是刚才一战,消耗了太多精气,扶我回去休息。” 顾长歌声音“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就一剑,消耗了太多精气,这是骗鬼呢?”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们根本不相信,纷纷投来白眼。 但他们也只能,羡慕的看着,沈聆雪搀扶着顾长歌,去了擂台外小竹峰所属的亭阁。 一走进亭阁,关上阁门。 原本“虚弱”的顾长歌,瞬间变得生龙活虎,身形挺拔如松。 “聆雪,我好像又感受到控尸宗那些魔道的气息,不过宗门大比还得参加,你留在亭阁内,我一人探察进可攻退可守,也更便捷。” 顾长歌按着沈聆雪的香肩,正色道。 “交给我。” 沈聆雪颔首。 随后顾长歌又低头,在她的朱唇上轻啄了了一下,嬉皮笑脸道:“不会让你独守空房太久的。” “什么叫独守空房?” 沈聆雪不由瞪了他一眼。 佳人在侧,顾长歌大手在她身后的丰盈之处,轻拍了下,便打开了亭台的窗户。 “呸!一天到晚没个正形。” 沈聆雪啐了一口,看着顾长歌从亭阁的窗户,不着痕迹的离开了。 “那道气息,是在主峰之后……” 顾长歌运转着《魔血魇蚕术》,选中了一个方向,快步而去。 举办宗门大比的广场,是在宛若蛟龙般的主峰之首,此时所有人,都在广场内。 根本没有人知晓,顾长歌已经来到广场外,绕过半个广场,出现在主峰的山腰上。 “你阴魔宗的目的,是要大闹天剑宗,先和我去探寻他们老祖的尸体,你们的目的一样能达到!” “滚!你以为,我们和你们这些控尸宗的鼠辈一样?而且挖了尸体,岂不是便宜了你们?” “要是不答应,没有我的尸傀挖掘地道,你哪也去不了!” 顾长歌来到了一处山间沟壑,听到了其中传来的争吵声。 “这《魔血魇蚕术》,追寻控尸宗的魔道,一找一个准,这一次还有意外收获。” 顾长歌听着争吵声,暗自发笑。 确认其中,只有两人后,顾长歌便背负着黑棺,来到了阴影处。 “闭嘴,有人来了!” 这时候,阴魔宗的那道声音,忽然说道。 “你想骗我?” 控尸宗的声音不相信。 阴魔宗的人无奈,只能收回了自己阴影,打开了洞口。 阴影褪去,洞口之外,赫然有着一位,满头白发的俊郎少年,正饶有趣味的盯着他们。 “被发现了!” 控尸宗那位,留着鼠须的男子,惊恐的喊道。 “怎么不吵了,我还想听相声呢。” 顾长歌掏了掏耳朵,满脸戏谑的说道。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找死!” 两个魔修对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面露凶光。 他们的气息,已经探察到,这山洞外只有顾长歌一人,并无其他地王境长老的气息! 哗! 阴魔宗那位,浑身纹满黑色纹身的男子挥手,天武境七品的灵力暴涌,化作了粘稠如浆的阴影。 阴影之中,出现了大量的惨白牙齿,向着顾长歌撕咬而来。 所过之处,坚固的山石都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上!” 而控尸宗的鼠须男子,则是爆发出,天武境八品的威压,操控着他面前,地王境一品尸体炼制的干枯尸傀,向着顾长歌抓去。 那尸傀的爪子,泛着铁青色,一爪之下山洞中的山石犹如豆腐一般落下。 “连灵气波动都没有,一个玄武境,也敢找我们的麻烦!”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狞笑,坐等顾长歌被撕碎。 腥风袭来,顾长歌却是不慌不忙,随手从背后,取下了黑棺的棺盖。 棺盖在他的手中,轻若无物,得心应手。 “三才玄棺鉴!” 棺盖上,浮现淡淡的紫光,被顾长歌抓着,先向那一具地王境的尸傀立劈而下。 砰! 只一击,尸傀锋利的骨爪,犹如撞上了仙金神铁,直接断折,而尸傀自身也被砸落到了山洞内,砸出数十丈的深坑。 紧接着,便是那扭曲粘稠的阴影。 嘭! 顾长歌又是一棺盖横扫,来势汹汹的阴影,顺被被扫的爆裂开来,化作阴云溃散。 “噗!” 两个魔修的攻势被破,他们自己也受到牵连,口吐鲜血。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见状,两个魔修惊骇欲绝,见顾长歌犹如见了天敌一般,惊恐万分。 “进了棺,你们就知道了!” 顾长歌脚踏阴云,走进山洞深处,身影宛若神魔一般,压迫的人肝胆欲碎。 两人全力爆发,聚灵成罡,但迎接他们的,又是一个棺材盖。 “不!” 两人惨叫着,被棺材盖砸断了心脉,只留下两具尸体。 铮! 顾长歌干脆利落,立即取出了二胡,拉响胡音,这两个天武境后期魔修的尸体,加上地王境一品的尸傀,一同化作紫气,没入黑棺中。 嗡! 紫气入棺,黑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 随着黑棺的震动,远隔数座灵峰的蒲灵峰下,白雾笼罩的禁地内,百丈石门后,有着一方盛满了灵液的剑池。 哗! 剑池之中的灵液,隔空与黑棺共鸣,绽放出了瑰丽的亮银光辉。 紧接着,剑池上空间扭曲,竟然出现了一个虚空裂隙! 而裂隙的另一边,赫然便是顾长歌所在。 空间漩涡浮现,顾长歌和黑棺,一同被吞没。 “万剑池有变!” 随着惊呼声,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了万剑池上空,为首的正是天剑宗主,贺纳川。 感受到剑池变故,他第一时间便赶来了。 贺纳川面容肃穆,牵引植周围的天地之力,在万剑池中,里三遍外三遍,搜寻了半炷香时间后说道:“诸位不必紧张,大概是那柄剑,又异动了。” “算算时间,三月到半年一次,也差不多。” 其他面容古板的身影皆点头,随后犹如来时一般,快速消散。 哗! 这些身影离去,万剑池边缘,虚空再次泛起涟漪,把顾长歌和黑棺“吐”了出来。 此刻,顾长歌正盘坐在黑棺上,运转《太古万尸经》。 黑棺的气息与他浑然一体,不断有紫光弥漫,映照着顾长歌的身影,宝相庄严。 又是半炷香时间。 “呼!” 顾长歌吐出一口浊气,伸出一只手。 哗啦! 他身下的黑棺之中,涌出九条犹如紫玉般高贵,又散发着刺骨森寒是锁链。 “在沈家,吸收了沈镇岳和控尸宗的长老,再加上今天的两个,终于积蓄了足够的紫气,解封了这可以封禁神魂的‘幽魂镇灵锁’!” 把玩着紫玉锁链,顾长歌喃喃自语道。 片刻之后,紫玉锁链收回黑棺,顾长歌才起身,靠自己的感知,探察此地。 嗡! 这时候,黑棺又是轻震。 “你是说,你的气息,引动了这里的气息,我们已经进了天剑宗的剑池?” 顾长歌心有所感道。 随后,他根据指引,来到了万剑池边。 其中遍布着成百上千,密密麻麻宛若剑林一般的各色灵剑,其中汇聚的剑气,自行凝结成凌冽剑光,极为炫目堂皇。 其中每一柄灵剑,都至少是下乘灵宝级别,整个万剑池,便是天剑宗的根基! 换做其他剑修,来到此地,怕是已经被琳琅满目的灵剑晃花了眼。 但顾长歌却无视了这些灵剑。 哪怕是中乘灵宝剑,甚至是上乘灵宝剑,他都未曾停留。 而是来到了,一柄已经遍布裂纹,甚至剑锋已经残缺的“废剑”之前。 顾长歌终于驻足,尝试伸手触碰。 锵! 但他一伸手,剑池内的剑林,便一同发出剑鸣,似乎都在呼唤他,劝他不要去触碰那一柄被人遗忘的废剑。 “你们能迷人的眼,但迷不了我的心。” 顾长歌的声音被剑鸣淹没,但他的手,却无比的坚定。 嗡!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那废剑的剑柄,一切嘈杂的剑鸣消失,唯有苍茫落寞的气息浮现,将顾长歌笼罩在内。 “原来,你才是万剑池,真正的核心。” 顾长歌呢喃道。 在他的感知中,就是这柄剑,散发着灵性在滋养着万剑池内,数以千百计的其它灵剑。 其它的灵剑神异通灵,甚至有意阻拦顾长歌。 只因为这柄剑,才是真正的万剑池核心! “是你感应到了黑棺的存在,主动带我们前来。” 顾长歌轻抚剑柄,感慨道:“若非我们,谁能想到你便是,曾经的北境第一神兵,九霄镇魔剑!” ------------ 第一卷 第51章 清算李同,神剑蒙尘! 主峰之首。 “还请转告,顾长歌灵力消耗太大,暂不参加比试。” 沈聆雪在亭阁内,对前来送玉牌的灵鹤说道。 灵鹤有灵,轻轻点头后,又叼着玉牌离去。 “还能再拖一会,长歌应该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沈聆雪一人在亭阁内,心中暗道。 随后,她又出战一场,引的一众弟子欢呼,并没有人怀疑顾长歌的下落。 “接下来,便是此次宗门大比的八强之战!” 贺纳川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广场。 唳! 又有一只灵鹤,落在了亭阁外,为沈聆雪送来玉牌。 “八强,一号擂台!” 沈聆雪接过玉牌,身形掠出亭阁,地武境的灵力在脚下浮现,托举着她的身形,宛若天女下凡,步步生莲。 “沈仙子不愧是北州第一绝艳女剑仙的弟子,如今已经剑骨初成,越发高不可攀!” “诺大的天剑宗,无论才貌,无一女能与沈仙子相比!” “只是可惜,如此仙子,却便宜了一个瞎子……” 目睹仙影,诸多弟子被惊艳,不过想到顾长歌,更多的还是惋惜。 整个宗门大比到现在,女修之中,唯有沈聆雪最为耀眼! “是你!” 万众瞩目,沈聆雪轻盈落在擂台上,美眸之中却是闪过怒意。 “大师姐……” 已经加入蒲灵峰的李同,看着绝美的沈聆雪,面色极为复杂。 宗门大比,十六强之战。 小竹峰沈聆雪,出战蒲灵峰李同! “何时开始?” 沈聆雪对此人厌恶至极,冷声问道。 “长老,开始吧!” 李同也知道,多说几句没有意义,便对裁判长老说道。 比试正式开始。 唰! 擂台上,两人同时拔剑。 曾经都是小竹峰的弟子,李同修炼的,也是《清晖皓玉剑》。 但是,李同的修为,却是玄武境七品,初入玄武境后期。 而沈聆雪,回想着之前在天剑峰广场上,被李同三人污蔑,还有一个月前,在小竹峰上又被他们围在师父小院外。 心中的委屈和怒意,一同爆发! 轰! 地武境的强大灵力波动,席卷八方,笼罩大半个擂台。 “你……突破了地武境二品?” 原本面色就极为难看的李同,此刻犹如见了鬼一般,眼睛差点瞪出来。 沈聆雪在沈家,和顾长歌双修,突破了地武境。 这段时间,自然又有了提升,如今已经是地武境二品! 两人之间,可是相差了一个大境界,还有四个小境界! 咻! 释放气息,轻盈的灵纱宛若仙衣,笼罩沈聆雪的娇躯,她化作残影,向着李同攻杀而去! “我认……” 李同吓的六神无主,下意识想要认输。 但是这时候,沈聆雪的剑,已经拍在了他的嘴上! 咔嚓! 这一剑蕴含地武境的强横灵力,李同瞬间被打落两颗门牙,也说不出话来。 “今日,把之前的一切都还给你!” 沈聆雪剑影缭乱,轻喝道。 转瞬间,李同的脸,便被沈聆雪抽成了猪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换做以往,沈聆雪肯定早早结束,但她要为顾长歌拖延时间,所以只能让李同来承受了。 李同认不了输。 沈聆雪也没有下杀手,裁判长老也只能旁观。 足足小半个时辰,李同浑身浮肿,没有一块好肉,连五脏六腑也被波及,七窍流血。 贵宾亭台。 五道藏身斗篷下的声音,正在靠近小竹峰的亭阁。 而为首的斗篷下,显露出华贵的金色裙袂,此人正是林国公主,赵钰。 “陈凡已经彻底臣服于本公主,鞭打起来,再无半分乐趣。” 赵钰凤眸看向小竹峰的亭阁,舔了舔红唇,媚眼如丝道:“倒是那顾长歌,先前未曾引起本公主注意。” “如今却突然起势,不仅欺压了陈凡,还能诛杀玄天宗贾平章。” “这般实力,还瞎了眼睛,若是入了本公主的寝宫,调教起来,必然别有一番滋味!” 说着,赵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又加快了脚步。 “公主,顾长歌就在亭阁内休息,沈聆雪在擂台上,如今亭阁,只有他一人,绝对无法反抗!” 一位斗篷下的侍女,谄媚的说道。 …… 蒲灵峰下,天剑宗禁地。 锵! 顾长歌手中的剑,不断发出剑鸣。 从黑棺和“九霄镇魔剑”传达的信息,顾长歌已经知晓了,把他接引而来的意图。 这柄“九霄镇魔剑”,乃是曾经的北境的第一神剑。 但因为一场守护天剑宗的惊世大战,剑身破碎,其内铭刻的神禁、圣纹溃散。 “你对天剑宗,有再造之恩,但诺大的宗门,竟无人念此恩,反而要把你镇压再此,蕴养其它灵剑,要榨干你最后一丝灵性……” 顾长歌感叹着九霄镇魔剑的遭遇。 脑海中,却回想起自己的过往。 他于中州顾家,和九霄镇魔剑之于天剑宗,何其的相似? “我们曾经同样的无敌于世,横压修行界,睥睨人世间,最后也同样落得个神剑蒙尘,无人问津的境地。” 抚过那斑驳的剑柄,顾长歌自言自语着,忽然手掌紧握。 “我虽不主修剑,但今日无论如何,不能再让神剑蒙尘!” 有恢宏的剑气迸发,顾长歌白发飞扬,声音却无比坚定。 锵锵锵! 万剑池的核心,被顾长歌的力量带动,脱离原位,所有的剑都开始发出剑鸣声。 池中精纯的灵液,此刻也是彻底沸腾。 地脉之气,天地之力,尽皆被牵动,宛若有一位仙人,要活生生把这大地下的地脉抽出来一般。 九霄镇魔剑,哪怕神禁和圣纹崩毁,依旧有着镇压地脉的功效。 顾长歌此刻拔剑,就是在拔天剑宗主峰的地脉之眼! 哗! 剑身拔高,下方有着无量地脉清光映照,宛若大日浮空,通天彻地! 同时神兵本身积蓄的神威,通过剑身的裂隙透出,宛若水银泻地,浩瀚堂皇! 唰! 当顾长歌拔出六尺剑锋的瞬间,池中所有灵剑有感,一同浮空盘旋化作剑阵,宛若万剑归宗,散发出臣服之意。 嗡! 但九霄镇魔剑,只是传出一道波动。 这成百上千的灵剑,灵光黯淡,犹如失去君主的臣子,各自落回池中原本的位置。 “走吧。” 顾长歌摩挲着九霄镇魔剑的剑身,面前再次浮现虚空裂隙,他背着黑棺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万剑池!” 这时候,不远处白雾笼罩的祖地内,传来数道惊呼。 地脉之气疯狂汇聚,还有一道天王境才能御使的天地之力,高悬于空,俯瞰整个禁地。 …… 禁地中的变化,顾长歌并不知晓。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小竹峰所属的亭阁。 “聆雪不在?又上擂台了?” 回到亭阁内,顾长歌没有“看”到沈聆雪,便准备去看擂台。 但刚刚打开门。 便有五道斗篷身影,站在门口。 “顾少侠,本公主不请自来,还请勿怪。” 赵钰摘下斗篷,打量着顾长歌的身形,掩嘴轻笑道。 “赵钰?这变态公主,又有什么花招?” 顾长歌心想着,不动声色的说道:“公主请进。” 一行人走进亭阁,四位侍女站立,赵钰落座,眼眸一转道:“顾少侠,此番来天剑宗的路上。” “陈凡曾央求本公主,把你拿下,让他来处置。” “不过本公主倒是觉得,顾少侠相貌堂堂,修行天资也不凡,区区陈凡根本不配与你相比。” “若是顾少侠,若是愿意留在本公主左右服侍,本公主一定优待于你,还把那陈凡交给你处置……” 不等赵钰说完,顾长歌便打断了她的话,嗤笑道:“公主真当我是三岁小儿?” “留在公主身边,与男奴没有分别。” “公主的确位高权重,不过我可不是那陈凡,公主的‘青睐’,还是交给其男子来享受吧。” 此言一出,赵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姓顾的,本公主给脸你不要!” 赵钰豁然起身,冷冷点盯着顾长歌。 “敢顶撞公主,该罚!” 四位侍女立即上前,要捉拿顾长歌。 蓦然,亭阁之外,贺纳川威严含怒的声音炸响:“我天剑宗禁地有变,宗门大比暂停!所有人等,禁止离开山门!” ------------ 第一卷 第52章 禁地异变,玄天宗到! “所有人等,等候宗主之令!” 广场上地脉之气汹涌,执法峰的十多位地王境长老,全部腾空而起。 所有擂台,包括看台,以及贵宾亭阁,全部被地脉之气封锁。 砰! 擂台上,沈聆雪被迫收剑,已经不成人形的李同终于解脱,躺在擂台上昏了过去。 “算你运气好!” 小竹峰的亭阁内,地脉之气袭来,赵钰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喝止四位侍女。 “大概是因为,九霄镇魔剑之事。” 知晓真相的顾长歌,满脸淡然。 此时万剑池异动,他已经回到了广场,再加上赵钰在这里,就算追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哗! 这时候,只见天剑宗犹如蛟龙般匍匐的主峰,大概蛟龙腰的位置,爆发出了通天彻地的无量剑光。 原本天地之间,残留了几朵白云,瞬间被冲散。 晴空万里,大日高悬,唯有一道通天剑光,巍峨如天柱,震撼世间。 “那些剑光,至少也是灵宝剑器,才能爆发!” “若是我能得到其中一柄,足以在同辈弟子中,脱颖而出!” “如此异象,必然是万剑池出现了变故,这是要动摇我天剑宗根基啊!” 众多弟子,远眺那通天剑光,议论纷纷。 咻! 如此异象,天剑宗主贺纳川也坐不住了,天地之力汇聚,化作一道虹桥,从广场高台,连接到了通天剑光处。 “宗主!” 此时,笼罩万剑池的白雾,已经被冲散,其中有六道白发苍苍的身影,向着贺纳川一礼。 “诸位长老。” 贺纳川向着六道人影回礼。 他虽贵为天剑宗之主,但这六位常年在禁地中闭死关的长老,辈分还在他之上。 来到万剑池之上,贺纳川看到。 往日灵韵熠熠,万剑洗炼的剑池,此刻已经被大量的暗银色古纹,彻底遮蔽。 “这是……圣纹!” 贺纳川仔细感应古纹之后,惊骇的说道。 武道十二境,地王境掌控地脉之气,举手投足便能摧山折岳,天王境强者御使天地之力,超脱人力之极,有焚山煮海之能。 而在天王境之上,则是圣王境! 天王境已经超脱人力之极,而要更进一步,唯有极境升华,吞纳广袤无垠的天地之力,在血肉之躯上铭刻圣纹! 自此,便可称一个“圣”字! 如今这暗银古纹,坚固如仙金神铁,连贺纳川天王境九品的境界,都无法撼动,必然是那圣纹无疑! “重光长老,方才发生了何事?” 贺纳川收回目光,看向六位长老中的一人问道。 这位重光长老,满头白发,皮肤干枯,但眼睛却有着一双重瞳,所以又被称之为“重光”。 六位长老中,另外五位长老,都是地王境八、九品。 在禁地之中闭死关,谋求突破天王境延长寿元。 而这位重光长老,则是已经突破了天王境一品,修为最高,辈分也最高。 重光长老向着贺纳川一礼,回道:“宗主,方才万剑池异动,我等六人,第一时间出关查探。” “却发现是,万剑池中的核心灵源有失。” “随后剑池之内的万剑失去控制,自行爆发出了剑威,直冲天际。” “再之后,便是宗主看到的这般景象。” “老朽猜测,应该是经年累月,那一柄剑支撑到现在,终究是彻底崩碎了。” 重光长老,另外五位长老也都颔首赞同。 “那柄剑,早已经遗落在岁月一角。” 贺纳川也是微微点头道:“也只有我这位宗主,还有六位长老能知晓,若是崩碎,便碎吧。” “不过我猜测,那柄剑崩碎之时,还引动了祖地内,老祖的遗蜕。” “老祖那等人物,哪怕已经陨落,圣纹依旧长存世间。” “如今被引动,竟然引的空间扭曲,似要开辟出一方秘境。” 贺纳川话音未落。 轰! 那恢宏的剑光中,暗银圣纹交织,化作了一个海眼般的百丈虚空裂隙。 众人从虚空裂隙向内看去,能够看到,其中有着一条宛若天堑般的幽暗峡谷。 从外界来看,也有数百里之长。 峡谷内,还有着大量的异兽嬉戏,丰茂的草木间,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氤氲宝光,是不知生长多少年的灵药。 “果然有秘境,说不定是老祖曾经开启的空间,我先为宗主探察一番!” 一位地王境九品的长老,见猎心喜,迫不及待的鼓动地脉之气,化作遁光,要进入那秘境中。 但是汇聚而来的地面之气,却是惊扰了暗银圣纹。 遁光穿透虚空,却撞在了其中无形的壁障上。 砰! 那位地王境长老,直直撞上,地脉之气炸裂,他被那暗银圣纹撞的头破血流,肿起了一个大包。 “快入土的年纪了,还沉不住气,我等一起。” 重光长老呵斥一句,便于另外四位长老,催动了灵力。 以他天王境一品的天地之力为首,天穹之上,赫然出现了六道粗大的剑罡。 剑罡合力,足以斩断千丈山岳。 但是靠近那暗银圣纹,却犹如以卵击石。 咔嚓! 银光一闪,六道剑罡尽皆破碎。 见状,贺纳川只能自己出手,他手指一点,周围百里的天地之力积聚而来,化作了万千清净雨滴,洒落在暗银古纹上。 贺纳川的眼眸中,倒映出了圣纹中的部分玄妙,猛得闭上眼睛道:“不必试探了,这秘境空间极为脆弱,只有天武境之下,能够进入。” 秘境空间,内部的天地规则大多不完整。 难以承受强大的灵力。 那暗银圣纹,阻拦长老的力量,其实是在保护秘境。 “看来,只能请弟子们,代为查探了。” 重光长老收回气息,抚过自己长须说道。 “不错。” 贺纳川挥手,一道玉简破空而去。 很快,执法峰的四位长老,便带来了二十四位天剑宗弟子。 其中,顾长歌和沈聆雪,赫然在列。 “见过宗主!诸位长老!” 众人向贺纳川七让行礼。 “宗门大比上,本宗主已经看出,你们便是如今宗内的栋梁之才。” 贺纳川扫了众弟子一眼,道:“原本此次大比的前三名,可以选择,进入秘境寻觅机缘,或者在万剑池中选一柄灵剑。” “但如今,万剑池有变,融入了一方新的秘境之中。” “这秘境初开,还未曾探明,所以本宗主和长老们商议,让你们进入其中探索。” “不过有言在先,秘境中变化莫测,会有殒命的风险,你们可愿意进入?” 闻言,众弟子们面面相觑。 “我们愿意。” 不过很快,便都答应了下来,顾长歌和沈聆雪也是如此。 “很好……” 贺纳川满意点头。 但就在这时候,那洞开的虚空裂隙,竟然再次扭曲,转瞬之间便合拢,唯有暗银古纹显化。 “秘境怎么又关上了?” 众人疑惑。 贺纳川脸色微沉,再次凝聚天地之力,但凭借他的力量,却始终无法撼动圣纹。 “贺纳川老儿何在?” 在他尝试时,一道含怒的大喝声响起。 “宗主,玄天宗主杜公磐,找上门来了!” 有长老,远远的传来消息。 ------------ 第一卷 第53章 六宗齐聚,进入秘境! “贺纳川老儿何在?” 身形富态的杜公磐,带着十位玄天宗的长老,爆发天王境八品的修为,来势汹汹。 “杜宗主,我们宗主正在处理要事,请你稍等片刻!” 礼仪峰的长老,上前迎接。 但因为贾平章之事,此刻的杜公磐,根本不理会天剑宗的长老。 整个天剑宗的山门,都能看到了,那直冲云霄的光柱,他猜测贺纳川肯定在那里,便径直前往。 “杜宗主!……” 礼仪峰的长老跟在后方,想要阻拦。 “嗯?这是……圣纹?” 杜公磐天地之力加身,来到了天剑宗主峰下,忽然有所发现。 他乃是天王境八品,就算是天王境九品的贺纳川,也难以靠威压镇压他。 但此时,那远远传来的气息,却让他都感到心悸,必然是圣纹出世! 与圣纹有关,必定不是凡物。 “来的正好!” 杜公磐双眼放光,再次加快了速度。 咻! 这时候,一道虹桥跨天而来,落在了众人面前,贺纳川踏桥而来,拱手一礼道:“杜宗主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还请在宗内小憩片刻,我稍后便去。” “哼!贺纳川,你少来这套,我玄天宗天骄贾平章,在你天剑宗大比上殒命,今天必须给本宗主和朱峰主一个交待!” 见到贺纳川,杜公磐面色瞬间阴沉下来,指着身侧的朱匡,责问贺纳川。 “此事我会给出答复,不过此地并不合适。” 贺纳川担心秘境之事泄漏,面色微寒,沉声说道。 “贺纳川,真当本宗主眼瞎,你在那处山脚下,藏了什么宝物,交出一半,今日再说话!” 杜公磐眼睛微眯,看着那圣纹波动的方位,狮子大开口道。 “杜公磐,这是我天剑宗山门,你过界了!” 听闻如此过分的要求,贺纳川不在与杜公磐客套。 “你威胁本宗主?” 杜公磐没有废话,全力爆发出了自己天王八品的气息。 周围百里的天地之力,宛若天河之水,向着他汇聚而来。 贺纳川也只能,被迫与他碰撞,释放天王境九品的威压。 轰! 周围百里的天穹,两道恐怖至极的气息拼斗,无形的天地之力显化,化作两色天光,各自占据了半片苍穹。 以两人为界,似乎出现一面遮天蔽日的天壁,泾渭分明! 再加上贺纳川背后,宛若擎天巨柱的剑光,这等异象,远传周围数千里。 “是贺纳川和杜公磐打起来了,我控尸宗说不定能得利!” “嘿嘿,我阴魔宗此时不现身,更待何时?” 此时,隐藏在天剑宗外,控尸宗和阴魔宗的强者,趁机冲入了山门。 “玄天宗主也来了,究竟发生了何事?” 广场上,栖云宗和千机谷的长老,也投去了目光。 “杜公磐,你要与我天剑宗彻底撕破脸?” 感受到这些目光,贺纳川心中大骂,冷声喝问。 “贺纳川,本宗主只是为宗门天骄要个说法!” 杜公磐终究不敢撕破脸,执意说道。 “我们同时收回灵力,坐下商议!” 贺纳川折中道。 哗! 这时,两人各自收回灵力,那遮天蔽日的壁障缓缓消失。 “杜公磐,我也不瞒你,此地乃是我天剑宗禁地……” 贺纳川开始讲述,秘境出现的经过。 他们双方相争,广场上还有栖云宗和千机谷的长老,这两大宗门的势力,不如天剑宗和玄天宗,但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派。 若是参与进来,会更麻烦。 而且如今秘境再变,贺纳川一人也破不开,再加上杜公磐,或许有机会。 “杜公磐,若是我们联手开启秘境,我便可以,让玄天宗的弟子进入其中,以做补偿。” 说完秘境之事后,贺纳川应诺道。 “哈哈哈,原来天剑宗内,还藏着一方圣纹秘境!” 杜公磐还未回答,天穹之上,忽然有黑云涌动,还有怪笑声传来。 紧接着,黑云之中便走出了,一个半身有血肉之躯,半身只有白骨,盘踞着大量阴魂人脸的身影。 “阴魔宗,魂骨上人!” 看到这诡异的身影,杜公磐和贺纳川同时面色铁青。 “嘿嘿,还有老夫!” 又是一道怪笑声,从地下传来。 轰! 一处山石轰然炸裂,出现一道身高足有三丈,身体遍布白毛的身影,手中还托举着一个六尺高的侏儒黑衣老者。 “控尸宗,三长老!” 贺纳川的面色,越发阴沉。 “贺纳川,如此宝地,见者有份才是!” 控尸宗的三长老,贪婪的看向秘境所在,声音嘶哑。 “两个魔宗,也敢露头,今日本宗主便除了你们!” 贺纳川怒不可遏,厉声大喝。 他那天王境的恢宏剑意,透体而出,似天意浩然,疯狂冲刷着两人身上的魔气。 但这两个魔道巨擘,却是对视一眼,汇合在了一起。 三丈高的白毛尸傀,凶悍无匹,竟然挡下了剑意冲刷,阴魂上人身上盘踞的阴魂,则是不断延伸,发出刺耳的啸叫声,动摇贺纳川的剑意根本。 “贺宗主,我们来助你!” 这时候,广场上栖云宗和千机谷的长老,发现了魔道气息,便自行而来。 一时间。 这秘境之外,竟然汇聚了六宗势力! “贺纳川,凭你一人,根本拿不下我们两人,若是继续耽误,此地只会越来越热闹,而且这圣纹若是没有我们,就凭你们之力,也束手无策!” 控尸宗三长老,控制尸傀,释放出天王境七品的气息,环顾四周怪笑道。 他已经可以确定,要打开秘境,必须借他和阴魂上人之力! 情况越来越复杂,贺纳川神色不断变化,期间多次试探圣纹无果,最终只能答应道:“栖云宗和千机谷的道友也在,料你们两大魔门也不敢放肆。” “我允许,六宗弟子,皆能进入秘境,不过要先把秘境打开!” 于是,贺纳川为首,加上杜公磐,还有阴魔宗的魂骨上人,控尸宗的三长老。 再加上,栖云宗和千机谷的长老。 一共六大势力,一同合力,终于引动了圣纹,秘境入口再次洞开。 哗! 秘境内的光影浮现,看到其中的宝光,众人都是双眼放光。 “诸位也看到了,秘境不稳定,所有进入人数不能太多,据我推算,如今只能进入十位弟子,诸位可有异议?” 贺纳川环顾众人,询问道。 “没有。” 另外五宗之人,都没有反对。 “既然只有十人,这秘境终究是我天剑宗所有,天剑宗的名额必须最多,否则今日谁都别想进秘境。” 贺纳川又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知晓他所言非虚,皆颔首道:“我等便如贺宗主所言。” 六大宗门商议后,最终分配名额:天剑宗四人,玄天宗二人,阴魔宗一人,控尸宗一人,栖云宗一人,千机谷一人。 “各自挑选弟子吧!” 杜公磐说了一句,便于玄天宗的人汇合。 贺纳川则是,回到了秘境之外,和众长老商议人选。 “此次进入秘境的人选,应该以宗门大比的结果为主,不过我提议,为我蒲灵峰,苏柔儿留一个名额,我这弟子极为聪慧,可以为宗门勘察记录秘境机缘。” 蒲灵峰主,曾静衍当众提议。 其他长老和峰主,或多或少都有求蒲灵峰的丹药,都没有反对。 “按照诸位长老表决,此次宗内名额确定,包括小竹峰顾长歌和沈聆雪,再加上蒲灵峰黄靖和苏柔儿。” 贺纳川,确定下最终名单,向弟子们宣布。 四强并未完全决出,不过顾长歌和沈聆雪的实力,毋庸置疑,而后便是黄靖这位天才,实力也极为强劲。 只有苏柔儿,比较特殊。 “苏师妹,进入秘境之后,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得知苏柔儿也会进入秘境,黄靖立即找到她献殷勤。 “多谢黄师兄!” 苏柔儿满脸感激道谢。 随后,她又施施然,走到了沈聆雪身边,两人身形交错,苏柔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沈聆雪,秘境之中生死不论,刚好作为你的葬身之地。” “滚!” 沈聆雪朱唇轻启,冷冰冰的吐出了一个字。 “大师姐,你就算不照顾师妹,也不必这般呵斥师妹吧?” 苏柔儿被呵斥,立即满脸委屈退开。 “沈聆雪!我知道你对苏师妹有恨意,但进入秘境,有我保护苏师妹,你休要以大欺小!” 黄靖看不过去,站出来为苏柔儿说话。 “你眼睛比我还瞎?没看见你那苏师妹自己过来找事?” 顾长歌见苏柔儿又做妖,立即走了过来,讥讽道。 “一个死瞎子,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黄靖面上挂不住,便咒骂道。 顾长歌揽住沈聆雪的腰肢,淡然一笑道:“不就一个秘境,不知道还以为,你是要上刀山下火海,我自己怎么样不知道,不过你带上苏柔儿,肯定没好下场。” “所有人,进秘境!” 黄靖嫉妒的盯着顾长歌,还想放狠话,贺纳川的声音,却突然响起,他只得闭嘴。 ------------ 第一卷 第54章 玄灵补心莲,斗青蛟! 共计十人,被贺纳川的天地之力大手托举着,来到了秘境入口。 嗡! 众人上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传来。 顾长歌无需用眼睛看,片刻之后,他便感受到,自己来到了一处峡谷裂隙中。 “空间之力捉摸不定,聆雪和我分散了。” 顾长歌没有感应到沈聆雪的气息,只能自己行动。 进来之前,他就已经知晓,这秘境内是一个绵延数百里的巨大峡谷。 此时,他就在一条峡谷中的裂隙中。 但哪怕是裂隙,也宛若天涧一般,高足有数百丈,纵深也有数十里。 嗡! 顾长歌正想着,向哪个方向前行时,背后的黑棺忽然震颤起来,传达着兴奋之意。 “至于吗?” 顾长歌不由撇了撇嘴。 平日里,都是他背着黑棺,但此时他却感受到,背后的黑棺竟然要推着他,向着左前方的裂隙中。 他还是第一次见黑棺如此主动,像是有什么绝世美味,在吸引着黑棺一样。 被黑棺推着背,顾长歌步履轻快,前行了十余里,前方的岩壁上,出现了一个大概一丈高的山洞。 嗡嗡! 此时的黑棺,越发的活跃,差点都要把顾长歌推出去。 “你要是心急,怎么自己不长腿?” 顾长歌拍了黑棺一下,没好气的说道。 随后脚尖轻点,轻盈的落入到了山洞内。 山洞内极为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水汽,顾长歌前行了数百步,水汽之中,又掺杂了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香。 顾长歌循着这股清香,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一处低洼的洞窟内。 嘀嗒! 洞内滴落的水滴声回响,在顾长歌的脑海中,勾勒出洞窟中的景象。 这里常年潮湿,洞窟内积累了一处六尺宽的水潭。 而在暗无天日的水潭中心,却是有着一方,通天萦绕着青白豪光,有着五颗莲子的莲台。 这莲台足有人头大小,遍布着云青色的玄妙道纹,周围的水汽自行盘旋,似乎在随着莲台呼吸。 甚至,顾长歌还听到了,莲台发出类似心跳的声音,犹如活物一般。 “这是……玄灵补心莲!” 顾长歌回想着记忆,辨认出了此物:“此物乃是天才地宝,甚至堪比宝丹之上的圣丹!” “若是完整的玄灵补心莲,哪怕只剩下一颗头颅,也能以莲藕为肉,莲茎为骨,莲台为心,重塑身躯,从冥府抢回性命。” “哪怕是在中州,也是极为罕见的天材地宝。” “放在北州,更是无价之宝!” 嗡! 这时候,黑棺再次震动,传出催促之意。 “可惜,不是完整的玄灵补心莲,只有一方莲台残存,不过也是重宝,你取莲台,剩下的莲子也不错。” 顾长歌对黑棺说着,便伸手向着那比人头略大一些,还有着“心跳”的莲台抓去。 吼! 忽然,昏暗的山洞内,有一道震耳欲聋的兽吼声炸响。 顾长歌的大手,还未触碰到莲台,右侧的岔洞中,便有一阵汹涌的腥风迎面而来。 那是一条,身长足有六丈的青蟒,一现身便径直向着顾长歌撞来。 “还有守护异兽!” 顾长歌连忙后退,伸手取下了黑棺的棺盖。 顾长歌棺盖在手,向着青蟒的头颅拍去。 这时候,顾长歌才发现,这头青蟒的的头颅上,竟然有着两个向后的凸起。 “这是要化蛟了?” 顾长歌轻咦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慢。 轰! 这一击,拍在了青蛟的头上,巨大的力道,砸的它一个凸起鳞片炸裂,血流如注。 吼! 青蛟身形一歪,翻滚出去,怒吼声不绝。 它滚落之时,还注意到了,身后的玄灵补心莲台,刻意弯曲身体,粗大的蛟尾又向着顾长歌抽来。 在蛟身之下,分明还有四只极为小巧的蛟爪。 这头青蛟,已经开始血脉蜕变不短的时间,只要长出头上的双蛟,它便能彻底化蛟了。 但是它的蛟尾,再次撞上了顾长歌的棺盖,犹如撞上了万古神岳! 吼! 蛟尾倒飞回去,青蛟仰天哀嚎。 与此同时,它的蛟兽却盘踞在蛟台之上,张开大口,汲取着莲台内积蓄的天地精气。 精气入体,它头上那被顾长歌砸破的凸起,立即止血。 伤口愈合时,还显露出了小指长,犹如美玉一般的一截蛟龙角。 “还敢动我的玄灵补心莲,找打!” 顾长歌“看”的分明,轻喝一声,再次拿着棺盖出手。 青蛟知道顾长歌不好惹,但为了莲台,它只能再次用自己的蛟首,撞向了顾长歌!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青蛟被顾长歌砸的头晕目眩,另一个凸起,也被砸的蛟鳞飞溅。 它受伤之后,吸收天地精气的速度,又加快了一分。 很快,它两个凸起的血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两截如青玉般晶莹,散发着宝光的蛟角。 而它的气息,也再次壮大。 竟然隐隐蕴含了一丝龙威! 原本它的实力,只相当于玄武境九品巅峰,现在已经突破到了地武境一品。 哗! 它体力的灵力,自鳞片之下延伸,竟然初步具备了腾云驾雾之能,裹挟着汹涌的水汽,向着顾长歌冲刷而去! 但迎接它的,只有黑漆漆的棺盖! 砰! 恐怖的巨力爆发,突破地武境的青蛟,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砸碎了数层岩壁,跌落到了另一个洞窟内。 “一头青蛟,又不是青龙,真当自己是盘菜了,龙肝我又不是没有吃过,今天小爷心情好,看你未长成,龙肝估计也不大,放你一条生路。” 顾长歌把棺盖放回,看了一眼那处洞窟,满脸嫌弃的说道。 黑暗中。 一双灯笼般的蛟眼,盯着顾长歌的身影。 凝视许久,它想到了自己新生的双蛟,又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方莲台,最终还是离开了。 “还算有灵性。” 顾长歌放回棺盖,来到了莲台之前。 莲台触手清凉,拿在手中,顾长歌感觉自己时刻承受的痛楚,都消弭了许多。 嗡! 黑棺又开始催促。 “少不了你的。” 顾长歌放下黑棺,把莲台上的莲子全部取下,最后揭开棺盖,把莲台放进去。 黑棺消停下来,顾长歌盘坐在一处青石上,把五颗莲子,全部吞入口中。 莲子入口即化,化作琼浆玉液,散入他的四肢百骸,宛若冬日的温泉,蕴润他的周身。 足足五个时辰后。 顾长歌的肌肤毛孔,流淌着青白灵光,好似一尊少年神像,神异非凡。 甚至连一头枯燥灰暗的早衰白发,都绽放出了似水流光。 “因为毒素侵蚀的暗伤,已经痊愈,至少性命无忧了,只是这一双眼睛,要想重见天日,还不够,若是有一株完整的玄灵补心莲,或许能够彻底医治……” 顾长歌内视自身,无声喃喃。 而他不知晓的黑棺内,莲台彻底消散,一张足以倾倒众生的玉容上,紧闭的眼眸似乎微微颤动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