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炸毛小幼娘 “郭瘤子,你又来干什么?” “楚娘子,要不要跟我?李青山那傻子都把你饿瘦了。” “滚,再胡言乱语,老娘打死你个泼皮。” “你会饿死的,还指望李在山会帮你们?告诉你吧,他昨天进山摔断了腿,现在不是李老猎了,是李老瘸子,李家要完了…卧槽,你真打啊…” 郭瘤子的声音越来越远,楚幼娘的脸色却变得苍白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回院里,眼里满是无助。 青山木讷老实,生了伤寒还在昏迷,二叔又摔断了腿,这个冬天可怎么活啊。 … 木屋里,李青山捂着脑袋,许久才接受了穿越的事实。 也接受了前身体弱多病憨厚老实的记忆。 这个世界和前世古代差不多,不过因为连年灾患,导致民不聊生,加上北方鞑子犯边和南方灾民暴乱,朝廷手忙脚乱顾不上老百姓死活,世道更是惨淡。 如今大雪封门灾荒年,到处都能看到饿死的人。 “妈的,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穿越到这么一个世界。” 李青山穿上破洞的布鞋,望着四处漏风的木屋,骂娘的心思都有了。 房门推开,楚幼娘走了进来,见到坐在土炕边的李青山眼里总算闪过一丝喜色。 “相公,你终于醒了…我去给你熬汤…” 李青山望着匆忙走了的幼娘,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前身这老实巴交的憨货,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媳妇? 幼娘看上去只有十八岁的样子,穿着厚厚的破旧棉袄,都难掩婀娜身材,头上裹着粗布头巾,也盖不住那秀气的容貌。 随着记忆不断融合,李青山面色渐渐古怪起来。 前身这憨货守着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却一次都没碰过,结婚半个月了,一直分房睡? 原因竟然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幼娘? 活该你领盒饭! 李青山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看着自己细胳膊细腿犯了难,撩起衣服来,肋骨根根可见,活脱脱一个细狗。 “真他妈配不上幼娘…” 他走向堂屋,揉着肚子自语道:“得多吃点,还要锻炼体能,不过…现在是灾荒年,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吃的。” 灶房内,幼娘脸色苍白地盖上米缸,放下空空的面粉布袋,将仅剩的一颗干菜放进了汤锅里。 “午饭,就吃…喝这个?”李青山瞪大了眼睛。 幼娘脸臊得通红,说道:“家里没有余粮了,不过相公放心,我下午就去山里砍柴,卖了能换些银子,就能买粮了。” 李青山愣了半晌,才意识到“家里没余粮”是个什么概念。 他站起身来说道:“我去二叔家借点粮。” “不行…”幼娘急忙跟着站起来。 “为什么?”李青山疑惑问道。 二叔李在山是村里有名的猎户,就算是灾荒年,家里也从未缺过粮食,而且一直挺照顾他的。 前身的婚礼,就是李在山帮忙操办的。 幼娘苦着脸说道:“二叔…他昨天摔断了腿,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李青山愣在原地半晌,才勉强接受了今年冬天可能被饿死的局面。 他端起桌上的碗,把菜汤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说道:“走吧。” 大步向外走去。 “相公等等我,去哪里?” “去砍柴,你一个女孩子进山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楚幼娘怔怔地站在原地,美目中浮现出一抹惊喜。 相公这次生病醒来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他…这是在关心我吗?” 言行举止更像换了一个人,如果是…就是吧,幼娘更喜欢这样的相公。 楚幼娘没注意到,李青山也愣住了。 【叮,情报系统绑定成功。】 【情报一:郭瘤子觊觎楚幼娘美色已久,屡次碰壁心生邪念,打算在她上山砍柴的时候对其不轨。】 【情报二:老鹰饿,兔子也饿,拐子峰附近有一只兔子慌不择路撞晕过去,一个时辰后将醒来(点击查看位置)】 【情报三:千万不要去观山脑附近,那里有一头饥饿的拐子狼在游荡。】 李青山望着眼前透明的情报系统,差点笑出声来。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有了这个情报系统,算是在灾荒年,他也能博个粮肉满仓! 郭瘤子这个泼皮慢慢对付,兔子必须尽快去捡回来才行。 至于观山脑那个拐子狼,绝对碰不得。 群狼好惹,独狼难逃,那家伙说不定是个离群的老狼王,难惹得很。 “相公?” 幼娘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李青山愣神之际,幼娘已经取来了柴刀和麻绳。 看着娇滴滴的幼娘,李青山接过柴刀和麻绳,说道:“算了,总要有个看家的,你在家里等着我,我自己去砍柴就行。” 幼娘吓了一跳,急忙说道:“可是…” “听话!” 李青山断声说道,在幼娘额头重重亲了一下,转身就走。 “好好看家,我去山里转转,说不定能捡回个野味来,今晚给你炖肉吃。” 幼娘秀脸通红,怔怔看着李青山的背影,眼里除了娇羞还有狂喜。 她真的好喜欢这样的相公。 果断有担当,甚至还有点…霸道。 跟着这样的相公,别说吃肉,就算天天喝菜汤她也愿意。 李青山走后,郭瘤子三个泼皮摇头晃脑地走了过来。 “楚娘子,今天不去砍柴?” 幼娘没理会郭瘤子三人,关上篱笆门要回屋。 郭瘤子被落了面子,阴阳怪气说道:“李青山这傻子也会开窍,还敢进山,不过连李老猎都摔断了腿,他这一去别是回不来吧?” 嗖!一个扫把飞了过来。 “乌鸦嘴,再说丧气话老娘打死你!” 郭瘤子三人笑嘻嘻地跳开,说道:“你越怕我们说,就越说明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李青山回不来不怕,你就跟着我们,保准你顿顿有热乎的菜汤喝。” “滚你娘的!” 半天的时间,幼娘做什么都走神,心里没着没落的,不知道来到院门口向大山的方向望了多少次。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终于忍不住,穿戴整齐就要出门去山里寻相公。 一个人影出现在街头,背着一小捆的干柴,不是李青山是谁? 幼娘喜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一路小跑迎了上去,猛地扑进李青山怀里。 李青山差点被幼娘这“小炮弹”撞得散架,急忙稳住身子,说道:“小丫头,别把兔子撞坏了。” “呀?”幼娘惊呼一声,这才看清楚了李青山怀里吊着的兔子,欢喜道:“哪来的兔子?” 虽然瘦了点,却也足有四斤了。 两人欢天喜地地往回走。 街边的郭瘤子等人面面相觑。 “见了鬼,这傻子真开窍了?他能猎到兔子?” “不会是捡来的吧?” “你去捡一个看看?” 郭瘤子眼珠子溜溜转,笑着说道:“哥几个,今天有兔子肉吃了。” 两个泼皮愣了一下,神色大喜,急忙跟了上去。 李青山这木讷憨子,诈一下说不定真能把兔子给他们。 三人拦住李青山两人,郭瘤子怒道:“李青山,你好大的胆子,我们的兔子也敢偷。” 楚幼娘闻言,顿时像个炸了毛的小老虎一样,护在李青山面前,大声道:“郭瘤子,这是我们的兔子。” 李青山望着护着自己的小小背影,忽然觉得穿越到灾荒年也不怎么难受了。 ------------ 第2章 相公,你好威风 郭瘤子三人哪里会怕了楚幼娘,笑嘻嘻地说道:“楚娘子,凡事要讲个道理,这兔子明明是从我们昨晚下的套里逃走的。” “就是,要不是被我们套了一下,凭李青山这个傻子,能追到兔子?” “他又不是狗!”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气得楚幼娘秀脸涨红,怒道:“滚你们娘的,青山不是傻子,就算是你们套的兔子,跑了就是跑了,凭什么说是你们的?” 郭瘤子哼哼两声,说道:“楚娘子说的也对,跑了就是跑了,可没有我们下的套,李青山也捡不到这个兔子,这样吧,你们还给我们一半,这事就算了,要不然我们可就要告官了。” 听到告官,楚幼娘脸上闪过一丝害怕。 兵荒灾年的,一旦报官就麻烦了,很可能各打一板子,兔子谁也得不到。 这郭瘤子好恶心,他们得不到,也绝对不会让李青山两人得到。 楚幼娘气得说不出话来。 一只大手搭在了她瘦小的肩膀上。 李青山把她拉到身后,不急不缓地说道:“这兔子是我在观山脑捡来的,那里有个兔子窝。” 听到兔子窝,郭瘤子三人眼前一亮,默默记下了观山脑这个地方。 李青山慢慢地抽出腰间柴刀,盯着郭瘤子,接着道:“兔子如果被套过,身上肯定有勒痕,这只兔子是撞死的,想去告官就去吧,我等着。” 他柴刀一指郭瘤子,眯着眼睛道:“现在…给我滚!” 郭瘤子吓了一跳,李青山这傻子难道不傻了? 听说傻子打人官都不管,李青山真要是发起疯来,追着他砍,到时候砍死自己都没地方哭去。 其余两个泼皮早就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郭瘤子撇了撇嘴,不屑道:“有什么了不起的,赶明儿我就去观山脑,也捡个兔子来吃。” 嗯,去吧,老狼王都快饿死了。 李青山面无表情的看着三个泼皮灰溜溜离开。 “幼娘?愣什么呢,回家了。” 楚幼娘欢喜一声,在李青山身前后退着走,歪头看着他,目光灼灼道:“相公,你刚才…” “刚才怎么了?” “刚才太威风了。” “喜欢吗?” “喜欢的。” “从今天开始,没人能欺负我家娘子。” “嗯!” 楚幼娘重重点头,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心里像吃了蜜水一样甜。 进了篱笆院,幼娘爱不释手地抱着兔子,眉开眼笑。 “一石米要15两银子,一斤米是125文,这个兔子怕有四斤,相公,算上皮毛的话,我们能卖到一两甚至二两银子呢,好多钱!” 李青山望着兴高采烈的幼娘,诧异问道:“你读过书?” 幼娘猛地一怔,低着头说道:“我…不该瞒着相公。” 李青山笑笑,说道:“灾荒年,一只兔子的价格可不止这些,若是卖的话,卖给有钱的老爷能卖到三两甚至更多。” 他没有在意,哪怕二叔在山里给他捡回来的娘子身份可能不一般,也没有继续追问。 这年头都不容易,谁还没个自己的小秘密,楚幼娘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对他说的。 听到三两银子,幼娘的眼睛瞪得滚圆,连呼吸都急促了。 李青山哈哈一笑,说道:“去把兔子炖了吧。” “啊?”幼娘吓了一跳,看着怀里的三两银子。 “炖…炖了?” “嗯,炖了,给幼娘也吃点肉,看你瘦成什么样了。” 李青山满怀信心,望着小巧可爱的幼娘说道:“从今天起,我养你啊!” 幼娘怔怔望着李青山,眼泪再止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来。 半个月来,她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幸福。 这就是幸福吗? 好美的感觉,应该不是做梦吧,相公他…真的开窍了。 没多久,屋里的肉香就飘了出来。 然后越发的浓郁,街坊邻居都闻到了。 “天杀的,谁家炖肉了?” “隔壁李青山家小两口。” “李青山?他把那漂亮小媳妇给炖了?” “滚蛋,人家再傻还能炖自己媳妇?听说是进山砍柴捡了个兔子回来。” “我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 “真香…真败家啊,一只大兔子,就这么给炖了!” … 幼娘望着咕嘟咕嘟冒泡的兔子肉,不停地咽着口水,脸上却满是心疼。 这炖的哪是兔子啊,明明就是三两银子。 这三两银子,够小两口吃小半年了。 “还心疼呢?”李青山问。 “嗯…没有,我才没有。”幼娘心虚地扭过头去。 李青山从背后抱住幼娘,在她耳边说道:“小娘子,今天这才是第一只,以后顿顿有肉。” “净瞎说!”楚幼娘明知道李青山哄她,可还是很开心。 “叫相公!” “不!” “快叫!” “相公!” “欸!” “相公相公…” “欸欸…” “相公相公相公…咯咯…” 幼娘真的好开心! 幼娘真的好可爱! 李青山见兔子熟了,收回心思道:“全都盛出来吧,跟我端去二叔家。” “哦!”楚幼娘没问为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盛着,一丝肉汤都不舍得撒出来。 两人捧着大瓦罐向二叔家走去。 二叔李在山是村里有名的猎户,不过日子过得也只能算还可以。 家里三个孩子,老大被征兵打仗去了,已经三年未归,二儿子在县里求学,也不常回来,家里只有老三是个丫头,今年才六岁,是个整天喊饿的小豆丁。 又时常照顾李青山这个木讷老实的侄子,如今摔断了腿,今年冬天也不会好过。 李青山和楚幼娘进了篱笆门,还没靠近屋门,就听到了里面的争吵。 婶子苏茹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泼妇,嗓门很大,今天却哽咽了。 “行行行,是我小气,我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女,不懂你们大老爷们,可是…咱家也没余粮了啊,刚给青山那憨…孩子办了婚礼,你又摔断了腿,你知道外面都怎么叫你?” “他们都叫你李瘸子…” “老子还没死,能饿着你们母女是怎么?” 李在山的声音没了往日的中气十足,有些气急败坏。 “就算老子死了,这身肉也够你们娘俩吃到明年开春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婶子闻言嚎啕大哭。 小豆丁也跟着在旁边嚷嚷:“娘,你别哭了,我好饿,都快饿麻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们把老娘也吃了算了。” “我要吃肉肉,我闻到肉肉了。” “滚一边去。” 苏茹差点让小豆丁气疯了,好不容易止了哭,弱弱地问道:“家里还有两瓢米,半袋面,给他俩送多少?当家的,我听你的。” “送一瓢米,一半面。” “送一半?” “一半!” “送就送,全饿死拉倒。” “娘,我!要!吃!肉!肉!” “吃你娘!咦?哪来的肉香味?” ------------ 第3章 家有待归妻 李青山和幼娘对视一眼,小丫头吃吃的笑。 苏茹刀子嘴豆腐心,虽然嘴上不情不愿,东西却一点都不会少给他们。 如今二叔都摔伤了,两口子还想着侄子和侄媳妇呢。 “进去吧!” 两人推门而入,小豆丁闻着味就窜了出来。 “青山哥,我要吃肉肉!” 李青山把小豆丁抱起来,笑着道:“好,吃肉肉,今天都吃肉肉。” 婶子苏茹的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旱在大瓦罐上拔不下来,木木地问道:“幼娘,青山,这里面…是肉?” 李在山撑着双手坐起来,皱眉问道:“你们哪里弄来的肉?” 楚幼娘喜滋滋的炫耀道:“二叔,婶子,是青山进山砍柴捡来的兔子,有四斤重呢。” 苏茹惊呼一声,看向李在山。 李在山黑着脸说道:“胡闹,一只兔子我能给你们卖到三两半的银子,你们就这么给炖了?你们…你们…败家玩意。” 听到三两半银子,苏茹的眼睛再次瞪得滚圆,看向李青山的眼神跟看败家子一样。 果然是个憨子,三两半的银子就这么给炖了。 李青山放下豆丁,搬来饭桌说道:“二叔,婶子,钱可以另外想办法,二叔摔断了腿,豆丁正在长身体,婶子…吃不吃都行,幼娘也缺营养,这兔子不能卖,得吃!” 李在山沉默,李青山说的是事实,大家都缺营养。 豆丁笑得一蹦老高,费力拖来凳子,迫不及待地坐在饭桌边。 苏茹听得怒了,指着李青山骂道:“你这个小王八蛋白眼狼,什么叫婶子吃不吃都行,婶子这么多年白心疼你了。” “你都没夸我厉害。” “你厉害,你天底下最厉害!” “…” 幼娘扑哧笑出声来,望着屋里几人,满脸的幸福。 今天一天跟做梦一样。 扶着李在山坐好之后,小豆丁已经迫不及待伸手去抓兔子肉了,被苏茹打了一筷子,疼得泪眼婆娑。 李在山却看向李青山,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李青山愣了一下,主动拿起筷子,给李在山夹了一大块,然后是婶子,小豆丁,幼娘,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说道:“吃吧,一会凉了。” “阿呜!”小豆丁一口咬去,美得两条小短腿直晃荡。 李在山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家子吃的欢声笑语。 饭后,李在山看着李青山叮嘱道:“青山,你开窍了,得知道节俭,大雪封门,今年冬天不好过,我又…” 他望向自己摔断的右腿,眼里满是自责。 李青山急忙说道:“二叔,往日里都是你在帮衬我们,现在受伤了,就好好养伤,又不是以后都不能进山了。” 理是这么个理,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百天怎么熬? 李青山也知道二叔的担忧,笑着说道:“你打猎那些家伙事,先借我用用?” 李在山气笑了,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打猎很容易吗?老子这么多年才摸索出来一点门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青山信心十足,他前世可是个极限运动爱好者,平日里没少作死,因为经常锻炼,甚至能拉开60磅的重弓。 60以上的大型复古狩猎弓也不是没有尝试过。 就是现在这个小身板太弱了,细狗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但是经验总归还在。 李在山摇头道:“你的身份是没有问题的,户籍征集填的就是猎户,可是…打猎很危险,而且经常空手而归。” “二叔,你就让我试试吧,万一我是这块料呢?”李青山打断二叔劝说道。 苏茹和幼娘在一旁收拾残局,闻言道:“让他试试呗,小年轻不到南墙不回头。” 李在山沉默片刻,点头道:“不要下陷阱,不要下猎夹,这两种太危险,有可能碰到大型肉食动物,你…先拿一张基础弓去试试吧。” 有基础弓就够了! 李青山大喜,今天进山的时候,他遇到了不少鸟类,也看到了兔子和野鸡的足迹,追了半天毛都没碰到一根。 有了基础弓,他就能试试自己的箭法了。 回家之后,李青山在幼娘的帮助下,做了很多准备,束脚带也准备上了,还有柴刀、绑带、麻绳。 装备虽然简陋,却够用。 傍晚时分,幼娘给李青山泡了脚,收拾妥当就要回房睡觉。 李青山喊住她,拍着土炕说道:“今晚在这里睡。” 楚幼娘的眼睛瞪大,一张秀脸红得通透,低着头不敢看他,眼里却满是欢喜的神色。 李青山当然不是饥色,再说明天还要进山打猎,得保留体力,他只是心疼幼娘一个人睡冷冰冰的房间,毕竟只烧了这一个土炕。 晚上,幼娘在李青山怀里缩成一团,紧张的就像个小猫一样。 李青山不忍心逗她,说道:“睡觉吧,明天我还要进山,你这辈子都是我媳妇,跑不掉的,来日方长。” 幼娘羞的扭来扭去,差点让李青山把持不住。 虽然有些小小的遗憾,可幼娘心里还是很开心,今天一天都好幸福,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了。 … 第二天一早。 李在山坐在炕上怔怔出神。 苏茹看了他好几眼,终于没忍住,问道:“在担心青山?” 李在山点了点头,说道:“打猎不是容易的事,你在追踪猎物的时候,大型食肉动物也在追踪,青山不懂得规避危险,很容易…” “你就是瞎操心。” 苏茹白了李在山一眼,说道:“青山那孩子好不容易开窍,就让他试试怎么了,他初学乍练的,还敢走得太深不成?” 只是在山脚的话,倒是不会遇到危险动物,李在山松了一口气。 苏茹埋怨道:“还是想想怎么过冬吧,这小王八蛋败家子,三两半就这么给炖了。” “你吃的可不少。”李在山瞪了苏茹一眼。 苏茹掐腰道:“怎么,那是我侄子孝敬我的。” 李在山吃力地坐起来,说道:“我还能编点藤筐…” 他还没说完,苏茹就立刻打断说道:“不行,郎中说你不能乱动,我…我去城里给有钱的老爷浆洗衣服。” “豆丁怎么办?” 两口子都沉默下来,总不能指望青山小两口吧。 肉虽然吃了,冬还是难过。 楚幼娘拉着李青山的衣角,眼里满是担忧,再三叮嘱道:“相公,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幼娘只吃野菜根也能吃饱。” 看着娇小可人的楚幼娘,李青山有些恍惚。 原来这就是家有待归妻的感觉吗? 他俯身在幼娘耳边说道:“今天晚上多吃点,我要吃了你。” 幼娘羞得满脸通红,扭头跑回了屋里,却又在门缝里担忧地看着李青山的背影。 相公,幼娘不想吃肉,只想你平安回来,和幼娘一起喝菜汤。 【情报刷新中】 【情报一:楚幼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相公自己的真实身份,可她现在好幸福,怕失去一切,更怕牵连相公。】 【情报二:拐子峰的老鹰离开了,一窝饥饿的山鸡打算出门找点吃的(点击查看位置)】 【情报三:郭瘤子和刘虎一早悄悄摸进了观山脑,看看能不能也捡一只又肥又大的兔子,羡慕死李青山这个傻哔。】 看到今日三条情报,李青山愣了一下。 ------------ 第4章 麻烦上门 楚幼娘是二叔半个月前在山里捡回来的,据说当时她穿的单薄麻衣,连鞋子都没穿,都快冻僵了。 二叔和婶子见她可怜,收留了她,在征得她的同意之后,给她和李青山办了个简单的婚礼。 主婚人请了里正。 对于幼娘的来历,里正都没问,更别说二叔和婶子了。 这年头的流民很多,夙元村虽然偏僻,却也时不时就有流民逃难到这里。 如今看来,幼娘的身份难道真的很特殊? 不过里正没追究,李青山就更不可能追究了。 幼娘体贴顾家,就算是公主他也敢娶。 就是不知道小丫头什么时候和他坦白,想想也怪有趣的,权当是个小期待。 至于郭瘤子,李青山说出观山脑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抱着坑死他的心思,希望他这次运气“好”一点。 大雪封山,山路不好走。 有情报系统定位的情况下,李青山也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来到拐子峰附近。 远远看去,果然见到两只肥野鸡在觅食,于是心情大好。 雪地野鸡常活动于向阳坡地,灌木丛或岩石缝隙,清晨和黄昏最活跃。 如果是二叔来这里,根本用不着情报系统,仅仅从脚印、羽毛或粪便痕迹,就可以顺着踪迹寻找栖息地。 可惜他不是二叔,栖息地是不用想了,得想办法把这两只都留住才行。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雪的野鸡很机警,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就跑走了,追都追不上。 李青山没有捕兽笼或者罗网,不过经常看荒野求生类节目,想抓个野鸡还是有办法的。 他搓开麻绳,选了细长一节绑在木棍上,做了个活口套索。 这玩意要是用铁丝做,连兔子都能拴住。 小心埋下之后,撒了些从家里拿来的米粒。 这些米粒是从二叔家带回来的,他抓了一把没告诉幼娘,否则这丫头又该心疼了。 做好之后,李青山蹲在灌木丛后架好弓箭,一等就是三个时辰,手和腿都蹲麻了。 脑袋里传来一阵阵眩晕。 “身体太差了,那俩野鸡再不来,我要先冻死了。” 正嘀咕,两个野鸡终于向这边走来。 李青山的眼顿时亮了,小心翼翼的拉开弓箭,对准后面那一只。 呼吸都停下了。 “嘣!” 弓弦的响声刺激到了两只野鸡,顿时扑腾起来就要逃走。 李青山敢肯定,这一箭关系到有没有鸡肉吃,是他两辈子发挥最好的一次。 一箭命中! 另外一只野鸡在扑腾的过程中,被麻绳缠了腿,慌乱挣扎,发出刺耳的叫声。 “没套结实!” 李青山吓了一跳,急忙窜出去,一个饿虎扑食,死死地把野鸡压在了身下。 两只野鸡到手! 李青山也饿得头昏眼花了。 估摸着时间,出来应该有八个小时,天都快黑了。 不过总的来说收获满满。 回家! … 婶子苏茹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看着躺在床上望着断腿的李在山欲言又止。 李在山勉强笑笑,问道:“没成?” 苏茹埋怨道:“这遭瘟的世道,连地主家都没余粮了,普通老百姓该怎么活啊。” 李在山沉默。 今天一早,苏茹还是没忍住,去了城里,看看能不能找到点活儿来做,贴补一下家用。 可去了之后发现像她这样的妇女太多了,甚至很多年轻的小媳妇都在求爷爷告奶奶的找活干。 那些平日里杂活多的富庶人家,如今也都大门紧闭,怎么也敲不开。 李在山挣扎着坐起来,说道:“放心吧,过几天我能下地了,就去下套,也能有点收获。” “你不要腿了?”苏茹瞪了李在山一眼。 “命重要!”李在山咬牙道。 苏茹愣了一下,扭过头去,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我饿,青山哥怎么还不来?” 小豆丁在一旁嚷嚷。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希望,随后又同时熄灭。 还真能指望那个老实巴交的孩子? 与此同时,楚幼娘在堂屋里搓麻绳,魂不守舍地已经快出现幻听了。 这一天,不知道跑出去多少次,每次都失望而归。 眼看着天又要黑了,相公还没回来。 街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声音,楚幼娘眼前一亮,也顾不得是不是幻听了,扔掉麻绳推门而出。 这一次,她终于在人群中看到了朝思暮想的那道身影。 “相公!” 楚幼娘提着衣摆跑了出去,重重地扑进了李青山的怀里,吓得野山鸡吱嘎乱叫。 “两只山鸡,相公你好厉害!” 楚幼娘眉开眼笑,眉宇间尽是惊喜,嘴上说着夸赞的话,情绪价值给的十足。 李青山听得心里暖暖的,自豪的说道:“那必须的,都说了会让你顿顿有肉吃,走,今天直接去二叔家。” “嗯!”楚幼娘重重点头,看李青山的眼神浓得快化不开了。 一旁的街坊邻居羡慕麻了。 “昨天捡回来一只兔子,今天又抓回来两只山鸡,青山这小子真开窍了?” “老天爷,他不会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前儿个我还远远看到一个黄姥爷在村口晃悠。” “真的假的?可不兴瞎说啊。” “那还有假?那黄姥爷足有半人高。” “别瞎叨叨,李在山那么厉害个猎户,随便教两下还能抓不到野鸡?” “赶明儿我也去山里试试。” “我也去试试,家里还有一张弓呢。” “去个屁,李老猎都摔断了腿。”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各怀心思,言语间的酸味却怎么也盖不住。 大家喝野菜汤喝的好好的,你老李家天天有肉吃,太过分了。 “婶子,开门!” 李青山把篱笆门拍得哗啦作响。 婶子苏茹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小王八蛋别拍了,把门拍坏了老娘揍死…呀!野山鸡?两只?” 屋里的李在山动作猛地一滞,怔怔的望着房门,五大三粗的汉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没体会过没米下锅的日子,是无法共情的。 “爹,你眼球子出汗了。”小豆丁好奇的望着父亲。 她可没见过李在山这钢铁汉子哭。 “滚你娘的蛋。”李在山给气笑了。 李青山走进屋里,在炕边坐下,笑着说道:“幸不辱命,一箭两只山鸡。” “好,我老李家没笨蛋。”李在山欣慰地笑,眉宇间都是自豪,这段时间出现的眼角纹都平展了许多。 苏茹和楚幼娘在堂屋收拾野山鸡,两人欢声笑语,不时传来惊呼,叔侄两人相视一笑。 能听到这样的声音,是老爷们最大的成就之一。 “二叔,跟我讲讲打猎的门道呗?” “进山打猎,最有用的是寻踪,最难的也是这个…” 交谈之中,野山鸡独有的香味飘了进来。 小豆丁早就迫不及待地去灶房等着了。 “吃饭咯!” 苏茹和幼娘端着满满一大盆的鸡肉走进屋里,小豆丁在身后馋得直吞口水。 坐定之后,李青山见李在山还是像上次一样不动筷子,正色说道:“二叔,我爹娘走得早,这些年都是你和婶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带大,我早就把你当亲爹一样了。” 他站起身来,郑重道:“在这个家,你永远都是一家之主,没有等我动筷子的规矩,今天你要是不先动筷子,咱就一直干坐着,等肉凉掉。” 李在山眼眶红红的看着李青山,咧嘴一笑,满是自豪道:“老天开眼啊,青山…你长大了。” “我都娶媳妇了。”李青山梗着脖子道。 本来都快感动哭了的苏茹扑哧笑出声来,瞪了李青山一眼,低声骂道:“小王八犊子,净说些见外的话。” “好!”李在山豪气顿生,这几天的郁气全都吐了出来,说道:“一起吃!” 小豆丁欢呼一声:“啊呜!” 咣咣咣! 篱笆门忽然被砸得山响。 “李青山,你给我滚出来!” ------------ 第5章 李家有儿名青山 “怎么回事?”李在山皱眉问道。 李青山听见外面的声音,知道麻烦还是上门了,不过这个麻烦他愿意接。 因为郭瘤子很可能出事了! “你们在屋里,我出去看看。”李青山站起来说道。 苏茹把小豆丁抱起来放在炕上,叮嘱道:“看好豆丁,老娘倒是要看看,哪个王八犊子敢来我家闹事。” 楚幼娘担忧地拉着李青山的胳膊。 李青山安慰道:“没事,他们不敢乱来,你在屋里等着。” 幼娘摇了摇头,虽然怕,可还是跟在苏茹身后走了出来。 院门外,一个老妇不断地拍着篱笆门,眼里满是悲愤。 街坊邻居都被声音吸引过来,对着老妇指指点点。 刘虎脸色苍白,两眼无神,见到李青山出来,顿时指着他大声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李青山白了一眼,你他妈搁这唱小哪吒呢? “就是他告诉瘤子哥,说观山脑有一个兔子窝,他就是在那里捡来的兔子。” 李青山皱眉道:“嚷嚷什么,有肉大家吃,我好心告诉你们,你们连句谢谢都没有,来我家闹事?” 刘虎一愣,琢磨着是这么个道理来着,可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还是那个木讷老实巴交,谁都能欺负两下的李青山吗? 周围邻居一听,也都看向刘虎和那老妇,也就是郭瘤子的娘郭氏。 “瘤子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人家青山老实巴交的告诉瘤子哪里能捡来兔子,你还来这里闹事干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瘤子呢?” “对啊,怎么没看到那个游手好闲的泼皮?” 刘虎像是想起了什么惊悚的画面,脸更白了。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李青山,说道:“放你娘的屁,你那是好心吗?要不是你,瘤子哥就不会死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怎么…死了?” “怎么死的?摔山了?” “都让开,里正来了。” 里正,就是村长,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对青山这老实巴交的孩子印象很深,半个月前更是主持了婚礼。 他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闹出人命来了?” 郭氏见里正来了,哀嚎一声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我那可怜的孩儿啊,他还是个孩子啊,就是听了李青山这小瘪三的话,去了观山脑,被…被山狼给咬死啦…”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骇然看向李青山。 刘虎也说道:“没错,我作证,瘤子哥就是听了他的话,才去了观山脑,遇到了一只老山狼,瘤子哥…瘤子哥被那山狼给吃啦。” 里正皱眉看向李青山,这事若真是因他而起,还真就挺麻烦的,主要是郭氏这人出了名的胡搅蛮缠。 平日里无理还能辩三分,如今得理不饶人是肯定的,里正一阵头大,心里琢磨着怎么把事给压下去。 就见李青山制止了刚要破口大骂的苏茹,先给里正作了个揖,才一脸无辜地说道:“是郭瘤子自己要问的,我…我就是想让大家都有肉吃,才告诉他的,他自己运气不好,怎么能怪我呢?” “你就是没安好心,雪山多危险啊,我那可怜的孩儿啊,你得赔钱…不,你得偿命!” 郭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说漏嘴。 里正头疼地看着郭氏,上梁不正下梁歪,这郭氏是个什么恶婆娘,他比谁都清楚。 可毕竟闹出了人命,一时还真劝不住。 他刚要说话,李青山忽然开口了。 李青山盯着刘虎,说道:“两个老爷们,怎么打不过一只老狼呢?就算打不过,跑也跑得了吧,现在郭瘤子死了,你怎么回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一只山狼,就算再饿,也不会轻易攻击人类。 除非这两个人一见到狼就吓破了胆。 李青山没说,在场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知道郭瘤子这泼皮是个带头的,无恶不作是真,可那胡吃海喝的强壮体格子也不是假的。 说起逃命,两个刘虎加起来也不是郭瘤子的对手啊。 反应过来之后,所有人看向刘虎眼神就变得微妙起来。 郭氏更是哀嚎一声,蹦起来挂在刘虎身上,伸手就往刘虎脸上挠去。 “你这个混账王八犊子,你害死了我儿是不是?你还我儿的命来。” 村里人见识短,却没有一个傻子。 都知道遇到虎狼豹子,逃命的时候不一定要跑得比它们快,只要比别人快一点就行了。 如果跑不过别人怎么办? 刘虎脸色苍白,想到自己拿那么大一块石头砸了郭瘤子后脑勺,就一阵阵的心慌。 他慌乱之中把郭氏推开,大声道:“是郭瘤子,是这个王八蛋先把我推倒的,他就是想让老狼吃了我,都怪他,我才用石头砸他的。” “我挠死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畜生。”郭氏彻底疯了。 拉都拉不开。 最后郭家一群人找里正评理做主,揪着里正一阵鸡飞狗跳。 李青山看了会热闹,挤进人群大声道:“郭伯,大娘欸,里正能做什么主,你们得去城里报官啊,让官老爷做主啊。” 郭氏一愣,忙不迭点头道:“对对对,报官,走,报官,一定要让这小畜生偿命…” 呼啦啦一群人推推搡搡的走了。 里正长舒一口气,古怪的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笑着问道:“老姨夫吃了没?” 里正一愣,这孩子还真会顺杆往上爬,这老姨夫是从哪来的?以前可没这么叫过。 不过论资排辈,叫一声老姨夫也没错。 “没…没呢!”里正稀里糊涂地回道。 “那正好!” 李青山拉着里正不由分说进了院,说道:“家里刚炖了野山鸡,热乎着呢,一块吃点,多一双筷子的事。” 里正眼睛顿时就亮了,他老早就闻到肉香了。 李青山又偷偷对苏茹说道:“婶子,你带幼娘去捞点酸酒回来。” “捞酒干什么?花那冤枉钱。” “快去!”李在山其实早早的就拄着拐出来了,闻言眼前一亮,催促道。 看向李青山的目光越发的惊讶和满意起来,这孩子,是真懂事了啊。 还知道人情世故了? 苏茹嘀嘀咕咕地去了。 酸酒是村民自己用山里的酸枣酿的,又酸又涩不值钱,产量还低,平日里都是自己用来暖胃御寒,如今一把米就能换二两。 酒肉香味一下子拉进了众人的关系。 里正滋溜一口酸酒,美美地嚼着滑嫩酥软的雪的野鸡肉,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他才笑吟吟地看向李青山,问道:“小兔崽子无事献殷勤,说吧,有什么事需要老姨夫帮忙的?” 李在山愣住了,愕然看向李青山。 难怪这小子嘘寒问暖的,还特意打来酸酒,他一开始就有这心思? 望着李青山青涩的面庞,李在山有些恍惚,好像见到了年轻时候的大哥。 李家有儿名青山,这小子…真开窍了啊。 ------------ 第六章 幼娘归心 穷山恶水养刁民,刁归刁,心眼子一点都不少。 跟老成的里正一比,李青山还真就意外地符合了“老实木讷”的人设。 他也不扭捏,放下筷子说道:“还真有件事要麻烦老姨夫。” 李在山和苏茹见李青山如此郑重,也都放下了筷子。 两口子对视一眼,下意识地看向幼娘。 幼娘也明显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局促地捏着衣角。 别看里正是个村长,他家里也没余粮,能帮什么忙? 幼娘是个流民,她还没有户籍! 里正呵呵一笑,说道:“吃人嘴短,说吧,只要老姨夫能做到的,一定不含糊。” 李青山心里一喜,说道:“能做到的,老姨夫,我就是想请老姨夫给幼娘补办一下户籍。” 李在山和苏茹又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露出古怪又欣慰的神情。 幼娘则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李青山的时候,已是泪眼婆娑。 原来…相公心里一直有我的。 李青山心里不但有,还能感同身受。 他一个穿越者,有身份,甚至有半个家庭,初来乍到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无措,甚至有些慌。 幼娘在这里可真就是举目无亲了。 虽然平日里没有表现出来,可每当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都会怔怔出神,眼里尽是哀容。 昨天晚上在李青山怀里睡觉的时候,缩成一团,半夜都在瑟瑟发抖。 成了家,补办了户籍,楚幼娘就真正属于夙元村的人了,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家。 不再是孤零零漂泊在外的流民。 里正愣了一下,也欣慰地笑了起来,他站起身来对李在山说道:“青山这孩子长大了啊,老头子今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给这两个孩子做了证婚人,都是好孩子…” 没等李在山回应,他就断声说道:“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老头子身上。” 李青山大喜,端起酒杯来说道:“小子敬老姨夫一杯,以后有用得着的,老姨夫招呼一声。” “行了,吃也吃得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郭氏一家脑子也该清醒了,现在去了城里也见不到县老爷,还是得到我家去闹。” 李在山一家出门送别,走到门口,李青山从堂屋走出来,手里拎着那只活蹦乱跳的野山鸡,塞到里正手里道:“老姨夫,这只鸡你拿回去吃。” “使不得,使不得…”里正急忙推脱,目光却一直没舍得离开那只肥山鸡,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这年头山鸡可是个稀罕物,拿到城里能卖上一两银子的。 李在山怔怔地看着李青山,神色复杂。 补办户籍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那也是真麻烦,除了往日里的人情往来之外,里正说不好也得打点一二。 别人想打点都没有门路的。 李青山这小子是真开窍了不假,可这也开得太大了一点吧,人情往来比他这个二叔都熟稔。 身后的苏茹拉着小豆丁,娘俩直勾勾地盯着野山鸡。 苏茹脸黑得像锅底一样,心疼得嘴里嘀嘀咕咕。 “这败家玩意,里正都答应了,还送出一只鸡干什么,哎哟,这鸡卖到城里能换多少大米啊。” 小豆丁不知道能换多少大米,她只知道送出去的鸡吃不到了,狂咽口水。 里正欢欢喜喜的走了。 苏茹忍不住抱怨道:“你这败家子,幼娘的户籍是大事,这次就算了,以后可别这么大方了,咱家余粮不多,得省着过年。” 李青山眨了眨眼,说道:“婶子,明天我进山还能有收获,你信不信?” “好耶!”小豆丁欢呼一声,没事了。 她不管送出去多少,只要还有的吃就行。 苏茹被小豆丁吓了一跳,瞪着眼睛骂道:“小王八蛋别嚎,吵死了!” 小豆丁莫名其妙地挨骂,顿时不干了,双手伸到身后,弯腰对着苏茹来了一记音波攻击,吵得人脑瓜子嗡嗡的。 苏茹作势欲打,小豆丁一溜烟跑没影了。 李在山也劝说道:“青山,这两天进山小心点,一定不要靠近观山脑,那里山荒,老狼说不定是前狼王躲难,一旦沾了人味,凶性起了,保不准就会往外溜达。” 说起观山脑的拐子狼,一家人沉默下来。 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冰天雪地的山里本就危机重重,一旦遇到了沾了人味的老狼,随时都有可能送了命。 李青山点头道:“我会小心的,放心吧。” 放心? 能放心才怪了。 李在山不放心,还想劝李青山过几天再进山,李青山抢先开口了。 “二叔,婶子,还有点时间,我回去把房子拾掇拾掇,有几处漏风呢。” 一路上,楚幼娘显得心事重重,几次三番地看向李青山欲言又止。 李青山看在眼里,知道她心里正在犹豫,也不点破,说道:“去烧些热水,我把房子糊一下。” 热水浇了黄泥,掺上碎秸秆,就是糊墙的好物件。 李青山望着泥巴有些出神,要不是小时候见爷爷弄过,他还真不懂这些。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想找个土坯房子都找不到咯。 李青山糊墙累得气喘吁吁,幼娘没有帮衬,而是神神秘秘地在屋里捯饬。 烟囱里不断冒出浓烟,融入到漆黑的天幕里。 李青山糊完墙的时候,已经累得直不起腰来了。 这细狗身子,真该好好锻炼了。 他胡乱洗了把脸,推门走进堂屋,看到幼娘的那一刻,顿时把锻炼身体的计划往后推迟了一天。 堂屋内水雾朦胧,幼娘刚洗完身子。 本就水灵灵的幼娘,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之下,精致的容颜白里透红,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单薄的麻衣紧紧裹在身上,将玲珑的曲线衬托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胸前的颇具规模,看得李青山口干舌燥。 幼娘这小巧的身体,竟然隐藏着如此两个巨大,昨晚竟然没有发现。 房门打开,寒风灌来,吹散了不少水雾。 楚幼娘低眉垂羞,轻轻唤了一句:“相公!” 她这是…特意洗了热水澡? 李青山哪里还把持得住,粗着呼吸大步走向幼娘。 在幼娘一声惊呼之中,把她拦腰抱起,走向内屋。 春宵一刻值千金,窗外寒风呼啸,屋里酣畅淋漓。 … 楚幼娘变成了真正的女人。 她蜷缩在李青山怀里,默默地掉眼泪,不知道是喜极而泣,还是在想自己悲惨的身世。 “相公…” 楚幼娘抬头,望向李青山,说道:“其实…我是罪女。” 说完这句话,楚幼娘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死死的盯着李青山的表情,明显有些紧张。 这短短的两天,她真的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和幸福。 她不是普通的流民。 原本想着一直隐瞒下去,好像也不错。 可是今天李青山求里正帮她补办户籍的时候,她真的不忍心再欺骗自己的相公了。 如果…如果相公怕自己拖累他,那就离开,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颠沛流离了。 可她真的好舍不得。 想着想着,又流泪了。 ------------ 第7章 情报刷新:寒潭鱼群 “然后呢?” 李青山好奇地看着幼娘。 洗漱过后的幼娘真漂亮啊,普通农户人家可养不出这么能出水的姑娘来。 幼娘的来头果然不一般。 “啊?”幼娘愣了一下,诧异问道:“相公不怕吗?” 李青山哈哈一笑,搂着幼娘道:“为什么要怕?别说你只是罪女,就是流落在外的公主,老子也娶了,不但娶了,还睡了,皇帝佬儿还能御驾亲征砍了我不成?” 楚幼娘呆呆地看着李青山。 相公…真是个泼皮啊。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说不定能给他带来死罪吗? 包庇收留罪女,按同罪论处的。 不过现在她真的很开心,连日来的阴霾一下子全都散去了。 仿佛有相公这句话,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 “说说你的事吧,我很早就想听了。”李青山在幼娘额头上吻了一下。 楚幼娘彻底放下心来,重重点头,娓娓道来。 “我…我的真正身份是淮亲王的第三女…” “当朝郡主?”李青山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老子刚才把郡主给睡了? 楚幼娘点头道:“我原本名叫楚芷兰,不过现在我更喜欢楚幼娘这个名字。” “那罪女是怎么回事?”李青山好奇的问道。 楚幼娘情绪有些低落,说道:“当今圣上昏庸无道,不问朝事问长生,加上朝廷内忧外患不断,民不聊生,父王…父王听信三皇子谗言,参与谋逆逼宫不成,被发配宁古。” 宁古那个地方,真是天寒地冻,没点本事都活不下来的。 李青山听得目瞪口呆,忽然眼前一亮,问道:“等等…你说皇帝不问朝事问长生,这个世界,能长生不老?” 楚幼娘一滞,失笑道:“怎么可能长生不老。” “那武功呢?有没有武功?飞天遁地?拳震山河?” “…” 楚幼娘茫然地望着相公。 李青山大失所望。 看到李青山的表情,楚幼娘咬着唇道:“也不是完全没有,飞天遁地和拳震山河做不到,不过有些厉害的武者,还是能以一敌百的,就是很少,很少很少…” 够了! 李青山呼吸急促起来。 他不要长生,不要拳震山河,只要能在这个狗屁世道活下去就够了。 “后来呢?”李青山再次问道。 楚幼娘眼里闪过一丝后怕,说道:“后来流放的路上遇到了连日大雪,死了不少人,又…又逢山匪,父王他们为了保护我,死得死散得散,然后…我逃了出来,在大山里迷了路,走了好多天,再然后醒来就遇到了相公和二叔。” 真是个命运多舛的姑娘。 李青山心疼地把幼娘搂在怀里。 幼娘感到温暖,抬头望着相公,笑着说道:“相公,我现在好开心,遇见你真好。” 于是梅开二度! 李青山这细狗累成了狗。 “不行,我必须得锻炼身体才行,甚至得想办法修炼武学。” 幼娘心疼地望着相公,忽然眼前一亮,道:“相公,幼娘记得一些,可以写给相公。” “什么?”李青山茫然问道。 “武学…我年幼的时候读过一些的,可以写给相公。” “太好了,不过不用着急,先把身子养好,明天我就进山,争取多弄着猎物回来。” 穷文富武。 以幼娘曾经的身份,看过的武学能差到哪里去? 可越是厉害的武学,需要的资源就越多,这是到哪里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李青山现在细的跟狗一样,气血完全不足,说不定连阳气都不足…不然为什么两次了,幼娘非但不累,还越发的精神? 锻炼身体必须提上日程了。 正想着,一声提示传来。 【情报刷新中】 【情报一:李青文得知父亲摔断腿消息,茶饭不思,忧虑成疾。】 【情报二:天寒地冻三尺冰,观山脑寒潭鱼群缺氧,正在抱团焦急地寻找氧气充足之处(点击查看位置)】 【情报三:千万不要去观山脑,拐子狼狩猎郭瘤子大获全胜,目前处于饱腹状态,十分危险。】 情报刷新了? 李青山神色一喜。 李青文是二叔的二儿子,比李青山大一岁,目前正在县城求学。 县城距离夙元村足有六十里,一来一回要一天的时间,如今大雪封路,交通更是不便。 李青山鞭长莫及帮不上忙,只能暂且作罢,希望二哥早日康复。 第三个情报是关于拐子狼的,这家伙猎杀了郭瘤子之后,明显更强大了。 “全身都是钱啊,早晚弄死你。” 若是能猎杀这头老狼,李家什么都不用做,今年冬天都能安稳度过了。 不过李青山现在的身子骨太差,还是要从长计议。 困顿的幼娘听到李青山的嘀咕,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 李青山道:“没事,睡吧,明天我还要进山。” 幼娘扭了扭身子,睡着了。 李青山却盯着第二条情报,眼睛亮晶晶的。 寒潭鱼群,这东西可是大补之物。 不但是优质的蛋白质,还能提高免疫力,对李青山接下来的身体锻炼有极大的好处。 往日里,就算是老成的猎人如李在山,都可能对寒潭下的鱼群束手无策,可李青山不同。 他有系统定位! 可以捕鱼! … 与此同时,李在山家。 小豆丁裹在棉被里冻得蜷成一团。 苏茹一边给李在山捏腿活络血脉,一边观察李在山的神情,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李在山看了苏茹几眼,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吞吞吐吐的。” 苏茹叹了口气,迟疑说道:“当家的,这几天家里天天吃肉,街坊邻居都开始嚼舌根了,这个不怕,敢当着老娘的面说,老娘打死他们。” 李在山瞪了苏茹一眼,说道:“别整天喊打喊杀的,真打起来,你能打得过谁?嘴长在别人身上,说三道四随他们去,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 “道理我懂,可是…算了,不说这个,当家的,你说…青山那孩子真开窍了?” 李在山无语道:“这几天你不是见识到了,你还真信那黄皮子上身啊?” 苏茹缩了缩脖子,踟蹰道:“以前也不是全信,今天就更不信了,这小王八蛋把活蹦乱跳的一只山鸡都送出去了,黄姥爷可没有这么大方。” 提到野山鸡,两口子都沉默下来。 这两天又是兔子又是山鸡的,看起来风光,难怪别人嚼舌根,可实际上如今又回到了从前…家里只剩下一点米了。 苏茹眼眶红红的,望着李在山那条断腿,说道:“老大被征了兵也没个信儿,老二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消息,我那可怜的孩儿,从小身子就弱,听到消息一着急,别在给病倒了。” 李在山一瞪眼,道:“乌鸦嘴,提这个干什么,青文打小就聪明,他还能做什么傻事不成?” 寒冬腊月,夜风刺骨。 文弱书生擤了一把鼻涕,裹紧身上的棉袄,背着一小袋粟米,一边走一边哆哆嗦嗦地说道:“爹,娘,豆丁…青山,等着我。” “我李青文…回来了!” 文弱书生咬着牙低吼一句,意志坚定,随即冻成了孙子,缩着脖子顶着夜风往前走着。 官道漆黑,夜风呼啸,还有狼叫夜枭啼鸣,鬼哭狼嚎的。 李青文胆战心惊,想到家里可能无米下锅,爹摔断腿,娘望着空空的米缸掉眼泪,小豆丁饿得头昏眼花嚎啕大哭,青山憨憨无依无靠,就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抹了一把泪,咬牙道:“等着我!” 家里人等着他救命呢! 他一甩袖口,壮胆似的唱起山调: “嘿——哟! 书生的胆是娘胎里烫, 书生的孝是骨中梁。 宁可饿断诗肠子哟, 不让亲娘嚼米糠! … 回头望:一行足迹深又浅, 好个孝字刻在莽原上!” ------------ 第8章 触发特殊情报,发财了! 第二天一早,李青山在幼娘帮衬下,绑好了裤脚,背上竹弓,带着柴刀便出门了。 一群游手好闲的村民,在向阳的揣着手乐乐呵呵地望着李青山。 “李家小子,又要进山?” “傻子,今天打算捡兔子还是捡山鸡?” 原本几个眼红也想进山的人,如今也不敢去了。 拐子狼不除,上山送死吗? 受那份罪,哪如晒晒太阳舒服! 李青山也不生气,咧嘴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弓箭,大声道:“我去把那老狼猎了,给瘤子哥报仇!” 一群泼皮哈哈大笑。 “这傻子,运气是真好啊。” “再好也有用完的时候,就他这细胳膊细腿的,遇到老山狼,上去就是一顿大餐。” “谁吃谁啊?” “你说呢?” “要我说,你们还真别羡慕,不都说傻人有傻福,万一人家青山小子今天还有收获呢?” “就他?今天再有收获,我就去给林寡妇洗裤衩子。” “你想洗,人家林寡妇还不愿意呢。” “今天还能有收获?那说不准真是黄姥爷附身了。” “…”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望着李青山的背影沉默了。 进山一个时辰,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到了观山脑附近。 观山脑是连接拐子峰和大黑山的一处山林,时常有大黑山深林里出来游荡的大型肉食动物,按照村里的习俗,可以进,但绝对不能久留。 李青山第一次来,还好深潭的位置比较靠外,应该碰不上那头拐子狼。 正走着,提示声忽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触发情报】 【特殊情报一:观山脑一处山崖边,有一株三年份柴胡。】 【特殊情报二:拐子峰积雪压断花楸树,一群喜鹊和山鸡误食花楸果,醉倒在树下,小心前往,别惊动了那只转醉圈的小狍子。(点击查看位置)】 看到第二条特殊情报,李青山顿时一蹦三尺高,连寒潭都不去了,直接上了拐子峰。 顺着系统提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一个时辰,果然在拐子峰一个断崖边看到了那棵压断的花楸树。 几只喜鹊在地上徒劳的扑棱翅膀,两只野山鸡更是直接把脑袋埋进了雪地里。 还有一只傻狍子,正在原地转圈,傻里傻气的像个醉汉。 见到李青山,它非但没跑,反而一步三晃地向他走来。 “发财了!” 李青山强压下心里的亢奋,左右找了一根粗木棍,蹲在地上“研究”起来。 傻狍子果然上当,不再犹豫,凑过来盯着木棍一起看。 李青山扒拉开傻狍子的脑袋,挡着它不让看。 傻狍子也不生气,挪了个位置,接着看。 一人一狍子对视一眼。 “你瞅啥?”李青山举起棍子。 “…”傻狍子眨了眨眼。 砰——! 结结实实一棍子,砸的傻狍子眼冒金星,踉跄要逃。 李青山哪里肯,砰砰又是一顿敲,直接给傻狍子敲昏死过去。 至于为什么不用柴刀,主要是怕血腥味引来大家伙,这里快靠近观山脑了。 那群喜鹊和野山鸡都扑腾着翅膀,向远处跑去。 眼看到嘴的肉要飞,李青山急了,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一个一个全都抓了绑起来。 “发财了发财了…” 望着满地的收获,李青山哈哈大笑。 “大雪封山鸟绝踪欸,唯有那花楸点点红。傻鸡贪嘴啄醉果,跌进背篓省了弓…” 没想到前世听到的民谣山调,竟然真照进了现实。 一顿收拾,眼看太阳快要下山了,李青山拖着猎物向山下走去。 什么?鱼群? 什么鱼群! 先不说鱼肉不好吃,现在就是主动从冰层下面蹦出来,李青山也懒得去捡。 当然,柴胡还是要挖地,这玩意可值不少钱,又能暖身子治感冒,关键是耽误不了太久。 今日收获:半大傻狍子一只,喜鹊三只,野山鸡两只,都是活的! 还有一小捆柴胡! 夙元村,一群人正在村头聚集。 “刘麻子,你刚才说什么?”苏茹脸色苍白的扯着一个年轻人的衣服,追问道。 幼娘小脸上满是担忧,揪着衣摆有些不知所措。 其他人脸上也都是惊奇,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被苏茹扯着的刘麻子说道:“嗐,我不是说了吗,我刚从张楼村回来,张猎户在观山脑又遇到了老狼,据说还有一头野猪,小牛犊子那么大,张猎户人差点没了,幸亏两个大家伙干起来了,这才跑回来。” “不是这些,是后面那些…”苏茹追问道。 刘麻子他哥刘老蔫嘿嘿地笑,说道:“李家嫂子是担心青山那傻…那孩子,你接着往下说。” “张猎户遇到这事,当然是赶紧跑回来了,哦,对了,他说两个大家伙打出血性来了,都疯了,满山的乱窜,张猎户正挨家挨户地通知,这两天没事别上山了呢。” 幼娘一个踉跄,眼泪在打转。 苏茹的脸色也更苍白了,转身问幼娘道:“青山今天要去…哪里?” “他…他说寒潭水结冰,鱼群正缺氧,去…去看看能不能抓点鱼回来。”楚幼娘说完,就要往回走,明显是打算进山寻相公。 刘老蔫啧啧道:“鱼哪有那么好抓的,今天早晨我们遇到傻…青山了,他分明说的是要去猎狼,给郭瘤子报仇。” 一群人顿时附和连连。 幼娘闻言一头栽了下去,幸亏苏茹眼疾手快,搀扶住了。 “婶子,青山他…他不会遇到野猪和那老狼吧?” 苏茹眼里也急得要命,哪里敢乱说,安慰道:“没事,没事,他还年轻,跑得快。” 这话还不如不说,幼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群人看得啧啧称奇。 “真是造孽,跑得再快还能比狼跟野猪快?” “就是,他又不是正儿八经的猎人,遇到哪一个都得死。” “可怜的幼娘,刚结婚就要守寡了。” “和林寡妇做个伴儿呗。” 苏茹听得生气,掐腰骂道:“滚你们娘的蛋,再乱说打死你们。” “你看,李家嫂子怎么还急了。” “早就劝过,青山那孩子运气好了点,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下好了,回不来了。” “这叫乐…乐…” “乐个屁啊,那叫乐极生悲,真没文化。” “就你他娘有文化?”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再怎么拌嘴,也都有意无意地瞥向苏茹和幼娘。 嘿,真解气啊,大家吃糠咽菜好好的,就你家天天炖肉,这下好了,遭报应了吧? 乱糟糟的,忽然有人指着村头结结巴巴地问道:“那…那是什么?” 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昏暗的村头。 眼尖的人怪叫一声道:“是不是青山那孩子,他背上是什么?” “完了,背了个黄姥爷回来?” “不对,这是魂儿?” 苏茹和幼娘两人愣了半晌,惊呼一声向着那人奔去。 “青山,是青山回来了。” “相公!” … 村头官道上,李青文双手扶着膝盖,遥遥望着黑漆漆的山村,咬牙道:“爹,娘,豆丁…青山,别着急,我回来了,你们有饭吃了。” 想到饿了好几天的家人,晚上能吃上一碗热乎乎的粟米饭,李青文瞬间来了力气,继续往前走。 ------------ 第9章 傻眼的李二,大威天龙! “狍子,是狍子…这么大一个狍子!” “怎么可能,他…他哪里捡来的大狍子?” “还有山鸡,两只,那是什么?喜鹊?” “哎哟,还有柴胡,这么一大捆的柴胡?” “草,难道真是黄姥爷上身了?” … “相公!”幼娘头铁,差点把李青山撞倒。 苏茹急忙搀扶,一脸心疼地看着被撞晕过去的野山鸡。 “你…你从哪里抓来的狍子?” 苏茹呆呆地问道:“还有山鸡…喜鹊…柴胡…” “婶子,我厉不厉害?快夸我!”李青山得意的说道。 苏茹前后左右打量了一下李青山,见他皮都没破一处,顿时喜笑颜开,不吝夸奖道:“你厉害,你天底下最厉害…不过再厉害也是个小王八蛋,害老娘瞎担心一场。” 李青山无语的看着苏茹,这婶子嘴上从来不肯让一步。 他哎哟一声,道:“不行了,腰快断了,背不动了,婶子你来背。” “什么?”苏茹一听就炸毛了:“小王八蛋,这狍子得有三四十斤,你让老娘背?” “不背?”李青山哎呀一声,道:“不背只能扔在这里了,怪可惜的。” “你…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王八蛋,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腰不行了!” “我刚结婚,用得多,你以为我是铜腰铁胆啊。” “呸,不要脸的小王八犊子。” 幼娘臊得脸通红。 李青山嘿嘿地笑,拉着幼娘就跑。 “快走快走。” 幼娘一步三回头地被拉着跑。 身后传来一声河东狮吼:“都他妈给老娘滚,这都是老娘的东西!” 吭哧吭哧往回背,一边骂娘一边咧着耳根子笑。 要不是实在太沉,她还想围着村子转一圈呢。 什么财不露白,早就露了,这玩意藏也藏不住。 这泼天的富贵,连李在山都直勾勾地盯着李青山看了半晌。 “你说…这狍子和山鸡还有喜鹊,都吃醉了,你捡回来的?” 李青山无语道:“二叔,你已经问了七十二遍了。” 幼娘在堂屋捂着嘴笑。 小豆丁欢天喜地,抱着喜鹊爱不释手,怎么吼都不放下。 苏茹不愧是猎户的媳妇,处理起狍子来跟个庖丁似的,没多久就肉是肉、皮是皮、内脏是内脏了。 “这狍子可真肥啊,光是肉都足有二十几斤,皮也能卖不少钱。” “娘,我要吃肉,能吃了吗?” “吃你娘,整天就知道吃,你把老娘吃了吧。” “娘是臭的。” “我打死你这个小王八犊子。” 屋里,李在山好不容易回神,勉强接受了李青山这狗屎一般强的运气。 他问道:“这些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青山想都没想便道:“肉必须留着吃,其他的二叔你看着处理,你先别瞪眼,二叔,你经验比我足,能物尽其用,不过这肉…一家子都必须吃,太缺营养了,你也能好得快一点。” 堂屋,苏茹手中动作一顿,瞥了一眼里屋,眼眶红红的骂道:“小王八犊子,还怪有心。” 幼娘嘴角上扬,她好开心。 没多久,李家院里又飘出了一股股的肉香。 “草,这日子没法过了!” 隔壁刘老蔫一把将手里的菜汤扔在了地上。 旁边的孩子顿时扑了上去,狼吞虎咽连灰带土地吃了进去。 刘老蔫媳妇骂道:“你抽的什么疯?有本事自己去山里猎啊,冲我们娘俩吼什么?” “你个娘们知道个屁,万一死山里呢?你们娘俩吃西北风去?” “我看你就是怂,还不如一个傻子,你看看人家青山?” “是,我不如个傻子,那你去和傻子过啊。” “刘老蔫,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老娘挠死你这个王八蛋。” 叮叮咣咣! “爹,娘,别打了…锅里的汤你们还喝吗?” … 李在山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看着自家桌子上的肉,还有吃得满嘴油的小豆丁,像做梦一样。 要是青山没开窍,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恐怕连隔壁都还不如吧。 苏茹见状,知道当家的心里在想什么,黑着脸给李青山夹了一大块肉。 李青山诧异地看了过去。 苏茹红着脸,说道:“怎么,嫌弃老娘?” 李青山嘿嘿地笑,夹起来吃了一口,道:“唔,婶子夹的就是香。” 比了个大拇指。 “德性!”苏茹白了李青山一眼。 她以前是有些怨气,任劳任怨照顾个傻子倒也没什么,可是李在山摔断了腿,自家都要饿死了,实在是没办法再管。 想到这里,她又啪嗒啪嗒掉眼泪。 李在山皱眉道:“这是干什么?” “你别管!”苏茹抹了一把泪,对李青山说:“青山,以前是婶子不好,你…” 李青山摇头道:“婶子,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明白,那天就算你不打算给我和幼娘送粮,我们也不会怪你。” 幼娘急忙点头,道:“婶子,你和二叔都是好人,我们得感激你。” “你们…”苏茹扭过头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不过不是伤心,是开心。 这一家子,就没有丧良心的人。 “也不知道青文那孩子怎么样了,能不能睡好,管不管吃饱!” 提起李青文,一家子人都沉默了。 连小豆丁都疑惑地停了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瓦罐里的肉还在冒着热气,满屋子的肉香四溢。 苏茹勉强笑笑,说道:“吃啊,都吃啊,一会凉了。” 众人长舒一口气,刚拿起筷子。 房门忽然被人重重踹开。 “爹,娘,豆丁,我回来了,你们不用饿肚子了,都有饭吃…吃…” 李青文又饿又累,头昏眼花,站都站不稳了。 他眼里满是泪水,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喃喃自语道:“我是真走累了啊,都出现幻觉了,你们…你们居然在吃肉…呵呵,不用怕,我回来了,带回了粟米,都有的吃…” 一屋子人手拿筷子,有的正在夹肉,有的正在往嘴里塞,小豆丁更是抱着一块肉狂啃。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疲惫不堪、冻得跟孙子一样的李青文。 李青文愣了半晌,察觉到不对,扔掉粟米包,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他闻到肉香了。 “天杀的,你们真在吃肉?” 说好的摔断腿呢? 说好的无米下锅呢? 说好的好几天都没吃饭,娘跳脚骂娘,爹唉声叹气,小豆丁嚎啕大哭呢? 这个世界到底还是颠了。 别人都在吃糠咽菜,他家人都吃上肉了。 还这么一大罐? 苏茹回过神来,急忙站起来将李青文扶住,惊喜地说道:“你怎么回来了?快快,快吃点肉,这是你弟猎来的。” “谁?”李青文愣了一下,看向李青山。 那个老实巴交,村里谁都想欺负,为了他哥俩没少和人干仗的堂弟,李青山? 李青山也站起来,笑道:“二哥,饿坏了吧,快吃点垫垫肚子。” 李青文脸色大变,呼哈一声捏了个不伦不类的道士手印,差点甩出一个大威天龙! “你是谁什么东西?从我弟身上滚出来!” ------------ 第10章 幼娘自己选的男人呢 “啊呜!” 一口软香酥软的狍子肉入口,李青文终于缓了过来。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李青山,含糊不清的说道:“所以…你小子真开窍了?不是黄皮子俯身?” “说什么屁话呢。”苏茹骂了李青文一句。 解释清楚之后,李青文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他也就是觉得匪夷所思,读书人不语怪力乱神,当然不信什么夺舍之说。 不过想到自己踹门而入的傻样,李青文差点忍不住夺门而逃,骚红了脸,低头狠狠地嚼着狍子肉。 一家人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古怪。 李青山贱戳戳的笑,得亏这年头没有社死这种说法。 苏茹心直嘴快,好奇地问道:“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带回来这么多粟米?花了不少银子吧?” “娘,你别说了。”李青文差点把脑袋埋进碗里。 何止是花了不少银子,他已经倾家荡产了,还借了朋友一两银子。 “借了一两银子?真是朋友,你没借高利贷吧?”苏茹顿时急了。 李在山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李青文急忙说道:“没有没有。” 说完,欲言又止地看向李在山。 李在山打了一辈子猎,眼神毒得很,打量着李青文问道:“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李青文眼眶一红,眼泪差点流出来。 他放下筷子,笑着说道:“爹,娘,我…不想读书了。” “为什么?”苏茹吃了一惊,问道:“不是读得好好的吗?青山成婚的时候,你才跟我说成了童生?” 李青文咧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故作轻松地说道:“娘,读书有什么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人家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呢。” “说实话。”李在山忽然沉声道。 “没钱!” 李青文吓了一跳,咬牙说道:“爹,年关将至,束脩…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费,学舍的租用费,一共要六两银子,咱家这情况…读不起了。” “六两这么多?”苏茹惊呼一声。 六两银子,够一家子半年的花销了。 以李家现在的情况,别说六两银子,就是六斤米面拿出来都费劲。 一句话,让整间屋子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在山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伤腿,如果他现在没有受伤,咬牙去观山脑守上几天,能把那头拐子狼猎杀。 一切都迎刃而解。 可是现在…时间不等人。 良久之后,李在山才沙哑着嗓子开口道:“你…想好了?” 李青文都快哭出声来了,肩膀抖个不停,脸上仍是笑容。 他耸了耸肩,说道:“可能我没这个命,在家里还能帮衬一二,六两银子还是少说了,经生阶段,光是买书都要花费十余两,更不要说还要赶考…” 李在山重重叹了口气。 苏茹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年代,能出个读得进书去的孩子,就已经是撞大运了。 以前觉得咬咬牙还是能供得起的,现在看来竟如此之难。 老李家,没有翻身的命啊! 李在山刚要说话,一旁闷头吃肉的李青山含糊问道:“二哥,你想不想读书?” “吃你的肉,现在问这个还…” “你就回答我,想,还是不想。” 李青文愣了半晌,咬牙说了实话:“想!” 砰——! 李青山把筷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说道:“想,就读!” 一家人猛地看向李青山,惊疑不定。 李青山抹了一把嘴,站起身来说道:“婶子手艺好,狍子的皮是完整的,没有一处破损,应该能值三五两甚至更多,还有一捆子的柴胡,也拿去卖掉…” “青山…”李在山挣扎着要站起来。 李青山看了他一眼,说道:“二叔,听我把话说完。” 他走到怔怔的李青文面前,拍着肩膀说道:“狍子肉还有一些,加上两只野山鸡,还有你带来的粟米,加上狍子皮和柴胡的钱,暂时够了。” “不行!”李青文果断摇头。 李青山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家里你不用担心,我不能保证顿顿有肉吃,最起码能保证全家都能吃饱。” “青山…”苏茹眼眶又红了,看向李青山欲言又止。 李在山依旧沉默。 楚幼娘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自己的相公,此时嘴角带着自豪的笑容。 看吧,父王,这是幼娘自己选的男人呢。 这一刻,李青山的身影,在幼娘眼里无比的高大。 这果决和担当,让她有一种见到了昔日父王的错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相公的身影正在慢慢和父王的影子重合。 “青山…”李在山也哑着嗓子开口。 李青山看向李在山,问道:“二叔,你说句话。” 李在山一愣,沉默良久。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李在山。 他重重地点头,看向李青文,咬牙道:“读!” “爹啊!”李青文嚎啕大哭。 苏茹心疼,抱着自己的儿子哭。 小豆丁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趁人不备偷偷拿了一大块肉啃了起来。 李在山做了决定,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看着李青山说道:“多余的话二叔不说,你做的这些,以后二叔十倍百倍地补偿你。” 李青山笑道:“二叔,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李青山望着小豆丁啃肉的可爱劲怔怔出神。 李青武、李青文一文一武,老李家没有一个废物,更没有白眼狼。 想要在这个世道好好地活下去,仅凭他一个人还不够,李青文得学,不但得学,还得考秀才,考状元。 得当官! 吃饱喝足之后,李青文搂着李青山肩膀问道:“你小子,是怎么开窍的?这些东西都是你猎来的?我整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啊,给你们送粟米,你们却在家里吃大肉,我就是个…” “嗯,小丑就是你!” … 堂屋,幼娘跟在苏茹身后,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苏茹奇怪地看了她好几次,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把她拉进厨房,拉着她的手问道:“幼娘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幼娘一张秀美的小脸红得像晚霞,被苏茹一问,差点扭头就跑。 苏茹恍然大悟,兴致勃勃地凑到幼娘耳边问道:“是不是那档子事?青山那小子不行?” “婶子!” 幼娘臊得差点钻进灶台里面。 苏茹笑呵呵地问道:“那你说,怎么回事?婶子可是过来人,什么都懂…” 幼娘犹豫了好久,终于咬牙道:“相公…他好像会很累很累,婶子,他还要进山,我不想让他累,有没有不累的法子?” 她出身名门,对男女之事其实并不陌生,可所知也有限。 苏茹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幼娘。 “婶子!”幼娘跺脚。 苏茹乐了,凑过去在幼娘耳边小声支招。 幼娘的眼睛越瞪越大,惊呼一声道:“什…什么,能吃?” ------------ 第11章 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吃…真的也行吗? 直到回了家,幼娘都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秀气的脸上通红一片,看都不敢看李青山一眼。 熄灯之前,李青山终于找到机会,问道:“幼娘,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啊,我没有…”幼娘吓了一跳,下意识向着李青山腰间望去,又触电一般地弹开视线。 李青山哪里知道这小妮子心里在想什么,还以为她在担心户籍的事,搂着她安慰道:“放心吧,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天有时间我就去问问户籍补办的事情。” 连着吃了几天肉,李青山的体格子明显好了起来,身体也越发的有力气。 感受到相公的气力,幼娘的身体软了下来,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重重点头道:“相公,我从来都信的。” 这小妮子,情绪给的一直很到位。 李青山大男子主义被狠狠地满足,望着秀色可餐的幼娘,在她耳边说道:“幼娘…” 幼娘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秀脸红到了耳根子。 想到相公下午回村时说的腰疼,又想起身子传授的经验,她浑身颤抖着,缩了缩身子,越来越靠下… 李青山的眼睛越瞪越大,终于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生疏,但用心! … 第二天一早,天边鱼肚白。 李青山神清气爽,想到昨晚幼娘在自己追问下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经过,不由一阵乐。 幼娘太可爱了。 不过最终也没能逃得过李青山狂风骤雨一般的疼爱。 她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 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是状态加得最多最猛的。 【情报刷新中】 【情报一:天寒地冻三尺冰,观山脑寒潭鱼群缺氧,正在抱团焦急地寻找氧气充足之处(点击查看位置)】 【情报二:尽量不要去观山脑,拐子狼偶遇幼年野猪,被野猪拱伤了腰,困兽尤勇,正在搜寻那头野猪寻仇。】 【情报三:一头受惊的幼年野猪在观山脑迷了路,又遇到了拐子狼,正处于狂躁状态,十分危险。】 李青山望着今日刷新的三条情报,愣了一下。 情报一还是鱼群的消息,说明鱼群还在深潭表层,而且情报排名提前,意味着这是最佳的选择。 让他感兴趣的是第二条。 如果没记错的话,昨天的情报是“千万”不要去观山脑。 这是他自身的实力和拐子狼的战斗力对比来的结果,几乎遇到必死。 可是今天的情报却变成了“尽量”不要去。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综合实力,能跟这头受伤的拐子狼一拼了,但是仍有危险。 体力慢慢跟上来了。 至于第三条,十分危险,那就是“绝对”不能遇到这头惊惶狂躁的野猪。 哪怕这是一头幼年的野猪。 宁古有言,一猪二熊三老虎。 成年的野猪,危险程度还要在熊瞎子和老虎之上。 李青山决定今日老老实实去捕鱼。 为了收获最大化,他决定去借二叔家的渔网。 昨天没去借,是因为暂时不愁吃喝,怕二叔不但不借,还会阻止他去寒潭。 白山黑水,真正危险的其实还是水。 现在不一样了,所有的收获都用来给二哥做束脩,二叔得借,而且也不会阻止得太绝对。 一进二叔家,李青山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二哥还没走?”李青山问道。 李青文欲言又止,扭过头去不说话。 李在山也阴沉着脸,父子两人明显起了冲突。 李青山看向婶子。 苏茹眼眶红红的,说道:“早晨里正来告催今年冬天的贡赋,三两银子或者同价值的粮食、物件,青文这孩子…” “又不念书了?”李青山问道。 李青文张了张嘴,苦笑一声。 李在山轻哼一声,站起身来看着李青山说道:“我和你进山!” “当家的,你不要命啦?”苏茹顿时急了。 李青文也咬牙道:“不行,爹,你腿还没好,今天要是进山,这辈子可能都得瘸着。” “瘸着就瘸着。”李在山不在乎道。 “不行!” 苏茹和李青文异口同声。 李青山黑着脸,说道:“昨晚不是说好了,家里的事我来解决?二哥你带着东西回去,家里的吃喝用度,还有贡赋,我来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李青文瞬间压不住了,大声道:“青山,你好好的,我们就算挨饿也值了,我听说了,观山脑不但来了一头孤狼,还闯进来一头野猪,这两个大家伙随便遇到一个都要命,你问问爹,他好的时候敢去和这两个家伙碰吗?” 李在山一瞪眼,刚要说些狠话,又重重地叹息一声。 年轻的时候,他还真敢拼。 有了这个家之后,加上已经年过四十,他就不敢拼命了。 顶梁柱倒了,家就散了。 一家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苏茹在一旁默默地抹泪,嘟囔道:“怪我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娘!”李青文皱眉。 李在山也瞥了一眼苏茹。 谁会怪一个妇道人家呢。 李青山看着这一家子,都是不错的人。 他笑着问道:“我呢?要交多少贡赋?” “一两就行!”苏茹急忙说道:“里正让我们跟你说,幼娘的户籍也有眉目了,不过还要等等,不然又是一两贡赋。” 李青武被征了兵,李青文是童生,他俩加起来是一两的贡赋,小豆丁不用交,算得还他妈挺明白。 李青山拍了拍李青文的肩膀,说道:“二哥,好好读书,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李青文猛地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没理他,转身和李青文并排站着,面对李在山,搂着李青文的肩膀说道:“二叔,你看看我和二哥,已经比你高、比你壮了。” 他对着李青文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所以呢,这个家,我们也是时候该扛起来一半了。” 李在山猛地一怔。 李青文的眼睛像是点燃了的炮仗,滋滋地冒着火星子。 扛起家的责任? 这话听起来好遥远,可是好刺激。 “我…我也能扛起家来了?”李青文喃喃自语。 旋即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定定地望着李在山,梗着脖子道:“爹,青山说得不错,这个家,是时候让我们也扛一部分了。” 苏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脸上却满是笑容。 她喜极而泣,看向李在山,说道:“当家的,孩子们长大了,真…真好啊。” 李在山的眼眶也红了。 他点头道:“行!” “那网兜子我拿走了啊。”李青山说了一句,拉着李青文就往外跑。 声音从门外传来,道:“二哥,跟我去捕鱼,今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捕鱼达人!” “嗯,去…什么?不行,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给我滚回来。”李在山急得差点从炕上蹦起来。 苏茹吓了一跳,急忙搀扶,说道:“你抽什么疯,青山那孩子一个人都敢上山,如今有青文作伴,你操个什么心?” “你懂什么,那山里…” “是是是,山里危险,你跟我念叨了十年了,是有危险,可也有鱼,有贡赋啊。” “那鱼是那么好抓的吗?”李在山气急败坏,说道:“老子守上几天,都不敢说一定能抓来一条鱼。” 苏茹又担心起来,问道:“当家的,抓鱼真有这么难?” “不只是难,还有危险,一点都不比老狼和野猪差,你快去追啊。” 苏茹急忙往外跑,哪里还追得上? 隔壁,刘老蔫望着两兄弟匆忙跑进大山的身影,眼里闪烁着精明,披上衣服向兄弟家走去。 “麻子,快出来,机会来了!” ------------ 第12章 还得是你啊,贼拉损! 两兄弟上了山,李青文很快就发现了身后鬼鬼祟祟的两个尾巴。 他皱眉道:“是刘麻子和刘老蔫两兄弟,看样子是故意跟着我们,俩孙子肯定没憋好屁,要不要把他们赶走?” 刘老蔫不是蔫不拉几的蔫,而是蔫坏的蔫,一肚子的坏水,生儿子没眼儿的事做过不少,人事是一点都不干。 只有取错的名,没有叫错的号。 村里没几个人愿意和他打交道。 李青山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是刘老蔫。 “不用!” 李青山笑着说道:“刘老蔫这狗东西不但坏,嘴还碎,真把他俩赶走了,我们带回去很多鱼,他指不定嚷嚷什么狗屁倒灶,只会越来越麻烦。” 李青文瞥了一眼身后,问道:“要是他俩捣乱怎么办?” 李青山摸了摸腰间的柴刀,笑着说道:“我倒是希望他们来捣乱。” 他明明是在笑,可是李青文总觉得背后凉嗖嗖的,像漏风一样。 他怔怔地看着李青山。 自己这个堂弟,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就算是黄皮子上身,那也得认,嘿,有这样的兄弟是真带劲啊。 “好,那就不管他们,真要是闹事,其实我这个读书人也会点拳脚。” 李青山听得一乐,说道:“是是是,你他妈刚一回家就给我来一招大威天龙,吓得我差点现出原形来。” 李青文哈哈地笑,说道:“真的啊?下次直接往你身上招呼,大威天龙…这名真给劲!” 山路上。 刘麻子冻得直跺脚,见李青文回头,有些心虚地说道:“哥,发现我们了。” “那咋了?” 刘老蔫拍了拍身上扛着的渔网,撇嘴说道:“咱哥俩上黑水潭捕鱼,就是县姥爷也管不着,他李青山还能不让咱去?” 刘麻子咽了口口水,想起李老猎家经常飘出来的肉香,喜道:“还是哥你聪明啊,李青山这小子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每次都收获满满,其他人还琢磨着敢不敢进山呢,我俩就跟着他,他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刘老蔫得意地说道:“今儿就是县姥爷来了,咱也是自己打鱼,跟他李青山没关系,真要是敢动手…给我往死里弄!” “好!” “一个弱书生,一个瘦竹竿,还能翻了天不成?什么东西!” 黑水潭其实并不小,是大黑山的山水流下来冲出来的积水的,不知道多深呢。 从山上一眼望下来,黑漆漆的一片大湖。 每年不知道要淹死多少山兽和不信邪的山民。 也就是凛冬上了冻,否则没几个人敢来这里,李在山来了也经常绕着走。 没办法,水边经常有大家伙出没。 “青山,这茫茫的一片,我们在哪里打窝?” 来到冰面上,李青文好奇地看向李青山。 山里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懂得一些冬天捕鱼的技巧。 只是这里太大了,也太深了。 那些曾经在这里捞过鱼的人,哪一个不是守了好些天,加上运气好才行? 一百个人里面,有一个人能捞上来就不错了,而且这个人也是一百次才能捞上来一两次。 按照李在山的话,冬天在黑水潭捞鱼,几乎不可能成功! 李青山看了一眼情报系统的提示,指了一个地方,说道:“那棵歪脖子树下面就挺好!” “好嘞!”李青文晃了晃膀子就要往那边走。 两道身影快速窜出去,瘦小的刘麻子欸卧槽一声,打了个出溜滑,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冰面上,发出“啾”的几声。 这不是后脑勺发出来的,而是整个冰面。 这下摔得够狠。 李青山两兄弟哈哈大笑。 磕死你个沙比! 刘老蔫瞥了一眼李青山和李青文,拖着自家兄弟的腿,走到了歪脖子树下。 李青文顿时怒了,抽出怀里的柴刀,指着刘老蔫,大声道:“刘老蔫你找事是吧?这是我们先看中的地方。” 刘老蔫笑呵呵地从背后取出柴刀,慢条斯理地说道:“读书人要讲道理啊,明明是我们先到的,这是到哪里都说得过去的理儿。” “你要不要听听你这狗东西在说什么?” 李青文冷声道:“你明明就是听到了我俩的谈话,才抢在了前头。” “这话说的,我们也是相中了这个地儿,只不过你们先说出来的而已,怎么…想打架?” 李青文还要怼,李青山忽然窜了出去。 他一脚踹飞了刘老蔫,手里的柴刀猛地砍下去。 叮! 一声脆响,冰碴子乱飞,钻进倒在地上的刘老蔫耳朵里。 差一点剁在耳朵上。 “杀人啦!”刘麻子吓得声音都扭曲了。 李青山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蹲在地上,盯着刘老蔫的眼睛说道:“这个地可以让给你,再给我捣乱的话,这一刀就劈在你脑门上了,不信可以试试。” “我们走!” 李青文一步三回头地跟着,走到黑水潭对面才长舒一口气,古怪地看向李青山。 “你小子小时候要是有这股子虎劲,我和武子得少挨多少揍啊。” “现在也不晚。”李青山无语道。 李青文气道:“那就把地方让给他们了?真他妈不甘心。” 李青山瞥了李青文一眼,骂道:“你不甘心个鸡毛,那地方常年阴凉,冰层下面冻死了,哪个傻鱼愿意去那里?” 李青文瞪大了眼睛,良久才反应过来,比起拇指说道:“还得是你啊,贼拉损。” “我是怕这两混球坏我的事,干活!” 咔嚓咔嚓! 冰面渐渐下沉,半天的时间,终于掏出了一个磨盘大小的冰洞。 李青文累得跟狗一样,趴在冰面上抬头问道:“接下来怎么弄?” 李青山望了一眼对面,两人还在吭哧吭哧刨冰。 他把渔网…说是渔网,其实就是挂兜子,跟后世电视上那些渔网差远了。 不过够用。 小心的下进冰洞里,栓了根绳在李青文腿上。 “不是,为什么栓我腿上?” “别动,下面最少有四五十斤的鱼。” “啥?” 趴在地上的李青文顿时一动不动了。 乖乖,这要是一哆嗦把四五十斤的鱼弄没了,回去之后老娘得把他熬汤不可。 李青山又偷偷看了一眼刘老蔫兄弟俩,偷偷地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的鸡零狗碎…哦,鸡零狍子碎,拴着绳垂进了水里。 四个人,蹲在黑水潭上揣着手,你瞥我一眼,我瞪你一眼,谁也不服谁,全都冻得跟孙子一样。 刘麻子心虚地收回视线,问道:“哥,这样干等着真能抓鱼?” 刘老蔫吐了口唾沫,说道:“没道理他们行,我们不行,等,今天就是等到天黑,也要等!” 太阳眼看就要下山了。 李青山这边,李青文激动地低声道:“青山,鱼,有鱼来了。” “不着急,再等等!” 李青山示意李青文抓住渔网的线。 又等了半个小时左右,连刘麻子那边都能听到这边鱼扑腾水的动静了,站起身向这边看来。 “收线!” 李青山一声低喝。 李青文激动得差点蹦起来,急忙猛地拉起渔网。 ------------ 第13章 紧急情报?发大财的机会! 哗啦啦! 满满一挂网的鱼,被两兄弟拖了上来。 粗粗看去足有十几二十尾,而且都是二三斤重的青梢和翘嘴。 李青文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数了好几遍。 “青山,发财了,大小一共十八条,一条一斤还能有十八斤呢,你小子真厉害啊。” 何止是十八斤,李青山估摸着,这得有三十斤往上。 另一边,揣着手的刘老蔫两兄弟彻底蹲不住了,站起身来一脸见了鬼的模样。 “啊这…哥,凭什么啊?” 刘麻子羡慕得牙都酸了,气道:“一起下的网,凭什么他们能捕到鱼,我们这里却什么动静都没有?” 刘老蔫阴沉不定地盯着李青山两人,啐了一口唾沫,说道:“咱俩被他们耍了。” “不能吧?”刘麻子一愣。 刘老蔫骂了声娘,解释道:“李青山这狗东西肯定是故意说给咱俩听的,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来这里,而是对面。” “李青山?那个傻子?”刘麻子一脸的不相信。 他不知道欺负过多少次呢,为这事没少和青武、青文两兄弟干架。 要是李青文那小子出的馊主意他还能信,李青山?绝对不可能! 刘老蔫踢了一脚刘麻子,骂道:“你他娘能不能用用脑子,李青文刚回来,他知道个屁。” “妈拉个…”刘麻子怒道:“真是出息了,李青山这沙比敢耍我了?我弄死他去。” “给我老实待着!”刘老蔫又踹了刘麻子一脚,说道:“我听说鱼群不会只有一波,既然知道了巡游的地方,等他们走了,咱们也能捞上来。” 听到有希望吃上鱼肉,刘麻子吞着口水,有些迫不及待了。 刘老蔫阴森森地看着李青山两人,嘀咕道:“等老子抓了鱼,交了今年的贡赋,再慢慢收拾你。” 李青山兄弟俩好不容易把十八条鱼穿了起来,背在藤筐里面。 李青文不舍地问道:“这是巡游地吧?真就回去了?我们一走,刘老蔫这狗东西肯定霸占了。” 霸占就霸占吧,情报里明确就这一波鱼,下一次指不定什么时候呢。 又没触发特殊情报,就算让他们守一天,也别想捞到一条鱼。 “回,这里已经没鱼了。” “你怎么知道?” “我是黑水潭龙王来着。” “草,那我还大黑山大王呢。” … 两兄弟收拾完。 李青山对刘老蔫摆了摆手,说道:“蔫儿,这洞给你们了,省着点用,捞不着鱼的话就舀一盆水回去,四舍五入也算炖了一锅鱼汤。” “滚你娘的蛋,你等老子抓的比你多!”刘老蔫跳脚骂道。 “快快快,渔网捞上来,去那边的洞。” 看到两兄弟忙活,李青山悄悄地把那一包鸡零狍子碎拽了上来。 下山的路上,藤筐里的鱼还在活蹦乱跳。 “回去晒了鱼干,今冬就不用愁了。”李青文咧着嘴笑。 李青山摇头道:“这才哪到哪,这些鱼最多抵了家里贡赋。” 李青文一愣,好心情下了大半。 “苛捐杂税害死人,怪不得世道越来越乱,我听说南边暴民都已经成气候了,你说…我读书还有用吗?” 李青山瞥了李青文一眼,郑重道:“书是给自己读的,又不是给朝廷读的,以后这种屁话少说,还没我一个盲流子看得透彻。” 李青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青山。 “你…真是黑水潭龙王啊?” “我他妈是玉皇大帝!” “呸呸呸,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李青山哈哈大笑,揶揄道:“咱俩谁是童子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李青文红着脸,梗着脖子说道:“你嘚瑟个屁,我马上就不是了。” “展开说说?”李青山眼前一亮。 【触发特殊情报(紧急)】 【一群富家子上了观山脑,想猎一头野猪证明自己,可惜实力不足,被野猪拱翻了几个,野猪受伤疲惫之身,是个猎杀的好机会,但仍十分危险。(点击查看位置)】 看到这条特殊情报,李青山的眼睛瞬间红了。 富家子弟的死活他不管,这头受伤的野猪不抓住机会的话,过了这个村就再没有这个店儿了。 “干了!” 李青山摸着背在身上的猎弓咬牙道:“这他妈才是发大财的机会!” “啥?”李青文好奇道。 李青山看了一眼二哥,决定不告诉他。 一来二哥是个文弱书生,自称会点拳脚,也不过是在村里干架练出来的王八拳。 二来他知道野猪位置的事情解释不清楚,二哥知道后说不定还会因为担心而阻止他去。 紧急情报,机会稍纵即逝。 李青山急忙说道:“我忽然想起来前几天下的套索还没去看,你先带着鱼回家,我去看一眼就回去。” 李青文不疑有他,笑着说道:“反正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跟你一起去吧。” 你跟我去不就露馅了吗。 李青山摇头道:“不行,你必须尽快把鱼安全带回家,一会刘老蔫兄弟俩发现跟个孙子一样白忙活了一天,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做出什么蠢事来。” “他敢!”李青文一瞪眼睛:“我闹死他!” 书生撸袖子! “别虎,赶紧回去,我去去就回,说不定还能追上你。” “那…你小心点!”李青文迟疑道。 李青山已经窜出去了。 二哥的束脩已经解决了,家里的余粮还是不够,如果能猎杀这头野猪,那今年冬天就真不愁吃喝了。 至于那些富家子弟会不会要野猪…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沿着小路一直往北,就是观山脑了。 因为有情报,李青山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就听到了一声声的惊呼。 “看到了!” 只有亲眼看到发狂的野猪,也能体会到这家伙的凶猛。 横冲直撞之下,周围的枯树都被撞得摇摆不定。 五六个穿着绸缎锦衣的少年惊慌失措,几乎连滚带爬地躲避着野猪的追杀。 粗略看去,这头野猪虽然还未成年,也足有二三百斤,是个庞然大物了。 此时脖子处插着一只利箭,不过没有致命,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嘶吼声中,野猪疯狂地向着一群人中唯一一个年轻女孩冲去。 女孩脸色苍白,像是吓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小姐快逃!” 队伍里唯一一个中年男子,怒吼一声,快速向着女孩冲去,速度之快,看得李青山目瞪口呆。 这速度…根本不可能是正常人能跑出来的,中年男子一定是个练家子。 只可惜,他浑身是血,速度虽快,脚底下却没根,明显受了重伤。 一群人惊呼连连,呆呆的看着野猪越来越近。 就是现在,李青山终于找到了机会。 弓开如满月。 砰——! 一声弓弦沉闷的响声过后,利箭呼啸而过,瞬间命中了野猪的肚子。 “不好!” 李青山的脸色却猛地一变。 时机准确,弓开得也满,可手里这把普通木弓实在是太弱,这一箭竟然只擦破了野猪的肚皮。 吼——! 野猪吃痛怒吼一声,瞬间舍了女孩,向着李青山冲来。 李青山委身向着带头少年冲去,大声道:“把弓给我!” 那少年急忙把手里的猎弓扔给李青山,大喊道:“这是牛角猎弓,力道大得很,得用特殊的箭,一并给了你,接着!” “别!” “别给他啊,万一他拿着弓跑了,我们怎么办?” “就算不跑,他一个泥腿子,能拉开这弓吗?” “完了完了,死定了。” ------------ 第14章 三箭猎杀野猪,全都惊呆了! 李青山赌对了! 牛角猎弓入手的一刹那,李青山就知道他赌对了。 一群富家子想要猎杀野猪,除非带着强大的武者,否则必有强大的装备。 马叔不怎么样,连野猪都干不过。 野猪皮糙肉厚,普通的猎弓是难以对其造成有效伤害的。 最起码李青山的普通弓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少年扔给李青山的是一张牛角反曲弓,这玩意的储能很恐怖。 李青山轻轻碰了一下弓弦,就知道这牛角猎弓最起码有六十磅的拉力。 虽然还是勉强,不过够用了。 再强的弓,李青山现在也拉不动。 他一个飞扑将牛角猎弓握在手中,顺手将箭壶背在身上。 那锦衣少年见状,大喝一声好。 将富家小姐护在身后,锦衣少年问道:“马叔,这小子能行吗?” 七零八落的富家子全都聚集在中年男子身后,很明显知道这里才最安全,闻言齐齐向着中年男子看去。 中年男子捂着肋下伤口,艰难地说道:“够呛,这小子没习过武,牛角猎弓…他最多只能拉开三次。” 听到这话,其他人顿时变了脸色,甚至有人开始慢慢后退。 “我就说不能把弓给这小子,三箭怎么可能射杀这头野猪。” “快走吧,再不走就真来不及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我不想死,我…我先走了。” … 一群人脸上带着惊惶,哀求地看向马叔。 马叔在,他们就安全。 马叔不走,其他人也不敢在这冰天雪地的乱跑。 中年男子看向自家少爷,刚要说话。 那锦衣少年咬牙道:“再等等,马叔,你还能动手吗?” 马叔皱眉道:“能,不过顾不上少爷了。” 锦衣少年深吸一口气,道:“帮他!” “裴少卿,你他妈疯了,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顿时有人急了,破口大骂。 裴少卿冷冷看向那人,沉声道:“张硕虎,是哪个孙子求着我来猎野猪的?” “我…”张硕虎语气一滞,愤愤道:“我不想被这小子给害死!” 被李青山一箭救了的少女,此时脸色仍有些苍白,不过雪白的大氅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李青山,忽然说道:“他要反击了。” 一群人瞬间向着李青山看去。 李青山疲于奔命,终于找到机会,跑向一处山石,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众人欢呼一声。 马叔却皱起了眉头。 太莽撞了,这时候竟然腾空跃起,若是一箭不中,必死无疑的结果。 难道他对自己的箭法如此自信? 这怎么可能。 少年不过十几岁,就算是打娘胎里开始练箭,也不可能有如此把握。 最起码换成自己的话,绝对不敢如此托大。 裴少卿眼前一亮,急忙问道:“马叔,这一箭…” 马叔摇头道:“太难了,几乎不可能成功,少爷…准备好跑吧。” “…” 裴少卿死死地握着拳头,心有不甘。 世间哪个少年没有持弓纵马的梦想,如果他没有,也不会被张硕虎给怂恿了。 李青山人在半空,已经拉开了手中牛角猎弓。 反曲弓的蓄力让他手臂酸痛,大喝一声。 弓如满月! 砰——! 沉闷的弓弦响过。 特制的羽箭簌地一声划破空气,落入了野猪的眼睛中。 “好箭法!”马叔爆喝一声。 他连肋下伤口也不顾了,持刀向着野猪冲去。 有希望! 马叔动了,一群富家子顿时兴奋起来。 少女眼里闪过异彩,她明白,能让马叔如此认可,少年这一箭到底是何等的惊艳。 区区山野村民,竟有如此少年! 马叔一刀斩在野猪后腿上,痛得野猪瞬间发狂,转身向他拱来。 尖锐的獠牙,大嘴张开。 若是被这畜生咬中,骨头都要碎裂。 砰——! 又是一声弓弦炸响。 箭矢几乎擦着马叔身边飞过,重重没入野猪喉咙中。 野猪吃痛之下原地转圈,凄厉的嘶吼在夜幕下传出去老远。 这种歇斯底里的发狂,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靠近野猪。 马叔被震退,一脸凝重地看向李青山。 他还有最后一箭! 这一箭不中要害,今天可能有人要死在这里。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将上辈子所有的经验都梳理了一遍。 这不是他拉过最狠的弓,却是他猎过最凶的猎物。 “侧射心肺,一击毙命!” 不知道是不是过于集中精神,李青山眼中,野猪暴躁发狂的动作好像慢了一些。 又是一次弓如满月! 砰——! 最后一箭出,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连马叔都死死地盯着羽箭的轨迹。 噗! 羽箭正中目标,野猪终于哀嚎一声,倒在地上不断地抽搐,再也爬不起来了。 裴少卿等人发出一阵欢呼,一群人瞬间激动起来,惊奇的看着李青山。 三箭猎杀野猪,这家伙好厉害! 难怪一个人敢冲过来救人! 马叔和李青山两人则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裴少卿带着明眸皓齿的少女走到李青山面前,弯腰将他拉起,笑着说道:“小兄弟,我叫裴少卿,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几个就惨了。” 那少女也笑盈盈地看着李青山,说道:“我叫谢青棠,谢谢你救了我!” 李青山愣了一下。 裴姓和谢姓可不常见。 甚至整个宁古,都不见得有谢姓的人。 这伙人,恐怕大有来头。 尤其是这个谢青棠。 至于裴少卿…李青山眼前一亮,难道是宁古裴家? 宁古裴家,是真正的士族,别说灾荒年,就是天下大乱,也不愁吃喝。 不过这和他没太大的关系。 李青山指着那头至少三百斤的野猪,问道:“这玩意你们要吗?” 张硕虎顿时从人群里挤出来,刚要说话,被裴少卿瞥了一眼。 裴少卿笑着说道:“我们来猎野猪,就是图个新鲜,獠牙归我,其他的归你,如何?” 李青山脸上露出笑容,说道:“成!” 张硕虎欲言又止。 裴少卿接着说道:“出门太急,我身上没带银子,你们有吗?” 张硕虎急忙又缩了回去。 “我们身上也没带什么银子。” 谢青棠笑着走上前来,递给李青山一枚锃亮的银锭,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足有十两! 有了这十两,李家整个冬天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了。 不过李青山摇头,把银锭推了回去,说道:“我只要这头猪就行了。” 倒也不是李青山装,他现在的确缺银子。 可是他最缺的却又不是银子。 而是人脉。 这几个人,明显来头不小。 这个张硕虎,他跟着二哥去县城的时候见过一次,在县城都飞扬跋扈的,明显是个二世祖。 可是现在,一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谢青棠的小手是真嫩啊,人也漂亮,皮肤竟一点都不比幼娘差。 见到李青山的动作,几个人果然露出诧异神色。 尤其是裴少卿和谢青棠,对视一眼,都觉有趣。 给钱都不要?果然有本事的人,从不会为银子发愁。 裴少卿哈哈大笑,说道:“如此,倒是我们庸俗了,这样,不谈钱,我们交个朋友,以后若是还想进山,就找你。” 李青山心中一动,说道:“你们来夙元村找我就行。” “夙元村…”裴少卿愣了一下,说道:“我们就是在夙元村落脚的,倒是巧了。” “对对对,许世聪他们还在村里等着呢。” 夙元村。 苏茹像个炸毛的母老虎一般,将李青文护在身后,面对刘老蔫等一行十几个人怒道:“今天你们敢动青文一下,老娘跟你们拼了!” 刘老蔫和刘麻子两人身上都是伤,脸都划破了。 兄弟俩指着李青文说道:“就是他,还有李青山,他们两兄弟趁人不备偷袭我兄弟,把我们的鱼都抢走了。” 人群中,里正面露难色。 里正身边,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冷笑一声,说道:“把鱼和李青山、李青文交出来,让我们出口气,否则…都把你们抓进县牢里面。”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刘老蔫得意起来。 李青山,李青文,怪就怪你们命不好。 谁能想到许世聪会来夙元村。 许世聪是他们的远房表哥,真正的乡绅之子,这也是刘老蔫两兄弟在夙元村肆无忌惮的依仗。 今天,就让你们乖乖地把所有东西都吐出来。 “还有一只狍子,也是他们抢我的,一并交出来。” 门口,李在山握着柴刀,青筋凸起! 可是面对许世聪,连里正都忌惮万分,他们…怎么斗得过? ------------ 第15章 谁动!谁死! “放你娘的屁!” 苏茹可不管你是乡绅还是左堂,这一通胡说八道把她给气的哦,当场就发飙了。 “这鱼是我们家青山和青文两兄弟在黑水潭捞的,狍子更是青山自己捡来的,跟你刘老蔫这个泼皮有什么关系?” 刘老蔫一听就乐了,他看向许世聪,大声说道:“表哥,你听听这泼妇在说什么,狍子是捡来的?这东西虽然傻了点,可也不至于傻到让一个傻子捡到吧?” 诸多村民一听,顿觉是这个道理。 凭什么你李青山能捡到,我们怎么就捡不到? 难道真如刘老蔫所说,这狍子和鱼都是李青山兄弟两个抢来的? 哟,这瓜吃得那叫一个香。 许世聪眼里闪过一丝嫌弃,手在面前扇了扇,离浑身酸臭味的刘老蔫远了一些。 他面目清秀的,除了皱眉之外,看不出任何表情。 远房表亲也是亲,没道理不管。 许世聪闻言环顾一周,对身后一众帮役说道:“进去看看,先把那些鱼和剩下的狍子肉取来。” 一众帮役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嘻嘻哈哈就往院子里面走。 皇权不下乡,这群帮役身份听着好听,实际上都是一些乡绅收拢的泼皮,平日里生孩子没眼儿的事没少做。 同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听到鱼和狍子肉顿时就忍不住了。 没想到陪着贵人来趟这夙元村,竟然还能有如此意外收获。 这些人苏茹已经拦不住了。 李在山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手中柴刀一指,喝道:“谁敢进来!” 一个蓄着胡子的帮役顿时笑了,上上下下打量着李在山,“哎哟喂,瘸子用柴刀,你他妈吓唬谁呢?” 其余帮役齐刷刷的抽出腰间佩刀,对着李在山指指点点。 场面顿时陷入死寂之中,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今日恐怕就能见血。 许世聪面色冷了下来,没想到区区一个山野刁民竟有如此胆量,敢和这群帮役对峙。 心里其实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扭头看向刘老蔫,冷冷说道:“你说的最好是实话。” 刘老蔫缩了缩脖子,咬牙道:“我怎么敢骗表哥,整个村子都知道,李青山原本就是个傻子,整天受人欺负,那狍子本就是我们兄弟两人追了半天,都快追死了,才让他给捡到了,今天更是抢我们的鱼,看把我们给打的,现在还有淤青呢。” 许世聪见刘老蔫兄弟两人身上当真狼狈,衣服破洞,脸上都被挠了好几道口子。 他沉声道:“进去搜,谁敢阻拦,当场拿下!” 那大胡子帮役顿时哈哈大笑,继续向里走去。 李在山眯起眼睛,对苏茹低声道:“进屋,青文…和他们拼了!” 李青文迟疑道:“爹…” 李在山将柴刀扔给李青文,说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对方仗势欺人,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动手…往死里打,然后离开夙元村!” 李青文只迟疑了片刻,便握紧了手中柴刀。 一股子彪悍的气息从这个读书人身上爆发出来。 大胡子帮役嗤笑道:“犯人顽抗,阻挠公务还想杀人,兄弟们,动手,不论死活!” 夙元村里正急得团团转,其他村民全都吓坏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能闹到这种程度。 刘老蔫兄弟两人得意地大笑,许世聪面无表情…几条人命在他眼中,好像根本算不得什么。 李在山和李青文两父子双眼通红,困兽一般蓄势待发。 可谁都明白,这群帮役足有十几个人,又都是平日里好勇斗狠的角色,李在山一家子今日怕是在劫难逃了。 “动手!” 大胡子帮役一声爆喝,纵身一跃而起,手中长刀顺势向着立在山劈来。 李在山怒吼一声,将这段时间心中的郁结之气全都吼了出来。 搏命而已,他还真没怕过! 其他村民齐齐发出惊呼,下意识地后退,怕牵连到自己。 就在这千钧一刻之际,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传来。 人在半空的大胡子怪叫一声,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上,捂着大腿哀嚎起来。 大腿上,一根特制的羽箭还在颤抖。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所有人一跳,纷纷向着羽箭射来的方向看去。 一行人正向这边走来,为首一人赫然是李家侄子李青山。 大胡子疼得龇牙咧嘴,眼里满是怒火,指着李青山怒吼道:“山野刁民,谋杀官差,给我上,剁了这个小王八蛋!” 哗啦啦! 十几把刀对准了李青山。 李青山手持牛角弓,冷冷喝道:“谁动!谁死!” 许世聪看到李青山背后的人,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喊道:“都他妈给我住手!” 一群帮役瞬间松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李在山这个老猎户的时候,他们还能嬉笑怒骂。 可是面对李青山这个刘老蔫口中的傻子,他们的手脚却不听使唤。 好像随时都能丧命一般。 真他妈邪性! “怎么回事?”裴少卿瞥了一眼地上的大胡子,转身对许世聪说道。 看到裴少卿脸上的神色,许世聪心里咯噔一声。 联想到李青山和他们一同归来,顿时心觉不妙,急忙说道:“裴少爷,我在处理辖下刁民的纠纷。” 他快速把刘老蔫对他说的话讲了一遍,低头耷拉脑袋地站在一旁,心中起伏不定。 裴少卿怎么会和李青山一起回来,两人是什么交情,他不敢确定。 只能一口咬死刘老蔫说的话,才有斡旋的余地,心里已经把刘老蔫骂了个半死。 裴少卿却只是平静的看着李青山。 李青山一脚把刘老蔫踹翻,手中柴刀猛地砍在他脑袋旁边的土地上,说道:“你说狍子是我抢你们的,可有证据?” “没…没有证据,你能怎样?你就是抢我们的,鱼也是抢我们的。”刘老蔫自然知道不能改口,咬牙一口咬定。 李青山冷笑一声,说道:“巧了,你没有证据,我有!”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刘老蔫就算是信口胡说,有许世聪撑腰也能胡搅蛮缠下去。 狍子肉都已经炖了,李青山能有什么证据? “你能有什么证据,有证据你就拿出来啊。”刘老蔫梗着脖子说道。 裴少卿诧异的看向李青山。 原本以为这小子只是个有勇无谋的山野村民,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定力。 他当然可以轻松解决这件事情,仅凭他的身份,解决这种事情也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可是他更好奇,李青山在这种情况下,如何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 这次跟着张硕虎来观山脑打猎,遇到李青山这个奇人,可比猎到一头野猪有意思多了。 李青山站起身来,说道:“那狍子是我在观山脑用套索套中的,后腿上的皮毛都勒掉了,这就是证据!” 裴少卿张了张嘴,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果然,乡民就是乡民,急着证明自己,却给了刘老蔫机会。 应该让刘老蔫拿证据的。 果然,刘老蔫哈的一笑,说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那后腿明明是我们兄弟套中勒坏的。” 众人摇头叹息,这话刘老蔫也会说,怎么可能用来做证据。 李在山一家子却眼前一亮,瞪大了眼睛。 李青山又笑着道:“我还射了那狍子一箭,正中脖…” “放屁,那是我们射的,那狍子皮上现在还有一个箭窟窿呢…” 李青山点了点头,对李青文说道:“二哥,把狍子皮拿出来吧。” 听到这话,刘老蔫猛地一愣。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裴少卿等人也都是诧异了。 ------------ 第16章 李二郎人前显圣,刘老蔫吓尿了 一张完整的狍子皮呈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眨巴眨巴眼睛,全都愣住了。 “咦?这狍子皮上没有勒痕,更没有箭眼儿!” “那这狍子到底是谁的?” “啊这…” 一群人面面相觑,全都下意识地看向裴少卿。 裴少卿的衣着打扮和气质,让人不自觉地就当成主心骨。 况且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许世聪,此时都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别人不知道,他瞬间就明白,刘老蔫这瘪犊子,被李家侄子耍了。 李青山蹲在刘老蔫面前,笑着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的狍子吗?” 刘老蔫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指着李青山骂道:“老天爷啊,没天理了啊,傻子都能骗人了啊,你狗娘日的坑老子…” 事情败露,刘老蔫开始插科打诨胡搅蛮缠,这一招很好使,以前用起来无往不利。 “这不是我的狍子,也肯定不是你的…” “放你娘的屁,你管它是不是我的,不是你的就行了,二哥,你来说说这事儿怎么办?” 李青文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他咳嗽一声,走上前来对着裴少卿等人抱拳说道:“大乾律例里写得很清楚,强夺巧污山泽猎户所得,按盗窃论罪杖六十,押三日…” 刘老蔫一听,顿时愣在当场。 他懂个屁的大乾律例,却知道杖六十是什么。 这六十大板子打下去,半条命都得没了去。 “表哥,表哥帮我…”刘老蔫猛地看向许世聪。 许世聪一张脸都白了,咬牙骂道:“你他妈给我闭嘴。” 裴少卿神色平静地看了许世聪一眼。 大冬天的,许世聪背后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时,李青山忽然咳嗽一声,说道:“剩下的狍子肉,和今日打捞的鱼,我们本来想做贡赋交给官家的。” 李青文顿时两眼放光。 他环顾四周,大声道:“大乾律令,强夺、盗窃贡赋者,以强盗罪论处,轻则杖一百、流千里,重则斩立决,家属连坐,杖一百、流千里!” 听到这话,周围村民齐齐咽了口口水。 不少人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清算自己和刘老蔫一家是不是沾亲带故了。 这一次,连许世聪的脸都白了,一脚将刘老蔫踹翻在地,骂道:“混账东西,连我都蒙骗,从今以后你我两家断亲,再不往来!” 扑通! 刘麻子吓得瘫软在地,茫然地看向刘老蔫,问道:“哥,哥你说句话啊,我不想死。” 刘老蔫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环顾四周,都觉得所有人都像是那传说中的索命夜游神一样。 贡赋…斩立决。 他不懂,不过也知道自己可能要死。 不但要死,还可能连累整整一家子,顿时哀嚎一声,躺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没多久,一股股的腥臊味传了出来。 竟给吓尿了。 裴少卿静静地看着李青山两兄弟一唱一和,眼里满是有趣的神色。 这一家两兄弟,都是人才啊。 尤其是这个李青山,更是个狠茬子啊,明显是要把刘老蔫往死里整。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要不是自己恰好和李青山结伴回来,李家这一家子,非得让刘老蔫和许世聪搞得家破人亡不可。 换做是裴少卿自己遇到这种事情,可能比李青山做得还绝。 “把人抓起来,明日一早押解回县城,报官处理。” 一群帮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傻眼了。 怎么一来二去的,要抓自己人? 许世聪一脚踹在一名帮役屁股上,咬牙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人啊!” 一阵鬼哭狼嚎的,刘老蔫和刘麻子两人被绑了起来带走了。 裴少卿对李青山抱拳说道:“这事怪我们,不该随便带人来,给你们惹了不少麻烦。” 李青山摇头道:“怪不得你们,就算你们不来,这两个泼皮也早晚闹上一场。” 话是这么说,裴少卿也没继续深究,可他心里明白,以李青山的心性,就算遇到这事也能自己解决。 他解决不了的是许世聪。 裴少卿正考虑怎么善后,谢青棠忽然走了出来,递给李青山一块小巧的玉佩,说道:“恩公,这是我们谢家的玉佩,你一定要收下。” 恩公两个字咬得很重,明显是说给许世聪等人听的。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气。 别说是张硕虎和许世聪两人羡慕得眼眶都红了,就是裴少卿也错愕连连。 玩这么大吗? 他哈哈一笑,同样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说道:“我不爱戴那玩意,不过这块牌子你收着,如果哪天来宁古,你我兄弟二人再喝上两杯。” 嘶——! 许世聪和张硕虎两人齐齐倒吸一口气。 尤其是许世聪,汗珠子都快滴下来了。 他讪讪走到李青山面前,掏出一块银锭,塞到李青山手中,说道:“这事儿其实都怪我不分青红皂白,差点让你们受了屈,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这十两银子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我替你们交了今年的贡赋。” 玉佩和腰牌没惹起什么动静。 十两银子一出,在场所有村民都惊呼出声, 李青山这狗东西真出息了啊,不但结交了贵人,还得到了十两银子。 有了这十两银子,李家今年冬天完全不用愁了。 李青山收了银子。 裴少卿拍着李青山肩膀说道:“今天真是痛快,好在有惊无险,这个地方我有点施展不开,如果你哪天来了宁古,一定要来找我玩。” 刘老蔫和刘麻子两人被抓走了,刘老汉带着婆娘出来闹,被一众帮役吓得不敢吱声。 李青山目送众人离开,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他回来的时候,二叔和二哥明显是要拼命的。 如果不是裴少卿和谢青棠他们和自己一起回来,非得闹出人命来不可。 许世聪不是什么官宦之子,他家顶多算个乡绅。 可就是一个小小的乡绅,虽然没有实权,却也能够聚集一些帮役,有些懂得钻营的乡绅家,甚至能和县衙的人搭上关系。 在县下乡村,这些人就是天。 苏茹心有余悸地望着村口,转身问道:“当家的,你没事吧?” 那么大的刀,差一点就砍在身上了。 李在山摇头,看向李青山,问道:“这些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李青文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青山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只说是巡山的时候偶然遇到。 苏茹听完瞪大眼睛,一脸紧张又期待地问道:“你是说…你猎了一头野猪?猪呢?” 李青山见众人终于从惊惶中恢复过来,笑着说道:“都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少爷,本来想给抬回来,结果试了试,一群人愣是抬不动,就藏在山上了。” “哎哟你心可真大啊!”苏茹转身就往独轮推车走去,边走边说道:“快快快,青山、青文,我跟你们去,快把那头猪弄回来,可急坏老娘了。” “这叫什么事啊,要是老娘在场,一个人都扛回来了。” 李青山和二哥对视一眼,两人愣是谁也没忍住,库库的笑。 “还笑,快给老娘带路!” 月朗星稀。 李青山望着山路,望着天空,望着大乾世界。 既然来了,总不能一辈子都为了吃喝忙碌。 “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他把对二哥说的话,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心中想起了猎杀野猪时产生的感觉。 那一箭,周围的一切确实变慢了。 回来之后再试试,如果能自主控制,那就真有的玩了! ------------ 第17章 吃口狍子肉,喝碗酸鱼汤,惬意啊 一头还未成年的野猪,足有二三百斤,看得苏茹喜笑颜开,嘴就没有闭上过。 别说刚开始打猎的生瓜蛋子,就是李在山这村里数一数二的老猎人,也不敢一个人和野猪硬碰。 那是真会死人的。 “老天爷,这么大一头野猪,得换多少粮食啊。” 苏茹围着野猪高兴地直转圈,无从下手也开心。 李青山乐呵呵地说道:“婶子,一个人扛可得小心点,别闪着腰。” 苏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的时候说过的话,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李青文这个“不孝子”在一旁库库地笑,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娘吃瘪。 苏茹现在可舍不得骂李青山这个亲侄子,恼羞成怒全都撒在李青文身上了。 揪着李青文的耳朵就是一阵拧。 “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敢看老娘的笑话了?你还笑,赶紧上来搭把手,把这头野猪搬到推车上。” 李青文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腿,又看看李青山那明显壮起来的身子,唉声叹气地开始搬野猪。 不过心里是高兴的,就像老娘说的,一个人也得把这头猪扛回去。 娘俩可搬不动。 李青山上前帮忙。 苏茹急忙说道:“哎哟你小心点,可别闪着腰。” 李青文:“…” 到底谁是你亲儿子? 苏茹瞪了李青文一眼,说道:“别酸,老娘只认肉,你能打了野猪,你也是老娘亲儿子。” 李青文张了张嘴,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好嘛,现在连亲儿子都不算了。 山路不好走,三人走到村口的时候,不知道摔了多少次。 除了李青山被苏茹当亲儿子护着以外,娘俩多少都挂彩了。 尤其是苏茹,额头都磕破了。 进村的时候,一头野猪引起的轰动,几乎把整个村子的人都吸引来了。 “老天爷,这么大一头野猪,也是李青山打来的?” “我就说青山这孩子打小就像个人才,这不开窍了,立马成才了?” “快拉几把倒吧,你龟儿子背地里没少叫人家傻子。” “这得换多少粮食啊。” “张成才呢?这鳖孙怎么没来,他前几天还说李青山只是运气好,依我看啊,就算李在山瘸了,夙元村第一猎人也轮不到他长成才。” “他来干什么?找刺激吗?” … 一群村民指指点点,有大胆的已经上前询问了。 “青文娘,你们这野猪也吃不完,卖不卖?” “对啊,吃不完都放坏了,不如分出点来卖了,让大家也吃点肉过年啊。” 苏茹心里那叫一个得意,摆手说道:“嗐,我们家也难啊,要不是青山这孩子,今年冬天我得厚着脸皮跟你们借粮借钱呢。” “青山好样的,现在不用借了吧?” “不用了,不用了,青文的束脩,今年的贡赋,我家当家的治腿钱,勉强够了,下次一定卖给大伙点,一起吃肉啊。” 兵荒灾年,银子越来越不值钱,粮食和肉才是硬通货。 用粮食换肉算不得的吃亏不吃亏,可要是用银子买,不用商量,苏茹第一个不同意。 一家人忙活到半宿,终于把野猪肢解完成。 两扇猪肉挂起来风干,其余的下水也都腌制好,才松了一口气。 临了的时候,苏茹望着院子里的两扇猪肉怔怔出神。 看着看着,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 她本不是嫌贫爱富之人,只是前段时间太难了,一度到了吃糠咽菜的程度。 还要接济李青山小两口,那是天天忧心得睡不着觉。 如今总算苦尽甘来,她心里跟做梦一样开心坏了。 “以前饿得睡不着,今天好了,两扇肉挂在这,更睡不着了。” 她抹了一把泪,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灶房。 “都过来吃饭了。” 一锅鱼汤,半罐狍子肉,加上粟米饼子。 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小豆丁的腮帮子都塞得满满的。 李青山紧绷的心弦也放松下来,喝一口鱼汤,吃一块狍子肉,无比的惬意。 饭间,李在山问李青山道:“这头猪肉,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青山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裴少卿和谢青棠两人虽然只是匆匆过客,这辈子怕是再也见不到的那种。 可这伙人身上带的那种从容,着实刺激到他了。 加上今天刘老蔫这事,让他意识到自己吃饱不算什么,根基才是最重要的。 “二叔有什么建议?”李青山问道。 李在山毕竟是老猎人了,跟村里打了一辈子的交道。 他沉吟片刻,说道:“青山,这些猎物都是你猎来的,我这个做二叔的不好替你做主,不过…村里的人应该提过卖肉的事吧?” 苏茹顿时不干了,眼睛一瞪说道:“不好做主就别瞎做主,卖肉我是第一个不答应啊。” 李在山瞥了苏茹一眼,道:“前几天你去他三婶家借粮,人家有没有借?” 苏茹撇了撇嘴。 借了的,虽然不多,可他三婶家三个半大小子不扛家,三叔又常年咳嗽身体不好,家里也没多少余粮。 李在山又说:“你说,要是青山没开窍,咱家吃不起饭了,你去里正…他老姨夫家里借粮,能不能借来?” 苏茹:“…” 李在山叹了口气,道:“还有林寡妇家,我记得我刚摔断了腿的时候,她主动给咱家送过山药和牛肝菌吧?那是人家一个小媳妇跑了一天的山才挖来的。” 李青山听得一愣,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些事。 夙元村的村民,其实大多都挺互相照应的。 一个大胆到异想天开的想法,从李青山脑子里形成。 遇到乡绅恶役,李家势单力薄,是真没办法抗衡。 可身后跟着几个忠心的扈从就不一样了。 “拿出一扇肉来,换粮食!”李青山开口说道。 李在山松了一口气,欲言又止。 李青山笑着说道:“二叔,道理我都懂,以前的人情得还,恩也要报,这样李家在村子里才能更好的生活,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你可得好好把关,那些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泼皮,没良心的白眼狼,按市场价可以换,想白嫖…门都没有。” “往日里帮衬过家里的人,我们只送,不换!” 苏茹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不是不同意卖,只是怕青山这孩子憨厚老实,又吃亏。 如今听了这话,也就放下心来。 青山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没人知道,除了换粮送肉还人情之外,李青山心里还有另外的打算。 分出一些利益,聚一批人在身边。 笃笃笃! 院门被人敲响,一家人顿时警惕起来。 这并非草木皆兵,实在是整整一头猪的财富太吸引人了。 保不准有铤而走险的浑人。 “你们在屋里等着,我出去看看。” 李青山拿起身边的柴刀,向门口走去。 李青文急忙站起身来,说道:“我跟你去。” 两兄弟来到院门口,一人手持一把柴刀,对视一眼,猛地拉开院门。 一个战战兢兢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吓得脸色苍白,踉跄后退,差点跌坐在地上。 李青山急忙上前扶住。 ------------ 第18章 粮食换肉想白嫖,给你们脸了? 林寡妇就像是山野石缝里生长的一株兰草,纤细韧柔。 她年纪其实并不大,看上去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瓜子脸,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白皙。 此时惊慌失措,急忙挣开李青山的怀抱,后退两步,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一小袋粟米。 “林寡…林嫂子?怎么是你?” 李青山愣了一下,问道:“有事吗?” 林寡妇嫁到夙元村五年,结婚第二年丈夫就死了,没多久公公婆婆也相继去世,独自带着一个儿子生活了五年。 这五年的时间,几乎受尽了白眼。 很多村民都说林寡妇不祥,丈夫一家子都是被她克死的,平日里深居简出,脸上常年带着抹不去的忧愁,是个苦命人。 而且因为生得漂亮身材好,哪怕被人骂做不详,这些年也没少受到村里泼皮无赖的骚扰,苦不堪言。 她嗫嚅地看着李青山,说道:“山哥儿、文哥儿,李婶在家吗?” 苏茹走了出来,笑着拉起林寡妇的手,说道:“狗娃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有事吗?” 林寡妇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哀求,把粟米包打开,露出了里面干净的粟米。 她小声地说道:“李婶,狗娃生病了,郎中说他严重营养不良,再拖下去的话就…就…” 苏茹哎哟一声,问道:“你是想给狗娃那孩子换点肉?” 林寡妇泪眼婆娑地小声问道:“能吗?” 苏茹还没说话,李青山摇头道:“不能!” 林寡妇浑身一震,咬着唇哀求地看向李青山。 她都听说过,无论是兔子狍子还是鱼或者野猪,都是李青山猎来的,他开窍了,成了猎人,比李在山当年还厉害。 如今李青山发话,今天这肉大概是换不成了,默默往外走去。 苏茹一瞪眼睛,就要掐腰。 李青山笑道:“婶子先别急着骂我,赶紧去盛点鱼汤,捞几块狍子肉,二哥,你去切块后腿肉,给林嫂子带回去。” “使不得,使不得,山哥儿,这可使不得,我…我没有这么多粟米。” 苏茹瞪了李青山一眼,笑着说道:“说什么粟米,没听青山说不换吗,只管拿走就是了。” “啊?”林寡妇瞪大了眼睛,摇头道:“我不能。” “给你就拿着,还怕别人说三道四?”李青山说道:“林嫂子,我们都记着你送野山药和菌子的情呢,谁敢说三道四,我刨了他家祖坟去。” “对对对,青山说的就是婶子要说的。”苏茹笑着道:“给你就拿着,以前婶子也难,帮不上你,现在好了,还能看着狗娃那孩子活活饿死不成。” 或许是听到活活饿死这几个字,林寡妇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转身就要给李青山跪下。 李青山吓了一跳,急忙搀扶,说道:“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婶子你快拉一把啊。” “哦哦。”苏茹急忙也跟着一起搀扶。 李青文拎着后腿肉回来,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怎么林寡妇看自家老弟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苏茹盛了鱼汤和肉块,对两兄弟说道:“带上家伙,跟我送送狗娃娘。” 李青山两兄弟充当起保镖。 其实心里都懂,苏茹这是心疼林寡妇,又怕她一个人带东西回去,被别人抢了。 这不是小人之心,丧天良的人真能干得出来。 当天晚上,苏茹说什么也不肯睡觉,把两扇猪肉拎到屋里,抱着柴刀打算守夜。 李青山也没劝,带着幼娘回了家。 幼娘生火烧炕煮水,望着灶膛里的柴火发呆。 李青山从背后抱住她,问道:“今天一天都魂不守舍的,想爹娘了?” 幼娘浑身一震,转过身来已经是泪流满面。 “相公…你…怎么知道?” 她已经在刻意强忍了,没想到还是被相公发现了。 这让幼娘心里被巨大的温暖一下子包围了。 有夫如此,真是一件天大的幸福。 李青山笑道:“幼娘以前也是裴少卿和谢青棠那样的人吧,不,一定比他们还要优秀,比他们穿得还要漂亮。” “那都是以前了。”幼娘将头埋进相公怀里。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说道:“你父王…你有没有亲眼看到他们…” 幼娘猛地一怔,抬起头来望着李青山,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她瑟瑟发抖,问道:“相公,他们…还有可能活着吗?” 李青山叹息一声,说道:“兵荒马乱的,只要没有亲眼看到,就还有希望,我答应你,等有机会了,就去找找看,不过…你别抱太大的希望。” 幼娘喜极而泣,搂着李青山说道:“我知道,我知道的,相公,只要肯找,找不到也没关系的。” “行了,从今往后,有我呢!” 李青山拍了拍幼娘的背,说道:“累了一天了,快去洗洗睡吧。” “相公不睡吗?” “我锻炼一会。” 幼娘点头,点了灯,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麻纸,开始按照记忆写武学。 这一刻,李青山恍惚之中,竟仿佛看到了那个曾经衣食无忧的郡主的影子。 他晃了晃脑袋,干脆脱了上衣,举起了搬进屋子里的石墩子。 感受到身体里的力量在慢慢复苏,李青山信心十足。 只是那种变慢的感觉,再也没出现过,明天用弓再试试。 一夜无话,在幼娘千回百转的哼声中度过。 第二天一早,李青山刚起床,就见到了黑着脸走来的李青文。 “发生什么事了?”李青山问道。 李青文咬牙道:“昨晚给林寡妇送肉的时候,被郭氏听到了,她一大早就到处宣扬我们送肉的事情,现在很多村民都堵在院门口要肉,林寡妇都被欺负哭了。” 李青山皱眉,取了弓箭柴刀,说道:“走吧,我来处理。” 幼娘也跟了出来。 李青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说道:“爹娘解释的口干舌燥,让大家用粮食来换,甚至应承比世面上便宜,还是没人愿意换。” 李青山冷笑道:“不愿意换,那就别换,我们只送。” “送?”李青文摇头道:“我不甘心,凭什么?” 李青山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你想哪去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二叔家。 望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李青山有些失望。 大是大非上,这些村民可能不含糊,可一旦有些小便宜,那是往死里占啊。 “都闪开!”李青山大声道。 众人一看李青山来了,顿时让开一条路, 郭氏,也就是郭瘤子的老娘,顿时掐腰道:“李青山,大家都是一个村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定祖上三代还是亲戚,凭什么你们白给林寡妇肉,却让我们用粮食换?” “对,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难道你小子守着幼娘这么漂亮的媳妇还不满足,又看上人家林寡妇了?” “咦,我说呢,怎么就送给林寡妇,原来想纳二房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林寡妇在苏茹怀里哭成了泪人。 李青山环顾四周,大声道:“各位,听我说,这事是我们做得不对,凭什么白给林嫂子不给你们,所以我们不换粮食了。” 众人一听,纷纷叫好。 郭氏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郭瘤子的死虽然跟李青山关系不大,可她总觉得要不是李青山,她儿子也不会死。 如今看到李家吃瘪,她心里痛快着呢。 “我们只送!” 李青山说完,一刀砍下一块一斤重的猪肉,说道:“这第一块,送给里正老姨夫家,他辛苦跑前跑后,给幼娘补办户籍。” 里正一愣,手里稀里糊涂就多了一斤肉。 众人也都怔住了,李青山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 李青山心里一片冰冷。 我他妈要臊死你们这群白眼狼,粮食换肉不换想白嫖,我他妈给你们脸了? ------------ 第19章 我这个人啊,最受不了别人对我好 “真…真白给啊?” “老天爷,这怕足有一斤重的肉,得吃多少天啊。” “里正给幼娘补办户籍,那不是分内之事吗,凭什么能得一斤肉?” “分内之事?你去求里正办一个试试?这老家伙,最会看人下菜碟了。” 人群中,里正梗着脖子,手里拎着沉甸甸的肉看向自家婆娘道:“还愣着干什么,我这大外甥孝敬了肉,赶紧拿着啊。” 里正婆娘急忙在身上擦了擦手,欢天喜地地去拿肉。 “对对对,这大外甥打小就聪…实诚,我早就说过他一定会有出息,我们夙元村这是要出龙了啊。” 里正哼哼道:“现在还觉得,老夫给幼娘跑前跑后办户籍,是出力不讨好吗?” 婆娘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几时说过这没良心的话,我只是…” 里正摆了摆手,说道:“算了,一个妇道人家,老夫懒得和你计较。” 他转身笑着对李青山说道:“青山呐,你向来实诚,你放心,今天有老夫在,看哪个瘪犊子玩意敢胡搅蛮缠。” 李青山笑道:“那就多谢老姨夫了。” 嘿!这声老姨夫听得真叫一个舒坦哪。 里正笑呵呵地站在一旁,恶狠狠的瞪了郭氏一眼。 郭氏撇了撇嘴,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我看你能分出多少肉去,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么傻的人? 李青山哪里不知道郭氏想的是什么。 你觉得我会心疼,那我就真分,一直分到你难受为止。 肉我有很多,以后还会有更多,哪里会心疼了,可你他妈难受了,我心里就舒坦了。 他挥刀又砍下一斤肉,向着人群走去。 一群人眼巴巴地看着那块肉,不自觉地吞着口水。 别说是吃肉,夙元村的村民已经有很久都没喝过肉汤了。 这可是一斤肉啊。 有些人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了,就要伸手去接。 可谁知道李青山这块肉会给谁。 万一不是给自己的,那岂不是在全村人面前丢脸了。 李青山走到一个满身补丁的惴惴不安妇女面前,说道:“三婶子,我家最难的时候,你二话没说就借给我家粮,这恩情我们记着呢,拿回去给三叔补补身子,三个小家伙也该喝口肉汤了。” 三婶子嗫嚅地站在原地,看着一大块肉,扭过头去抹了眼泪。 她是真需要这块肉,感激道:“青山啊,你是个好孩子,老天有眼啊。” 三婶子身后,三个半大小子高兴得连蹦带跳,都想凑上来闻一闻。 这时,众人也都反应过来。 里正和三婶子,那都是帮过李家的人啊。 还有林寡妇,李在山摔断腿的时候,不少人见过林寡妇给苏茹送野山药和菌子呢。 那都是对骨折恢复有好处的东西,原来李青山给林寡妇送肉,并非看上了人家。 一些平日里没欺负过李青山,甚至帮过李在山一家的村民,全都激动起来。 不过毕竟不知道李青山还记不记得,一个个患得患失的站在原地,脸上堆满了笑容渴望的看着他。 李青山按照记忆一一分了肉,越来越多的人手里拎着肉,全都笑开了花。 他每次分出一块肉,郭氏的脸上就难受一分。 直到后来,郭氏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李在山等人在院子里看着李青山,当然不会去阻止,反而越笑越是开心。 青山真的懂事了啊。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对他们投来善意的笑,苏茹又偷偷抹泪去了。 太难了。 想到没米下锅的日子,自己低声下气地去借粮,就很心酸。 如今终于苦尽甘来,这一切都是青山这孩子的功劳。 这时,李青山拎着一块肉走到苏茹面前,却是对门外众人说道:“我这个人啊,最受不了别人对我好,别人对我好一点,我就想对别人好很多点,婶子,还有谁帮过我们,你去分肉,别舍不得。” 那些还没分到肉的村民顿时眼睛亮了起来。 李青山以前憨憨的,不知道的事情多。 可是苏茹是什么人? 她心里有个账本本,明白着呢,谁对他们好,她可是一个都忘不了。 谁对他们不好,她记得更狠。 “我也来帮忙!”李青文笑着走了上去。 “还有我!”幼娘也走了上去。 李青山忽然看到人群中两个泼皮,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这两人一个叫李宝,一个叫刘由,两人住在村子另一头,平日里倒也没欺负过他,当然,也从没帮过李家。 不过没关系,以后就会帮了。 李青山截了婶子一块肉,拎到李宝和刘由面前,问道:“想不想吃肉?” 李宝和刘由梗着脖子道:“当然想了,可我俩又没对你好,你肯给?” “给,怎么不给,不但现在会给,以后也会给,不过我现在很难受啊,好不容易咬牙要给乡里乡亲的换点肉吃,让人给搅合成这样…” 李宝和刘由两人对视一眼,像两头豹子一样窜了出去。 一个扑到了郭氏脸上,一个去掀郭氏的腿。 “我CNMLGB的,老子早就看你这个老妖婆不顺眼了。” “妈的,刘由,你他妈踹我脸上了,让开点!”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一群人瞠目结舌。 郭氏被两人噼里啪啦一顿胖揍,疼得嗷嗷乱叫。 其他人非但没有上来阻止的,反而有不少半大小子跃跃欲试,琢磨着自己这个时候冲上去踹两脚,能不能得到一块肉。 这就是人心。 其实就算郭氏不挨揍,看着一块块的肉分出去,其他人也都在心里开骂了。 妈的,原本用一些粟米还能换点肉吃,结果你这老妖婆一闹腾,人家不换了,改白给了。 怎么不打死你这个老妖婆! “住手,你们两个给我住手!” 李青山大声劝阻,上去拉架,嘴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说道:“我只是抱怨两句,可没让你们打人啊,还想不想吃肉了?” 刘由梗着脖子说道:“哥,你别管,这事跟你没关系,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李宝差点急了,草,怎么让这小子先喊上了。 “哥,你这话说的,我们泼皮打架还要理由?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青山转头对里正说道:“老姨夫,我没让他们打人。” 里正嘴角直抽抽,他能怎么办? 背过身去对自己婆娘说道:“今天的太阳真香,嗐,这肉真刺眼。” 李青山把手里的肉递给刘由,骂道:“赶紧滚蛋!” “好嘞哥!” 两人欢天喜地地跑了。 “哥是不是说以后也给?” “那必须的,以后多来这里转悠,老子看哪个王八蛋还敢编排哥。” “哥是好人!” 郭氏躺在地上直哼哼,却终于连看都不敢看李青山一眼了。 一上午的功夫,分出去一小扇的肉,早饭也没吃成。 李青山邀请里正两口子留下吃午饭,两口子推脱一番,也就答应了。 老李家现在天天炖肉吃,哪个能拒绝得了? 一家子在炕上寒暄,李青山躲在院子里,默默打开了今日的情报。 看到今天的三条情报,李青山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情报刷新中】 【情报一:五日后天降大雪,封山绝路,气温骤降,务必多准备炭火棉衣,否则有冻毙的危险。】 【情报二:李青文心中有事纠结,正犹豫要不要对堂弟说,主动询问,或许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情报三:观山脑拐子狼几日未进食,正处于极度饥饿暴躁状态,正在离开观山脑,向拐子峰方向寻觅而来。】 ------------ 第20章 终于得到了武学,准备习武 第一条情报,就让李青山皱起了眉头。 按照情报系统的尿性,如果只是普通大雪的话,不会如此郑重地提醒。 想来这次大雪肯定小不了,最近再想进山的话就更困难了。 还有第三条情报。 那条拐子狼如果离开观山脑,向着拐子峰方向寻觅,很可能会顺着踪迹下山入村。 村子里已经没几只鸡了,极度饥饿状态的老狼说不准会暴起伤人。 李青山又不好明目张胆地提醒村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早晚弄死你!” 拐子狼也算是老相识了,李青山其实一直在打狼皮的主意。 这玩意可是个硬通货,值不少钱呢。 倒是二哥李青文竟然有心事,让李青山觉得颇为有趣。 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主动询问之下还能有意外的收获? 当天晚上,李青山锻炼完成,光着膀子走进屋里。 幼娘站起身来,玉容微红,拿着衣服给相公披上,嗔道:“天寒地冻的,就算是习武也没有如此…不穿衣服的,相公莫要着凉沾染了风寒。” 李青山望着越发水灵的幼娘,将她揽入怀中,说道:“再不锻炼,就降不住你这小妖精啦。” “相公…”幼娘臊地将头埋进相公怀里,忽然低呼道:“对了,武学我已经写出来了,不过…毕竟已经很多年了,有些地方记得不是很清楚,相公你一定要练吗?” 李青山大喜,抱着幼娘转了几圈,说道:“练,必须练,就算幼娘给我写成邪功,我也练。” 幼娘一声声惊呼,惊魂未定地站稳之后,递给李青山一本薄薄的册子。 篆秀的字迹在封面上写着《金身横练》四个字。 【触发特殊情报】 【获得《金身横练》武学,内服野山参七钱、黄芪九钱、三七六钱、虫草六钱,粉末冲服,骨碎补十三钱、杜仲十六钱、红花十九钱、透骨草二十一钱,煎汤浸泡,辅以《金身横练》武学之法,可快速入门。】 注:这玩意是作者瞎吉尔编的,不可效仿,有任何调理需求请去挂号问医生。 虽然只是一部淬炼身体的法子,可身体就是一切的根基,李青山非但没有半分嫌弃,反而爱不释手。 加上特殊情报的触发,连用什么药,用多少都标注出来了,肯定进展神速。 只是有些东西山上可以采集,比如野山参、黄岐这些,有些东西他都没有听说过,像是骨碎补和透骨草这玩意,就需要去镇上甚至县城里去购买了。 “不知道这些东西贵不贵。” “相公…”幼娘轻声地呼唤,手指轻轻触碰李青山越发结实的胸膛。 李青山哪里忍得住,一把将幼娘横抱而起。 覆雨翻云会有时,百转千回唤不停。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气温果然下降了不少。 太阳也若隐若现的,眼看就要变天。 李青山没有进山,而是来到了二叔家。 刚进门,就见婶子苏茹浆洗衣裳,却神游物外,明显有心事。 “当家的,青山来了。”苏茹见到李青山,站起身来迎接。 进门之后,两父子都在沉默。 李青山见状心中了然,问道:“二哥打算回去了?” 李青文欲言又止,最终点头道:“出来些许时日,也该回去了,明年开春就要赶考,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盘缠带足,家里有我。”李青山拍了拍二哥肩膀。 李青文看了看父亲,点头道:“拜托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哥,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来到院子里。 李青山开门见山地问道:“二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李青文顿时骚红了脸,摆手说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咦? 李青山一乐,搂着李青文肩膀说道:“你我兄弟就别见外了,展开了说说,跟你那个小相好的有关?” 李青文瞪大了眼睛,错愕道:“你…你怎么知道?” 李青山撇嘴,你前几天吹牛的时候都快到了负距离接触阶段了,这个不难猜好吧? 李青文犹豫片刻,叹息道:“是…县城方员外家的小姐,我…配不上她。” 听了这话,李青山反而放下心来。 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哪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我们出身低微,可命一点都不比别人贱,如果连我们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天下谁还能高看我们一眼?” 李青山搂着二哥肩膀,说道:“见过方员外家人,被嫌弃了?” 李青文点了点头。 “方家小姐什么态度?” 李青文顿时说道:“她不嫌弃我的,还…还说要和我私奔。” 李青山乐了,这年代的爱情还真他纯真啊。 李青文犹豫了良久,咬牙道:“青山,你能不能借我一两银子?” “你要银子干什么?”李青山好奇问道。 “我想给苡晴买根簪子…” 李青山瞪大了眼睛,我的好二哥啊,就算人家苡晴妹子对你倾心,你也不要去做舔狗啊。 小心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从怀里掏出三两银子,塞到李青文手里。 李青文急忙推脱说道:“用不了这些。” 李青山道:“给你就拿着,不过不是让你买簪子用的。” “啊?”李青文愣了一下,问道:“不买簪子,你给我钱干什么?” 李青山道:“是给你置办两套好点的衣服,你买的簪子再漂亮,也不如自己光鲜亮丽对她的吸引力大,听我的,我是过来人。” “你才成家多久?”李青文嘟囔道。 “你听不听?不听把银子还我。”李青山瞪眼。 “听听,我听还不行吗。”李青文急忙说道:“细细琢磨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 “马上变天了,要走就趁早,你先准备一下,我也去收拾收拾。” “你收拾什么?”李青文愣了一下。 “废话,当然是和你一起去啊。”李青山边走边说。 说好的意外之喜还没看到呢,我怎么可能不去。 再说还有好多东西要卖、要买,也是时候去县城看看了。 而且李青山还打算去试试,情报系统在县城里有没有用。 准备妥当之后,两兄弟推着独轮车,装了满满一车子的东西,出发了。 李青文背着背包,推着独轮车,看了李青山背着牛角弓,腰间别着柴刀,一身短打麻衣,活脱脱一个猎户打扮,不由有些心酸。 他望着前路,暗暗咬牙。 明年就要考试了,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李青山也在望着前路。 这趟进城事关重要,是一步登天越来越好,还是被打回原形挨饿受冻,就看这一趟了。 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 第21章 意外之喜,未来二嫂有点东西 泾古县城在夙元村以南,李青山两人整整走了一天的路。 望着青砖外包的土夯城墙,李青山能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厚重气息。 本来是需要缴纳入城费用的,不过李青文童生身份,有专门的证件,也就省下了这笔不菲的费用。 “啧,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啊。”李青山推着独轮车感慨道。 李青文愣愣地看着堂弟,嘴里念叨着这句至理名言,亮晶晶的眼睛里面透着古怪。 自己这个堂弟,莫非真是见龙在野不成,没怎么读书,说出来的话却总能一鸣惊人。 这句话要是被其他读书人听到,非得骄傲地用鼻孔看人不可。 县城内的主干道都是青石铺就,设有专门的贸易区。 李青山没有来过,一时半会还真有些抓瞎,好在李青文这半个地头蛇带领下,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商行门口。 只是看样子,李青文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带堂弟来到这里,望着商行门匾上的几个字,嗫嚅的有些局促。 李青山抬头望去,方氏商行。 好家伙,二哥相好那个方家开的吧? 看到李青山揶揄的目光,李青文梗着脖子说道:“你第一次进城,很容易被贸易区那些老奸巨猾的商人坑骗,方氏商行童叟无欺明码标价,不会坑骗我们。” “你是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方家小姐吧?”李青山无情地揭穿二哥。 “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从门口响起。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狗尾巴,李青文,我警告过你的,再敢骚扰家姐,打断你的狗腿!” 方氏商行门口,出来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纪比李青山还要小上一两岁的少年,穿着绫罗绸缎织就的棉服,一眼看去就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李青山和李青文两人站在对方面前,活脱脱乡下来的泥腿子。 对方来者不善。 李青山默默地看向李青文,原来二哥在方家人眼中,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狗尾巴形象。 应该能想到这个境遇的。 他没急着干预,毕竟是李青文自己的事情,看看二哥如何应对再说。 刚才还局促不安的李青文,见到来人之后反而从容下来。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浆洗发白的儒衣,淡然道:“方恒少爷请自重,莫要堕了方员外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望,再说小生此来并非求见令姐,只是想和贵商行做一笔生意。” 李青山暗暗点头。 二哥气度本来不凡,就是人生的清瘦了一些。 如此应对不卑不亢,没有舔狗附身。 这才是老李家的人。 “做生意?”方恒哈哈大笑,指着李青文说道:“你们听到了没有,一个穷酸秀才,想跟我们商行做生意,他以为他是谁?” 李青文皱眉,大声道:“这就是方氏商行做生意的态度吗?如果对事不对人的话,那真是让李某失望了。” 街坊邻居被李青文这一嗓子喊出来不少,全都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方恒脸色一变,怒道:“姓李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你想用这种方法引起家姐的注意,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李青山站在一旁,暗戳戳的吃瓜。 若是自己遇到这么一个蛮横的小舅子,说不得早就一巴掌抽上去了。 妈的,老子是和你姐谈恋爱,又不是和你这个小瘪犊子。 这时,方氏商行内又走出几人,几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簇拥着一名身穿雪白色大氅的少女。 少女明眸皓齿,生的水灵,虽比不上幼娘,却自有一股气度。 她环顾四周,见到李青文之后眼前一亮,快速走来。 应该就是方氏商行的大小姐,二哥相好,未来的二嫂了。 不过方小姐并没有直接和二哥对话,而是对方恒喝道:“小恒,不是让你去迎接宁古贵客吗,在这里吵闹什么?” 方家小姐发起怒来,像个炸毛的小奶猫一样,竟然超凶。 方恒缩了缩脖子,指着李青文说道:“姐,这个狗尾巴又来了,明显没安好心…” “就你好心?”方家小姐怒道:“赶紧滚蛋,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我把你做的龌龊事全都告诉父亲。” “别…别啊,我这就走,这就走…” 方恒灰溜溜地跑了,边跑边对身边人说道:“赶紧去接人,看我回来怎么整治这个狗尾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在想屁吃!” “青文…” “苡晴…” 两人默默对视,脸上都带着姨母笑。 李青山咳嗽一声。 李青文瞬间将眼睛从方苡晴身上拔了下来,说道:“苡晴,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堂弟,李青山。” 方苡晴微笑施礼,轻声唤道:“苡晴见过青山公子。” 大户人家就是懂礼貌。 李青山抱拳回礼,说道:“方小姐客气了,不敢当一句公子,二哥这次带我来贵商行,的确是想和贵商行做一笔小买卖。” “咦?” 方苡晴愣了一下,重新审视李青山。 一旁的李青文脖子都快梗到天上去了,看到堂弟的知礼从容,和方苡晴的反应,欣慰极了。 “去通知福叔,过来清点货物,就说是我的朋友。”方苡晴对身后说道。 … “上好狍子皮一张,上好柴胡一份,上好野猪肉一扇,兔皮和其他杂物若干…” 福叔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头,拨着算盘清算一番。 “狍子皮八百至一千五百文,按一千五百文算,柴胡一斤余,价值三百至六百文,按六百文算,野猪肉十五斤,六百文至一千文,按一千文算,其他估计二百六十文,按三百文算,折合三两四钱银子。” 李青山皱起了眉头。 方苡晴察言观色,同样皱起眉头,问道:“福叔,这么多上等货物,才值三两四钱银子吗?” 福叔笑道:“小姐,这是按照市面上最高价给的了,换做其他地方,先不说能不能给这么高,还会挑三拣四以问题压价,西市能卖到二两就算不错了。” 他似乎看到了小姐的为难和李青山两兄弟的失落,说道:“小伙子,你们是小姐的朋友,这已经是最高的价格了,兵荒灾年,粮食为王,其他一切都在贬值,比如说这张上好的狍子皮,换做三五年前的话,就能卖到十两纹银,现在…就算是大户人家也不怎么采买了。” 李青文张了张嘴,最终叹息一声,为难地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刚要开口,一声大笑从身后响起。 “三两四钱已经不少了,够你们一家人吃糠咽菜大半年了,怎么,还想着借我姐的名义多卖钱不成?” 方恒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衣着打扮皆是华丽。 李青山下意识回头望去,顿时眼前一亮。 方恒身边,站着几个年轻公子小姐,其中赫然有裴少卿。 李青山恍然大悟,原来情报系统说的意外之喜,指的是这个? 裴少卿对着李青山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而后又摇了摇头。 李青山明白,裴少卿这是让他暂且不要相认。 这时,方苡晴咬牙道:“福叔,这些货物,按五两算吧,多出来的钱算在我身上。” “姐,你疯啦?”方恒差点蹦起来。 嗯?李青山诧异望去。 看到方苡晴脸上的坚持,不由笑了。 这个未来二嫂,有点东西啊。 ------------ 第22章 你叫我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姐,你糊涂啊!” 方恒气得直跺脚,指着李青文说道:“他一个穷酸小子,不要脸的接近你本就可疑,如今我算是明白了。” 他怒道:“他就是为了能让他这个当猎人的穷酸弟弟,在我们商行多卖些银子,你要是再执迷不悟,我就…我就告诉父亲,打断他俩的狗腿,看他还敢不敢骚扰你。” 李青文同样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住口,我与苡晴情投意合,岂会…岂会做这等龌龊之事。” “情投意合?” 方恒嘲讽道:“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也敢和本公子说什么情投意合,就算如此,你拿什么保证我姐的日常花销?她一瓶胭脂就足够你一家人半年的用度了,你让她嫁给你去做一个村妇不成?” 此言一出,李青文瞬间如遭雷击,踉跄后退,愣愣地看着方苡晴。 方恒的话很难听,却是事实。 几日前,李在山摔断腿的消息传来,李青文便觉天塌了。 那个时候,他是真对方苡晴没了任何非分之想。 就算爹没有摔断腿,他又拿什么保证方苡晴的生活,凭什么给她幸福。 李青山揣着手,看向方苡晴。 这个时候,只有方苡晴可以给二哥解围。 不过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面上虽然有心疼之色,却仍在等二哥如何应对。 归根结底,方苡晴可以给李青文解围,可最终还是要李青文自己走出这个心魔。 如果二哥连这点阵仗都扛不住,怎么娶她? 只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太难了。 李青山心疼地看向二哥。 李青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拱手说道:“方少爷教训的是,李某的确无法做出保证,就算做出保证,也…不足以取信。” 方恒愣了一下,冷笑道:“你倒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还不快滚,免得颜面扫地。” 方苡晴脸上露出急切之色,张了张嘴。 李青文却收了苦笑,一甩袖口大声道:“不过李某对令姐之心日月可鉴,今日之事暂且作罢,福管事以市场价给便是,他日李某飞黄腾达,再登门求亲!” 他说完,转身对青山说道:“青山,对不起,怪二哥没本事,本想让你多卖些钱,却让你跟着二哥蒙羞。” 此番举动,不卑不亢,看得周围街坊点头不已。 “不愧是读书人,这气度咱们是比不了的。” “换做是我,早就颜面尽失,没脸待在这里了。” “夙元村李家二郎啊,我听说颇有才气的,说不定真能考上秀才。” “秀才有个屁用啊,又不能当饭吃。”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品头论足。 李青文却只是一脸愧疚地看着李青山。 李青山无所谓,丢脸? 不存在的,被人瞧不起,这是自己没本事,得认。 出人头地之后再抽回来就是了。 怨天尤人有个屁用。 李青山拍了拍二哥的肩膀,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哥能想通才重要。” 说完之后,转身对福管事说道:“福管事,方小姐,无功不受禄,请按市价给就好,我们来这里,是因为和方小姐是朋友,不是来占便宜的。” 福管事看向方苡晴。 方苡晴深吸一口气,笑着施礼说道:“是小女唐突了,青山公子气度非凡,不愧是青文的家人,福叔,按青山公子说的做吧。” 三两四钱,不多不少。 众人拍手叫好。 李青文在听到方苡晴还叫自己青文的时候,就梗起了脖子。 他可以不管天下人的看法,唯独紧张方苡晴的态度。 就算笃定自己眼光,也总会有些提心吊胆。 袖口中的拳头暗暗握紧,又重复了一遍李青山对他说过的话。 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啪啪啪! 拍手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方恒和方苡晴两人瞬间变了脸色。 尤其是方恒,差点抽自己一嘴巴子。 只顾着训斥李青文这个黄毛了,怎么把贵客给忘了。 这要是因为此事引起裴少卿的不满,父亲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方恒恶狠狠地瞪了李青文一眼,搓着手点头哈腰的对裴少卿,刚要说话。 裴少卿却走向李青山,拱手笑道:“李兄,幸会!” 李青山抱拳回礼,笑道:“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裴公子。” 方恒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滚圆,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两人。 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家族世子,一个山野刨食的泥腿子,他们两个…认识? 这怎么可能,一定是被李青文这黄毛给气糊涂,产生幻觉了。 方苡晴的眼睛也瞪大了,看向李青文。 李青文在她耳边小声解释,后者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我…我刚才没失礼吧?千万不能得罪裴公子啊。” 她明显有些紧张。 李青文摇头道:“没有没有,苡晴知礼达礼,进退有度,善解人意,裴公子怎么会怪罪呢。” 方苡晴听的情郎话,娇羞地瞪了他一眼,嗔道:“就你会说,甜言蜜语,油嘴滑舌。” “爱听吗?” “爱听的!” 方恒在一旁听得脸色苍白,喃喃自语道:“亲娘啊,居然是裴公子的救命恩人,我…我刚才没有得罪这个李青山吧?” “得罪了!”李青文和方苡晴两人异口同声。 方恒的脸更白了,垮着脸哀求道:“姐,姐夫,你们得帮帮我啊,要不然我会被父亲打死的。” 方苡晴脸瞬间红透了。 李青文轻咳一声,整了整衣领,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大声点。” “姐夫,姐夫姐夫姐夫欸,我一眼就看出你日后定出人头地,不,现在就要出人头地了啊。能跟裴公子做朋友,你这…你怎么不早说啊。” 李青文脸上笑开了花。 另一边,李青山诧异问道:“你是说,宁古裴家,居然也缺粮食了?” 裴少卿苦笑道:“倒也不是缺粮食吃,只是流民实在是太多了,父亲身为朝廷命官,总不能放任不管,每日赈灾施粥无数,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才来周边县城采买粮食。”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诉苦的人,接着说道:“不瞒李兄,裴家家大业大,有在朝为官之人,也有自己的商行,乃至皇商,也算富甲一方,可也架不住如此灾年。” “父亲都已经愁得茶饭不思,苦苦寻求破局之法,可这破局之法哪有这么好找的,朝堂之上不知道多少人在等着看他老人家的笑话。” 李青山听得心潮起伏。 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情报系统说的意外之喜了。 大乾朝廷内忧外患不断,北关蛮子频频叩关,南方水患,灾民暴动,北方干旱颗粒无收,今年又是暴雪连连。 这样的灾荒年,别说一个世家,就是整个朝廷也扛不住啊。 不过…裴少卿口中的绝境,在李青山这里还真他娘的不算什么困难。 帮这小子一把? ------------ 第23章 受刺激的李二郎,发愤图强! 李青山正在考虑要不要帮裴少卿一把。 裴少卿忽然开口问道:“李兄来县城只是为了卖东西吗,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一定要找我啊,只要我裴少卿能做到的事情,绝无二话。” 不等李青山回答,裴少卿转身对方苡晴说道:“抱歉方姑娘,采买的事情可能要延后了,本公子要和李兄叙旧。” 方苡晴急忙说道:“裴公子哪里话,是我们招待不周了,里面请,我这就安排会客厅。” 裴少卿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人坐定,方苡晴和二哥坐在一旁,方恒无视家姐的眼神警告,讪讪地站在一旁,说什么也不肯走。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把李青山兄弟得罪得够狠,这时候不等着赎罪的机会,等李青山反应过来,万一对裴少爷说些什么,他得被父亲扒了皮。 李青山迟疑片刻,站起身来拱手说道:“还真有件事情,非裴公子帮忙不可。” 裴少卿急忙也站起来,笑道:“李兄见外了,如蒙不弃,叫我一声少卿,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李青山再次拱手,说道:“那少卿也唤我一声青山,我也就不扭捏了。” 他沉吟道:“我有一兄长,明德十三年被征了壮丁,到现在杳无音讯,家里人…都很担心。” 裴少卿皱起眉头,喃喃道:“明德十三年,到现在已经三年了,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问一下,不过可能无法撤销他的兵役。” 李青文猛地看向裴少卿,遥遥对其拱手作揖,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李青山摇头道:“我们不敢奢望撤销兄长的兵役,只要能得到他的消息,知道他还活着就好。” 裴少卿哈哈大笑,说道:“这个好办,青山兄等我消息便可。” 看得出来,得知自己能帮上忙,裴少卿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能为李青山做些事情,裴少卿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是高兴了,方恒心里七上八下的,越来越心惊胆战。 得罪李青山不怕,甚至得罪裴少卿也不怕,大不了失去一桩大买卖,可是若是让父亲知道是因为他一时口无遮拦,那是真会遭罪啊,一不小心就被打死。 他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怎么办,怎么办,我得做点什么来弥补啊。 方苡晴面无表情地看了家弟一眼,嘀咕道:“早干嘛去了。” 方恒哭丧着脸,嘟囔道:“谁知道这两个…连裴公子都认识啊。” 盏茶之后,李青山站起身来抱拳说道:“时间不早了,不耽误少卿兄的正事,明天我还会在城里停留一天,等少卿兄的好消息。” “那可不行!”裴少卿断言道:“连饭都不吃,就这么让你离开,家父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李青山笑笑,说道:“实不相瞒,我还有些东西要买。” 一听这话,裴少卿和方恒两人的眼睛顿时都亮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要买什么?” 李青山把提前准备好的清单递给裴少卿。 裴少卿好奇的打开观看,方恒的脖子伸得老长,在裴少卿身后使劲地瞅。 “你要习武?”两人异口同声,诧异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笑道:“只是锻炼一下,强身健体罢了,好对付山上那些大家伙。” 裴少卿仔仔细细的看着上面的药材,啧啧称奇,说道:“这些药材,如果配以恰到好处的比例,或许真有奇效,不过…别怪我打击你,强身健体倒也罢了,别想着一飞冲天,我自幼习武,药材也吃了不少泡了不少,到现在连一头猪崽子都对付不了。” 那是因为你没有系统…李青山不置可否,点头道:“我心里有数。” “这些东西…”裴少卿开口。 “我我我…”方恒急忙举手,说道:“我马上就命人准备出来,绝对都是县城里上等有年份的药材,就按市场…就当是我送给你的,为我刚才的蠢话赔罪。” 裴少卿似笑非笑地看着方恒。 方恒急忙说道:“不但如此,我还会让人多准备出一份…不对,三份,多准备出三份来,省的青山大哥总是来回跑。” 裴少卿这才幽幽说道:“方家一门双杰,这次我就不去别家比价了。” 方恒和方苡晴两人顿时大喜。 尤其是方恒,差点给李青山磕一个。 李青文站在人群中,怔怔地看着自家堂弟。 谈笑风生,面对世家子弟,完全没有任何自卑的表现。 哪怕他穿着补丁叠补丁的短打猎人装,在锦衣华服面前,也丝毫没有任何的局促不安。 这还是那个老实巴交,整天受人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堂弟吗? 更重要的是…这就是出人头地之后的样子吗? 李青文暗暗握紧了拳头,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一开始他对出人头地没有什么概念,可是现在,这种概念具现化了。 李青山出息了,自己这个堂哥也跟着扬眉吐气。 如果自己出人头地了,那父母在村子里面,绝对能挺胸抬头,哪怕来了县城,去了宁古,也不会低头哈腰地做人。 想到那个画面,李青文就一阵阵的激动。 一定…要出人头地啊。 当晚,裴少卿设宴,邀请方家姐弟和李青山兄弟二人。 席间,裴少卿的武者随从马叔推门而入,在裴少卿耳边说道:“公子,老爷派人来催促,家里的赈灾粮所剩无几了。” 裴少卿点了点头,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久久不语。 李青山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裴少卿摇头道:“不是令兄的消息,是…家里传来的。” “赈灾粮?”李青山恍然大悟。 方恒和方苡晴两人对视一眼。 裴少卿来这里就是为了采买县城内的粮食,而且不止这一个县城。 如今看来,家里催得紧,赈灾粮是真的不够了啊。 灾荒年,开始变得比世家想象中的更加严重起来。 见裴少卿点头,李青山说道:“少卿兄不妨说说宁古的情况,说不定我能帮上些忙。” 裴少卿愣了一下,摇头苦笑。 他没有任何看不起李青山的意思,只是李青山毕竟只是一个山野村夫,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他的性命。 能这样和李青山以兄弟相称,坐在一起吃饭,已经是他作为世家公子的极高修养了。 李青山说他连这种事情都能帮上忙,裴少卿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不过反正急不来,也就开口说娓娓道来。 “宁古的情况比较特殊,除了极北之外,三面流民涌入,足有上万人之多。” “本来宁古的粮食产量就比往年少了将近四成,如今加上这一万多的流民,各家各户的粮食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还是家父三令五申不许宁古商贾囤积粮食的结果,如果周遭再买不到粮食,等不来朝廷的救济,宁古可能…真要饿殍遍野了。” 李青山听着听着就愣住了,问道:“为何没提及流民安置的问题,他们平日里都睡在哪里?都在干什么?” “睡在府衙配备的顶棚里面,平日里…哪还有力气干什么,能活着就不错了。”裴少卿愁眉苦脸地说道。 李青山笑笑,说道:“如果少卿兄所言非虚的话,那这件事情,我或许还真能帮上忙。” 裴少卿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滚圆。 他慢慢地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李青山,见后者不像是在开玩笑,两只眼睛骤然放出光来。 连呼吸都急促了。 片刻之后,他郑重抱拳道:“请,青山兄教我!” ------------ 第24章 一言定宁古,世家公子要结拜 裴少卿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苡晴和李青文对视一眼,以眼神询问。 李青文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李青山还有如此经世治国之策,半个月前还在村里挨欺负呢。 宁古裴家朝中为官者不计其数,这些人都解决不了的流民问题,他李青山能解决? 李青文只是担忧,怕李青山说错了话,让裴少卿失望。 方恒可就急坏了。 哎哟我的青山大哥,你吹牛也不掂量着点啊。 这种事情也敢往自己身上揽,真是不知死活啊。 你让裴少卿失望了不要紧,谁让你是人家的救命恩人,我们可怎么办哦。 好不容易盼来的大贵人,如果一气之下拂袖离去,我们怎么和父亲交代,到时候李青文这小子怎么迎娶家姐。 咦?这么一想,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问题是,李青文现在巴不得李青文这小子赶紧娶了家姐,这样四舍五入,自己也算是一丢丢裴少卿的救命恩人了。 方恒患得患失,恨不得冲上去捂住李青山的嘴,把他说出口的话给塞回去。 李青山没想到裴少卿如此重视,裴家还真不愧是国柱世家,当真为国为民。 他站起身来,走到李少卿面前,将他按在座位上,说道:“我这个办法,名叫以工代…”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青山忽然瞥到了二哥看怪物一样的眼神。 不行,我不能说得太离谱。 本来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设,没读过几天书,忽然提出了这么一个流传千古的良策,别人倒也没什么,二哥非得以为我是黄皮子上身不可。 他这一停顿,可把裴少卿给急坏了,急忙道:“青山兄,你倒是说啊。” 李青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根鸡腿就往自己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在我们村,如果有流民来了,是不会平白得到住处和吃食的。” “那是为何?”裴少卿诧异问道。 流民讨饭,衣不蔽体,大乾民风淳朴,走到哪里都不至于受到冷眼旁观,总有心善之人施舍。 李青山咧嘴一笑,说道:“里正老姨夫说过,夙元村不养闲人,这些流民想要得到住处和吃食,就必须干活,要么自己盖房子,要么帮村里开垦良田,要么去修修村里的沟渠也行,反正就是得干活,干的好了,不但有粥喝,还能挣点银钱呢。” 裴少卿怔怔的看着李青山,眼里闪烁着惊疑不定的神色,像是抓到了什么,又像是完全没有抓住,急的直转圈。 一旁的方恒撇嘴说道:“说的天花乱坠,原来就是这些老生常谈的事情,天下当然没有免费的午餐,谁愿意平白养着什么也不干的流民啊。” “朝廷愿意养啊。”李青山看了一眼方恒,接着说道:“而且就是这么做的。” 裴少卿看向李青山,急忙问道:“只是这样,治标不治本,我们现在的问题是缺粮…” 没等裴少卿说完,李青山便打断他说道:“里正老姨夫说了,疏通水渠以广溉,开垦荒田以增粮,这多出来的收成,用来养流民自己,喏,形成闭环!” 此言一出,裴少卿猛地站起身来,因为太过于激动,身后的椅子都飞出去一丈远。 他眼里闪烁着狂喜的神色,死死地盯着李青山,说道:“治国良策,治国良策啊,没想到小小夙元村的里正,竟然有如此经世治国之策…” 不对! 裴少卿狐疑地看向正在胡吃海喝的李青山,眼里闪烁的狂喜更加炽热。 要不是亲自去过夙元村,差点被李青山给骗了过去。 小小的夙元村,哪里有什么流民,即便是有,也只不过是被收留娶了做媳妇。 李青山的娘子幼娘,据说就是流亡差点死在山里,被李在山捡回来的。 更没有新盖的房子,收留那些流民。 那个老里正,虽然看上去颇有威望,可眼神中带着清澈的愚蠢,绝非是能想出如此良策之人。 而且李青山刚才明明说,这个办法是有名字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绕这么大圈子为了什么? 裴少卿何等聪明之人,几乎瞬间就想明白了。 李青山这不是在献策,而是想让他裴少卿自己举一反三,想到这个能够震惊朝野甚至整个大乾的治国良策。 他想成全自己! 裴少卿呼吸急促,死死地盯着李青山,有些紧张地问道:“这等治国良策,不仅仅是对宁古有用,甚至整个大乾都能效仿推广,如此惊世之策,当有策名,当有策名,叫什么好呢,叫什么好呢…” 他激动地走来走去,小心地观察李青山的神情,喃喃自语道:“叫什么好的,以工代…以工代…” 李青山愣了一下,裴少卿这么激动干什么? 片刻之后,他便恍然大悟,明白裴少卿是误会他了。 李青山只是不想太过于招摇,让二哥误以为他是黄皮子上身罢了。 裴少卿竟然误以为自己要把这个以工代赈的法子完全交给他。 这样也不错,裴少卿回去之后稍微运作一番,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他这个幕后之人能从裴少卿身上得到的好处,也少不了。 想清楚之后,李青山咳嗽一声,喃喃自语道:“这是在赈灾。” “以工代赈!”裴少卿一拍手,惊喜地说道。 随后又有些臊得慌,讪讪地拱手问李青山,道:“青山兄,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李青山站起身来,抱拳道:“少卿兄果然栋梁之才,乃我大乾百姓之福啊。” “哈哈哈…”裴少卿兴奋极了。 李青山此言一出,就说明他愿意把这个以工代赈完全交给他了。 回去之后,再说这方法是他裴少卿想出来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夙元李青山,果然是卧龙在野! 李青文三人愕然地看着裴少卿,全都啧啧称奇,也急忙恭喜。 三人心中佩服,不愧是大世家的弟子,居然能从李青山三言两语之中,悟道了解决宁古乃至全国流民的赈济之策。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李青文心里总有些古怪,里正那个老头他再清楚不过了,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还有李青山,总觉得他怪怪的。 不过管他呢,裴少卿开心就行,这可是贵人。 贵人裴少卿笑完之后,起身拉着李青山就要结拜。 “青山兄,你我一见如故,又是我的救命恩人,还赐…助我想到如此良策,如蒙不弃,你我今日便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方恒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滚圆,急得也不顾上唐突不唐突的,走上去就捅李青山的腰子,小声道:“祖宗,你愣个屁的神啊,赶紧答应啊。” 于是在三人和天地见证之下,李青山和裴少卿以酒敬苍天,结拜为异姓兄弟! 当天晚上,方恒就把满满三大木箱的药材送到了李青山入住的客栈。 裴少卿谈好买卖之后,也连夜赶回了宁古,兴奋得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李青山从睡梦中清醒,立刻坐了起来。 “不知道县城中的情报系统能不能正常用,获取今日情报!” 【情报刷新中】 看到刷新出来的情报,李青山怔在床上良久,脑子里全都是问号。 “这算是…能用还是不能用啊?” ------------ 第25章 有钱了,当然要过好日子 【情报一:四日后天降大雪,封山绝路,气温骤降,务必多准备炭火棉衣,否则有冻毙的危险。】 【情报二:方员外家的狗正在交配,处于不设防状态,极易猎取。(点击查看位置)】 【情报三:万通茶行贾四停小妾家的雏鸡全都圈养在笼子里面,极易猎取。(点击查看位置)】 【重要提醒:请尽快提升命格,当前命格:山野猎户】 看着三条情报,李青山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交配的狗和圈养的鸡极易猎取,可这哪里是猎取,分明就是让他去偷,要坐牢挨板子的。 穿越前的人工智障都比这情报系统好用。 不过最后的重要提醒,让李青山似乎发现了情报系统其他的秘密。 命格…应该就是当前的身份。 就是不知道要如何提升命格,提升了命格之后,对情报系统又有什么样的影响。 这个得慢慢尝试,万一连打猎的情报都失去了,那就得不偿失。 笃笃笃。 房门忽然被敲响。 李青山关掉情报系统,打开房门,并不认识来人。 “阁下是?” 来人虽然也是短打装扮,布料却明显要高档得多。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恭敬地说道:“青山少爷,这是裴少爷临走时候让小的转交给你的。” 李青山狐疑地接过一看,竟然是整整一百两的大通银票。 这玩意在整个大乾都通用。 李青山也没有客套,错愕问道:“他怎么不自己给我?” 略显憨厚的汉子笑着说道:“裴少爷说,他自己给你的话,你肯定不要,所以让小的等他走了之后再转交给你。” “替我谢谢你家少爷。” 汉子嘿嘿一笑,说道:“少爷说了,青山少爷一定会提谢,让我转告青山少爷,亲兄弟不必客气,还让小的转告青山少爷,你托他打听的事情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你…小的先行离开了。” 李青文看到整整一百两银票之后,脸色瞬间大变。 “你你你…你把大通钱庄抢了?” 李青山无语道:“你脑洞还真大,我哪有那本事抢钱庄,不过还真得去一趟钱庄。” “去钱庄干什么?”李青文诧异问道。 “取钱,购物!” 李青山大手一挥,于是四锭银子就就这么出现在了两人手中。 “这两锭银子你拿好,不要舍不得花钱。” 李青文眼睛瞪得像铜锣一样,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说…给我?整整二十两?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拿在手里重的手都哆嗦。 李青山正色道:“二哥,给你就拿着,别舍不得花,钱不是省出来的,该花的地方一定要花,方苡晴是个不错的姑娘,好好对人家。” 听到方苡晴,李青文终于犹豫了。 片刻之后,他咬牙点头道:“青山,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让爹娘,让苡晴失望的。” 看着斗志昂扬的李青文,李青山终于放下心来,说道:“走,跟我去买东西。” “你还要买什么,药材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 “过冬的东西!”李青山怎么会忘记那两个家徒四壁的家,他迟疑片刻,问道:“你能不能把二嫂约出来?” 李青文的耳根子都红了,紧张地左右看看,说道:“别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 “未来的二嫂,行了吧,能不能约出来?” “当然能了!”李青文拍着胸口保证道。 “青山公子,是你找我?”方苡晴好奇的问道。 看着方苡晴和幼娘的身材差不多,李青山满意地点头,说道:“二…方姑娘,是这样的,我想给幼娘买两套好点的衣服,还有一些胭脂首饰什么的,又不太懂,所以想请方姑娘帮忙。” 方苡晴掩口轻笑,说道:“青山公子对娘子真好呢。” 李青山摆手道:“什么青山公子听着别扭,方姑娘唤我一声青山便可,或者叫山弟?” 方苡晴臊得低了头,李青文在一旁嘿嘿地笑,于是腰间挨了一记拧,疼的嗷嗷怪叫。 有方苡晴在,买东西很顺利,除了衣服首饰之外,还买了两套铺盖,都是厚实的棉被棉褥子。 肉和木炭无需购买,山里多得是。 加上四份药材,装了满满一马车。 送别的时候,李青文又犯了难,担忧地说道:“你一个人带这么多东西回去,路上万一遇到歹人,千万保命第一。” 李青山暗自叹息,二哥这童生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可是人情世故这方面就差远了。 早在买东西的时候,方苡晴身边的人就少了一个,这个时候也该知道是干什么去了。 果然没过多久,方恒便带着一群护院走了过来,个个五大三粗,腰间别着长刀。 方恒离老远就摆手跳脚喊道:“青山大哥,等等我们。” 他一路小跑追了上来,说道:“买东西怎么不通知我一声,要不是我姐,我都不知道。” 说着,他对身后一个头领说道:“你们护送我青山大哥回去,一定要保证东西和青山大哥的安全,如果出了闪失,你们就别他妈回来了。” 李青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自己跟个小丑一样。 … 夙元村。 幼娘在堂屋缝补衣服,虽然已经补丁叠补丁了,她却缝得无比仔细。 一双秀气的手仿佛在抚摸相公的身体,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她怔怔出神,喃喃自语道:“父王、母亲,原来吃不饱穿不暖,也有可能很幸福呢,你们若是…能看到女儿,一定会为女儿感到开心吧。” “女儿…嫁了一个如意郎君,他人很好,真的很好。” 粗布麻衣臃肿的棉袄掩盖了幼娘玲珑的身躯,随意梳起的头发,盖住了她精致的面容。 蜷缩坐在蒲团垫子上,活脱脱一个山野村妇。 想到此处,幼娘又扑哧笑出声来,喃喃道:“若是被爹娘还有弟弟看到我这个样子,肯定会惊讶得瞪大眼睛吧。” “这样…挺好的,相公,幼娘其实一点都不羡慕谢青棠了,不过啊,幼娘若是穿成她那样,比她还要漂亮呢。” 院门外,苏茹伸长了脖子向着村口看去,急得直骂娘。 “这小王八羔子,怎么还没回来,眼瞅着就要天黑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万一下了雪,路上可就不好走了啊。” 屋里的李在山也呆不住了,在小豆丁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二叔…”幼娘急忙站起身来,放下缝补的衣服就要去搀扶。 李在山摆了摆手,说道:“我没事,去看看青山那孩子有没有回来吧,你也在担心吧。” 幼娘点了点头,说道:“嗯。”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院门口外等候。 凛冬寒风刺骨,除了小豆丁冻得缩成一团外,其余人都是伸长了脖子,望眼欲穿。 就在此时,村口出现了一队人马。 不远处传来村民的声音。 “我的老天爷,这是…来了商队吗?” “这满满一大车的货物,不知道都是装的什么。” “咦,那是…李青山那个憨…小子?” “老天爷,他这是发财了?” “他把人家商队给抢了啊?” 听到李青山的名字,一家人快速地向着村口迎去,脸上同样带着疑惑不解的神色。 这么一大车,都是李青山弄回来的? ------------ 第26章 宠妻狂魔,我去穿给相公看 “我回来啦!” 李青山从高头大马上跳下来,将狂奔而来的幼娘搂在怀里,重重地吻了下去。 幼娘在夙元村练就了一身泼辣不假,可也没经历过如此阵仗,顿时羞红了脸,说道:“相公,好多人都看着呢。” 李青山哈哈一笑,说道:“看着又能怎样,我就是让这些人都看看,你是我李青山的女人。” 幼娘臊红了脸,不过心里却甜蜜极了。 她就喜欢李青山这种蛮不讲理的霸道。 苏茹在一旁翻着白眼说道:“行了,晚上有你们想两口亲热的时候,快给老娘看看,这满满一车都是你拉回来的?” 车上盖着防水油布,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李青山欲言又止。 李在山皱眉道:“就你心急,青山赶了一天的路,早就累了,先回家吃了饭再说。” 苏茹眼睛一瞪就要掐腰,忽然被幼娘拉了拉衣角,这才反应过来。 大半的村民都在一旁指指点点,财不露白这种事情苏茹还是知道的。 “啊对对对。” 苏茹急忙笑道:“你看我这脑子,光顾着好奇了,快快,青山呐,锅里的饭还热着呢,赶紧回家吃饭。” 一众村民翻着白眼骂娘。 甚至有不少泼皮酸溜溜地喊道:“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啊,就那么一张狍子皮,能买多少东西,不会是买了一车的草回来吧?” “眼看着就要变天了,买一车草倒也说得过去。” “青山啊,不是我说你,买一车草你还大张旗鼓地雇这么多人护送,还怕半路上被人抢了不成?” 一群人哈哈大笑,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李青山哪里会受这等低级的激将,笑着说道:“啊对对对,我就是怕家里没柴烧,所以买了一车草回来,大家都回去,散了吧!” 一群人撇着嘴依依不舍的哪里肯离开,心里跟猫爪子在挠一样。 刘由和李虎两个泼皮一瞪眼睛,嚷嚷道:“还堵在这里干什么,找事啊,跟我哥俩说道说道?” 众人这才变了脸色。 这两个泼皮天不怕地不怕地,说动手就动手,郭氏脸上现在还带着疤呢。 “赶紧走,走走走…” 赶走了村民之后,刘由和李虎两人来到李青山面前,说道:“哥,你看我们做得如何?” 李青山拍了拍两人肩膀,说道:“不错,明天找老姨夫公正一下,跟我吧,一个月…五十钱,另外论功行赏。” 刘由和李虎两人顿时大喜。 他们本是村里两个无所事事的泼皮,一个月哪里能见到五十钱,还论功行赏,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刚要道谢,忽然看到李青山从怀里掏出二十钱,扔给两人说道:“拿去分了。” 扑通! 两人瞬间跪倒在地,狂喜道:“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亲哥,你让我们偷鸡,我们绝对不去摸狗…” “行了,拿了钱赶紧滚蛋!”李青山笑骂道。 “好嘞!” 两人乐呵呵地离开。 苏茹刚要说话,李在山咳嗽一声,说道:“青山呐,这些钱都是你打猎卖钱得来的,二叔本无权过问,可是…这两人都是心术不正之人,你可要想好啊,而且一个月五十钱,实在是太多了,你哪有这么多钱供给?” “就是,别犯浑,大手大脚的花钱。”苏茹这个心疼啊。 小豆丁不懂银钱,她只知道吃。 张开双手蹦到李青山身上,问道:“青山哥,你给我买好吃的了吗?” “买了,一会就拿给你。” “好耶!” 这时,护院头领上前抱拳道:“青山公子,没什么吩咐的话我们就回去了。” 李青山迟疑片刻,山村野外的,也没什么能安排下这么多人的地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递给头领说道:“辛苦各位大哥了。” “这…使不得使不得!”头领急忙推脱。 李青山笑道:“拿着吧,让兄弟们连夜赶路,实在是心中有愧,到了县城请兄弟们喝点暖茶,吃点点心。” 头领回头,见到一众兄弟们伸长了脖子盯着碎银,笑着收下,拱手道:“多谢青山公子,兄弟们,帮青少公子卸货!” 小院里,一声惊呼吓飞了街边瞌睡的栖鸟,扑棱棱飞向远方。 苏茹瞪大了眼睛,整个人纵身扑到了那堆货物上。 “这是…棉被,棉褥子,好厚好暖和好香的棉褥子,当家的,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用力的拧了自己的脸一下,嘿嘿笑道:“不是做梦,真好啊。” 李在山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问道:“这些…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这个一会再说。” 李青山迫不及待的取出一套锦衣绵裙,递给幼娘说道:“送给你的,喜欢吗?” 幼娘怔怔的看着李青山手中的锦衣绵裙,虽然做工和品质远比不上她原来的穿着,可能在夙元村见到,当真是做梦一般。 她重重地点头,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道:“相公,喜欢的。” “快去换上。”李青山眼前一亮,从货堆里又掏出几个精致的胭脂盒子,都塞到幼娘手中,说道:“这个也都是送给你的。” 幼娘怔怔的望着手中之物,泪水在眼眶里转个不停。 “不许哭!”李青山虎着脸说道。 幼娘用袖口抹了眼泪,点头道:“幼娘不哭,幼娘就是…好幸福,我…我去穿给相公看。” 趴在棉褥子上的苏茹撇着嘴,老大的不高兴,嘴里嘀咕道:“小王八蛋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李青山一乐,从苏茹身下抽出一套衣服,说道:“哎呀,买了衣服还挨骂,我就是个白眼狼,算了,这套衣服改改,给小豆丁穿算了。” 苏茹一把从李青山手里抢了过去,嘿嘿直乐呵,说道:“不能啊不能,小豆丁整天在泥里打滚,穿什么好衣服,我替她试试,我替她试试啊。” 李青山拉着衣服不肯放手,说道:“别啊,这不是买给婶子的,我是个白眼狼啊。” 苏茹一怔,怒道:“小王八蛋,你故意的是吧?” “是!”李青山也瞪眼睛,说道:“都没人夸我!” 苏茹顿时笑靥如花,嘴里一连串地夸奖道:“嗐,多大点事啊,我们家青山最懂事了,真是婶子的好大儿,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胡闹!”李在山想瞪眼睛,可是怎么也瞪不起来。 他有些恍惚,总觉得好像摔断了腿…这条腿该断啊。 断了好啊。 如果能一直这么下去,当个李瘸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苏茹也钻进屋里去换衣服,小豆丁在货堆上寻宝,闻着好香,就是找不到糖果,整个人都钻进去了。 李在山和李青山两人在外面等着。 两人对视一眼,李在山拍着李青山肩膀说道:“青山…谢谢…” 李青山摇头道:“二叔,你又见外了。” 李在山哈哈大笑,豪气顿生。 房门推开,幼娘和苏茹两人联袂走出。 李青山和李在山两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 第27章 现在,我要做最幸福的男人 苏茹和幼娘两人联袂而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母女。 尤其是幼娘,朱砂红织缎面袄,领口处露出半截杏子黄缂丝缠枝莲衬袍,下系蹙金绣孔雀罗裙,脚踩米黄暖鞋,出落得如同仙子。 她本二九年华,鹅蛋脸上一双含烟黛眉斜飞入鬓,眉下是春水凝就的眸子,顾盼之间流转着娇羞的矜持,唇色如樱花瓣一般,微微抿着,含情脉脉的看向李青山。 “好美!”李青山迎了上去,笑着说道:“清水出芙蓉,一顾倾人城!” 幼娘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李青山。 她原本就是郡主,对于梳妆打扮信手拈来,如今一番打扮之下,少了些许泼辣,似乎那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又回来了。 可即便是身为郡主的那些年,她也未曾听说过如此…夸张的诗句。 清水出芙蓉,一顾倾人城,没想到相公竟然有如此才华。 听起来虽不像是一首诗里面的句子,可是以李青山的身份,能够东拼西凑出如此佳句,也极为难得了。 幼娘现在真的很开心,幸福到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一旁的苏茹也在幼娘的打扮下,褪去了村妇的淳朴,变得秀丽起来。 见到李在山此时只会嘿嘿地傻笑,白了当家的一眼,埋怨道:“你听听人家青山,开口就是诗句,都快把幼娘夸上天了,你怎么就不知道夸夸我?” “…”李在山涨红了脸,半天憋出一句:“你真好看!” 扑哧! 苏茹当场笑喷了出来,也没有为难自己这个耿直了大半辈子的男人。 转而心疼地看着身上的衣服,问道:“这么漂亮的衣服,我这辈子都没见到过,得多少钱啊,青山,你跟婶子说实话,哪来的这么多钱?” 李在山长舒一口气,也郑重起来,看向李青山,问道:“是啊,那些东西…卖不了这些钱吧,我刚才看了看,还有不少药材,那两套被褥最少也得是一两银子往上。” 幼娘也好奇地看向相公。 这时,小豆丁一声欢呼,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从被褥里钻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大盒谨记点心的盒子,跑到李青山面前,抬头问道:“青山哥,我能吃吗?” “吃吧!” “好耶!” 李青山宠溺地揉了揉小豆丁的脑袋,转身对三人正色说道:“这两套衣服大概是十两银子,两套被褥五两…药材没有花钱,是方家小姐方苡晴送的。” “十五两?”苏茹一声惊呼,急忙就要往下脱衣服,好像身上衣服扎人一样。 “小王八蛋,败家子,十五两银子够我们一家人吃一年了,你怎么…快快,当家的,我这身脱下来,赶紧去城里退了。” 幼娘也急忙往下脱,说道:“我的也是。” 十五两的银子啊,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这得买多大一袋子的粟米啊。 李在山沉默地看着两人脱衣服,没有阻止。 别说他现在摔断了腿,还没有康复,就算是腿脚好利索了,他打一年的猎,也凑不出这十五两银子啊。 李青山见状,急忙阻止两人,说道:“婶子,幼娘,这是送你们的礼物,不许脱!” 幼娘怔了一下。 苏茹动作不停,破口大骂:“小兔崽子,你不惹老娘生气,老娘就很开心了,不用这些虚头巴脑的衣服,赶紧去退了,我给你和幼娘存着。” 李青山无奈,从怀里掏出五十两的银票,说道:“婶子,你先看看这是什么。” “一张纸?”苏茹诧异地看向李青山,一把抢了过去,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脸惊疑不定地递给李在山,问道:“当家的,你给看看,这是…银票?” 李在山倒吸一口气,问道:“整整五十两的银票,你…哪里来的?” 李青山把进城的事情简单地讲了一遍,说起给二哥也留了二十两的时候,苏茹顿时跳脚破口大骂道:“青文这小兔崽子拿这么多钱干什么,真是翅膀硬了,有种别回来,回来老娘打断他的狗腿。” “婶子,二哥需要这笔钱!”李青山说道。 “他需要个屁!”苏茹一瞪眼。 李青山眨眨眼睛,说道:“婶子,二哥和人家方员外家的小姐勾搭上了,你也不希望二哥被方小姐的家里看不起吧?” “他…”苏茹一瞪眼睛,问道:“你说啥?方员外,那个方氏商行?方小姐?” “对!” 苏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里嘀嘀咕咕道:“小王八蛋,都是小瘪犊子,你怎么敢勾搭人家大小姐啊,真给你娘长脸,呸,给你娘出难题啊。” 李青文确实需要这笔钱。 苏茹抬头,泪眼破碎地看着李青山,扁着嘴道:“可这都是你的钱啊。” 李青山见不得家里人掉眼泪,他板着脸说道:“是啊,都是我的钱,我好像是得省着点花,那什么…婶子你赶紧把衣服脱了,我连夜赶回去试试能不能退了。” “没门,休想!”苏茹死死的搂着身上衣服,一脸警惕地瞪着李青山。 金豆子说收就收。 “行了,把东西都搬进去吧,我和幼娘还得回去收拾收拾。”李青山笑着说道。 苏茹顿时眉开眼笑,走上前去抚摸着厚实的被褥,嘿嘿地笑个不停。 笑着笑着,就又哭了。 李青山一脸黑,问李在山道:“又怎么了?” 李在山叹息一声,说道:“想起老大来了。” 苏茹抹着眼泪,喃喃道:“青山开窍了,日子都好起来了,今年冬天不用挨冻挨饿了,可是小武…我那可怜的孩儿,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还活着没有,冷不冷,能不能吃饱饭…” 说着说着,泣不成声。 兵灾荒年,李家不是独一份。 类似于这样的场景,整个天下不知道有多少。 李青山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婶子,放心吧,大哥从小身强体壮的,去管理一些流民不在话下,而且我已经拜托裴公子打听了,说有了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苏茹猛地看向李青山,抓着他的手颤抖地问道:“当真?” 李在山整个人也颤抖起来,死死地盯着李青山。 李青山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 “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苏茹看向李在山,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时也红了眼眶。 … 当天晚上,幼娘蜷缩在李青山怀里,喃喃自语道:“相公,我好开心。” 李青山看去,幼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温柔地抹去幼娘脸上的泪水,说道:“幼娘不哭,郡主只是你的开始,以后,我要让你做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幼娘羞红了脸,重重点头。 李青山见状,翻身而起,说道:“现在,我要做天底下最幸福的男人。” “啊?”幼娘一愣。 李青山在幼娘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幼娘一整张秀脸顿时红成了一片,有些局促慌张地说道:“不行,太羞人了。” ------------ 第28章 大雪,流民,念起杀人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幼娘最终还是咬牙应承下来,梳妆打扮一番,穿上那套鎏金罗裙。 于是李青山化身永动机。 “相公…”幼娘哀求地看着李青山。 “怎么了?” “要不…你再娶一房吧。” 李青山猛地坐起身来,问道:“为什么?” 幼娘羞得钻进被窝里面,说道:“你…像牛一样。” 李青山哈哈大笑,说道:“娶不娶的,看缘分吧,快睡吧。” … 两日后的早晨,天色阴沉昏暗的就像是黑山压顶。 大雪即将到来。 李青山光着膀子,在院子里面举练石锁。 并非没有目的的瞎练,而是在金身横练古怪的动作上,根据受力点加强了石锁的力量。 效果也是惊人的。 随着体内药效渐渐蔓延开来,李青山明显能够感觉到力量在一点一点的增长。 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憨厚青年,再也不见了。 他现在的力量以及身体素质,已经明显超越了前世。 “不愧是武学功法,这金身横练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为身体量身定做的一般,狠狠的撕裂,快速的修复,以这样的进度,很快就能突破第一境界了。” 幼娘给的金身横练武学,一共有五个境界,分别为:石皮境、铁肌境、铜骨境、银髓境、金身境。 当然,这只是普通的武学,所谓的金身境,也不过是做到刀枪难伤,并非影视剧里面的那种金刚不坏。 一不小心还是会死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青山能够明显感觉到,那些药效透过内脏骨肉,慢慢聚集在皮肤上。 石皮境,竟然在短短两天的时间内突破了。 “试试强度!”李青山搓着手,拿起柴刀在胳膊上轻轻一划。 只留下一点白印子。 “厉害!” 他现在的力量大得惊人,如果再次遇到那头小野猪的话,说不定真敢拿柴刀和它碰上一碰了。 “不知道二叔能不能修炼。” 李青山泡在药浴里面,计划着未来。 首先是山里那些大家伙,那可是数不尽的财富。 而且越往深山走,大黑山深处甚至大泽山深处,就是一处天然的宝库! 这等财富,不能浪费。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活下来再说。 幼娘给李青山添热水,红扑扑的小脸蛋直勾勾地看着胸肌。 “相公,你现在好强壮。”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幼娘脸上有些苦笑。 李青山嘿嘿地笑,说道:“幼娘多吃些肉,身体就有韧性了。” “相公好不知羞!” 连幼娘自己都没想到,她堂堂一个知书达理的郡主,居然会变成如此一个有趣的山野泼辣村妇。 甚至…甚至昨晚还迎着相公,做出许多令人难以启齿的姿势。 笃笃笃! 院门被敲响。 幼娘在门口观望,回身道:“相公,是里正来了。” “去开门迎进来吧。” 李青山起身随意擦了擦身体,穿上衣服。 里正面色古怪地看着李青山,皱眉道:“大白天的洗澡,别着凉了。” 李青山一乐,以他现在的状态,怕是在外面光着腚到山上跑一圈都不会感冒。 “老姨夫怎么来了?” “还能有什么事?”里正笑呵呵地递上户籍,说道:“幼娘的户籍已经补办下来了,从今天开始,幼娘就正式属于我们夙元村的一员了。” “太好了!”李青山急忙接过,对幼娘说道:“幼娘,去给老姨夫摘一条鱼干。” “你这孩子…”里正一瞪眼,说道:“都叫一声老姨夫了,还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见外了不是?” 李青山拎着鱼干,塞进里正手里,说道:“是给我老姨拿去补补身子的。” “你这…我这…嗐…”里正推让了半天,欢天喜地地收下了。 “今后啊,和幼娘两口子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尽管来找老姨夫。” 里正乐呵呵地说道:“老姨夫没别的本事,在夙元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得嘞!”李青山笑着应承。 临走的时候,里正忽然皱着眉头说道:“青山呐,这几天总有那么几个流民来村里讨饭吃,你最近家里富裕,可要小心点啊。” 李青山眯起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里正也不急着走了,叹息说道:“村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大家伙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余粮接济那些流民,可是这几个人就算是讨不到饭,也不离开,还鬼鬼祟祟地在打听什么,我就觉得这事挺蹊跷的,说不得要偷东西,总之你小心点就是了。” 李青山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会小心的。” 仅这一个消息,就值了一条鱼了。 流民有很多种,大多都是为了一口吃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那种。 都他妈快饿死了,谁还管别人的死活。 至于大乾的律法,去他妈的! 李青山对幼娘说道:“这几天没事就别出门了,小心点好。” 幼娘有些担心。 李青山安慰道:“放心吧,这几天我也不出门,有我在呢。” 幼娘这才松了一口气。 要说夙元村如今最富裕的,恐怕连里正都不清楚,李青山绝对是第一! 怀里揣着银票,家里盖着棉被褥,还有不少风干的鱼肉和狍子肉。 粟米就更不必说了。 一旦那些流民铤而走险,他家绝对是首选。 果然,当天傍晚,李青山在院子里远远见到了几个陌生面孔,在远处游荡,不时向他这边看来。 “刷新情报!”李青山盯着那几个人,心里默念。 【情报刷新中】 【情报一:三个时辰后天降大雪,封山绝路,气温骤降,务必多准备炭火棉衣,否则有冻毙的危险。】 【情报二:拐子峰聚集了一伙流民,正在夙元村踩点打围,经过郭氏指点,癞头成三人盯上了村中富户李青山家,正准备今夜盗取钱财食物,并做好准备,一旦事情败露,杀人灭口。】 【情报三:观山脑拐子狼被流民驱赶出了拐子峰,正在出山口游荡,且处于极度饥饿状态,带上柴刀弓箭,或许有机会猎杀,但要小心拐子狼临死反扑(点击查看位置)】 “郭氏!” 李青山咬牙,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这狗婆娘还真是阴魂不散,望着那三个若无其事游荡的流民,李青山眯起了眼睛。 当天夜里,李青山让幼娘躲在里屋,交代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要出来。 一个人手持弓箭躲在堂屋角落里,身边放着刚刚磨好的柴刀。 “没想到第一次蹲守,猎的竟然是人!” … 郭家,郭老头在屋里焦急地走来走去。 郭氏瞪了郭老头一眼,怒道:“能不能别走了,晃得烦死了。” “老婆子,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说他们会不会杀了李青山那小子?” “死了最好,我早就想闹死他了。” “那三个人…真会分一些肉给我们?” 郭氏得意一笑,说道:“那是当然,都说好了的,我都把李青山那小子的家底告诉他们了。” ------------ 第29章 雪起,杀人,一夜鱼龙舞 鹅毛大雪从天而降,如棉絮一般簌簌铺在地上。 夙元村四野寂静,唯独李青山家院子里,发出草鞋踩在雪上的吱吱声。 此时已是深夜,三名流民手持短刀,来到李青山家房门口面前,互相对视,眼里杀机一闪而逝。 嘎吱! 房门推动,发出轻微的声音,为首一人明显一愣。 其他两人脸上露出戏谑残忍的笑容,缓缓走了进去。 山野村民不设防,合该你屋子里的钱财粮肉都是我们兄弟三人的。 三人轻而易举地进入堂屋之中,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这正是三人想要的结果。 也是李青山想要的。 笃——! 借着关门前大雪反射的微弱光芒,李青山松开手中牛角弓。 一支利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正中中间一人的眉心。 “有埋伏!” 其余两人心中一凛,就要推门冲出去。 李青山哪里肯放过两人,刚转身之际,手中柴刀已经到了一人的脖子处。 “呜——!” 那人发出一声呜咽,瞬间倒地,抽搐不已。 另外一人手中短刀向着李青山刺来,然而眼前一花,已经失去了李青山的踪影。 李青山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知多少,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瞬间闪到了最后一人身后,手中柴刀劈在了那人脖子上。 从出手到解决三人,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李青山此时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却并没有什么应激的反应。 或许在得知郭瘤子被自己坑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打开房门,寒风裹胁着鹅毛大雪灌了进来,李青山拔掉羽箭,怀揣柴刀,徒手拽着三人出了院子,向着郭氏一家方向走去。 大雪滚滚而来,几乎瞬间就掩埋了地上的痕迹和血渍。 李青山的眼神,也随着寒风变得冰冷。 如果他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夫,如果他没有突破石皮境。 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而幼娘…李青山不敢想象幼娘将会受到何等的遭遇。 念头一起,他心中的杀机便再也抑制不住。 推开破烂的篱笆门,李青山拖着三具尸体来到了房门口,敲响了房门。 “听到了,别敲了,这么大动静生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 郭氏独有的尖锐嗓音,带着不耐烦的语气从堂屋内传来,很快就传来了脚步声。 李青山目光如同拐子狼一般冰冷。 这老妖妇,竟然还没有睡觉,明显是在等着三个流民。 吱嘎! 房门打开,郭氏的脸庞在油灯的照射下出现。 “你们……” 话刚出口,郭氏的眼睛便陡然间瞪得滚圆,惊呼道:“李青山…老头…” 噗——! 一刀割喉,郭氏的惊呼戛然而止,油灯跌落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青山。 李青山冷笑,开口说道:“老妖婆还给自己加戏。” “嗬嗬——!” 郭氏眼里闪烁着难以置信的神色,终于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怎么了?”郭老头披着衣服走了出来,见郭氏躺在地上,转身就向着窗户跑去。 李青山手中柴刀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劈在了郭老头的肩膀上。 郭老头吃痛,惊呼一声,跌倒在地踉跄向后退去。 “别,别杀我,跟我没关系…” 李青山走到郭老头身边,蹲下来,盯着郭老头闪烁的眼神,摇头道:“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你说是吗?郭老头?” “你…” 李青山没有给他说话叫喊的机会,一刀毙命! 五个人,五具尸体,堆放在堂屋之中。 滚落在地上的油灯,被李青山扔到了木桌上。 烈火熊熊燃烧,在漫天大雪中,火焰翩翩起舞。 李青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 幼娘此时正拿着菜刀,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向着院门口方向望来。 看到李青山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飞身扑进了李青山的怀里。 感受到瑟瑟发抖的幼娘,李青山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没事了,已经没事了,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走水啦,快来救火啊!”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惊醒了不少村民。 大家裹着衣服,推开房门、窗户向外看来。 郭氏的房子已经烧了起来。 鹅毛大雪也无法将之扑灭。 李青山没有参与救火,他在清理堂屋内地上的血渍。 … 第二天一早,郭氏房子的废墟便围满了人。 所有人都对着废墟指指点点。 有大胆的村民走进废墟之中,很快就发现了五具尸体。 关系到五条性命,里正也不敢怠慢,迅速前往乡镇报官。 一直到晌午时分,五名帮役才顶着鹅毛大雪姗姗来迟。 此时,路上的积雪已经漫过了膝盖。 为首的帮役头子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神色阴鸠,看谁都像是凶手。 他环顾四周,沉声问道:“谁第一个发现的走水?谁第一个发现的尸体?” 村里磨刀的老林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举手道:“官爷,是小老儿夜起撒尿的时候发现的走水,已经来不及了,火势太大,根本灭不了。” 刘由点头哈腰地站了出来,说道:“官爷,我…是我发现的尸体。” “这些人你们都认识吗?”帮役头子皱着眉头,嫌弃地看着老林头和刘由。 刘由立刻说道:“里面应该有郭老头和他婆娘,另外三个小人就不知道了。” 老林头是郭氏的邻居,他举手道:“官爷,小老儿知道一件事,不过不知道对不对,且说给你听。” “前几日,我们村子里来了三个流民,各家各户地讨饭吃,我们也没有余粮啊,都没有给,只有郭氏给了吃食,这三个人会不会是那三个流民?” 听到这话,帮役头子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一个个胆战心惊的村民,骂了句晦气。 人群中,李青山腰里别着柴刀,静静地看着。 “刷新情报!” 【情报刷新中】 【情报一:天降大雪,山中动物血肉僵硬,正是捕猎的好时机,但是山路封禁,危险十足,大型食肉动物因为找不到猎物而扩大了自己的游荡范围,十分危险。】 【情报二:三名入室盗窃杀人的流民和郭氏夫妇惨死,居所大火,引起夙元村震荡,如无必要避免牵扯到此事之中,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情报三:丰源镇帮役头领霍长运受命前往夙元村调查大火奇案,虽然心情烦躁,却也想着侦破奇案年底立功,事业再上一层楼。】 看到这三条情报,李青山的手不自觉地靠近了柴刀的刀柄。 帮役头领霍长运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如刀。 他环顾一周,目光猛地锁定在李青山身上,伸手一指,喝道:“你…过来!” 李青山浑身一凛! ------------ 第30章 紧急情报,大幅度提升命格 【当前命格:山野猎户】 刚才的一瞬间,李青山差点直接拔出柴刀来。 不过还好及时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问道:“官爷,有什么吩咐?” 霍长运笑呵呵地说道:“哟,李青山,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李青山愣了一下,问道:“官爷认识我?” 霍长运裹了裹衣服,说道:“认识,也不认识,来的时候有人交代了,夙元村有一个人不能得罪。” 李青山恍然大悟,丰源镇许世聪。 霍长运抱拳道:“整个村子,就你看起来出类拔萃,不用猜也是李青山,不过你我并无恩怨,我也高攀不起…” 他话音一转,问道:“郭氏两口子和这三个流民有没有发生冲突?你可知道?” 这霍长运是个聪明人。 他先把关系挑明,就是要表态,说明他知道自己是谁。 如此不卑不亢的语气,更是要表明一个公事公办的态度。 不太好对付! 李青山摇头道:“官爷,我昨天傍晚才刚从县城回来,采买了一些过冬的货物,全村都能证明,县城方氏商行的方苡晴和方恒也能证明,所以…不清楚五人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霍长运笑吟吟地看着李青山。 你公事公办,我就亮靠山,虽然他也没指望靠方家做点什么。 风雪更大了,粘在头发和眉毛上,没多久就冻成了冰碴。 李青山同样在观察霍长运。 “官爷,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哦,没有了!” 霍长运环顾四周,沉声问道:“五条命案,发生在昨天夜间,你们还有什么线索?” 其余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窃窃私语,没人愿意站出来惹麻烦。 就连郭氏本家都低头不语。 大乾铁律,请官家断案,那是要拿银子的。 霍长运等了片刻,见无人说话,便朗声道:“流民心性难驯,尔等切莫因为一时心善被歹人有机可乘,否则这就是下场。” 说完,不管众人如何反应,转身对副手说道:“都记下来没有?” 副手急忙地上卷宗,说道:“头儿,都记着呢。” 霍长运对里正说道:“如没有其他线索,里正便签了字,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里正巴不得这事赶紧解决,天寒地冻的,谁愿意在这里冻着。 于是急忙签了字,对众人道:“都散了吧,天寒地冻的,回去暖和暖和,记住霍爷的话,别因为一时心善,就让那些流民害了自己。” 众人散去。 李青山松了一口气,对幼娘说道:“我去去就回!” 村口三里之外,李青山伏在山路上,盯着一行帮役,长弓如满月。 霍长运像是终于回神一样,哆嗦了一下,骂道:“真他妈晦气,大雪天发生这种事情,害得老子跑一趟。” 身后,副手迟疑地问道:“头儿,为何如此草率就结案了,连查都不查?” 霍长运嘿嘿一笑,撇嘴说道:“几个钱啊,拼什么命!” 副手等人面面相觑。 霍长运冷笑一声,道:“你们以为老子没查,其实这些乡野刁民也就那么回事,蠢的人问都不用问,心事都写在脸上呢,聪明的人也不用问,因为问也问不出来。” “啥意思?”副手茫然道。 霍长运搓了搓耳朵,说道:“郭氏夫妻都多大年纪了,怎么可能和三个流民同归于尽,老子当然知道另有隐情。” “那我们不查?”副手吃了一惊,错愕问道。 “苦主都没说话,费那劲干什么,万一查出来是你我不能得罪的人,怎么办?” “苦主不是死了吗?”副手不解,问道:“不能得罪的人,头儿,是李青山?” “别他妈瞎说,小心祸从口出。” 霍长运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他,如果是他的话,就算你找出证据来也没用。” 副手撇嘴道:“怎么没用,他还敢反抗不成?” “草,老子怎么就选了你们几个蠢货,他说的话你们没听到吗,背靠方氏商行,而且我告诉你们,方氏商行不是他李青山高攀,很可能是在巴结他李青山。” “过分了吧?”副手一万个不相信。 霍长运嗤笑一声,严肃的说道:“别的不要打听,你们给我记住了,以后再来这个夙元村,都对李青山客气点。” 李青山身上一块玉佩一块腰牌,哪个亮出来,都能让整个县城抖上一抖。 许世聪不知道羡慕了多久了。 真他娘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山路上,开弓搭箭的李青山慢慢收回力道,有些古怪地看着一行人离去。 他知道霍长运是个聪明人,没想到活得如此…通透。 聪明人一般都活得比较长久。 或许以后可以结交一下。 回到村里的时候,李青山远远看到一群人聚集在村口,似乎发生了争执。 里正拦着一群人,正在苦口婆心地劝说。 为首的一人,同样是猎人短打装扮。 “张成才?”李青山愣了一下。 张成才也是村里的猎户,而且有点本事。 里正见李青山,顿时大喜,招呼道:“青山,快来!” 他转身对张成才等人说道:“青山也是猎户,而且师承李在山,总归有说话的资格了吧?” “老姨夫,怎么回事,这么多人?” 李青山问道,其实他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了。 里正咬牙恨恨道:“这群瘪犊子玩意,大雪还没停呢,就想着上山,这哪里是上山,简直是找死,青山呐,快给老姨夫劝劝。” 张成才三十岁左右,正值壮年,也算是有把子力气,就是运气不太好,经常空手而归。 他摇头道:“李青山,你也不用劝我们,没用。” “你…”里正气地吹胡子。 张成才苦笑道:“他李青山认识了贵人,不愁吃喝,又有些存货,我们可不一样,天降大雪,不趁着这个机会上山猎点东西,过几天就得冻死饿死。” 李青山欲言又止。 张成才猛地看向李青山,说道:“都说了,让你不要劝。” 说完,似乎是觉得自己语气有些冲,拍了拍李青山的肩膀,说道:“老弟,别开口,老哥就是死在山上,也认了,要不…真会饿死人啊。” 蠢货!不过是残酷的现实。 李青山叹息一声,问道:“去哪?” “拐子峰!” “别去拐子峰,就在山脚下试试。” “为什么?” 李青山一滞,他总不能说,拐子峰现在聚集了不少流民。 “观山脑被大雪覆盖,大家伙们肯定会往下走,那头老狼…说不定就在拐子峰,甚至快游荡到出山口了,你们一定要小心。” “你怎么知道?”张成才又问了一句。 李青山拍着他的肩膀说道:“你饿,它也饿!” 里正顿时眼前一亮,说道:“听到了吧,万一遇到那老狼,你们几个可对不了,都滚回去!” 张成才摇头道:“我想试试。” “你想屁吃!”里正一瞪眼。 张成才最终还是带着人进山了。 李青山回到家,跟幼娘报了个平安。 案子已经结了,两人彻底放下心来。 至于街上的血渍…这场大雪想要完全化掉,要等到明年三月份了。 至于张成才他们…李青山一时也说不好自己是个什么心态。 就在此时,情报系统忽然跳了出来。 【紧急情报:夙元村张成才带人冒雪入山,将在山脚处遇到游荡的拐子狼,十分危险,带着猎弓和柴刀前往猎杀拐子狼,可以大幅度提升命格!】 提升命格!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李青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 第31章 狩猎拐子狼,危机并未解除! 如果人生可以当成一种养成游戏来玩,你会不会肝他狗日的一个昏天暗地? 李青山连幼娘都没有交代,便带着弓箭柴刀出门了。 鹅毛大雪已经停了,天上飘着小雪花,雾蒙蒙的一片,天寒地冻。 李青山轻车熟路地来到拐子峰的山脚,一路上都在琢磨命格的事情。 情报系统早在县城就出现了命格数据,只是当时只让他尽快提升命格,却没有给出提升命格的方法。 如今情报显示,前往拐子峰就能提升命格,这是李青山无论如何也无法拒绝的。 与此同时,穿越灾荒年初期的迷茫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豪情。 虽然前途未卜,却能看到每一项成就,这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把人生当养成游戏一样玩! 夙元村,里正家。 里正婆娘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里正,不耐烦地道:“腚上长刺啦?走来走去的烦死了。” 嘴上埋怨,对里正的工作还是很关心的,问道:“你不是说遇到李青山了吗,连他都没劝住?” 里正摇了摇头,说道:“劝不住,张成才这些蠢货也不想想,进山必有收获的李青山都没有上山,他们上山能干什么?” 里正婆娘叹气道:“那也是人家的事情,去了或许还有希望,不去…就真要饿死人了。” “老夫只要还是这夙元村里正一天,就不许村里有饿死的人!”里正一瞪眼的,大声道。 里正婆娘骂道:“老东西,你冲我吼什么?你凭什么说这话?难道还能把家里的余粮都借出去不成?” 刚坐下的里正又弹了起来,说道:“你…去打点酸酒来,再把院子里的腊肠装一下。” “你要干嘛?”里正婆娘狐疑道。 里正咬牙,道:“我去趟青山家,看看能不能求他帮帮村里。” 里正婆娘愣了一下,埋怨道:“叫你一声老姨夫,你真把自己当老姨夫了啊,人家老李家富裕起来,那是祖上烧高香,凭什么帮村里?” 里正颓然,望着窗外过膝的大雪,咬牙道:“总得去试试,就算不叫我一声老姨夫,我这张老脸也得拉下来。” “造什么孽啊。”里正婆娘穿上棉袄出了门。 … “成才哥,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拐子狼?”年轻的村民冻得缩成一团,裹着衣服有些担忧地问道。 张成才看了看众人,都有些心惊胆战的,笑着说道:“怕什么,遇到了正好猎了让大家伙吃点肉。” 肉的力量是无穷的。 此言一出,其他人也乐了。 “就是,怕什么,大不了和这畜生拼了。” “只要有肉吃,就是让它咬上两口,老子也认了。” “呸,说什么丧气话,说不定不但遇不到拐子狼,还能猎点野鸡狍子什么的回去。” “啊对对对,凭什么李青山能猎到,我们就不行。”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才的紧张气氛消失不见。 那年轻村民又问道:“成才哥,你…遇到过狼吗?” 张成才点头道:“远远地看到过,跟狗一样,其实没什么可怕的,我当年一箭吓退过…” 话音刚落,张成才的脸色忽然一变,沉声道:“都别动!” 众人顺着张成才的目光向着不远处看去,顿时倒吸一口气。 一头老狼静静地看着众人。 嶙峋的脊骨如锯齿般凸出皮毛,左耳被撕成棉絮状,右眼蒙着灰白翳膜,仅存的黄瞳缩成针尖。 一条前爪呈明显不正常的扭曲姿态,轻轻地搭在积雪上。 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众人,眼神平静的就像是在审视自己领地的猎物。 包括张成才在内,所有人的背后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年轻的村民艰难地看向张成才。 你当年…仅凭一箭就能吓退这玩意? 一阵低吼终于传来,拐子狼露出獠牙,眼中闪过一道凶狠的戾气,如同一道闪电,飞快地向这边冲来。 “快跑!” 年轻的村民吓破了胆,怪叫一声向着山下跑去。 其他人紧绷的心弦瞬间破裂了,急忙转身跟着跑去。 “别跑,不能跑!”张成才大吼,急忙开弓搭箭。 面对凶狠的大型肉食动物,越是表现得惊慌失措,便越是能激发它们的凶性。 你得比它们还要镇定,还要凶残,才能够震慑住它们。 只可惜,这些整日里刨土种地的村民不懂这些道理。 嗖——! 一箭向着拐子狼冲去。 那拐子狼纵身向着侧前方跃起,轻松避开。 张成才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老狼王毕竟是老狼王,就算暮年身残,也不是普通狼崽子能比的。 这份凶残和狩猎技巧,非普通猎户可敌。 他回头望了一眼早已经跑出十几米的村民,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早知道,老子不带你们这群蠢货进山了。” 罢了,人是他组织的,里正和李青山是他拒绝的。 面对明显饥饿凶残的拐子狼,张成才扔掉长弓,抽出了腰间的柴刀。 就让老子替你们断后一次,争取点时间。 “来啊,畜生!” 张成才一声怒吼,双手持刀,死死地盯着飞扑上来的拐子狼。 嗷——! 拐子狼被他这一嗓子震退两三米,重重地跌落在雪地上。 张成才:“???” 老子什么时候学了狮吼功? 崩——! 又是一声轻微的弓弦暴响,一道黑色的箭矢再次划过张成才的头顶,落在了拼命向山里挣扎的拐子狼身上。 拐子狼哀嚎一声,躺在地上不断地打滚。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上的积雪。 “得…得救了?”张成才向着身后看去。 李青山站在一处山石上,手持长弓,再次开弓如满月,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拐子狼。 原本已经跑出去十几米的村民,此时也都小心翼翼地聚集在一起,呆在李青山身后,伸长脖子向前方看来。 “射中了没有?” “中了,两箭全中了。” “射死了?” “还没死透。” “好厉害的箭法。”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看向李青山的目光异常复杂。 有敬畏,有震惊,有羡慕,有炽热。 张成才面无表情地走到李青山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弟,谢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命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李青山跳下来,将他搀扶起来,说道:“举手之劳,没这么严重。” 张成才欲言又止,李青山却没给他机会,沉声说道:“这里不安全,赶紧离开。” “为什么?”村民们围了上来,问道:“这老狼已经死了,还能有什么危险?” “就是,青山,你就带我们打一次猎吧,再让我们长长见识。” “是啊,是啊,我们也学点本事什么的。” 李青山环顾四周,摇头道:“今天不行,先回去再说…” 拐子狼死了,人也救了,情报系统却没有任何提示。 也就是说…提升命格的条件没有达成。 还有危险! 果然,李青山话音刚落,一声声呼喝便从山上传来。 抬头看去,二十余个流民从山上狂奔而下,手持各种武器,脸上带着歇斯底里的亢奋表情。 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 第32章 以小博大,当然是画地为王 有刀! 这些人有刀! 李青山手持柴刀,死死地盯着呼啸而下的流民。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流民,速度快却很稳,连前后顺序都像是提前规划好的。 两翼包抄,速度更快,来到李青山等人面前的时候,已经将众多村民的退路都堵死了。 让李青山担心的是,二十几个人之中,有五个人手中是真正的钢刀。 甚至应该是制式的钢刀。 这群流民曾经袭击过军队,或者他们根本就是逃兵。 难怪会大幅度提升命格,不提升…就死! 李青山不动声色,因为情报系统没说有危险。 “头儿,是一群村民,看样子还有两个正儿八经的猎人。” 一个额头上有疤的中年男子踢了踢死掉的拐子狼,骂道:“妈的,我们找了几天的老狼,居然被他们截胡了。” 张成才等人的脸色都吓白了,地地道道的山野村民,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他凑到李青山面前,问道:“怎么办,这些人有刀…” 昨天夜里那场大火,五具烧焦的尸体,让一众村民心一下子沉入了谷底。 流民之中,一个看起来并不像流民的中年魁梧男子走上前来,打量着李青山,问道:“夙元村的?” 李青山点头,说道:“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笑了,看得出来,他是真想表现得温和一点。 只是天寒地冻的,这家伙穿得跟大当家的一样,横竖都透着一股子彪悍味儿。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老狼,说道:“别紧张,如果我们是恶人的话,夙元村现在已经没了。” 李青山心里咯噔一下。 情报系统只说拐子峰聚集了一些流民,却没说到底有多少。 夙元村并不大,男女老少也足有四百人了,对方说得这么轻松…真他妈建了个山寨? 不过也有可能是唬人的。 嗯,应该是唬人的,不然就不只是三个流民来夙元村了。 情报系统也会有提醒。 “弓不错,牛角弓…你就是李在山?”流民头子打量着李青山,顺便裹了裹身上的毛皮。 李青山摇头道:“那是我二叔,你们…想干什么?” “没什么…”流民头子说道:“这头狼我们的确追了好几天,不能给你,你把它让给我们,带着你的人回去,如何?” 张成才等人松了一口气,刚要说话,李青山一开口,吓得几人差点腿软瘫在地上。 “如果…不呢?”李青山笑着说道。 他环顾四周,手持柴刀,握了握冰冷的把手。 流民头子愣了一下。 其余流民哈哈大笑起来,尤其是刀疤脸,前仰后合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小瘪犊子,我们头儿好说话,真以为我们是善菩萨不成?” “赶紧滚,一会大刀砍下,脑袋搬家!” 张成才拉了拉李青山的衣角,说道:“赶紧走吧,我们打不过他们,他们…有刀!” 其余村民哪肯跟李青山冒险,早就尝试着往后退去。 见那群流民并没有阻拦的意思,撒腿就跑。 “我…我去叫人!” “我也去。” “还有我,你们等着,我把人全喊来!” 张成才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对着一群村民破口大骂。 一群流民笑得更欢了。 流民头子在一旁石头上坐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李青山,问道:“你的人都跑了,还不让给我们吗?” 李青山并没有在考虑狼的事情。 这拐子狼是值钱,可他现在暂时不缺这点。 他在考虑情报系统的情报,如何大幅度地提升命格。 现在的命格是山野猎户,再提升的话会是什么? 难道是和这群流民有关系? 李青山默默打量这群流民,看起来很凶,也训练有素。 不过短短几句交谈的时间,他已经听到好几次肚子咕噜噜叫的声音了。 尤其是刀疤脸,几次三番看向老狼的时候,都快流口水了。 饿着肚子你们装个几把! 李青山决定赌一把,不是赌他们枪里没有子弹,而是赌他们的日子并不好过。 如果能把这群人收服,他甚至敢承包整个大黑山,甚至大泽山也不是不能进。 “小兔崽子,跟你说话呢,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刀疤脸龇牙咧嘴,手中长刀哐啷作响。 李青山挨着流民头子坐的石头坐下,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一共多少,打算在拐子峰常驻下去?” 他抬头看着流民头子,咧嘴一笑,说道:“我去你们那里当个二当家,如何?” 流民头子:“???” 刀疤脸:“???” 张成才:“¿¿¿” 他一脸茫然地看向李青山,像看怪物一样。 不是,大哥,你他妈是不是没睡醒呢? 哪有上来就问人家要二当家的。 他有点后悔刚才没有跟着跑了。 片刻之后,刀疤脸反应过来,顿时一蹦三尺高。 “马拉个巴子的,老子还没当上二当家呢,你小子想屁吃,吃你爷爷一刀先!” 呼——! 长刀对着李长山的脑袋砍来。 李青山赌对了。 刀虽快,刀疤脸却收着力气呢。 眼神看的也不是李青山的脑袋,而是旁边的流民头子。 很显然,没有流民头子点头,刀疤脸不敢杀人,只想吓唬他罢了。 李青山动了! 石皮境的力量完全爆发,避开长刀,对着刀疤脸就是一个铁山靠。 轰——! 强大的力量撞在刀疤脸的胸口,五大三粗的汉子顿时怪叫一声,跌飞出去两三米远,手里的长刀都掉地上了。 这个世界,亲情是奢侈品,更别说友情这种东西了。 真正能够捆绑人的,唯有利益。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一众流民脸色大变,瞬间将李青山围了起来。 流民头子也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站起身来打量着李青山,说道:“三十七人,能跑山的都在这里了,至于我们的身份…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猜出来了,算是逃兵…这是掉脑袋的事情,你还想加入?” “为什么不呢?”李青山笑道。 “咦?”刀疤脸揉着胸口站起身来,惊疑不定地看着李青山,说道:“倒是个有种的,不过…为啥啊?” 他们对夙元村可不是什么都不了解,李家在村里根本不愁吃喝,甚至还傍上了大人物。 没想到今天见到这李青山,开口就是要入伙落草为寇。 真他娘的邪性,是个奇怪的人。 “我需要人,你们…更需要我。”李青山开门见山的说道。 流民头子哈哈大笑,中气十足,颇有震耳欲聋的感觉。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李青山,问道:“你凭什么敢说这话?真以为石皮境能挡得住我们这么多人?” “啥玩意?” “石皮境?” “怎么可能,一个村夫?” 刀疤脸龇牙咧嘴的坐在地上,揉着心口嘿嘿地笑:“原来是石皮境,不丢人,不丢人啊。” 李青山丢出大招,说道:“我能让你们天天都能打到猎物,这一片的山宝,我也知道哪里有。” 流民头子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神色复杂地看着李青山。 良久之后,他哈哈大笑,大手一挥,说道:“愣着干什么,拜见二当家!” “青山,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成才在一众呼呼喝喝拜见二当家的怪叫声中,气急败坏地问道。 干什么? 当然是他妈画地为王! 【命格刷新中】 李青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搞定了! ------------ 第33章 新命格,黑风寨二当家 【命格刷新中】 【命格:黑风寨二当家】 【情报刷新中】 【情报一:拐子峰黑风寨迎来二当家,包括黑风寨大当家在内,却都没拿二当家当回事,对他们来说,一切能获得资源的线索都是宝贝,二当家无法给他们带来资源,那就让二当家变成资源,仅此而已。】 【情报二:征服黑风寨,获得黑风寨三当家(原二当家)的信任,将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 【情报三:三日后天气放晴,会有鹿群经过黑水潭,提前在黑水潭中心破冰见水,带着弓箭和柴刀埋伏在黑水潭周围,将会有大收获。(点击查看位置)】 看到刷新后的情报系统,李青山一阵狂喜。 命格果然从山野猎户变成了黑风寨二当家,虽然黑风寨这个名字着实槽点十足。 而且还刷新了今日情报。 情报一可以理解,毕竟都落草为寇了,能有什么好人。 情报二,不知道黑风寨的三当家是个什么人,被自己从第二把交椅挤到了第三上,想要得到他的认可,恐怕不容易。 不过看在意想不到的收获份上,李青山打算尝试一下。 情报三就让人合不拢嘴了。 鹿群啊,如今他手中有二十几个人,操作得当的话,确实会有大收获。 “青山,青山?” 张成才小声对李青山说道:“你真的要跟他们回去做什么三当家,这群人看起来就不像好人啊。” 那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李青山转头,直勾勾地盯着张成才。 张成才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下意识地退后两步。 刀疤脸等人见状,纷纷起哄叫好,甚至有人把手中长刀递到了李青山面前。 “你…不会杀我灭口吧?”张成才都他妈快哭了。 他只是觉得丢下救命恩人逃命太孙子,可没想着跟李青山一起丧命。 更没想过自己会死在李青山手中。 看到张成才惊慌失措的样子,李青山拉着他来到一旁,说道:“杀你干什么,不过…这件事情你得暂时替我保密。” “保密,绝对保密,我就是死也不会说出去的。”张成才立刻保证道。 李青山点头道:“还记得那三个死在郭氏家里的流民吗?” 张成才的眼睛陡然瞪得滚圆,一脸骇然地看着李青山。 李青山瞪了他一眼,说道:“别瞎想,那不是我杀的,我的意思是,这群人聚集在拐子峰,天寒地冻得没了吃食,你猜他们会不会下山烧杀抢掠?” 张成才一张脸彻底变得苍白。 李青山心里一乐,说道:“如果我成了他们的二当家,就能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下山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去当山匪?” 张成才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咽着口水说道:“青山,你是好人,你是大好人,夙元村都欠你的。” 搞定了! 李青山一拍张成才肩膀,说道:“走,跟我去山寨看看。” “啊?”张成才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也要去?” “废话,你不但得去,也得当山匪。” “我…”张成才又要哭了。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摇身一变,他成山匪了。 黑风寨。 李青山跟着一群人来到黑风寨的时候,都觉得他们在侮辱这个名字。 所谓的黑风寨,不过是几个歪歪斜斜的木屋,看上去一脚就能踹倒的那种。 三十七人,除了二十一个青壮年之外,其余十六人全都是老弱妇孺。 见到大当家看着一头老狼回来,整个寨子发出了欢天喜地的声音。 “十三娘,我们回来了!”大当家高声喊道。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最大的木屋中弯腰走出。 李青山顿时眼前一亮。 十三娘看起来二十岁左右,高马尾用半截断箭簪定,眉眼如墨刀裁剪而出,透着一股英气。 好漂亮的女人。 她一身赤绡箭袖袍,非闺秀柔缎,而是浸染山漆的硬韧柞绸,风过如血瀑翻涌。 不知道为什么,李青山第一眼看到她,就像是被一条竹叶青盯上一样。 而十三娘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也确实像一条竹叶青一样,瞬间来到身边,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长剑,搭在李青山的脖颈处。 “哎哟,二当家,不,三当家,误会,误会…这是自己人,是二当家啊。”刀疤脸急忙摆手解释道。 十三娘微微一愣,红唇轻启,带着诧异说道:“二当家?那我是谁?” “你是三当家啊。”刀疤脸嘿嘿地笑。 十三娘看向大当家。 大当家笑笑,说道:“刀疤说得没错,这是我刚拜的二当家。” 十三娘收回长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木屋中。 “若是泄露了身份,我们都得死!” 张成才跌坐在地上,猛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刹那,他都快见到太奶奶了。 大当家笑着说道:“她就这脾气,习惯就好了。” 李青山点头,看向一群好奇的老弱妇孺。 一个个枯瘦如柴,甚至大多衣不蔽体,就这么怔怔地看着自己。 有老人,有孩子,有妇女… 这世道就像一口煮沸的大锅,锅底的柴火不断,世人就在锅里挣扎。 李青山几乎可以断定,要不了几天,这群人就得被逼地做出下山烧杀抢夺的勾当来…不管他们还有没有公德良善。 大当家欲言又止。 李青山转身就走,边走边说道:“三天后,我带你们搞波大的。” “有多大?”大当家眯起眼睛。 “今年冬天,不会饿死一个人!” 大当家的眼睛陡然间锐利起来。 连木屋中的十三娘,动作都是一滞,诧异地向外面看来。 李青山和张成才离开之后,整个黑风寨瞬间爆炸了。 “大当家,那人说得算数吗?” “什么那人,那是二当家。” “什么二当家,随便找个人来都能当我们二当家,我们只认十三娘。” “如果他这能让我们不饿死呢?” “放屁,大当家和十三娘都不能,就凭他?” … 夙元村。 里正脸色苍白,指着跑回来的几个人,问道:“你们…自己跑回来了?让青山和成才两人对付二十几个拿着刀的流民?” 年轻村民脸上毫无血色,梗着脖子说道:“我们也没办法啊,就算留在那里也是死,他们自己不跑,关我们什么事?” “我…我打死你们这群王八蛋!” 里正左右寻找,拔了刘由家一根篱笆木就向众人打来。 刘由:“???” 李虎一咬牙,骂道:“你他妈愣什么呢,打死这群瘪犊子玩意。” 他顺手也拔了一根篱笆木,把几人打得鬼哭狼嚎。 刘由也气坏了,又拔了一根篱笆木加入了战场。 “别,别打了,我…我是来叫人的,对,我是回来叫人的。” 里正浑身一震,吼道:“快,叫上人,我们去救人。” 呼啦啦聚集了一群百姓,手里拿着锄头木棍,凑上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里正快速向村口走去,说道:“边走边…你怎么来了?” 他瞪大眼睛,望着一瘸一拐跟着刀箭的李在山。 李在山咬牙道:“走!” 他身后,幼娘和苏茹泪眼婆娑,各自抱着菜刀,脸上满是仓惶害怕的无措。 眼神却坚定的可怕! ------------ 第34章 十三娘,我来了喔! 李青山和张成才回到村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一大帮子人气势汹汹的出村。 “老姨夫?二叔,幼娘?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李青山愣了一下问道。 刘由和李虎两兄弟嗖的一下窜到了李青山身边,架着他的胳膊里里外外看了一遍,咧着嘴冲身后喊道:“没伤,一点伤都没有。”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里正一脚踹开身前羁押的儿豁子,骂道:“你就庆幸青山和成才平安归来,否则非扒了你的皮。” 他狐疑的走到李青山面前,关心的问道:“青山啊,你们两个没事吧,那群流民…什么来头?” 张成才刚要说话,李青山笑着说道:“没事,老姨夫,就是一群流浪到拐子峰的流民,打算在山里讨生活呢,没为难我们。” “真的?”里正将信将疑,毕竟昨天刚有三个流民死在夙元村。 李青山笑道:“真的,我俩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老狼呢,不是你射杀的吗?”儿豁子从里正背后伸出脑袋问道。 张成才飞身上去,一脚就给儿豁子踹了个跟头,骂道:“老子还没跟你算账,你先惦记上老狼了。” 虚惊一场。 往回走的时候,张成才走在最后,怔怔地看着李青山的背影。 看着看着,梗起了脖子,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 不知道为什么,张成才忽然有一种感觉,整个夙元村除了李青山之外,没他妈一个有出息的人。 看起来都一股子的土味。 李青山的背影此时在他眼中,忽然变得高大起来。 越想越是兴奋,自己也算是黑风寨的一员了,以后跟着李青山,说不定真能出人头地。 好吧,不说出人头地,最起码能在村里扬眉吐气,也不用为吃喝发愁了。 儿豁子这群王八蛋,真是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 李家。 李在山和婶子加上幼娘,颇有三堂会审的意思。 李青山避重就轻,把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没说加入黑风寨的事,只是叮嘱二叔今后进山的话,要小心黑风寨的人。 黑风寨,一众人围着一口煮沸的大锅,里面传来阵阵肉香。 十三娘抱着剑,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一身红衣在夜风中随意飘动。 “你是怎么想的,真随便让一个村夫当什么二当家?” 大当家此时竟没了那股子彪悍,反而有些从容儒雅。 他蹲在地上,抬头望着十三娘,笑着说道:“为什么不试试呢?” “为什么要试试?”十三娘皱眉,问道:“我们这一路走来,死了不少人,散了不少人,有多不容易,你比谁都清楚。” 大当家站起身来,在身后擦了一把手,说道:“正因为我知道不容易,所以才必须把握住每一丝希望。” 十三娘欲言又止。 大当家笑着说道:“那个村夫…不容易,你见过石皮境的村夫?” 十三娘撇了撇嘴,说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一个石皮境了,刚入门的武夫,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死点死他。” 大当家没有反驳,而是问道:“十三娘,你几岁开始习武?” “三岁。” “到现在多少年了?” “二十一年。” “境界几何?” “你问这个干什么?” 大当家笑笑,说道:“如果你是土生土长的乡村女子,能做到吗?” 十三娘脸色微变。 她做不到。 她都不能保证每天都能吃饱。 整个大乾史,史书洋洋洒洒写了六十年,不管卷面多么的华丽,字里行间处处都透着“吃人”二字。 十三娘看向大当家,问道:“所以你就信他?” 大当家摇了摇头,说道:“我信的不是他,是我自己。” “就因为他还是个猎户?” 十三娘转身就走。 大当家愣了一下,问道:“去干什么?” 十三娘咬牙道:“一头狼而已,明天就没得吃了,我…去打猎。” 大当家眼睛陡然瞪得滚圆,急忙说道:“姑奶奶,你别瞎闹了,我知道你武功高强,是个女侠,可女侠不是猎人啊。” “你小看我?!”十三娘猛地回头,像个小豹子一样亮出了獠牙。 刚才还载歌载舞的寨子,瞬间安静得只剩篝火噼里啪啦的声音。 看到大当家怂得缩起了脖子,所有人瞬间笑喷了,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大当家摆了摆手,说道:“那也得明天一早再去啊,大晚上你打什么猎,万一碰到大家伙…我可不想漫山遍野的去找你的尸体。” 十三娘脚步一顿,折身回了木屋。 进屋之后,十三娘便涨红了脸,猛地钻进了被窝里面。 片刻后,又猛地坐起,咬牙切齿地说道:“猎户了不起啊,敢骑在老娘头上,明天老娘就猎个大家伙回来,石皮境?你还差得远呢!” 第二天一早。 李青山推开房门,神清气爽。 这几天进步神速,四副药材用完之后,恐怕就能突破下一个境界了。 坏处是这玩意果然费钱。 好处是幼娘真有点承受不住了…也不知道算不算好处。 更高兴的是情报系统终于算是升级了。 情报不再是以往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给出了大规模的情报。 “刷新情报!” 【情报刷新中】 【命格:黑风寨二当家】 【情报一:黑风寨众人实在是饿得太久了,一头老狼于昨晚分食一空,今日如果没有其他收获的话,将再次陷入饥饿之中。】 【情报二:征服黑风寨,获得黑风寨三当家十三娘的信任,将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今日她将只身前往观山脑打猎,这是个增进感情的好机会。(点击查看位置)】 【情报三:三日后天气放晴,会有鹿群经过黑水潭,提前在黑水潭中心破冰见水,带着弓箭和柴刀埋伏在黑水潭周围,将会有大收获。(点击查看位置)】 看到刷新之后的情报,李青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十三娘,不对…意想不到的收获,我来了喔!” 有位置情报实时刷新,李青山很快便找到了十三娘。 一袭红衣,在冰天雪地的大山中异常地显眼。 此时的十三娘正小心翼翼地弯着腰,略显笨拙的开弓搭箭,瞄准了一只…雪地鸡! 看那全神贯注的样子,恐怕连呼吸都停止了。 嘣——! 弓弦轻响,箭矢如龙。 雪地鸡一低头,箭矢擦着头皮飞过。 李青山差点没笑出声来。 雪地鸡受惊之下,连飞带爬地向着远处跑去。 十三娘气的直跺脚,提剑便追。 “你给我站住!” 李青山再也忍不住,抖着肩膀发出库库库的笑声。 可是看到十三娘的速度之后,李青山的眼睛陡然间瞪得滚圆。 有这身法,你玩什么弓箭啊! ------------ 第35章 情报系统正确打开姿势 十三娘虽然没有做到真正的“踏雪无痕”,可是她踩下的积雪绝对没有一指深。 远远看去,跟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等身法和速度,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出来的。 最起码以李青山现在的实力,强行模仿的话,绝对是落个狗啃屎的下场。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 山地复杂,又有深厚的积雪,加上茂密的树木和怪石,雪地鸡的速度比十三娘慢,可是灵活性要强多了。 一人一鸡在山地上跑了二里地,气得十三娘把手里的长剑都丢出去了,愣是没能追上。 李青山在身后追的气喘吁吁,趴在石头上喘得跟狗一样。 再抬头的时候,十三娘和雪地鸡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脖子处传来一丝冰凉。 李青山低头看去,冰冷的剑尖折射着雪地的光芒,正搭在他的脖子处。 “看够了吗?” 十三娘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青山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时候的十三娘,明显被那只雪地鸡给气急了。 不过应该也不至于拿他出气。 李青山坐在地上,喘匀了气,抬头望着十三娘问道:“我好像没得罪过你?” 十三娘白了李青山一眼,收回长剑,咬牙说道:“一个来历不明的山野猎户,稀里糊涂成了黑风寨的二当家,我这个原本的二当家都变成三当家了,你还说没得罪我?” 李青山愣了一下,问道:“二当家和三当家,有什么区别吗?” 总经理只有一个,其余的副总经理都是白搭! 十三娘一滞,磨牙道:“就算没有区别,你混进黑风寨有什么阴谋?” 李青山乐了,问道:“你好像对黑风寨有什么误解,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一群流民,一个个饿的皮包骨头,我能有什么阴谋?当你们的大当家?养一群流民?” “你!” 十三娘的长剑再一次搭在李青山的脖子上,恶狠狠地说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李青山看着英气十足的女侠,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他好像明白情报系统的意思了。 所谓的意外的惊喜,可能不是物质上的,而是十三娘这个人。 “十三娘是吧?”李青山好奇地问道:“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十三娘皱眉问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先回答我。”李青山迟疑道:“境界…应该不是什么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吧?” 十三娘狐疑地打量着李青山,摇头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我现在是金身境,马上就要突破玄关境了。” 难怪有如此身法。 李青山吃了一惊。 石皮境就已经远超常人体能了,真不知道金身境是何等的强大。 “你还打猎吗?”李青山问道。 “有屁就放!”十三娘恶狠狠地说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要是能打到猎物,还会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青山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说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有什么阴谋吗,还真有。” 十三娘目光瞬间警惕起来。 李青山毫不在意,他眼睛亮晶晶的说道:“我帮你养活黑风寨,你负责教我武功,如何?” 十三娘的眼睛陡然瞪得滚圆。 她一脸错愕地看着李青山,问道:“这就是你的目的?” “还能有什么呢,我不愁吃喝,甚至不缺银子,为什么要苦哈哈地当你们黑风寨的二当家。” 李青山解释道。 当然,他没有说实话。 就算没有十三娘能教他武功,就凭提升命格能够获得更好的情报,他也得当这个二当家。 “我教不了你,你也养不活黑风寨。”十三娘有些失望的说道。 李青山诧异问道:“为什么?” 十三娘打量着李青山,说道:“你筋骨已成,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自幼习武,能够突破石皮境已经是个奇迹了,就算我肯教你,今后恐怕也难有突破。” 她眼神闪烁,咬牙道:“何况你一个石皮境的村夫猎户,凭什么敢说能养活整个黑风寨?” “所以我教不了你,你也养不活黑风寨。” 李青山笑着说道:“为什么不试试呢,你们还有其他办法吗?或者你们打算做那山匪的营生,下山抢夺?” “你放屁!”十三娘勃然大怒,盯着李青山道:“你把我黑风寨当什么了?” “那你要不要试试呢?”李青山再次问道。 十三娘恶狠狠地盯着李青山,咬牙道:“试试就试试,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你煮了吃!” 小辣椒啊? 这女人真他妈够狠。 不过是真漂亮啊,尤其是生气起来,更美。 你再这么美下去,我就想调查你学历了啊。 李青山把十三娘的长剑拨开,从容说道:“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要怀疑,更不要阳奉阴违,两天后看成果。” “两天?”十三娘皱眉道:“你说两天就能解决黑风寨的问题?” “两天,足够了。” 两个时辰后,黑风寨二十几个汉子,加上十三娘,齐刷刷地来到了黑水潭。 李青山指着黑水潭中心说道:“那个地方,挖一个水洞出来。” “要抓鱼?”刀疤脸等人顿时眼前一亮。 李青山没有解释。 如果让他们知道,今天只是单纯的挖洞,干活的效率要低得多。 一众人吭哧吭哧挖了半个多时辰,刀枪棍棒齐上,终于挖透了三尺厚的冰层。 碎冰打捞上来之后,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一众山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刷刷地看向李青山。 十三娘也凑到跟前看了看,冷着脸说道:“水下三米毫无动静,一条鱼也没有。” “你能听到水下三米的声音?”李青山瞪大了眼睛。 十三娘抱着手道:“这不是重点!”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却已经给了李青山答案。 李青山看怪物一样看了看十三娘,大手一挥道:“兄弟们,今天辛苦了,回吧。” “回…回吧?”刀疤脸等人一脸茫然。 十三娘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把我们喊过来,就为了挖这么一个水坑?” “没错啊。”李青山边走边说道:“明天还得挖,不然就又冻伤了。” 十三娘气鼓鼓地跺脚道:“两天后,你最好能够捞上一条鱼来,否则…” “否则什么?”李青山问道。 “否则我亲自去打猎。” 刀疤脸一众人瞬间低头,强行忍住,一些地道行不深的山匪肩膀抽抽,嘴里已经发出了库库的笑声。 十三娘勃然大怒,大声道:“你们…不信我能打到猎物是吧?” “信,十三娘武功盖世!”刀疤脸等人齐声喊道。 两日后。 黑风寨全员出动。 一群人手持刀枪棍棒,弓箭上弦,趴在黑水潭周围的石头后面,死死地盯着黑水潭。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趴在这里干什么,不过二当家三当家都在了,趴就趴吧。 十三娘身边,李青山默念。 “刷新情报!” 【情报刷新中】 【命格:黑风寨二当家】 【情报一:鹿群正在向黑水潭方向走来,带着弓箭和柴刀埋伏在黑水潭周围,将会有大收获。(点击查看位置)】 【情报二:大黑山一头瘦虎追寻鹿群的踪迹,来到了观山脑附近,似乎有向着拐子峰方向游荡的意图,遇之必死,千万不要前往观山脑深处。】 【情报三:观山脑与大黑山交界,一处山石断裂,露出了部分地穴硝土。(点击查看位置)】 看到今日情报,李青山猛地站起身来,眼里尽是狂喜之色。 十三娘古怪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发财了!”李青山咬牙道。 ------------ 第36章 姐妹花,眼睛别瞪那么大! 夙元村,儿豁子鬼鬼祟祟在李家门口转悠,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周围村民笑道:“儿豁子,别看了,没回来呢。” 儿豁子瞬间支棱起来了,梗着脖子说道:“李青山这都山上两三天了吧,到现在都没有打猎回来,是不是打不着了啊?” 其余村民顿时来了兴趣,说道:“可不是,前天我看他空手回来一次,看来这山上的猎物啊,也没多少了。” “已经两天没回来了,这小子不会是进了大黑山吧?” “老天爷,你可别瞎说,大黑山那是什么地方,随便出来个黑熊老虎的,都能要人命,要是碰到一头大野猪,别说李青山了,谁上去也得拱翻了。” “原本以为夙元村要出条龙了,结果这遭瘟的世道,是龙也得趴着。” … 一群人嘀嘀咕咕各忙各的去了。 李家房门后,幼娘揪着胸口衣服,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苏茹心生不忍,拉着幼娘的手往里走去,安慰道:“放心吧,青山说没事,就一定会没事的。” “他…不会真进了大黑山吧?”幼娘忧心忡忡地问道。 李在山拄着木棍走出来,笑着说道:“幼娘啊,你放心,青山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家里暂时不缺钱粮,如今大雪封山,他不会去大黑山的。” 幼娘想想也是这个道理,稍稍安心。 可事情非但没有平息,门口的风言风语却越来越不堪。 有人说李青山的运气到头了。 有人说李家最近天天大鱼大肉,惹恼了黄姥爷,李青山要遭报应了。 苏茹气不过,出门掐腰把一群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李在山只是平静地在门口观望,袖子里的手却握出了青筋。 山野村夫,毕竟是山野村夫。 可是这年头…还能做些什么呢,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 黑水潭。 一群人冻得跟孙子一样。 刀疤脸一边擦鼻涕,一边小声问道:“三当家,我们到底在等什么啊?” “是啊,三当家,大家早上还没吃饭呢,眼看都要晌午了,要不先回去吧?” 咕噜噜肚子叫的声音传来。 李青山诧异看去,惹来十三娘一瞪眼,恶狠狠地说道:“看什么看,我也没吃饭呢。” “先对付一口?”李青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白面馒头。 十三娘的眼睛顿时瞪大。 “你哪里来的白面馒头?” “你别管,就说吃还是不吃吧?”李青山眨了眨眼睛。 十三娘一把抢了过去,就要往嘴里塞。 李青山急忙说道:“吃了我的馒头,就要教我武功。” 十三娘柳眉倒竖,冷哼一声把馒头塞回了李青山手中。 旁边传来吞咽口水的声音。 李青山转头望去,看着狂咽口水的刀疤脸,问道:“要不要吃馒头?” “我…教不了你武功。”刀疤脸讪讪道。 “没关系,送你的。” 刀疤脸狂喜,伸手就要去拿馒头。 李青山手中的馒头瞬间消失了。 十三娘慢条斯理地吃着馒头,刀疤脸哭丧着脸,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李青山挑了挑眉头。 小辣椒,还治不了你? 十三娘忽然皱眉问道:“还要等多久?” “就快了!” 这群瘪犊子玩意,走得也太慢了,一路上都在找吃的。 冰天雪地的,你们能找到一根草才怪了。 这时,十三娘忽然眉头一皱,向着身后看去,喝道:“谁?” 李青山诧异望去,什么也没有。 片刻后,眼前一花,一个和十三娘年龄相仿的紫衣女子出现在视线中。 李青山顿时眼前一亮。 如果说十三娘是一根英姿飒爽的小辣椒,那么眼前这个女子,就是一根软糯香甜的绕指柔。 她实在是太媚了,几乎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媚意,而且明显是认识十三娘的。 好一双姐妹花! 女子脸上带着戏谑,莲步轻缓,脚下传来轻微的雪声。 “我的好妹妹,原以为你这倔脾气能有多大本事,能带着这些人过好日子呢,原来混成了山匪?” “关你屁事!” 十三娘站起身来,扬了扬手中白面馒头,说道:“认识这个吗?” “你…” 女子吃了一惊,问道:“你们能吃上白面馒头?” 十三娘得意地说道:“这算什么,我们昨天还炖了一锅肉呢。” 一旁的李青山呆呆地看着十三娘。 原来小辣椒也有虚荣心啊。 女子却不吃这一套,摆手笑道:“别装了,其他人吞口水的声音都快比雷声大了。” 十三娘神色一滞,恶狠狠地瞪了刀疤脸一眼。 刀疤脸讪讪,有些委屈。 能怪他们吗,这可是白面馒头啊。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除了李青山之外,全都快忘了白面馒头是什么滋味了。 李青山差点笑出声来,肩膀撞了撞十三娘,问道:“怎么回事?” 他这会儿也看出来了,两人虽然认识,可明显不对付,说不定还有仇。 十三娘瞪了李青山一眼,说道:“私人恩怨,跟你没关系。” 李青山看了一眼情报,说道:“怎么能没关系呢,鹿群马上就到了,要是让她吓跑了,你们就等着挖树根吃吧。” 十三娘的眼睛陡然瞪得滚圆,耳朵微动后,神色大喜。 随后脸色一变,猛地抽出长剑,指向女子,说道:“陆莺莺,你若是坏了我们好事,我跟你没完!” 陆莺莺却也露出紧张的神色,皱眉说道:“你我只是想法不同,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原来你们在捕猎,有好多脚步声传来。” 她眼睛亮晶晶地说道:“我不但不会坏你们的好事,还能帮你,不过先说好了,见者有份。” “你休想,这是我们的猎物!”十三娘怒道。 陆莺莺妩媚一笑,说道:“你不答应,我就把那兽群全都赶走。” “你…”十三娘大怒,咬牙道:“你只能抓一只。” “一只就够了。”陆莺莺大喜。 兽群一旦受惊,就会四散奔逃。 在这茂密难行的山路里,她和十三娘都不一定能追上。 指望这群山匪,能抓几只? 十三娘转头,明显有些紧张地看向李青山,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怎么抓?” 其余山匪也都明白要发生什么了,一个个全都紧张起来。 兽群啊,这可是兽群啊。 难怪李青山敢说他能养活整个黑风寨。 只要能抓到一两只,省着点吃就能吃很久了。 陆莺莺眼睛瞪得滚圆。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李青山,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十三娘,居然如此紧张地询问一个山野小子的意见? 这个山野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陆莺莺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李青山身上乱转,不管什么来头,能让十三娘如此听话,绝对不简单。 忽然,一个荒唐的想法在她脑海中浮现。 难道…他们的目的不是抓两只,而是…更多? 从脚步声上判断,这个兽群应该是食草类的动物,野山羊或者是鹿群。 足有二十几只! 想到此处,陆莺莺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赶上擂鼓了。 这不丢人,十三娘的心跳声比她的还过分,呼吸都急促了。 何曾在她身上看到过如此表现? “等!”李青山严肃道:“记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 第37章 狩猎鹿群,发财了,发大财了 一群二十几个人全都趴在雪地里,一动也不动。 就连十三娘和陆莺莺两人都趴了下来,紧张的握着手中长剑。 鹿群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一群饿了好久的山匪,激动得呼吸粗如牛。 尤其是刀疤脸,口水都流下来了,却又不敢擦,一动也不敢动。 其余山匪也是兴奋得浑身颤抖。 老天爷,这可都是肉啊,二十几头肉啊。 不知道今天能抓到多少。 这么多人呢,就算能抓到三四只,也够山寨里吃好久了。 终于不用再挨饿了。 刀疤脸不敢惹十三娘和陆莺莺,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恶狠狠地看着旁边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谁要是敢动一下,惊跑了鹿群,今天刀疤爷爷的大刀,肯定得剁了王八蛋! 十三娘神色复杂地看向李青山,目光无意中瞥到黑水潭中的那个水坑,猛地浑身一紧。 堂堂金身境的高手,竟然激动的颤抖起来。 直到此时,她才忽然明白李青山为什么要在黑水潭冰面中心挖一个水坑出来。 这根本就是故意引鹿群饮水用的。 可是怎么可能? 哪有人未卜先知,不但知道鹿群会经过这里,还提前知道鹿群会去黑水潭中喝水? 旁边的陆莺莺面色古怪的看向十三娘,眼里满是狐疑的神色。 看着看着,眼中流露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堂堂十三娘,何等惊艳的习武天赋,曾经备受关注的江湖女侠,如今竟然沦落到这种境地。 抓两只鹿都能激动成这样? 该死的世道,当真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不过今日若能抓到一只鹿,一切都值了。 鹿群很是警惕,并没有直接进入黑水潭的冰面上,而是站在岸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很明显,这群鹿都明白,进入冰面上,一旦遇到危险,想跑都跑不了。 偏偏水坑在黑水潭的中心! 就看谁能耐得住性子了。 慢慢的,有小鹿忍不住烦躁地踢着蹄子,开始尝试向着冰面上走去。 其余的鹿仍旧在观望。 一只,两只,三只…五只鹿成功喝到了水。 十三娘急得都快忍不住了,转头无声的问道:“还要等吗?” “等!”李青山咬牙说道。 鹿群是很谨慎,可没聪明到轮流喝水的程度。 天寒地冻的,能够见到明水的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眼看着同伴都喝到了水,其余的鹿渐渐都按捺不住了。 二十几头鹿,渐渐的大多数都踏上了冰面,开始向着水坑走去。 到最后,只有五头年纪大的鹿还在观望。 “还要等吗?”十三娘几乎是咬牙问出来的话。 陆莺莺的呼吸也急促起来,扭头看向李青山。 看得出来,她也等不及了。 能不急吗,这群鹿本来就警惕,一会喝完水该走了。 李青山沉吟片刻,指了指十三娘和陆莺莺两人,又指了指岸边上的五头鹿。 两人顿时眼前一亮,领会了李青山的意思,同时点头。 李青山开弓搭箭。 嗖——! 一只羽箭向着冰面上飞去,正中一头鹿。 “动手!” 此言一出。 刀疤脸等人顿时鬼哭狼嚎地冲了上去。 整个冰面上,顿时变成了鸡飞狗跳的场面。 不少山匪宁愿滑倒摔得头破血流,也要连滚带爬地砍向鹿群。 这都是肉啊,比人命都值钱的玩意。 甚至有不少人干脆扑向鹿群,被鹿拖得吱哇乱叫到处跑,就是不肯撒手。 收获也是巨大的。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众人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控制不住,实在是太兴奋了。 刀疤脸的大牙都呲出来了。 “三当家,发财了,我们发财了啊。” “是啊,三当家,二十几头鹿,我们抓到了一大半。” “连死带活十六头,四头活蹦乱跳的,六个敲晕了的,剩下的全都是砍死的。” 十三娘和陆莺莺两人也回来了,看到这么一大群鹿,开心地惊呼起来。 两人一手拖着一头鹿,都是一剑毙命。 陆莺莺见众人看来,死死地抱着鹿脖子,呲牙道:“提前说好了,这是我的。” 十三娘瞥了陆莺莺一眼,嗤声道:“没见过世面!” 陆莺莺笑嘻嘻地说道:“是是是,我没见过世面,可是我见到鹿了呀!” 十三娘充耳不闻。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问道:“这些…都是给我们的?” “想什么呢!”李青山撇嘴说道。 “你…”十三娘气鼓鼓地说道:“我不管,你休想让我们白出力气。” 李青山愣了片刻,哈哈大笑。 这小辣椒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指着活蹦乱跳的三头鹿,说道:“我要三头,一头死的,两头活的,剩下的给你们,如何?” “真的?”十三娘眼前一亮。 刀疤脸等人早就欢天喜地地连蹦带跳起来。 别说李青山只要三头,现在就算让他们改口叫爷爷,刀疤脸等人若是犹豫片刻,就是对这些鹿的不尊重! 黑风寨。 一群实在是动不了的老弱妇孺看到一群人满载而归,尤其是那几头活着的鹿,全都欢呼起来。 喊着喊着,一群人就哭了。 问清楚这些都是李青山的功劳之后,年纪最大的一个老人,在别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来到李青山面前,扑通跪了下来。 李青山愣了一下,急忙搀扶,说道:“老人家,你这是干什么!” 老人抬头,泪流满面,说道:“三当家,你救了整个寨子的命啊。” 一旁的大当家蹲在石头上,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老人跪了,其他人也跟着跪了下来。 李青山手忙脚乱,一一搀扶。 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十恶不赦之辈,到底是怎么沦落到山匪这个地步的? 十三娘抱着手,现在大当家面前,说道:“啧,这威望瞬间就超过了你,不怕他抢了你的寨子?” 大当家站起身来,笑道:“你可别恩将仇报啊,人家救了我们的命,还要把寨子给人家,人吃马嚼的养起来多费劲,不过…他要是真要,我还真就愿意给他了。” 十三娘愣了一下,撇嘴道:“美的你!” 大当家努了努嘴,问道:“她来干什么?” 十三娘看了一眼抱着鹿死活不松手的陆莺莺,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来借粮的。” 大当家张了张嘴,怔怔地问道:“你借吗?” 十三娘咬牙说道:“借个屁,她若不来,我都要去找她了。” “找她干什么?” “借粮啊。” 大当家扑哧笑出声来,说道:“你俩还真…不愧师姐妹!” “谁跟她一个朝廷鹰犬是姐妹!” “你觉得李青山如何?” “他?”十三娘撇了撇嘴,道:“有点小聪明,自以为是,有时候还异想天开。” “不是吧?你连他都看不上?” “我为什么要看上他?”十三娘错愕问道。 大当家揣着手笑道:“你看不上,有人可能看上了。” 十三娘转头看去,陆莺莺正抱着鹿向着李青山走去。 “小骚蹄子,你敢!” 十三娘提剑便冲了过去! ------------ 第38章 把小辣椒钓成翘嘴了 “三当家,这次真是多亏了你了,救了全寨的性命!” 十三娘走到鬼鬼祟祟的陆莺莺身边,笑着说道。 “三当家”三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就差怼在陆莺莺耳朵上说了。 “另外…” 十三娘迟疑了片刻,咬牙说道:“你跟我说的那件事,我答应了。” 陆莺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十三娘,惊呼道:“你要结婚了?” “我…你!”十三娘的眼睛瞪得比陆莺莺还大。 陆莺莺妩媚一笑。 小样,还治不了你了? 十三娘反应过来,淡淡道:“关你屁事,堂堂监天司陆旗官,不在衙门里吃香的喝辣的,跑来荒郊野外干什么?还跟我们山匪抢猎物。” “这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陆莺莺抱着鹿警惕的说道。 李青山看得新奇。 陆莺莺这天生媚骨的女人,竟然是朝廷监天司的人,而且还是个旗官。 十三娘这些人到底什么来头? 陆莺莺见十三娘没打她鹿的主意,迟疑了片刻,咬着唇说道:“十三娘,能不能借点粮?” 十三娘哈的一声,说道:“你看我们这像有粮的样子吗?” “你们有这么多鹿,还有一个三当家,他明显是个厉害的猎人,别这么小气嘛,就借一石。” “一石?”十三娘瞪大了眼睛,道:“滚,别说一石,一斤都没有,我们都吃树根了。” “真的?”陆莺莺狐疑地问道。 十三娘静静地盯着陆莺莺。 陆莺莺沮丧道:“其实我也没想着能借到,主要是来看看你…师妹,这世道你也看到了,跟我回去吧?” “滚!”十三娘瞪眼道。 陆莺莺欲言又止,最后颓然道:“滚就滚,你记住,坚持不下去了,就来找我,有师姐一口肉吃,还是能让你喝口汤的。” 十三娘剑都拔出来了。 陆莺莺身影飘忽不定,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那勾人心魄的笑声。 两人沉默片刻,十三娘忽然开口问道:“是不是好奇我们是什么人?” 李青山搬了个板凳,说道:“好奇!” 十三娘一滞。 她看向寨子里欢呼雀跃的山匪,缓缓说道:“其实,我们都是罪民,本来是该发配到宁古的。” 李青山一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淮亲王遭奸人蛊惑之后,兵败燕都,皇帝忌惮淮亲王背后的势力,全都打散重组,我们这些人…却是整个天下都容不下的人。” “你和陆莺莺是师姐妹,为什么她…”李青山诧异问道。 “师门…没了!”十三娘笑道。 英姿飒爽的女侠,眼里尽是落寞。 十三娘和陆莺莺同属于大乾道宗,受到淮亲王牵连,分崩离析,分成了天地人三宗,甚至一度反目成仇。 这就是皇帝想要的。 陆莺莺所在天宗被朝廷招安,成了朝廷鹰犬,地宗的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十三娘是人宗的传人…死伤殆尽,一路逃亡至此。 大当家和刀疤脸这些人,多多少少也都和淮亲王有些关系。 李青山望向十三娘,问道:“你恨淮亲王吗?” 十三娘愣了一下,说道:“我只恨自己的剑不够利。” 李青山松了一口气,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十三娘迟疑片刻,说道:“本来是去宁古,后来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就暂时在这里当起了山匪,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恐怕都要在这里了。” 她摇了摇头,道:“我们一路上听来的消息,淮亲王恐怕凶多吉少。” 不,他有个女儿,现在是我的形状! 李青山完全放下心来,这种事情,十三娘没必要骗他一个山野村夫。 他眨巴着眼睛问道:“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不?” “什么话?” “要和我结婚…” 十三娘的眼睛越瞪越大。 李青山急忙改口道:“这是陆莺莺说的,我是说…答应教我武学这件事。” 小辣椒太泼辣了,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早晚调查调查你的学历! 十三娘默默还剑归鞘,点头道:“我只负责教,你自己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全靠你自己造化。” “这就够了!” 李青山喜道:“还有一件事,如果做好了,黑风寨不但再也不愁吃喝,还能赚大钱,不过有可能掉脑袋,你们做不做?” “你说的是真的?”十三娘猛地站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李青山。 李青山愣愣地看着十三娘,说道:“你有没有听全啊,我说的是,可能会掉脑袋。” 十三娘跳上石头,大声问道:“告诉你们的三当家,你们怕不怕死?” “怕个锤子哦!”刀疤脸哈哈大笑。 其余众人也纷纷大喊大叫。 “老子早就死过一次了。” “三当家,咱不怕死,不过怕饿,好他娘难受,能不能不要饿死?” 此言一出,一群土匪全都笑得前仰后合。 十三娘得意地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咬牙道:“干了!” “干什么?”十三娘兴致勃勃地问道。 小辣椒钓成翘嘴,以后的事就稳了。 李青山却摇头道:“我得考虑考虑,这事挺难,不过做成了,绝对能赚大钱,很多很多的钱。” 第三条情报! 硝土矿石! 如果李青山没有记错的话,硝土矿石的主要成分是硝酸钾和氯化钠! 这两样东西,还有别的名字。 那就是火硝和食盐! 而李青山之所以这么快就决定走反派路线,是因为他开局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娶了罪女楚幼娘! 山野乡村,没人认识楚幼娘还好。 现在十三娘是淮亲王的手下,肯定是认识楚幼娘的,这是连老天都在推着李青山往这方面走。 这事一旦泄露出去,幼娘和自己的危险将会一波接着一波。 朝廷绝对不会放过幼娘,甚至不会放过自己。 回家的路上,走到村口。 李青山看到破破烂烂的村庄,正是饭点,却没几家烟囱里冒烟,就一阵阵的卵子疼。 他用力地搓了一把脸。 这世道已经够乱了,那就让它再乱一点。 “鹿鹿鹿,是鹿!” “我的天,两头活着的,一头死了的,这李青山…难道捅了鹿窝?” 村口的村民看到李青山,全都围了上来。 “青山,又猎到大家伙了啊。” “我说怎么今天眼角直跳,原来是青山有大收获。” “三瘸子,你他妈今天早上还说李青山运气用光了,早晚败了家。” “我没有,你别瞎说。” … 李青山一一打着招呼,扛着一头鹿,牵着两头,回到了二叔家。 苏茹松了一口气,欢天喜地地去牵鹿。 幼娘只关心自己的相公有没有受伤,饿不饿,冷不冷。 小豆丁嚷嚷着要骑鹿,被苏茹打了屁股一巴掌,不服气地对着娘亲展开音波攻击。 李在山已经能下地活动了,只是还要拄拐。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话却没有变多,拍了拍李青山肩膀,笑道:“好样的!” 不知道是因为十三娘和陆莺莺的关系,还是习武之人那方面的需求变得旺盛。 当天晚上,李青山在幼娘身上策马奔腾,弄得幼娘叫苦连天。 最后实在是挨不住,近乎幽怨地伏在了李青山脐下三寸处。 油灯剪影墙上映,臻首起伏尽芳华。 第二天一早,李青山是被一阵阵哭喊吵醒的。 “发生了什么?” ------------ 第39章 民不如商,商不如官,官不如… 哭喊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李青山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黑风寨杀下山了。 出门一看,幼娘被逼到院子角落,小脸苍白,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一个身高足有八尺的汉子身穿皂衣,手持钢刀,脸上带着淫笑的龌龊表情,正一步一步向着幼娘逼近。 汉子身后,一众二十余个皂吏,手里牵着一条绳子,绳子上绑着一群村民,正兴高采烈地给八尺汉子助兴呐喊。 绳子上,儿豁子被拴了双手,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幼娘,口干舌燥地吞咽口水,明显知道要发生什么。 林寡妇也在其中,脸上毫无血色,细嫩的手腕被勒出了一道道血痕,站在人群中瑟瑟发抖。 夙元村的村民脸上都是悲戚的神色,围在院子外面,没有一个敢上前阻止。 里正急得直跺脚,伸长脖子往门口看来。 许世聪拉着八尺汉子的衣服,苦苦相劝。 “虎爷,你贵为县役,奉天命收税,拘几个刁民回去徭役自无不可,这个村女你却动不得啊。” 虎爷一听,顿时暴怒。 他回身一巴掌抽在许世聪脸上,怒道:“你在教本官做事?” 虎爷明显有功夫在身,这一巴掌抽得许世聪原地飞起,跌落在地上,整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流出鲜血。 许世聪只是乡绅之子,在虎爷面前算个狗屁。 他急忙爬起来,接着说道:“虎爷你听我说完,她是李青山的婆娘,这个李青山…” 虎爷一把扼住许世聪的喉咙,将他扯到跟前,咧嘴笑道:“我管他是李青山还是李绿山,老子是奉县太爷之命,前来收取盐丁税,别说是李青山,就是里正,若交不出钱来,也得抓了回去徭役。” 他一把甩开许世聪,转身盯着幼娘,嘿嘿笑道:“小娘子,跟着你家男人有什么用,连赋税都交不起,你跟爷回去,爷保证你能天天喝肉汤,如何?” 幼娘本是淮亲王郡主,放在以前,别说小小一个县衙皂吏,就是燕都的御林军,见到她也得恭敬行礼。 可是逃亡以来,她见过太多的龌龊事,人命在这些底层的皂吏眼中,真的很不值钱。 幼娘不怕,可她怕李青山一怒之下做出什么祸事来。 如今的生活,她是真的喜欢。 真的不想失去。 不想失去二叔二婶小豆丁,不想失去相公,更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 面对一众皂吏的起哄,幼娘咬牙道:“官爷,我们给得起盐丁税,要多少?” 虎爷一愣,哈哈大笑,扭头说道:“兄弟们,这小娘子说她们给得起盐丁税。” 一众皂吏哈哈大笑。 虎爷咧着嘴玩味的笑,招手道:“里正!” 里正急忙凑上前来,说道:“官爷,李青山家二口,盐丁税二两!” 虎爷挑了挑眉毛,伸手说道:“小娘子,听到了吧,一共二两银子,拿来吧!” “我这就去取,官爷稍等!” “欸?”虎爷忽然拦住幼娘,摇头道:“谁知道你是去拿银子,还是想借机逃跑?” 幼娘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平静地问道:“官爷,不让我回去,如何取银子?” “大爷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想办法!” 虎爷乐呵呵的说道,一点都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这时,房门推开,李青山走了出来。 幼娘见到相公,急忙绕过虎爷,站到了相公身后。 “你就是李绿山?”虎爷皱眉问道。 李青山笑呵呵地说道:“官爷,小的是李青山,这里是二两银子,您过目!” 虎爷一愣,狐疑地拿过银子,在嘴里咬了咬,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他直勾勾地盯着李青山审视了良久,才大手一挥,说道:“兄弟们,下一家!” 临走的时候,他嘴角挂着笑容,对幼娘无声地说道:“等着大爷!” 李青山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转而笑道:“官爷稍等,老姨夫,我二叔家一共多少盐丁税?” 里正急忙说道:“三两!” 妈了个巴子的,连小豆丁都算一两? 这盐丁税,又是个什么东西? 他又取出四两银子,笑呵呵的递给虎爷,说道:“官爷,李在山家的盐丁税,小的也给了,还有她的!” 李青山指向林寡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林寡妇身上。 林寡妇的眼泪瞬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扑通跪在地上,给李青山磕头。 李青山急忙将她搀扶起来。 男人抓去徭役也就罢了,林寡妇这相貌身段,去了之后指不定受到什么样的摧残。 狗娃一个人在家也不行! 虎爷死死地盯着李青山,良久之后,才咧嘴一笑,拍了拍李青山的肩膀,玩味地说道:“你不错,你很不错,虎爷记住你了!” 一众皂吏离开之后,幼娘拉着林寡妇进屋。 李青山将人群中的刘由和李虎叫了进来,沉声问道:“怎么回事,盐丁税是什么?” 刘由急忙说道:“狗娘养的朝廷,又新增的赋税名头,我听那群皂吏说,粗盐供不应求,马上又要涨价了,现在各大盐商都在疯狂囤货,老百姓…要吃不起了。” 李青山点头,看着挨家挨户去收盐丁税的虎爷等人,问道:“你们两个,跟着这群人,半个时辰后,回来一个告诉我他们的去向。” 两人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李青山沉声道:“别问,去做。” “好嘞!”两人咬牙离去。 李青山揉了揉生疼的肩膀,回屋安慰了两女,背上牛角弓和柴刀便出了门。 黑风寨。 李青山问十三娘。 “我要杀一个人,这个人最少是铜骨境,身边还有二十个普通武夫,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十三娘看傻子一样看着李青山,说道:“零!” 李青山愣了一下,问道:“我有这么差吗?” 十三娘瞥了李青山一眼,说道:“你只是个石皮境,一没有身法,二没有武技,对方高了你整整两个境界,就算站在原地让你砍,你都未必能砍死他,何必去找死?” “他必死!”李青山咬牙道。 欺负老子的女人,管你是铜骨境还是玄关境,老子都要弄死你! 十三娘皱眉问道:“对方是什么人?” “县衙里的一个皂吏。” 十三娘瞪大了眼睛,问道:“你不想活了?” 李青山摇头,道:“是他不想让我活。” 民不如商,商不如官,官不如…杀! 虎爷临走时那句话,彻底惹怒了李青山,所以他必杀之。 “你求我啊,我帮你杀?”十三娘眨了眨眼睛。 李青山转头就走。 十三娘跺脚,大声道:“你会死的。” “我死不死无所谓,我只要他死!” “等等!” 十三娘转身进了屋,出来之后扔给李青山一支箭,说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 第40章 连珠三箭,惊呆十三娘! “这是什么?” 李青山好奇的打量箭矢。 箭是普通的箭,箭头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三棱头,很细,上面刻画着莫名的纹路。 十三娘郑重道:“这是一只特殊的箭,五力弓开,能破铜骨境,你只需知道这个就行了。” 不愧是女侠,连这玩意都有。 五力弓开,对应现代应该是六十磅左右的弓,如今的牛角弓足够了。 李青山抱拳道:“多谢!” 十三娘欲言又止,看到李青山脸上的坚持,气道:“不知死活,先不说你一箭能不能射中,就算你是神射手,一箭不死,你也必死无疑。”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咧嘴笑道:“一箭够了!” 他转身离开,刀疤脸等人凑到十三娘面前,问道:“三当家,二当家这是要干什么?” “杀人,或者送死。” “什么?” 刀疤脸一听,顿时急了,吼了一嗓子,道:“是他妈爷们的,跟老子去和二当家砍人。” 李青山在黑风山的威望如日中天,这些山匪每吃一口肉,就念一次李青山的好。 如今李青山要去杀人,哪里还忍得住,全都哗啦啦钻了出来。 十三娘一瞪眼,训斥道:“都给老娘滚回去。” 刀疤脸梗着脖子,说道:“三当家,且不说二当家给咱们弄回这么多肉,就是他二当家这个身份寨子认可,我们也不能…” 十三娘瞥了刀疤脸一眼,淡淡说道:“你当我是死了不成?” 刀疤脸顿时缩着脖子嘿嘿地笑,说道:“哪能啊,三当家洪福齐天寿与天齐,我们都死了您老人家也死不了。” 他转身瞪眼,不耐烦地说道:“滚滚滚,都滚回去,有三当家在,二当家一根毛也少不了。” 十三娘愕然地看着这群瘪犊子离开。 不远处,正在编藤筐的大当家摇头失笑,能看到十三娘如此模样,倒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十三娘回屋一趟,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一身红色劲装,手持长剑离开了黑风寨。 一名妇人走到大当家面前,为难地说道:“大当家,寨子里已经没盐了。” 大当家站起身来,说道:“下山换一些盐回来。” “得嘞!” “我说的是…换!” 妇人脚步一停,笑着说道:“听大当家的!” 李青山回到村口,刘由正揣着手来回踱步,脸上带着焦急。 “人呢?”李青山问道。 刘由急忙说道:“去了旮旯子村,哥,天快黑了,你要做什么,我跟李虎准备准备。” “我一个人够了,记住…你没见过我!” 听到李青山这话,刘由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山野刁民,虽然不聪明,却算不得傻,明显猜到了李青山要做什么。 不远处,十三娘看着李青山,好奇心完全被惹了起来。 上山问计,派人跟踪,倒是像模像样。 可他一个石皮境,连武技和身法都没有学过的小子,凭什么敢打朝廷皂吏的主意。 而且还是个铜骨境的高手,身边更是有二十个寻常武夫。 怎么看都是找死。 看着看着,十三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是真有点看不懂眼前这个少年了。 初见时不知道给大当家灌了什么迷魂汤,直接把她这个二当家给弄成了三当家。 信誓旦旦地说要养活一寨子的人,还真让他给做到了。 不过他是猎人,猎人这玩意讲究经验不假,可运气也是很大一部分。 所以寨子里的鹿都省吃俭用的。 而十三娘其实没把整个寨子所有人的命都指望在李青山身上。 没错,她还在学打猎。 李青山聪明、经验足、说一不二,但是现在看来也固执得要命。 什么铜骨境,明明一剑就能解决,李青山却宁愿自己送死,也不求她。 弄那么复杂干什么。 不过现在,十三娘觉得自己猜到了李青山的打算。 “这家伙,一定猜到我会跟来,万一遇到危险也必然会出手相救,根本用不着求我。” “可是你不该让老娘跟在你身后挨冻,待会你求我的时候,看我如何让你吃些苦头!” “求我一下会死啊。” 只不过是个半大的毛孩子罢了,还真能杀得了铜骨境? 李青山没有直接去找虎爷,而是在一处山林隐藏了起来,趴在一处窝雪处,没多久便融入了山林之中。 “打开情报!” 【命格:黑风寨二当家】 【情报一:泾古县衙皂吏刘成虎色心不死,打算趁夜做山匪打扮强抢夙元村民女,此时正在九亩地西林口休息,提前埋伏到林内一里处,或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点击查看位置)】 【情报二:大黑山一头瘦虎追寻鹿群的踪迹,来到了观山脑附近,似乎有向着拐子峰方向游荡的意图,遇之必死,千万不要前往观山脑深处。】 【情报三:观山脑与大黑山交界,一处山石断裂,露出了部分地穴硝土。(点击查看位置)】 九亩地西林口,刘成虎等人稍作休息。 麻绳上拴着各村抓来的徭役,足有二三十人,其中不乏模样娇好的村女。 刘成虎搓了搓手,目光一直瞥向其中一个村女。 心里想的却是幼娘那娇滴滴的模样。 片刻后,他烦躁地站起身来,将那村女拉了出来,吩咐道:“你们在这里守着,老子怀疑这娘们身上藏有凶器,去检查一二。” 其余皂吏哪里不知道刘成虎想干什么,起哄问道:“头儿,能检查一刻钟不?” 刘成虎笑骂道:“混账东西,你虎爷的本事大着呢,不到半个时辰哪里能检查得完!” 村女也知道自己将会受到什么样的糟践,却并不敢言语,脸色苍白的跟在身后,被刘成虎拉得踉跄前行。 山林一里处,李青山已经蹲了半个时辰。 十三娘气鼓鼓地站在阴暗处,几次三番差点没忍住出来揪李青山的耳朵。 这臭小子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有微弱的胸腔起伏,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片刻后,十三娘神色微动,诧异地向着林口方向望去。 刘成虎拖着一名村女快步走来,就停在李青山前方十米之外,开始迫不及待地脱衣服。 十三娘愕然地看向李青山,他已经开弓搭箭了。 联想到狩猎鹿群的事情,十三娘也说不好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 这小子…难道真能未卜先知不成? 嗖! 箭矢破空,瞬间到了刘成虎面前。 十三娘撇了撇嘴。 就算真能未卜先知又如何,实力太低了,这种程度怎么能伤得了刘成虎? 果然,刘成虎猛地警醒,随手往后一抓。 箭矢便被牢牢抓住,箭尾兀自抖动。 十三娘见状,淡淡地瞥向李青山,勾起嘴角喃喃道:“求我啊。” “哪个王八蛋敢偷袭你虎…呕…” 嗖嗖! 又是两箭,一前一后。 几乎瞬间到了刘成虎面前。 今夜月儿明,好上路! 十三娘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 第41章 手有点凉 连珠三箭! 第一支箭,被刘成虎侧身抓住。 第二支箭同样如此。 可惜,刘成虎没有第三只手,却有一张还在骂娘的嘴。 所以第三支箭,正中嘴心。 哪怕刘成虎已经用力咬住,那特殊的破体箭矢也穿透了他的口腔,惹来一声干呕。 与此同时,李青山动了。 他是没有修炼任何身法,不过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手持牛角弓,整个人如同黑色的豹子,在凹凸不平的山林间穿梭。 十米的距离,转瞬即到。 “细你!” 刘成虎认出了李青山,脸色瞬间狰狞起来。 他不理解,为什么李青山一个石皮境的小子,竟然敢冒险跟在他身后伺机报复。 身为铜骨境的强者,哪怕被贯穿了口腔,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只是无法发出声音来求援。 何必求援呢。 就算身受重伤,想要弄死一个石皮境的小子,也太容易了。 他猛地向旁边的钢刀冲去。 然而,当他的手触及刀柄的一刹那,一道箭矢再次破空而来,笃的一声穿透了他的手掌,将他的手掌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你找喜!”刘成虎勃然大怒,转身一脚向着李青山踹去。 李青山却不闪不避,拼着肋下挨一脚受伤,牛角弓换做柴刀,对着刘成虎喉咙砍去。 噗——! 柴刀正中喉咙,卡在了喉管之中。 两人撞在一起,同时倒地。 李青山瞬间爬起,踩着刘成虎的脑袋,把柴刀拔出来,又是一刀斩了下去。 这一次,直接斩断了刘成虎的喉管。 刘成虎瞪大了眼睛,躺在地上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喉管。 他还是不理解。 为什么自己会死在一个石皮境的山野小子手中。 这…不科学! 当然,他不懂得科学这个词。 所以死了。 从李青山出手,到刘成虎身死,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十三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她也理解不了啊。 怎么就给杀死了? 李青山无论是埋伏的地点,还是出手的时机,以及射箭的准头,砍喉管的干脆,甚至以伤换命的狠辣,都把握得恰到好处。 缺一不可! 否则就算刘成虎死,李青山也活不下来。 这个家伙,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李青山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捂着火辣辣疼痛的肋骨,看向那名早已经吓傻了的村女,问道:“认识我吗?” 村女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刘成虎,又看了一眼李青山,摇头道:“不…不认识。” 李青山点了点头,说道:“走吧,先别回家,否则被官兵抓到,你也活不了。” 村女如蒙大赦,急忙连滚带爬地向着山下跑去。 李青山松了一口气,侧头道:“看够了吗?我…动不了了。” “逞能!” 十三娘从树后走出,蹲在李青山身边,伸手探进了他的怀中。 “嘶…手有点凉。”李青山顿时一个哆嗦。 十三娘的动作一滞,怒道:“闭嘴!” 摸了一会,松了口气,道:“没断!” 李青山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天旋地转,片刻后便被拎起,扛在了肩上。 “疼疼疼…” 肋骨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李青山龇牙咧嘴。 十三娘充耳不闻,问道:“为什么非要杀他?” 李青山撇嘴道:“他想糟蹋我媳妇。” 十三娘愣了一下,问道:“你成家了?” 李青山点头。 不但成家了,你还认识呢。 “其他的人要不要杀了?”十三娘弯腰,在刘成虎尸体怀里掏出一小袋银钱,欢喜地问道。 李青山:“…” “暂时不用了,全死在这里,也是麻烦。” “死一个也是麻烦,走了!” 十三娘还觉得挺可惜的,杀了这些草菅人命的皂吏,说不定还能缴获点银钱。 两人回到黑风寨的时候,都觉得黑风寨有些不太对劲。 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大当家还在编藤筐,抬头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十三娘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当家停下手中活计,叹息道:“没盐了。” 十三娘松了一口气,说道:“多大点事,去买点或者换点不就解决了?” 大当家摇头道:“村子里也没有了,我们的人去乡镇里打听过,乡镇里现在也没有盐了。” 十三娘瞪大了眼睛。 李青山也有些意外。 刀疤脸沮丧着脸,凑过来说道:“兄弟们回来汇报,说朝阳的陈盛义军切断了燕都的官盐,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有官盐运送过来了。” “海盐呢?”李青山好奇地问道。 大当家看了李青山一眼,说道:“海盐…两年前就已经被盘山的刘秀掌控了,如今陈盛起势,先断官盐,定与刘秀有所联系。” 好家伙! 这是把整个奉天都架在火上烤了啊。 不止于此,北面的长白,极北的宁古,也都得缺盐。 任何年代,粮食可以没有,盐却一定不能缺。 否则那是真正饿殍万里的结果。 “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去县城偷点回来?”刀疤脸咬牙问道。 “不可!” “我去!” 大当家和十三娘两人开口说道,对视一眼,彼此苦笑。 “不能去!”大当家摇头道:“陈盛起势,切断官盐,这个时候,正是各方最为敏感紧张的时候,所有的盐肯定都会严加看管,就算是你…也很可能有去无回!” 十三娘不服气。 李青山笑道:“何必这么麻烦!” 这他妈不是巧了吗! 他正想试试看那些硝土矿石能不能炼出食盐来呢。 不过眼下最迫切解决的,居然成了那头还在观山脑游荡的瘦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李青山身上。 刀疤脸眼睛亮晶晶的,在这些普通山匪眼中,李青山现在已经快赶上神棍了。 他说能养活整个寨子,整个寨子就吃上肉了。 如今他说何必这么麻烦,那一定能解决。 嗯,绝逼能解决! 十三娘和大当家对视一眼,齐齐瞪了刀疤脸等人一眼。 盐这种东西,向来是整个天下都极为敏感之物。 要是这么容易解决,怎么可能一直被朝廷把控,如今又被各方义军所垄断? 不过凡事也不能这么绝对,几天前,整个寨子还是快要饿死人的局面。 两人又对视一眼,都惊奇地看向李青山。 李青山开口问道:“我能打得过老虎吗?” 十三娘:“???” 大当家失笑摇头。 刀疤脸等人面面相觑,齐齐笑出了猪叫。 李青山一阵无语,问道:“怎么了?” 刀疤脸忍着笑道:“二当家,你是猎户,能不能打得过老虎,你心里没点数吗?” “是啊,二当家,别说是老虎了,就是一头狼,那玩意野性十足,也不是寻常武者能打死的。” 李青山看向十三娘。 十三娘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能,我能!” 李青山大喜,说道:“那太好了。” 十三娘诧异地问道:“盐和老虎有什么关系?” 李青山神秘一笑,说道:“别问,多做,明天一早,带几个人跟我去一趟观山脑。” “那里还能有盐?”刀疤脸眨巴眨巴眼睛。 “有!” “快拉倒吧,山里要是有盐,我跟你叫爷爷!”刀疤脸撇嘴说道。 ------------ 第42章 神仙手段! 回到家中,李青山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那些县衙皂吏发现刘成虎死了之后,并没有慌张。 这年头,死个皂吏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只是刘成虎的身份有些特殊,他是铜骨境的武者。 即便如此,那些皂吏也只是围着几个村子转了一圈,问了问村民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特别是以武犯禁的侠客之类的。 听到这里,李青山彻底放下心来。 很显然,这些皂吏误会了。 按照常识,夙元村和旮旯子村之类村子的村民,根本不可能杀得了刘成虎。 只能是刘成虎倒霉,半夜玩女人遇到了行侠仗义的高手。 李在山借机支走了苏茹和幼娘,盯着李青山看了半晌,问道:“是不是你?” 李青山笑着摇头道:“不是。” 李在山愣了片刻,也笑了。 他有意无意地对李青山说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放心大胆地去做,不过…二叔虽然没什么出息,可还没老得不能思考,还有一把子力气,可以做你的后盾。” 李青山笑笑。 二叔啊,你这后盾,可能不太够用了。 不过这份真情流露不是假的,看着二叔关切的眼神,李青山点头道:“是我。” 李在山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变得欣慰了不少,说道:“杀了就杀了,这刘成虎很不是个东西,被他看上的女人,还没人能逃过一劫…” “不过…” 他皱起眉头,接着说道:“他之所以敢如此猖狂,只有一小部分原因是他铜骨境的修为,更多的是因为背后有人,县衙卫队的总队,是他的姐夫。” 李青山点头。 看到第一条情报的时候,他就猜到刘成虎背后有人了。 再加上他连许世聪的介绍都不听,真正的有恃无恐。 不过论靠山的话,他李青山的靠山也不见得就差了。 “放心吧,二叔,我有分寸。” 李在山愣了一下。 县衙卫队的队长,那可是真正手眼通天的人物,甚至可以算得上朝廷命官了,从九品的官职。 见李青山连这个都不在乎,不由挪了挪屁股,问道:“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连张成才都变得牛气了许多,你们…在山上发现了什么?” 没等李青山回答,李在山叹息道:“和那群流民山匪搭上关系了?” 这下轮到李青山愣了一下。 莫要小看天下人。 李在山一个山野猎户,竟然能抽丝剥茧想到这么多事情,他还是个瘸子,平日里不怎么出门。 李青山干脆也不隐瞒了,把黑风寨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李在山瞪圆了眼睛,问道:“二当家?” “没有告诉二叔,是怕你担心。” “你真正该告诉的,是幼娘,她这几日茶饭不思,是真在担心你。” 李青山默然。 确实要告诉幼娘,她比李在山更聪明,恐怕早就想到了。 而且也是时候让她和十三娘见面了。 当然,这事得好好计划一下。 李在山拍了拍李青山肩膀,说道:“去做吧,村子里连盐都买不来了,这世道…终于是要乱起来了。” 李青山站起身来,说道:“二叔,放心吧,一切有我。” 回到家中,李青山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幼娘。 幼娘也没有问。 就像她隐瞒身份一样,她也明白,相公想说的时候,会说的。 只是这一晚,幼娘格外的主动,甚至媚眼朦胧地抬头,渴望的盯着李青山,问道:“相公,舒服吗?” 一夜雨打萍,时疏时密。 幼娘唤得像百灵鸟一般动人。 第二天,一群山匪在李青山带领下,向着观山脑方向走去。 十三娘看起来和平日无异,一双眼睛却变得锐利起来,时刻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老虎这么难杀?”李青山好奇的问道。 他见过老虎,也在视频中见过老虎捕猎。 可动物园里的老虎松松垮垮,视频中捕猎的老虎又没个对比性。 真正和老虎厮杀是什么样的,根本没有一点参照。 如今十三娘一个马上突破玄关的高手,居然这么认真,低武世界啊? 十三娘白了李青山一眼,说道:“一会让你试试就知道了。” “试试就逝逝。” 很可惜,一群人来到地方,都没见到老虎的踪影。 一小块山体崩塌之下,露出了一小片灰白色晶状的石头。 “就是这个!” 李青山喜道:“看来连开采的功夫都能省去不少,回去路上依旧危险,每人开凿一块五十斤左右的石头,搬回去,就完成任务了。” 一众山匪面面相觑。 刀疤脸撸起袖子跳了进去,趴在石头上舔了一口。 “嗯,有点咸味,可是二当家,石头不能吃啊。” “二当家,我认识这种石头,小时候见到过,又涩又苦,山羊爱舔这玩意,可舔多了确实会中毒,不能吃的。” 众人一听有毒,全都看向李青山。 十三娘皱眉问道:“你带人来,就是为了这些石头?” 李青山深吸一口气,正色说道:“现在是石头,可是这些东西,是真正的宝贝。” 众人还要说话。 李青山伸手压下,大声道:“现在的盐市场是什么样的,你们自己清楚,我只说一件事…” 他环顾一周,说道:“如果…我们不但会有吃不完的盐,还能往外卖,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 刀疤脸等人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变得和牛一样粗。 十三娘浑身一震,愕然地看向李青山。 “你说的是真的?”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来骗人?” 十三娘大喝一声:“所有人,每人给老娘弄回一百斤石头。” 李青山愕然,刚要说话。 刀疤脸嘿嘿地笑,说道:“一百斤怎么能够,老子一个人先拖回二百斤去。” 众人干劲十足! 土硝提取食盐和火硝,其实在宋代以后,工艺技术就十分纯熟了。 总结起来无非是加热溶解和降温结晶的过程。 这个世界武学系统更加成熟和玄妙,工业技术却低得可怜。 也许这就是技能树的选择问题吧。 接下来的一整天,就是李青山在黑风寨开启大乾第一次工业革命的过程。 买的借的偷的甚至抢的大锅全都支棱起来。 篝火熊熊燃烧。 至于冷却,那就更简单了,漫山遍野都是积雪。 锅里咕噜噜翻腾着热水。 一群汉子忙得满头大汗,老弱妇孺在一旁好奇地观看。 当李青山利用结晶技术,第一次结晶出针状结晶的时候,刀疤脸第一个冲了上去,拿起来就舔了一下。 “呸呸呸,苦得很,二当家,这也不是盐啊。” 李青山还没说话,旁边的人便笑道:“刀疤,你他娘怎么对食盐这么上心?” 刀疤脸怒道:“废话,老子要是输了,要叫爷爷的,还好…现在看来是老子赢了。” 李青山捡起刀疤脸扔在地上的结晶,摇头说道:“这东西,比食盐还要珍贵百倍千倍。” 刀疤脸一瞪眼,问道:“啥?” 李青山没打算这么快就和他们解释“火硝”的事情。 他又重复溶解、过滤、结晶的过程。 最终,结晶出一小撮雪白的、清亮的食盐! 看到这些结晶的时候,整个寨子的土匪,全都给李青山跪下了。 “神仙!” “食盐,真的是食盐,而且是最珍贵的精盐!” “神仙手段,二当家是神仙!” “神仙来救我们了!” “…那是我爷爷!” “刀疤,你他妈要脸不要。” “老子只要神仙爷爷!” ------------ 第43章 你们的眼界,太小了 大当家和十三娘也算是见证了这一神仙手段的全过程! 尤其是大当家,听到人群喧哗,呼啦啦跪了一片,猛地站起身来,扒拉开众人就来到了李青山面前。 他弯腰捻了一些食盐,放在嘴里,眼睛陡然瞪得滚圆,看向李青山。 “这些精盐,竟真是从石头里提炼出来的?” 刀疤脸咧着嘴笑,他们哪里见过大当家如此紧张的样子。 笑着说道:“大当家,这还有假,这是我们亲眼看着二当家变出来的,其中我还出了不少力呢,有了这些神仙手段,我们再也不用愁盐吃了。” 一群没见识的山匪,只知道自己等人有盐吃,不用得水肿病了。 大当家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说实话,李青山一开始要带着人搞盐,他是不太相信的。 好吧,其实有一点相信。 毕竟李青山聪明,能人所不能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可他妈的,他也没想到李青山竟然真的能出了精盐,而且看样子,是真能量产的。 至于能产多少…那重要吗? 只要寨子够吃,还有点富裕,拿出去卖的话,绝对是泼天的财富。 这才是大当家真正关注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同样震惊到目瞪口呆的十三娘,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对李青山施了一个所有人都看不懂的礼。 “青山,你对寨子的大恩大德,唐某记在心里,终生不敢忘。” 大当家环顾四周,大声说道:“诸位,提炼食盐这件事,能解决我们寨子买不到盐的困境,可是也好叫你们知道,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那就不是掉脑袋的事情,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山匪都变了脸色。 尤其是刀疤脸,他恶狠狠地瞪着四周,冷声道:“大当家说的没错,老子也把话撂在这里,谁要是敢做这生儿子没屁眼的事儿,老子第一个不答应,不等官家来,就杀你全家!” 都是一路逃亡过来的,知根知底。 又是因为要照顾家中老幼,才选择跟大当家一起组建了寨子。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纷纷表态。 一条绳上的蚂蚱,就是有这点好处。 十三娘神色复杂地看着李青山,问道:“这盐,能有多少?” 李青山看了看十几口大锅,沉吟道:“如果各道工序的比例提前配好,一天产个十斤还是有的。” 大当家和十三娘瞬间听到了彼此的呼吸声。 一天十斤,一个月就是三百斤! 如此大的产量,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跟那些恶盐商斗上一斗了。 十三娘看向大当家,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问道:“要不,你退位?” 大当家脸一黑,看了一眼李青山,笑道:“行啊,正好落得个清闲,我来做二当家,你还是老三!” 十三娘无语。 李青山也无语,瞪眼道:“喂,你们两个不能恩将仇报吧。” 两人一愣,都乐了。 谁愿意管着这么一大群匪类啊。 虽是玩笑话,可是看得出来,大当家和十三娘是真把李青山当自己人了。 这是真正的黑风寨二当家。 十三娘好奇地问道:“你有如此本事,当初为什么要找上我们?” 那时候的李青山可不知道这群山匪是什么样的人。 大当家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李青山实话实说,道:“我需要人,很多很多的人,而且最好是不受朝廷管教的人,所以见到你们,我很高兴。” 十三娘和大当家对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李青山这意思,是他一开始就打算利用这群山匪,而且不管这些山匪是什么成分,他都有信心征服。 半个时辰前,这话放在谁身上,两人都觉得贻笑大方,别说一个山野小子,就是当今圣上来这里,也别吹这牛逼! 可是现在,两人是真的倒吸一口气。 进山打猎有鱼有肉,不愁吃喝。 开山破石提炼食盐,产量惊人。 有这种本事,自己这群人还能不死心塌地? 就算天底下最蠢的蠢货,也知道这两项本事绝对不是李青山腹中所有。 李青山这个人,将来必然能成大事。 而如今,就是起点! “你打算怎么做?”大当家将李青山引到了自己木屋内。 屋子不大,一室一堂,四周木片搭建的格子上,摆了不少各种各样的书。 难怪能从大当家身上看到儒雅的气息。 十三娘抱着剑靠在门边,说道:“唐老大曾经是淮亲王府上的客卿,因为劝阻淮亲王受到了冷落,心灰意冷之下离开淮亲王府,你知道淮亲王吧?” 李青山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淮亲王的女儿我都透了多少次了。 十三娘这意思是,李青山可以开诚布公,跟他们谈未来。 不过李青山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没等两人说话,他又开口道:“一个淮亲王的客卿,能猜到淮亲王落败,头脑清醒让人惊奇,一个道宗传人,江湖上似乎颇有名望的女侠…你们两个,不会真打算在这里做一辈子山匪吧?” 两人面面相觑。 十三娘眨巴眨巴眼睛,嘀咕道:“你这是捡回来一个什么造孽?” 唐居正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说道:“我姓唐名居正,之前有所隐瞒,实在是名字过于敏感。” 李青山撇嘴。 你就是告诉我,我也没听说过。 唐居正明白李青山神色的意思,也没尴尬,拱手说道:“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初见时我便觉得你这小子必是人中龙凤。” 十三娘听不下去了,说道:“说点正事吧。” 唐居正讪讪,点头道:“如今天下大乱,南方义军已经成了气候,北方鞑子又不断犯边,江南水患,北方旱灾,燕都以北的陈盛、刘秀都已成王。” 他盯着李青山说道:“其实,我们一开始是想要去宁古,寻了淮亲王和他的家人,联合宁古的罪民一起举事的。” 十三娘眼睛亮晶晶的,明显对这件事情颇为感兴趣。 李青山泼冷水道:“只不过半路上饿得走不动路了?” 所以在拐子峰落草为寇,再谋其他。 十三娘板起了脸。 唐居正欲言又止,最后苦笑道:“如你所见,所以…你有什么打算?” 十三娘好奇地向李青山看来。 “太小了!”李青山摇头说道。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李青山说道:“你们的眼界,太小了!” 十三娘瞪大眼睛。 唐居正猛地站起身来,直勾勾地盯着李青山。 他唐居正何等人物? 少能吟诗作对,后中举人进士,于翰林院熟读百书,经国策略,治世经纬,又被淮亲王拜为客卿。 如今竟被一个山野村夫鄙视了,说他眼界小了? ------------ 第44章 白菜让猪拱了 唐居正撸起了袖子,探身盯着李青山,咬牙说道:“小子,你知不知道这句话,已经把我得罪了?唐某虽然是读书人,可也略通拳脚!” 他是真气到了。 连淮亲王都曾对他礼贤下士,整个淮亲王府,上到淮亲王,下到管家佣人,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 就连朝廷中那些才高八斗的文人志士,也都曾经拜访过他,和他谈经论道。 如今流落到荒山野岭,成了山匪大当家,倒让一个山野小子给鄙视了? 今天就是天皇老子来了也挡不住他,必让他李青山知道什么叫文人之怒。 让他见识一下什么叫文以治世,章以理国。 十三娘抱着剑,在一旁幸灾乐祸。 这臭小子,惹谁不好,偏偏惹张居正,而且还说他眼界小。 这下有好戏看了。 说实话,再看不到李青山吃瘪,十三娘也会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神仙转世了。 李青山乐呵呵地看着张居正。 他的情报系统虽然只能提醒一些近期要发生的事,可上下五千年的文化积淀,他李青山不才,也曾熏陶过一些。 “大当家是觉得,朝廷现在的重点在北境和南方,燕都以北这些小打小闹暂时无暇他顾?” 张居正一愣,没想到李青山居然要和他分析时局,顿时乐了,反问道:“不是吗?” “是,也不是。” 李青山摇头道:“如果让我选的话,也会选择宁古,一来这地方天寒地冻,贫瘠千里,连生活都困难,朝廷确实暂时看不上。” “那你还…”张居正错愕道。 “大当家听我说完。”李青山接着说道:“一来淮亲王一家发配宁古,如果能够寻到,哪怕只是沾亲带故,也算师出有名,二来宁古这个地方,自古便是发配荒凉之地,所以世代对朝廷没什么好感,正好操作。” 他盯着张居正的眼睛,说道:“师出有名,可以一呼百应!” 张居正瞪大了眼睛。 十三娘也愣住了。 这确实是两人心中所想,而且为此讨论过好多次了。 可是如今听来,李青山似乎觉得不妥? 张居正重新坐下,正色问道:“然后呢?” 李青山叹息一声,说道:“换做以前,这么做无可厚非,可是现在不同了。” “为什么?” 张居正和十三娘异口同声地问道。 旁边的刀疤脸眨巴眨巴眼睛,完全听不懂。 不过觉得二当家好生厉害,把大当家和三当家说得一愣一愣的。 嘿,咱刀疤脸没文化。 只会觉得二当家牛逼! 李青山捻起一撮细盐,说道:“陈盛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断盐路。” 张居正皱眉道:“我倒觉得这是很不错的一招,控制了盐路,几乎就控制了整个燕都以北,只要操作得当,陈盛便可以在我们之前一呼百应。” “朝廷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不出三个月,陈盛必败,甚至有可能连累刘秀。” 朝廷? 张居正猛地站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青山抱拳,道:“受教了!” 十三娘:“???” 刀疤脸的眼睛早已经开始转圈圈,满脑袋地问号。 十三娘板着脸,咬牙道:“老娘最讨厌打哑谜的人。” 李青山库库地笑。 小辣椒的表情,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盐,是历朝历代为数不多可以垄断的资源。 所以几乎相当于朝廷的逆鳞。 而燕都以北自古便能人辈出,所以世家大族也多。 所以哪怕朝廷再顾不上,这些世家大族也会让朝廷腾出一只手来,拔掉陈盛这根不听话的刺! 而且燕都以北的盐本就在世家大族控制之下,除非陈盛愿意让利。 可问题又来了,让多少? 多少也不行。 所以陈盛必败! 张居正明白了李青山的意思,讲给十三娘听。 十三娘怔怔地看着李青山,心里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真有生而知之的人?” “什么?”张居正扭头问道。 十三娘摇头道:“就没别的办法解决吗?” “难!” “有的!” 张居正摇头摇到一半,咔吧一声差点扭了脖子。 “什么办法?”两人异口同声。 李青山伸了个懒腰,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要去一趟县城。” 十三娘眼前一亮,问道:“去县城干什么?” 她最近也想去趟县城了。 李青山撇嘴道:“难道你我推着手推车去兜售精盐不成?我得去找个渠道。” 十三娘愕然道:“你在县城还有渠道?” 如果硬找的话,宁古我也能找到。 “事在人为。” 李青山话没说得太满。 十三娘虎着脸。 她现在很不爽。 又卖关子是吧? “时辰尚早,正适合修炼,起来,我传你一套武学!” 李青山顿时蹦了起来,惊喜道:“真的?” 于是,深山老林里,传来某人鬼哭狼嚎的凄惨叫声! “往下压,刚才分析得头头是道,劈个叉怎么这么难?” “嗷…卧槽…习武和劈叉有什么关系,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叉都劈不了,筋络不打开,你习个屁的武?” “明天…嗷轻点…明天再练行不行?” “不行,是谁求我教你习武的?” “我不行了!” … 第二天一早,李青山扶着墙出门。 路过的邻居一脸古怪地看着李青山,闹得幼娘羞红了脸。 这事跟她真没关系。 李青山这家伙劲大,花样又多,平日里扶墙的是她。 他这是习武习的。 泾古县城。 大腹便便的刘员外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放下茶杯,摇头晃脑地说道:“时代不同了,方员外!” 方氏商行的方员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想怒,又不敢怒的样子,苦笑一声,不甘心地问道:“十斤也不行吗?” “十斤?” 刘员外站起身来,冷哼一声,道:“方老弟,早年我就跟你说过,这个世道早晚要乱起来,你就是不听,说什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篓子里,这下好了吧,所有的篓子都漏了?” 方员外叹息一声。 刘员外脸上得意的神色更浓了,他哈哈大笑,说道:“一斤,一个月我只能给你一斤,你要知道,我几乎花光了所有的家底,才换来这一条路。” 他伸出五根手指,洋洋得意地说道:“五十斤,一个月就有五十斤的盐,这是老天爷让我刘家发大财。” 说到这里,刘员外勾着嘴角说道:“也别怪我这当哥哥的不帮衬你,一个月给你一斤,你是自己吃,还是拿出去卖,你自己说了算。” 一个月一斤,整个方氏商行人吃马嚼的,还都不够,怎么卖? 如今市面上十斗米一斤盐。 方氏商行不至于没盐吃,可花大价钱来买盐的话,最多三个月,方氏商行的所有资金链就得全断。 整个方氏商行,将会陷入一场灭顶之灾!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毫无道理可讲。 送走了刘员外,方员外气得把茶杯摔了个粉碎。 “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他忘了五年前是怎么跪着求我的?” 一众下人伙计缩着脖子,一句也不敢言语。 “你们…”方员外张了张嘴,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该死的世道! “老爷,李青文李公子求见。” “滚滚滚,让他滚,就说小姐去省亲了,好久才回来。” “老爷,李公子和小姐还有恒少爷一起回来的。” “小王八蛋!” 方员外猛地站起身来,骂道:“这小子真以为吃定老夫了是吧?” 半晌后,他脸上带着白菜让猪拱了的不甘和颓然,摆手道: “让他们进来吧!” ------------ 第45章 扬眉吐气李二郎 “你说的门路,是泾古县城方氏商行?” 人群中,十三娘拉了拉李青山的衣角,错愕问道。 她在江湖上还算有些门路,只是泾古县城中豪侠并不多,就算有那么一两个说得上话的,也大抵不敢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原本跟着李青山来泾古县城,是打算采买一些女子用度…好吧,是“借”一些女子用度。 没想到李青山一来到泾古县城,便直接找上了方氏商行大小姐。 直到见了李青文,看到李青文和方家大小姐眉来眼去的样子,十三娘才恍然大悟。 有了李青文从中间牵线搭桥,李青山倒也真算得上和方氏商行有点关系了。 李青山小声说道:“这次来,主要以二哥为主,我们就在旁边听着。” “为什么?”十三娘好奇地问道。 “广积粮、缓称王!”李青山将千古名句说给十三娘听。 十三娘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不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于是一众人见到了怒气冲冲的方员外。 小老头高坐主位,端着一杯茶水慢慢品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方苡晴。 方苡晴讪讪,走到方员外身边,轻声唤道:“爹!” “你不要叫我爹,我没有你这个爹!”方员外冷哼一声道。 旁边的方恒扑哧笑出声来,恭恭敬敬地给方苡晴施礼道:“爹!” “滚!”方苡晴咬牙无声道。 方员外是真给气到了,平日里极其看不上李青文的方恒,如今也反戈了,让他这个老父亲,有了一种即将泼出水去的挫败感。 他环顾一周,目光停留在李青山身上,伸手道:“喝茶!” 桌面上,几杯茶水满满当当,稍微一碰就能洒出来的那种。 李青文脸色有些尴尬,敢怒不敢言,毕竟是未来老丈人。 李青山却大刀金马的坐了下去,杯盖轻捻,撇去一部分茶水,慢条斯理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好茶!” 一众人的眼睛瞪得滚圆。 尤其是李青文,愣了一下,也撩起袖口坐了下来,端起来一饮而尽,拍案叫绝道:“好茶!” 方员外:“???” 这下给他整不会了。 两兄弟真把自己当一号人物了? 在老夫面前,竟然如此放松自在。 他咬牙切齿地放下茶杯,今日若不给你们两个小兔崽子一点颜色,真以为把老夫吃得死死的了? 李青山慢条斯理把怀里的玉佩和腰牌拿了出来,扔给李青文一个,在手上摩挲起来。 李青文哪里不知道李青山的意思,沉吟片刻,说道:“我还是喜欢玉石,宁古裴家这腰牌看起来华丽,手感却比谢家的玉佩差远了。” 李青山差点笑出声来。 这二哥也是个人精,读书没读傻。 方员外满腔的怒气瞬间哑火了,伸长了脖子向李青文手中看来。 看到金丝檀木上的确刻着一个裴字之后,浑身一个哆嗦。 他想起了数日前方恒跟他说过的事情,裴家之所以跟他们签订长期的粮食采购合作,主要是因为李青文。 当时方员外不以为意,李青文一个穷酸书生,还是山野出身,怎么可能搭上裴家的关系。 非但如此,他还认为是方苡晴威胁方恒,让他在自己面前说李青文的好话。 如今看来,确有其事? 不管有没有,这李青文终归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笑呵呵地坐下,重新让人倒茶,笑容可掬地问道:“贤侄今日来拜会老夫,可有什么事?” 方恒的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父亲。 方苡晴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含情脉脉地看着李青文。 这就贤侄了,离乖婿还远吗? 哎呀方苡晴你在想什么! 没人注意到,十三娘整个身体都绷直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李青山。 能够和泾古县城方氏商行搭上关系,只能说李青山有点本事。 可要是傍上宁古裴家和谢家这两条大腿,那就不是普通的有本事能够解释的了。 他…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李青文也算体会了一把扬眉吐气的感觉。 往日里见都不敢见方员外一面,远远地见到,都像是老鼠见到猫一般,撒丫子就跑。 今日不但见了,还平坐喝茶,而且连贤侄都叫上了。 这一切,都归功于自己的堂弟李青山。 李青文偷偷瞥了一眼李青山,见后者老神在在地喝茶,好像事不关己一样,顿时心下一喜。 这是真把大事全都交付给他了。 听到李青山一个月能够给出三百斤精盐的事情,李青文就曾吓了一跳,直接呆若木鸡。 他在泾古县城读书,陈盛断盐路的事情早就听说了。 怎么能不知道这三百斤精盐代表了什么? 李青文没有怀疑李青山。 他只怀疑自己能不能把事情做好! 三百斗米一斤盐啊。 如今市面上的粗盐,都炒到了一两六百文一斤! 精盐还要更贵! 三百斤…老天爷,那是何等一笔巨大的数目。 李青文怀疑自己能不能数得过来。 他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扬眉吐气。 面对方员外的询问,李青文放下手中茶杯,说道:“实不相瞒,小侄今日前来,是有笔买卖要和伯父谈。” 打蛇随棍上的本事,李青文信手拈来。 方员外有苦自己吃,方苡晴掩口轻笑。 “若是卖些山货,直接和恒儿和晴儿谈就是了,伯父最近忙的不可开交,哪里顾得上这等小事。” 方恒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渴望的问道:“爹,你说话算数不?” 老子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方员外顿时冷哼道:“当然算数!” 方苡晴皱眉,瞪了方恒一眼。 方恒梗着脖子说道:“姐,一个月三百斤精盐啊,我只做一个月,就把你的嫁妆攒齐了,根本不用老登…爹出钱。” 方员外端起茶杯,哼哼两声,嘀咕道:“若真是一个月三百斤精盐,的确可以做到,不过你小兔崽子想屁吃…噗!” 他把茶水喷出去老远,顾不得擦,猛地转头盯着李青文,怔怔道:“恒儿说的…” “是真的!”李青文面不改色,心里早就兴奋得想蹦起来了。 难怪这么多人想做生意,做大生意。 这种事情也太让人兴奋,不,是亢奋! 看到方员外的表情,李青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值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方员外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 陈盛断了盐路,粗盐的毛都捞不到一根,何况精盐? 李青文咳嗽一声,手里摩挲着宁古裴家的令牌。 方员外浑身一个激灵。 他猛地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说道:“真…真有三百两?” 李青文强忍着仰天大笑的冲动,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的精盐,说道:“伯父请过目!” 叫什么伯父! 只要真是精盐,你直接叫爹! 方员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生怕洒出一粒盐来。 当他捻了一小撮,放进嘴里的时候,整张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哈哈哈,好,好,好,是盐,上等的精盐,这么多上等的精盐!” 李青文看了一眼李青山,不动声色地问道:“伯父,可吃得下?” “哪里的话!”方员外一瞪眼睛,说道:“有多少吃多少!” 他乐呵呵地拍着李青文肩膀,说道:“贤侄啊,老夫早就觉得你定能出人头地,往日里也都是在鞭策你罢了,今后多和晴儿走动。” 李青文心里狂喜,脸上却一本正经,道:“那伯父,咱们谈谈价格?” 方员外嘴角一抽抽。 这个油盐不进的小王八蛋! 一直站在一旁的十三娘,怔怔地看着李青山侧脸。 李家何德何能,一门双杰啊。 ------------ 第46章 乱世读书(二更求票) “三两一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方员外直接蹦起来了,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李青文。 李青文咳嗽一声,看向李青山。 他也觉得贵了一些,三两一斤,三百斤就是整整九百两白银! 九百两,一个月啊! 整个夙元村所有人一年也花不了这么多钱。 能砸死人的。 李青山知道,该他出面的时候了。 好人让李青文做,坏人…黑脸必须得他出面才行。 李青山咳嗽一声,把周围喘着粗气的视线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尤其是十三娘,眼睛都开始冒光了。 这么多钱,这么贵,换做任何一个商人都不会答应的。 她原本的心理底线是二两,还是这两兄弟黑啊。 可是她也很好奇,李青山如何能够说动方员外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商人。 李青山见众人都看向他,笑着说道:“员外,三两并不多。” “还不多?你不如去抢,你可知道,贩卖私盐,可是全家掉头的大罪。” 方恒顿时一缩脖子。 方苡晴也有些担忧。 李青山点头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员外,世道已经乱起来了,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可是我们之间有这层关系,所以才首选的员外,这是其一。” 这还是其一? 仅此你不做,有的是人做,就已经要了方员外的命了。 你是没看到刘员外那蠢货的嘴脸。 一个月五十斤粗盐,都他妈快得意到天上去了。 可这个理由,还不够。 正因为有这层关系在,你不是应该便宜一点吗? 哈,关系近了,我给你方便,你却把老子当小日子整? 谁愿意干谁干去。 李青山接着说道:“员外再想想,这精盐,是普通人能吃得起的吗?吃得起精盐的人,会在乎你卖三两还是四两?那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的确是这么回事。 方员外心里嘀咕,三两他也不会亏,就是赚得太少,没必要冒这个风险罢了。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莫非老子肚里的蛔虫? 又听李青山接着说道:“商人在外,要的是地位和排面,精盐是用来吃的吗?那是员外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精盐,就是你这县城超市小老板的劳斯莱斯! “有精盐在,整个泾古县城,甚至奉天,乃至于长白、宁古,大多数的商会都会看员外的脸色行事!” 方员外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没错,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有了精盐这条渠道,他商行所有的买卖都能盘活起来。 这也是他忍辱负重巴结刘员外的真正原因。 一个月一斤粗盐他都要干啊! 方员外死死的盯着李青山,那眼神幽怨得恨不得生吞了他。 李青山见差不多了,咳嗽一声,不着痕迹地踢了二哥一脚。 瞠目结舌的二哥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犹豫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青山,伯父…跟我们关系这么近,我们不能跟和其他人做买卖一样。” 方员外顿时眼前一亮,搂着李青文肩膀说道:“对对对,贤侄啊,你看你二哥和晴儿这关系,以后说不定就是一家人…” 李青山为难地说道:“人吃马嚼,长途运输,还要提纯…我也有一大帮人要养活。” “二百文!”李青文咬牙拍大腿,说道:“青山,让出二百文,二哥平日里没求你什么,这次能不能让二哥做回主?” “二哥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二两八百文,不能再少了!” 方员外脸上笑出了一朵菊花! “一门双杰,一门双杰啊!” 于是皆大欢喜。 方苡晴早就羞得逃了出去。 方恒瞠目结舌地看着众人,总觉得老爹赔了钱又赔了女儿的样子。 还在那笑呢。 赔了吗? 没有赔,李青山说得不错,精盐这条路,就是方员外的实力和脸面。 李青山更没有赔,他有个屁的成本。 有一群人要养活不假,可这群人…好养活啊。 十三娘走出方府的时候,脚都是飘的。 她茫然的问李青山道:“我…不是做梦吧?” 李青山把怀里的三百两定金拍给十三娘,问道:“现在真实一点了吗?” 十三娘板起脸,咬牙道:“回去继续习武。” “喂,你不能恩将仇报啊!” “怎么,不学了?” “学!” 李青山咬牙道:“不过现在,先去买买买!” 十三娘的眼睛顿时冒出光来。 布料、粮食、衣服鞋子。 铁锹、石镐、开山凿。 首饰、胭脂、糖糕。 买了整整一大车! 临走的时候,和方苡晴偷摸约会回来的李青文,神色有些郁郁。 李青山好奇问道:“怎么了?” 李青文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你说…乱世读书,还有用吗?” 李青山一愣。 十三娘靠在马车上,抱着剑好奇地看向李青山。 乱世读书有个屁用。 她很好奇,李青山会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李青山一乐,问道:“为什么这么问?” “百无一用是书生,如今义军连盐路都敢断,进京赶考的路,不知何时就断了,青山,你说…我去和你们做买卖,如何?” “想屁吃呢?” 李青山白了二哥一眼。 他知道这不是李青文一个人的疑惑,如今天下大多数读书人恐怕都是这个心思。 回答不好的话,二哥很可能误入歧途。 可怎么回答呢? 他沉吟片刻,正色问道:“那要先问二哥,可有志向?” 李青文想都没想立刻回答道:“生而为人,读书明智,当然是要立志向,养家人,报效祖国,为天下百姓而除暴安良!” 十三娘神色一正,诧异地看向李青文。 李青山乐了,笑着说道:“也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十三娘猛地看向李青山。 李青文更是浑身一震,哈哈大笑,道:“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李青山笑道:“你看,这就是读书人,我们山野刁民只会骂一句:卧槽,这狗日的世道!” 扑哧! 十三娘笑出声来。 李青文怔怔道:“可是…乱世将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不是更应该弃文从武,一展才华和抱负吗?” 李青山指向十三娘,说道:“她马上就要突破玄关境,在江湖上鼎鼎有名,可是你问她,可能做到真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寒光十九州?” 十三娘浑身一震,错愕地看向李青山。 这句话,说得她寒毛炸起。 便是唐居正,也说不出武夫如此让人心驰神往的话来。 李青文嘀咕一声道:“到底你是读书人,还是我是读书人。” 李青山不管,摇头道:“她不能!” 他盯着李青文,说道:“可是你能,二哥,读书人,当胸有浩然正气,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者,非读书人莫属!” 此言一出,十三娘体内的真气都沸腾了,惊得马匹嘶鸣跳跃。 李青文整个都呆住,如遭雷击! ------------ 第47章 冻死骨(三更求票) 横渠四句放在古代,那就是核弹级别的威力。 李青文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激动的看着李青山,问道:“这些…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我记得你连书都没有读过几本。” 李青山早就料到会有如此一问,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你平日里带回来的那些书。”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些都是经史子集,甚至还有些演义故事,我都读了不知几遍,怎么没有悟透这个道理?” 李青山拍着李青文的肩膀,说道:“二哥,这些字都在其中啊,读书…是用脑子的。” “我没有脑子?” 李青文愣住了,摇头道:“不是,我有脑子,先生不知多少次夸我是块读书的料子,用脑子,用脑子,我明白了,是你自己总结而来。” “啊对对对!” 李青山眼前一亮,说道:“有用吗?” “有用,当然有用了!”李青文大喜,问道:“这些道理,你…你都给我了?” “那还用说,你是我二哥,除了媳妇之外,我的就是你的。” 十三娘撇了撇嘴。 李青文哈哈大笑,拍手说道:“好好好,青山啊,你可能不了解,有了这四句话,还有那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理论,我…我的才华将横空出世,甚至有可能传到燕都去!” 李青山拱手作揖道:“那就恭喜未来的李大儒了。” 李青文挠了挠头,说道:“只是…罢了,你能做到的事情,我李青文未必不能做到,从今日起,我便苦读圣贤书,总结领悟其中先贤的道理,将这些道理发扬光大!” 李青山一阵心虚。 不会把二哥带沟里去了吧? 这玩意可不是一时半会能够领悟出来的。 不过二哥说得不错,他的确是块读书的料子。 而且乱世读书,读的并不是书,而是先贤圣理,读的是人心,是人脉。 有了横渠四句开头,二哥从此之后接触的人物,都将是大乾文化圈里的大人物,耳濡目染,熏也能熏出个儒子来了。 回拐子峰的路上。 十三娘忍不住问道:“这些道理,真是你自己领悟来的?” 李青山摇头道:“实际上,是我家娘子教我的。” “怎么可能!”十三娘愣了一下。 李青山点到为止,笑着说道:“有时间我介绍你们认识,说不定会给你带来惊喜。” 十三娘撇了撇嘴,说道:“认识你娘子,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 她现在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拐子峰,把这四句话说给唐居正听,让他分析分析其中的道理,是不是真如李青文所说,能引起整个泾古县城,乃至整个大乾文人圈的震荡了。 不过区区四句话,竟然能够引起她体内真气的共鸣,这当真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奇了怪了! 拐子峰,所有山匪都出来迎接了。 当众人看到满满一大车货物的时候,那欢天喜地的样子,声浪直冲云霄,连观山脑的瘦虎都吓了一跳,抬起头向着拐子峰警惕地看了两眼。 “我的亲娘啊,这上等的布料,是不是那些官老爷才有资格穿的?” “老子穿上这样的衣服,比他们还像官老爷。” “滚犊子吧,你这身土包子味先去去。” “棉被,这是棉被,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棉被了。” “还有糖果,这么多工具,这下我们挖石头不用再拿刀砍了。” … 一众人欢天喜地的扒拉马车。 十三娘来到唐居正身边,问道:“先生,今日听得李青山四句话,引动我体内真气纵横,我有些不解,还望先生分析一二。” 唐居正拿着一块布往自己身上比画,闻言笑道:“这小子仅用四句话就引起你体内真气纵横,难道是惹你生气了?” 十三娘摇头道:“非也,是我体内真气自发涌动。” “哦?”唐居正愣了一下,停了比画,问道:“哪四句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天下开太平…” “先生?先生??” 十三娘伸手在唐居正面前晃了晃。 没有任何反应。 唐居正就这么呆若木鸡,维持着比划布料的动作,整整一刻钟都没有动弹一下。 “大当家魔怔了?”刀疤脸吃着点心凑上来问道。 十三娘示意刀疤脸噤声。 刀疤脸顿时凝重起来,将一众想要凑上来的山匪赶走。 “怎么回事?”他有些担忧地问道。 十三娘无语。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呼——! 唐居正猛地倒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地坐下,喃喃自语道:“警世之言,警世之言啊,没想到我唐居正苦苦追寻了半辈子的大道,竟然在这拐子峰听到了,而且…字字如雷贯耳。” 刀疤脸不明觉厉,什么追了半辈子的大道。 想要大道得去官道啊,穷乡僻壤的山林之中,哪里来的大道。 大当家是不是魔怔了? 十三娘心中的震撼却更加汹涌。 这四句话,当真如此恐怖? 朝闻道,夕死可矣。 这是读书人苦苦追求一生的东西。 十三娘不懂,可她是武者,一通百通,真要是让她悟到习武的真谛,怕也是如此反应吧。 唐居正猛地看向十三娘,问道:“你确定,这话是青山所说?” 十三娘点头,迟疑片刻又摇头道:“他说…这是他娘子教他的道理。” 唐居正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服,郑重说道:“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这位娘子,就你我二人。” “大当家,我呢?”刀疤脸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唐居正白了刀疤脸一眼,说道:“你不行,别吓到这位奇女子。” 刀疤脸蹲在地上画圈。 … 夙元村。 苏茹笑呵呵地看着百香居的点心,以及玉素坊的首饰,笑骂道:“小王八犊子,又乱花钱。” 李青山板着脸,说道:“婶子不要,我全拿走给幼娘。” 苏茹顿时一个饿虎扑食,瞪眼道:“你敢!” 小豆丁吃得满嘴都是糖果,在屋里蹦蹦跳跳,满心欢喜。 幼娘拿着一根簪子,比画在头上,问道:“相公,好看吗?” “好看,我家幼娘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苏茹撇了撇嘴,拿了一根簪子去屋里了。 没多久,屋里传来李在山鬼哭狼嚎的声音。 小两口对视一眼,扑哧笑出声来。 李青山不是扑哧,他是库库的笑。 苏茹黑着脸走出来,身后跟着李在山,一脸幽怨的瞪了李青山一眼。 吃完晚饭,李在山叹息一声,说道:“隔壁吴老二走了。” 吴老二,跟李在山的关系不错,往日里也一同进山,是个跑山人。 前几年染了风寒没有处理好,恶化成痨病,身体一直不怎么样。 饶是如此,李在山刚摔断腿的时候,都几次三番地问过他还有没有粮食。 李家好起来之后,也给吴老二送过不少粮食,没想到还是走了。 李青山问道:“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走的?” “冻死的。”苏茹的心情有些沉重。 李青山身子一僵。 他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幼娘牢牢地握着李青山的手,说道:“今天早上发现的时候,已经僵了。” 苏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李在山,迟疑问道:“青山呐,我和你二叔商量了一下,不知道我们…能不能为村里做些什么。” 李青山看向李在山。 李在山急忙道:“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也绝对不能让你吃亏。” 李青山沉吟片刻,道:“放心吧,吃不了亏的。” “真有办法?”苏茹眼前一亮。 幼娘看向李青山的目光柔情似水,满眼都是骄傲。 李青山点头。 门外忽然传来弱弱的敲门声,一个柔和的声音迟疑地问道:“李…李家婶子?” ------------ 第48章 幼娘给相公扛旗 门外,林寡妇捧着空口袋,惴惴不安地站着。 天寒地冻,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衣,冻得瑟瑟发抖。 苏茹开门,急忙将她引进来,关切地问道:“狗娃娘…没粮了?” 林寡妇为难地点头,勉强笑道:“山哥儿帮我付了盐丁税,那些帮役夜里回来的时候,又找了我家,把…把米面都带走了,说是狗娃的份儿。” “老天爷不开眼啊。”苏茹泼辣归泼辣,却一直是个心善的人。 她拉着林寡妇冻得通红的手,说道:“白天来就好了,晚上多冷,幼娘啊,你去盛些米面给狗娃娘。” 幼娘接过布袋去了。 林寡妇眼睛通红,当场就要给苏茹跪下磕头。 苏茹急忙搀扶起来,说道:“这是干什么,使不得使不得,这不是折我的寿吗。” 林寡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摇头道:“婶子,我…很长一段时间都还不上。” “婶子又没让你急着还,什么时候富裕了再说便是,邻里邻居的相互帮衬,不是常有的事?” 李在山叹了口气。 当初苏茹借粮的时候,怕也是这样的情景。 真是造了孽。 他看向李青山,心里不是滋味。 大雪封山,地里无粮,大家都没米下锅,林寡妇怎么可能还有进账。 这是个无底洞啊。 李青山明白这个道理,既然决定要帮,就从林寡妇开始。 他站起身来,问道:“林嫂子,我这里有份工作,可能有些受罪,你可愿意?” 林寡妇猛地看向李青山,问都没问直点头,说道:“山哥儿,你说吧,什么活我都肯干,不怕劳累受罪的。” 苏茹一瞪眼,说道:“你哪有什么工作。” 李青山笑道:“放心吧婶子,我有分寸的,是真有份工作,需要很多人的。” 李在山和苏茹面面相觑,都没明白李青山说的工作是什么。 林寡妇又要下跪,李青山搀扶住,说道:“工钱我还没好好算,等算好了再改,暂定一个月600文钱,然后米面各一斤,如何?” 听到这话,林寡妇愣了片刻,嚎啕大哭,当即给李青山跪了下去。 这一次,李青山和苏茹两人都没能阻止。 林寡妇千恩万谢地离开之后,苏茹虎着脸问道:“你这小瘪犊子,哪来的什么工作,一个月600文,还米面各一斤,你要婶子不要?婶子还有把力气。” 李青山乐了,说道:“婶子要是愿意做,我当然欢迎了。” 苏茹狐疑地看着李青山。 李在山沉吟道:“说说看,你现在在做什么?” 这件事情,迟早要瞒不住的。 李青山把拐子峰提炼精盐的事情说了一遍。 一家人惊得如遭雷击。 苏茹顿时就急了,拎着李青山的耳朵骂道:“你这个遭瘟的小兔崽子,这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你怎么能…” 李在山眼神也闪烁个不停。 一旁的幼娘震惊地看着自己相公,神色复杂。 诛九族的大罪。 李青山早就犯下了。 李在山和苏茹两夫妇还不知道呢。 她倒是觉得没什么。 “二叔觉得呢?”李青山转头看向李在山。 李在山笑道:“还是那句话,有什么事,二叔替你兜底!” 有这句话就够了。 一旁的苏茹气道:“你兜个屁的底,杀头的大罪能兜得住吗?” 李在山无所谓地说道:“兜不住,不过能一起死!” “你…”苏茹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青山说道:“一个月,能有九百两的进账,白银!” “就算有九百两,那也…” 苏茹猛地一愣,怒道:“小兔崽子,这事儿必有老娘一份儿,你说吧,让老娘杀人还是放火?” 李在山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直突突。 幼娘在一旁掩口轻笑。 当天晚上,两家人都没能睡着觉。 苏茹喜滋滋地问枕边人道:“当家的,你说九百两白银,要是摆在炕上,能不能把炕铺满?” 这个问题已经问了很多遍了。 李在山不胜其扰,不耐烦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等你有了,摆一次试试不就知道了。” 苏茹撇嘴道:“我就是说说,九百两白银,还真能都给我啊。” “是一个月九百两。” “我的老天爷!”苏茹的眼睛开始冒光。 李青山家。 “幼娘,你怕吗?”李青山搂着幼娘问道。 幼娘摇了摇头,说道:“起初可能会怕,现在不会的。” “为什么?”李青山好奇的问道。 幼娘抬头,含情脉脉地看着李青山,说道:“能嫁给相公,我已经很满足了,这辈子也值了,幼娘现在不管将来如何,反正…只要跟在相公身边,幼娘就知足了。” “如果…我也要造反呢?” “那幼娘给相公扛旗!” 李青山怔怔地看着幼娘。 这个娇滴滴的娘子,曾经是堂堂郡主,命运多舛到让他都无法亲身体会。 如今听到这句话,他这辈子,夫复何求? “幼娘!” “相公!” 两人对视一眼。 没多久传来龙凤合鸣之声,久久不息。 造反未必是要造反的。 最起码的兵强马壮,在这乱世能够站稳脚跟。 眼下只是开始! 第二天一早,李青山神清气爽。 “刷新情报!” 【情报刷新中】 【情报一:唐居正昨日得闻横渠四句,对幼娘惊为天人,正打算携十三娘前来拜会,若能安排好恰当时间让三人见面,或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情报二:大黑山一头瘦虎追寻鹿群的踪迹,来到了观山脑附近,似乎有向着拐子峰方向游荡的意图,遇之必死,千万不要前往观山脑深处。】 【情报三:十三娘斟酌一晚,为李青山挑选了一套合适的刀法武学,若能在掌握要领后经历一场生死之战,将会顿悟刀法真谛,修行一日千里。】 看到这三条情报,本来心情就好的李青山,心情变得更加美妙起来。 他先是找来刘由和李虎,让两人通知了张成才和林寡妇,一行人在村民古怪的目光中上了山。 刚来到黑风寨,李青山便被风风火火的唐居正拉进了屋里面。 刘由和李虎两人看得目瞪口呆,两人小声地窃窃私语道:“听说哥前段时间遇到了山匪,从那以后就神神秘秘地老往山上跑,怕不是被威胁了吧?” 李虎有些心惊胆战地说道:“我听说这些山匪玩惯了女人,有些大当家偏偏喜欢男人。” 刘由的眼睛瞪得滚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说道:“你说…怎么个玩法?” “听说是走屁眼!” 刘由差点扭头就跑。 张成才一人给了一脚,骂道:“狗东西,嘀咕什么呢,青山现在是黑风寨的二当家。” “二二二,二当家?”两人的眼睛差点突出来。 随后两人对视一眼,兴奋的同时说道:“老子要当山匪了?” ------------ 第49章 这一刀很帅 “令正读过书识过礼?”唐居正拉着李青山问道。 李青山愣了一下,才明白令正指的是幼娘。 文化人,净整些有的没的,他还是喜欢第一次见到唐居正时,对方持刀吆喝的彪悍样子。 “大家闺秀。”李青山点头道。 是吧? 郡主当然算得上大家闺秀了。 唐居正肃然起敬,问道:“早就该想到了,不过即便是大家闺秀,能说出如此警世之言,也实在是太让人佩服了,改天定要以最高文礼登门拜访。” 李青山摆了摆手,说道:“我把她带来就是。” “胡闹!”唐居正一瞪眼睛,说道:“如此惊才绝艳的女子,怎能来这种逼仄难行之地。” 她就是从大山里跑出来的。 现在想来,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活着从宁古跑到这里来的。 当真奇女子也。 十三娘抱着剑,靠在门边问道:“说完了吗?” 唐居正摇头道:“怎能说完,我还没有…” 李青山扭头亮着眼睛问道:“找我有事?” 他这是明知故问呢。 “我给你选了两套武学,一套剑法,一套刀法,你选哪个?” “当然是刀法,剑法那是娘们才…我喜欢大开大合!” 李青山见十三娘的脸色不太对劲,急忙改口道。 其实他只是觉得情报出品,必出精品罢了。 必须是刀法。 唐居正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如此才女伉俪,你却热衷于武学,当真是…当真是岂有此理。” 李青山兴致勃勃地往外走,说道:“别理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读书人。” “你…竖子!” 十三娘忍着笑,问道:“你真不怕得罪他?” “真要是这么容易得罪,他唐居正的格局就小了点。”李青山随口问道:“刀法的名字叫什么?” 唐居正愣了一下,摇头苦笑。 十三娘正色道:“血煞刀法,曾经是前朝通古教的镇教刀法,因为过于凶残被朝廷剿灭,不过胜在速成,只要不滥杀无辜,不会被血煞之气侵蚀心性。” 李青山大喜道:“就学这个,速成的好啊,我就喜欢速成的。” “你不怕变成杀人狂魔?”十三娘诧异地问道。 李青山笑嘻嘻地说道:“你又不会害我,我担心个毛线。” 毛线是什么? 李青山最近嘴里总是脱口而出一些奇怪的话。 不过意思她懂,而且颇为受用。 嘴角都上扬了。 她板着脸说道:“等你到了金身境,我替你找一种心法,修炼出真气来,就能克制血煞之气了。” “为什么要到金身境才能修炼心法?” 他还想着早点修炼出真气,到时候来个降龙十八掌什么的,多威风。 十三娘黑着脸,说道:“我可以给你一丝真气试试,看你会不会爆体而亡?” 李青山瞪大了眼睛,问道:“也就是说,真气的威力太大,我现在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十三娘点了点头。 林寡妇和刘由等人,被李青山随便交代了两句,扔给了刀疤脸他们。 采矿队呼啦啦地出发。 这次工具齐全,还带着负重的推车,效率比之前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于配比…李青山也没指望保密,但是也做了一些应对。 掌握各道工序操作秘诀的人,都是唐居正和十三娘严格筛选出来的,拖家带口可信之人。 想要把整个流程都学会,不仅需要点文化,还得足够聪明,懂得套话不被发现才行。 这在黑风寨几乎没人能做到。 接下来的一整天,李青山都在十三娘的指点下,学习血煞刀法。 虽然只是一套刀法武技,李青山却真的感受到了一股股的凶悍和血气。 这玩意好像能刺激体内肾上腺素一样,一旦修炼,肾上腺素噌噌飙升,没多久就双目血红,气喘如牛,看到十三娘都想上去砍两刀。 在被十三娘揍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李青山终于初步掌握了这套刀法。 他喜滋滋地抱着阔刀问道:“我现在算不算一个高手了?” 十三娘撇嘴道:“什么时候修炼出真气再问这种蠢话。” 话虽然这么说,十三娘内心的震撼却一点都不少。 这可是血煞刀法啊,李青山这小子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学会了。 而且初步掌握了要领。 如今每一刀的架势,都恰到好处,就差实战应用的多变了。 看着李青山失望颓然的样子,十三娘也不忍打击得太重,笑着说道:“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 “是吗?”李青山开心起来。 十三娘神色一滞。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复杂的物件? 有时候城府深的像个老狐狸,老气横秋的样子让人都感到可怕。 有时候却像个孩子,经常问一些白痴的问题。 有时候却又经韬纬略出口惊人! 看着李青山洋洋得意的样子,十三娘又气不打一处来,咬牙说道:“现在跟我对练,能在我手中走过十招才停。” “才十招?”李青山撇嘴道:“来和本大王打战三百回合!” 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 堂堂二当家,被三当家当成小日子一阵胖揍。 那鬼哭狼嚎的样子,看得一群孩子瑟瑟发抖。 没多久,李青山就有些鼻青脸肿了。 “不行了,我不行了,这破刀法一点都不厉害。” 十三娘怔怔看着李青山。 不是刀法不厉害,实在是两人的境界相差太大了。 李青山的进步实在是太快了,这才一天的时间啊。 这时,李青山忽然心有所感。 肾上腺素狂飙的过程中,他脑子里的血煞刀法,仿佛有一个小人儿般,快速地演练,眨眼间残影连成一片。 “再来!” 李青山低吼一声,双目通红,大喝道:“吃我一刀血染山河!” 此言一出,李青山眼前一片血红。 仿佛整个拐子峰,都变成了血山。 一股股狂躁的血煞之气直冲天灵盖。 他纵身高高跃起,双手持刀! 残阳之下,阔刀浸染一片血红,呼啸的刀锋劈开重重血浪,化作一道血影,向着十三娘斩去。 十三娘吓了一跳。 当——! 金戈交鸣的声音传来,李青山倒飞而回,却没有倒地,而是一个翻身站到原地。 “怎么样?我这一刀?” 十三娘怔怔地站在原地,张了张嘴。 不得不承认,这一刀很帅! 也很强! 强到十三娘如今虎口还有些发麻。 看到李青山又像个小孩子一样眼巴巴地等着被夸,十三娘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很厉害!” 李青山掐腰哈哈大笑! 十三娘平复了心情,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我这是…培养了一个怪胎?” 今天一天,收获满满。 当整整十五斤白花花的精盐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月夜当空,劳累也无。 十三娘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其他山匪不知道这玩意值多少钱,她可是知道的。 整整四十二两! 李青山忽然拍了拍手,大声道:“都给老子过来,老子有话要说!” 十三娘一愣,低声问道:“你要干什么?” “分钱!” 这个逼他蓄谋已久了,必须得装! ------------ 第50章 来一场降维打击! “分钱!” 此言一出,包括十三娘在内,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屋子里的唐居正一怔,放下手中书籍,来到了门口。 李青山从怀里掏出一大袋子的铜子。 他高高举起,大声道:“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好人也好,歹人也罢,现在都是黑风寨的一员。” “老子第一天来黑风寨的时候就说了,你们这些人,老子养了!” “老子是黑风寨二当家,说到做到,这些钱,是精盐买家给的定金,除了昨天花掉的,大部分都在这里了。” “有人要问了,为什么是大部分?” 李青山嘿笑一声,接着说道:“因为老子也是人,有婆娘要养,有二叔二婶要孝敬,还要跑前跑后给你们这群孙子当牛做马需要打点。” “所以老子偷偷留了一丢丢!” 此言一出,大多数山匪都没忍住,哄笑起来。 绝大多数的目光都盯着李青山手中那一大袋子的钱。 甚至有很多人已经忘了钱身上的味儿了。 十三娘抱着剑,嘴角露出笑容。 唐居正放松下来,坐在门边继续看书。 李青山接着说道:“既然说要养你们,只给你们吃喝算什么,从今天开始,老子要让你们都能发家致富,娶婆娘生娃子,不愁吃喝,家里有子,这玩意,才是一个老爷们的底气。”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所有人!” 李青山大声道:“排好队,来领钱!” 呼啦啦,山匪们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素质和速度,全都排好了队。 李青山皱眉道:“老子说的是所有人,不能走的老人给我搀过来,不能走的孩子给老子抱过来!” 轰! 整个黑风寨都炸锅了。 不过速度和素质依旧高得离谱。 没多久,就重新排了一条长龙。 “每人100文!”李青山把袋子扔给刀疤脸,说道:“一个不能多,一个不能少,有会识字记账的,给老子吱一声!” “吱…吱吱吱!” 一个看上去文弱的年轻人举着手凑了过来。 李青山点头道:“记账!” “得嘞,一定给二当家记得明明白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茫然。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以排在前面的一个老人不太敢上前。 这是做梦都没敢想过的事情啊。 一个人一百文,这是什么概念? 二当家说了,这不是钱,这是一个男人的脊梁骨和底气。 刀疤脸一瞪眼,大声道:“他老舅,你他妈墨迹什么呢,能走不?” “啊能能能!” 他老舅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来,领到了自己的一百文。 看着手中铜钱,他老舅当场就哭鼻子了。 颤颤巍巍的转身对面李青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吼道:“谢二当家!” 李青山愣了一下,没阻止! “谢二当家!” “谢二当家!” “谢二当家!” 四十来个人,其实也不过才分出去四两多银子。 但是四十来个人,全都哭了。 抱在一起哭,一个人哭,朝着自己的老家跪着哭。 老人哭,妇女哭,孩子哭,老爷们也哭! 十三娘到最后都没撑下去,扭过头去偷偷抹了把泪。 唐居正眼睛红红的,手里的书都拿反了。 他怔怔看着宁古方向,喃喃道:“王爷,这天下…有救啊!” 四十来个人很快就领完了。 李青山看了一眼讪讪的林寡妇等人,说道:“愣着干什么,去领啊。” “啊?”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我们也有?”林寡妇诧异的问道。 李青山皱眉道:“废话,你们现在也是我的人,把腰杆挺直了,去领!” 刘由第一个窜了出去,讪笑着捧着手。 刀疤脸数了一百个出来,递给刘由。 刘由扑通一声朝李青山跪了下来,大声道:“谢谢爹!” 李虎一个踉跄,怒骂道:“妈拉个巴子的,你刘由还他妈要不要点脸?每次都让你个孙子抢先一步!” 他快步冲了过去,领了钱之后扑通跪下,声嘶力竭地吼道:“谢谢爷爷!” 扑哧! 一群人没忍住,全都笑出声来。 连林寡妇脸上都笑开了花。 别说,还挺美! 李青山一脚踢开刀疤脸,站在最高处,环视一周,沉声说道:“都拿到钱了吧?” 众人轰然回应! 李青山点头,说道:“钱对我来说,不重要,够花就行,我说到做到,今天只是个开始,以后只会越来越多,我们要盖房子,建山寨,围大山,过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可我不白养你们。” 他眼神冰冷,看向众人,道:“我也在这里跟你们要一个东西,一个保障,一个我将来遇到危机,你们能站出来,替我说两句公道话的保障,你们…愿意给吗?” “愿意!”刀疤脸怒吼一声。 “谁他妈敢害二当家,老子的刀第一个不答应。” 一群人呼啦啦抽出了腰间长刀。 李青山笑了,说道:“好,老子记住你们今天说过的话,若是日后哪个王八蛋敢做出背信弃义、祸害寨子的事情,老子劈头盖脸就是一记血染山河,天王老子也拦不住我!” “吼吼吼!” 一群人义愤填膺,怒吼连连。 观山脑的瘦虎不耐烦地缩了缩脖子,两只爪子抱住了脑袋。 夜了。 林寡妇在张成才三人的护送下,回了村子。 李青山钻进木屋,看了看十三娘和唐居正,说道:“说说吧,你们的打算。” 其他山匪好糊弄。 接下来,才是正儿八经的谈话。 唐居正和十三娘都不是普通人,他们的决定,能够影响整个寨子,也能影响李青山接下来的发展。 必须要把他俩绑在一条船上才行。 活下来了。 然后心思也就活络起来了。 李青山选择的这个节骨眼很恰当。 正好是两人心思渐起的时候。 唐居正一脸苦笑的看着李青山,感慨说道:“以前读到‘见龙在野’这个词的时候,我总是嗤之以鼻,圣贤书谁都可以读,可见识和思想是需要培养的,高的眼界,是需要站在别人的肩膀上才能看到。” 他一脸复杂的看着李青山,说道:“如今我相信了,可我更好奇你到底是站在了谁的肩膀上?” 上下五千年的肩膀,好几层楼那么高。 李青山白了唐居正一眼,说道:“老唐,说正事。” 老唐? 唐居正一愣,更哭笑不得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想的不错,我还是动了起义的心思,如今乱局已定,人生在世,岂能苟活于覆载?至于接下来的打算,我想打听淮亲王的下落,哪怕只是家人,甚至追随过、忠于他的人。” “你呢?”李青山问十三娘。 十三娘笑笑,说道:“无所谓啊,我本就是到处流浪。” 李青山站起身来,说道:“那你们就听我的!” 唐居正一愣,笑着洗耳恭听。 十三娘也来了兴致,坐在了李青山对面。 李青山想想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想笑。 今天就给你们来一场降维打击,不把你俩打懵了,算我愧对上下五千年的老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