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嫡姐回来了 “既然你姐姐回来,我便做主放你自由。” “卿言与你姐姐青梅竹马,你替她嫁去这几年不好受,我会再替你找门亲事。” “你的女儿,你姐姐会当做亲生女儿来抚养。” 一句话,让满屋子热闹的声音都消失了。 宁远侯府夫人秦氏说完,满屋的视线都才落在温竹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有审视,有比较,更多的是嘲讽。 正主回来了,替代品该消失了! 温竹坐在末尾的梨花木圈椅上,静静地听着嫡母的‘吩咐’,半新的素色衣襟裹着她刚生产完不久的身体,她望着五年前逃婚的嫡姐。 五年前温家大姑娘温姝逃婚,温家为了不得罪镇国公陆家,不得不将与大姑娘有几分相似的庶女温竹从庄子里找回来,强塞至花轿里送入陆家拜天地。 事后被发现,温家谎称温姝染恙,得了病,送去南边养病。 实则温姝自己声称喜欢江湖,与江湖游侠私奔了。 今日温姝‘养病’归来,满府高兴! 温竹挺起胸膛,唇角压不住的讥讽:“我自由?母亲这话是何意?” 五年前,是父母将她从庄子里拖来,塞进花轿,甚至告诉她,给她泼天富贵! 一个不得宠的庶女、甚至在庄子里长大的庶女嫁给国公府世子,是她天大的福气! 不仅嫁过去,夫人秦氏将给亲女儿的嫁妆也忍痛给了她,扬言日后再无温姝这个女儿! 短短五年时间,秦氏就忘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 秦氏脸色有些难堪,坚持说:“当初定亲的人是你姐姐,她生病,婚期在即,这才让你顶替了去。如今她回来,难不成你还想霸占你的姐夫。” “你也知道,卿言自幼喜欢你姐姐,你夹在中间不合适。” 温姝低着头,楚楚可怜,“小竹,我知道他还在等我,我与卿言一起长大,这份情是你没法比的。” 听着这对母女的话,温竹如同吞了一只苍蝇,恶心的想吐。 秦氏很快笑出声,故意说道:“我与陆家说过了,她们也答应,你这身份上不得台面!” “不用声张,你悄悄回来即可,我再给你找户人家嫁了!” 悄悄回来? 找户人家嫁了? 这些话竟然说得出口,她这五年的付出,就是为了给温姝逃婚做嫁衣? 五年来,她操持陆家的家务,维持两府的关系,如今就得了一句‘你这身份上不得台面’。 “陆家竟然也答应了……”温竹心中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陆家’包括她的丈夫陆卿言吗? “是呀,你虽说做得很好,但你配不上卿言。如今你姐姐回来,她会做得更好。”秦氏努力劝说,“小竹,我知道委屈了你,但顾及大局,你这身份上不得台面,这些年来背后那么人议论你,你也听到了。” 温竹扯了扯嘴角,她是侯府姨娘生的庶女,虽说代嫁过去,更多的人说她是狐媚子,抢了姐夫,气走姐姐。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被陆家指责。 而温家只说温姝病了,丝毫没有替她辩驳,导致越来越多的人背后指责她。 陆卿言看向她的眼神,冰冷无情,好似她就是罪魁祸首,是她逼走温姝,抢来世子夫人的位置。 温竹低头,肤如凝脂的手背上多了一道阳光,她抬起头,道;“我不会答应你们的。” 温姝脸色变了,苍白干涩,她急得看向母亲,温竹不让,她怎么和陆卿言重修旧好? 秦氏也怒了,呵斥道:“小竹,我知道你在泼天富贵中迷了眼睛,但你配不上卿言。卿言是大丈夫,他所图谋是你这乡野女子不懂的。你姐姐自幼受到侯府教养,她懂得这些,与卿言又心有灵犀。” “你不要任性,怎可为了一己之私陷温家于危险中。这门亲事是你姐姐的,鸠占鹊巢多年,难不成就成你的了?” 侯府主母的话落地有声,众人看向温竹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 不是你嫁过去就可以了,也需看看你能不能配得上陆家的地位! 温姝痛哭出声,掩面难受道:“小竹,我知道你舍不得世子夫人的地位,可与卿言定亲的人是我呀。” “你走了。”温竹直视长姐,眼底添了抹锐意,“当年是父亲母亲求我嫁过去,这些年我努力维持两府关系。我在陆家伺候公婆,讨他们欢心,努力做好世子夫人该做的事情。” “这些年来,你在做什么?你凭什么一回来就要我悄悄离开。温姝,我才是陆卿言的妻子!” 温姝脸色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哭得几乎抬不起头,“小竹,当年我是病了,并非有意,我会补偿你的。但卿言喜欢的人是我,当初非我不娶。” 陆卿言喜欢的人是侯府嫡女温姝! 温竹算什么东西! 见状,秦氏猛地一拍桌案:“温竹,我给你几分脸面,你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来人,给你拿下她!” 门外等候的婆子立即冲进来,将温竹团团围住。 婆子们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温竹的手臂,粗鲁地将她本就单薄的身体往前拖拽。 “放开我!我是镇国公府世子夫人,谁敢动我!” 婆子们笑了,“您是世子夫人,那我们的大姑娘是什么?姑娘,我劝您好好听夫人的话,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温竹冷冷地笑了,“陆卿言的妻子是温竹,可不是温姝!” 温姝脸色苍白,秦氏气到头晕,翅膀硬了就开始作妖,目中无人! “带下去,关起来!” “慢着!”男人清洌低沉的声音传进来,众人看过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人。 来人一身雨过天青色的云纹锦袍,身姿颀长挺拔,立于厅堂入口处的光影交界处。 温姝泪眼中映着竹马俊秀的面容,忍不住走了一步,咳嗽道:“卿言,你来了!” 男人背对着天光,面孔在阴影下明灭不定。 他看着温姝苍白的面容,她因咳嗽而佝偻着身子,皮肤苍白。 ------------ 第二章让出世子夫人的位置 温姝摇摇欲坠,脸色苍白,眉眼凝着病弱,如同一阵风来就可以将她吹倒。 她深深看着自己的竹马,眼中的泪水默默流下来。 一句话没说,却让人觉得她满腹委屈。 早春稀薄的天光自陆卿言身后投来,为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清冷的轮廓。 他漠视温姝的泪眼,平静地跨过门槛,他面色平静,甚至称得上淡漠。 长眉之下,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潭,目光淡淡扫过屋内狼藉。 众人屏息凝神,秦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他先开口:“温竹是我陆家的夫人,岳母想做什么是不是该知会我陆家?” 说完,他走过去,扶起浑身颤抖的温竹。 “卿言。”温姝小声开口,声音细弱,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 陆卿言低头看着温竹,拂袖挥去她身上的灰尘,道:“温大姑娘慎言。” “卿言,我回来了!你还记得你我的约定吗?你说今生只娶我一人。”温姝咬咬牙,再不说,自己就没有机会了。 镇国公府世子夫人的位置是她的! 陆卿言并未看她,搀扶着陆卿言往外走,秦氏立即说:“姑爷,姝儿回来了。她当年染病不得不离开……” “岳母,温竹是你们温家送到我陆家的姑娘,是你们说温竹日后是我妻。”陆卿言的声音清冷入骨。 秦氏蹙眉,怎么会这样呢? 当年陆卿言跪在她面前说喜欢姝儿,这辈子只娶她一人,不过五年时间,就把她忘了? “卿言,你母亲答应我,让姝儿嫁给你!” “岳母慎言!”陆卿言呵斥,“我与温竹是三书六礼,岂可随意更改。这句话,您莫要再说!陆家最重规矩,非朝三暮四之人。” 陆卿言没有给秦氏思考的时间,打横抱起温竹,大步往外走。 温姝顿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那摇摇欲坠的脆弱姿态都僵住了。 秦氏不满道:“陆卿言惯来要脸面,你不要急,你父亲给他施压,他必然会同意的。” “陆卿言可不比五年前,他如今入朝,前些时日写了策论,陛下龙心大悦,在朝有了名气。听闻这次漕运发运使李大人要退,陛下属意他。” “若是这个时候闹出来丑闻,他的前途也会受到影响。” 秦氏话音未落,温姝却猛地攥紧了帕子,眼中闪过一丝与她病弱姿态截然不符的狠戾。 “母亲,我必须要成为陆卿言的妻子!” “那是自然的,温竹至今只生了女儿,没有儿子傍身,国公夫人已经对她十分不满。”秦氏安抚女儿,“你不要慌,我与国公夫人说过话。她答应我,让你过去,但是你要答应周绾儿做平妻。” 周绾儿是镇国公夫人娘家侄女,在国公府内多年,但温竹不肯松口让她做平妻。 是以,镇国公夫人恨透了温竹,这才答应换了她。 温姝的眼睛盯着门口,眼中生出泪光。 而陆卿言抱着妻子大步出门,将人放在铺着软垫的车内。 温竹生产还没满月,夫人邀请她回府,说是姨娘坟墓出了问题,她不得不在月子里赶回来。 她看着自己的丈夫:“长姐回来了,嫡母让我回到温家,换回长姐。” “我与她的事情过去了。”陆卿言收回手,面色冷淡,“我是陆家长子,日后的掌舵人,不会做这么荒唐的事情。” 话音落地,温竹抬眸看他。 温竹习惯他冷漠、克己复礼的态度,哪怕在床上也看不到他脸上多余的表情。 但他遇事都会护着他,这些年来帮她挡住婆母故意找茬,也拒绝府里给他纳妾。 婆母一直想要周绾儿做平妻,她想拒绝,陆卿言先一步呵斥婆母,这才让周家死了这条心。 谁能说他不是个好丈夫? 可余光撇过丈夫腰间,那里挂着他当年与温姝定情的白玉。 陆卿言一再表态,帘外传来小厮的声音:“郎君,衙门里有急事。” “知道了。”陆卿言答应一声,转头看向妻子,“你自己回去,我先走了。” “好。”温竹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温竹一人回到府里,春寒料峭,浑身冻得僵硬,无一人来迎。 她回到院子里,女儿尚在月子里,吃饱睡着了。温竹低头看着摇篮里的女儿,想起秦氏说的话。 “你的女儿,你姐姐会当做亲生女儿来抚养。” 温竹陡然清醒了,道:“春玉,你将我的嫁妆单子取来。” 春玉不理解:“您要嫁妆单子做什么?” “你家大姑娘回来了。” “她回来和您有什么关系?”春玉迟疑。 温竹靠着软枕,眼底一片冷意:“你家大姑娘回来要做陆少夫人,男人心里有她,她要这个男人。这个家,我还怎么待下去。” 春玉张了张嘴:“那咱们去哪里?” “自有去处。”温竹看着春玉从柜子里拿出嫁妆单子。当年为弥补她,秦氏可是将温姝的嫁妆都给了她,说是十里红妆也不为过。 这些年来她用自己的银子替陆卿言铺路,养着府内一群夫人郎君小姐。 她配不上陆卿言?可陆卿言如今的地位是她用钱捧上去的! 春玉难过道:“您这是主动成全大姑娘与姑爷?” “成全?”温竹冷笑,“她们想的是我悄悄离开,温姝直接来到这里接替我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 “男人给她,嫁妆给她,就连我怀胎十月拼命生下的女儿也要给她!” “这……”春玉哭出声,“她们欺人太甚,姑爷不会答应,陆家要脸面,也不会答应的。” 温竹淡淡出声:“谁知道你家姑爷怎么想的,陆家是要脸面,如果拿庶女换嫡女,他们怎么会拒绝!” 她的婆婆陆夫人对当年代嫁的事情耿耿于怀,甚至想要将她侄女塞进来,好给他儿子添个平妻。 陆卿言看似是拒绝了,能坚持得住吗? 春玉哭得伤心:“那咱们就没有办法了?当年是她们求着您上花轿嫁过来的,怎么可以说翻脸就翻脸。” 温竹眸色沉沉:“和离,我必须要带走女儿。给他们体面,告诉全京城的人,温姝当年和江湖游侠私奔。” “姑娘,使不得。”春玉跪了下来,“再想想办法。” 温姝神色冷静,眉眼透出冷锐,陆家不会把女儿给她的,她必须要想办法。 嫁妆单子里的东西,足以让她和女儿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 她将单子捏紧,外面有人说话:“世子夫人,夫人让您过去。” 春玉急忙擦擦眼泪,轻声说:“难不成消息传来了?夫人也想让你走?” 温竹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襟,看着摇篮里酣睡的女儿,眸露怜爱,“去看看。” 春寒料峭,一阵阵风灌入脖颈里。 陆国公府是祖传的宅子,当年陆家跟着高祖打江山。江山稳固后,高祖赐下这座宅子。 显赫一时后慢慢没落,但陆卿言以一己之力让国公府再度站起来。 陆国公有五六个儿子,嫡出的有三个,陆卿言为长,自小就被册封为世子。 温竹裹紧了身上的大氅,带着婢女来到国公夫人的房中。 而国公夫人身边站了一位妙龄少女,不过十五六岁,生得水灵动人。 “母亲。”温竹不动声色地照常行礼。 “你来了。”陆夫人看她一眼,神色冷淡,似有不屑。 ------------ 第三章贬妻为妾 只见周绾儿穿着黄色比甲,肌肤如雪,发髻似墨,低着眉眼。 本是一眼扫过,但温竹的目光在她发髻上停留下来。 去岁陆夫人生辰,她从海商手中高价买来一对簪子。簪身是独有的‘月光木’,纹理细密如云。 白日里瞧着古朴,一到夜里,竟会泛起一层朦胧柔和的珠白色晕光。 她拿出来送给婆母做生辰贺礼,当时满座女眷啧啧称奇,都说这般珍稀的物件,怕是宫里也未必有第二支簪子。 陆夫人当时骄傲极了,博得满堂彩,对她也有了几分好脸色。 今日竟然在周绾儿的发髻上。 温竹侧身看向周绾儿,那张娇美的脸颊,嫩若出水芙蕖,年轻貌美。 她是陆卿言的表妹。 耳边传来陆夫人刺骨的声音:“我听说你嫡出的长姐回来了,你见到了吗?” 开门见山,竟然连周旋都忘了,竟然这么急。 周绾儿也看向表嫂,两人视线碰上,周绾儿眼中的得意来不及遮掩,温竹看得一清二楚。 那眼神仿佛在提醒温竹,正主回来,她这个有几分相似的代替品能猖狂到几时! 温竹收回目光,低声回答:“见过了,长姐身子还那般弱。” 陆夫人故作叹气,“五年前姝儿端庄美貌,如今憔悴了些,病痛折磨人,瞧着甚为可怜。” 温竹低头,不接话了。 眼看着她不接话,陆夫人一句话噎在了喉咙里,温柔道:“你嫡母也与你说了吧,你放心,我陆家不会弃了你。你自请下堂为妾,全了你嫡姐与卿言。” 她说得情深义重,咬着牙加重‘嫡姐’两字,试图让温竹知难而退,庶女就是庶女,哪怕过了五年,依旧是庶女。 山鸡难道就能变凤凰? 温竹开口:“敢问婆母,儿媳哪里错了?自嫁入陆家,侍奉婆母,操持庶务,哪一条律法规定我长姐回来,我就要自请为妾?” 陆夫人一听,猛地拍桌:“就凭你此刻伶牙俐嘴,顶撞婆母。” 周绾儿抬头看过去,温竹坐在椅上,一身青色,发丝规整,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发簪固定,侧身落座,端庄有礼。 她比五年前进门的时候,得体多了。 她如今也就剩这点脸面了。 周绾儿看着,淡淡开口:“表嫂,您总是这样惹姨母生气。这是你们温家的意思,作何为难姨母。你若是喜欢表哥,为他好,自该主动下堂。” 春玉在旁听着,这么一说,反而成了她们姑娘的错? 陆夫人:“哪里是为难我,分明是为难你表哥!如今卿言即将高升,家中有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妻子,让同僚怎么看他!” 温竹撑着站起身,走过去,不由分说拔下她头上的簪子。 顷刻间,周绾儿叫了起来,“你干什么。” 方才还是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少女登时变了脸色。 陆夫人拍桌而起,温竹先一步开口:“母亲这支簪子是我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送的,既然如此,我不如收回去,免得让您丢了脸面。我累了,母亲,家中庶务还是由您来操持为好。” 说完,她握着簪子,领着春玉离开。 陆夫人彻底怒了,“温竹,你不要以为卿言护着你,你便可以目中无人,这个家轮不到你来做主!” 温竹回头,眉眼从容,却叫陆夫人的心提了起来。 温竹开始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拼命守着一个家,可这个家里没有她的地位。 她努力维持这个家族的荣耀,丈夫即将登上高位,所有人来指责她:你配不上他! 可漕运发运使的位置她为陆卿言争取来的! 这些年来陆卿言自认清流,规矩多,进账少,府邸亏空良多,是她想尽办法补上的! 指尖发凉,门口的凉风吹得她脸上发疼,她低低开口:“我与卿言的事情,卿言说过,他不会负我!” 不紧不慢的话,像是一巴掌抽在陆夫人的脸上。 她没想到话都说得这么清楚,个中厉害都说了一遍,温竹竟然还厚着脸皮不肯放弃。 不过是出身卑微,身后无依无靠,便死抓着泼天富贵不肯放人。 她最讨厌这样的人。 今日过来,她也不想给温竹留什么脸面,温姝既然回来,温竹死赖着不走,别怪她不讲情面。 “温竹,世家联姻,看的是各自助力。卿言这样的地位,合该高门大户女子来般配。日后做高官,夫人出门交际,问是的各自底细。” “你嫁进陆家五年,也该清楚卿言日后要面对什么人。” “你若是爱他,识趣些,自请下堂,我让人给你贵妾的位置。” 门口的风似乎刮进心里,让人瑟瑟发抖,温竹浑身冰凉,产后不久的身子如同坠进冰窟。 她哪里配不上陆卿言? 温竹回身,看向陆夫人:“夫人的意思,我明白,我只听卿言的意思。” 说完,她屈膝行礼,扶着春玉的手走进冰冷的风中。 一路走回去,温竹觉得身子冷透了,抱着暖手炉暖了半日才缓和过来。 女儿在摇篮里呼呼睡着,她看了一眼,将孩子抱到床上。 温竹看着女儿,不得不打起精神,撑起来去拿账簿、钥匙,“你将这些东西还给夫人,就说我坐月子,无暇分身。” 春玉眼睛跳了跳,“您早就不该管了,上回要给漕运李大人送东西,夫人直接买了三千两的玉佛。光拿东西不给钱,人家找上门,这笔钱还是您贴补进去的。” “你说得对,早就不该管了。” 温竹答应一声,声音透着虚弱。 春玉抱着账簿去主院,放下东西便退了出去。 陆夫人气的拍桌,让人去外面将陆卿言找回来。 “你看看你的媳妇,温姝回来了,她便什么都不管!卿言,你这媳妇什么都不会,就学会拈酸吃醋。说她两句,撂挑子不管事。” “卿言,你听我的,温家有意让姝儿回来,让温竹回庄子里去。这样是最好的,你即将升任漕运发运使,内宅的事情马虎不得!” 陆卿言迟疑,陆夫人见他腰间挂着半块玉佩,心中一喜。 “卿言,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温姝,温竹若喜欢你就该成全你。” “母亲,我不会抛弃小竹。”陆卿言身影隐于黑暗中,面容阴晴不定,纤细的指尖抚摸腰上的玉佩,“这是我的责任。” 陆夫人叹气:“那姝儿怎么办,她一心念着你,因为生病已经错过最好的婚嫁年岁,日后不知去哪里。你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你难道不心疼吗?” “我没有让你放弃温竹,她依旧在陆家享受荣华富贵。你若不答应,温姝只有在老死家中的路了。” 陆卿言眉梢动了动,清冷的面上似有不忍,老死家中吗? ------------ 第四章我想娶她为平妻,你帮我操办此事 温姝的未来都放在他的身上。 陆卿言想起白日里的温殊,容色憔悴,摇摇欲坠,如弱柳扶风。 他记忆里的温家大姑娘明媚动人,曾与他踏春游玩,甚至骑马驰骋,衣带飘飞恍惚如神仙般灵动。 而如今的温姝被病痛折磨得不像人。 他稍稍失神,耳边传来母亲的叹息声:“你与姝儿本就是青梅竹马,且她文采惊艳京城,这样的女子才是你的良配。” “卿言,非我看不起温竹,她可会与你吟诗作对?可会与你谈论时政?” 陆卿言静静听着母亲叹气声,想起温姝的才色,又想起温竹初嫁入陆家时的窘迫,她只会识得三两字,其余的一窍不通。 眼下,他正是高升之际,若是升任漕运发运使,他该如何带她出去交际赴宴? 可他与她夫妻成婚五年,温竹尽心尽力打理好后院,安排好他的衣食住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母亲,温竹没有错。”陆卿言惋惜不已。 陆夫人扫了眼儿子面上的冷意,知道他放心不下温姝。 她顺势说道:“你放心,温家没良心想让她回庄子上,那样的事你我都做不来,咱们不亏待她,纳她为贵妾,家里的中馈依旧让她管。对于庶女而言,已是她最大的福气。且这些年来,她管家也算看得过去,我很放心。” “卿言,找个时间,你将姝儿接过来,搬进你的主院罢。” 陆夫人没有提周绾儿的事情,先走第一步,让温姝过门,让温竹自请下堂。温姝得位不正,到时候,还不是任她拿捏,不得不答应让绾儿做平妻! 陆卿言站在原地,袖口里双手紧握,似有抵触。 陆夫人见状,又是用帕子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卿言啊,姝儿喜欢你,你们破镜重圆也是欢喜的事情。温竹若懂事,就不该生事。她是怎么嫁给你的,她心里虚着呢。” 都说温家大姑娘无故生病,就是温竹害的。 若不然,温竹怎么会山鸡变凤凰,嫁入陆家做世子夫人? 陆卿言说:“母亲,温竹还是我的妻子,我可以抬温大姑娘进门做平妻,她们姐妹二人不分大小。” 温竹依旧是他的妻子! 而温姝也有退路,他也可以继续照顾她! “不行!”陆夫人突然出声,“我不答应。” 温姝成为卿言的平妻,绾儿怎么办?她不能帮温姝上位,自己什么都得不到。 陆卿言不知母亲的打算,坚持道:“母亲,这样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温竹这样的女人,乡野之地长大,无甚教养。你马上就要升官了,你想想你的上司、下属会怎么看你。卿言,国公府看着显赫,可底子已经空了。” “你要走的路,不容有失。温姝必须是你的正妻,这是我的底线。温竹只会拖你的后腿。” 陆卿言不悦,道:“母亲,就这样,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我会派人去温府提亲,我不会让温姝不明不白地跟着我。温竹是我的妻子,我也不会负她。” 说完,他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踏入黑夜里。 陆夫人气急了。 黑夜深深,陆卿言回到卧房,温竹坐在榻上,低声哄着女儿。 温竹姿态端正,腰肢脊背挺得笔直,一头长发漆黑如墨。 侧影如玉,带着江南女子的秀美。 陆卿言走过去,将手放在温竹的肩上,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女儿,容色温柔下来。 “小竹,我回来了。” 温竹听着他清冷的声音,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你去了母亲那里?” 春玉出去一趟,回来说世子回来了,去了夫人的院子。 陆卿言颔首,看着她的侧影,恍然看到旧时的温姝,温婉宜人。 她们姐妹二人有五六分相似! “小竹,母亲说温大姑娘年岁大了,将会老死家中。” 温竹拍着襁褓的手顿住,“然后呢?” 陆卿言的目光落在她柔软的眉眼上,那里有江南女子的温柔大度。 “小竹,我想娶她为平妻,你帮我操办此事。你也知道我近日忙着漕运的事情,无暇分身。” “你办事,我放心。她又是你的姐姐,你来操办此事,她也会高兴。” 闻言,温竹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心头涌起莫名的情绪。 “你让我操办你娶温姝的亲事?” “小竹,我知道你会伤心,但这是唯一的路。”陆卿言眼中浸润着冷意,言辞比往常更和煦,“你也不想看到你姐姐老死家中。” 温竹眸色冷淡,心底最后的希望也破碎了。 白日里想到和离时,她还心存着最后的希望,若是陆卿言拒绝,待她如旧,她还是会留下来,继续扶持他上青云。 如今看来,是自己高看自己! 陆卿言心中一直都放不下温姝。 哪怕她做了这么多,依旧无济于事。 温竹伸手去扯开他腰间的玉佩,道:“陆卿言,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你做什么!”陆卿言大惊,伸手推开温竹,狠狠拽回玉佩,“你疯了!” 温竹被猛地推开,额头砸在床栏上,疼得脑袋嗡嗡作响。 眼看着她的额头撞出青紫的痕迹,陆卿言面色冷冷,不耐烦地看着她:“小竹,我原以为你善良大度。我为了你顶撞母亲,你为何不知满足呢?你还是我的妻子,是世子夫人。” 一块玉佩就惹得他如此激动! 她还能相信他说的话吗? “我该满足吗?”温竹忍不住笑了,“你可知道温姝当年为何要走?” “我不管为什么,如今她回来了,体弱多病,受尽旁人冷眼。我若不管,她只有死路一条。”陆卿言语气怜悯,态度端正,“你放心,家中依旧以你为主,你依旧是我的正妻。” 温竹张嘴欲说:“陆卿言,你以为她是病了,她不过是心野了……” “小竹,你怎可对自己的姐姐恶语相向!” 陆卿言冷声打断她的话,心中失望,手中紧紧握住玉佩:“总之,你还是陆家的世子夫人。” 温竹静静看着自己的丈夫,原来让她留在这里,就是他天大的恩赐。 额头的疼意让她回神,陆卿言伸手抚摸她额头上的青紫,愧疚道:“对不起,方才是我过激了!” ------------ 第五章陆卿言,我们和离 陆卿言为了温姝竟然失态了。 意识到这点的温姝冷冷地笑出来,她坐得笔直,推开陆卿言的手,“陆卿言,我们和离罢!” 陆卿言诧异地看着眼前婉约若江南烟雨的女子,“和离?温竹,我与你和离,转头去娶你姐姐,你让世人怎么看她?” 温竹听到这里,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原来听到和离的一瞬间,竟然先想到的是长姐会被人指责。 五年的夫妻感情像是一场梦。 往日清冷但有礼的陆卿言似乎露出原本的面目。 温竹看着面前俊秀的面容,叹息一声,死心了。 “陆卿言,我是在成全你!” “你是在赌气!”陆卿言转身,背影透着决绝,“温竹,这是我的意思,我希望你可以与你姐姐好好相处。我不过是给她庇护的府邸,你依旧是府里的世子夫人。” 不等温竹说出拒绝的话,陆卿言先一步走出去。 温竹依旧是他的妻,这是他与母亲争出来的底线! 同样情景,别的男人不会做到这个地步,他已尽力两全了! 温竹向来懂事,她会想通的。 春玉从外面匆匆走进来,呀了一声:“您的额头怎么了?世子动手打您了?” 温竹这才伸手抚着自己的额头,目光沉沉。 她看向出床上酣睡的女儿,依靠陆卿言的性子,他绝对不会让女儿跟着她走! 天亮时分,管事进来问话,脸上带着笑容,“世子夫人,世子临走时留下一份礼单。” 温竹强撑着身子坐直,接过礼单看了一眼,是聘礼单子。 是陆卿言迎娶温姝的聘礼! 看着上面丰厚的礼单,她询问道:“你算过这份礼单值多少钱吗?” 管事面上的笑容消失了,“粗粗算过一遍,三万两银子。” 三万两娶温家大姑娘。温竹笑了,“当日给我的聘礼多少钱?” 管事脸色沉了下来,“世子说,侯府嫡长女,身份尊贵,聘礼若是单薄了,会让人笑话。” 当年定好的聘礼,却因娶的是庶女,陆家扣下大半,不过几千两银子罢了! 温竹见管事躲避不肯回答,没有继续追问,“既然他准备好了,何必来找我。” 闻言,管事低着头,紧张道:“账上拿不出这么多钱,世子说家里的事情由您做主,找您即可。” “我没钱。昨日里,我已经让人将账簿与钥匙送去国公夫人处,你去找夫人。”温竹反驳。 管事没有走,欲言又止,春玉觉察出不对劲,“你怎么吞吞吐吐不说话。” 门开着,冷风钻进屋,温竹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周身都冷了下来。 管事被追问,不得不说:“夫人说,当年给世子准备娶正妻的聘礼都给了您。” 春玉瞪大了眼睛,陆家这是什么意思,让夫人吐不出来不成? 世家嫡子自出生后,府内便会给其好准备聘礼,陆卿言的聘礼便是自小积攒出来的,可最后给了温竹。 温竹笑了,道:“这些东西可不在我这里,去问陆家。还有,我没钱,想要风光娶妻,自己想办法。” 春玉听后,叉腰将管事赶走了。 冷风阵阵,温竹觉得身上比往日里更冷,昨日寒风中奔波一趟,身子愈发差了。 她在坐月子,若是养不好,会留一辈子的病症。 她累了,想去床上躺着休息会儿,可外面婆子走进来,“世子夫人,温家来话,让您回去一趟,说侯夫人身子不适。” 话语停歇,春玉怒了,“我家夫人还在坐月子!日日一趟算怎么回事,这是想要我们夫人的命!” 婆子挺直了腰杆,“这是温家的意思。” 温姝回来了,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少夫人就是替代品。 温竹阖眸,语气淡淡:“打出去。” 她知道温家的意思,想要拖死她!她死了,一了百了! 为了让自己休息,温竹让人去锁了院子的门,不准任何人进来。 勉强睡了半日,精神好了许多,温竹强撑着坐起来,“春玉,你拿着我的玉佩出府一趟。” 春玉忙扶着她坐起身,安抚道:“您身子弱着呢,何必折腾。” 温竹伸手去枕头下摸索,将一块竹纹玉佩取出来,叮嘱春玉:“你去一趟发运使李大人府上,就说日前说好的约定不算,我重新举荐齐绥。” “齐绥绥可是世子的死敌,您为何便宜他呀。”春玉急得跺脚。 漕运前两年出了些差错,发运使李德成大人四处求人,是她家姑娘借钱给他补上窟窿! 这回他病了,即将致仕回老家。她家姑娘便想着举荐世子,承诺往日欠下的银两不必再还。 原本以为世子高升,他会多看姑娘一眼,没成想会弄成这样。 “便宜?错了,我要告诉齐绥,是我帮他的。”温竹阖眸,休要怪她狠心,要怪就怪陆家卸磨杀驴。 春玉拿着玉佩,裹着披风,悄悄出府,一路来到李大人府上。 巧的是陆卿言也在! 春玉吓得躲在一边,陆卿言与陆家大郎君说话,面前闪过一道人影。他停下脚步,看向人影失踪的拐角处。 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人的背影像是妻子身边的婢女。 “陆世子,您怎么了?”李大郎君开口询问。 陆卿言摇首,道:“无事。” 他的妻子不过是乡野来的女子,如今通些笔墨,但身居后宅,素来不懂朝政。她的人怎么会出现发运使的府上。 “陆世子,这边请。”李大郎君开口,“注意您的脚下!” 陆卿言低头,旋即将此事抛开,跟随主人家的脚步。 拐角避过一劫的春玉吓得不轻,“赶紧走。” 她跟着引路的小厮,一路走到李大人的床榻前。 李大人年过五十,今年一场病,让他无法下榻。 春玉上前,恭谨地将玉佩递给李大人:“大人,我家掌柜的说了,她说日前的约定不算,听说齐国公府的小公子齐绥精于此道,让您择贤举荐。” 李德成眼前浑浊,痴痴地盯着面前的玉佩,前年也是这方玉佩救他出危险之地。 “老夫知道了,让你家掌柜放心,我就算拼出这条命也会办成此事。” 春玉收回玉佩,屈膝行礼:“谢大人,奴婢先回去了。” 眼看着时辰不早,春玉不敢耽搁,出了李家爬上马车,紧赶慢赶地在天黑赶回家。 陆卿言今日回来也早,两人几乎是一道回来的。 陆卿言的目光盯着春玉的红袄子身上,不觉想起自己在李家见到的那道人影。 影子似乎是红色的。 与春玉身上穿的衣服一样的。 陆卿言狐疑,春玉匆匆进屋。 他蹙眉不语,小厮慌张地走来:“世子,齐国公世子齐绥进入李大人府上了。” ------------ 第六章小小的挫折便让他直不起腰来 陆卿言止步,齐绥与他竞争发运使一职,李大人惯来认可他,齐绥这个时候过去做什么? “可晓得去做了什么?”陆卿言不敢马虎,毕竟事关到自己的仕途。 齐国公在朝颇有威望,李大人刚正不阿才与陛下举荐他,若迫于齐国公在朝的势力,他这次升任一事岌岌可危。 “入府后的事情……”小厮无措,“打听不到。” 陆卿言负身而立,脸色难看极了,齐绥与他惯来不和,这回见到李大人,必然会添油加醋说他的不对。 陆卿言望了一眼庭院,转身匆匆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春玉转身回屋,忍不住开口:“姑娘,世子好像知道什么了,没进门又走了。” 这是第一回看到世子这么为难! 温竹低头看着女儿稚嫩的小脸,拢了拢身上的衣襟,“这只是开始罢了。” 陆卿言晚上没有回来。 翌日清晨,春玉从外面拿出来一封信,递给温竹。 温竹卧于榻上,这两日奔波,伤了身子,她打算不再理会外面的事情,好好坐月子。 书上写着陆卿言的行踪。 字迹是当今丞相裴行止的! 信上所写,陆卿言昨晚去找李大郎君,试图套话。不知为何,李大郎君拒绝他,转头去赴了齐绥的宴席。 陆卿言在酒楼前站了半夜,吹了一肚子风。 得意太久,小小的挫折便让他直不起腰来。 温竹冷冷地笑了,她太清楚陆卿言的为人,看似重规矩,世家郎君,光风霁月。实则是将规矩自己偏向自己罢了。 如同这回娶平妻,扬言给温姝后半辈子照顾。 温姝是侯府嫡女,父母皆在,需要他这个竹马来关心? “春玉,去找齐绥,告诉他,我帮他不易,需要他用城北绣坊来换。” “就是我们府里做衣裳的铺子?”春玉拍手叫好,“那间绣坊做的衣裳好看又精致,我听说三小姐花高价去做衣裳,对方以排期为由拒绝了。” 府里的衣裳都在城北绣坊做,不过需要提前三月安排, 温竹颔首,“那是齐绥的铺子。” 李大人老迈,不少人盯着发运使的位置,她提前两年来布局。 陆卿言用不上,她也不能亏本,必然从中间捞些利益回来。 国公府有三年没有与绣坊结账了,齐绥不催,国公府的管事便想着赖账。 府内的夫人小姐却变本加厉,事事都要挑好的,如今欠下一笔巨额欠债。 春玉笑道:“奴婢这就去。” 春玉悄悄出府,拿着令牌前往城北绣坊,巧合的是齐绥本人就在。 齐绥与陆卿言同岁,五官偏于妩媚,雌雄莫辨,世人皆称其妖艳,比不得青云公子陆卿言这般的谪仙郎君。 这些年来陆卿言屡屡在皇帝面前的脸,俨然压过同岁的齐绥。 齐绥此人爱沾花惹草,听闻其红颜从家门口排到长街上,且此人出手阔绰,哪个青楼女子不喜欢这样的贵客。 春玉凭借着玉令见到齐绥。 齐绥穿着一身红衣,歪靠着躺椅,肌肤雪白,甚至粉妍似桃夭,看得春玉自己都自惭形秽。 “世子,我家东家说帮您这么大的忙,想要您用这间绣坊换,若是不成,眼下换人也来得及。” “呦,春玉呀。”齐绥眯了眯眼睛,衣袂轻摇,摆手道:“一间绣坊换陆卿言吃瘪,这是天大的好事,好说好说。” 闻言,春玉松了口气,“谢齐世子。” “不要谢,各取所需罢了。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回看到陆卿言吃憋,这个滋味啊,本世子舒服极了。”齐绥痛极了,又问:“听说你家大姑娘回来了?” 春玉点头,齐绥笑得拍大腿,爽快道:“好事啊。” 春玉不解,齐绥也不作解释,让人将绣坊的商契的契拿给她,说道:“让你家东家休要再作乱,事成后,爷给你找个好郎君。” “奴婢不要。”春玉接过匣子,屈膝行礼,转身走了。 春玉走后,屏风后走出来一个青衣男子。 男子约莫二十五岁,衣摆处用银线暗绣着疏疏竹影,行走时恍若碧波漾月,更似枝头月。 他眼如深潭沉星,鼻梁高挺若玉峰削成,齐绥见他如此模样,嗤笑道:“你刚刚为何躲起来,你可是止云阁的二东家。” 止云阁是当即丞相裴行止与温竹共同开的铺子。止云阁下涉及诸多,水陆二路的生意不说,甚至京城东西二街半数的铺子都是止云阁的。 齐绥这些年来也将重点放在生意上,赚了些钱,当众被陆卿言指责满身铜臭味。 若不是裴行止拉着,他当场就要拆穿陆卿言靠着妻子做生意步步高升的面目! 说他满身铜臭味,殊不知他这些年来上下打点的钱都是妻子做生意来的钱! 裴行止望着门口:“急什么,看好戏罢了。” “看什么好戏,你们大东家要我这间绣坊干什么?”齐绥坐直身子。 裴行止冷笑:“既然是我的铺子了,那就派人去陆家催债,三年来的账目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齐绥纳闷:“不是你不让我催债?你怎么自己还去催债了,裴相,你们在做什么?” 裴行止没有回答,走出绣坊,坐上马车。 马车朝相府驶过去,路过镇国公府,门口竟然停着宁远侯府温家的马车。 门口婆子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温家母女下车,温姝掩唇,低声咳嗽,门内走出一身杏黄色的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正是陆卿言的妹妹陆卿卿。 少女疾步走到温姝面前,“温姐姐,你可算来我家了,我哥哥惦记你许久了。” “休要胡言。”温姝轻斥一声,“卿言已经成亲了,你也有大嫂,若是让你大嫂知道,必然会惹她生气。” 陆卿卿不太高兴地挽着温姝的胳膊,“她就是替代你嫁给我大哥,身份卑贱,字还是我哥教的。你不晓得外面人怎么说她,每回跟她出去赴宴都被人指指点点。” 温夫人听着,满意的笑了,看来陆家诸人对温竹都不满。 如此一来,不用动手就会让温竹知难而退,乖乖让出世子夫人的位置。 陆卿卿抱着温姝,一路上表达对大嫂的不满,温姝语气亲和,耐心安慰她:“我这个妹妹受姨娘影响,自小不读书,学了些勾引男人的行当,唉,我劝过她,后宅主母当要谨慎得体。”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每回见她一副默不吭声的,看似柔弱极了,未曾想到竟然是这模样。” 陆卿卿大为吃惊,周围的婆子婢女都低下头,温夫人顺势开口:“卿卿,你是闺阁女子,莫要胡说。” 陆卿卿吐了吐舌头,温姝笑容宠溺,戳了戳她的额头,与她宛若真正的姑嫂。 三人去见陆夫人,走到甬道,恰见到出门的陆卿言。 两人迎面相撞,陆卿言止步,眼下一片乌青,目光落在身形瘦弱的温姝身上。 陆卿卿走过去抱住哥哥的胳膊,天真道:“大哥,温姝姐来了,娘说商议你们成亲的事情!” ------------ 第七章给你姐姐道歉 陆卿言昨日特地去找李大郎君喝酒,没想到对方直接拒绝他,转头去了齐绥的酒局。 他在酒楼外足足等了半夜,回来后更是彻夜不眠,眼下脸色十分憔悴。 温姝见他乌青,心疼道:“卿言,我知你惯来求上进,可身子也要紧,昨日睡不好吗?” 闻言,陆卿言心口一颤,往日的记忆如流水般涌入脑海。 温姝眸光盈盈,隐有泪意:“你总是这般不顾惜自己……” 陆卿言心中一软,那些堆积的烦闷与挫败感,竟在她关切的言语里消融了几分。 她永远是这般善解人意,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大哥,你都这样了,府里的那位都不心疼你。你还护着她做什么。”陆卿卿急得直跺脚,“还是温姝姐关心你,你们一道长大,这份情是旁人比不上的。” “要我看呀,你就听母亲的,赶她走,娶温姝姐。你都不知道,每回跟着她出门,旁人都指指点点,说她是泥腿子。” “卿卿。”陆卿言呵斥,“岂可妄议你的长嫂,回去闭门思过。” “我说的是实话。”陆卿卿不服气,娇白的脸上浮现不满,随手将温姝拉过来,“你看看,轮相貌轮家世,温姝姐都是拔尖的,若不是她病了,哪里有旁人李代桃僵嫁给你。” “哥,她是替嫁,你可知什么是‘替’,那就是代替,正主回来,她就该自觉退回去。她可倒好,鸠占鹊巢,如今丢下家事不管,别以为陆家离开她就不行。” 陆卿言的脸色变了,温姝适时站出来,拦在陆卿卿面前,“卿言,我们急着去见陆伯母,不如你带路。” “陆卿卿,你若再口无遮掩,休怪我动家法。”陆卿言冷冷地看着妹妹,当目光落在青梅身上时,浑身的热血被点燃了。 陆卿言转身,众人跟上去。 众人去主院拜见陆夫人,陆夫人身着绛紫常服,端坐堂上,笑呵呵地让人奉茶落座。 “亲家母来了,我让人将小竹请来,你们母女感情好,想来也有体己话要说。” 温夫人落座,闻言后,目光扫过陆卿言,含笑道:“劳你挂心了,只是这个孩子因为姝儿回来的事情怨恨我,我如今里外不是人。” “唉,确实,她也怨恨我。”陆夫人顺势叹气,“她这样的身份,陆家有心抬举,可卿言怎么办。卿言即将升任发运使,陛下赞赏有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化,小竹的身份、你让我怎么开口呢。” 陆夫人十分为难,陆卿卿冷哼一声:“她算什么,不过是妾生的罢了,母亲,您就是太仁慈了,一根绳子捆了……” 话没说完,温姝拉着她的手,暗暗指着陆卿言,连忙道歉:“卿言,卿卿还小,说话口无遮掩,我温家并无此意。我与你已分开,你如今是我的妹夫,我只会祝福您与妹妹百年好合。” 温姝说着,眼中恰到好处地泛起一层水光,却又倔强地别过脸去,那副强忍委屈、深明大义的模样,让陆卿言心口猛地一揪。 陆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面上却只叹道:“姝儿是个懂事的孩子,是我们陆家、唉,不提也罢。” 厅内气氛一时凝滞,只有茶香袅袅。 “哥,只要你点头,任何人都阻拦不了你们。”陆卿卿急得走过去抱住哥哥的胳膊,“温姝姐可是你的白月光,如今她回来了,你们就该再续前缘。” “温竹若喜欢你,就该主动为你着想。依我看,她不喜欢你,只是想霸着世子夫人的位置罢了。” 陆卿言蹙眉,扫她一眼:“这是长辈们该议论的事情,岂有你说话的余地,退下。” 陆卿卿畏惧哥哥的威仪,咬咬牙退回来。 陆夫人忽而说:“卿言,不如将小竹请来,她们姐妹情深,小竹不会拒绝的。” 一侧的温姝掩唇轻咳一声,委屈道:“陆伯母,是姝儿命不好,配不上卿言。我回来给您请安,待明日便会去庵堂落发出家,不会让人落了口舌。” “胡闹!”陆夫人霍然起身,几步走到温姝面前,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心疼与责备。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傻话!你是侯府嫡女,金尊玉贵,岂能自暴自弃,去那清苦之地。” 温姝泪珠滚落,凄然道:“伯母,可我回来,终究是让妹妹难堪了,也让卿言为难。” “傻孩子,这哪里是你的错?”陆夫人将她揽入怀中,轻拍她的背。 二人感情好得如同亲母女! 她抬眼看向陆卿言,语气沉痛又坚定,“卿言,你也看到了。姝儿为了你,为了不让你和府上为难,宁可委屈自己至此!” “难道你还要犹豫吗?那个温竹,她若真为你好,为你前程着想,就该主动提出让位,成全你和姝儿!” 陆卿言看着温姝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听着母亲字字句句的逼迫,心中那根名为“‘责任’与‘旧情’的弦被狠狠拨动。 是啊,姝儿为他牺牲至此,他怎能辜负? 他低下头,突然间,有人走进来。 温竹缓缓走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妻子身上。 妻子扶着婢女的手,依旧穿着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浅青色比甲,面色比之前红润了些许。 她平静地走过陆卿言身侧,走到陆夫人面前,微微屈膝:“母亲唤我何事?” 陆卿卿的目光落在温竹发髻上簪子,眼中闪过惊艳,那只簪子可真好看。 家里为给哥哥铺路,已经许久不给她置办首饰了,温竹这根簪子从哪里来的? 她瞥了眼,语气淡淡:“阿嫂这根簪子真好看!” 话音很明显,我喜欢,你就该让给我! 这回,温竹听后就像没有听到,缓缓落座,挨着陆卿言坐下来,对面恰是温姝。 温姝咬牙看着两人坐在一起,陆卿言竟没有推开温竹,甚至在她坐下时,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没有挪开。 两人故意在她面前秀恩爱! “小竹啊,我们在说卿言与姝儿的亲事。你觉得呢?”陆夫人笑着开口,故意将选择丢给温竹,好让她们姐妹翻脸。 不曾想温竹竟然直接开口:“想娶便娶,无需问我。” 她如此直接,反而让陆夫人下不来台面。 陆卿卿的目光一直盯在她的发髻上,既然温竹不开口,她便让哥哥来。 “哥。”陆卿卿脚步轻快,故意凑到陆卿言面前,“阿嫂的簪子,真好看,你也给我买一支,好不好。” 陆卿言目光扫过妻子的发上,那只如意簪从未见她戴过,当是新置办的。 “卿卿,不是我买的。”陆卿言愧疚道。 陆卿卿撇嘴撒娇道:“可是真好看,我好喜欢,阿嫂,你能让给我吗?” “不能!”温竹直接拒绝。 陆卿卿神色大变,恍若受伤的小白兔,慢慢地缩紧手指,可怜极了。 陆卿言蹙眉:“小竹,卿卿还小,她想要,你给她便是!” “我的东西为什么要给她?”温竹气笑了,这些年来明着抢她多少东西,往日顾忌陆卿言的脸面倒也忍了。 如今这么多人背着她商议陆卿言与温姝的亲事,还想她好脾气忍受? 陆卿言盯着她:“小竹,你能否学学你长姐大度。” 温姝眼中多了些笑容,柔声劝说:“小竹,我知你小时候过的不好,可如今是一家人,理该谦让才是。” 温竹冷笑,“我们一家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没嫁进来,便来指手画脚吗?” “我……”温姝泫然欲泣,揪着帕子,脸色羞得通红,“对不起,卿言,我不该过问你的家事。” 陆卿言垂眸,眼中皆是冷意,“小竹,给你姐姐和卿卿道歉。” ------------ 第八章你也要我拿嫁妆帮你娶妻? 道歉? 温竹身子一顿,看着陆卿言,微微挺直脊背,眼神冷淡:“为何要道歉,你妹妹觊觎我的东西,你的青梅不顾身份管你的家事。” 这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诸人才是一家人,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她爱他。 也只爱温姝不在的陆卿言! 话音落地,陆卿言的眼神愈发冰冷,蹙眉责怪道:“卿卿还小,不懂事,你与她计较什么。温大姑娘是你的姐姐,说你两句也是为好你,你这般态度是厌恶她?” 温姝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拉着陆卿卿的手道:“卿卿,我那里有几只好看的簪子,是大师所作,我让人给你取来。” 陆卿卿心中愤恨,故意抱住温姝做亲昵状,“温姝姐,还是你对我好。不像我大嫂,野鸡成了凤凰,抓住自己的蝇头小利就舍不得放手,目中无人。” 两人拥抱在一起,如同亲姐妹。 陆卿言冷眼看着温竹:“一根簪子罢了,你何时能够像你姐姐这般大度,不要总是盯着面前的三两之物。” 温竹久坐疲惫,腰肢坐不住,陆卿言咄咄逼人,她心寒道:“陆卿言,别人要你身上的玉,你愿意给吗?” 说完,她站起身,扶着春玉的手,“既然无事,我先走了。” “小竹,我有话与你说。”陆夫人忙开口,容色慈爱,“聘礼的单子,你看到了吗?” 温竹从前管家,可如今不管家了,陆夫人依旧不肯放过她。 温姝抿唇,紧紧看着温竹的眼睛,暗自得意的眼神让温竹看到了。 温竹笑道:“母亲,昨日便说了,我不答应此事。既然你们要坚持,何必来找我。偌大的国公府拿不出聘礼?” 陆夫人笑里藏刀,想给陆卿言娶平妻,私下里却又舍不得花钱,想要她来出钱办亲事。 这句话恰合陆夫人的意思,陆夫人歉疚地看着儿子:“卿言,我真的想给你们办亲事。” 陆卿言蹙眉,温竹冷笑:“既然想,那就去办,我还要坐月子,不陪母亲说话了。” 眼看着她要走,温姝满眼都是委屈,拦住了要走的妹妹:“小竹,我知道我对不住你,母亲当年倾侯府一力给你准备嫁妆,我知道你这些年来过得好,可那些嫁妆都是我的。” 言下之意,你抢了我的男人,还抢走我的嫁妆,如今却要逼我去死。 她那楚楚可怜的姿态,眼里含着泪光。 陆卿卿站不住了,指着温竹的脸:“我还以为你当真有十里红妆,没想到都是抢了温姝姐的,你如今却不肯让她和我哥哥破镜重圆。你可真是恶毒!” 温竹看着陆卿卿面上的讥讽,又看向陆卿言。 这样的场景也曾上演过。 嫁过来的时候,陆卿卿年岁小,指着她骂野鸡变凤凰。 那回陆卿言掌掴陆卿卿,替她撑腰。 如今,陆卿言漠视亲妹妹指责她,骂她恶毒。 “陆卿言,你想娶姐姐吗?”温竹看着面前的男人。 陆卿言皱眉看着她:“你应该学习你姐姐,学习她的温柔识大体。” 听着他口口声声维护温姝,温竹抬起眼帘正色众人:“如何是识大体?婚前与人私奔……” “温竹!”温夫人怒喝,脸色骤变,“你在胡说什么。” 看着嫡母如此紧张,温竹声音凉薄:“母亲,你怕什么。” “休要胡言乱语,”温夫人咬牙,脸色一白,“再敢胡言乱语,温家绝对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温竹抬脚就要走,夫妻缘分至此,已散得干干净净。 她再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与其挣扎让自己痛苦,不如就此放手。 陆卿言曾经爱过她,护过她,可嫡姐回来了,她的梦碎了。 “大嫂,既然嫁妆是温姝姐的,你就该拿出来还给温姝姐,正好做聘礼,让我哥娶她回府。” 陆卿卿伸手拦住她,只要温竹拿出嫁妆做聘礼,府里就可以省下一笔开支,这样她就可以多些钱买胭脂水粉,甚至可以去城北绣坊多做两件好看的衣裳。 没人出头,她就来出头,让温竹将嫁妆都吐出来。横竖将来也是要做妾的,这些嫁妆跟着她也是受委屈。 不如拿出来替陆家解忧! 闻言,温姝眼底的得意越发压不住了。 她忙着拉着陆卿卿:“卿卿,慎言。” 话说完,她的眼角留下泪水,“嫁妆是家里给妹妹的,与我再无关系。” 陆卿卿却不肯罢休,这些时日以来家里为供着哥哥高升,早就不许她做衣裳做首饰,若是这回再拿出聘礼,接下来几年里自己都不能添新衣裳新首饰。 她急得不行,转头看向温夫人:“温夫人,你不是说那些嫁妆是温姝姐姐的吗?只是做做样子给她带过来。” 一句话恰合温夫人的意思,她故作叹气:“可如今是小竹,我又不是陆家的人,不好管教。” “这就是了。”陆卿卿趾高气扬地抬头,讥讽道:“大嫂,你听到了吗?你嫡母也是这么说,我劝你识趣些,若是将两家人都得罪了,到时候你女儿的日子也不好过。” “毕竟温姝姐嫁给我哥,日后必然给我添个小侄儿。” 闻言,温竹笑了,抿了抿唇,复又坐下来:“卿言,你为何不说话。” 被点名后,陆卿言将视线从柔弱无助的温姝身上挪开,慢慢地落在妻子身上,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不得不面对妻子:“小竹,你不要这么激动。” “你也要我拿嫁妆帮你娶妻?”温竹直视自己的丈夫。 陆卿言欲言又止,“你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温竹气笑了,究竟是谁咄咄逼人,这么一家人逼着她让出嫁妆,陆卿言说她咄咄逼人? “世子、世子不好了……” 陆卿言的小厮不顾一切地冲进来,朝着陆卿言跪下去,哭道:“宫里下旨,让齐国公府世子接替漕运发运使一职。” 一句话,如同一耳光狠狠扇在陆卿言清冷冷的面上。 “怎么会是齐绥。”陆夫人瘫坐下来,急忙询问儿子:“李大人不是说属意你,陛下也夸赞你,怎么会是齐绥呢。” 她的已经夸出海口了,这让她脸面往哪里放。 ------------ 第九章渣男升官无望 陆卿言脸上血色尽褪,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仿佛要将那身影盯出个窟窿。 分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李大人亲自许诺,连吏部的风声都透出来了,陛下在御书房召见时,那赞许的神色也不似作伪…… 怎么转眼间,就成了齐绥? 齐绥去见了一面李大人罢了,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快! “我也听到风声,说陛下赞赏女婿,这……”温夫人浑身发软,好端端的高升竟然成了一场笑话。 小厮伏在地上,抖得更厉害了:“千真万确,宫里的旨意已经到齐国公府了,是、是御前大太监亲自去宣的旨、外面、外面都传遍了。” “啪!” 一声脆响,是陆夫人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瓷器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她脸色灰败,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算计温竹嫁妆时的精明与从容。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这些时日以来,她已经在相熟的几家主母那里明里暗里炫耀过了,连摆宴庆祝的日子都暗暗盘算好了。 如今这旨意,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她头晕目眩,颜面扫地。 她看向儿子:“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李大人不是推荐你吗?” 三千两的玉佛送到李家,李夫人热情地收了下来。 话音落地,管事匆匆进来,手中抱着匣子,忙道:“夫人,世子,李大人府上的管事来了,说是物归原主。” 说完,他将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玉佛。 陆夫人心中冰冷,李家将玉佛也退了回来! 温家母女对视一眼,皆沉默不作声。原本以为陆卿言年轻得陛下赞赏,如今看来,连齐家那位吊儿郎当不做实事的公子哥儿都比不上。 温夫人心中算盘落空,原本以为拉下温竹让自己女儿来陆家做现成的富贵夫人,没成想,陆卿言竟然被齐绥压了一头。 堂内一阵沉寂,众人面色发白,唯独温竹端坐着,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陆卿言如同被人抽去魂魄,拂袖离开,温姝追出去,温夫人急忙拉住她,“回去。” 温家母女同陆夫人致歉离开。 刚出陆府,就看到骑着高头大马的齐绥,穿着一身红衣,鲜衣怒马。 齐绥的目光落在温姝身上,嘴角抽了抽,他坐在马上,道:“温大姑娘回来了,五年来的生活可曾美满?” 温姝与江湖游侠私奔的事情,陆家不知情,可齐绥知情。 但陆卿言视她如白月光,他也没有必要挑开,何必做恶人。 那就让陆卿言被人当傻子一样蒙骗。 温姝的手捏紧,目光不由往下,温夫人只当自己瞒得好,不理会齐绥的言语,拉着女儿匆匆登上马车。 齐绥看着温家母女的马车,笑得伏在马背上,有意思! 他得了这么大个便宜,送了绣坊给温竹,心里依旧觉得过意不去,不如踩上陆卿言两脚,自己心里倒也舒坦。 说做就做,他下马进府,扬言要见陆卿言。 可惜陆卿言成了缩头乌龟,不肯见他。 见状,他只能去官署去等着,曾经两人职位相同,如今他升官,陆卿言便成为他的下属。 午后,陆卿言请假,人没有去官署。 齐绥知道后,笑得直不起腰肢,挥挥手,道:“不肯见我,难不成想要辞官。” 镇国公府看似显赫,不过是陆卿言这些年来在御前露脸才得到的几分荣耀。 骨子里早就败了。齐国公府却是表里如一,齐绥这些年来赚了不少钱,至少不会靠着妻子吃饭。 齐绥踩着轻快的步子,哼着小曲儿出了官署。 午后的阳光稀薄,照在他一身扎眼的红衣上,却更添几分张扬得意。 陆府内确实一片愁云惨淡。 镇国公回府后便将儿子叫过来,陆卿言向来仪容整洁,身上衣襟不见皱痕,可此刻,他的衣衫都是褶皱不说,脸色苍白得不像人。 “怎么回事?不是说内定是你,临门一脚怎么换成了齐绥?”镇国公压着声音,漕运发运使一职至关重要,若是升至此位,将来拜相都不成问题。 陆卿言一直以清正出名,鹤立鸡群,做的策略也胜于同龄人,怎么会输给齐绥那个满身铜臭味的小子! 接到消息时,同僚们看向他的眼神里都带着嗤笑。 “父亲,陛下下旨,自然有他的想法,儿子别无怨言。”陆卿言声音清冷,半日的时间已经缓和过来。 镇国公听后愈发震怒:“这么好的机会丢了,你没有怨言,国公府怎么办?家里的情况,你不知道?你是长兄,你若不担起陆家,陆家就要败了?” “还有你的妻子给不了你任何助力,你母亲与我说了,让她做一房贵妾,我陆家仁至义尽。” “眼下你的心思应该放在仕途上。” 陆卿言一顿。 没想到父亲会将这件事放在妻子身上。 外面都是男人的事情,与女人无关。 此事冤枉温竹了。 耳边传来父亲不满的声音:“你如今的地位需要得力的妻子,哪怕没有得力的岳家,也可撑起后宅。” “你母亲说她不管家里的事情,生个孩子罢了,又不是病得起不来。” “如今周家提议,只要你娶绾儿为平妻,周家愿意给你十万两百银。” 陆卿言蹙眉,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半晌才说:“我不会娶表妹,至于仕途,不需要银子铺路。” “父亲,陛下常道我清正,我岂可为了金钱抛弃自己的初心。” 陆卿言说完,镇国公诧异地看着他:“这回的事情,你还看不出来吗?但凡世子夫人是温姝,温家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你娶的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宁远侯岂会将你当做半个儿子。” 这个女人要了有什么用? 当初她来替嫁的时候,他就不同意,是他的妻子说温竹嫁妆丰厚,可以帮助儿子。 五年的时间,帮了卿言什么? 卿言如今的路,温竹帮不到一点,甚至拖累卿言。 陆卿言低头,“此事不怪温竹,我会去查清楚,李大人明明承诺,是他的缘故,我去李家一趟。” 说完,他转身出府,领着小厮打马来到李家。 巧合的是,丞相裴行止从府内出来。 两人见面,陆卿言弯腰行礼,“见过裴相。” 看着男人弯下自己的腰,裴行止面无表情。 陆卿言后退一步,让裴行止走下阶梯,不想,裴行止并没有走,而是定定看着他。 裴行止一步步爬上来,威仪甚重,压得陆家小厮抬不起头。 “陆世子。”裴行止声音清冷,如玉石碰撞。 陆卿言腰又弯下去,“裴相请吩咐。” ------------ 第十章亲姐妹为何不能共处 裴行止的目光如寒潭深水,落在陆卿言微躬的脊背上。 “陆世子,可是为漕运发运使一职而来?” 陆卿言心头一凛,没想到裴相竟会如此直接点破。 他维持着恭敬姿态:“下官不敢。陛下圣心独断,自有考量。下官。只是有些疑问,想请教李大人。” “疑问?”裴行止语调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李大人此刻不便见客。至于你的疑问……” 他略一停顿,阶下风起,吹动他紫色官袍的衣角。 “陆世子可知,齐绥三日前呈给陛下的那份《漕运新策十疏》?” 陆卿言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愕然。 那份疏议…… 他半月前曾在李大人书房瞥见过草稿,当时李大人还笑言:“此策虽佳,然过于激进,恐难施行。” 原来是齐绥的策略! 裴行止将他瞬间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那十疏条陈明晰,数据详实,更难得的是,其中‘分段承包、官督商运、以费养漕’之议,深合圣意。”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陆卿言耳中。 说完,裴行止看他一眼,慢步走下台阶。 陆卿言立于风中,浑身冰冷。 他无颜再见李大人,转身匆匆离开。 裴行止上车后,挑帘看向陆卿言的惊慌失措的背影,风骨? 傲气? 陆清言担得起哪一个字? 车帘挑下,车内传来裴行止的嗤笑声。 文成与书剑对视一眼,文成背着弓箭,勒住缰绳,悄悄询问书剑:“主子这是怎么了?” 书剑低头擦拭怀中的古书,慢悠悠说:“都说陆世子存有大儒风骨,清正极了,你刚刚没瞧见他急迫之色?” “那是他自己没有用。”文成讥讽,靠着女人上位,谈什么风骨。 春风吹得人身上发抖,陆卿言狼狈地回到府上。 回到府上,陆夫人哭着抹眼泪,“卿言,你也看到了,你吃了这么大的亏,你的媳妇可曾为你说过一句话。” 陆夫人说完,屋内一时很静。 陆卿言沉默地坐在一侧,脸色发青,“母亲,外间都是男人的事情,与女子无关,这回是我无用。” “无关?贤内助、贤内助,她温竹与贤内助有什么关系。”陆夫人气得直拍桌案,眼圈通红,“你看看齐家!齐绥那混账东西能上位,背后难道没有他母亲齐国公夫人四处周旋打点?” “还有他那几个姐姐,哪个不是嫁入高门,关键时刻都能递上话!你再看看咱们家!” 她指着温竹所在的院落方向,声音愈发尖厉:“她温竹除了会默不作声地算她那点嫁妆,还会什么?” “娘家宁远侯府当她是个摆设,五年了,可曾为你在官场上说过半句好话?递过一张帖子?如今你遭了这么大的难,受了这等奇耻大辱,她连个面都不露,怕是躲在房里庆幸自己嫁妆还没被我们掏空呢!” 陆卿言起身,眉眼冰冷,“母亲,我不会对不起温竹,此事到底结束。” 说完,他转身踏进黑夜里。 母子二人的争执,传到了温竹的耳中,春玉叹气说:“姑娘,瞧着世子心里还是有你的!” 温竹靠着软枕,手旁放着算盘,她刚将绣坊的账簿核算清楚。 欠账太多了。 齐绥就是个花钱的,绣坊的外账也不知道催一催。 她将账簿合上,轻声开口:“春玉,我要去一趟绣坊。” “您还在坐月子呢?”春玉急了,上回是被夫人骗回去,那是没有办法。 今日可不能再出去了,尤其是马车颠簸,身子怎么受得了。 温竹看她一眼,见她要哭了,便缓声道:“那你去给裴相传话,就说绣坊的外债太多,让他想想办法。我不愿意做亏本的买卖。” 她自幼就是商人,从小在村子里做小生意,债欠多了,时日长久,那便再也收不回来。 “好,奴婢让人外头的人去一趟。”春玉说道。 温竹点头,继续低头看账簿,算清楚每一笔欠款。尤其是陆家的单子,三年时间下来,积累了上万两银子。 绣坊的人催过两回,陆家账上拿不出钱,陆夫人却说不急着给。 她本想自己去拿钱补上,又怕陆夫人发现,便一直没有动。 她阖眸,既然要走,账目是要算清楚的。 她靠着软榻,想着五年来的付出,无声失笑。她自幼被温家送到庄子上生活,温家不将她当女儿,她也不惦记温家。 懂事后,她在村子里收集手帕去市集上售卖,赚取差价。 手中的钱攒多了,她便开始雇人绣手帕、香囊,接着去绣坊布庄门口摆摊子卖。 旁人是靠不住的,只有钱才是靠得住的! 被温家绑回来嫁入陆家,陆卿言并没有嫌弃她是乡野女子,为博得他关心,她故意谎称不会写字。 陆卿言听后,每晚都会抽出些时间教她写,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画。 她与他也曾好过一段时间。 陆卿言晚上没有回来,温竹反而觉得清闲,搂着女儿睡觉。 清晨天色还没亮,陆卿言掀开门帘走进来,两人四目相接,温竹静静等着他开口。 陆卿言走到床榻前,看向温竹的脸庞,白净的脸庞下透着血色,眼底带着冷意。 眼前的女人,冷情冷性,还是他的妻子吗? 陆卿言俯身坐下来,伸手为妻子抚了抚乌黑的长发,温竹侧身避开,他的手落空了。 “小竹,我放不下你的姐姐。”陆卿言坦然,“我与她一道长大,如今她被人嗤笑,而我站在一旁,不闻不问,枉为七尺男儿。” 温竹听着他诚恳的话,冷冷地笑了:“陆卿言,我说过我们和离。” “和离?”陆卿言蓦然站起来,清冷冷的面容愈发冷了,“你为什么非要逼我?你们是亲姐妹,为何不能共处?” “她是你的嫡姐,重病回来,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你为何不能心疼她?” 温竹愣了愣,看向陆卿言的眼中涌出眼泪,这是她的丈夫! 是她五年来用心对待的男人。 她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道:“我们和离,给你们机会。” 陆卿言身心疲惫,“温竹,你就不能大度些,不要这么任性,那是与你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温竹冷笑:“若嫡姐顾念我们之间的血脉,她就不会来缠着我的丈夫。陆卿言,你是我的丈夫,不是她的男人。你应该为我着想,我是你的妻子。” “你站在你的妻子面前,心里想着其他女人,甚至为她来逼我。” 陆卿言握住了拳头,听着妻子的声声质问,心中涌起厌恶,她为什么不能体谅他的难处? 两人之间出现一道鸿沟。 婢女的声音传进来,“世子夫人,夫人让您去前院一趟,说是有急事。” ------------ 十一章要债的上门来了 镇国公府门前围了许多要债的人。 绣坊的人拿着账簿与签单,笑吟吟地开口:“我家绣坊刚换了东家,铺子里的余钱不多,烦请国公府将这三年来的账目结一下。” 话音落地,又有一人开口:“我是郑记首饰铺子的人,前些时日,陆姑娘在我这里打了三套头面,钱还没给。国公府家大业大,您看不如先结账。小铺子实在是周转不开。” 门前围拢的人群嗡嗡作响,七八个铺子的掌柜伙计聚在一处,手里都捏着票据账本,脸上堆着客气又透着几分焦灼的笑。 管家急得满头大汗,一面拦着人,一面低声呵斥:“吵什么吵!国公府还会欠你们这点银子不成?都散开!” “这位爷,不是咱们不信国公府。”绣坊新来的账房先生姓徐,四十来岁,留着山羊胡,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 “实在是东家刚盘下这铺子,查账时发现旧账积压太多,周转实在困难。您看这单子,白纸黑字,陆夫人、陆姑娘,还有府上几位管事的签字画押都在,拢共一万三千二百两。” 他将厚厚一叠单据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和签章,看得人眼晕。 旁边郑记首饰铺的伙计也附和:“是啊,陆姑娘那三套头面,用的是最好的东珠和翡翠,工钱料钱加起来快五千两了。还是去年的账目,您看,不如给了,我们即刻就走。” 其他几家布庄、香料铺、甚至酒楼的人也纷纷开口,七嘴八舌,数额加起来竟有两三万两之巨。 他们也不闹,就围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引得路过行人纷纷侧目。 听着门外的闹腾声,正堂内的陆夫人急得砸了手中杯盏,“温竹呢,让她去外面收拾烂摊子。” “我如此信任她,她却这么打陆家的脸,当真是无用。” 话音落地,温竹扶着春玉的手走进来。 春玉嗤笑一声,这个时候知道我家姑娘的用处了,有事找姑娘,无事寻周绾儿。 眼见着人来了,陆夫人目露阴狠:“温竹,你当家这么多年,外面来了一群要债的,你、你要气死我。” 温竹听到后缓缓坐下来,姿态端正,一如既往的平静,缓缓说道:“去岁年底,世子得了一笔赏银,我提议先将绣坊的钱给了。” “您怎么说的?您说年底府里开支大,您转头将钱拿去给表妹绾儿买了衣裳首饰。” 闻言,陆夫人脸上抖了抖,紧紧捏着帕子,“这是你当家之时弄出来的麻烦,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她知道温竹的嫁妆多! 温夫人宠爱自己亲生的女儿,当年陪嫁震惊京城,最后都给了温竹。 出嫁当日,十里红妆! 温竹的嫁妆都是温姝的,又不是她的,给陆家填补空缺是她该做的,毕竟一个庶女嫁进来,是她天大的福气。 “我没钱。”温竹直接拒绝,余光撇向一旁坐着的陆卿言。 陆卿言不闻不问,好似与他无关。 在他眼中,后宅的事情都是女子操办,外面才是男人的天下! 府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大,路过的路人都停下脚步,对着陆家指指点点。 眼看着家里无人管事,外面的掌柜对着路人就说,管事急得跺脚,急忙回头去找夫人想办法。 陆夫人保养得宜的面上浮现阴狠,她看向温竹,咬咬牙说:“小竹,我知道你嫁妆丰厚,你先拿出来将外面对付过去,日后等府里周转开来再给你拿。” 温竹低头,露出发髻下通体莹润的白玉耳环,价值不菲。 不仅如此,她身上穿着崭新的裙裳,是名贵的苏锦。 见状,陆夫人咬碎了牙齿,低声哄她:“小竹,你听话,外面闹得那么难看,对卿言的仕途也不好。” 温竹往日最在意陆卿言的仕途,陆夫人这么一说,她再是不愿也会答应拿钱。 陆夫人今日故技重施,等着温竹松口。 不想,温竹抬头看向陆夫人,语笑嫣然:“我身份低下,上不得台面,配不上陆卿言。” 一句话堵得陆夫人如鲠在喉,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卿言。” 陆卿言这才看向自己的妻子,目光扫过她身上的首饰,接着是身上名贵的美玉。 她的妻子嘴角噙着笑,像是在讥讽他的无能。 陆卿言握住了拳头,目光转而看向管事,“让他们都进来,将外面的账簿拿进来对一对,若对上,将钱给了。” 管事动作很快,一盏茶的时间便又回来了。 陆卿言先接过的是绣坊的账簿,一页页看过去,眉头紧皱,看到一页纸上都是妹妹陆卿卿的衣裳。 他看向母亲:“妹妹一年为何置办那么多衣裳?” 陆卿言当着温竹的面问出来,羞得陆夫人脸色通红,“哪里多了,一年四季都要换新衣裳,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一次性做了十几套衣裳……”陆卿言警觉家里的开支竟然这么大。 他又接过来郑记首饰铺子的账簿,眉眼紧蹙,前些时日妹妹还与他说,她已经许久不做衣裳,更没有打过首饰,羞于出门见好友。 哪里是许久,不过是今年没有做罢了。而这才是二月! 他深吸一口气,接过其他账簿,酒楼账簿居多,都是府内子弟出去宴请,从来都不给钱。 他询问管事:“酒楼账簿为何挤压三年。” 管事被问得浑身哆嗦,低头说:“酒楼没来要账,小的便忘了。” 一侧的温竹睁开眼睛,扫了眼陆卿言手中的账簿,那是止云阁下的酒楼。 是她的酒楼。 酒楼掌柜知晓她是陆家的世子夫人,自然不会上门要账,岂会打了东家的脸面。 今日突然来要帐,是裴相授意? 温竹低眉,陆卿言不满的声音传来,“往日不来要账,为何今日都来了?” 陆夫人心口一颤,“是不是听说你升任发运使无望,所以都急着来了?” 陆卿言握着账簿的手微微一顿,合上账簿,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母亲,外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陆卿卿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周绾儿。 周绾儿跟随表妹进门,抬眼就看到了表哥陆卿言。 陆卿言一袭青衫,玉冠束发,即便此刻眉宇紧锁,依旧难掩那份清隽风姿。 只是眼下透着疲惫,比往日消瘦了些。 周绾儿心中一疼,目光掠过坐在一旁、神色平静的温竹时,又迅速转为一丝隐藏的极好的鄙夷与快意。 就是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占着表哥正妻的位置,却丝毫帮不到表哥,如今还惹出这么丢人的事。 “表哥。”她柔柔唤了一声,莲步轻移,走到陆卿言身侧,关切道:“我方才在外头听了一耳朵,说是几家铺子来结账。可是有什么难处?若是银钱不凑手,我那里还有些体己……” “绾儿!”陆夫人连忙打断她,眼神闪烁,“这是陆家的事,哪里用得着你的体己!” ------------ 十二章算计她的嫁妆还债 周绾儿被陆夫人一喝,眼圈更红,楚楚可怜地看向陆卿言。 却见他目光沉沉,只落在手中的账簿上,并未如往常般立刻温言安抚她,心下不由一慌。 表哥虽说不愿娶她,自从她入府后,对她多加照顾。 陆卿卿不满道:“表姐,这是陆家的事情,怎可用你的钱。我大嫂是宗室夫人,她都冷眼旁观,看着大哥被人笑话而无动于衷。” 闻言,陆夫人哀叹一声,再度逼迫:“小竹,以往都是你管家,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你说不管就不管,我身子也不好,难不成你就眼睁睁看着家里这么乱下去?” 温竹直起身子,余光似寒星般掠过去,陆夫人刻意示弱又隐含逼迫的脸让人厌恶。 她淡淡道:“我已不管家了,母亲说的,我恕难从命。还是说……”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卿言隽秀的侧脸:“您想让外人知道卿言用妻子的嫁妆?您怕是忘了,卿言可是有着青云公子的正直好名声。” 一句话堵得陆夫人哑口无言。 陆卿卿可不懂这些名声,她只知道让温竹拿钱出来填补空缺,这样母亲才会有余钱给她衣裳首饰。 “我以为大嫂深爱大哥,可以为大哥做任何事情,如今看来,大哥一腔情意错付。如今他有危难,大嫂竟然无动于衷。” 她故意擦擦眼泪,余光扫过温竹,本以为她会眼红,没想到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个女人脸皮太厚了! 眼看无果,陆卿卿咬牙看向周绾儿,“表姐,家里有难,只有你愿意帮一把了。” “陆卿卿。”温竹开口,她竟是笑了,这一笑,温柔中带着爽朗,看得陆卿卿心中生起一丝嫉妒。 温竹看着她:“你也可以帮助家里。” 陆卿卿失声尖叫:“我怎么帮?” 温竹说:“母亲给你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从你的嫁妆里挪些钱出来,等家里周旋过来,再将钱放回去。” “那是我的嫁妆,凭什么给你用。”陆卿卿不满。 温竹淡然道:“你大哥对你这么好,有求必应,你竟然不肯帮助他,看来,他一腔情意错付,你不过如此。” 陆卿卿脸皮羞得发红,不想温竹竟然倒打一耙。 这时,仆人闯进来,“夫人、世子,府外的百姓越发多了,再闹下去……” 他不敢继续说了,陆卿言握着账簿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纸张里。 从未有过的难堪如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他站起来,目光落在温竹身上,“小竹。” 温竹眸色一冷,“世子,请说。” 听着她喊世子,陆卿言心口揪了起来,但他不得不开口:“你先帮家里渡过难关。” “好,写欠条。”温竹清丽的面容上浮现冷色,“以国公府的名义写下欠条,按照市面上的利息来算。” “你要写欠条?”陆夫人惊得站起来,指着温竹:“他是你的丈夫,是你的男人,是你的天,你竟然要他给你写欠条。” 陆卿言脸上再无半分温润清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凛冽寒意。 “欠条?” 他的目光黏在了温竹身上。 她依旧坐在圈椅上,背脊挺直,神色平静。 她甚至还有闲暇,用指尖轻轻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 一股混杂着怒意、难堪在他胸中翻腾。他庇护多年的妻子,竟然对他说出如此无情无义的话。 温竹看向他,声音如旧,不卑不亢,“是的,欠条。陆卿言,我不信你,也不信国公府将来会还我,不如写欠条。你若写,我既刻拿钱,若是不写,你们另找旁人。”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走,陆夫人急道:“写,卿言给她写。” 一张欠条罢了。日后贬她为妾,人都是陆家的,欠条还有什么用! 陆卿言握着拳头,忍着羞耻,吩咐下人:“取纸笔。” 眼看着夫妻离心,周绾儿眼中闪过得意,温竹守着自己的嫁妆活得如此吝啬,怎么会讨男人欢心。 再这么下去,不用她做什么,表哥都会对她失望。 陆卿言握着笔,亲自写下欠条,温竹接过来后,扫了一眼,道:“既然如此,春玉,回去取钱给她们。” 陆夫人松了口气,复又坐下来,恢复往日尊贵的模样。 很快,春玉抱着匣子出去,各家掌柜迎了过来。 春玉说道:“世子同我家世子夫人借钱给你们,日后不许再来了。” 闻言,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国公府竟然沦落到用世子夫人嫁妆的地步!” “都道陆世子清贵,清风霁月般的郎君,竟然会用妻子的嫁妆!” “原来不过如此,枉我曾经极力夸赞他。各位,日后再与陆家做生意时要看清楚了,陆家已经没有钱了,万万不可赊账!” 众人唏嘘不已,拿到钱的掌柜也不肯离开,反而站在原地再度提起此事。 一时间,陆家世子夫人用嫁妆钱给陆家填补空缺的事情传开了。 陆夫人气得砸了茶盏,“她到底想干什么,闹得沸沸扬扬对她有什么好处。” 原本以为她拿钱出来就好了,没想到她竟然出去散布谣言,毁了陆家的名声。 陆卿卿提议说:“母亲,她这样不乖,那就贬了她,这样一来,她的嫁妆都是陆家的。到时候温姝姐嫁出来,为讨好哥哥,自然肯定会拿出嫁妆贴补家用。” 非她刻薄,而是父亲不济,在朝不过是微末官吏,哥哥又是清流,家里入不敷出。 温竹本就是庶女,庄子里长大的女人,嫁给哥哥为妾,是她天大的福气。 陆夫人心口的气消散了,“你说得对,温竹得罪了温家,没有靠山,没人管她的生死。” 这就是温竹自己作妖的! 陆卿卿高兴道:“母亲,您与温家通口气,直接贬妻为妾,对外就说她心思不正,掌家期间贪污,这样的女人不配做陆家的世子夫人。只要我们一口咬紧,温家不反对,谅她一人也翻不了身。” “不,这个办法不稳妥。”陆夫人不赞成,转头说道:“我有办法,你不要多管。既然温竹还了帐,你去绣坊做两件衣裳。” “谢母亲。”陆卿卿高兴坏了,上前抱着母亲撒娇,“还是您对我最好。” 说完,陆夫人打发女儿出去,自己坐下来静静思考。 而回卧房的温竹睡了一觉,醒来时,日落黄昏,她撑着坐起来,婢女端着参汤走进来。 “世子夫人,夫人方才让人送了参汤过来,说给您补身子的。” “特地给我送的?”温竹盯着她手中的参汤。 婢女摇首:“不是的,方才送来时,食盒里有好几份,我随意挑了一份,说是府里的女眷都有份。” “您趁热喝了吧。” 参汤滋补,最适合产后坐月子的温竹。 婢女将参汤端到她的面前。 ------------ 十三章深夜捉奸 许是白日里的事情,陆卿言为表达不满,晚上再度没有回来,而温竹一人带着女儿安睡。 春玉不满地开始嘀嘀咕咕:“这几日送来的伙食越发差了。厨房的人看到世子不来您的房里,指不定变本加厉的克扣宁的饮食。” “您还在坐月子呢,没有好东西滋补,您这身子怎么养得好!” 听着春玉的话,温竹的心愈发冷了。 她在坐月子,而他的丈夫夜不归宿! 至于去了哪里,她已经没有心思再计较了。 温竹同往常一般躺了下来,闭上眼睛,春玉熄灯,走到门外,忽而有人捂住她的口鼻,直接将她拖了出去。 屋内屋外静悄悄的。 须臾后,院门打开,有人捻手捻脚地摸进来,一路顺畅地推开了卧房的门。 接着,屋门关上。 须臾后,门外响起人声,“抓蟊贼、抓蟊贼……” 声音越传越大,隐朝着这边扑来,很快,有人将院子包围得水泄不通。 “我见到蟊贼往这里走来了。” “开门去看看。” 仆人推开门,婆子们提着灯笼就往里面闯,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怎么没有人。” “少夫人的院子、怎么、怎么看不到一个人,是不是蟊贼杀人了。” 一句话糊得众人不敢进去了,领头的婆子慌慌张张地收回脚,转头吩咐:“去找夫人、世子过来。” 话虽说如此,但她们还是严格将院门守住。 话音落地的功夫,陆夫人由婆子们拥护着走来,陆夫人穿戴整齐,发髻梳得光亮。 陆卿言被仆人从外院请了过来,负着手,惯来冷淡的面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他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身形雅致。 “这是做什么?” “世子,蟊贼进入世子夫人的院子,院子里没有人,我们怀疑蟊贼杀了仆人后挟持夫人。”婆子上前有条不紊地回答。 陆卿言扫了一眼,抬脚就想进去,陆夫人急忙拉住他:“不能进去,万一蟊贼伤了你。” “母亲,那里是我的妻儿。”陆卿言伸手去拂开母亲的手,他有责任进去救人。 话音落地,陆夫人伸手抱住他,“卿言,不成,我是你的母亲,我不能看你闯进去,让旁人进去。” 说完,她压低声音吩咐:“快进去看看,岂能让世子遇险,快去。” 仆人们听后,急忙拿着火把就要往前冲。 陆卿言蹙眉,想要说是女子闺房,小厮岂能随意闯入。 “慢着,我去。”陆卿言一意孤行,那是他的妻儿。 眼看着世子就要进去,仆人跟随进去,庭院内空空荡荡,莫说是灯火,连人都看不见。 众人止步于卧房门前,不知为何,里面传来靡靡之音。 陆卿言的脚步一顿,脸色羞得发红,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怎么了?”陆夫人佯装问一句,嘴角轻轻勾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的小厮不知死活,嘀咕了一句:“这声音、听着像是……” 话没说完,陆夫人立即厉声呵斥:“放肆!世子夫人的清誉也是你能揣测的!定是贼人故布疑阵,或、或是……” 她话音未落,那卧房内的靡靡之音却陡然拔高,夹杂着男女暧昧不清的喘息和低语。 暧昧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陆卿言的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最后凝固成一片铁青。 他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这不堪入耳的声音击得粉碎,众人的目光带着一丝丝难堪,让他想转身走人。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 温竹…… “卿言,你冷静些!”陆夫人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带着哭腔。 她的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快意,故意高声喊话:“定是贼子故意欺负小竹,平日里她是那么温顺,屋内还有你的女儿。” 这一句话喊得仆人们都明白过来,世子夫人还在坐月子,竟然如此急不可待! 陆卿言凝眸,还有女儿? 当着女儿的面做这些苟且之事! 陆卿言率先冲了进去,身后跟着提心吊胆又难掩兴奋窥探之心的陆夫人。 她也连忙跟了进去,口中还假意喊着:“卿言,小心啊!” 仆人们对视一眼,忐忑不安的跟着进去。 灯笼火把的光芒瞬间将昏暗的卧房照得亮如白昼。 然而,预料中不堪入目的场景并未出现。 屋内空空荡荡,床铺整齐,帷帐低垂,根本没有人影。 只见靠窗的榻上,放着一架小巧的西洋自鸣钟。 里面精巧的机簧带动着一对赤金打造的小人,正随着预先设定的音乐,做出拥抱旋转的亲密姿态,方才的“靡靡之音”,正是自鸣钟发出的古怪乐声。 自鸣钟因门开的震动停止,小人也停了下来。 陆卿言僵立在门口,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被愚弄后的羞耻。 陆夫人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自鸣钟,又飞快地扫视空无一人的房间。 人呢? 春玉明明被打晕拖走了,温竹和那个孩子呢? 那个安排好的“奸夫”呢? “这、这是……”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温竹人呢?”她怒到极致,是被愚弄后的恼羞成怒。 话音落地,屋外有人叫出声,只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死人了、死人了……” “世子夫人哪里去了。” 陆卿言跟着出来,瞧见地上躺着三具尸体,两个婆子,一个男人。 男人已经被分尸了,五马分尸,尸体是被拼凑在一起的,但脑袋放在肚皮上,呈现极其诡异的姿势。 不少人跟着叫起来,吓得手中的灯笼丢在了地上。 陆夫人看着那具男尸,吓得双腿发软,“这、这、温竹杀人了、温竹杀人了。” 话音落地,院门外传来动静,众人闻声看过去,却见温竹抱着女儿,后面缓缓跟着一位老夫人。 正是陆家的太夫人,陆卿言的祖母。 太夫人走进来,看着眼前一幕,眯了眯眼睛,“半夜这是做什么?这么多人来我孙媳妇院子里,老大家的媳妇,你也是当祖母的人了,兴师动众带着男仆人来媳妇院子里,你还要脸吗?” ------------ 十四章陆卿言,你怎么处置? 太夫人话音不高,却像一记沉重的闷雷,砸在寂静的庭院里。 她拄着紫檀木拐杖,身形清瘦,满头银丝在晃动的火光下闪着光。 她由两个老练的嬷嬷搀扶着,一步步走进院子中央,目光如古井般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陆夫人脸上。 陆卿言见到祖母,紧绷的神色稍缓,目光越过祖母,落在温竹身上。 眼看着妻儿无事,他上前一步,挡在母亲身前半步,低声道:“祖母,府里进了贼。” “进贼就进贼,你搜小竹的院子干什么?”太夫人横眉生怒,“老大媳妇,你是国公府夫人,你带着这么多男人闯入你儿媳的卧房,你还要脸吗?” 陆夫人被婆母当众如此训斥,脸上血色尽褪。 她强撑着辩解:“母亲息怒!是、是底下人瞧见贼人往这院子里逃,儿媳担心小竹孙女的安危。” “方才、方才屋子里还传出些不雅之声,儿媳是怕有歹人挟持了小竹,行不轨之事,这才慌了神。” “不雅之声?”太夫人冷笑一声,拐杖指向卧房方向,“你说的,可是那西洋玩意儿发出的动静?” 众人顺着望去,只见那自鸣钟静静地摆在榻上,钟面上的小人偶姿态亲密,却分明是死物。 陆夫人噎住,冷汗涔涔而下。 太夫人却不放过她,目光锐利如刀:“就算是真有异响,你作为当家主母,第一反应不是派人守住各处出口,请府中护卫仔细搜查?” “而你、竟然大张旗鼓带着一帮子男仆往儿媳卧房里冲!老大媳妇,你这究竟是来救人的,还是故意来捉奸?” 最后三个字,太夫人说得极慢,字字如冰锥。 聪明的人当即反应过来,这架势哪里像是捉贼,分明就是捉奸! 陆卿言脸色大变! “母亲!儿媳绝无此意!”陆夫人慌忙看向儿子,眼中带着哀求,“卿言,你信母亲,母亲只是担心你妻子与孩子的安危。” 陆卿言看着母亲惊慌失措的模样,又想起方才自己听见那声音时一刹那的怀疑与羞怒,蹊跷丛生,但面前的人是他的母亲。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柔和:“祖母,此事确有蹊跷,好在小竹与女儿无事,惊动您,是孙儿的不是。” “没了?”太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长孙,道:“你是陆家的世子,日后的掌舵人,眼前这样的事情,你还看不清?” 陆卿言低头,面色清冷,道:“祖母,小竹已无事,我送母亲回去了。” 说话时,他扶住母亲的胳膊,三言两语,树立当家主母的微信。 闻言,陆夫人挺直了脊背,道:“母亲,我也是一片好心。小竹,地上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夜风微起,吹动温竹身上的衣摆,她紧紧抱着女儿,身后的春玉走出来,“夫人,奴婢方才被人捂住嘴拖走了。正是地上的二人。” 她指着两人,说道:“奴婢记得,她二人是您院子里的人。” 话音落地,仆人们倒吸一口冷气,分明就是国公夫人故意栽赃世子夫人。 “你个死丫头,你在乱说什么。”陆夫人身边的婆子突然开口,扑过去就要打春玉。 春玉身子侧过去,婆子扑了空,她抬脚就踹在对方的腰上,“夫人都没说话,哪里有你这个老婆子说话的份。” 婆子哎呦一声摔在地上。 温竹这才慢悠悠说话:“陆卿言,你怎么处置?” “小竹,这是误会。”陆卿言声音温柔。 这句话让温竹恍惚回到从前,墨黑的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浓稠,他喜欢她息事宁人,借此维护他母亲的威仪。 可她偏不。 “春玉,报官,镇国公府陆府内进入贼子,理该报官。” 闻言,陆夫人急了,忙说道:“这么丢人的事情,难不成还要大肆宣扬?温竹,你也是陆家的人,卿言的仕途那么重要,你难道连他也不顾及了吗?” 陆卿言失望地看着她:“你为何要揪着不放?” 月光与灯火交织下,温竹抱着女儿的侧影单薄却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疲倦与彻底心冷后的漠然。 太夫人听着孙儿的话,转头看向孙媳:“小竹,你要报官就报官,不要害怕,这么大事情可不好说。今日你没有危险,明日呢?”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她叹气一声,对着长孙开口:“天寒地冻,小竹跑去我佛堂说府里有贼,整个院子的仆人都不见了。卿言,这是你的妻子女儿,你若不站在他们身边,日后,她们在这个家怎么立足?” 陆卿言眼神闪烁,坚持道:“祖母,我先送母亲回院子。” 温竹闭上眼睛:“春玉,报官。” “温竹,你非要让陆家被人笑话吗?”陆夫人声音带了哭腔,转头朝着儿子哭道:“卿言,你这个媳妇锱铢必较,性子狭隘,非要毁了陆家!” “小竹,母亲生气了。”陆卿言轻轻叹气,“与母亲道歉,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我为何要道歉?”温竹扬起素净的脸颊,声音冰冷,“陆卿言,你明知其中的缘由,为何不帮我?” 陆卿言蹙眉:“我是为了这个家好!” 母亲是国公夫人,是主母,若是闹开了,被仆人笑话,被外人笑话,她日后还怎么管家,怎么出门交际。 温竹苦笑一声,果然如此。 陆卿言惯来以陆家为主,孝道至上。无论陆夫人怎么对她,他都会说:“母亲撑着这个家不易,你我都该体谅些。” 长久的静默之后,陆夫人抬脚就要走。 一个不受宠的庶女罢了,没有娘家撑腰,能掀起什么风浪。 就算知道是她做的又如何! 陆卿言吩咐道:“将尸体抬出去,送太夫人回去休息。” 太夫人哀叹一声,接下来无言。 长久的静默后,陆夫人扶着儿子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却见远处一阵火光。 “不好了,姑娘的院子起火了……” 陆夫人眼睫一颤,“快去救火、快去救火呀。” 陆卿言身形一晃,大步朝着起火的方向赶过去,丝毫不顾及身后寒冷中站立的妻子与女儿。 ------------ 十五章游侠入京了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院子里的人顷刻间都散了。 温竹抱着孩子回到卧房,孩子睡得正香甜,她轻轻拍着襁褓,“睡吧,阿娘会保护你。” 火烧了一夜。 天亮时分,陆卿言筋疲力尽地回来,卧房外的婢女立即迎上前,伺候他梳洗更衣。 收拾干净后,他穿着一身青色的澜袍,走到温竹面前,“小竹,对不起。” 温竹搂着孩子正在睡,听到声音后,她翻过身子,恍若没有听到。 见状,陆卿言待不下去,转身离开。 温竹睡到午时才醒,神清气爽。春玉伺候她梳洗用午膳,一面高兴说:“大姑娘那边的院子烧了精光,您坐月子,没看到大姑娘哭的模样,真是可怜。” 大姑娘这些年来从她家姑娘这里要了不少好东西,见到什么拿什么,若是不给,世子就会说姑娘小气。 甚至上升到不利于家族和睦! 这回好了,烧得干干净净! 温竹慢慢地嚼着鱼肉,初春的鱼来之不易,都是庄子里的人送来的。这样新鲜的鱼,利于她坐月子。 喝了一碗鱼汤后,她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休养两日后,府里安静下来,温竹收到一张邀请的帖子。 齐绥升官,齐家举办宴席,齐绥邀请她过府。 她将帖子压下来,未曾开言,陆卿卿便来了。 “大嫂,我要去赴宴,您借我一套首饰。”陆卿卿进来便开口要东西,走到妆奁前翻找,找了一圈找不到上回那支簪子。 她疑惑不已,转头看向温竹:“大嫂,你如此小气,竟然还藏起来了。” 春玉站在一侧,嗤笑一声,“大姑娘,我家夫人对您可不小气,这些年来您哪回过来不是带着东西走的。” 被戳穿后,陆卿卿恼羞成怒,若不是自己的屋子被烧,怎么会来这里受人嗤笑。 “放肆,我与你主子说话,岂有你说话的份儿。” 说完,她抬手就要打人,春玉警觉地躲在一旁,“大姑娘,奴婢说的是实话。” “大嫂,你的婢女这么欺负我,是不是你授意的。我要去告诉我大哥,你的婢女都容不下我。”陆卿卿作势要哭,余光得意地暼向温竹。 “你若借我一副头面,我便不告诉哥哥,我和你说,今日赴宴,我温姝姐姐也要去的。可惜呀,你坐月子,去不了。” 温竹听后,冷冷地勾起唇角:“送客!” 说完,春玉将人推出去,气得陆卿卿站在原地跺脚,“好你个庶女,给你颜面,你不要。你等着,很快,你就是我大哥的妾,搬去西院去住,让你和你的女儿一辈子受尽白眼。” 春玉闻言,脸色骤变,正要上前理论,却被温竹抬手止住了。 温竹缓缓从榻上起身,走到门边。 晨光透过雕花木窗斜斜照进来,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她望着院中气得满脸通红的陆卿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大姑娘说的是。”温竹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我确实是庶女,也确实该搬去西院。” 陆卿卿愣住了,没料到温竹会是这般反应。 面前的温竹油盐不进,哄不行骂也不行,她到底怎么了? 陆卿卿气呼呼地走了。 温竹坐下来,阖眸思索,明日齐府宴请,凭借着陆卿言光风霁月的外表,必然会去赴宴。 若不去,便会显得他心胸狭窄。 是以,为证明自己心胸,陆卿言必然会过去! 春玉担心道:“姑娘,我们将两家的人都得罪了,日后该怎么办呢?” “不得罪,一味拿钱哄着,这样的感情可以维持多久?”温竹冷笑,既然如此,长痛不如短痛,那就一切割舍。 春玉叹气,“如今倒好,咱们什么都没有,只剩下钱了。” 温竹莞尔,摸摸她的脑袋,“是呀,钱可比家人可靠多了。” “您别吹风了。”春玉说着上前关上窗户。 温竹复又躺下来,月子里需要平和静气,为这些事情生气不值得。 躺到晚上,陆卿言未归,外头有人送信进来。 游侠入京了! 次日晨起,陆卿言果然穿戴齐整走进来,准备赴宴。 他昨晚歇在书房! 温竹正倚在窗边,看着乳母给女儿喂奶。 晨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陆卿言忽然想起初见时,她也是这样安静地站在海棠花下,怯生生地唤他“世子”。 那张侧脸,几乎与温姝一般无二。 “小竹。”他开口,声音比起以往要温柔些,“我今日去赴宴。” 温竹抬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好。” 说完,陆卿言转身要走,温竹缓了缓开口:“前日晚上的事情,你没有解释吗?” “都是误会,母亲情急下才闯进来。”陆卿言声音不疾不徐。 温竹冷笑,惊讶于他和稀泥的本事,成亲那么多年来,她深知他的性子。 “不是误会。倘若那日你母亲成功了,你会怎么做?” 陆卿言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模样,心中的那丝怜悯跟着消散了。 看着她的侧脸,不知为何,那股相似也没有了。 温姝贤良、善解人意! “温竹,他是我的母亲,撑起陆家不易,你非要让她难堪吗?你若再闹下去,我便让你去宗祠里跪着反省。” 闻言,春玉急得不行,眼泪就这么掉下来。 温竹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颊,浑身一股凉意,道:“她的不易是我造成吗?” “她的不易是你父亲无能造成的!陆卿言,我嫁给你五年,自问问心无愧,你如今却这么对我。” 往日点滴的恩爱被这句话扫得干干净净。 “好,你给我和离书,我离开陆家,没人会再计较那晚的事情!” 她的话落在陆卿言耳中便是变相的逼迫! 陆卿言后退一步,温润的面上浮现冷意,“温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和离逼迫我,是何意?” “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对你、对我,都很好。” 陆卿言看着面前咄咄逼人的妻子,不知为何,他对她的怜悯,她一再视而不见。 他为她背负了多少压力,他的纵容让她变本加厉地任性起来。 陆卿言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走出府门,却见到温家的马车,妹妹陆卿卿捧着一匣子首饰,笑颜如花。 比起温竹的刻薄,温姝笑着轻抚陆卿卿的发丝,侧颜如玉,笑容明媚,如同庙里的观世音菩萨。 ------------ 十六章凉亭私会 温姝出手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匣子新首饰,陆卿卿欢喜得不行,当即爬上温家的马车。 上车后,她咬牙诉说着自己的遭遇,“我的屋子失火,首饰都被烧了,本以为她会借我两件首饰,没成想,她竟然将我赶了出来。” 温姝笑着捏捏她的小脸,“她惯来节俭,莫要与她计较,卿卿,你缺什么,与我说便是。” “温姝姐姐,还是你对我好。”陆卿卿高兴地抱着温姝,欢喜道:“等你嫁给我哥,我就会有好大嫂了。” 温姝笑容温柔,轻声叹道:“我如今年岁大了,与你哥哥不配。” “什么配不配,只要你点头我哥点头,我父母也答应,你只管在家里等着便是。” 两人如同亲姐妹般互相倾诉,车外的陆卿言听着青梅的声音,沉寂多年的心开始雀跃。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浑身的热血沸腾,证明他心中还有温姝的地位。 这些年来他看着与温姝有几分相似的脸颊,他恪守本分,尽着为人夫的责任。 可这一刻,他认识到温竹的真面目,再去看温姝,他的心再也克制不住了。 他无声地听着车内的声音,听着妹妹叽叽喳喳的声音,温姝时不时回答一句,声音轻柔极了。 这样的温姝才担得起陆家宗妇的责任! 到了齐国公府,马车停下来,陆卿言下马去搀扶妹妹。 陆卿言下车后,温姝伸出手,陆卿言浑身一颤,将手递出去。很快,一只温柔如玉的素手搭上来。 温姝稳稳落地,声音轻柔:“谢谢。” 两人恪守规矩,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旁人看到后,上前寒暄,“陆世子携夫人来了。” 夫人?陆卿言欲否认,陆夫人先开口:“是的,恭贺齐世子高升。” 否认的话在嘴里打了个滚,很快又吞了回去。 陆夫人挽着温姝的手,如同带着自己的儿媳一般。 “陆夫人,世子夫人。” “陆夫人,您也带着儿媳来了。” 听着一句句‘世子夫人’,温姝羞得低下头,陆卿卿骄傲地扬起下颚,凑到温姝面前,“大嫂?” “休闹。”温姝故意捂住陆卿去的嘴,羞得原地跺脚,娇憨的一幕落在陆卿言眼中。 陆卿言看得失神,很快低下头。 女眷被婢女领着去后院,男人则去前院,各有各的玩耍之地。 门口一幕恰好落在齐绥眼中,齐绥大步走过去,故意开口:“陆世子,我记得你夫人在家里坐月子,这是又娶了哪门子妻子?” 话音落地,众人惊觉地看过去,温姝羞得抬不起头。 陆卿言脸色一阵白一阵青,齐绥玩笑道:“温大姑娘,你回来了。” 温姝被人戳穿后,咬紧了牙关,齐绥想要干什么? 温家与齐家并无不和,今日欢欢喜喜来赴宴,齐绥上赶着打她的脸。 齐绥笑了一声,有人开口:“原来是温大姑娘,听说当年逃亲走了,竟然回来了。” “不是逃亲,是生病了。”陆卿卿开口辩驳,瞪着那人,“再胡说,我让我大哥弹劾你们。” “卿卿。”陆卿言开口,站在一侧,清风朗月的脱俗感,让不少未出阁的姑娘都看过去。 气氛一时僵住。 齐绥却笑得愈发和煦,仿佛方才的刁难只是无心之失。 他上前一步,朝温姝拱手:“温大姑娘,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温姝只得压下心头羞恼,敛衽还礼:“劳齐世子挂念,一切安好。” “那便好。”齐绥目光转向陆卿言,意味深长道,“陆世子也是念旧之人,听闻贵夫人在家中安养,还不忘照顾故人,实在是、情深义重。” 这话说得暧昧,引得周围宾客窃窃私语。 谁不知当年温陆两家曾有婚约,后因温姝不见了,庶妹温竹顶替她嫁过去。如今人回来,陆世子对她如此照顾,可见两人感情并未消散。 众人猜疑的目光落在温姝与陆卿言身上,陆夫人拉着女儿匆匆走了,温姝匆匆跟上去。 齐绥上前照顾陆卿言:“陆兄,如何你我共处漕运,你惯来得陛下喜欢,日后可要帮扶我一把。” 一句话将陆卿言压下去,谁不知道陆卿言输给了齐绥。 陆卿言听后,挺直了脊背,面色如旧:“自然。” 齐绥将他引入正院,随后不去管他。他惯来清冷,旁人不愿与他说话。 陆卿言自己往后院走,恰好遇到妹妹与温姝坐在亭子里说话。 眼见四周无人,陆卿卿心一横,当即说道:“哥,你和温姝姐说话,我给你们盯着。” “卿卿。”温姝故意急得站起来,羞涩的一面落在陆卿言的眼中。 陆卿言蹙眉,此举于理不合,但妹妹领着婢女走了。 亭子里只有两人。 温姝花容月貌,衣饰清雅,此刻微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颈子。 日光透过花叶在她发间跳跃,恍惚间,陆卿言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总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唤“卿言哥哥”的小姑娘。 温姝抬起眼,眸中水光潋滟,欲语还休:“卿言哥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这一声“卿言哥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陆卿言心底尘封多年的闸门。 那些少年情愫、未了遗憾,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些感情,是温竹无法给他的! “我很好,私下见面,于理不合。”陆卿言恪守规矩,转身就走,不想刚走两步,身后的温姝将他一把抱住。 温姝哭出了声,“卿言哥哥,当年我突然生病,并非有意辜负你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这些年来,我时刻都在想你。唯有想起你,我才可以喝得下苦涩的药。” “是你撑着我一度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 陆卿言站在原地,深刻地感觉到脊背有濡湿感。 而远处阁楼上,裴行止正在作画,将两人搂抱在一起的画面画的栩栩如生。 齐绥叹道:“你说若是送给你的大东家,她会不会气得提刀杀过来?” “不会。”裴行止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齐绥意外:“为何?” 裴行止提笔,看着画上搂抱的两人:“她很温柔,做不出这等事情。” 齐绥翻了白眼,而亭子里的陆卿言回身,用帕子轻柔地擦拭着青梅的眼泪。 温姝哭得摇摇欲坠,贴在了陆卿言身上,“卿言哥哥,我该怎么办?京城人都知道我们自幼定亲,我年岁又大了,没人会来娶我,我真的会老死家中。” “我自幼积攒的嫁妆给了妹妹,我、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卿言哥哥,我该怎么办呀!” 两人靠在一起,温姝哭得如同泪人,陆卿言眉头紧蹙,是他毁了她的后半生! 等他们走后,有人从水底钻出来,呸了一句,书剑大步上岸。 走到阁楼里,将方才的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话音落地,裴行止落笔,一本带着文字的画册已画出来了。 他将画册递给文来:“给大东家送过去!” ------------ 十七章下半身蠢蠢欲动 文来接过画册,恭敬退下,脚步轻快却无声地消失在阁楼转角。 齐绥倚着栏杆,望着远处已空无一人的亭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啧,陆卿言啊陆卿言,平日里一副端方君子、油盐不进的模样,原来软肋在这里。那温大姑娘哭得真是时候,我见犹怜。” “裴相,你说,他的福气怎的那么好,娥皇女英的故事,竟然在他身上重演。” 裴行止洗净了笔,将画具一一收好,神情淡漠:“你想要,也可!” 闻言,齐绥凑到他的面前:“你说,我撺掇大东家和离,我娶大东家如何?” 裴行止手中擦拭画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凑到近前的齐绥。 齐绥脸上挂着惯常的散漫笑意,眼神里却透着几分罕见的认真和探究。 阁楼里静了一瞬,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饮喧嚣。 “你娶她?”裴行止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齐国公不会答应的。” 齐绥啧了一声,直起身子,漫不经心地整理自己衣裳上的褶皱。 “老头子那边,总有法子。”他目光又飘向远处陆府的方向,语气带了点戏谑。 “他要的是齐国公府兴盛。”他拖长了调子,瞥向裴行止,“裴相觉得,我家老头子,会在乎这个?” 裴行止将最后一支笔插入笔筒,指尖在冰凉的青瓷边缘划过。 “她在乎。”他声音不高,却清晰。 齐绥挑眉:“哦?” 裴行止正视面前的齐绥:“你长得有陆卿言好看吗?” 温竹从小到大都是个‘颜痴’! 陆卿言若非一张俊秀的面容,温竹岂会深陷陆家多年! 齐绥唉声叹气。 片刻后,两人起身前往宴席。 陆卿言坐在席上,周围不少人与他说话,鹤立鸡群,青色的衣衫衬得他如同谪仙。 他面如冠玉,眉眼疏朗。旁人敬酒寒暄,他举杯回应,姿态从容,谈吐得体,如一颗温润明珠,落在哪处都自成风景。 不少未出阁的女眷,目光都似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瞟。 齐绥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陆卿言,冷哼一声。 齐国公府今日为庆贺齐绥高升,排场极大,山珍海味,水陆并陈,歌舞伎乐,靡靡动人。 陆卿言坐在席上,虽维持着世家公子的风度,心思却有些飘忽。 酒过三巡,耳畔是喧闹的恭贺与笑语,眼前是晃动的光影和舞姿,脑海里却反复闪现着亭中温姝含泪的眼。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灼热,却化不开胸中那团莫名的滞涩。 不等酒席结束,他便起身离开。 被众人围住的裴行止朝门口看过去,轻轻咳嗽一声,书剑低头跟了出去。 出门的陆卿言便出府了,坐在自家马车内,一直等到妹妹与母亲出来。 同时,温姝也来了。 陆府马车旁,灯笼的光晕在地上拖出暖黄的影子。 陆卿言负手立于车畔,夜风拂动他青色衣袍的下摆,愈发显得身姿挺拔,清冷孤逸。 温姝换了一身鹅黄的衣裙,在灯笼下更显温婉清丽,眼睫微垂,似乎有些羞怯,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欣喜。 人前,陆卿言没有说话,退回一步,翻身上马,清冷道:“我送温大姑娘回去。” 温姝听后,耳尖羞得发红:“多谢陆世子。” 两人恪守规矩,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陆卿卿撇嘴,心中对碍事的温竹愈发不满。 温姝回府后,陆家人才回家! 陆卿卿得了一匣子首饰,欢天喜地在陆卿言耳边说着温姝的好话,“温姝姐姐愈发温柔了,出手也大方。哥,我和你说,嫡女和庶女大不一样。” “温姝姐自幼受到府里良好的教养,知礼义懂大体,不像那个庶女,整日里守着自己的嫁妆,生怕被你要了去,可真上不得台面。” 听着妹妹不满的声音,陆卿言低头不语。 回到院子里后,温姝坐在窗下,面前摆着画册。 画册精致,不仅有画面,甚至连两人的对话都写得一清二楚。 青梅竹马、久别重逢,上演一出破镜重圆的好戏。 陆卿言言带着一身酒气进来,她慢慢地将画册合上,陆卿言在她对面坐下来:“小竹,给你姐姐一条活路。她的未来,在你手中。” “我知你性子善良,一向温顺娇软,待娶平妻后,她住在西院,与你分开。” “我不会让你二人见面,你所生长子依旧是将来的世孙。” 他伸手,抓住温竹的手。 男人力气中,捏得温竹蹙眉,男人酒后身上的热意透过肌肤,烫得温竹浑身发热。 她奋力收回自己的手,道:“我们和离,你娶她,皆大欢喜。” “温竹,那是你的亲姐姐。”陆卿言难得高声说话,这是世家大族,深宅大院,一个人女人和离后能去哪里? 他说:“你不要用和离来逼迫我!” “陆卿言,我没有逼你!”温竹抬头,定定地对上陆卿言猩红的眼睛,“我说的是真心话,我带着女儿离开。陆家与温家都满意!” 陆卿言酒劲上涌,耳边浮现温姝低低的哭泣声,他与她一起长大,他无法坐视不管。 全京城的人都这些他们青梅竹马,也都知道温姝是他的妻子。 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疾病,温姝早就是他的妻子! 他又看向温竹,疲惫至极,老话重提:“你不能与她好好相处吗?” 温姝点头:“不能,有她便没有我!” 说完后,她静静等着陆卿言的回答。 她的掌心下压着画册,上面还有她的嫡姐与她的丈夫诉说衷肠的证据。 温竹心中生起一股厌恶,厌恶到想将面前的男人推开,甚至自己一走了之。 但此刻不行。 她要带走女儿! 世家大族和离,孩子都归男人。她必须要为自己图谋一番,也不能让温姝得意。 她的一生,都被温姝毁了! “你为何容不下自己的亲姐姐。”陆卿言眉眼紧蹙,心头千斤沉重,“给她一条活路又如何?” “陆卿言,你若心疼她,顾念往日情分,你给她找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地看着她出嫁。你现在要娶她,不过是旧情作祟,你不要将自己说得光明磊落。说白了,你的下半身蠢蠢欲动罢了。” 听到刻薄的话,陆卿言震惊极了,“你竟如此恶毒!” ------------ 十八章新鲜的画册 “恶毒?”温竹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弯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抬起眼,眸中清澈映着烛火,却无半分暖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 “陆卿言,在你眼中,何为善,何为恶?”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 “是她病中‘不得已’远走,将婚约与烂摊子丢给妹妹,是为善?是她多年不闻不问,一朝归来便对着有妇之夫哭诉衷肠、投怀送抱,是为善?” “还是我,这个被迫顶替她嫁入陆家、为你操持内宅五年、为你生儿育女、如今却要‘贤惠’的容忍她登堂入室、共享我的丈夫,才叫善?” 她每说一句,陆卿言的脸色便白一分。 他想反驳,想说温姝当年是情非得已,想说自己与温姝发乎情止乎礼,想说她不该如此揣测自己的姐姐。 “你太过分了!”陆卿言怒不可遏,多年来良好的教养让他无法对自己的妻子口出恶言。 “你为着你的颜面置你长姐生死于不顾,这不是恶吗?温竹,我一直怜你半生孤苦,对你多加容忍。” “更替你守住正妻之位,可你如此想我。心思如此恶毒,胡乱揣测,哪里有你长姐半分容忍之量。” “容忍之量?”温竹将画册掀开,露出两人相拥的画面,“陆卿言,你敢说你与温姝之间光明磊落?” 证据丢在了陆卿言面前。 陆卿言匆匆打开画册,简单扫一眼,眸色顿时冷锐起来:“你派人跟踪我?” “温竹,我是你的丈夫,你竟然派人跟踪我,记录我的一言一行?还说不是恶毒!” “跟踪你?这是齐家送来的。陆卿言,你与青梅卿卿我我,已经让主人家难堪了。”温竹冷笑,真是一眼都不像看到面前虚伪的男人。 陆卿言捏着画册,气得拂袖离开。 春玉忧心忡忡地进来,担忧道:“姑娘,您与世子好好说话。” “鸡同鸭讲,如何好好说,他觉得自己做得对,该为温姝负责。但凭什么要我做出让步,我又不欠温姝。”温竹疲惫至极,揉了揉额头。 春玉关切道:“可世子与您争吵,只会让表姑娘她们高兴,她们等着捏您的错处,贬妻为妾!” “无妨,先要掀桌,得看自己有没有能力。”温竹慢慢地坐起身子,修长的脖颈透着一股脆弱感,但眼神十分坚定。 当年她嫁过来时,温家口口声声喊不再认温姝,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既然都要掀桌,那桌子由她来掀! 陆卿言离开后,院子里安静下来。 画册被带走了。温竹有些可惜,若不然给父亲送过去,也是一场热闹的事情! 晚上,陆卿言依旧没有回来。 温竹习惯了一人安睡,一夜好眠,天亮后,温家送信过来,邀她回府一趟。 “又来。”春玉捏着信,“你这月子还没坐完呢,三天两头喊您回去,这是要逼死您吗?万一留下什么产后病,谁来心疼您。” 温竹卧于软榻上,脸色如旧,听后随手就烧了,当做没有看见。 她目前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坐月子,月子里若是生气,将来是背毛病的。 温竹关门过日子,相府送来补品,悄悄从后门送进来。 春玉叹气,道:“还是裴相惦记您,这些年来,他也帮了您不少,您说,都是男人,世子和他,为何就差那么多。不过,裴相都已经二十五岁了,怎的还不成亲。” 她自己嘀咕,温竹却没有在意,拿出陆卿言打下的欠条,得让陆卿言还钱了! 春玉还在说:“姑娘,我听说府上的大姑娘喜欢裴相,您觉得他们般配吗?” “谁?”温竹回神。 春玉眨了眨眼睛:“裴相与您的小姑子。” 温竹冷笑:“做梦!”裴行止那个狐狸怎么会娶对自己无益的妻子。 陆家的地位都是陆卿言撑起来的,陆卿言在裴行止面前都是弯腰行礼的人,陆卿卿竟敢肖想做相府夫人! 温竹没时间理会小儿女的感情,算清账目后,她将账簿递给春玉,“送回去。” “好。裴相让人传话,说您安心坐月子,养好身子,外面的事情有他来照应。”春玉笑颜如花,“裴相可真是不错的男人!” 温竹听到了,就像没有听到! 当年她在庄子里救下被人追杀的裴行止,给他吃穿。那时他瘦弱如竹竿,走路都没有劲,吃了一顿饱饭后给她画了几张图。 图案栩栩如生,用在绣面上,吸引不少客人。 裴行止厚着脸皮和她要钱,说什么入股。她忍痛分了几文钱给他。 裴行止倒也爽快,私下里教她读书识字,想做生意,就要会认字,看懂账目。 两人在庄子里度过一年的快乐时光,她也赚了许多钱,有钱开了第一间绣坊。 开绣坊的那日,裴行止不见了。 她疯狂去找,可裴行止如雾水般散了,好在她有绣坊傍身,慢慢地站稳脚跟。 她轻轻叹息,道:“我知道了。” 隔日,温家又来送信,邀温竹过府。 温竹将信又烧了。 一连三日,信都送出去,皆没有回信。 殊不知这点正符合温夫人的意思,温竹不肯过府,陆世子来府就好了。 第四日的时候,陆卿言被自己的小舅子邀请至温家赏玩墨宝。 温大郎君是温姝的亲弟弟,在家准备今年的科考。恰好购买一副墨宝,心痒难耐,特地邀请妹夫来玩。 两人结伴入府,先去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温姝站在书柜前,闻声转过身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根玉簪挽起,手里还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柔光,显得格外清丽脱俗,又带着一丝不染尘埃的书卷气。 见到陆卿言,她似乎吃了一惊,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她慌忙俯身去捡,抬头时,眼眶已微微泛红,却又强忍着,露出一抹勉强而脆弱的笑容。 “卿言哥哥、阿弟。”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意外。 温大郎君“哎呀”一声,拍了拍额头,状似懊恼:“瞧我这记性!忘了阿姐今日在我这儿找书。姐夫,莫怪莫怪。” 陆卿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温姝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强颜欢笑的面容上,心头那处柔软又被轻轻触动。 那本画册带来的难堪与几日的心神不宁,都被眼前这抹柔弱堪怜的身影驱散了。 “既然这样,你们说,我先走了。”温大郎君妥善地关上门,嘴角轻勾,大步离开。 ------------ 十九章婆媳撕破脸皮 温竹还在月子里,府里的琐事交给了陆夫人。 短短几日,账上的银子挥霍一空。 陆夫人亲自领着管事去找温竹算账,往日都是他管家,如今家里的钱没了,她难道不该负责? 进屋后,桌上摆着一碗燕窝粥,看到里面的燕窝,陆夫人心里升起一股郁气。 账上银子哪里去了?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陆夫人扫了一眼,在燕窝粥前坐下来,道:“我来问你家里账目的事情。” 见她坐下来,春玉忙将燕窝粥端过来,这是裴相让人送来的,给她家姑娘补身子,切莫沾染了夫人的口水。 闻言,温竹从内室走出来,一袭樱草色苏锦,肌肤雪白,月子里养得不错。 她跟着坐下来,端起燕窝粥咬了一口,看着柔弱温和,陆夫人被她晾在一边。 “温竹,我在问你话。”陆夫人拍桌,瞧着表面柔弱温和,骨子里恶毒刻薄。 温竹笑了笑,抬头对上陆夫人咄咄逼人的目光:“账目怎么样,您最清楚,您当年为何让我管家。” 陆夫人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账目亏空,账面上不过几十两银子。五年来,我往里垫付多少银钱。国公爷与世子的俸禄杯水车薪,我说拿钱开铺子,你却说被外面知道后会污了世子的名声。” “没有进项,只有花费,您还来问我?” 陆夫人愣了愣,没想到她竟然看明白了。 看明白也无妨,她微笑着说:“小竹,外面怎么议论你,你也知道的,你这身份能入我陆家是你的福气,自然是要牺牲些许的。” “你掌家多年,相安无事,依我看,这个家还是由你管。等你姐姐入门,你若不愿意,再交给她。” 温竹将粥碗放下,“夫人的算盘可真响,让我贴补家用,对外称国公府仁善,容我这个乡野来的女子掌家,人人都说我得了天大的福气。” “实则我掏空了嫁妆,贬妻为妾,搬去西院,伏低做小。” 陆夫人的脸色都绿了,“温竹,你别给脸不要脸。” “究竟是谁不要脸。”温竹笑着,定定看着陆夫人:“您说着好听,实则算计我的嫁妆,压榨我身上最后一丝价值,然后让陆卿言娶温姝,娶周绾儿。” 陆夫人浑身发抖,被揭穿后恼羞成怒:“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周家的事也是你能编排的?果然是乡野出身,毫无教养!” 温竹品着上等燕窝粥,眼神平静如水:“夫人生气了,那就回去罢,您才是这个家的主母!” 说完,她起身往内室而去,突然间,外面的婆子闯进来,扑向小床的方向。 “姑娘。”春玉惊呼一声,想要扑过去,可被婆子一把推开。 眼看着婆子就要抱住孩子,温竹猛地将人推开,自己先保住襁褓中的婴儿。 “做什么!” 温竹怒喝一声,怒视陆夫人。 陆夫人笑了,“你出自乡野,不通笔墨,怎么教导得了孩子。今日起,孩子放在我的房里。” 婆子们紧紧将温竹一人困住,面露凶狠。 温竹紧紧抱着孩子,轻声哄着,睨了一眼对面势在必得的陆夫人:“说出您的想法。” 陆夫人哀叹一声,故作怜悯,道:“小竹,你也知道卿言的仕途多么重要,府里的事情万万不可让他分神,你是他的妻子,理该替他承担。” “再者,一个不管家的世子夫人没有资格教养孩子。” 陆夫人的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温竹心中厌恶至极,抱着孩子的手轻轻捏紧,道:“陆卿言呢?让他来见我。” 陆卿言在哪里? 温家。 书房内熏香袅袅,内外寂静无声。 浮空而上的熏香,甜腻得有些发闷,依旧掩盖不住空气中浮动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凌乱的衣衫散落在地,从门口蜿蜒至内室罗汉榻前。 温姝依偎在陆卿言怀中,鬓发散乱,面颊绯红,眼中泪光点点,更添几分娇柔。 一双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陆卿言胸前的衣襟,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 “卿言哥哥,我、我们不该这样……”她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自责与惶恐,“若是让妹妹知道,我、我真是没脸活下去了。” 陆卿言揽着她光滑的肩头,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心神一荡。 心中的愧疚压得他心口沉沉,方才的意乱情迷,此刻被温姝的泪水浇醒了几分。 恍惚间,他想起温竹那双清冷质问的眼眸,心头掠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被怀中人的颤抖驱散。 “姝儿,莫怕。”他收紧手臂,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安抚,“是我情难自禁,是我对不起你。一切有我承担。” 方才的一切都是他自愿的,多年来的得逞所愿,怀中的人是他自幼便想娶的人! 温柔、贞静、善解人意! “不!”温姝摇头,泪珠滚落,哭得我见犹怜,“是我不好,我不该回来,更不该还存着念想。是我拖累了你,也害了妹妹。” 她哭哭啼啼地挣扎起身,“我、我这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不出现在你们面前。” 她作势要挣脱陆卿言的怀抱,却被陆卿言更紧地抱住。 “别说傻话!”陆卿言急道,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那点不安彻底被心疼取代, “我绝不会让你再受颠沛流离之苦。小竹那里,我会处理好。她、她终究是我的妻子,也会理解我们当年的情意。” 小竹本就是替嫁,她应该知道他原本要娶的妻子是温姝! 这些年来,他护着她,对她不薄,给予她世子夫人的尊荣,她也该知足了。 “卿言哥哥……”温姝抬起泪眼,痴痴望着他,“有你这句话,姝儿便是立刻死了,也甘心了。” “只是妹妹她正在月子里,孩子还那么小,你万不可因为我,与她争吵。若是实在为难,我可以为妾,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偶尔看看你,我便知足了。” 为妾?陆卿言心头一震。他怎么能让他珍藏在心底多年的白月光,受这种委屈?温姝本该是他的妻! “不,姝儿,我绝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陆卿言斩钉截铁,语气轻柔,“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话刚说完,小厮匆匆敲门:“世子、世子,世子夫人派人四处找您回府。” 小厮的话音落地,温姝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脖子,“卿言,我害怕。” “莫怕。”陆卿言蹙眉,对外吩咐:“我知道了。” 饶是如此,温姝双手依旧缠在他的脖子上,“卿言哥哥。” 听着她柔弱无骨的声音,陆卿言伸手紧紧抱住她。 小厮依旧在不断敲门,陆卿言下意识看过去,方想呵斥,突然见,门被猛地踹开。 ------------ 二十章世子夫人打了夫人 一道刺眼的光线随着门被粗暴踹开后透进来。 瞬间驱散了屋内暧昧昏沉的气息。 温姝吓得一声低呼,下意识往陆卿言怀里缩去,仓促间只来得及抓过榻上一件外衫掩住自己。 “阿姐、姐夫!”温大郎君故作惊呼一声,旋即抓起陆卿言,“姐夫,你是我二姐夫,你怎可和我大姐在一起…………” “阿弟,是我自愿的。”温姝骤然开口,泪眼朦胧,“出去。” “你!”温大郎君无奈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书房内只有温姝低低的哭泣声。 温大郎君出去后,走到院外,笑着走到温夫人面前:“母亲,二姐夫都失了升官的机会,您还让大姐嫁给他?” “你爹说陆卿言前途不可限量。且你姐年岁大了……”温夫人欲言又止,还有些事情,儿子不知道。 她这个女儿不长脑子,多年前跟随江湖游侠跑了。 如今陆卿言对她还有几分旧情,她还能成为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一切都来得及!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豁出性命也要给女儿谋一个最好的出路! 温大郎君不解:“可我姐夫栽了跟头,我觉得还不如给姐重新选一户好人家。” “大郎,你别忘了,陆卿言这些年风头正盛,大不了离开漕运便是。”温夫人不以为然,凭着陛下对陆卿言的赏识,日后会有更大的造化。 女儿嫁给他,就是最好的出路! 至于温竹,本就是当年找来稳固温陆两家关系的棋子。 正主回来了,她这个替身便再也用处。幸好她生的是个女儿,若不然将来还要想办法除了这个孽种。 既然是个女儿,养大了,嫁出去便是! 须臾后,陆卿言穿戴整齐地走出来,青衫若谪仙,脖颈上仍残留着一抹不自然的红痕。 他亲自去前院见岳母,举止谦逊,眉眼清冷。 他开口便作保证:“岳母放心,小婿与姝儿自幼相识,如今重逢,情难压制,小婿自然会负责。” 温夫人冷哼一声,“都道陆世子清正,未曾想到竟然……” 她不说了,接下来的话,陆卿言自己心里明白,他愧疚道:“岳母容禀,待回去后,我收拾一番便来提亲,必然会风风光光娶回姝儿。” 他与姝儿情投意合! 闻言,温夫人面色稍稍和煦,道:“姝儿身子弱,你莫要亏待她。” 陆卿言清冷的面上浮现淡淡的笑容,“小婿明白,定不会让岳母失望。” 等他从温府离开,已是明月高悬,小厮急得跺脚,“世子,世子夫人派人寻你五回了,说是有急事!” 陆卿言扫了小厮一眼,温竹口中的急事多是后宅事情。 后宅的事情不算急事。 他慢条斯理地翻身上了马背,握住缰绳,语气清和:“回去。” 回到院子,院子里灯火通明,婆子们守在外间,一眼看过去,是陆夫人的人。 陆卿言没有在意,缓步进屋,想起自己身上的痕迹,转身走向浴室:“备水,沐浴。” 话说完,卧房的门推开,温竹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你去了哪里?” 背身而站的陆卿言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她惨白的面上。 温竹静静看着自己的丈夫,指尖捏紧了襁褓一角,他脖颈上的痕迹像是一把刀,慢慢地划开她的心口。 她将孩子递给春玉,慢慢走到男人面前,伸手扯开他的脖颈,将他身上欢好的痕迹暴露出来。 “正人君子,无媒苟合,陆世子,这就是你的规矩。” 简单一句话如同一巴掌抽在陆卿言清冷的面上。 多年来,他一直恪守规矩,克己复礼,看似清贵得体,没成想,无媒苟合的事情都做了。 陆卿言愣了愣,没想到她这么不留情面。 他扫一眼左右,婢女们低头,诚惶诚恐地退下去。 婢女都散了,廊下只有温竹与陆卿言二人。 陆卿言一袭青衫来不及更换,上面沾染了女子的脂粉香味,饶是如此,依旧未曾掩盖他身上的清贵之气。 两人对视,陆卿言并不心虚,便道:“我当年是要娶她的。” 一句话,揭破了温竹替嫁的颜面。 温竹看着他:“既然如此,为何要答应娶我。” 灯火朦胧,照得廊下人肌肤雪白。 温竹在屋内,长发披散着,衬得小脸巴如巴掌大小。 陆卿言惯来清冷,不大主动靠近她,如同神佛,没有七情六欲。她也一直以为他是懂得克制的。 他冷冰冰,又是世子,高高在上,让人对他只有敬畏。 可面前的陆卿言脖颈一抹暧昧的痕迹,将一切都打破了。 陆卿言低头,声音清冷:“温陆两家的名声更重要。” 明日即将成亲,今日来告知他温姝重病离京。 他没有办法,只能照常成亲,迎娶替嫁的温竹。 好在这个妻子与温姝有几分相似,温柔小意,能替他稳定府邸,照顾好父母。 他以为自己渐渐喜欢她,直到温姝再度出现,他的心活了起来。 “好,我成全你,和离。”温竹上前一步,盯着男人的眉眼,“陆卿言,既然是我插入,我如今退开。” “不成。”陆卿言当即拒绝,“此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和离?你说得轻巧!国公府世子和离,朝堂、宗族、两家颜面,哪一样容得你如此儿戏!” 他上前一步,试图靠近些,那陌生的脂粉气却让温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陆卿言心头莫名一堵。 他停下脚步,放缓了语气,带着几分习惯性的、近乎施舍的安抚。 “小竹,我知道今日之事委屈了你。但、姝儿她当年离京实有苦衷,如今回来亦是身不由己。她性子柔,不会与你争什么。你依旧是世子夫人,嫡妻之位不会动摇。” “至于孩子……”他看向屋内,语气愈发温柔:“她是我们的女儿,你难道让她成为没有亲生母亲的孩子吗?”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最好的安排,是对所有人,尤其是对温竹的‘体恤’。 温竹静静地听着,灯火在她眼中跳跃,映不出半分暖意,只余一片冰冷的了然。 “陆卿言,你总爱说规矩,说体面,说不得已。当年娶我是为了温陆两家的名声和规矩,如今不与我和离,也是为了国公府的体面和规矩。在你心里,规矩体面永远排在前面,人的真心、承诺、甚至礼义廉耻,都可以为此让步,对吗?” 陆卿言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夜色漫漫,两人对视,温竹眼中冰冷,再无往日的温顺。 “你与温姝苟合之际,你母亲带着婆子要抢走我的女儿,陆卿言,这样的家,我待不下去了。” 陆卿言抬眸,余光落在她身后的卧房内,“母亲年岁大了,素来不易,你……” “世子、世子不好,夫人晕过去了。”婢女着急忙慌地前来报讯。 “为何会晕过去?”陆卿言诧异。 婢女看了眼世子夫人,委屈道:“白日里,世子夫人打了夫人……” ------------ 二十一章将她的孩子送人 白日里,温竹派人去官署找陆卿言。 人不在。 又去宫里打听。 周旋一番才知道去了温府。她的人在温府等了许久,等到日落黄昏才见到人出来。 陆卿言在温府待了一整日! 她有耐心等,陆夫人可没有耐心,吩咐婆子去抢孩子,非要带回去自己教养。 陆夫人站在门口,指桑骂槐,“小竹,非我故意苛待你,实在是外面谣言难听,什么泥腿子、无教养。卿言自幼便是清贵郎君,课业好,国子监内更是拔尖的。” “这样的郎君,合该配大家闺秀。你看看你,哪里配得上卿言,遑论好生教导孩子。” 春玉一面推搡婆子,一面哭喊:“孙姑娘是世子夫人的孩子,你们凭什么抢走。” 说完,婆子给她一巴掌,道:“国公府是夫人当家,夫人的意思,你敢违逆!” 春玉被一巴掌打退了回去,婆子们更有劲,伸手去掐春玉。 一瞬间,屋内鸡飞狗跳。突然间,一个婆子倒下来,砸在陆夫人身上。 “哎呦……” 陆夫人一声叫唤,脑袋磕在桌上,当今砸破了额头。 婆子傻眼了,迅速爬起来去搀扶陆夫人。 动作再快,陆夫人也流了一脸的血。 众人惊慌失措地扶着陆夫人回屋,阖府都乱了。仆人四处去找世子回来,找了一圈都没有人! 婢女哭着诉说白日的事,陆卿言蹙眉,矜持高贵的面上浮现不悦。 他看着面前冷静的妻子,廊下灯火都落在她的脸上,白皙的肌肤浮现健康的红晕,小巧的琼鼻上浮现点滴汗水。 这副柔弱的模样让人生怜,可她的模样让他想起同样柔弱不能自理的温姝。 她在模仿温姝! 陆卿言以前喜欢她的柔弱,可此刻,他觉得她在装! “你连母亲都敢打!” 听着陆卿言不辨是非的话,温竹笑了,上前一步,道:“你耳朵聋了吗?我抱着孩子,怎么打人?” 陆卿言深深看她一眼,转身道:“没有我吩咐,不准世子夫人离开院子一步。” 说完,他领着婢女匆匆离开。 男人匆匆的背影映入温竹的眼帘,春玉气恨道:“世子不辨是非就冤枉你,他、他怎么这么不讲理。” 温竹抿唇,风吹乱碎发,迷了眼睛,心底更是一片冰凉。 “因为温姝回来了。” 所以他不需要替身!他可以将那腔情意放在温姝身上! 春玉气红了眼睛,“当年求着您嫁过来,如今倒好,一个个都来怨怪您,可您才是最受苦的那个。” 温竹低眸,是呀,自己才是最受苦的那个,为何就没有人看到呢? 冰冷的廊下只余寂静,时而刮过一阵寒风。 温竹被风吹得瑟瑟发抖,转身进屋。 春玉将孩子放在小床上,倒杯水递给温姝:“您拿着暖暖身子。” 温竹看着杯中荡起的涟漪,修长的指尖拂过水面,无声地闭上眼睛。 “你去告诉裴相,就说我想和离,女儿跟着我走。” 春玉听后觉得难过,“陆家没一个好东西,原本以为世子会给您做主,没想到……” 世子变了,变得她都不认识! 以前世子天黑就回来,虽说不说话,但与她家姑娘相敬如宾,两人时常会说几句话。 自从温大姑娘回来后,世子晚上宿在书房,连面都不露。 就算回来,两人也是争吵,世子生气离开。 温竹扶额,手握着女儿的小手,眼神徐徐坚定,“算了,我明日自己去见他。” 春玉张了张嘴,想说您成亲了,不好随意去见外男,万一被陆家发现,抓住把柄,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温竹没有理会她的眼神,不放心女儿睡在小床上,索性将孩子抱上床,等饿了再让奶娘过来! 孩子还小,粉嘟嘟的小脸很可爱,月子里也乖,几乎听不得她的哭声。 这样乖的孩子,她实在不敢丢下来给陆卿言。 温姝心狠的性子,自己领教过,万万不敢将女儿给她抚养。 万籁寂静,温竹将孩子搂在怀中,努力让自己睡着,养好精神。 在陆家另一侧,陆夫人醒过来,额头上绑着纱布,面上的皮肉颤动,“陆卿言,你的妻子竟然敢打婆母,休了她……” 陆卿卿也是气恨,粉腮生怒,“大哥,你的好妻子今日敢打娘,明日就敢杀娘,你就这么看着娘被她欺负吗?” “表哥,表嫂做的确实不对。”周绾儿娇滴滴出声,眼眶通红。 陆卿言坐在一侧,沉默不语,母亲哭得抬不起头,额头上的纱布透着鲜血,昭示着妻子的罪行。 这一刻,他心中十分疲惫。 母亲还在哭嚎,妹妹的指责、表妹的啜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他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母亲先养伤,此事儿子自会处置。” “处置?你要如何处置!”陆夫人猛地坐直身子,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抽气,却仍厉声道,“这般悍妇,若不休弃,我陆家还有何颜面在京城立足!你瞧瞧她今日的做派,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妇的端庄?分明是乡野泼妇!” 陆卿卿也添油加醋:“就是!大哥,她今日敢对母亲动手,来日还不定做出什么。要我说,趁早休了,温家那边也正乐意,这可是忤逆大罪!” 陆卿言闭了闭眼,脑中闪过温竹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 她抱着孩子站在灯下,眼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片沉寂的冷。那模样,确实与记忆里温柔怯弱的温姝截然不同。 可不知为何,他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愈演愈烈。 他站起身就要走,陆夫人却说:“卿言,这样无知悍妇如何教养你的女儿,你将孩子抱来,我替你养着。” “我是你的亲母亲,岂会害了你。” 陆卿言点点头,“好,我答应母亲。” 陆夫人脸色苍白,儿子答应后,她满意地笑了笑。 陆卿言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走回卧房,屋内灯火微弱,婢女警惕地守在门外。 “世子,世子夫人睡下了。” 陆卿言听后,缓步走进去,屋内传来浅淡的冷香。他走到床榻前,昏黄的灯火下,妻子卧于榻上,床里侧多了一个襁褓。 小小的孩子睡得正香,甚至舔了舔自己的唇角,似乎是饿了。 陆卿言看着孩子,想起温竹狭隘的性子,孩子确实不适合养在她的膝下。 他淡淡垂眸,心中愈发坚定,明日将这个孩子送去母亲膝下。 ------------ 二十二章再见裴相 天色蒙蒙亮,院子里的仆人开始忙碌,洒扫的洒扫,擦地的擦地。 陆卿言从外面进来,屋内更衣的温竹坐在铜镜前。 铜镜映出她沉静的侧脸,春玉正为她梳头,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下来。 陆卿言推门进来,带进一身清晨微凉的露气。 屋内一时寂静。 温竹没有回头,依旧对着镜子,拿起一支素银簪子,慢慢绾着发。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没有看到陆卿言。 春玉见状,屈膝行礼,缓缓退下去! 她走后,陆卿言盯着她纤薄的背影,那截白皙的颈子在晨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忽然想起新婚时,她也曾这样坐着等他,听见脚步声便会回眸浅笑,眼里有光。 如今,那背影只剩一片疏冷的漠然。 他走上前,停在梳妆台侧。片刻后,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拈起妆奁里一支嵌着细小珍珠的步摇。 那是他成亲那年她生辰时送的,她很是欢喜,戴了许久。 “这支你许久不戴了。”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珍珠。 温竹手上动作未停,将银簪插稳,才淡淡道:“珍珠旧了,光泽不如从前,配不上世子的眼光。” 陆卿言眉心微蹙,放下步摇,手却顺势撑在梳妆台边缘,将她半圈在镜前。 铜镜里映出两人贴近的身影,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小竹。” 温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伸手推开她,道:“你身上脏,别碰我!” 这般咄咄逼人的模样,让陆卿言心头那股烦躁又升腾起来。 他盯着镜中她低垂的眼睫,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来,直面自己。 “看着我说话。”他声音沉了沉。 温竹被迫仰头,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 那双曾经盛满柔情蜜意的眼眸,此刻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冷得让人发抖。 陆卿言被她这样的眼神刺了一下。 他指尖微微用力,指腹下是她细腻的肌肤,温度微凉。 他忽然想起昨夜温姝倚在他怀中低泣的柔弱模样,又看看眼前这张同样美丽却冰冷的脸,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放缓了力道,拇指轻轻蹭了蹭她的下颌,道:“小竹,我要娶姝儿!” 话音落下,屋内空气骤然凝固。 温竹猛地推开她,眼神中流露出厌恶的情绪:“陆卿言,你真让我恶心!” “温竹,注意你的身份。”陆卿言的声音微微提高,站直了身子,“我不是与你商量,你若不允,我也会去办。我不能辜负她。” “不能辜负她?”温竹听着男人虔诚但无耻的言语,她觉得好笑,“此刻觉得不能辜负她,当年作何娶别人?” 她将‘温姝当年与人私奔’的话咽回肚子里。 她没有证据,温家不会承认,陆卿言甚至觉得是她善妒,故意抹黑温姝,届时自己吃力不讨好。 提及当年,陆卿言面露疲惫,只说道:“我只是来告诉你。还有,母亲想要抚养孩子,你自己考虑考虑!”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廊下的春玉急忙走进来,着急忙慌地扶着温竹坐下:“您别生气,对身子不好,月子里生气会留下病症的。” “我知道。”温竹慢慢地调整呼吸,眉眼低沉,“我出门,你在家看着孩子。” 在这座府邸,她最信任的人就是春玉。 陆卿言走后,婆子们守着门,春玉给她们一人一块银子堵住嘴,温竹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后门停着春玉昨晚就雇下的马车,温竹登上马车离开。 时辰还早,相府无人,温竹便去止云阁等裴行止过来。 止云阁是一间绣坊,是她与裴行止当年一点一点创下的。后来,裴行止消失,温竹一人撑起来,慢慢地扩大生意。 直到裴行止再度出现,主动接手。 外间无人知晓止云阁的东家是谁。 只知止云阁有两位东家,鲜少露面,但止云阁涉及的生意遍布各个行业。 它名下不仅有遍布南北的绸缎庄、成衣铺、香料行,更暗中掌控着几条利润惊人的漕运线路,以及数处关乎民生根本的粮仓、盐引。 在京城,几家生意兴隆、背景神秘的酒肆、钱庄、当铺背后,也隐隐有着止云阁的影子。 这些生意,大多由可靠的心腹掌柜打理,温竹鲜少出面。 裴行止重新接手后,以其过人手段和如今的身份便利,更是将止云阁的生意推上云巅。 温竹悄然进入后,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掌柜红蕴挑眉笑道:“您这月子还没结束,怎么就出来折腾。要我说,扶不起的阿斗就不要扶了,何必自讨苦吃。” “东家,男人爬得越高越猖狂,要我说,您刚嫁过去的时候,陆世子那样就挺好的。中规中矩,也还过得去。” “如今爬得高,眼高于低,您啊,就不吃香了。” 她一面说一面摆弄炭火,眼下是春日,炭火已经撤下去了。 但坐月子的人不能受寒,她便让人又将炭盆搬进来。 话音落地,有人推门,红蕴抬头,瞧见了男人进来,诧异道:“二东家,您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朝上吗? 裴行止未穿朝服,一身月白色的家常直裰,玉簪束发,身形挺拔如松竹。 整个人少了几分官场威仪,多了几分疏朗清寂。 红蕴见状,行礼退出去,甚至贴心地关上门。 裴行止的目光落在温竹身上,见她虽穿着厚厚的夹袄,脸色却依旧透着几分产后的苍白,眼下亦有淡淡青影。 “着急见我?”他缓缓地在她对面的坐榻上坐下来,语气平静清冷。 他将手中的暖炉递到温竹面上。 “谢谢。”温竹接过来,低声道谢,手炉的温度不烫,摸起来温热。 她微微垂眸,长睫颤动如蝶翼,静默不语。 炭火的光在她白皙的面颊上跳跃,明明灭灭,仿佛一尊精心烧制的薄胎瓷人。 裴行止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了一下。 她这苍白的模样,乌发皓齿,与幼时初见的模样大不相同。 这些年来,他与她很少见面,竟然不知,她柔弱成这等模样。 柔弱、明艳。 身上多了些女子韵味。他记得小时候的温竹张牙舞爪,甚至敢与成年男人打架。 幼小的她与绣坊的人讨价还价,只为每块帕子多一文钱。 温竹抬头,不经意间撞上裴行止的眼眸,对方的眼睛更冷,化不开的寒意中带着些许杀意。 陆卿言是青云公子,但眼中时而会流出温润,而她认识的裴行止,杀伐果断,从未有过温柔之色。 她握着手炉,姿态得体。 裴行止笑了,疏远生冷,将一本画册递过去:“你爱看的画本子,不过,主角是你的丈夫!” ------------ 二十三章温姝,我找到你了! 温竹静静看着桌上的册子,直觉告诉她,这本画册会掀开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伸出手,莹白的指尖按住画册一角,没有犹豫,掀开第一页。 引入眼帘的便是交颈而卧的两人,衣不蔽体,甚至旁边还有文字。 温姝的话:卿言哥哥,五年来的每一日,都在想你。 看到这样的话,温竹忍不住笑了,“每一日都在想他,陆卿言如果知道她当年为一江湖游侠不管不顾地跑了,置他于两难中,还会上她的床吗?” 裴行止听着这样吃醋的话,轻轻皱眉,他替她翻开第二页。 两人的姿势愈发暧昧,温竹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文字上。 陆卿言:五年来,我也在想你! 这句话彻底打了温竹的脸! 五年来她们同床而眠,而她的丈夫想着其他女人。甚至床笫之间,想的都是温姝。 温竹一顿,瞬间觉得如鲠在喉,裴行止继续翻。 陆卿言:我会娶你的! 温姝:妹妹不会答应的。 陆卿言:我心里都是你,她会答应的。 温竹气笑了,手炉里的暖意驱散了心底的寒冷,“倒也是精彩,你画的?” 简单一句话让裴行止耳尖发红,他凝思后摇首,“不是!我有一下属,之前便是画家,画的人物图,惟妙惟肖。” 温竹听到后,不免朝他看过去:“那个画家是你,对吗?” 裴行止想要辩驳,她纤细的手指落在画册上,翻开一页,画面不堪入目。 两人的姿势让温竹闭上了眼睛。 屋里唯有两人的呼吸声。 裴行止静静看着面前苦苦挣扎的女人,曾经跳脱活泼的少女被陆家的规矩束缚成眼前安静温柔的模样。 陆家的规矩? 裴行止嗤笑。 他继续翻动,又是陆卿言的话:我会娶你,娶你做平妻,让我们的孩子成为陆家的继承人。 看着这句话,温竹凝眸,陆卿言与她说过,她依旧是正妻,她的孩子将来继承陆家的爵位。 原来,这一切都是骗她的! 继续翻,温竹的手按住了裴行止的手,不让他继续翻。 裴行止没有动,温竹的手冰冷,手背肌肤细腻如绸缎。他低头看过去,那只手十指纤细,骨节匀称。 温竹回神,尴尬地收回手,道:“你手下擅此画者可多?” “你要做什么?” “多画几份,赠予书肆,入店买书者皆赠送给一份。所需的费用,我来出。”温竹咬牙,既然她们都不要脸,那自己也没有必要替她们留着! 裴行止顿住。 陆卿言的脸不要了? 他说:“齐绥应该非常愿意做这件事!” 陆卿言曾当众指着齐绥满身铜臭味,气得齐绥半月不出门,这回捉住这么大的把柄,齐绥怎么会放过。 “那就让齐绥去做,正好省钱。”温竹附和一句,“劳烦裴相了。” 裴行止起身,道:“既然如此……” “我还有一事。”温竹匆匆开口,面色羞红,如同敷了一层上好的胭脂。 裴行止迈出的脚收回来,温竹跟着起身,道:“我想与陆卿言和离。” 和离?裴行止脸色冰冷,听到这句话后不觉看向温竹,“你可知女子和离后多艰难?” “我知道,我不仅要和离,还想带走女儿。”温竹语气低沉,她知道自己不该来求他,但眼下最快的办法便是让裴行止帮助她。 裴行止心口抒发不了的气慢慢地散了,他提醒面前的人:“大东家,你身后没有亲人,满打满算,亲人只有你的女儿。你一旦踏出陆家,你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我知道。”温竹叹气,“裴行止,我不喜欢他了。那张脸,如今让我厌恶。” 裴行止面上没什么神情,抬脚就要走,“你自己想清楚。” 他走了。 温竹复又坐下来,浑身无力,裴行止不帮她,难道自己做错了? 不,这条路只有自己走下去。 她站起身,悄悄出止云阁,踏上马车回陆家。 远处的马车见到她们离开后也徐徐动步。 书剑握着缰绳,与文成嘀咕:“主子和大东家说了什么?怎么一个高兴,一个不高兴。” 往日见面都是大东家高兴,主子不高兴。 今日竟然反了过来,主子高兴,大东家面色沉沉。 文成看他一眼,“那本册子给了大东家,谁会高兴。” “那不得气死?”书剑乍然变色,转头又说道:“别告诉大东家我也参与的事情。” 文成嘿嘿笑了,“我下回见到大东家就告诉她,是你偷听,记住陆世子与温大姑娘的每一句对话。” 书剑握剑就要打人,车内飞出一本册子,他急忙接过来。 车内传来主子的声音:“给齐绥。” 书剑文成对视一眼,皆瞪大了眼睛! 文成伸手去抢,“我去送!” “我去送,我的功劳最大!”书剑顺势将画册塞进怀中,掉转马头就走了。 文成咬牙,“你就揽功劳!” 书剑打马就走,跑得飞快,刚下马就瞧见了一身官袍的陆卿言。 画册上的陆卿言风流倜傥,花招百出。 而面前穿着官袍的陆卿言,正直、端方。 书剑嘴角抽了抽,低头走进官署,好在陆卿言不认识他。 走进最里面的官署,书剑立即将画册递给齐绥:“齐世子,只此一本,我家主子特意给你的,自然希望满城百姓都看到这样的画面,与民同乐。” 齐绥半信半疑地打开画册,就这么一眼,顿时惊在原地。 “你们玩得真花!” 不愧是狡猾的狐狸裴行止! 这么阴损的事情都干得出来! 齐绥拿着画册,心里乐开花,他名下有间书肆,正好拿来用! 一夜的时间,书肆最显眼的地方便摆满了画册,不仅如此,进店者皆可得一本画册。 不出半日的时间,画册辗转落入数百人的手中。 门口的伙计将一本做工粗糙的画册递给路人,恰好递到一男人手中。 男人打开画册,一眼就认识画册中的女人。 但他并未见过画册中的男人,他趁机与伙计打听,“这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我只是卖书的,你要不要?不要就还给我。”伙计不耐烦的就要收回来。 男人趁机塞入怀中,眼神狠厉,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温姝,我找到你了! ------------ 二十四章前夫找上门来了 慕离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虽然现在觊觎的人不少,敢去北郊凑一脚的却不可能有。何况,梁若仪带走林青想必也没有告诉她父亲,梁家的人说不定此时还不知道。 风无意突然有些感慨的看向四周,他们疲惫的身影,多少年前,他们风族,不正是这样子吗? 龚雨菲和刘佳玲就盯着苏俊华特意挑出来的那张抽象派画作,就是一些色彩斑斓的色块和线条毫无规律地密布在画布上,看得人有一种眩晕感。 不一会约翰就听到门外传来阿丽亚娜的声音,很大声,丝毫不怕吵着别人,不过这一层楼里已经被约翰包了,住的都是特勤,吵也是吵着特勤这帮家伙。 这马老大一句话出口,随即却立马向身旁的人一使眼色,那人会意之后迅速从怀中掏出一物随手抛向了空中。 托大自己去接招!而是选择了召唤物正面迎敌,自己,在冰陨受阻的瞬间,出现在了兄妹的背后。 所以约翰觉得趁自己还有两个钱赶紧走吧,免得到时候真被老摩根抢干净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百仁醉眼朦胧,他看到了大火的破灭,亦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生机在破灭之中酝酿。 ,而且必须最少十位风无意一个层次的高手,估计是无法控制了。 在空中沉思了半晌之后,秦一白神识一动,已勾动了仙界之力,他的身形无声无息中已消失于原地,等再出现之时,已是越过了十万里之遥,身在十万里外那一处令他兴奋且忐忑之地。 不但防御力惊人,速度也比他慢不了多少,甚至从未挂过彩的自己,手臂上都被割出了好几道伤口。 不过他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还得多观察他一段时间,先从底层做起,看看性子到底如何。 这样一来,林正杰将事情甩的干干净净,一点没有风险。同时,也给大家一个缓和的机会。 之后还要饿鹰,一般要把鹰饿十到十二天,只给它饮点盐水或茶水,但不喂食物,鹰的脂肪熬得差不多了,身手才能敏捷起来。 既可以安抚陆老爷子的情绪,又不至于让媒体将关注的重点一直放在程鸢的感情状况上。 面对这种局面,林父显得异常沉默。心中虽然愤怒至极,但却无从下手。 客厅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红色木桌,桌上堆满了食材、调料和餐具。 洛恩颇为感慨地叙说着,柔和的目光看向了黑暗中的冥王,幽幽叹了口气。 男人还想辩解几句,但已经被愤怒的人们包围在中间,完全没有了发言的机会。 秦楚天一边说着一边回头,却发现刚才还在他身后的六位绝色师父,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张龙只是瞥了一眼,“噌”地一下把刀抽走,那鬼怪的五个爪子就应声落地,怪物已经受了伤,接着这机会张龙步步紧逼,打得那怪物毫无还击之力,只能节节退缩。 “二位留步。”忽然一人从天而降,百姓们惊呼,给那人让出一个落脚位置。 可惜的是,如今的天幕山一带,除了人类兽师之外,已经没有其它强大生灵盘踞。早在两大王国大军压境之日,原本称霸此间的凶禽猛兽就已落荒而逃了。 此时石青正在前院打坐修练,天地间的元素能量,像是大海潮汐般,纷纷往他这里汇聚,把天空描绘的五彩缤纷,十分引人入胜。好在他用神力把自己这处空间封禁,隐藏与天地,纵然对方境界再高也发现不了此等异像。 仁善堂的这四位分堂堂主,年纪不相上下,看起来都在四十五岁左右,他们身上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气度,一般人见了恐怕会紧张腿软。 覃娘子说话间,展示了一个大幅度的横劈腿跳跃,如飞燕凌空不胜风力,煞是轻盈美妙。 他现在也说不出要如何报恩的话,毕竟人未入修仙界,以后能不能强大到能帮到面前两人还是个未知数,空口大话他一向不敢说。 罗霄云的实力毋庸置疑,经过几日的沉淀,虽然境界只有五行六段,但他的战力可以和六合三段灵者比肩。如同他碰到的一般六合境灵者还好说,击杀对方虽然不可能,当至少可以把对方击败。 “关掉车灯!全体上车,停车等命!”师长向着身后的救援部队大喊着。 听见这样的问题,所有人将耳朵竖了起来,包括武世勋也若有所思的看着刘十八。 更让他们感到激动的是,参加这档综艺节目的录制,居然可以演唱安良亲手写的歌曲? ------------ 二十五章给小姑子花钱也是她的福气 善邺虎原本也想在医疗室躺一会的,却因为陈涵跟倩姐说完全没事后,倩姐三人直接将善邺虎给赶了出去,可怜的善邺虎对她们的话不敢不从,只好憋着一口气离开了医疗室。 “愚蠢的虚空生物。”易气恼的哼了一声,他重重按下左侧突起的黑色按钮。 眼看在场高手几乎都已经再也坚持不住,那漫天指光实在太过密集,根本无从闪躲,李无极顿时一声大喝。 陆永宁很有风度的撇开脸,花居直接将头埋进飞雪的脖子里,低声偷笑。唐尉,皱了下眉,便又面无表情。 那体内暴乱的真气混乱一团,不断的在她体内乱串,却是犹如将要将她的身体撑爆一般,如果没有祝玉妍及时赶来打出一道灵力将她体内那暴乱的能量压制住的话。 目前需要维持的历史节点是巨鹿之战:巨鹿之战的节点,是宋义。 顿时大阵之中一众修妖者却是瞬间暴起攻击,各种各样的法宝排山倒海一般轰响虚空这大阵的四周想要将这阵法以外力破开。 直到昏迷着的玥璃因为他对空气的掠夺,而几乎窒息,才将将放开一些。容她得以喘息,待她平静了,便又覆了上去。 而在他本体之上腹部位置却是瞬间闪耀出一道碧绿色的光柱,一根碧绿色的笛子却是眨眼之间从他体内冲了出来。 毕竟是才从警校毕业的学生,平时胆子再大也是生活在和平年代,外面的惨状就连电影都不曾这么血腥的演释过,陡然见到难免受刺激,不过也亏心理素质过硬,换个普通人肯定吓傻了。 “你说的对,但韩佳人适不适合,我得亲眼看看才知道,这样吧,我晚上会到夜店玩,让韩佳人作陪吧。”杨橙说完,不给朴相勉拒绝的机会,便招了招手示意刘建军跟上,施施然离开会议室。 不过,王元亨套上一些常用的状态法术后,根本不用理会这种攻击。 安格玛知道,不用为克拉苏斯感到担心,这是正常反应。但他却忍不住想,被诺兹多姆从有自己存在的主时间线送回来的,熟知上古与先知秘闻的克拉苏斯,见到自己时,又会产生怎样的反应呢? 银白色的眸子有一次浮现在叶北的眼中,但是这一回,银白中有了一点的猩红,像是将嗜血从坐忘心经中剥夺,重新植入了自己的神念中。 电话中,肖恩马克思难掩兴奋,虽然过往他亲手交易来的球星不在少数,可这还是他第一次一手打造出冠军阵容,至少是纸面上的冠军阵容,能否最终捧得奥布莱恩杯,还要看上帝他老人家给不给面子。 李青竹心中顿时大喜,她相信只要自己说清楚,大伯李明博,是肯定会愿意的。 这次,杜邦兴是被南爻抓住了两条腿,一股脑儿的在地上砸了无数下,然后一脚踢在后腰上飞了出去。 任何能够五十米身躯的生物,光凭身躯,都拥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那个空间之中,全部都是来自于仙界的一些材料,世俗之中没有,比如仙灵雷石,玄仙紫铁,至高木母,仙界异虫。 鲲的突然发难惹怒王暖年,只见她抬手就是一道金光打在鲲身上,手也被她身体发出的金光弹开,狼狈的撞在墙上。 这不是麻三江的要求,而是gd党章之中明确规定的内容,用之四海而皆准。 可凯泽尔的军队已经开始前行了,待到军队来到尼古拉斯驻军一百米处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墨惜白重新恢复意识,他霍然发现这些力量并没有毁掉他的躯体,而是在他内部洗涤着,将他从里到外全部重组。 随着老头沙哑难听的嗓音响起,已经准备啃噬他伤脚的鬼王终于消失了。 “这个主意不错。”谭处端鼓掌大笑,两个狡猾的军方大员相视一笑,颇有惺惺相惜的味道。 “大国又怎样?阻碍我们前进的一切障碍都将被我们踩在脚下,他们也不例外,而且我早就防备着会有这么一天了,否则也不会在边境上安装那些防御系统。”萧瑀嘴角一扯,轻蔑的说道。 “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宁晓飞的语气露出了一丝疲惫,今天的这一切虽然解决的算是轻松,可他身上的伤,却是丝毫没有虚假的。 第二日,孙坚和刘备二人都是一前一后到来了毗陵县,廖兮府中,廖兮立刻迎接出来,不是廖兮害怕二人,只不过是廖兮现在是不想和未来的三国三大霸主有所冲突。 管你是什么生化人还是什么,在我们面前你们只是我们的目标人物,坚决不能让你们逃脱,这也就是萧瑀他们听到的那场‘混’‘乱’的枪声所发出的原因。 耳根都红烧了有木有,被喜欢的人,第一次这么亲近的接触,有点被撩到了。 ------------ 二十六章我有钱也不会拿 夏新是把碗放在桌上,凑过嘴去吃的,尽量的低着脑袋,生怕跟谁对上视线。 弄好之后,白狐就闭着眼睛假寐休息下,她不是夏新没那么好的精力,受了那么重的伤,随随便便敷点药,马上又生龙活虎了,她需要点休息,来恢复体力。 我一屁股坐倒在地,这下子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担心自己躺下后,会出现一张诡异的鬼脸了,因为虽然这是我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这招,但从米阵中的现象来看,我知道,我是已经收拾了它。 天空之中明亮得让人心慌意乱,吴越六道感悟缓缓开启,这才使心情平静下来,而就在这时,那道道血色风暴已经从血海中心尸山之上的大殿之中狂卷了过来,向着吴越的方向聚集着。 其实,青龙门的功法可是不世出的功法,能真正将青龙门秘籍练至大成的话,那可是逆天的功法存在,就如同与自己大战的那名青龙门半神,他就可以狂化成一个真正的神兽存在。 变异猫还没有围上,攻势也没有到。不过能够做先手,为什么要等对方先攻击呢?所以脚跟一蹬,沙土倒射,李逸已经奔扑过去。 “南天,你输了,就像他说的,算啦吧,让他们走吧”,齐云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儿子已经在众人面前丢人了,转身回去。 看到现场火爆,拍卖师笑了笑,因为今天拍卖的物件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那个戴眼镜的没有回答周大爷,而是透过那层镜片,在屋里所有人的脸上扫视着,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我的脸上。他问我,你,是不是叫司徒山?我听他口气似乎不怎么友善,于是说道,你找我干嘛? 终于回到基地,城外的基地简直就是难民营。李逸好不容易将野猪和大牛带到二中地盘这边,就看到熟人了。 结果,他变成了独眼龙也变成了幽灵号的船长,又有杀掉了那个砍下他老大头的海盗老大,成为了响彻达达里尔海的大海盗。 不管是沉浮宫明宗还是隐宗,他们的内部都有各家传人的精英。风凌云知道,眼前这山道非是真正的山道,眼睛所能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因为这就是迎客道的第一道:幻阵。 原来那白茫茫的一片居然是一处充满了整个投影的云海,如果不是维多利亚将“镜头”拉远,南宫昊很难想象自己眼前所见的云海居然有如此宽阔。 夏侯惇鹏有些不敢肯定,它自然看不带身上所浮现的妖猿模样,更看不带那些令它绝望恐惧的无形阴云,虽然还没完全退却,但无疑已经无法给夏侯惇鹏造成伤害。 这属于生命本源的迸发,乃是最强和自我毁灭的手段,一个修士,一生只能动用一次。 这是在预料之中的,张凉并没有怎么吃惊,只不过立即写了回信。 爱情的力量永远都是十分伟大的!叶唯安挣扎起来,去水房猛地往自己额头上拍了几把水才勉强有了几分精神,望着镜子里无精打采的自己,给自己化了一个精致的妆,裹上了最厚的羽绒服出了门。 “老婆,你感觉怎么样了?你等我一下,我去叫个大夫过来看看!”言辰枫刚想要起身离开,便被沈凌菲抓住了衣角,张嘴想要说话,便被言辰枫堵住了嘴巴。 “你是何人?”飞鱼道人眉头一皱,顿时显出不愉之色,眼神轻瞥一眼英姿焕发的马艳问道。 苏雪瑞伤得不轻,脉相也十分虚弱,李当归本想给她施针,先让她苏醒,但想到自己如今目盲,根本没办法行事,便让苏二发在后院取了分拣好的熟地、红花、当归、党参、川芎、甘草、桃仁、瓜萎根给苏雪瑞煎药。 而最让沧珏笙心痛的是,这个副本的所有玄铁石,全都被苏九拍走了。 实际上,韩潇潇原本想说自己也想做陈锋的红颜知己,但考虑到唐欣怡的感受,就换了个这种比较模棱两可的称谓。 不过,不得不说她的眼光还是很准的。他这人的面相一看就有些帅气、面善,跟坏人完全不沾边。 冯氏一听此话,立马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她匍匐过去抓住大夫的衣角,不停的在地上磕头。 陈锋见她如此,心中就很无奈,他当然看出来布琳娜这是对他动了真情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来的魅力。 温润平仍旧不为所动,要知道这位侍从,可是把龙都帅主给拦在门外,若不是自己心善,可就不是仅仅被辞退那么简单了。 等待咖啡的时候,她四周打量了一下,就看到了陈锋,她本以为自己眼花了,但仔细瞧看后,确实是陈锋,这让她不由很是惊喜。 因此,吴爸实在很难拒绝陈锋的这种礼物。何况,他有必要拒绝吗? 这一声陌学长,同时也惊醒了旁边的洛瑾诗。洛瑾诗坐起身来,附耳在付芯蕊的手机旁边。 天才,永远是最缺少的,招揽天才,对一些势力来说,那才是传承不败的唯一途径。 “难道这就是爱情吗?不过,抱着慧儿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怀念,要是能够永远跟她抱在一起,那该多好!”叶残雪想着,脸上不自禁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上官兄家里的人应该不会为了钱而烦恼吧”林傲司疑惑的说道。 此时的叶残雪在气息上似乎和闭关前的三年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别。但是,无论是在气质上,还是叶残雪走入房间的一举一动来看。 洛瑾诗还是埋头在那一堆食物之中,想来,是今日的食物特别好吃的原因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洛瑾诗几变成了一个吃货。每一次季商南带她出来吃饭,她都能吃的特别的香。 ------------ 二十七章嫡姐来了 赵宝成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果然立时唇齿生香,回味无穷。比之自己家里珍藏的和别处吃到的,那简直有天壤之别。 毕竟现在扳平比分的机会就被摆在了他们的面前,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非常棒的机会。 “王上,邯郸城能有如此之变,皆是城卫府上下与邯郸县府之功,臣不过一挂名之人罢了。”对于这个功劳,李御可是很有自知之明地推到了一众下属身上,再者他本就是个甩手掌柜,整日不在城卫府。 光是这一点,对于克利夫兰骑士队来说,就是非常‘棒’的一件事情了。 艾克边走边想,现在是1997年,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怎么样了?如果这个世界自己也有父母,又会是谁呢?一连串的疑问,抹去了刚刚有些欣喜的心情。 502,是陆南今后要生活四年的宿舍。告别老生后,陆南坐在床边打量着宿舍。 后面兄弟看了,肝胆欲裂,大哭冲上,要救都头,却已被党项兵隔离开去,一阵没有悬念的屠杀。 金城武坚信李夸父此时完全是因为胸中的那一团悲伤的怒火才会支撑到现在,当李夸父未能一下子将自己击败,未能将心中的怒气发泄出来,李夸父肯定会立刻失去了气势,进而导致彻底的崩溃。 这些稀少的能量根本妨碍不了什么,林锋理都没理,法界之中,金丹一颤,顿时有十三股仙元力一起飞出,同时包裹着十二件精炼材料,以及黑山法器的精器坯飞向烘炉。 郭拙诚预计得没有错,几天之后背后有苏联、美国影子的印度也开始直接针对中国开炮了,开始充当这些大国的打手:他们抗议中国在琼海岛建设核潜艇基地。 不到几个呼吸,这片已经洞穿的虚空,才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起来。 在他看来,老七应该多陪陪他表妹的。毕竟是结婚,人一辈子也结不了几次婚。 这种增加曝光率的机会,他们是求之不得,就是给钱上节目他们都愿意。 随即第三项,比赛狗的品种,这个项目又让爱丽丝心中一紧,对方那么多都是米星国本土的名犬,而乐乐这种在这个国家都没人见识过,没人知道的品种,难道还能赢吗?这岂不是又输一场? 伴随着一阵类似于钢铁般的碰撞声中,只见一队队浑身呈流线型的身影迅速的走了出来。 不对!水寒立知这一定是对方的什么招数,原本准备好的闪躲方向却是不可行的了,当保罗大棍袭来时,水寒突然猛的朝他蹿过去,一下子从他胁下钻了过去。 在赌二丫的赌天搏地之中,是不可以作弊的,结果这五把刀非但没打到水听云身上,反倒化成一记强大的攻击,打回了红十八自己的身上,而且还打伤了他。 “对了,你哥哥是做什么的?”许静好奇地问道,虽然室友们都知道易水云有个哥哥,但都不太了解她哥哥是做什么的。 老七脱下被蜥蜴撕烂的防护服,打开墙角的医药箱,里面拿出好几瓶西药。 他没说下去,毕竟他就是一位,在内部出了名的越级份子,当然不能当面自己打脸了,会影响到他帅气的形象。 前方,地底裂开一道缝隙,从那缝隙之中冒出了涛涛火焰,火焰通天,缝隙之中隐隐有异光闪现。 难道就他们有钱能情人吗,自己手下也是还有不少人的好吧,大不了自己也花点钱,蔡明如此的想到,是时候该从黑狼社那边尝试着购买一批武器来了。 此时此刻,叶水月不敢有丝毫怠慢,手中白光一闪,她突然爆舞,形成一个数百丈方圆的石印,笼罩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天际巨大电芒轰然落下,瞬间将整个苍穹照亮。 为头的青年,却是获得境界单项第一的司徒青峰,来自两仪宗的天才学员。后头跟随十来个高年级的学员,个个实力不凡。 可是对于强大的修士没有丝毫用处,因为这里虽然安静,但是没有任何灵气,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这里可有可无。 没过多久,刘阳和高明就一脸颓丧的表情走回了宿舍,后面跟着一脸笑意的赵健。 “别说话了。”艾伦捂住先知的胸口,然而血液却依然从指缝里渗出,大量的血液使得伤药根本无法达到效果。艾伦急的冒汗,连忙想办法。 清晨,天还没亮,赵健就兴奋地爬起来了。在洗手间里叮叮当当了半天,整理出了自认为最帅的装扮,然后把还睡意朦胧的刘阳和高明拉了起来,让他们给自己评评分。 “亦宸……怎么办?”躲在阿宸身后的若琳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害怕起来。 伍樊心中无奈,在松手的那一刻,他将一道雄浑的真气,注入了胡玉玲的体内,然后顺势退到了一边。 “哗啦啦~~~”在葵翅膀震动之下,难以计数的查克拉羽毛抖落,飞向了被土分身包围的三人,形成一副绝美的图画。 “雷影大人!”几名云隐忍者带着昏迷的八尾人柱力奇拉比,迎上了刚刚赶到的四代雷影。 ------------ 二十八章我找到游侠了 “甚好。”冷无尘将林涵溪抱至怀中,让她倚靠在自己伟岸的身躯之上,这个姿势十分舒服。 这时的突厥兵,显然还是以野战游斗为主,对于城池攻坚战并没有充分的准备。不过在铁穆尔想来,要进攻的只是一座营寨,并非原城这种坚固城池。只要突厥狼骑杀到,中原汉人的军队还不一触即溃? 第一步是要先稳住亚伯纳特,然后从他这里得到一些我想要的信息。 下方守卫的第一波弟子不敢妄动,纷纷将那些要往逍遥子处飞去的妖兽拦下击杀。这一场恶斗没有以‘开始’声音而开始,从第一个妖兽钻出湖面时大战就已经开始了。 “龙田,一招就不行了,是不是我送你一程”李浩一边往前走一边狠狠的说道,现在的李浩没有必要留情,这些杀手哪一个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对这样的人只能是比他还要狠。 “怎么了?”估计是感觉到事件的严重性,李易连忙抓住某某问道。 原城的守将是刘武周的堂弟刘武原,他得知唐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进了城,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连忙喝令亲兵组织人马前去抵抗。 冥夜似乎被激怒一般,伸手拔出了青锋剑,重重一置,青锋剑飞了出去。 在贵族子弟聚集的地方发现血族袭击人类,被袭击的多半是贵族及其家仆吧。 除非是拥有这“天秘星轨图”,知道哪一座火云星漩,哪一座空间风暴是没有危险的,方才有胆子闯进去。 “大哥,你跟灵儿都瞧不起我!”阿珏也笑着恼了,其实也都是装出来恼的样子。 霍景川想要给林薇安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等过几天布置好了,在亲自告诉她,并表白她,给她一个幸福的家。 亚尔缇娜和缇欧两个面部表比较稀少的还好一点,基本都是眼神变幻。 身材魁梧的蔡雄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他颇为谦卑的抱了抱拳,喊了声秦少。 “这是我新研制的百香丹,补中益气,你帮我把它吃了,就当你的诊金了!”爵浪眼中露着皎洁。 这是一栋专门经营餐饮生意的圆形的商场,处在贸易市场最中间的位置,总共有六层,每家饭馆只占这楼房的一个角落而已。 会议的主要内容围绕着如何突破现有的旧规则,让漫画行业得到新生。让漫画家们得到新生。让创世得到新生。三个方面来进行讨论。 “刘侯爷不过就是想用灵儿的命来威胁太皇,给他们一条生路的意思。”石觅看了看刘柬雄,直接说破了。这是他刚才想了想得出的结论。 林薇安用手抵着霍景川的胸口不让他靠近,吧眨着她的大眼睛,十分无辜的看着霍景川,脸颊微红,十分诱人。 士兵们追着秦子陵去了,这时候,美人鱼才打开禁闭室的门,笑着从里面走出来。 “都是往事了,不提也吧,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也不用担心。”似是清楚龙凌心中所想,那位老者便开口道。 雷蛇之上那股恐怖的气息也在这一刻被放大,老者l-出惊惧之s-,他感受到了这是毁灭x-ng的力量,这力量给他的感觉就是可以摧毁一切。 温梦这么一说宋公卿觉得也是只是如果不是因为钱财那他就不明白了为何陆一白死后这郑世杰又被杀了呢? 这个混蛋走后,爷爷愣在那里,我看了看爷爷说:“爷爷,还是去医院吧,我送你去,不管怎样——”我想也是,不管怎样都是他的儿子,这要万一出事了,那该怎么办? “昨夜初见毛道友的控灵之术着实让我大吃一惊,能够有这般功夫的恐怕世上已经是不多了吧?”陈梦生拱手冷笑道。 齐莺莺久久不语,他们两人毕竟是夫妻,如今闹成这种地步,实在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可她又不能不说。 其中最引人怀疑的便是赵颖赵雨和明珠,可是他们三人有没有可能离开住处到亭台来呢,他们不是刚跟陆福发生过矛盾吗?怎么可能拿着酒去见陆福? “还有太平洋舰队,这次则是辅助曹锟,从水6进军东北,具体的登6路线稍后视具体情况再做商议!”唐健转头向叶祖圭和程璧光说道。 就是享有议长的权限,上了军舰也不能凌驾舰长的命令,如果塔莉亚执意要赶他下船,也不是不可以,但她却有赶不走他的其它理由。她回身面向前方,暗暗叹了一口气。 19o7年2月11日下午两点钟,黄海舰队第二战队的海析号巡洋舰和日舰接触,并报告位置在本阵西北方48公里处向东航行。 “这项氏家族之中,有着叛徒,所以他们才会被战神联盟打败,还差点被毁灭。项天问明明告诉过我,却被我忘记了。如此看来,这二人,必定是战神联盟之人。”易爱顿时感觉背后发凉,心惊肉跳。 ------------ 二十九章温家大姑娘与我私奔 “你这个傻子……”幽若哽咽着,眼圈不知不觉间已经红了,泪水渐渐将她的视线模糊。 “你们两个还是这么急性子,也好,那咱们就过去看看,不过看样子想要过去不太容易。”陈本忠盯着远处的山体裂缝说道。 要不是李云有眼力,他可能还真的就将这些与普通武器造型差不多的武器当做了普通的武器,不过查克拉武器和普通武器的价值差距在最低也是在百倍以上,但是两者之间的左作用和实战差距却是在千倍以上。 意识刚刚清醒的三代水影第一时间就察觉了背后的攻击,犹如针芒刺上背心的感觉让他迷糊的意识瞬间清醒过来,身体下意识就使用忍术准备挡住自己身后的攻击。 有足球训练营的帮助,李青山比常人多出了五倍的训练时间。除了一些特别的技巧之外,李青山每天花在基础技术训练上的时间几乎占了一半。 一座深山之中,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肆虐天地,野兽们皆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先不说我现在已经不是系统,只是一缕意念。就算我还是系统,它也感觉不到我。”系统意念淡淡道。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下,一朵一朵巨大的血色莲花在空中盘旋盛放,妖艳而美丽,一股庄严肃穆的情绪蔓延开来。 我刚说完,我们盯着的病房窗户便打开了,打火机的火光一闪一闪的,但很有节奏。 陆芷凝的神色一紧,身体再度靠过去,伸手抓住了莫苍云的手,面色稍稍带了些惊恐。 “本世子自己来,你们去伺候世子妃吧。”雪花刚将帕子放入盒中要来给蓝青凌穿衣,蓝青凌眉头一皱,立即推开她命令道,雪花面上有着难堪,立即退下去走向丁紫。 “这个如何?”谢筝拽了苏叶一把,拉着她看一座镀金的尺高坐佛。 铁嬷嬷心里恨极了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可到底是她身上掉的肉,看着亲儿子惨死,她万万做不到。 “真的很厉害!”闻言,段尘点了点头,他们的装备已经无可挑剔了,可与说是真正的强大,而这样的装备,竟然还是无法第一个出现,就证明对方的输出很高。 “休得无礼!见了王美人,这般冒失,成何体统?”反观被采盈直指着发问的那人,挺挺胸脯,反倒也毫未怯场的朝采盈当头驳难了席。 “我是临时订票回来的。”冷慕宸一忙完工作就回来了,提前回来是有些突然。 “这丁鹏暗地里贪了朝庭派的银子,不但如此政绩上更是做一塌糊涂,朕如何还用了这种人!”皇上冷喝一声,眉眼间全是怒气。 这些对于一般人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东西,但是之于叶沐却都是再简单不过,没有丝毫的难度。 但是还是把手里的棋子扔到棋盒里,又随便拿了一颗棋子丢在棋盘上,示意她猜的是单数。 梦月云冷冷的瞥了一眼身后,正以四十五度角望天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灞念儿一眼。压制住内心想要将他一剑活劈的冲动。 坐在副驾驶室的陆战,听到王保国的话,冷峻的面孔上,两条剑眉微微蹙起。 大学生不会因为这个,就将对方谋杀了吧?谢警官觉得这一条线索很难成立,不过在没有头绪的情况下,也只能把对方叫过来问一问了。 况且第一项神恩对目前缺乏信仰的塔洛斯来说也算是个不错的好消息,人们会逐渐发现他们爱上来塔洛斯神庙对着神像祈祷的感觉。 和黑郑吒的最后一战,可以说是终于踏出了这最后的临门一脚,在成为英灵的时候,借助英灵的便利,他体验过真正的【无尽武炼】和【骑士不死于徒手】,相当于经验值已经积累满了。 因此,飙车男早就封自己为车神了,没有人能够超过自己红色猎豹的速度,他开始体会到了无敌的寂寞。 “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请政府的卫生部门定夺!”姜苦苦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未来,垄断财团不排除会被打压、甚至肢解,总统也可能时不时地被财团“下绊子”。 抓着软体生命的上下颚,拉结低声轻喝着,魔力大量的灌注,硬生生的撕扯开。 “哪里?在哪里?”等爱丽丝顺着梯子下来以后,柳瑜轻声问道。 但事实证明塔洛斯还是放心得太早了,当他第二天早上醒来进入表世界时,发现才被三眼章鱼们寄生了几天时间的死亡章鱼已经彻底死亡。 “他太过于虚弱,就算是孵化,没有十来年的功夫,也不可能完成。不过还是要帮忙的,毕竟是地球最后一只神鸟凤凰了。”林风一边说,心里却在想怎么处理这颗神鸟凤凰蛋。 说起来,大夫人和二夫人却是正常的,偏偏这三夫人和四夫人,就是古怪。 李荣华听不到明辉郡主的话,走出衙门,吩咐差役照顾好明辉郡主,深深的看一眼衙门,才郑重的离开。 “我,我去打扫一下屋子,你们聊。”宋已忍着坏笑,一路跌跌跌撞撞的上了楼。 当然,更佩服董煜能以非正常方式入李留府上后,还能折腾出眼前这一出,和她不谋而合,弄出左寄元要和李留合作的事情来。 就在两人流口水的时候,九娘就已经将今天的压轴重戏的价格报了出来。 至此,一首少年行传遍南北,燕市公子的大名响彻草原。种种桩桩,直听的众兵卒两眼放光,纷纷喝彩不已。个个都是脸色潮红,血脉贲张,恨不得当时自己也身在其中,也能这般酣畅淋漓一番。 ------------ 三十章陆卿言养外室? “这动物园也真的是够了。”姬倾城最受不了肮脏和臭味,在靠近猪舍的一刹那,她差点把自己的早饭都给吐出来了。 林初是重新来到这个世上的,那是上苍的恩赐。但是他一直疑惑有没有和他一样的幸运儿,在纵横交错的平行时空中肆意穿梭。 “能不回答吗?”姬美奈委屈的问道,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那模样简直让人难以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唱着歌的窦唯,心里正美着,突然就听到,从自己的背后传来一声咆哮。 窦唯在用眼睛的余光欣赏妹子们的美时,总时不时的看见,令自己不舒服的一幕。 若这是现在的溯水,那在总共三百年的时间里,这里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 眼看着东方的天际,出现了一点绯红,将笼罩了千百年的夜天踏碎。 这一剑造就了天工谷,涌现出无尽的天地之气,但也同样将仙人自己锁在了这里。 对于这个从庖制“毒花生”干掉贾赦,又一手负责青霉素炼制的手下,贾琮愿意给予几分另眼相待的。 江长安口中金光像是一道庞大的龙卷,湖水随之形成一个硕大漩涡。 混在队伍中间的大佐指挥官,一开始的兴奋过后慢慢变得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在燕京通向南河的高速公路上,一辆轿车正在飞速疾驰。 我话没说完,坐在炕上的老人猛一脚就踹了过来,差点连炕桌一块掀翻。 而如今,他为什么会和闾山教的雪娇儿一同出现在秀秀的房间里?这三人难道在暗中秘密策划着什么? 他们觉得十八个纪元代理商人的阵势已经足够压制其他落单的人,但是张暮见过的纪元代理商人联盟远远有比这个规模庞大,制度成熟的,最终还是分崩离析。 作为张家长房唯一的继承者,张起潮也一向备受礼遇,哪里被这般对待过? 她不时扫一眼后视镜,张家人紧追不舍,她哪里还有心思听王有成的废话。 箱子里三件机器,分别是一件铜鼓一件铜壶以及一串铃铛,真打起来这又能有什么威力? “你……”那神邸再度被呛的说不出话来,要不是宙斯拦着,他早就冲上去跟白羽拼命了。 色有些不好看的瘦高老人,大概年纪也得有个五六十岁,正是人称‘二爷’的李二奎。 “比什么呀,你的马都这么老的,那讨人厌的家伙明显就是跟骑马场教练串通好的!你还怎么赢呀!”南子宁带着哭腔说道。 几人当时具是大惊失色,想不到龙琊竟然会以这么疯狂的方式去躲避他们的攻击,不过,显然龙琊给他们准备的惊讶还没完。 武大郎心里暗暗想到:你受宠若惊就对了,要的就是你这种惭愧的心理,待会儿就乖乖的被我宰吧。 连续一个礼拜待在房里,早中午喝那药,吃喝拉撒都在房里解决,沈鱼是真的难受。 顾夫人把手中的长枪颠了颠,更是把一杆长枪舞得虎虎生威,冲过来的衙役根本就不是她一合之敌,一拥而上也无法阻止她。 只有华榕清楚,夏泉远不是她看上去那样温柔无害,与世无争,裴星泽这样的男人无疑会引来各种形形色色的苍蝇,来过多少,她就暗中处理过多少。 别说张峰对此无能为力,就算有能力相救,也得等张峰办完正经事情再说。 人来了很多很多,陆陆续续基本没有断绝,浩大得像是一场盛事,又庄重肃穆。 王衍有赋予的能力,可以瞬间把神临的鱼人变成一个超人,但他不准备这么做,当拥有高高在上能力的时候,意味着他脱离了底层生活,看不到,也无法更深入的了解他想要了解的海洋世界。 秦元帝等朝臣肃然起敬,在蛮夷攻占整个中原时,唯有在襄阳遭受重挫,激战半年也无法攻破襄阳。 卧槽!这才第一天她就已经被这种泡泡包围了,都要受不了了,接下来还得了? 步正理听了之后,先是心里仔细的思索自己所说的,然后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因为启建然说的没有错,他的确是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来对待那个王擎的,而这就是要作为证据就是这个猜测的话,那是非常的虚的。 霎那之间,只见剑光飞舞,无数剑芒,闪动着点点寒光,带着无匹的气势,朝那几位东瀛玩家狂卷而去。 子弹砸在树干,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我举着枪朝着他们来的方向来了一梭子,然后朝着密林深处钻去。 现在想什么都没什么多余的,人是铁饭是钢,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虽然早早地就已经有了布置,心里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可是,这场风波带来的后果还是远超郑经理的预料。 不过,最近莫宛彤却有些莫名其妙了。何念念都还没站出来替他说话,反而是莫宛彤先跳了出来。而且看莫宛彤对姜甄仁的态度,还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花月凌想到最后对方使用出来的那一招就有些想笑,实在是太有意思了,以阿萝琳姐被自己偷袭来影响自己的精神,只能说这是对方的失误。 ------------ 三十一章不办满月宴 甄宇哪能不知道那是迷药!好歹自己也算是在道上混的好不好!可这季家有一个亘古不变的传统:一饿行动力就放慢。 就在无尽的担忧之中,沈袅袅迎来了她作为学姐出席的第一个迎新日。 劳动节的三天假期是各大补习班集中火力给学生们补习功课的时候,远航教育也不例外。这三天远航教育只有补习没有托管,所以周鸣皋和沈袅袅就可以放假了。 如果越清明真的有办法可以治好自己的脸的话,那么越婉儿想,原谅当初越清明的所作所为,还有不再抱怨父亲当年的偏心那也是有可能的,只要越清明真的说到做到,可以将她脸上的疤痕去除掉。 只是越清明的嘴巴严得很,方淮在她的面前试探性的询问了好几次都没得到结果,然后他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自己该去锦绣布庄那边把晶晶接回来了,和江千城说了一声吼就毫不犹豫的走了。 此时出现在越清明的面前的人是刚才越清明没有看见的江千柏,她的眼神瞬间疑惑了起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这里来的,自己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是没有的呢? “无用的东西就是垃圾,不扔留着干什么!”楚燃的脸色越来越黑。 不过现在不是询问这件事的时候,医生过来明显是想要跟楚燃说清楚老爷子的事情。 “等会再跟你细说,现在你先看看那残魂所说到底是真是假”看着北游疑惑的目光云影低声说道,目光在残魂身上来回扫过,像是在看绝世珍宝似的看得残魂一阵发毛。 服务员顿时高看了楚燃一眼,之前服务员一直谨守职业素养,略低半身头欠身为客人服务,此时听到楚燃竟然约到了如同一块顽石一般的店长,顿时对这人有新的认识,如此年轻也不像和店长有旧,难道是哪个大家族的世子? 敲了几次门?江君努力回想着。一次?不对。两次?不对。好像是三次。“我敲了三次吧,又有什么毛病?”江君想这不是在鸡蛋里挑骨头嘛,也太斤斤计较了。 何器子走了,气呼呼的走了,满怀羞愤与恨意的离开了。在王不凡的眼神示意下,毕大器紧紧随何器子身后离开。 两人进了明月楼之后,门就被从里面被关住了,其他的禁卫则是认真的守着门,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你们也是!”二郎真君扫了一眼肉T和血胤。那两个活宝从未见过雍容大度的帮主大人气成这副模样,二郎真君一声低喝,他们忙不迭地神行走了。 起初徐川他们进入一间看起来很豪华的房屋想看看有没有能捡漏的,但是里面空无一物,顿时熄灭了他们捡漏的心思,便直接走向当初浮云子没有打开禁制的几处地方。 “轰——”当道器飞剑碰撞到星罗金网,顿时爆炸起来,散发的恐怖力量将空间都打破,但是飞剑爆炸却没有将星罗金网撕裂,只是让星罗金网上的金线星辉稍稍黯淡了下,几息后,星光又恢复到原样。 “好吧,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我来了干什么工作?”江君不耐烦地说。 而就在那天晚上,君王府通宵灯火通明,药庐内进行着一场生与死的对决,没有人知道君诺在里面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杜变不断地输入内力,姬敏芝背后的深蓝色掌印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走,我陪你们一起去拍卖场,那里的情况我也熟悉。”赵大成说着话就陪着徐川他们一起向着米特尔家族的拍卖场行了过去。 苏辞和苏卿都是魔界之人,一个是魔界之主魔圣尊者,一个是守护魔灵,都是魔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而苏辞,在没有魔皇的魔界里,就相当于他们的王。 因为担心宋子默知道,所以梁怡珊不敢在吴华面前说父亲让她回去的事,她担心宋子默多想。 玄十天听到温音绕公主现在残酷的冷笑,他的一个头简直两个大,千算万算都已经算过了,没有想到会后院起火,一切的一切事玄十天都能接受,唯独这样的事情。 大颠国边境城池的守城将军听到了大颠国国师的应声之后,他也是才缓缓地伸手推开了房门。 喂过李景珑,鸿俊才将菜扒拉到一起,狼吞虎咽地开始吃,众人酒饱饭足,看着鸿俊,都不禁眼眶发红,一时心痛无比。 幽萝夫人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紧,她立刻猜想,南空浅定是用渡笙镜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这般出言试探自己,难道说,他已经知道凝夕的身份了? 就这样,太子搀扶着公主就缓缓走出了寝宫,往外面的花园里走了去。 说毕,玉藻云转身,与鬼王一同离开旧宅。夕阳西下,鸿俊立于门前,身形拖着长长的黑影,投在废弃的厅堂地上。远方明堂金翅大鹏鸟鸣叫响过三声,便即止息,洪流般的妖兽经过大门外,纷纷涌向明堂。 ------------ 三十二章专挑大东家坐月子的时候 看着他们离开以后,舒浅溪也没有多想,继续躺在床上开始休息。 莫铭点点头,一手拿起一枚子弹,走到墙角拿起一把大口径步枪。 他一个定睛,见是元沁,拔出的手枪又收了回去,此时,面前还是滔天大火,望着眼前,他已经傻眼了。 等到这些家伙全部解除了控制之后,都是开始疑惑了起来,都是不知道什么是系统,不过他们都是知道,千万不能违背里面的约束就对了。 他们只看到眼前,他们觉得炼油厂会帮助他们解决就业问题,也会带来新的生意。 “这些魔兽真是像无穷无尽的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风系法师汪泽明说道。 周焱双眼精光大胜,手上不断变换各种印记,这种复杂的手印,就像在编制各种各样的东西一样,使人看不懂,弄不清。 董佳欣突然被秦渐亲了之后,顿时瞪大了眼睛,全身僵硬,脑袋一片空白。 以容华国际简家今时今日的地位,说句不好听地,整个青城,差不多都是可以横着走的,多少人想巴结,都不见得她给个脸色,这一番话,明显不止是印象好的问题,分明就是当场接纳了。 千凡尘左眼上流转血红色的光,天拓印瞳在此时再次发挥出那拓印无比变态的能力! 可是怎么从清莲嘴里逼出具体地址,这就有点难办了,制服清莲,清虚子苦笑,他还没有这个实力,二人实力不相上下,战平极有可能,但是一方想杀另一方却是极为困难。 大愚一脉和血焰一脉,虽然是宿敌,但就因为旗鼓相当,才能和平共处,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了,一方势必会将另外一方给吞并。 “吴阳。”青霞降落了下来,朝着四周看去,没有看到吴阳的影子。 尤其是,现在九渊已经成为过街老鼠,接下来只需要面对鑫火土著就行了。 程海洋说得很自然,可沈严却敏锐地发现,程蒋二人在听到程海洋的这番话时,一下子变了脸色。 而楚峰在入驻狮驼岭之后,自然在狮驼岭闭关,准备将伤势彻底恢复之后,就着手修复金阳瓶。 “是很符合你的心意吧,都便宜了你这个大色郎了。”几人都瞪着吴阳。 看到李隆基恢复了风流恣意的仪态,眸光却分明沉肃几分,正是要真的谈正事了,萧江沅反倒眼前一亮,神采也随之鲜活了不少。李隆基对此既是费解,又是恨恨,更多的则是无奈。 长老们都知道,杨雄是一个没用的废物,所以,对待杨雄,一点也不需要客气。 “原来你晋升二流神帝,是你父亲杀戮大帝,直接赐予了你一部分杀戮法则,让你掌握了杀戮之道。”宁阳先是查探到这个信息。 “来来来,赶紧吃,你们的饭。”穿着冲锋衣的匪徒拎着桶走进舱室,将饭放到人质面前。 闻言的我心微微一惊,米尘竟然已经到了先天境了?这倒是让我心惊讶的不行。 在但丁的手下是没有这样的高手的,所以,即使他想换人也没法可换,更何况,他也不愿意为了保住一个新人,就损失手上的一张王牌。 “对了,当初那位先祖已经将方家的功法修炼到了天境七重的境界!”老方叔补充道。 丁华听了,立刻让田七他们去找黑木说的叶子,那些叶子是墨绿色的,而且绿的都已经接近黑了,揉搓之后,出来的液体是黑的。 自己知道如果自己拿了孙晓柔的钱,肯定会和孙晓柔的关系变得复杂起来,自己就无法在做到孙晓柔那么冷冰冰了。 控火的指法上千种,不过最常见的就两种,便是三三之流火和兰花之阴火。 “你觉的它是盘起来的,还是卧着的,就是你看见的长鳞片的那一块和它的眼睛对比,有高度的落差吗?”王建安又仔细问了一个问题。 恨得洪谦只能作罢,却想,若这家人撞到他手里,他却是不会开方便之门的。 就算暂时失去了俄罗斯的支持,异种联盟依旧是一个实力强大的异类联盟,可以说是自妖族迁界、百年大战之后,人间最强大的异类联合组织。 那幻无级杀手的话令得场面陡然一静,随即无数道目光均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望向楚天逸。 最后,李准奕系上了一个黑色的纤细般领结,就算是完成了这套服装的装扮。 这个应该是岑祖泽想出来的,当初他也这么做到了。他能做到祖航也能做到吧。只是我的心中还是有着很多的疑惑和担忧。 这噬魂黑雾直接消散,溃散空中,其内显露出来的白骨骷髅头,也是被剑气直接摧毁,场中夏启和那一名散修的身形顿时暴露出来。 ------------ 三十三章你不仅想要我的身子,还想要我的钱 而古岩则是朝着那山洞走去,看着古岩,那火灵金刚猿竟然好朝着古岩怒吼道,然后却是被黑灵直接一股黑炎,将头上的毛都给烧没了。 等三十二个坑洞完全处理好,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此时的石板整体上好像已经处在了另外一个空间,空间扭曲,苏灿实在担心这块石板能不能够承受住空间的扭曲力量。 七人聚集在机要会议室里,大家在为叶轩安然无恙庆幸之后,神情却不由有些黯然起来。 所以便是佑哥儿明里暗里也曾查探过,终究没有找到惜玉的踪迹。 此时众人才瞬间明白,原来是紫圣洲的四大超级霸主,也难怪会有如此气势和底蕴了。但是他们更为震惊的是,这里竟然有魔族,魔族在极东城的大势力都是知道的,因为当年极东城就是魔族和兽族交战的主战场之一。 接着,中年人就是一愣,然后反映了过来,知道这仅仅是一道光幕而已,随后直接蹲在地上,抱着头,痛哭了起来。 她既是这样,博果尔也不能主动提醒海兰珠昨天的事。人们便是都静着了。 “什么?这破图竟然是一件帝兵,鬼老,您是不是记错了!要是帝兵为什么当日魔灭持有它,还是没有打赢祭祀。”古岩不想信的问道。 虽然这个世界,已经有可以随时探测对方战斗力的装备,但也有很多装备,是可以反侦测的,会在身上形成一层能量罩,拒绝侦测信息的侵入。 这条推特一出,立马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毕竟他们都想为自己的喜欢的作家投上一票。 不过她为什么呵了一声?叶振还在想,下一秒,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风声,宋虎突然被一击直接击飞了,眼看就要摔下去,这个高度,已经够摔死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人了。 “报告,大队长不是的,他有事出去了。”沈云向沈耀青报告道。 大卫离开时,还满脸不舍的望着苏珺,似乎还没有研究够,不过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三人上去,却见牌方上面几个大字,木莽子边想边念道:“鬼国地宫后‘门’道”。 轰~!菲莉茜雅说话间,地面突然震动了起来,四周看似稳定的墙壁也变得动摇不堪。 后半夜叶振算是没睡,毕竟这里太冷了,虽然有好几棵大树,加上叶振外套还给了江宁宁,叶振自己根本睡不着,睡着了明天起来就感冒了。 “曼儿不用担心,有他老人家出手,杜兄弟不会有事的!”叶云宁在一旁安慰道,心里却在担忧楚雨曼的安危。 进入灰白色瞳孔的是,熟悉的床,熟悉的房间,以及不熟悉的李立天? 吴元看向薛君怡看着的地方,缓缓的举起了右手心中是对沈铜的祝福。 所以就直接给把沈依依给吻了上去,舌头交缠在一起的触犯散发着一点酒精和暧昧的味道,但是我们彼此都知道,这只不过是酒醉后的邂逅。 天空缓缓的飘下雪霜,伴随着古筝之音缓缓落下,飘飘荡荡,为此景色平添一丝意境。 那个异界人,把他所知道的事情,一股脑全告诉了宇智波斑和弗特他们,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也说不上任何跟雷欧涅有关的_消息。 天帝坐在洞天福地内,撑着头望着平躺在紫玉软榻上的那具无知无觉的形体,眉心之间,似喜似忧。 刚才那一刹那的变化,他感觉到了,超古代比雕已经不行了,这个时候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即便凌霄给对方的伤害弱到极点,但是他的攻击,可以让超古代比雕痛苦的无法反击,这就等同于一个活靶子一样。 凌霄真的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纠结这个无聊的问题,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听见这话,罗天雅的心里被深深的刺了一下,但表面却十分的镇定,那抹笑始终挂着。 我当时候难受的根本说不出来话,将手中的空酒瓶递给穆美晴之后我就想吐。 “先生!!”见此一幕让知秋一叶吓得不行,赶紧跑了过来,心中同时惊骇不已,是是什么人竟然能让自家先生伤的这么重? 在现实世界,李逍逸的身体从椅子上软软的倒了下来,眼睛里全是涣散的神情,就好比。一双死人的眼睛。 云秋梦这准新娘已经很是迫不及待了,柳雁雪只挥了挥手,向阳已然捧着一摞崭新的喜帖走了上来。 “父亲!”乌香雨一急,伸手就去接,但她接到的,只是散落成如石头般的碎块。 人油跟汽油一样,沾火就着,越烧越旺!两尊人油灯奴,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任凭的灯奴里的人油,“呼呼”的燃烧着。 “那抹红光,武学真意……”陈洛轻喃了两句,他目前为止见过最强横的存在,就是通灵武者,已然觉得不凡。 想着崔老总那一番说辞,孟氏知道自己男人这一回怕是真凶多吉少了。 几多波折,众人就在昨天夜晚,终于把那采花贼堵在了自家的墙角下。 雾区很诡异,圣人的探测波都会受到干扰,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低下头,闻着怀里美人身上的幽幽体香,云轩时刻绷紧的神经也得以缓和了一些。 “为什么我在苏扬大学上了三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国际名校研讨会?”莫雅轻声问道。 这按理来说,皮曲氏长相比铃儿貌美。可那赵家公子多看了铃儿一眼,却自欢喜,先头也看了皮曲氏都不见面上生羞。铃儿最得意的,还是这赵家公子对她一见惊鸿,估摸着往后也该是个一心一意的。 程香香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尤礼等级评定后是分在她门下的,这说不来就不来,这不就是不给她面子么。 ------------ 三十四章抢下五千两 凛觉得,这样的设置很正常。如果没有猜错,按照游戏设计者的初衷,游戏开测到现在,公共任务应该还没开发完成。 这么说,就是因为这些鬼气,钟馗的相貌才会大变,变成了一个满脸大胡子,眉毛倒竖,眼若铜铃,血盆大口的恶汉。 也能看到了他这次也差不多是倾巢出动了,但是这个莫邪冲动不代表没有脑子,他跟艾斯的不同就是,艾斯会做事很隐蔽,他是他却是十分的高调。 我深深的吮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当他出现之时,我的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我哽咽住了,内心深处原本有很多话想说,但到了此时此刻,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千言万语都不如泪水更能表达我现在的感情。 “阿松,出发!”他对前座的阿松喊了一声,一声令下,车徐徐开动,他握着我的手,把我揽入了怀中。我们并肩坐在林肯的后排,一切繁华皆似梦。 他二话没说直接拿过来了郑帅手上的钱,还把自己身上的钱也都拿出来了,这架在以前至少有五万,一并都交到了葛老大的手上。 凛无力地摇头。看样子,游戏是上不去了。他计算着,明天得早点起来,能不能上去不说,起码要先把配件装好。 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村镇,每一个待在房间里的人都纷纷走了出来,仰头望向了天空。 “大伙看看来,就你们村也不知道多少辈出现个这么个货,祖坟上插烟卷,缺德带冒烟!我尝了他块瓜,他话里话外沾我便宜,我要当着你们村的人要讨个公道!”红鹦鹉望着越聚人越多的胡同街道愤怒地说。 视线在她玲珑的身体上转了转,最后不开口了,这算是默认了吧。 她本就极美,那般倾城一笑,立时夺了众人的眼球,便是连“云昊”亦看的身子一颤。 星月宗不仅精于阵法炼器之道,对于灵兽的饲养也有独到之处,其实刚刚看到此卵的时候,苏老头已经知道了、这不是什么涅槃的凤凰卵、而是凤凰的始祖南明朱雀。 “晓哥,要阿琳,给阿琳……”她已然意乱情迷,脑子里想的尽是让期盼已久的寒晓的分身与她合在一起,一听之下早已胡言乱语了。 “见不到首长,我们一定不会独自活着出去。”所有的战士们个个热泪盈眶,声音哽咽,看着寒晓,脸上露出了无比坚定之色。 然而事实证明,肖薇说的没错,这丫头还真是一个心机婊,第二天居然又出现在剧组当中。 她背靠壁面,睁大了眼睛,口中发出听不懂的音节,不管如何挣扎,那人依然纹丝不动。 见他骤然翻身扫了扫身上的灰尘,白夜这才放心,知道星辰没有被‘失败’打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想了一下,最终决定告诉他,毕竟庄静美是他的亲乃乃,他有权知道这一切。 在苏强东离开之后,一直在强自微笑的苏羽终于换上了一张忧心忡忡的脸。 “休想走,这些真的是基础,你带回去好好背下来吧,七天之后,我会考你,如果没有通过的话,你这场比试肯定会输了,就放弃吧!”韩飞雪一副无奈的表情,她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上了看黄晓天吃瘪的模样。 虽然这仙都剑与以前截然不同,但是那种血乳交融的感觉却一如往昔,而且这灵剑灵气翻涌,显然已是上品灵剑,等级竟比以前又提升了一级。 “把门关上,”张偲见杨菊进来了,叫她关上门,但是并没有让她坐着。 “吵死了,还让人休息不!!”凯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不满的声音让楼下的四人的陷入沉静。 “干TM的,看看谁怕谁,”赵光诚一直希望能报复这些劫持过罗佳的人,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每天逼迫他们四人泡在药池子之内,还要服食丹药,没日没夜的修行。 “先生,请放开手,我还要工作!”空姐语气冰冷的说道,职业素质没有让她立刻发怒。 “古武者?什么,古武者?”正低头和一桌子饭菜奋战的赵健一脸茫然的抬起头。 只要对方有所图,那刘嘉俊就还有机会,所以他整晚看似是在休息,但实际上却无时无刻不在留意着房间外面的动静。 叶东抬起手来打电话,电话声音突然在不远处的地方响起,所有人都瞬间把枪指向了那个方向。 “自然是我们在国外的户头,只是这些钱要变成白钱,大概只能剩下一半左右。”爷爷说。 有了迟海这把活钥匙,即便是秦陵已经封闭了,但是我们还是很顺利的进入,直接下到了第三层,到达了三进四的那个入口处,也就是老王被刀魔一刀劈成两半的那个地方。 他们当然知道内情,当年这个学校的灵异事件,一件接着一件,而且,保安也接二连三的出事情。 吴岩先把大量的灵石取了出来,各种属性的灵石,在储物戒指中没有流失一点的灵气。吴岩直接把灵石放入了仙珠里面,让黄老头帮他数去了。 ------------ 三十五章不是要,是直接抢 萧炎闻言心中一凛,急忙出声道,据易老所说,苍炎精铁的稀有程度堪比圣技,大世界之中唯有灵域才有,面前的大长老能认识此物,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直到贞馆別邑的门彻底关闭,子昭脸上的笑容一丝也不见了,良久,他暗叹一声:锦葵,你不知道,其实,现在真的是我需要你远远胜过你需要我。 在他的吩咐之下,一行人又重新回到了祭坛面前。虽然距离近了些,可是那些银丝用肉眼还是依旧很难看个清楚。知道了它的难缠,大家此时都已经打消了搞到黄金人像的念头。 鹿端拿回灵魂果时,一再告诫:只要灵魂果消失,人便会魂飞魄散。 二连长惭愧的笑了下,二人互敬礼后二连长带部队离开执行其他任务。而烨磊得知有坦克后重新改变了下部署。 皇贵妃看了容菀汐半晌,心里对她所说的“心静,则万物皆静”,是很赞许的。因为这也是她在宫里多年遵循的处世之道。只是有时候世事纷扰,却也不容得你静下去。 “你……”华星灿瞪大了眼睛,直到这时才明白他为什么裸着上身,心里不禁异常惊讶。 那丁嘉致会留下来也不过是因为他是容乔的男朋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丁嘉致并不看好容家。 说话的工夫戏院就正式开场了,这么一来倒也缓解了不少二人的尴尬之意。 首先,轩辕墓时那种藏龙穴的可能,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宋队长给暗自排除了。 “推进城可是有六层,而且里面也很大,要一层一层的找吗?”冯克雷瞪大了眼睛问道。 有的美食猎人试图拿起武器去格挡,但是当场就被砸了个七荤八素,有的甚至直接被砸昏砸死过去。 不说水淹诸神,便说水中妖族中可以上岸的妖怪,集结起来便足以同中原诸神相抗衡。 安凯冥思苦想,还是无法领会其中的深意,只好回了一个“?”。 面对天地观的伙食,哪怕是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限定菜肴,某种程度上都得俯首称臣。 围成一圈的玩家们一听这话,纷纷让开,让咖啡遗忘顺利来到凯丽面前。 位面能量解除卡:在一个位面解除自己所有技能,维持10分钟,一个位面只能使用三次。 “我知道个鸡憋!我管他是谁!没世界币,谁来也没用!”龙鬼怼了回去。 虽有的百姓也是纷纷开始议论,大秦王国知乎叶昊人王亲在来了,那么这是一场无法避免的大战。 这人叫狮吼子,原是丁春秋的二徒弟,最近他听闻大师兄摘星子死了,所以他就自诩为大师兄,而这会儿之所以这么说是想在丁春秋面前表现一番好坐实大师兄的名头,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还没当上大师兄却把命送掉了。 李毕夏还是唱着那首经典的老歌,唱得那么入迷,唱得那么动听,美人鱼又一次听得痴了。 “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能说不难,总之就是很难。”墨坤饶了一圈儿,使得萧锋听的有些头大。 看着眼前豁然开朗的山洞,以及上洞上方被明珠点缀的场景,并没有见过太多世面的汉钟离,此时也忍不住叫嚷了起来。 刺果果的威胁,没有让安苒害怕,她依然一脸笑意的看着一行人。 如此一来,大海蛇这么一低头,刚好将脖子送到李毕夏的太极神枪的枪尖上。 至于求三尺,他现在正躲在木屋的外面观察着里面的情况,他看到李毕夏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不由得心里一阵跳动,只是他随即又有些失望了起来,因为他并没有看到他想看的情景。 不过何父何母还是用眼神在问那二位:还人民教育从业者呢,怎么教育孩子的? “不敢、不敢,你们请进,会议室就在六楼,”守卫一惊马上赔笑着让开身体。 能毫无痕迹地帮斛律湛从追杀中脱困,又能让敖登故意引她来此,能一举除掉她身边所有的护卫,普天之下拥有如此实力的人,可想而知了。 想要打丽萨的那个男人一听这话,再往周围一看,果然不少人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也觉得确实是太没面子了。 “别打了,人可能被船只带走了。赶紧上船去追。”夜旋告知夜阑,而后把受伤的夜隐交给其它影卫。又连忙赶回绿水村去找苏柔。 “这件怎么样。”方妈妈又换了一件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要让他给意见。 “要不要我带你转转。”见她坐在这里很是紧张,方皓轩便和她提议。 想着想着,溪染她突然笑了出来,笑容灿烂温柔,如空中缕缕阳光让人心里暖温温的,赏心悦目。 谢蕴不知道,就在与她一墙之隔的雅间内,凤瑾正与左阴凤氏的凤五郎凤玹坐在一处。 “现在可以信了吗?”男人声音清淡,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霸气,那股威慑力,让慕晚都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一次一次的暗杀,他都忍了,一次一次的跟踪,他只当自己没看见,因为,那是他的母亲,所以不管她如何,他给她留够了面子。 娘儿两个锁上门就往村头跑,跑没多远就瞅见了山桃她大舅,王登云。 ------------ 三十六章你去跪祠堂,跪到卿卿回来为止 刘浩看的出来,肖天绝对是个夜场的雏儿,根本不会跳,所以他就是要将肖天弄来在众人面前出一出丑。 天地大势随着他的手掌而动,迅速形成一片粘稠的磁场,牵扯了周青的速度。 那蛮荒之主在那轿子之中,他伸出了手,想要掀开轿子,最终却还是轻轻的放了下来。 家丁都不明白我收这东西做什么,我也没跟他们细说,让他们忙活去了。 之所以,大家不会听说哪家有死了几十上百年还出问题的坟。假如有这样的情况,那也不是生魂出了问题,而是灵魂。那一定是灵魂没有进入冥界而出的问题。 听的我一愣一愣的,这天地下还有这等好的事儿?瞅了瞅酒吧附近,捡尸人不少,除了大舅哥的车之外,也有不少人在虎视眈眈的瞄着。 因为犯下的事情太大了,再加上恩施城今天动静之大,直接绕过了土地庙、城隍庙、司殿府,由判官府亲自来拿人,可见下面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当下,季默将魔刀取出来,连并着大邪王一起拿了出来,放在紫宫岚冰的面前。 裴诗茵简直是气炸了,她扬起手,恨不得一巴掌打下去,却是死死的咬着唇忍住。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情,就仿佛石少钦和顾北辰之间,也好似石少钦和简沫之间。 而此时,杭城欢乐谷乐园的门口人流不息,时不时的从里头传来尖叫和欢呼声,即使是在这接近零度的天气,也能感受的到里面的热火朝天的氛围。 韩俊宇是满怀期盼的看着韩氏门口的两边道路,害怕裴诗茵下车了,没有第一时间就看到她。 茵跟程逸奔居然那么亲密的吻在一起,他险些就将手中的花和水果跌落在地,他感到心中一片刺痛,迈着脚步急急往外走。 秦菲一脸漠然地看着叶子瑜,她虽然也嫉妒,可没有翁晓娟那么蠢。 季默心中一动,如此说来,这在这‘混’沌之海的一角内,那位太古第一仙的化身,还未离开,依然留在这里。 程逸奔的怒火更盛了,眼睛都瞪得发红了,他一拳便毫不留情的挥过去。 季默手中也出现了一柄黄金战戟,直接挑飞了一座山头,朝着这头凶蛟砸了上去。 李修缘面无表情地看着帝释天等三人消失的地方,似乎陷入了沉思。 “六七个月吧,大概是两季灵谷成熟的时间,两季的灵谷收割晒好包装之后,就会运到破雷城去销售。那时候就可以乘坐青灵山的飞舟。不过,每一次的路费可不便宜,需要五十枚圣石!”胡飞道。 这门完整版可以达到旷世级别的炼体武学,被萧何一直隐藏,从未跟人透露。 村广场上,由于这广场并不对外开放,再加上夜深的原因,偌大的广场上一片静悄,陈八两几人倒也图个清静。 “攻击动作无法保持原状态!”泰坦战士中立刻爆发一阵警报声。 无论如何,夺命剑仙重新位列天榜第二,的确勾起了在场众人的好奇心,其眼神也不由得在明明相隔甚远的萧何与离歌笑之间游荡。 叮!叮!叮!敲击声依旧在继续,身后的雷电声和机械工作声越来越响亮,但大天使脸上的血色也越来越少,头发的光亮也越来越暗淡。 “呜!”疾风之狼的脸顿时红得像个辣椒!紧跟着便是“砰”地一声,他胸口的衣服炸得四散飞溅,瘦弱的胸肌上青筋暴起,数道血柱喷射而出。噗嗤,随着血柱不断涌出,他嘴里也溢出大口鲜血。 只见哪吒完全是一路踉跄的飞来,但看向李靖的眸中却满是凶狠之色,似乎恨不能一枪将其捅穿。 慕容仙刚刚还以为萧何是故意耍她,没想到立马就有人开口买下。 “火虫爆”是中级威力的魔法,只有战斗型魔力限制。也就是从魔法师使用这个技能开始,直到战斗结束,不能够进行包括自然恢复、药物恢复和技能恢复在内的任何魔力恢复。 屋子里面夏辉雪、夏寒、尹理、梦儿和紫月都在。他能够看到,夏寒和紫月的眼睛都是红肿的,看来这些天是没有少哭。 就在我们刚准备动身的时候,一道系统公告传来,激起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湖泊:基础建设建筑,州城一级升级必备建筑。暂无生产能力。1级。 既然有所准备,我当然不会让犹大轻易得手。现在要对付犹大更加简单。已经不需要六个军士一起使用“暮鼓晨钟”了。“复活营地”最中间的那个军士使用技能之后,刚刚进入“复活营地”的敌人又重新退了出去。 “不要乱!不要乱,随我一起杀出去!”高升稳住了自己部下的五十骑兵和五百步卒,并企图控制整个混乱的场面,便大声地喊了出来。 “老大。”这时海哥连忙迎接了过去,强哥也一瘸一拐地迎了过去。“老大。”这老大的老大,他也只有跟着叫老大了。 眼看自己两人已经翻来覆去的盘问了几遍,考德威尔前前后后说的并无矛盾之处,看来这个家伙身份低微,能知道的也就这些了,艾伦多和莱恩对望一眼,准备放这个家伙走。 勾不到的也不会灰心,一点不往心里去,能勾引到的绝不放过,晚上歇业之后总是跟人跑了,说他夜夜做新郎绝对不夸张。 “这边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不知道三弟那边怎么样?”关羽转身面向西方,眼睛里充满了期待,自言自语地道。 “拿下个屁,我先把你拿下。你几次三番捅这么大的娄子,我还没找你算帐呢。”林宇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那几头跟不上大部队的丧尸,不是断了脚就是折了腿,所以速度奇慢,这会用失去脚掌的腿骨直接杵着地面前行,尽管它们不疼,却看得人牙酸,又因为离得我们很近有了目标直扑上来,不杀它们是不行的了。 “好吧,你说他不傻就不傻吧。”舒玉末撇撇嘴,被她这么一说,心里觉得有些委屈。他明明是偏帮花朝来着,她怎么反倒还为东方夜讲话呢? ------------ 三十七章大嫂告状,小姑子被抓 他姨夫宋三成在前头挥动锄头,那板结的泥巴地就仿佛酥饼似的,哗啦啦就是一道沟。 其实,刚刚在水里面,林逸风将张子萱保护的非常好,并没有叫她喝太多的水。 纵然是这雷火山上的天雷有些不同凡响,但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到一丝一毫的畏惧。 “马总,今天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咋还找这么多人?和气一些被。”酒店经理在马正清的面前笑着说道。 宁修虽然被这股巨力震飞,但有金钟罩护体的他并未受到什么伤势,落地之后,脚步一蹬,宛若炮弹般激射而出,再度运起赤砂掌朝巨蟒轰去。 这让苏妲己相当不满,认为禹没安好心,于是跑过去劝了白狐大仙,并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跟她说了一堆禹的坏话。 摄政王眉头紧锁,不论是什么意思,很明显,她不似他一般,会嫉妒。 大怪物说到此处,突然没声了,半天也没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它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而历代人王其实对着四大诸侯实际上是有所警惕的,所以才会有各个关隘,并且以截教异人镇守。 因为打蛇集团的事情耽搁了两天,没想到就这两天时间,胡越居然就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只是,让钱一飞觉得有些奇怪,明明都是跟自己平级或者高一级的头头,这些人的态度却是异常客气,难道是因为自己安全句的身份?钱一飞觉得不像,这些头头都精明的很,既然没人说,那钱一飞也不再多问了。 佘姆屈辱万分地指示信标选择了接受,而亦无则是从明剑那里拿到了三支手臂粗细的注射枪,接着又跑向了两名一直昏迷到了现在的队友。 许久过后。宋智孝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从那纷杂地思绪中清醒过来。旋即,便有一阵阵嘈杂喧闹的声音钻入耳中,宋智孝不觉转眼四顾,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IU李智恩开设的那家酒吧外面。 西行不久就进入了昆仑山,昆仑山中多有各种禽兽,一行人声势浩大的闯入山中,令得鸟兽受惊,鸡飞狗跳,昆仑山地势复杂,树木茂密,莫问完全有机会甩掉众人,但他并没有那么做,逃避躲闪是没用的。 这个与温柔和体贴永远搭不上边的男人,就像穿越雪山的狼王,只会用坚定地眼神逼你自己拔出陷进猎坑的腿,却不会俯身相助。 一个时辰之后,眼前的黑石壁开始起了变化:石壁的颜色由黑变灰,再由灰变白;随后开始越来越浅,逐渐透明起来。 丁三福想到什么追着问:“那你的嫁妆呢?”当初这个妹妹出嫁可是陪嫁了不少东西,总不能就拿了一包旧衣服回来吧? “说來说去。不还是要还钱给他们。”丁老太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秋色一家住在东厢房,厢房共有三间,中间的是灶房,剩下两间才是住人的。南面那间挂着锁,外面的灶台也落了挺厚的一层灰,应该挺长时间没人住了。 两人直接到了会馆的二楼。那里有很安静的休闲区,可以安静地发呆、也可以聊天对饮。 就连高卓得知此事后,立刻求见刘咏,向辞去醉仙楼掌柜一职,到乡间做先生。 “你身份低微,根本不配我们高将军动手,就由张郃来称称你的斤两!”张郃再马上冷笑着大声道。 危急关头,老朱来不及思考,依照心觉的指引,手中七星枪凶狠地刺向摩雕的颈脖。 游卒最初三级的晋升,每级需要一百积分,四至六级的每级需要两百积分,等他们到四方游侠馆记录之后,都能晋升为五级游卒。 “巨人族此次想利用我们,呵呵,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不过这仇,以后必须得跟巨人族清算清算。”项昊握紧了拳头。 不远处正在激战的萧峰,眼见十八个和尚攻向宋含烟,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扒了对方身上的衣服后,萧峰将值班的守卫尸体扔进了囚室,然后乔装者走了出去。 如果万兽谷将这种驯兽的方法普及下去,那这江湖上,还有谁会是万兽谷的对手? 傲血军直属于大唐,类似于御前军队,专门以保卫都城,绞杀强敌为己任,傲血军中各个都是大将之材,领军打仗,傲血称首,无人不服。 “蓝岛不会是那个方向吧?”安好突然指着一个房间,神色有点难看的问道。 凤七七扫了一眼铜镜之中映出来的容颜,红袖的梳头的手艺,自然是不用说的,这支红翡滴珠凤头金的步摇,她选地也是极好的,正如七巧所说得,艳而不俗,簪在髻上恰到好处。 沈烨老爷子这次去也是因为学府路搬迁的一些公程设计,都离不开老爷子的。 五日前他便一路从陈国赶到了南荒,他自然也曾见到那聚集在泗水关内浩浩荡荡的大楚军队,那着实一道让蒙梁头皮发麻的景象。 在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作为野兽的它自然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状态,以及能不能打得过眼前的敌人,而不是去考虑什么反败为胜的战术。既然身受重伤很有可能比敌人先挂,那么拖着对方一起死自然就成为了最好的选择。 “当然,这点师姐为了拉我入职可是再三保证过了。”夏琴点头道。 军队有在天亮前便展开行动的话,今天的反攻作战恐怕不用等到午后就会开始的样子,当地人是打算在今天天黑之前攻取一个立足点作为前进基地么? ------------ 三十八章拿她的画给裴相送礼 岳琛苦笑了起来,摇了摇头,用手比划了几下。便移开目光,朝光幕外面看去。 想到这里,龙阳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几个事情,惊出一身冷汗。 朱瑙从蜀中带出来的货物沿路就已卖掉不少,到了中原,与各府一接洽,又卖掉一批。甚至各府因满意蜀中货物,还另外订了不少货。余下还没卖掉的,大都是朱瑙另有打算不急着出手的。 角鹰或许是明白了石惊天的意思,也或者是体力不支又被打的浑身疼痛,飞翔速度慢了下来,歪歪斜斜的便朝地面落去。 老伯见廖世善身上满是戾气,又是佩戴兵器,原本有些害怕,战战兢兢的,但是听了他这话一时就生出几分同情来,都是一样的人,难道谁还没有个家人? 桌子上酒肉和菜肴摆的满满的,可是兰大娘和袁悦基本上都是没有吃上几口,石惊天也只是偶尔端起酒杯喝上几口。 随着那人抽回了染血长剑,沙无岩在一阵闪烁中被幻阵传送出去了,必定是重伤。 “你们拉着我干什么!我要杀了顾明轩!”男子近乎于咆哮的说道。 虽然余青说了好几次要放宋志武自由,但是宋志武却不肯听,一直坚定的要把余青当做自己的主人。 “王掌柜也在呢?”刘义坚留了胡子,穿着灰鼠毛绒斗篷,未语先笑,看起来有着中年男子特有的魅力。 一直在一旁却苦于无法插话的平衡主神米丽雅?尼萨默默的离开了。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雪月痕的算计在里面,但主神之间的格局要被打破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了。现在她还是呆在神魔院中比较妥当。 严密的阵型体现出了强大的攻防能力,而一开始被将军严重鄙视的自由人高守也连连出招,左手剑右手刀地解决了不少危险。毕竟这里的野兽都没有什么沿着道路走的概念,冲击三大前锋的次数并不是很多。 哒哒哒,黑暗处射击声起,香香急忙卧倒在地,动作干净利落。紧接着士兵们展开了还击,山洞内枪声大作弹丸乱飞,夹杂着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 “先生,请稍等。”保安见状,慌忙拦住年轻人的去路,“我和同事商量一下。”保安说了一句后,便赶忙和其余三名保安窃窃私语起来。 假究子心中一寒,自己身子在车内,头系在车外的树上,车再往前疾驰,那不要硬生生把自己脖子拉断? 月魂真气再慢慢的顺着央宗的经脉向下半身运去,但是在真气运到丹田的时候,月魂发现了央宗的丹田竟然是封闭的。 月魂再看了一下那人面怪,难道是龙的亚种不成,身上竟然长出了鳞片? 洛克的样子还是原来一样,可是脸上的稚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冰冷而嗜血的笑容。 周家明一句玩笑话,逗得二人同时笑了笑。见胡强有事要办,周家明也不加拦阻,还特别驾车将胡强送到了距离市政府不过几十米远的路口,因为再往前的车流量就大了,很容易堵车所以胡强要求在这里下来了。 我思考了一会,点头了。见就见吧,最好把话说清楚,把问题解决掉。 可当他推完石头环视四周时,嘴角浮起了略带得意的笑。我心中沉了沉,一定有什么是我没看出端倪的东西,否则光就这简陋的石头能起到什么威力? 第二天,权胜男就和两个工作人员找到了依旧跪在路边的刘富贵。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见过哪个学生开车了?哪个学生会是我这样的打扮?”今天我穿着的是职场装,比较正式的那一种。 “你说龙升破坏了我们的计划,他是怎样破坏的?”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家伙了,只好把她最爱吃的那盘肉菜推到了她的面前,“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要是还不够,我可以再给你要一盘。”我觉得我还能支付地起何清水这胃。 等他们走进了偏巷口,明昭才松了一口气,再往前走就能见到接应的人了。 他话音落下,将目光转向了我,仿佛在等着我开口报名似的,但我才没有丁丁那么傻呢,他的命是命,我的命也照样是命,凭什么丁丁不能去,我就能去。 “混沌之内的无数修者之内,比起这个虚无老道古怪的修者,恐怕还真没有!”上峰老道就继续面露笑意的朝向少延重提了一声。 胡越正和杨彬对位比着投篮。李东腾正和崔哲对位比着突破。尹一歌正和牲畜一胖一瘦在内线硬挤。 龙升似乎早已知道对方的第二拳是击向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龙升的脚没有动,可是他的腰扭向左边,又轻而易举的避开对方的拳头。 但是,他还是希望奖励还是这样丰厚,因为,这样的话,他抽取到神器的机会就更大了。 乔威自然看得出来,杨琼不喜欢当什么宗主,若不是黄皓有意看中,只怕他都无心这么竭尽全力。而如今重担在手,反而更加的倍感压力。 武神级强者,体内的元气,如渊博的长河,可是在面对藏锋剑鲸吞般的吞噬,也是有着控制不住的危险。 ------------ 三十九章陆卿言,你要脸吗? 温竹天生不喜欢祝古玩字画,在她眼中,这些东西都不如金银重要。 她的库房里最多的便是黄白之物。 “你那么着急干什么?”郑如意却抓住了他的手,干瘦的手掌都没狼枪的手腕粗,却死死拉住了眼前的壮汉。 而叶青风,却是连一种黄级血脉都没有,所以他无法突破,却又及其逆天的可以修炼。 所以,猛然间听到自己身后传来的声音,沈茶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把沈昊林挡在身后,然后就要摸腰间的匕首,结果匕首还没播出来,就看到蒋二爷一脸无奈的抱着双臂站在他们身后。 白冉瞠目结舌看着胡仁德,不多时,但见屏风后面走出一人,正是雨陵城知府吕佐青。 这玄风神诀修的便是极速,传说修到极致,便如神鹰般纵横天地,瞬息而至。 他当时就觉得奇怪,现在再看两人这副样子似乎心中某些猜测就更确定了。 这件事倒是谢平懋自作主张了,柳照影张口想解释,又实在疲惫,而且某人还一副颇不好哄的样子。 一声闷响,他直接崩解了三绝蝎皇,然后用所有白骨,朝着萧雨冲去,意图延缓萧晨的进攻脚步。 柳玫在她眼中,始终只是个花瓶,可谁能够想到,她的侄儿,居然如此恐怖逆天,远超同龄人,甚至是远超华夏的老牌高手,将那些傲天绝世的人物一个个都压得服服帖帖。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叶逍遥这种地步,别说他们,哪怕他们心目中的天才秦凌天究其一辈子都追不上。 亏他神通广大,连一些没有标记在地图上的神秘地方都能找得到。琳琅听说这家伙以前还是一个路痴呢,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哪晓得峰回路转,谢茂居然不是拒绝,就是单纯想和他亲热一下?亲热完了,就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了?衣飞石心中升起一种更类似于无语又好笑的情绪。 她坏心眼轻咬了一口,满意听见了男人情动之下的一声细碎呻/吟。 然而他这口气吐到一半,以指尖为中心,裂痕如蛛网蔓延开来,顷刻覆盖了整片防护罩。 “记得住吗?你心里要有数!”张霞眯起眼睛看着她,继续她手里的活,不再问这件事。 而叶楚不同,上辈子叶楚经历过叶家败落、亲人身死,不管什么场合,叶楚都能从容面对。 “什么?”他吓了一跳,手里还拿着一截枯败的柴木,要往火里添。司徒非扭过头,胖乎乎的脸庞上沾了泥灰。 “老爷,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我们才这么拼命的。”银铃赶忙帮云傲解释。 今日得信王援手周全之恩,衣飞石心中对谢茂多了些亲近,前边再有信王刺死杨靖之事,也让他对信王另眼相看。此时向信王施礼,衣飞石倒是心甘情愿地跪着,一如侍奉父兄,心中并无轻狂不屑,愿对信王自承卑下。 说着,他便对沈平风度翩翩一笑,又对招娣点了点头,才挺直着腰杆走出泰隆商行。 安迪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积分如何了,是不是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了。 ------------ 四十章有个男人,你要见见吗? 温竹浑身一僵,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陆卿言攥着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力道,循声望去。 只见夏草大喝一声直接朝着那些混混扑了过去,看他这架势是准备和那些混混拼命了,那些混混见到夏草还敢这么放肆,一个个也都朝着夏草冲了过去。 不得不承认,宫洛爵的声音真的很好听,尤其是咽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像在给耳膜做SPA。 宫洛爵转过头,回到她面前,距离近到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到她脸上。 李青莲当即栽着几人一路往西南方向飞去,但此时三生大帝与无忧王二人堵住了入口,李青莲根本无法从毕云涛等人进来的地方逃离出去。 “不管怎么样,你我都不要插手其中,免得生事端。”他还是担心慕梨潇会想要多管闲事。 叶真的目光逐渐回过神来,眼眸之中,流淌着无比贪念痴迷之色。 当天夜里,她步伐沉重地回到家,看着空旷无人的客厅,心情复杂。 如此往复循环,等血液到了更里面的地方,毕云涛的神念已经无法追踪了。 按照他脑海里的知识,三个初级魔法,也就是所谓的‘一阶法术’,其中的火焰法球和冰霜法球,分别是先将四周的灵能元素聚集成团,然后用不同的精神力共鸣频率改变它们的物理属性。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一旁的胡飞云,喃喃的念叨着这几句,忽然惊呼一声。 军营门口的守卫看见她来了,立马过来向她行礼,面容恭敬,没有一点轻视和看笑话的意思。 不过靠着她辛苦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连日常所需都没办法保证,更别提给萧林看病了。 于是六七十名泼皮无赖外加带队的赵刚和赵越两人,全部当了俘虏,被赵皓关在柴房之内,各种伤皮不伤肉的私刑齐上,谁还管你是不是宗室公子……打的就是宗室公子。 芜芫想了想,去找了芜菁他们,让他们先去玩,然后又走了回来,正听到老奶奶夸她呢。 不一会,身着燕居服的蔡懋轻手轻脚而入,神情很恭谨,眼中明显带着不安的神色,惴惴的向蔡京施礼。 “没错,孙今天的得分完全就是在复制科比三节打62分那一场!这些得分的进球方式几乎都一样,而且你不觉得孙今天投篮的感觉有点像科比吗?”解说员开始激动起来。 “科比靠打迈克尔,转身后仰跳投,多么熟悉的一幕!球没进。”解说员兴奋地解说着。 一股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散,甚至在其中,两股剑道领域形成了争锋之势,天空都被渲染成了两种不同的颜色,。 奥尼尔不计较第一节的事情,当然是选择了原谅他,不仅如此,为了表达重新建立同盟的诚意,奥尼尔奋力为孙卓抢到一个球。 说话的时候,脑海里面却是想起来刚才看到的那个画面,牧夜霄偷偷摘花,难不成是为了送给自己? 那时的月亮是如此的皎洁,如此的明亮,如此的柔和,就像是一层薄纱让人感觉到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