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1章 老妈的遗产太坑了 01我司的甲方不是人 “这个季度地府用户满意度环比下降15%,孟婆汤差评率创新高。” 会议室里,林宵宵握着激光笔,PPT的冷光映在她生无可恋的脸上。投影幕布上,《关于优化奈何桥通行效率的提案(第七版)》的标题闪闪发光。 “原因分析:第一,孟婆创新研发的‘多巴胺风味孟婆汤’存在严重缺陷,82%的鬼魂反馈喝完更想活了;第二,十八层地狱的Wi-Fi覆盖率不足30%,某红书鬼网红多次投诉影响直播带货;第三——” 她顿了顿,看向会议桌对面。 一个穿西装但脖子上有缝线痕迹的中年男人,正抱着自己的头打瞌睡。头抱在怀里,脖子上空空如也。 “刑天总监,”林宵宵敲了敲桌子,“麻烦您把头装回去认真听,这关系到您部门的预算。” 刑天一个激灵,手忙脚乱把脑袋往脖子上一按——装反了,后脑勺冲着前面。 “林经理不好意思,昨晚跟蚩尤总监喝大了…”反着的嘴发出含糊的声音,“您继续,继续。” 林宵宵深吸一口气,继续翻页。 “第三,判官部门的生死簿系统至今仍在用竹简,上月因文书错误导致137例错勾事故。其中最严重的案例——” 她点开一张截图。 “把阳寿未尽的金牌程序员张伟勾了下来,人家在ICU躺了五天,家属医药费花了二十万。张伟的魂魄现在堵在阎王办公室门口拉横幅,要求地府赔偿并内推他去天庭写代码。”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如果忽略白无常正用长舌头卷着咖啡杯,黑无常在桌子底下偷偷刷某音“地狱笑话”合集的话。 “所以,”林宵宵关掉PPT,灯光亮起,“下季度OKR必须调整。核心目标:地府全流程数字化升级。孟婆汤标准化生产,取消创新口味;地狱Wi-Fi招标,要求耐高温耐腐蚀且支持鬼魂直播;生死簿系统全面迁移云端,支持模糊搜索和AI预判。” 她抱起笔记本电脑:“需求文档已发各位玉简,评审会定在明晚子时。散会。” 走出会议室时,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这虎妞比钟馗还凶…” “听说她上辈子是卷王,卷死的。” “嘘——她看过来了!” 林宵宵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举起手机:“对了,刚才说‘卷王’的那位,我录音了。按照《地府职场反内卷条例》,扣本月功德三点。” 走廊尽头,实习判官小陆飘过来,递上一杯奶茶:“林经理消消气,新出的孟婆汤风味奶茶,少糖多冰。” 林宵宵看了一眼——杯子上印着“忘情水·芝士奶盖版”。 “……你们是真不怕被告啊。” “嘿嘿,跨界联名嘛。”小陆搓手,“那个…林经理,我转正答辩的PPT,您能帮忙看看吗?” 林宵宵接过U盘,插上电脑。 标题:《论如何用大数据分析优化拔舌地狱用户体验》。 她沉默了五秒,抬头:“小陆啊。” “您说!” “有没有考虑过,让用户少被拔几次舌头,才是真正的优化?” 小陆愣住,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啊!有道理!那我改成《基于机器学习的拔舌减刑模型》!” 林宵宵:“……你开心就好。” 回到工位——一间挂着“三界事业部·高级产品经理”牌子的古代厢房。墙上贴满便利贴:“地狱十八层信号优化ing”“奈何桥排队系统V2.3排期中”“孟婆汤配方AB测试下周启动”。 手机震动,表哥林雪岳发来微信。 【雪岳哥:宵宵,在?有急事。】 【林宵宵:刚给无头骑士开完会,你说。】 【雪岳哥:……你妈老宅门口,今早被人放了个盒子。张奶奶看见的,说是穿白衣服的男人,放下就走了。】 【林宵宵:里面是炸弹还是情书?】 【雪岳哥:不知道,盒子上贴了符,张奶奶说是你妈堂口的东西。还有,我这儿有个案子,邪门得很,可能需要你那种…特殊专业知识。】 林宵宵盯着手机屏幕。 母亲赵明月,失踪三年七个月。出马仙,弟马,有一堂口仙家——这是她烧了三根内存条才勉强接受的世界观。 毕竟她每天上班跟鬼神打交道,老妈有个堂口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老妈失踪前给她留了封信,说:“千万别接堂口,好好在地府打工。” 结果现在又有东西送上门? 【林宵宵:地址发我,现在回。】 【雪岳哥:你不上班了?】 【林宵宵:请假。甲方是阎王的好处就是——请假不用找HR,直接托梦。】 一小时后,林宵宵站在老宅门口。 三年没回的平房,院墙爬满枯藤,门锁锈得她拧了三次才打开。 供桌上果然放着个黑檀木盒子,巴掌大,贴着一张黄符,朱砂画的图案跟老妈日记里的一模一样。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职业病,地府处理不明物体标准流程。 撕开封印的瞬间,盒盖“咔哒”弹开。 一枚白玉佩,一张宣纸。 玉佩刻着狐狸,触手温润。宣纸上老妈的字迹: “宵宵,堂口归你了。别怕,胡三爷会帮你。记住:初一十五上香,灰家情报半真半假,业火要来了,护好堂单。” 林宵宵盯着“业火”俩字,脑子里自动弹出搜索联想: 1.业火·地府常见自然现象(多见于地狱第九层) 2.业火·灵异事件危险等级评定(三级以上需上报) 3.业火·您可能还想搜:如何避免被业火误伤、业火险投保指南… “所以老妈是去调查高危灵异事件然后失踪的?”她揉着太阳穴,“这剧情怎么像烂尾网文?” 转身去翻老妈卧室的暗格,果然找到一卷帛书——堂单。 展开的瞬间,她傻眼了。 原本写着“赵明月”的位置,名字正像被橡皮擦一样抹去,取而代之缓缓浮现出三个字: 林、宵、宵。 “我靠强制继承?!”她脱口而出。 帛书突然发烫,海量信息涌入大脑:请神口诀、仙家契约、禁忌列表、功德结算公式… 头痛欲裂中,手机响了。 林雪岳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声音比之前更急:“宵宵,你到哪儿了?清河路44号出事了!” “我在老宅,怎么了?” “三个大学生进去那鬼宅直播,现在人晕在里面叫不醒!邪门的是,救援的人一碰他们就惨叫!”林雪岳压低声音,“现场发现了香灰,跟你妈以前用的一模一样。局里没办法了,和尚道士都试过……你妈以前是干这个的,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联系一下她以前的熟人?或者……你知道她有没有留什么笔记法子?” 林宵宵看着那张浮现着自己名字、微微发烫的堂单,深吸一口气:“不用联系了。” “啊?” “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至于法子……我路上‘继承’一下。” “还有,帮我查个人,胡白焰,男,白头发,可能不是人。” 挂掉电话,她看着手里的堂单,上面“林宵宵”三个字已经金光闪闪。 “行吧,”她对着空气说,“新项目来了——‘拯救作死大学生’第一季。” 02用PPT跟女鬼谈需求 清河路44号,民国老宅,网红打卡地,抖音话题#勇敢者今夜无眠#累计播放3.2亿。 林宵宵到的时候,警戒线外挤满了举着手机直播的主播。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东北凶宅天花板!据说里面那位民国女鬼姐姐颜值超高,可惜是个恋爱脑…” “老铁们礼物刷起来!榜一我今晚就进去跟女鬼姐姐要微信!” 林雪岳从宅子里出来,脸色发青:“这帮网红疯了,说了封锁现场还往里挤。” “人呢?”林宵宵问。 “里面,客厅。”林雪岳递来证物袋,里面一小撮灰白香灰,“和你妈的一模一样。” 林宵宵接过袋子,指尖触碰的瞬间—— 画面闪现:穿旗袍的女人跪在供桌前上香,起身走向镜子,镜中的脸没有五官。 “嘶…”她手一抖。 “怎么了?” “没事,PTSD犯了。”林宵宵揉揉太阳穴,“我进去看看。对了,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 “就给你妈堂口打电话?” “不,”林宵宵一脸严肃,“就报警,说我被女鬼绑架了,记得让我司HR算工伤。”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手电筒照亮客厅:民国老家具,积灰三尺,满地网红留下的垃圾——空奶茶杯、踩烂的发光手环、某品牌运动相机。 三个大学生并排躺在镜子前,双手交叠在胸前,睡得整整齐齐,眼皮快速颤动。 林宵宵蹲下检查,手刚碰到男生肩膀,刺骨寒意顺着手臂窜上来。 同时,镜子里的景象变了。 穿大红嫁衣的女人背对镜头梳头,长发及腰,动作温柔。 然后她缓缓转过头。 美得惊心动魄,但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白。 “又来了一个…”女人咧嘴笑,嘴角咧到耳根,“陪我的…都是来陪我的…” 苍白的手穿透镜面,伸向现实。 林宵宵一个后撤步,手电筒差点砸脸上。 理智在尖叫:这跟地府培训手册里的“友善灵体互动指南”完全不符!差评! 但她嘴上很稳:“苏婉儿?是你困住这三个学生的?” 镜鬼的手停在半空:“你认识我?” “资料库里有。”林宵宵实话实说,“1932年购入此宅,京剧名伶,1937年服毒自尽,死因疑似为情所困——数据库记录,死时怨气值87,属高危灵体。” 苏婉儿:“……你哪个单位的?” “地府三界事业部,临时工。”林宵宵从背包掏出平板电脑,“苏小姐,我们聊聊。你绑架…呃,邀请这三位留下的目的是?” “寂寞。”苏婉儿收回手,语气哀怨,“七十年了,没人陪我唱戏,没人听我说话…” “理解,社交需求未满足。”林宵宵打开一份PPT,“但您的方法有问题。第一,非法拘禁生魂违反《三界灵体管理条例》第37条;第二,人类身体脆弱,平均存活陪聊时间不足30天,用户留存率太低;第三,您看这个——” 她把平板转向镜子。 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曲线图。 “这是什么?”苏婉儿眯起白色的眼睛。 “您的阴德衰减模型。”林宵宵用激光笔指着,“按现在的方式,每困一人,阴德下降15点。目前您剩余阴德值42,最多再困三个,就会触发‘魂飞魄散’阈值。简单说,再作三次死,您就真没了。” 镜鬼愣住了。 “所以,”林宵宵翻到下一页,“我司…本人,为您提供三个替代方案。” “方案A:正规超度流程,送您投胎。排队周期约三个月,下辈子可选人道,附赠‘忘却前尘’基础套餐。” “方案B:地府再就业计划。您有戏曲特长,可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岗’,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给历史剧当顾问、在鬼市剧院演出——有五险一金,年假15天。” “方案C,”她顿了顿,“如果您对陈文远先生仍有执念,我可申请调阅他的轮回记录。不过温馨提示:他1945年死于同胞处决,魂魄受刑六十年,三年前投胎为聋哑人,目前在福利院。” 苏婉儿呆呆地看着平板,又看看林宵宵。 “你…你到底是谁?” “赵明月的女儿,现在是她堂口的继承人。”林宵宵收起平板,“所以苏小姐,选哪个?我赶时间,外面还有一堆网红等我出去开直播。” 镜鬼沉默了很久。 大红嫁衣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露出原本的锦缎光泽。 “我选…A。”她轻声说,“但不行。我被‘业火’污染了,普通超度送不走我。” “业火?”林宵宵皱眉,“具体症状?” “三年前出现的黑色火焰,碰到就会变得狂躁、嗜血。”苏婉儿苦笑,“赵明月封印我,其实是在保护我…她说会找到净化方法,但她再没回来。” 林宵宵正要追问,客厅温度骤降。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降温——她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手电筒光柱里飘起冰晶。 一个清冷干净的男声从背后响起: “业火污染,三级,尚可处理。” 林宵宵猛地转身。 角落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个人。 白衣,白发,身形修长,目测三十上下,颜值高得像整容模板,鼻梁上还架着她上周丢在地府办公室的金丝眼镜。 最绝的是,他身后三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正悠闲地晃来晃去。 “胡…胡 总?”林宵宵结巴了。 “叫本座胡白焰。”男人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镜子,“苏婉儿,本座以青丘胡家之名,净尔执念,断尔业火。可愿?” 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咖啡要加糖吗”。 苏婉儿扑通跪了下来:“愿意!谢仙家恩典!” 胡白焰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金色符文流淌成法阵,光芒照亮整个客厅,阴冷气息冰雪消融。 “等等,”林宵宵突然举手,“胡 总,我能旁观学习吗?以后写进SOP(标准作业程序)。” 胡白焰的手顿住了。 他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你这凡人怎么回事”。 “……可。” 法阵落入镜中,包裹住苏婉儿。嫁衣褪色,怨气消散,她恢复成清丽温婉的模样,对着林宵宵深深一拜。 “谢谢…还有,对不起。” 金光大盛,镜面如水波荡漾。苏婉儿化作光尘消散,镜子“咔嚓”碎裂。 地上三个学生同时睁眼。 “我靠我梦见女鬼拉我唱戏…” “她还说要跟我拜堂!” “我以为我穿越民国了!” 林宵宵松了口气,刚要去扶人,胡白焰走到她面前。 “解释一下,”他递来一封信,“你母亲留给你的。” 信封上老妈的字迹:宵宵亲启。 内容简洁得像辞职信: “闺女,堂口归你了。仙家们各有毛病,但都是家人。业火的事我去查,回不来也别哭。记住:堂口是家,不是负担。 PS:胡三爷脾气臭但靠谱,黄十八嘴欠但心善,白小芨社恐但医术高,柳青青心眼多但可靠,灰小五贪吃但情报灵。 PPS:初一十五记得上香,不然仙家们会闹脾气。 爱你的老妈。” 林宵宵看完,沉默三秒,抬头:“所以我现在是个…仙家 startup的CEO?” “可如此理解。”胡白焰点头,“本座是CTO兼联合创始人。” “那工资呢?股权呢?五险一金呢?” 胡白焰:“……凡人,你的关注点很奇怪。” “这叫职业素养。”林宵宵把信折好,“行,这摊子我接了。但我有条件:第一,我要绝对管理权;第二,流程现代化,拒绝封建迷信糟粕;第三,你是我合伙人,不是上司,重大决策投票制。” 胡白焰盯着她看了十秒,尾巴不自觉地摇了摇。 “可。” “成交。”林宵宵伸出手,“合作愉快,胡 总。” 胡白焰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手很凉,但柔软。 “还有,”林宵宵突然想起,“我刚继承了堂口,但啥也不会。驱邪、看事、风水…有速成班吗?” 胡白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线装书:《出马仙入门速成(胡白焰修订版)》。 “本座亲自编写,图文并茂,附二维码视频讲解。以你的智商,一周可入门。” 林宵宵接过,翻开目录——还真有二维码。 “……胡 总,您是不是还开过网课?” “明朝嘉靖年间,在岳麓书院任教三年。”胡白焰转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走出老宅时,天刚蒙蒙亮。 林雪岳迎上来,看看林宵宵,又看看她身后三条尾巴晃悠的胡白焰,表情复杂。 “这位是…” “我合伙人,胡白焰。”林宵宵介绍,“以后灵异案件,我们团队接。” 林雪岳伸手:“林雪岳,刑警队。” 胡白焰握手:“胡白焰,青丘狐族,现为林宵宵堂口掌堂教主。” 林雪岳手一僵:“……幸会。” 他拉过林宵宵,压低声音:“你真要干这个?这玩意儿…靠谱吗?” “哥,我甲方是阎王,”林宵宵拍拍他肩膀,“你觉得我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 回老宅的路上,林宵宵开车,胡白焰很自然地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三条蓬松的大尾巴舒展开,几乎占了半个后座。 林宵宵从车内后视镜里瞥了一眼,那景象实在过于超现实:一个古风美男顶着毛茸茸的耳朵,身后三条尾巴优哉游哉地晃荡,坐在她这辆二手现代的后座上。 “ 胡 总,”她忍不住开口,“您这样……万一等会儿有交警查车,我该怎么解释?‘后座乘客cosplay过度,自带道具影响安全’?” 胡白焰连眼睛都没睁,声音从后座平稳传来:“凡人目力所及,本座与寻常乘客无异。耳、尾、周身灵光,非通灵者不可见。你之忧,多余。” “……行,您有神通您厉害。”林宵宵嘟囔一句,专心看路。不过从镜子里看着一条尾巴尖无意识地扫着车窗玻璃,她还是觉得有点手痒——看起来手感真的很好。 “那我算通灵者了?” “你继承了赵明月的血脉。”胡白焰睁眼,“虽未完全觉醒,但已能见鬼神。” 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 两人刚下车,就听见院里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啥堂口啊?香炉空的!供品没有!新公司开业连个果盘都不摆?抠不死你!” 推开院门,只见一个穿黄色潮牌卫衣、戴大金链子(塑料感十足)的寸头青年,正蹲在供桌前指指点点。 看见林宵宵和胡白焰,他眼睛一亮,蹦起来就冲过来。 “哎妈呀可算来管事的了!”他语速快得像rapper,“我叫黄十八,黄家仙,特长是rap驱邪、气氛组和怼客户——不是,是和客户深度沟通!我听说这儿新堂口招人,我自带流量入职,不要底薪,只拿绩效!” 他一口气说完,盯着林宵宵:“姐,收不收?” 林宵宵还没开口,黄十八又转向胡白焰。 “哟三爷!您老这尾巴…咋又掉毛了?上回见还五条呢!缺钙吧?得多晒太阳啊!” 胡白焰的脸黑了:“黄十八,注意言辞。” “这不熟人嘛!”黄十八咧嘴笑,“三爷我跟你说,我前公司太不是东西!就因为我用rap给客户驱邪,那老登把我开了!说我‘有辱仙家风范’!我就纳闷了,rap咋了?押韵咒语施法速度快38%!我做过AB测试的!” 林宵宵终于插上话:“你被前堂口开除了?” “对啊!但他们不懂创新!”黄十八理直气壮,“姐,我看你面相就是个干大事的!咱这新堂口,就得整点互联网思维!你那套KPI考核,配上我的rap驱邪,那不妥妥行业颠覆者吗?” 他压低声音:“而且我粉丝多——虽然都是被我骂过的客户,但黑红也是红啊!” 林宵宵看着他闪闪发光的眼睛,又看看胡白焰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她笑了。 “行,录用。” “真哒?!” “试用期三个月。”林宵宵竖起三根手指,“规矩三条:一不准骂客户,二按我流程工作,三简历发我邮箱——虽然你280年的工作经历可能有点长。” 黄十八愣了两秒,嘎嘎大笑,笑到拍大腿。 “哈哈哈姐你太对我脾气了!成!我晚上就写简历——精简版!” 笑完,他突然正经,对着林宵宵鞠了一躬。 “黄十八,拜见弟马。以后请多指教——虽然大概率是我气你。” 林宵宵扶他起来:“叫名字就行。以后咱们是团队,是家人。” “妥!” 胡白焰默默走进堂屋,点燃三支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在堂单前聚拢、渗入。 帛书上,“胡白焰”旁边浮现新字:黄十八。 他盯着堂单看了片刻,手指轻抚过“林宵宵”三个字。 “赵明月,”他轻声自语,“你的女儿…比你还虎。” 窗外朝阳完全升起,金光洒满小院。 林宵宵正给黄十八画组织结构图:“你是市场部兼公关,胡 总是技术总监,我任CEO兼产品…” 黄十八举手:“那财务谁管?” “灰小五,”胡白焰走出来,“它擅长算账——虽然经常算错。” “还有白小芨和柳青青呢?” “会来的。”胡白焰看向远方,“堂口已开,他们感应得到。” 林宵宵一拍手:“那正好!趁人齐…不对,人还没齐,我们先定一下本月OKR!” 胡白焰:“……本座后悔了。” “反对无效。”林宵宵掏出平板,“目标一:完成团队组建,招聘进度70%;目标二:解决首个付费案件,营收破零;目标三——”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 “查清业火真相,找到我妈。” 院子里安静下来。 黄十八收起嬉笑,胡白焰尾巴不再摇晃。 晨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作响,像在回应。 “行,”黄十八第一个举手,“这KPI,我接了。” 胡白焰轻轻点头:“可。” 林宵宵笑了,在平板上重重一点。 “那么,新项目启动——项目代号:‘找妈’。” 她抬头,看向冉冉升起的太阳。 “妈,你等着。” “你闺女带着一群神仙…呃,仙家,来找你了。” “虽然他们有点坑,但——” 她看了眼正在为“rap驱邪算不算技术专利”吵起来的黄十八和胡白焰。 叹了口气。 “——但坑就坑吧,自己找的合伙人,跪着也要带上市。” ------------ 第2章 我的仙家个个都是人才 01堂口KPI启动会与第一条差评 黄十八入职的第二天,林宵宵在老宅堂屋开了第一次团队战略会议。 “目前我们团队共三人,”林宵宵在白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组织架构图,“我,CEO兼产品经理;胡 总,CTO兼技术总监;黄十八,市场公关部主管。” 黄十八举手:“姐,我能兼个艺术总监吗?我觉得咱们堂口的VI系统需要升级,现在这个堂单设计太土了,毫无视觉冲击力。” 胡白焰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泡着枸杞茶:“本座以为,五百年的传承,自有其美学底蕴。” “啥底蕴啊三爷!”黄十八指着墙上褪色的《五路仙家图》,“这画风还停留在光绪年间!咱们得搞点年轻化的东西,比如Q版仙家表情包,或者出个虚拟偶像……” “停。”林宵宵敲敲白板,“VI升级列入需求池,优先级P3。现在讨论本月核心目标。” 她翻到白板下一页,上面用红笔写着三个大字: 搞、钱、啊! “堂口目前财务状况,”林宵宵调出手机计算器,“收入:零。支出:老宅水电费每月200,网络费120,基础供品采购预算300,总计620元。我上个月在地府的工资还剩5000,能撑八个月。” 黄十八掰着手指头算:“八个月后呢?” “八个月后,”林宵宵面无表情,“咱们就可以体验一下仙家集体讨薪是什么盛况了。” 胡白焰的尾巴不动声色地抖了一下。 “所以,”林宵宵在白板上画了个大大的美元符号,“目标一:本月内实现营收破零。目标二:建立标准化服务流程。目标三:积累至少三个成功案例,打造口碑。” 黄十八再次举手:“姐,我有个问题。咱们定价怎么定?按市场价还是……” “市场调研我做了。”林宵宵打开平板,“目前东北出马仙行业平均收费标准:简单看事300-800,做法事1500起,驱邪镇宅5000-20000不等。但!” 她加重语气:“我们要差异化竞争。传统堂口看事靠仙家附体,流程长、体验差、沟通成本高。我们要做的是——” 她在白板上写下四个字:透明化、标准化。 “第一,服务明码标价,小程序下单。第二,诊断过程全程记录,出具书面报告。第三,售后跟踪,七日回访。”林宵宵眼神发亮,“我们要用互联网思维颠覆这个行业!” 黄十八鼓掌:“姐牛逼!那咱们第一单从哪儿来?” 话音刚落,林宵宵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雪岳。 “哥,咋了?又出事了?” “不是……”林雪岳的声音有点尴尬,“是……我有个同事,家里遇到点怪事,听说你……你接手了你妈的堂口,想问问能不能帮忙看看。” 林宵宵眼睛一亮:“第一单来了!什么情况?” “他女儿养了只布偶猫,最近行为异常,总对着空气哈气,还老往衣柜里钻。关键是……猫粮消耗量暴增三倍,但猫瘦了。” “就这?”林宵宵挑眉,“也可能是生病了啊,送宠物医院没?” “送了,全身体检没问题。”林雪岳压低声音,“怪的是,昨晚他家监控拍到……猫在客厅里,用两只后腿站着,前爪合十,对着月亮拜拜。” 林宵宵:“……行,地址发我,我们团队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她一挥手:“兄弟们,开工了!” 黄十八兴奋地蹦起来:“猫妖!这业务我熟!我以前在黄家堂口处理过三起!” 胡白焰放下枸杞茶杯,尾巴收起,站起身:“且慢。” 他走到供桌前,点燃三支香,对着堂单拜了三拜。青烟盘旋,在堂单上绕了一圈,最后飘向东南方向。 “东南方,三公里,确有异常灵力波动。”胡白焰睁开眼,“但气息微弱,非恶类。” “管它恶不恶,”林宵宵背上包,“先去看看。黄十八,带上你的装备。胡 总,您……” 胡白焰已经走到门口,回头看她:“本座随行。若真是妖物,你二人应付不来。” “得嘞!”黄十八从包里掏出个蓝牙音箱,“姐,我新写了首《镇妖RAP》,待会儿给您展示一下现场施法!” 林宵宵看着斗志昂扬的两人,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02布偶猫的减肥日记与社恐医仙 报案人叫老陈,林雪岳的同事,住在一个高档小区。 开门时,老陈看见林宵宵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画风迥异的男人——一个白发古风美男,一个黄毛潮牌青年——表情有点懵。 “陈叔叔好,”林宵宵递上名片,“我们是‘明月堂灵异事务咨询中心’,专业解决各种非科学现象。这位是技术顾问胡白焰,这位是客户沟通专员黄十八。” 黄十八咧嘴笑:“叔,您家猫搁哪儿呢?让我瞅瞅!” 老陈迟疑着让三人进门。客厅装修豪华,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喵~” 一只漂亮的布偶猫从沙发后探出头,湛蓝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陌生人。确实很瘦,毛色也有些暗淡。 黄十八蹲下来,试图跟猫对视:“小猫咪,告诉哥哥,你是不是晚上偷偷修炼呢?” 布偶猫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林宵宵:“……黄十八,咱们是来办案的,不是来撸猫的。” “我在办案啊!”黄十八委屈,“我在用黄仙特有的‘灵物沟通术’!” “你那叫瞪眼术。”胡白焰淡淡地说,走到客厅中央,闭上眼睛。 三条狐尾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轻轻摆动。客厅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确有灵力残留,”胡白焰睁眼,指向卧室方向,“但非猫身,来自他处。” 众人走进卧室。衣柜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咔嚓咔嚓”声。 老陈脸色发白:“就是这里……猫总往这里面钻。” 黄十八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拉开衣柜门—— 里面没有猫。 只有一堆被咬烂的猫粮袋子,和……一个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的白色身影。 那是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受惊小鹿般的眼睛。他怀里抱着半袋猫粮,脚边散落着十几袋空包装。 看见突然出现的人群,少年“啊”了一声,手里的猫粮撒了一地,整个人缩成一团,开始肉眼可见地……长刺。 字面意义上的长刺。 白色柔软的刺从他后背冒出来,越来越多,最后整个人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刺猬球,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黄十八:“……我操,刺猬精?” 林宵宵:“……等等,这造型我好像在老妈的信里见过。” 胡白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语气难得温和:“白小芨,出来。” 刺猬球抖了抖,慢慢展开。少年恢复人形,但依然抱着膝盖缩在衣柜角落,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胡、胡三爷……我、我不是故意偷吃的……我、我太饿了……” “你是白小芨?”林宵宵蹲下来,和少年平视,“我妈信里说的那个‘社恐但医术高’的白家医仙?” 白小芨怯生生地点头,又摇摇头:“我、我医术还行……但、但我不是故意偷猫粮的……我在医院太平间打工,但、但最近医院查得严,我不敢偷吃供品了……” 信息量太大,林宵宵消化了三秒。 “你在医院太平间打工?” “嗯……那、那儿清净,没人打扰……我、我可以安静地研究医学……”白小芨越说声音越小,“但、但是工资太低,买不起人参和灵芝……我、我需要灵力补充……” 黄十八插嘴:“所以你就偷人家猫粮?这玩意儿能有灵力?” “这、这是进口天然粮,含肉量95%……”白小芨认真解释,“比、比普通食物灵力高0.3个百分点……我、我计算过的……” 林宵宵扶额:“所以这家的猫突然消瘦,是因为你偷吃它的粮?” 白小芨低下头,耳朵尖红了:“对、对不起……我、我可以赔偿……但、但是我没钱……” 老陈在一旁听懵了:“等会儿……这小伙子是……刺猬精?偷猫粮的刺猬精?” “准确说是白仙,医仙。”林宵宵站起来,对老陈露出职业微笑,“陈叔,问题找到了。您家猫没中邪,就是粮被偷了饿瘦的。至于对着月亮拜拜……可能是它看见这位白仙晚上修炼,有样学样。” 她转头看白小芨:“你会修炼?” 白小芨点头:“月、月华有助于吸收药性……我、我每晚子时对着月亮运功……” 破案了。 布偶猫看见一只刺猬精半夜偷吃自己的粮还对着月亮摆pose,于是有样学样——猫科动物的模仿能力可是很强的。 黄十八嘎嘎大笑:“所以这案子就是个盗窃案?还是跨物种的?” 胡白焰冷冷扫他一眼,黄十八立马闭嘴。 “此事虽小,却显露出大问题。”胡白焰看向白小芨,“你既是白家医仙,为何沦落至此?白家虽不擅斗,但医者仁心,素来受敬重。” 白小芨眼神黯淡,手指绞着白大褂衣角:“家、家族里……我医术太好,他们、他们忌惮我……排挤我……说我、说我用现代医学污染传统仙法……” 林宵宵挑眉:“你会现代医学?” “嗯……”白小芨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是复杂的医学图谱,“我、我考了人间的中医师资格证,还、还在自学西医……我、我觉得中西医结合,才能更好地治疗‘虚病’……” 林宵宵眼睛亮了。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现代化仙家”吗?! “白小芨,”她蹲下来,语气郑重,“你现在月收入多少?” “太、太平间夜班看守,一个月2800……”白小芨小声说,“加、加上偷吃……猫粮,勉强够用……” “来我这儿干吧。”林宵宵掏出手机,调出招聘页面,“包吃住,基础工资5000,绩效另算。工作内容:堂口医疗部负责人,负责研发中西医结合治疗方案,偶尔出外勤。怎么样?” 白小芨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真、真的吗?但、但是我社恐……见、见客户会紧张……” “没事,你主要做技术支持。”林宵宵拍拍他肩膀,“见客户有黄十八呢,他脸皮厚。” 黄十八:“……姐,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白小芨看看林宵宵,又看看胡白焰,最后小声问:“那、那我能继续研究现代医学吗?” “不仅让你研究,”林宵宵大手一挥,“我还给你批经费买设备!咱们要建东北第一个仙家现代化医疗实验室!” 白小芨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小星星:“我、我愿意!” 胡白焰适时开口:“既如此,便签契约吧。”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帛书,指尖轻点,金色文字浮现——是一份标准的仙家雇佣合同,条款清晰,甚至包括五险一金(仙家版)。 白小芨咬破指尖,按上手印。帛书化作金光,分成两缕,分别没入他和堂单。 堂单上,“胡白焰”“黄十八”下面,浮现出新名字:白小芨。 林宵宵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老陈说:“陈叔,问题解决了。收费嘛……给您个友情价,八百。另外建议您给猫换个带锁的粮桶。” 老陈晕乎乎地扫码付款,临走前还忍不住问:“那个……白医生,您真能治虚病?” 白小芨躲在林宵宵身后,露出半张脸,小声说:“可、可以……需、需要先填问诊表……” 回程车上,团队变成了四个人。 白小芨挤在后座角落,怀里抱着林宵宵刚给他买的一袋包子,小口小口吃着,幸福得眼睛眯成缝。 黄十八坐在副驾,刷着手机:“姐,咱们第一单赚了八百,扣除 包子钱十五,净收入七百八十五!开门红啊!” 林宵宵开着车,心情也不错:“不错。白小芨,你以后就住老宅,跟黄十八一间屋。” “啊?!”黄十八和白小芨同时叫出声。 “反、反对!”黄十八扭头,“姐,他睡觉不会突然长刺吧?扎着我咋办?” “我、我会控制……”白小芨小声说,“而、而且我可以睡沙发……” “反对无效。”林宵宵一锤定音,“老宅就两间卧室,我住一间,你俩住一间。胡 总……” 她看了眼后视镜。胡白焰坐在后座另一侧,闭目养神,尾巴轻轻搭在座椅上,离白小芨远远的。 “胡 总住堂屋,他不需要睡觉。” 胡白焰:“……本座需要打坐。” “打坐堂屋就行,那儿宽敞。”林宵宵说,“好了,接下来我们讨论下一个目标——扩大团队。按照我妈的信,还有柳青青和灰小五没到位。” 黄十八举手:“柳青青我知道!柳家那个心眼比蛇窝还多的少主!不过他好像离家出走了,据说在人才市场找什么‘战略咨询工作’,笑死,哪个人类公司敢要蛇仙当顾问啊?” “人才市场?”林宵宵挑眉,“具体位置?” “就人民广场那个,每周六有招聘会。”黄十八说,“不过我劝你别抱希望,柳青青那家伙眼高于顶,普通堂口他看不上。” “那正好,”林宵宵笑了,“我们也不是普通堂口。” 03人才市场的蛇仙与他的PPT 周六上午,人民广场人才市场。 林宵宵带着黄十八和白小芨,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胡白焰没来——他说“人烟过盛,浊气扰灵”,在家看堂口。 “姐,那边!”黄十八眼尖,指着角落一个摊位。 那摊位前冷冷清清,挂着的牌子却格外醒目: “柳氏战略咨询——五百年灵界管理经验,专治各种不服、不順、不平衡。” 牌子下面,坐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 二十五六岁模样,黑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金丝眼镜,面容冷峻,坐姿笔挺得像在拍证件照。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台最新款MacBook,旁边立着个iPad,屏幕上循环播放着精良的PPT: 《论传统仙家堂口的数字化转型路径》 《灵界资源整合与生态化反的可行性分析》 《基于SWOT模型的五仙家竞争力重塑》 林宵宵眼睛直了。 这画风……太对她胃口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上前:“请问是柳青青先生吗?” 男人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狭长锐利,像蛇。他打量了林宵宵三秒,开口,声音低沉悦耳,但带着明显的疏离感:“正是。阁下是?” “林宵宵,赵明月的女儿,明月堂现任家主。”林宵宵递上名片,“想跟您聊聊合作。” 柳青青接过名片,没看,直接放在桌上:“抱歉,我不与个体户合作。我的目标客户是大型堂口或灵界机构,年度咨询费起步五十万功德点,或等价人间货币。” 黄十八炸了:“我靠柳青青你装什么逼!还五十万?你咋不上天呢!” 柳青青瞥了他一眼:“黄十八,听说你被前堂口开除了?果然还是老样子,沉不住气。” “你!” “好了。”林宵宵按住黄十八,对柳青青微笑,“柳先生,您刚才说不与个体户合作,那我倒想问——您在这儿摆摊三天,接到一单了吗?” 柳青青的脸色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看来是没有。”林宵宵拉过旁边的塑料凳子坐下,“原因很简单:您这套现代管理理论,传统堂口听不懂,也不需要。而需要这套理论的……比如我,您又看不上。这叫定位失误。” 柳青青眯起眼:“哦?那林小姐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但有个提议。”林宵宵打开手机,调出自己做的《明月堂五年发展规划》,“来我这儿,当联合创始人。不要你投资,只要你的人和脑子。我们一起来做一件大事——用现代思维重构灵界秩序。” 柳青青接过手机,快速浏览。起初表情不屑,但随着翻页,眉头渐渐皱起,最后眼神变得专注。 “你这个‘三界通联管理系统’的构想……” “大胆,但可行。”林宵宵接过话头,“传统灵界管理混乱,信息孤岛严重,资源分配效率低下。而人间科技发展到今天,完全有能力支撑起一套全新的管理体系。缺的只是一个桥梁——既懂灵界规则,又懂现代管理的人。” 她看着柳青青:“我觉得你就是那个人。” 柳青青沉默了很久。 广场上的嘈杂声仿佛远去,只有iPad上PPT自动播放的轻微翻页声。 “我在柳家内部推行改革,失败了。”柳青青突然开口,语气平静,但林宵宵听出了一丝不甘,“他们说我离经叛道,说我被凡人思想污染。我离家出走,是想证明我是对的。”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没那么像精密的机器了。 “但现实是,没人需要我的证明。”他苦笑,“人类公司看我是神经病,灵界堂口看我是叛徒。我在这儿坐了三天,来问的全是‘能不能帮我算算姻缘’。” 黄十八小声嘟囔:“早跟你说别整那些虚的……” “所以,”林宵宵身体前倾,“来吗?我们这儿有狐仙CTO,黄仙rapper,白仙医生,加上我这个产品经理出身的家主。我们不需要你证明什么,我们需要你一起——把想法变成现实。” 柳青青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冷峻的表情。但他伸出手,拿起了林宵宵的名片。 “试用期三个月,”他说,“我要独立办公室,预算审批权,以及——黄十八不准进我办公室。” 黄十八:“嘿!凭什么!” “因为你太吵。”柳青青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另外,我需要查看堂口的完整财务状况和现有资源。如果基础太差,我有权要求追加投资。” 林宵宵笑了:“没问题。欢迎加入,柳总。” 回老宅的路上,车里气氛微妙。 柳青青坐在后座,抱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打字,屏幕上是一份刚拟好的《明月堂组织架构优化方案V1.0》。 白小芨缩在另一边角落,尽量离柳青青远点——蛇是刺猬的天敌,哪怕成了仙,本能还在。 黄十八在副驾上扭头:“柳青青,你真觉得你那套有用?咱们干这行的,靠的是仙家本事,不是PPT!” 柳青青头也不抬:“数据显示,传统堂口平均解决一个案件耗时3.7天,客户满意度67%。如果采用标准化流程和预诊断系统,耗时可压缩至1.5天,满意度提升至85%以上。” 黄十八:“……啥数据?你编的吧?” “过去三年东北地区147个堂口的公开案件记录,我做了爬虫分析。”柳青青推了推眼镜,“需要看原始数据吗?我可以发你。” 黄十八闭嘴了。 林宵宵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嘴角上扬。 人才啊!这都是人才啊! 04小区宠物集体发疯与团队首秀 团队组建完成的第二天,案子就来了。 这次是林雪岳转介的——一个高端小区,半个月内,十七只宠物行为异常。 不是简单的乱叫乱跑,是字面意义上的“发疯”。 泰迪试图用两条后腿走路并朗诵《诗经》;波斯猫用爪子沾墨水在墙上写甲骨文;一只八哥突然精通八门外语,但只会骂人;最离谱的是一只仓鼠,它把自己笼子改造成了微型八卦阵,每天子时准时“修炼”。 物业请了兽医、动物行为学家,甚至找了个和尚,全都没用。业主群里已经有人开始传“小区风水有问题”“底下埋了不干净的东西”。 林宵宵接单时,报价五千。业主委员会咬牙同意了——再这么下去,房价要跌。 周日上午,明月堂全员出动。 林宵宵带着平板和录音笔,黄十八背着蓝牙音箱和一堆符纸,白小芨提着医药箱(里面既有银针也有听诊器),柳青青拎着笔记本电脑和测量仪器。 胡白焰没来——他说这种小案子,年轻人练手就好。 “先分头收集信息。”林宵宵站在小区中央花园,开始分配任务,“黄十八,你去跟业主沟通,收集宠物异常的具体表现和时间线。白小芨,检查那些宠物的身体状况,看看有没有共通点。柳青青,测一下小区的灵力场分布,重点查有没有异常节点。” 三人领命而去。 林宵宵自己则在小区里转悠,观察环境。 高档小区,绿化很好,中央有个人工湖,湖边建了个仿古亭子。她走到亭子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是没人声的那种安静——是连虫鸣鸟叫都没有的死寂。现在是初夏,湖边本该有蜻蜓、有蛙声,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蹲下来,摸了摸亭子的柱子。木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雕刻着粗糙的花纹,像是……符文? “姐!有发现!” 黄十八跑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我问了十二家业主,发现一个规律——所有出问题的宠物,都来过这个湖边!而且都是在晚上!” 白小芨也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口罩歪了一半:“林、林小姐……我检查了六只宠物,它、它们的血液里都有微量的……灵力残留,而且成分一模一样!” 柳青青最后过来,手里拿着个像金属探测仪的东西,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着。 “灵力浓度异常,以这个亭子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是重灾区。”他推了推眼镜,“而且波动有规律,峰值出现在每天子时和午时——正好是阴阳交替之时。” 林宵宵看着亭子,脑子飞速运转。 “所以问题是这个亭子?它是个……阵法?” “不止。”柳青青蹲下来,用仪器扫描柱子底部,“下面有东西。灵力源在地下,这个亭子可能只是个‘天线’,用来放大和扩散。” 黄十八眼睛一亮:“那简单啊!挖开看看!” “不行。”林宵宵摇头,“这是公共设施,我们没有挖掘许可。而且如果真是阵法,强行破坏可能会引发反噬。”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我问问胡 总。” 视频电话接通,胡白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老宅堂屋。他正在泡枸杞茶。 “何事?” 林宵宵把摄像头对准亭子,快速说明情况。 胡白焰看了一眼,眉头微皱:“聚灵阵,但布置粗糙,效果失控。阵眼应在地下三尺,埋有灵物。你们不必挖,可用‘引灵术’将灵力导出,再取灵物。” “引灵术?谁会?”林宵宵看向团队。 黄十八举手:“我会!但需要人配合——得有人负责引导灵力流向,还得有人护法,防止灵力暴走。”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布置防护结界……” 柳青青:“我计算灵力流动模型,指导施法路径。” 分工明确,但林宵宵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你们以前配合过吗?” 四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第一次?”林宵宵捂脸,“行吧,就当实战演练。计划如下:黄十八主阵,柳青青指挥,白小芨护法,我……我负责录像,留作教学素材。” 黄十八:“姐你这也太划水了!” “我这叫保存证据!”林宵宵理直气壮,“万一出事了,好歹知道是怎么死的。” 行动定在晚上十一点,子时之前。 业主委员会很配合,提前清空了湖边区域。林宵宵在周围拉了警戒线,立了个牌子:“市政设施检修,闲人免入”。 月黑风高,湖边凉亭。 黄十八在亭子四角贴好符纸,摆了个简陋的法坛——其实就是个小桌子,上面放着香炉、烛台和他的蓝牙音箱。 白小芨在周围撒了一圈药粉,淡绿色的粉末落地后发出微光,形成半透明的结界。 柳青青架起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实时显示着灵力波动图,他戴着耳机,随时准备指挥。 林宵宵举着手机,开启录像模式:“各单位准备,倒计时三分钟。” 黄十八深吸一口气,按下蓝牙音箱开关。 动感的前奏响起——是《最炫民族风》的remix版。 林宵宵:“……黄十八你放的什么玩意儿?” “背景音乐啊!”黄十八理直气壮,“施法需要节奏感!这首BPM 128,最适合引导灵力流动!”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数据上看,音乐节奏确实有助于稳定施法者情绪,但曲风选择有待商榷。” “你们不懂艺术!”黄十八戴上墨镜,拿起麦克风,“好了,我要开始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rap: “哟!哟!湖边的亭子你听着!地下的灵物你醒着!今天黄爷我来这儿,就是要跟你唠唠嗑!灵力你别瞎窜,顺着我的flow转!左三圈右三圈,乖乖出来别捣乱!skr~” 随着他的咒语,亭子开始微微震动。 地面渗出淡淡的白光,像雾一样升起,在空中盘旋。灵力被引导出来了! 柳青青紧盯着屏幕:“灵力流向稳定,继续引导。白小芨,注意结界强度,灵力浓度在上升。” 白小芨点头,双手结印,结界光芒更盛。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直到黄十八突然即兴发挥。 “哟!地下的宝贝你是啥?是古董还是玉器啊?要是值钱分我点,咱俩以后是兄弟啊!” 灵力流猛地一滞,然后开始混乱! 柳青青脸色一变:“他在咒语里掺杂了个人欲望!灵力流向失控!” 白光不再温顺地盘旋,而是开始横冲直撞,撞在白小芨的结界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白小芨咬牙坚持,额头冒汗:“结、结界要撑不住了……” 林宵宵急得跳脚:“黄十八!专心念咒!别瞎加词!” “我在专心啊!”黄十八也慌了,“但这灵力它不听我的……等等,它好像在回应我?” 话音刚落,地面裂开一道缝。 不是物理裂缝,是灵力构成的、肉眼可见的白色裂缝。从裂缝里飘出一团柔和的白光,缓缓升到半空。 白光中,隐约可见一个物体的轮廓——是块玉佩,雕着古朴的云纹。 黄十八眼睛一亮:“宝贝!”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别碰!”柳青青和白小芨同时喊。 但晚了。 黄十八的手指触碰到白光的瞬间,玉佩猛地炸开刺目的光芒! 狂暴的灵力如海啸般爆发,瞬间冲垮了白小芨的结界。黄十八被震飞出去,摔进湖里。白小芨闷哼一声,嘴角渗血。柳青青的笔记本电脑“啪”地黑屏——过载烧了。 只有林宵宵,因为站得远,又举着手机,奇迹般地没事。 但她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第一单团队作战,搞砸了。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炸开的玉佩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无数光点,在空中重新凝聚。光点越来越密,最后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虚影。 那是个穿着古代长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 虚影缓缓开口,声音苍老但温和: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解开封印了么?” 全场死寂。 只有黄十八从湖里爬出来的“哗啦”水声。 老者虚影环顾四周,看到狼狈的四人,愣了愣:“尔等……便是当代修士?怎如此……狼狈?” 林宵宵最先反应过来,收起手机,上前一步:“前辈您好,我们是明月堂的。敢问前辈是?” “老夫乃青云子,明朝嘉靖年间修士。”虚影捋了捋胡须,“三百年前,我在此地坐化,留下一缕神念于玉佩中,设下聚灵阵温养,以待有缘人。不料阵法年久失修,灵力外泄,扰了此地方物,实乃老夫之过。” 真相大白。 不是什么邪阵,只是一个老修士的遗产管理出了bug。 黄十八浑身湿透地走过来,哭丧着脸:“所以……我差点被炸飞,就是因为这老爷子忘了关‘灵力外放’开关?” 青云子虚影有些尴尬:“这个……老夫当年阵法造诣有限,确实考虑不周。不过既然有缘人已至,这玉佩中的传承,便赠予尔等吧。” 光点重新凝聚,化作一块温润的青色玉佩,落在林宵宵手中。 “此佩中存有老夫毕生所学,包括阵法、丹术、剑诀。另有一事相托——”青云子的声音渐渐微弱,“老夫当年有一孽徒,盗走半部禁术典籍,若其后人作恶,望尔等代为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虚影彻底消散。 林宵宵握着玉佩,感受着其中浩瀚的信息流,一时无言。 黄十八抹了把脸上的水:“所以……咱们这算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柳青青看着烧坏的电脑,面无表情:“从结果看,解决了问题,获得了传承。从过程看……需要写一份五千字的复盘报告。”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需要医疗援助……内腑被震伤了……” 林宵宵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先叫救护车……不对,白小芨你自己就是医生。算了,先回去再说。” 她回头看了眼恢复平静的小区。 业主委员会的五千块,赚得可真不容易。 05复盘会与母亲的加密日记 回到老宅,已是凌晨两点。 堂屋里灯火通明。胡白焰坐在主位,看着面前四个狼狈不堪的年轻人,尾巴轻轻摆动,看不出情绪。 “所以,”他缓缓开口,“你们引动了一个三百年前的聚灵阵,差点炸了半个小区,最后得到了一块传承玉佩,和一个清理门户的支线任务。” 林宵宵干笑:“总、总结得很到位。” 黄十八举手:“但我发现宝贝了!虽然过程有点小意外……” “小意外?”柳青青冷冷道,“你的‘即兴发挥’导致灵力暴走,白小芨受伤,我的设备损坏。直接经济损失约八千元,间接损失无法估量——包括团队信誉和客户满意度。” 白小芨缩在角落,给自己扎针疗伤,小声补充:“医、医疗费算吗……” 林宵宵捂脸。 胡白焰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纸笔,开始记录。 “那么,第一次团队作战复盘会,现在开始。”他看向林宵宵,“你是家主,你先说。” 林宵宵深吸一口气,走到白板前——幸好白板没带出去,逃过一劫。 “好的,我们从头分析。”她在白板上画了个流程图,“任务目标:解决小区宠物异常。实际执行过程……” 她一边说一边画,很快白板上布满了箭头、圈圈和叉叉。 “问题一:事前侦查不足。我们只测了灵力浓度,没分析灵力性质。如果提前知道是温和的修士灵力,而不是邪气,完全可以采用更温和的解决方案。” 柳青青点头:“我接受批评。下次会加入灵力性质分析模块。” “问题二:施法过程缺乏纪律性。”林宵宵看向黄十八,“黄十八,你的rap咒能不能提前写好稿子,别现场发挥?” 黄十八挠头:“但即兴才有灵魂啊……” “我要的是效果,不是灵魂!”林宵宵敲白板,“下次施法前,咒语文案先给我审核!” “问题三:应急预案缺失。”她继续,“灵力暴走时,除了硬抗,我们没有第二套方案。白小芨的结界是唯一防线,一旦被破,全员暴露。”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改进结界结构,增加冗余层……” “问题四,”林宵宵最后说,“战利品处理流程不规范。玉佩直接交给我,没有做安全检查。万一里面有诅咒怎么办?万一是个定位器呢?” 全场沉默。 胡白焰的笔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你考虑得很周全。” “在地府工作养成的职业病。”林宵宵苦笑,“跟鬼神打交道,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她放下马克笔,看着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分析。 “但,”她话锋一转,“也有好的方面。” “第一,我们完成了任务。小区宠物恢复正常,客户付款很爽快——五千块到账了。” “第二,我们获得了额外收益。”她举起青云玉佩,“这里面有明朝修士的完整传承,价值无法估量。” “第三,”她看向三人,“虽然配合稀烂,但至少每个人都尽了力。黄十八主攻,柳青青指挥,白小芨防御,分工是明确的。只是熟练度不够。” 黄十八眼睛亮了:“所以……我们没搞砸?” “搞砸了,”林宵宵实话实说,“但没完全砸。重要的是,我们知道怎么改进。” 她拿起手机,调出刚才录的视频:“这是全程录像。明天我们一帧一帧分析,每个人都要写改进方案。下周同一时间,模拟演练。” 三人:“……” 这比被灵力炸飞还可怕。 复盘会开到凌晨四点才散。 黄十八和白小芨回屋睡觉,柳青青去阁楼整理数据——林宵宵给他临时腾了个办公室。 堂屋里只剩林宵宵和胡白焰。 “累么?”胡白焰递来一杯茶。 林宵宵接过,一饮而尽:“累,但挺爽的。以前在地府,项目再大也是给甲方打工。现在不一样,这是咱们自己的事业。” 胡白焰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沉默片刻:“你母亲当年也这样,凡事亲力亲为,总把自己累垮。” “我妈……”林宵宵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那个黑檀木盒子,“胡 总,这盒子除了玉佩和信,还有别的机关吗?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胡白焰接过盒子,手指抚过内侧:“确有夹层,但需要血脉之力开启。你滴血试试。” 林宵宵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在盒子底部。 血液渗入木质纹理,发出微光。盒底“咔哒”一声弹开,露出一个薄薄的夹层。 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皮质笔记本,封面上写着:《明月手札·加密版》。 林宵宵翻开,里面是母亲的笔迹,但内容全是乱码——不是文字,而是一种奇怪的符号。 “这是……” “加密灵文。”胡白焰看了一眼,“需要配合特定法器解读。你母亲当年行事谨慎,重要记录都会加密。” “法器在哪儿?” “应在堂口密库里。”胡白焰起身,“随我来。” 他走到供桌前,对着堂单结了个复杂的手印。堂单泛起金光,供桌后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林宵宵瞪大眼睛:“密室?老宅还有这玩意儿?” “每个正经堂口都有。”胡白焰率先走下阶梯,“存放法器、典籍、以及历代积累的功德。” 阶梯不长,尽头是个不大的地下室。四面墙上都是木架,上面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罗盘、铜钱剑、玉符、木偶,甚至还有一台老式打字机。 胡白焰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架子,取下一个铜制的圆盘,上面刻满符文。 “显文盘。”他递给林宵宵,“将手札放在上面,注入灵力即可。” 林宵宵照做。铜盘发出柔和的白光,照射在手札上。那些乱码符号像活了一样开始蠕动、重组,最后变成熟悉的汉字。 第一页写着: “业火调查记录·卷一” “今日发现,业火并非自然现象,而是人为制造的‘灵体武器’。其原料是……(此处被涂黑)” “追踪到长白山深处,发现废弃祭坛。祭坛上的纹路,与一百年前‘五仙内战’中使用的禁术符文高度相似。” “五仙内战……那场几乎让东北灵界崩溃的内战,真相究竟是什么?为什么所有记载都被抹去了?” “我找到了当年参战的一位灰家老人,他说……(此处被撕掉半页)” 林宵宵的心跳加速。 她快速翻页,后面记录着母亲三年的调查足迹:从东北到云南,从古籍到口述,一点点拼凑着“业火”和“五仙内战”的真相。 最后一页,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匆忙中写下的: “我找到了入口——灵界缝隙,在长白山天池之下。那里封存着当年的真相,也封存着……制造业火的方法。” “我必须进去。不是为了力量,是为了销毁它。” “宵宵,如果妈妈没回来,不要找我。好好活着,把堂口经营好。仙家们都是好孩子,替我照顾他们。” “记住:业火的目标从来不是毁灭灵界,而是……(墨水晕开,看不清)” 记录到此为止。 林宵宵合上手札,手指微微颤抖。 “胡 总,”她抬头,“你知道‘五仙内战’的真相吗?” 胡白焰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宵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本座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本座……亲历过。” “那场战争的起因,不是什么理念之争,也不是资源抢夺。”胡白焰的尾巴垂了下来,那是林宵宵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疲惫的神情。 “而是恐惧。” “对一种即将出现的、会彻底改变仙家与人类关系的事物的恐惧。” 他看向林宵宵,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地下室昏黄的灯光。 “那件事物,就是你母亲一直在寻找的——” “‘通灵血脉’的完整觉醒之法。”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林宵宵知道,有些真相,才刚刚揭开一角。 ------------ 第3章 我的血脉副作用是每月变成灵异吸铁石 01堂口第一个五星差评与情报贩子上门 青云子玉佩事件过去一周后,明月堂收到了第一笔尾款——以及第一个差评。 “尊敬的明月堂团队,”业主委员会的邮件写得彬彬有礼但字字诛心,“问题已解决,五千元尾款已支付。但必须指出:贵方在作业过程中造成的公共设施损坏(亭子栏杆裂缝三处、草坪烧焦五平方米)、噪音扰民(深夜播放《最炫民族风》remix版)、以及不专业的工作态度(团队成员落水后大声抱怨‘这破玉佩不值钱’),让我们对贵方的专业素养产生严重质疑。” 邮件最后附上一张截图:业主群里有人拍到了黄十八湿漉漉地从湖里爬出来的狼狈照片,配文“这就是大师?我看是跳水运动员吧哈哈哈哈”。 林宵宵盯着电脑屏幕,面无表情。 黄十八凑过来看了一眼,梗着脖子:“我、我那叫战略性撤退!而且我说的是‘这玉佩暂时看不出市场价值’,不是‘不值钱’!”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从公关角度,这张照片已经在本市灵异爱好者的几个群里传开了。附带效果是,我们的知名度确实提升了——虽然是以反面教材的形式。” 白小芨小声补充:“还、还有人在评论区问,那个浑身是刺的小哥哥有没有抖音号……” “都给我闭嘴。”林宵宵合上电脑,“现在开紧急危机公关会议。” 堂屋里,四人围坐。胡白焰坐在主位,慢悠悠地泡着第三壶枸杞茶——他最近迷上了林宵宵网购的“熬夜养生茶包”,虽然对他五百年的修为毫无用处。 “问题很明确,”林宵宵在白板上写,“第一,形象受损。第二,专业度受质疑。第三……”她顿了顿,“我们可能需要一个公关专员。” 黄十八举手:“我可以!我最会跟人沟通了!” “你被开除了,”林宵宵面无表情,“从市场部调到后勤部,负责打扫堂口和喂白小芨。” 白小芨眼睛一亮:“真、真的吗?我最近在研究宠物营养学,可以给黄十八制定科学食谱……” “我不是宠物!”黄十八抗议。 “安静。”胡白焰放下茶杯,尾巴轻轻一摆,“本座有一计。”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既然形象已损,不如顺势而为。”胡白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最近学会了这个动作,“打造‘最不靠谱但确实能解决问题’的堂口人设。在年轻客户群体中,这种反差感或许能成为卖点。” 林宵宵眼睛慢慢睁大:“胡 总,您这思路……” “本座近日研读了《互联网营销策略》与《Z世代消费心理分析》。”胡白焰从袖中掏出一本皱巴巴的打印稿,“数据显示,在灵异服务这个传统行业,过于严肃的形象反而会让年轻客户望而却步。适当的‘接地气’和‘翻车实录’,能提升亲切感。” 柳青青迅速在笔记本电脑上敲击,调出数据:“验证中……确实,最近三个月,本市‘非传统堂口’的咨询量上升了27%,主要集中在25-35岁年龄段。客户评价关键词包括‘不像以前的大仙那样吓人’、‘沟通无障碍’、‘收费透明’。” 黄十八拍大腿:“所以咱们不是翻车,是战略性地塑造品牌形象?!” “不,”林宵宵冷酷地说,“你们就是翻车了。但胡 总说得对,我们可以把翻车变成特色。” 她站起来,在白板上写下新的slogan: “明月堂——专业驱邪,偶尔翻车,但保证售后。”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林宵宵竖起手指,“第一,建立标准化服务流程,确保基础质量。第二,开设社交媒体账号,定期发布‘工作日常vlog’——注意,要有娱乐性,但也要展示专业性。第三……” 她看向黄十八:“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下周的‘东三省灵异文化交流博览会’,我们申请个展位。你负责策划现场活动,要求:有话题度,但不能再丢人。” 黄十八眼睛发亮:“包在我身上!我连主题都想好了——‘rap驱邪现场教学,学不会包退款’!” 柳青青冷静地补充:“退款条款需要仔细设计,避免财务风险。”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准备些安神茶包当赠品……” 会议进行到一半,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正常的敲门声,而是某种有节奏的、轻微的“咚咚”声,像是……爪子在挠门。 林宵宵皱眉:“这个点,谁会来?” 胡白焰的耳朵动了动:“不是人。” 黄十八已经蹦起来冲到门口,一把拉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放着个小竹篮,篮子里装满了五香瓜子,堆成小山状。篮子上贴了张纸条,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 “新堂口开张贺礼。附赠情报一条:今晚子时,城南废车场,有‘业火’相关交易。要更详细信息,请准备十斤原味瓜子,明日此时来取。 ——你们的新邻居,灰” 黄十八蹲下来,捏起一颗瓜子闻了闻:“是真货,东北老字号‘王记炒货’的。” 白小芨也凑过来,戴上医用手套,小心地取了一颗瓜子,掰开,仔细查看:“无、无毒,无灵力残留,就是普通瓜子……等等,瓜子壳内部有字。” 他用镊子小心地夹出瓜子仁,只见壳内壁上,用极细的笔迹刻着一行小字: “情报保真,假一赔十。先尝后买,诚信经营。” 林宵宵接过瓜子壳,对着光看了半天,才看清那行字。 “这年头……情报贩子都这么卷了?” 胡白焰接过篮子,手指在瓜子堆里拨了拨,从底部翻出一枚小小的铜钱。铜钱锈迹斑斑,但穿孔处系着一根红绳。 “灰家的信物。”他眼神微凝,“看来是灰小五。它果然来了。” “灰小五?”林宵宵想起母亲信里的描述,“‘贪吃但情报灵’的那个?” “正是。”胡白焰将铜钱递给林宵宵,“灰家掌管情报网络,眼线遍布三界。灰小五虽是家族里最年轻的一辈,但天赋异禀——它贪吃,所以擅长用食物打通关系;它怕死,所以收集情报时格外谨慎。”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商业角度看,这样的情报源很有价值。但需要验证可靠性。” 黄十八已经嗑起了瓜子:“嗯!香!这情报要是真的,十斤瓜子不亏!” “问题不是瓜子,”林宵宵盯着纸条,“是‘业火相关交易’。如果这是真的……” 她看向胡白焰。 胡白焰的尾巴不再悠闲摆动,而是微微绷紧。 “本座觉得,该去一趟。”他起身,“但需要计划。若是陷阱,须有应对之策。” “那简单,”林宵宵一拍手,“老规矩:黄十八打头阵,柳青青远程指挥,白小芨后勤支援,胡 总您压阵,我……我负责录像和喊666。” 黄十八:“姐,你这分工越来越像打游戏了……” “生活本来就是一场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林宵宵掏出手机查看时间,“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子时还有四个小时。足够我们制定计划、准备装备,以及……” 她看向那篮瓜子。 “……嗑完这篮赠品。” 02废车场的午夜交易与老鼠特工 晚上十一点半,城南废车场。 这里堆积着成千上万辆报废汽车,生锈的车壳在月光下像一片钢铁坟墓。夜风吹过空洞的车窗,发出呜呜的怪响。 林宵宵趴在远处一栋废弃厂房的屋顶,举着夜视望远镜。她穿着黑色运动服——这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夜行衣”的装备。 耳机里传来柳青青的声音:“已就位。无人机升空,热成像开启。目前场内检测到三个热源:两个在中央空地,一个在东南角废车堆里——那个应该是黄十八。” “收到。”林宵宵调整焦距,“胡 总呢?” “在你身后十米。”胡白焰的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他没戴耳机,用的是传音术。 林宵宵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胡白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白衣在月光下几乎发光。 “……您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 “本座打了,”胡白焰指了指自己晃动的尾巴,“尾巴摇三下,是‘我来了’的暗号。” 林宵宵:“……这暗号谁看得懂!” 耳机里黄十八压低声音:“姐,我看见他们了!两个穿黑斗篷的,正在空地上摆摊……等等,他们从车里搬出来的是什么玩意儿?” 林宵宵调整望远镜方向。 中央空地上,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正从一辆报废面包车的后备箱里,搬出几个陶罐。陶罐上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即使隔着这么远,林宵宵也能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业火的气息。”胡白焰眯起眼,“虽然微弱,但错不了。那些罐子里封存着被污染的灵体碎片。” “他们在交易这个?”林宵宵皱眉,“买来干什么?” “修炼邪术,或者……”胡白焰顿了顿,“制造更多业火。” 这时,第三个人出现了。 从废车场入口方向,开进来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车停下,下来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光头男人。他手里拎着个黑色手提箱。 “买家来了。”柳青青的声音传来,“热成像显示,手提箱里是现金。交易金额……初步估算,至少五十万。” 黄十八在耳机里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这玩意儿这么值钱?” 光头男走到空地,打开手提箱。月光下,一沓沓红色钞票清晰可见。 两个黑袍人中的一个,掀开陶罐的盖子。罐口冒出丝丝黑气,在黑气中,隐约能看到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嘶吼。 林宵宵的手心出汗了。 那不是普通的鬼魂——那是被业火彻底污染、失去理智、只剩下痛苦和怨恨的灵体碎片。母亲的手札里提到过,这种东西是制造业火的“原料”之一。 “胡 总,”她低声说,“我们能阻止吗?” “能,”胡白焰已经站起身,“但需要计划。对方三人,皆有修为在身。那两个黑袍的灵力……像是柳家的路数。” 柳青青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确认。从灵力波动特征分析,确实是柳家旁支的‘阴蛇诀’。但比正统柳家功法更加邪异,掺杂了禁术。” “所以是柳家的叛徒?”林宵宵握紧拳头,“那更不能放过了。” 交易开始了。 光头男检查陶罐,满意地点头,合上手提箱,准备递给黑袍人。 就在这时—— “哟!那边的朋友!夜深人静不睡觉,搁这儿非法交易呢?!” 黄十八从废车堆里跳了出来,双手叉腰,摆了个自以为很帅的pose。 全场寂静。 两个黑袍人猛地转头,光头男的手僵在半空。 林宵宵捂脸:“……我就知道。” “计划不是这样的!”柳青青在耳机里咬牙,“黄十八!撤退!按B计划!” “B计划太麻烦!”黄十八咧嘴一笑,从腰间掏出蓝牙音箱,“看我A计划——现场普法教育加才艺表演!” 他按下播放键。 激昂的前奏响起——是《法海你不懂爱》的remix版。 “听好了!”黄十八举起麦克风,“非法交易害人害己!污染灵体罪加一等!今天黄警官在此,劝你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skr~” 两个黑袍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黑气从他们袖中涌出,化作两条巨蟒虚影,扑向黄十八。 黄十八不慌不忙,一边后退一边rap:“哟!蛇形法术了不起?看我黄家正宗rap驱邪咒!左青龙右白虎,老牛在腰间,龙头在胸口!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急急如律令——破!” 最后一个字出口,无形的音波炸开,与黑气巨蟒撞在一起! “轰!” 气浪掀翻了周围几辆废车。黄十八被震退三步,但稳稳站住了。两条黑气巨蟒则被音波冲散,化作黑烟飘散。 “有点本事。”一个黑袍人嘶哑地开口,“但还不够。” 两人同时结印,更多的黑气从地底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将整个空地笼罩。法阵中,无数怨灵的手臂伸出,抓向黄十八。 “糟了,”胡白焰眼神一凛,“是‘百鬼缚灵阵’。黄十八撑不了太久。” 他正要出手,林宵宵突然按住他:“等等。” “等什么?他快被抓住了!” “你看东南角。”林宵宵指向废车堆。 只见那只黑色手提箱,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光头男手里了。 一只巴掌大的灰色老鼠,正拖着比它身体大十倍的箱子,费力地往废车堆深处钻。箱子在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但老鼠拖得哼哧哼哧,速度居然不慢。 光头男终于发现不对劲:“我的钱!老鼠!有老鼠偷钱!” 他转身去追,但老鼠“吱”地一声,钻进了一辆报废汽车的底盘。光头男弯腰去掏,老鼠又从另一头钻出来,继续拖着箱子跑。 场面一度非常滑稽:一个彪形大汉追着一只拖行李箱的老鼠,在废车堆里钻来钻去。 两个黑袍人也分心了。法阵出现了一丝松动。 就是现在! 胡白焰动了。 他甚至没有结印,只是抬起手,对着法阵轻轻一点。 “破。” 金色狐火从他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却瞬间洞穿了黑色法阵。法阵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黑气四散。 两个黑袍人惨叫一声,被反噬之力震飞,撞在废车堆上。 黄十八趁机冲上去,从怀里掏出一捆红绳——不是普通红绳,上面系满了小铃铛。 “看我黄家祖传捆仙索!”他一边rap一边甩绳,“一根绳子两头栓,绑了左边绑右边!今天你俩落我手,送去地府改造班!skr~” 红绳像有生命一样缠住两个黑袍人,越捆越紧。铃铛叮当作响,每响一声,黑袍人的灵力就弱一分。 与此同时,那只灰色老鼠终于把箱子拖到了安全地带——一堆生锈的汽车零件后面。 它站起来,抖了抖毛,然后……开始变形。 灰色绒毛收缩,身体拉长,四肢变化。几秒钟后,原地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 瘦小,尖脸,眼睛滴溜溜转,穿着不合身的灰色运动服。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咧嘴一笑,露出一对大门牙。 “任务完成!”他对着空气说——实际上是对着藏在领口的微型麦克风,“林小姐,钱已截获,人赃并获,申请收队!” 耳机里传来林宵宵的声音:“干得漂亮,灰小五。不过你暴露真身了。” “没事儿,”灰小五满不在乎,“反正以后都是同事,早晚要见面的。” 他踢了踢手提箱:“这钱怎么处理?上交国库?还是咱们堂口留着当经费?” “想得美,”林宵宵从屋顶跳下来——被胡白焰用尾巴卷着腰,轻轻放到地上,“这是证物,要交给警方的。不过……” 她走到灰小五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你情报很准,行动也很专业。怎么样,有兴趣正式入职吗?五险一金,包吃住,零食管够——特别是瓜子。” 灰小五眼睛亮了:“管够?每天多少斤?” “看业绩。”林宵宵伸出右手,“基础零食配额每天半斤,每完成一个有效情报任务,额外奖励一斤。重大贡献,奖励五斤起步。” 灰小五迅速握住她的手:“成交!我叫灰小五,灰家第八代情报员,特长是潜入、窃听、偷东西……不是,是物资回收。请多指教!” 胡白焰走过来,尾巴轻轻摆动:“既如此,便签契约吧。” 熟悉的金色帛书,熟悉的手印流程。 堂单上,“白小芨”下面,浮现出新名字:灰小五。 排名第五。 至此,明月堂初创团队集结完毕: CEO兼产品经理:林宵宵。 CTO兼技术总监:胡白焰。 市场公关部主管(待观察):黄十八。 医疗研发部主管:白小芨。 战略咨询部主管:柳青青。 情报安全部主管:灰小五。 一个人类,五个仙家。 一个比一个不靠谱,但……好像也勉强能用了。 林宵宵看着被捆成粽子的两个黑袍人,和追老鼠累得瘫坐在地的光头男,掏出手机给林雪岳打电话。 “哥,来城南废车场抓人。对,非法交易,金额巨大,涉及灵异物品……嗯,我录像了,证据齐全。不用谢,记得申请线人费。” 挂掉电话,她看向灰小五:“对了,你怎么知道今晚这里有交易?” 灰小五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边嗑边说:“简单,我三叔在城管大队当差,上个月这废车场要拆迁,他来巡查时发现这里有灵力残留,就告诉了我。我蹲了三天点,发现他们每周三子时交易,买家固定是那个光头——他在黑市上有个外号,叫‘黑火刘’,专门收购邪门玩意儿。” 林宵宵挑眉:“你三叔也是灰家仙?” “是啊,我们灰家就业面广着呢。”灰小五得意,“我大伯在自来水公司,负责监控全市水质——顺便收集水道里的情报;我二姑在电信局,能查通话记录;我四舅在垃圾处理站,每天翻垃圾能翻出不少秘密……” 柳青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从情报网络构建的角度,这个家族布局相当科学。覆盖民生基础设施的关键节点,信息获取渠道立体且隐蔽。” 灰小五眨眨眼:“这位是?” “柳青青,我们的战略顾问。”林宵宵介绍,“以后你的情报,需要配合他的分析。” 灰小五盯着柳青青看了三秒,突然往后缩了缩:“蛇……蛇仙?我、我有点怕蛇……” “彼此彼此,”柳青青淡淡地说,“我也不是很喜欢老鼠。” 眼看气氛要僵,黄十八凑过来打圆场:“哎呀都是同事!以后慢慢处!话说灰老弟,你刚才那招‘老鼠拖箱’太秀了!怎么练的?” “练?不用练啊,我们灰家天生力气大。”灰小五放松下来,“而且我偷……回收东西有经验。去年我偷过一个珠宝店的保险柜,比这个箱子重多了。” 全场沉默。 林宵宵扶额:“那个……灰小五啊,入职后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不准偷东西;第二,情报收集要用合法手段;第三……” 她看向灰小五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 “第三,如果实在要偷,提前写申请,我批了再动手。” 灰小五咧嘴笑:“得令!” 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宵宵挥挥手:“收队。回去开庆功会——庆祝我们团队第一次成功配合,以及……” 她看向那三个被警方带走的犯罪嫌疑人。 “庆祝我们离‘业火’的真相,又近了一步。” 03每月十五的灵异吸铁石与长白山计划 庆功会开得很朴素:林宵宵点了烧烤外卖,胡白焰贡献了一坛“窖藏五十年”的果酒(实际上是他在后院埋了五年的苹果酿),白小芨准备了“解酒护肝茶”,柳青青做了数据分析报告,黄十八表演了rap,灰小五……负责吃。 酒过三巡,黄十八抱着吉他(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开始唱走调的歌,白小芨红着脸小声跟唱,柳青青在角落里用笔记本电脑写《废车场行动复盘报告》,灰小五已经吃光了所有烤串,开始嗑瓜子。 林宵宵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暖洋洋的。 这些人……不,这些仙家,个个都有毛病,个个都不完美。 但不知道为什么,凑在一起,居然有点像个家了。 胡白焰走到她身边,递来一杯茶:“在想什么?” “想我妈。”林宵宵接过茶,热气模糊了眼镜片,“她当年也是这么跟仙家们相处的吗?” “差不多。”胡白焰看着院子里闹成一团的几人,嘴角微微上扬,“只是你母亲更……传统些。她不会点烧烤外卖,而是亲自下厨。她酿的米酒,比本座这苹果酿好喝十倍。” 林宵宵笑了:“那下次我试试。”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月亮慢慢升到中天。 今天是农历十四,月亮已经很圆了。 “对了,”林宵宵突然想起什么,“灰小五今天给我的情报里,提到了一个地名——‘长白山天池’。他说在黑市上听到传闻,有人在收购‘千年雪参’,出价高得离谱,说是用来治疗‘通灵血脉’的副作用。” 胡白焰的尾巴骤然绷紧。 “你说什么?” “千年雪参,治疗通灵血脉副作用……”林宵宵转头看他,“胡 总,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胡白焰沉默了。 院子里,黄十八的歌声还在继续,但胡白焰的表情让林宵宵意识到,事情可能比想象中严重。 “通灵血脉,是赵家——也就是你母亲家族——独有的天赋。”胡白焰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能沟通三界,能见鬼神,能感应灵力。但也正因为这种天赋过于强大,会产生严重的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每月十五,月圆之夜,”胡白焰看着林宵宵,“血脉之力会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宿主变成一个……‘灵异吸铁石’。” 林宵宵愣住:“吸铁石?” “方圆十里内的游魂野鬼、精怪邪祟,都会被吸引而来。”胡白焰的语气凝重,“因为你身上散发出的纯净灵力,对它们来说是最好的补品。若不加控制,轻则被骚扰不休,重则……” 他没说下去,但林宵宵懂了。 “所以我妈当年……” “你母亲用了禁术,强行封印了自己的血脉。”胡白焰说,“但封印是有代价的——她的修为停滞不前,寿命也受到影响。这就是为什么,她才五十岁就……” 林宵宵握紧茶杯,指节发白。 “那千年雪参,能解决这个问题?” “能缓解。”胡白焰纠正,“雪参性寒,能中和血脉躁动。配合特定功法,可将副作用降到最低。但雪参极其罕见,百年已是珍品,千年……可遇不可求。” 他看向林宵宵:“更重要的是,知道‘通灵血脉副作用需要千年雪参’这个情报的人,应该寥寥无几。这个消息在黑市出现,说明有人盯上你了——或者,盯上了你的血脉。” 林宵宵背后发凉。 她想起母亲手札里最后一页,那晕开的墨迹。 业火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个问题,”她问,“明天就是十五了。我会怎么样?” 胡白焰的尾巴轻轻搭在她肩上——这个动作很像安慰。 “有本座在,你不会有事。”他说,“但今晚之后,你需要做出选择。是像你母亲一样封印血脉,从此做个普通人;还是寻找雪参,承担风险,走一条更难的路。” 林宵宵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院子里。 黄十八和白小芨为了最后一只鸡翅在猜拳,灰小五在教柳青青怎么快速嗑瓜子(“用门牙,对,就这样,效率提升300%!”),柳青青居然真的在认真学。 这群人……这群仙家,因为她才聚在一起。 因为她接了堂口,因为他们相信她能带他们做点不一样的事。 如果她现在选择封印血脉,做个普通人,那堂口怎么办?他们怎么办? “胡 总,”林宵宵突然笑了,“你说,千年雪参长在长白山天池,对吧?” 胡白焰一怔:“是,但那里是禁地,有上古阵法守护,寻常仙家都进不去……” “那正好。”林宵宵转身面对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我们团队的第一个S级任务,就定这个了。” “你……” “我去找雪参。”林宵宵一字一句,“不只是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查清业火的真相,为了找到我妈。而且——” 她看向院子里闹腾的众人。 “我有这么牛逼的团队,不去闯闯禁地,是不是太浪费了?” 胡白焰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笑了——那是林宵宵第一次看到他真正意义上的笑,不是嘴角微扬,而是整个眉眼都柔和下来的那种笑。 “好。”他说,“本座陪你。” “不过在那之前,”林宵宵活动了一下肩膀,“我们得先熬过明天晚上。我猜,肯定会很热闹。” 胡白焰的尾巴又抖了抖:“非常热闹。建议提前准备安魂香、镇灵符、以及……” 他顿了顿。 “很多很多瓜子。灰小五紧张的时候,嗑瓜子能稍微安静点。” 林宵宵也笑了。 这时,黄十八突然冲过来:“姐!明天十五,咱们是不是该提前准备一下?我听灰小五说,他三叔传来消息,最近城里游魂数量激增,好像都在往咱们这片区聚集……” 林宵宵和胡白焰对视一眼。 看来,不用等到明天晚上了。 “通知所有人,”林宵宵深吸一口气,“今晚加班。柳青青,制定防御方案;白小芨,准备医疗物资;黄十八,检查所有门窗;灰小五,去收集情报——我要知道今晚到底会来多少‘客人’。” 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堂口的大阵,能扛住多少?” 胡白焰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 “若只是寻常游魂,三千不成问题。”他睁眼,眼神锐利,“但若有恶灵或邪修趁机作乱……” “那就让他们来。”林宵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正好测试一下咱们团队的战斗力。” 她走到院子中央,拍了拍手。 所有人都看过来。 “兄弟们,”林宵宵说,“今晚可能会很忙。但别怕,咱们是一起的。记住了——” 她顿了顿,说出那句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话。 “这里不是‘林家堂口’,是‘我们家’。咱们要守的,不是一块牌子,是一个家。”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黄十八第一个跳起来:“说得好!守家!我黄十八第一个上!” 白小芨小声但坚定地点头:“我、我也会努力的……” 灰小五把瓜子塞进口袋,搓搓手:“打架我不行,但放哨我在行!我去屋顶!” 柳青青合上笔记本电脑:“防御方案已初步完成。需要各位配合部署。” 胡白焰看着这群人,尾巴轻轻摇晃。 他走到堂单前,指尖凝聚金光,在“胡白焰”三个字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掌堂教主·暂代” 想了想,他又把那两个字抹去,改成: “掌堂教主·永久合伙人” 然后他转身,看向已经忙成一团的众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今夜,也许会很漫长。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而明天,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 第4章 被“霸凌”的网红博主与团队首次合作 月圆之夜过去三天了,但明月堂的“后遗症”还在持续。 事情是这样的:那晚林宵宵用“签约灵体情报员”的骚操作化解了危机,顺便建立了覆盖半个城区的灵体情报网。现在,每天早上一开门,门口都蹲着一排鬼魂,手里拿着小本本排队汇报工作。 “林总早!”一个穿民国长衫的鬼魂飘过来,恭敬地递上报告,“昨晚城东火葬场有异常灵力波动,已记录在案。另:您家东墙角的牡丹确实该修剪了,枯叶影响美观。” 林宵宵接过报告,嘴角抽搐:“……谢谢提醒。” “不客气!”鬼魂凑近,压低声音(虽然鬼魂说话本来就没声),“那个……这个月的灵力津贴,能预支点吗?我孙子这周末要考研复试,我想托梦给他划重点……” 林宵宵扶额:“托梦划重点属于作弊。而且你的‘情报员等级评定’才是C级,预支不了。” 鬼魂失望地飘走了。 黄十八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碗豆浆,看着院子里排队汇报的十几个鬼魂,感慨:“姐,咱们现在像不像开早会的公司?就是员工有点……透明。” 白小芨缩在门后,小声说:“今、今天来汇报的比昨天多了七个。我、我准备了安魂茶,但茶叶快不够了……” 柳青青推了推镜框,眼镜腿上连接着平板电脑,正在录入数据:“根据合同,签约灵体情报员目前共计87名,覆盖本市23个重点区域。情报有效性评级:A级3名,B级12名,C级72名。本月预计灵力津贴支出:约等于3000元人民币的市场价。” 林宵宵一听钱就头疼:“咱们账上还剩多少?” “八万七。”柳青青调出财务报表,“但扣除下月供品采购、水电费、设备维护,以及——”他顿了顿,“黄十八上个月点外卖超标的1200元,实际可支配资金:六万二。” 黄十八抗议:“我那是在工作!写rap词需要灵感!灵感需要小龙虾!” 正说着,突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砸门声。 “有人吗?明月堂的大师在吗?!” 这次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耳熟。黄十八又第一个冲过去——这货现在对开门接待客户有着谜一般的热情,大概是觉得这能弥补他之前“跳水运动员”的污点。 门一开,外面站着个穿着时尚、戴着墨镜的年轻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五官精致得有点过分。他身后跟着个助理模样的女孩,正举着手机在拍vlog。 “哇!真的是明月堂!”年轻人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桃花眼,“我在小红书上刷到你们的帖子了!那个在湖里捞玉佩的搞笑视频——” 黄十八的脸瞬间黑了:“那是战术性操作!” “对对对,战术战术!”年轻人挤进门,激动地握住黄十八的手,“我是陈逸飞,抖音美妆博主,粉丝八百万。我遇到大麻烦了,必须找你们帮忙!” 林宵宵打量着他:“美妆博主?你……需要驱邪?” 陈逸飞的表情突然变得惊恐:“不是我撞邪,是我的直播间闹鬼!每次我一开直播卖货,就出各种灵异事件!” 02直播间的“灵异弹幕”和集体退货 堂屋里,陈逸飞的助理小雅架好了手机继续拍摄——据说是要记录“大师驱邪全过程”作为视频素材。陈逸飞本人则坐在太师椅上,捧着白小芨递过来的安神茶,手还在微微发抖。 “事情要从两周前说起。”陈逸飞喝了口茶,开始讲述,“我接了一个国产彩妆品牌的推广,准备做一期‘国货之光’专场直播。那天晚上八点,我刚打开直播间,在线人数就冲到了五十万……” 黄十八插嘴:“然后呢?鬼从屏幕里爬出来了?” “比那还可怕!”陈逸飞心有余悸,“我刚拿出第一款口红试色,直播间就突然飘过一片弹幕,全是同一句话——” 他掏出手机,翻出直播录屏。 视频里,陈逸飞正在展示一支正红色口红,突然弹幕区被清一色的文字刷屏: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密密麻麻,整整刷了三分钟。 “这有啥?”黄十八挠头,“可能就是黑粉捣乱呗。” “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陈逸飞切换下一个视频,“你看第二场直播!” 这次是眼影盘专场。陈逸飞刚打开一盒十二色眼影盘,弹幕又开始了: “第三个颜色飞粉严重” “第三个颜色飞粉严重” “第三个颜色飞粉严重” 陈逸飞苦着脸:“我当时不信邪,真的试了第三个颜色——结果真的飞粉!飞得我眼皮上都是亮片!”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概率学角度,可能是巧合。眼影飞粉是常见质量问题。” “那这个怎么解释!”陈逸飞又调出一个视频。 这是上周的粉底液专场。他刚拿出一款新品,还没开封,弹幕就开始了: “批号20230315的那瓶有沉淀,别用” “批号20230315的那瓶有沉淀,别用” 陈逸飞当时在直播,硬着头皮说“我们家品牌品控严格,不可能有问题”,然后当场开封——结果那瓶粉底液真的分层了!底部有明显的白色沉淀物! “直播间当场就炸了!”陈逸飞带着哭腔,“五十万人看着我翻车!那场直播退货率百分之九十!品牌方差点要告我违约!” 白小芨小声说:“也、也许是你的粉丝里有内部员工,知道质量问题……” “不可能!”陈逸飞激动地站起来,“更诡异的是昨天!我昨晚不信邪,又开了一场直播,卖香水!” 他播放了最新的一段录屏。 视频里,陈逸飞拿出一款新上市的栀子花味香水,刚喷了一下,弹幕又来了: “前调太冲,中调留香短,后调像洗衣粉” “前调太冲,中调留香短,后调像洗衣粉” 陈逸飞当时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但还是强撑着说:“这款香水是我们团队精心挑选的,前调清新……” 话没说完,直播间突然传出“砰”一声巨响——他身后展示架上的那排香水,全部同时炸裂!玻璃渣和香水液溅得到处都是! 录屏到此结束,画面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陈逸飞的尖叫和工作人员的混乱声。 “这下你们信了吧!”陈逸飞红着眼眶,“这绝对不是巧合!连续四次直播,次次出问题!现在圈里都在传,说我的直播间被诅咒了!品牌方都不敢找我合作了!再这样下去,我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林宵宵和几位仙家交换了眼神。 胡白焰突然开口:“把你直播用的设备都带来了吗?” “带了带了!”小雅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化妆箱,里面装满了各种直播设备:补光灯、手机支架、麦克风、还有几瓶试用装的化妆品。 胡白焰走上前,指尖凝出一缕淡淡的金光,轻轻扫过那些物品。金光在空气中流动,像有生命的丝线。 几秒后,胡白焰收回手,眉头微皱。 “有微弱的灵力残留。”他说,“但很古怪……不是阴邪之气,反而有种……规整感。” “规整?”林宵宵好奇。 “就像是被精心计算过一样。”胡白焰沉吟,“这些灵力残留分布均匀,每件物品上的强度几乎一致。如果是邪祟作乱,不该这么‘整齐’。” 柳青青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陈先生,可以把你四场出问题的直播数据给我吗?包括时间、在线人数峰值、弹幕关键词统计、以及事后退货的具体数据。” “我让团队发你!”陈逸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灰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进来,正蹲在墙角嗑瓜子。这时候突然举手:“那个……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先生,”灰小五眨巴着眼,“你直播的时候,用的化妆间是固定的吗?有没有换过地方?” 陈逸飞愣了一下:“是固定的,就在我家专门装修的直播室里。装修花了我三十万呢,隔音好,灯光专业……” “那问题可能就出在那个房间里。”灰小五又抓了把瓜子,“我三叔在装修公司当监理,他说有些建筑材料如果用了‘特殊’的东西,会引来一些……嗯……喜欢‘规矩’的灵体。” “特殊的东西?”林宵宵警觉起来,“比如?” 灰小五想了想:“比如某些老房子的房梁木啊,祠堂拆下来的砖啊,还有……墓地回填土?” 陈逸飞的脸色“唰”地白了。 “我、我想起来了!”他声音发抖,“我的直播室……用的是我老家拆迁时,从我曾祖父的老宅子里拆下来的老榆木做的吊顶!当时设计师说老木头有韵味……” 03老榆木的秘密与“强迫症”精怪 半小时后,明月堂全员坐上了陈逸飞的车,前往他位于高档小区的公寓。 车上,黄十八还在研究陈逸飞的直播录屏,一边看一边嘀咕:“这弹幕刷得也太整齐了,跟军训似的。你看这句‘这个颜色不适合你’,标点符号都没错一个。” 白小芨小声说:“从心理学角度,如果是人为刷屏,很难保持这样的纪律性。通常会有错别字或者格式差异……” “所以不是人干的。”柳青青在平板上调出数据分析图,“四场直播的弹幕数据我做了对比。首先,发送这些重复弹幕的账号都是新注册的小号,注册时间集中在直播开始前十分钟。其次,这些账号在发送完弹幕后全部注销,无法追踪。” 灰小五从副驾驶座回过头:“这手法我熟!我们灰家收集情报时也常用一次性账号!但能做到这么整齐划一……不是普通灵体能搞出来的。” 胡白焰闭目养神,尾巴轻轻摆动:“老榆木成精,倒是有可能。榆木性韧,生长缓慢,若是百年以上的老料,又在老宅中沾染了人气,确有开启灵智的可能。” 陈逸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那、那它为什么要搞砸我的直播啊?我装修用它的木头,不是给它新家了嘛!” 林宵宵想了想:“也许问题不在于你用了它的木头,而在于……你用它的木头做了什么?” 车子驶入一个高档小区,停在某栋楼的楼下。陈逸飞的公寓在顶层,复式结构,足有两百平。 一进门,众人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个客厅被改造成了专业直播间:环形补光灯、多机位摄像头、专业的声学装修、还有一整面墙的化妆品展示架。装修风格是时下流行的工业风,但吊顶部分确实用了老榆木——深色的木材纹理清晰,被打磨得光滑温润。 “就是这里。”陈逸飞指着吊顶,“这些木头都是从我曾祖父的老宅房梁上拆下来的。那宅子有百来年了,拆的时候我还觉得可惜……” 胡白焰走到房间中央,仰头看着那些老榆木。他的瞳孔微微泛起金光,似乎在感知什么。 几秒后,他收回目光,表情有点微妙。 “确实有灵体寄居。”胡白焰说,“但不是恶灵,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精怪’。” “那是什么?”众人齐声问。 胡白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 “……是个‘规矩精’。” “啥玩意儿?”黄十八掏掏耳朵,“规矩还能成精?” “万物有灵。”胡白焰解释道,“榆木本就性韧喜静,若在老宅中历经百年,每日听着家族规矩、家训教导,又被用作支撑房屋的‘栋梁’,久而久之,便会生出一种特殊的灵性——它不害人,不捣乱,只是……特别讲规矩。” 林宵宵恍然大悟:“所以它才在直播间刷那些弹幕?因为它觉得那些产品‘不合规矩’?” “正是。”胡白焰点头,“口红颜色要适合主播肤色,这是‘妆容规矩’;眼影不能飞粉,这是‘质量规矩’;粉底不能沉淀,这是‘品控规矩’;香水的前中后调要协调,这是‘调香规矩’——在它看来,这些产品都存在‘不合规矩’之处,它只是在‘指正错误’。” 陈逸飞都快哭了:“那它也不能砸我的香水啊!” “因为你说谎了。”胡白焰看向那面破碎的香水展示架,“当你说‘这款香水是我们团队精心挑选的’时,它知道你在说谎——你明明没有试用过,只是照着稿子念。在它看来,这是‘诚信规矩’的严重破坏,所以才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全场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黄十八才喃喃道:“这可能是史上第一个……因为产品测评太严格而闹鬼的直播间。” “那现在怎么办?”陈逸飞急得团团转,“总不能把吊顶拆了吧?我这装修花了三十万呢!” 林宵宵摸着下巴思考。这时候,她的产品经理思维又开始转动了。 “不一定非要拆。”她突然说,“也许我们可以……跟它谈谈。” “谈谈?”陈逸飞瞪大眼,“跟一堆木头?” “跟一个有规矩意识的灵体。”林宵宵转向胡白焰,“胡 总,您能跟它沟通吗?” 胡白焰点头:“可以一试。但需要准备——这种‘规矩精’通常很固执,想要说服它,必须拿出让它信服的‘规矩’。” “规矩……”林宵宵眼睛一亮,“我们有啊!” 她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搜索。 几分钟后,她抬起头,眼里闪着光:“《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广告中不得使用‘国家级’、‘最高级’、‘最佳’等用语。第十九条:广告中对商品的性能、产地、用途、质量、价格等有表示的,应当清楚、明白。” 她又翻了几页:“《化妆品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化妆品标签禁止标注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还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 陈逸飞听得一愣一愣的:“林、林大师,您这是要……” “跟它普法!”林宵宵握拳,“它不是讲规矩吗?咱们就告诉它,什么才是现代社会真正的‘规矩’——法律法规!如果它真的认同‘规矩’这个概念,就应该遵守人类社会的法律!”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需要将这些法律条文转化为它能理解的‘规则语言’。” 黄十八一拍大腿:“这事儿交给我!我给它编个rap版《广告法》!保证押韵又上头!”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准备些安神的熏香,让沟通过程更顺畅……” 灰小五举手:“我去查查这老榆木的具体来历!也许能找到它更在意的‘老规矩’!” 胡白焰看着这群突然兴奋起来的家伙,嘴角微微上扬。 “那便试试。”他说,“本座负责搭建沟通桥梁。你们……各显神通吧。” 04 Rap普法、数据说服与“规矩精”的改造计划 二十分钟后,陈逸飞的直播间被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沟通现场”。 吊顶四角点燃了白小芨特制的安神熏香——据说是用柏叶、艾草和少量灵力药材调配的,能安抚灵体情绪。房间中央摆了一张小桌,桌上放着那几样出过问题的化妆品。 胡白焰站在桌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咒语,吊顶上的老榆木开始泛起淡淡的青光,木质纹理仿佛活了过来,在缓慢流动。 “可以了。”胡白焰睁开眼,“它愿意沟通。但很警惕——它认为你们是想‘消灭’它。” 林宵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我们不是来消灭你的。”她对着吊顶说,“我们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吊顶上的青光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林宵宵拿起那支口红:“你说这个颜色不适合主播,对不对?” 青光又闪了一下。 “好,那我们来看看。”林宵宵调出手机里的一份文件,“根据《化妆品安全技术规范》,口红颜色是否适合,应该基于使用者的肤色、唇色、以及个人偏好来判断,而不是简单地‘适合’或‘不适合’。” 她打开一个色卡分析软件,对着陈逸飞的脸拍了一张照片。软件立刻分析出他的肤色属于“暖调二白”,然后自动匹配出适合的口红色系。 “看到了吗?”林宵宵把手机屏幕对着吊顶,“这支正红色,在暖调二白肤色上的匹配度是78%,属于‘比较适合’的范畴。你之前说‘不适合’,是武断的,不科学的——这不符合‘实事求是’的规矩。” 吊顶的青光剧烈闪烁了几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黄十八这时候跳了出来,手里拿着个蓝牙音箱。 “到我了到我了!”他清了清嗓子,按下播放键。 动感的伴奏响起,黄十八举起麦克风: “哟!这位木头老兄听我说! 规矩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广告法,条例多,听我给你数一数! 不能说‘最好’,不能吹‘第一’! 质量必须过得硬,效果必须说得清! 虚假宣传要不得,消费者权益要记得! skr~!” 一段rap唱完,黄十八喘着气:“怎么样?押韵不?上头不?” 吊顶的青光……居然跟着节奏闪烁了几下。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打开笔记本电脑。 “接下来是数据说服环节。”他把屏幕转向吊顶,“根据陈逸飞先生过去十二个月的直播数据,我做了统计分析。这是他带货产品的整体退货率:8.7%,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的12.3%。” 屏幕上出现一张柱状图。 “这是他直播间观众的满意度评分:平均4.6星(满分5星)。这是复购率:35.2%。”柳青青调出另一张图,“这些数据表明,陈逸飞先生的选品能力和推荐诚信度,在行业内属于优秀水平。” 他看向吊顶:“你的行为——虽然出于‘维护规矩’的初衷——实际上破坏了一个优秀主播的职业生涯。按照‘功利主义伦理’的规则,你的行为造成了净损失,这本身就不符合‘最大幸福原则’。” 吊顶的青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像是在挣扎。 这时候,灰小五抱着个平板电脑跑了进来。 “查到了查到了!”他兴奋地说,“这批老榆木的来历我查清楚了!来自陈逸飞曾祖父陈守仁老先生的老宅!陈守仁老先生是民国时期的私塾先生,一生最重‘规矩’!但他教的规矩里有一条——” 灰小五放大了一张老照片的扫描件,上面是毛笔写的一行字: “规矩乃为人处世之基,然不可固步自封。世道在变,规矩亦当与时俱进。” 吊顶的青光突然静止了。 过了几秒,所有的青光开始向一个点汇聚,在吊顶中央形成了一个淡淡的光团。光团缓缓降落,落在桌面上,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人。 木头人雕工粗糙,但能看出是老人的模样,穿着长衫,背着手,一副严肃的表情。 它开口了,声音苍老而缓慢: “陈守仁……是我的主人。” 05契约签订与第一位“产品质检员” 木头小人——或者说,老榆木灵——讲述了自己的故事。 它原是陈守仁老宅的房梁,百年来听着老先生教书育人,讲四书五经,讲为人处世的规矩。老先生去世后,老宅空置,它便在这寂静中慢慢开启了灵智。 拆迁时,它本可以离开,但因为对老宅的眷恋,选择留在了木料中。后来木料被用来装修陈逸飞的直播间,它觉得这是缘分——老主人的曾孙,应该继承老主人的品行。 但看到陈逸飞在直播间里“夸大其词”、“盲目推荐”,它坐不住了。 “守仁主人常说,为人要诚实,为师要严谨。”木头小人说,“你却在直播间里,对着数十万人说那些你自己都没验证过的话。这不合规矩。” 陈逸飞羞愧地低下头:“我……我确实有时候为了销量,会说得夸张一点……” “不是夸张,是欺骗。”木头小人严肃地说,“那瓶粉底液,你明明知道品牌方给的是特供样品,和市售版成分不同,你却说‘所有批次都一样好’。” “那瓶香水,你根本没试用过,却说‘前调清新、中调优雅’——实际上前调冲鼻,中调五分钟就散了,后调就是洗衣粉味!” 陈逸飞的脸红到了耳根。 林宵宵这时候插话:“所以你的初衷是好的,希望陈逸飞做一个诚信的主播。但方法错了——你不该用破坏直播的方式,而应该用建设性的方式帮助他。” 木头小人抬头看她:“建设性的方式?” “比如……”林宵宵眼睛转了转,“你可以成为他的‘产品质检员’啊!”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看啊,”林宵宵开始画饼,“你有百年的阅历,对‘规矩’和‘诚信’有执念,又有辨别产品好坏的能力——这简直是完美的质检人才!” 她掰着手指头数:“以后陈逸飞选品,你先试用!颜色适不适合,你说了算!质量过不过关,你来做测试!成分安不安全,你来把关!这样既发挥了你的特长,又能帮助陈逸飞真正做到诚信直播——这不是双赢吗?” 木头小人陷入了沉思。 黄十八赶紧帮腔:“对啊对啊!这样你就是直播间的一分子了!不是捣乱的,是帮忙的!这多符合‘建设性’的规矩!” 柳青青调出新的数据模型:“从商业角度看,如果陈逸飞的直播间打出‘百年老木精亲自质检’的卖点,差异化竞争力将提升300%以上。退货率预计可降至3%以下。” 白小芨小声补充:“而、而且你不用再躲在吊顶里了,可以光明正大地……” 木头小人突然开口:“我需要一份契约。” 它看向胡白焰:“我听说你们仙家都签契约。我也要签——写明我的职责、权利,还有最重要的:如果陈逸飞再说谎夸大,我有权立即停止合作,并公之于众。” 陈逸飞立刻举手:“我签我签!我保证以后直播有一说一,绝不说假话!” 胡白焰看向林宵宵。林宵宵点头。 于是,在陈逸飞的直播间里,一场特殊的签约仪式开始了。 胡白焰凝出一份金色帛书——这次的内容格外详细,包括了: 1.榆木灵(自取名“陈规”)担任陈逸飞直播间首席质检顾问; 2.对所有上播产品拥有一票否决权; 3.有权在直播中通过弹幕形式提出客观产品评价; 4.陈逸飞需提供独立的“质检工作台”(其实就是个漂亮的小木架子); 5.每月报酬:一缕纯净的晨光(木头小人点名要的),以及陈逸飞每周必须读一小时陈守仁老先生留下的手稿。 签约完成,金光没入木头小人体内。它身上散发出的青光变得温润了许多。 “那么,”木头小人——现在该叫陈规了——跳到那堆化妆品前,“我们现在就开始工作。陈逸飞,你下期直播准备卖什么?” 陈逸飞赶紧拿出一个产品清单。 陈规扫了一眼,指着其中一款面膜:“这个,成分表第三位是羟苯甲酯,防腐剂含量偏高,敏感肌慎用。直播时必须说明。” 又指向一款眉笔:“这个,笔芯硬度标的是3H,实际测试只有2H。可以卖,但必须标注实测数据。” 最后指向一款粉饼:“这个……还行。通过了。” 陈逸飞激动得都快哭了:“谢谢陈老师!谢谢陈老师!” 06直播翻红与明月堂的第一个成功案例 一周后,陈逸飞的直播间重新开播。 这次的开场白很特别: “家人们,我回来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也犯过错误。今天,我要向大家介绍我们直播间的新成员——陈规老师,我们的首席质检顾问。” 镜头转向工作台,木头小人陈规正襟危坐,面前摆着各种检测工具。它举起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今日检测产品:三款粉底液。检测标准:遮瑕度、持久度、成分安全性。” 直播开始后,奇迹发生了。 陈逸飞介绍第一款粉底液时,弹幕区飘过一条特殊的高亮弹幕(陈规发的): “遮瑕度:中等偏上。持久度:8小时无明显脱妆。成分:无酒精、无香精,敏感肌可用。综合评分:4.2/5”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这是什么黑科技?AI质检?” “这个好!比主播自说自话靠谱多了!” “那个评分怎么算的?求算法!” 第二款产品: “遮瑕度:高。持久度:6小时后轻微氧化。成分:含硅油,痘肌慎用。综合评分:3.8/5” 第三款产品: “遮瑕度:低。持久度:4小时。成分:含五种防腐剂。综合评分:2.5/5——不推荐购买。” 陈逸飞对着镜头苦笑:“陈老师就是这么严格。但家人们,这才是真正的诚信直播——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以后咱们直播间,陈老师有一票否决权!” 那场直播的在线人数突破了一百万,销量是平时的三倍,退货率……只有1.7%。 直播结束后,陈逸飞当场给明月堂转了五万块酬劳,还签了长期顾问合同——以后每个月固定支付一万,请明月堂做“灵异问题咨询顾问”。 回程的车上,明月堂全员都累瘫了。 黄十八瘫在后座:“哎呀妈呀,我这辈子第一次用rap普法……陈规老师居然还给我打了分,说我的flow‘节奏感强但押韵生硬’,给了个3.5分……” 白小芨小声说:“它、它也给我提建议了,说我的安神熏香里艾草比例可以再降低5%,否则会有轻微刺激性……”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但它认可了我的数据模型,还要求我把算法开源——说是要‘规则透明化’。” 灰小五嗑着瓜子:“我三叔听说这事儿,问我能不能给他装修公司也介绍个‘规矩精’,专门检查施工质量……” 林宵宵看着手机里到账的短信提醒,嘴角忍不住上扬。 胡白焰坐在她旁边,尾巴轻轻摆动:“这次做得不错。虽然过程混乱,但结果是好的——不仅解决了问题,还创造了一个新的合作模式。” 林宵宵转头看他:“胡 总,您觉得咱们团队……算磨合成功了吗?” 胡白焰想了想,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勉强及格。”他说,“至少这次没人掉水里。” 车里顿时爆发出大笑声。 黄十八举手:“那今晚庆祝一下?我请客吃烧烤!” 白小芨弱弱地说:“但、但是账上钱还是不多……要省着点……” “没事!”林宵宵大手一挥,“今天这单赚了五万,我请!想吃什么随便点!不过——” 她看向黄十八:“你不准点小龙虾!上次点十二斤,你一个人吃了十斤!” “那是创作需要!” 车子在夕阳下驶向常去的烧烤店,车窗外是这座城市的华灯初上。 林宵宵靠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打打闹闹的仙家们,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是的,他们还是不靠谱,还是会互相拆台,还是会闹笑话。 但至少现在,他们开始像一个团队了。 而明月堂的故事,这才刚刚开始。 ------------ 第5章 老堂口上门踢馆与“现代化管理”之争 01行业震动与上门“理论” 明月堂接单网红博主陈逸飞事件后,在本地灵异圈里炸开了锅。 这倒不是因为事情解决得多漂亮——虽然确实漂亮,退货率降到1.7%的案例在整个直播行业都算奇迹——而是因为解决方法太过“离经叛道”。 “听说了吗?明月堂那帮人,给老榆木精签劳动合同!” “不止呢!还教精怪学《广告法》!用rap普法!” “这都不是最离谱的——他们居然给精怪开了个‘质检顾问’的职位,月薪一缕晨光加读书时间!” 这些消息像长了翅膀,三天内传遍了东北出马仙的各个堂口、香坛、道友群。有人当笑话听,有人皱眉摇头,也有人……坐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八点,明月堂刚开门,就迎来了五位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个七十来岁的老爷子,穿一身深蓝色中山装,拄着枣木拐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个中年人,三男一女,个个脸色严肃。 林宵宵正在院子里给排队汇报工作的鬼魂们发“月度绩效评估表”,一抬头看见这阵仗,心里咯噔一下。 “请问几位是……”她放下手里的表格。 老爷子没说话,先环视了一圈院子。目光扫过正在角落里写rap词的黄十八、在药柜前整理药材的白小芨、坐在石凳上嗑瓜子刷平板的灰小五、以及堂屋门口捧着枸杞茶的胡白焰。 最后,视线落回林宵宵身上。 “老夫姓胡,胡守正。”老爷子开口,声音洪亮,“东北出马仙协会副会长,胡家堂口掌堂教主。” 林宵宵心里又是一咯噔——姓胡,掌堂教主,这摆明了是胡白焰本家的长辈。 她赶紧露出职业微笑:“胡老您好,请里面坐。黄十八,倒茶!白小芨,准备点心!” “不必。”胡守正抬手制止,“老夫今天来,不是做客的。” 他顿了顿,拐杖重重杵地:“是来理论的!” 02传统规矩的“三宗罪” 堂屋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胡守正坐在主位,带来的四个人分坐两侧。明月堂全员则坐在对面——林宵宵居中,左边是胡白焰和黄十八,右边是柳青青、白小芨和灰小五。 “理论什么?”林宵宵努力保持镇定。 胡守正从怀里掏出一本线装古书,“啪”一声拍在桌上。 “《出马仙规》第一百二十七条!”他翻开书页,指着上面的文字念道,“仙家与人,主从有序。弟子为尊,仙家为辅。不得僭越,不得平起平坐!” 念完,他抬头盯着林宵宵:“你们明月堂,堂单上写的什么?‘掌堂教主·永久合伙人’?笑话!仙家什么时候能跟弟马称‘合伙人’了?这是僭越!这是坏了规矩!” 林宵宵还没说话,黄十八先忍不住了:“老爷子,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主从有序?我们这是现代化管理!股份制公司懂不懂?宵姐是CEO,胡 总是CTO,我是市场总监……” “放肆!”胡守正身后一个中年男人拍案而起,“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黄家的小子,你家师父没教过你规矩吗?” 黄十八脖子一梗:“我师父教的是本事!不是封建糟粕!” 眼看要吵起来,胡白焰轻轻咳了一声。 全场瞬间安静。 胡白焰站起身,对胡守正微微躬身——虽然动作标准,但眼神里没什么敬意。 “三叔公。”他开口,“您大老远来,就为说这个?” 胡守正看着这位家族里最“离经叛道”的后辈,表情复杂:“白焰,你本是青丘嫡系,天赋异禀。若不是当年……唉!但你就算自立门户,也不该如此胡闹!‘合伙人’?这是把仙家当什么了?打工仔吗?” “比打工仔好。”胡白焰平静地说,“打工仔可没有决策权。我们有。” “你!”胡守正气结。 这时,四人中的那个女人开口了。她约莫四十来岁,穿着素色旗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贫尼清心,白家堂口执事。”她声音柔和,但话不客气,“林姑娘,贫尼听闻,你让白小芨在太平间‘行医’?” 白小芨吓得一哆嗦,往林宵宵身后缩了缩。 林宵宵护住他:“白医生是在做医学研究,收集临床数据……” “胡闹!”清心师太摇头,“白家医术,乃仙家秘传,济世救人。岂能在那种阴气汇聚之地行医?还收集‘数据’?你这是把白家医术当儿戏!” 白小芨小声反驳:“可、可是在太平间能接触到最真实的病理样本……那些数据很有价值……” “价值?”清心师太冷笑,“仙家修行,讲的是功德,是缘分!不是你们搞的那套‘数据分析’!” 第三个中年人开口了。这位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个文玩核桃。 “柳家,柳文山。”他看向柳青青,“青青侄女,你本是柳家少主候选人,跑去给人类当什么‘战略顾问’?听说你还用电脑做‘数据分析’?柳家的风水秘术,什么时候需要电脑来算了?”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效率提升237%。错误率降低至0.3%。” 柳文山噎住了。 最后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戴金丝眼镜,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灰家,灰明理。”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和柳青青莫名相似,“灰小五,你家族长让我问你:听说你在给人类当‘情报员’,还签了劳动合同?灰家千百年的情报网络,什么时候需要人类来发工资了?” 灰小五眨巴着眼:“可是……他们给瓜子啊。五香、原味、奶油、山核桃味……管够。” 灰明理:“……” 胡守正深吸一口气,总结陈词:“林宵宵,你听好了!你们明月堂,犯了三宗罪!”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破坏主从规矩,妄图与仙家平起平坐!” “第二,亵渎仙家传承,用所谓的‘现代科学’玷污千年秘法!” “第三,扰乱行业秩序,用‘劳动合同’‘绩效考核’这些俗物污染清净修行!” 他盯着林宵宵:“这三条,条条都是大忌!今日老夫来,就是给你们下最后通牒——要么立刻改正,恢复传统规矩;要么……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03林宵宵的反击与“赌约” 堂屋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林宵宵。 林宵宵沉默了很久。久到黄十八都以为她被吓傻了,准备跳出来挡枪。 然后,她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很轻松、很无奈的笑。 “胡老,”她开口,“您说的这些规矩,是哪年的规矩?” 胡守正皱眉:“自然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少说也有千年!” “千年。”林宵宵点头,“那我想问问,一千年前,有智能手机吗?有直播带货吗?有《广告法》吗?有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吗?” 胡守正一愣。 “时代在变,胡老。”林宵宵站起来,走到堂屋中央,“一千年前的规矩,是用来管一千年前的事的。现在都2023年了,您还拿着唐朝的剑,斩宋朝的官——不合适吧?” 清心师太皱眉:“规矩就是规矩!岂能因时而废?” “那也得看是什么规矩。”林宵宵转身看她,“如果是‘治病救人’‘惩恶扬善’这样的规矩,我举双手赞成。但如果是‘必须午夜子时做法事’‘必须用桃木剑不用手术刀’‘必须靠占卜不准用数据分析’——这种规矩,不改留着过年吗?” 柳文山拍桌:“狂妄!你才多大?学了几天本事?就敢质疑千年传承?” “我不是质疑传承,我是质疑形式。”林宵宵毫不退让,“医术的核心是救人,用什么工具救,重要吗?风水术的核心是趋吉避凶,用罗盘还是用卫星地图算,重要吗?情报网络的核心是信息准确,靠托梦还是靠大数据分析,重要吗?” 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您说呢?” 胡白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尾巴轻轻摆动。 “本座觉得……”他放下茶杯,“她说得对。” “白焰!”胡守正气得胡子都在抖,“你、你可是胡家仙!” “所以呢?”胡白焰抬眼,“仙家就不能进步了?五百年前,本座出行还靠腾云驾雾。现在——林宵宵给本座买了高铁商务座,比腾云舒服,还不用自己飞。” 灰小五举手:“我作证!上次去沈阳,高铁俩小时就到!我三叔腾云要飞一上午,还差点撞上无人机!” 黄十八补刀:“而且高铁上有盒饭!腾云只能喝西北风!” 胡守正带来的四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时候,林宵宵突然说:“这样吧,胡老。咱们光吵没用,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她走到胡守正面前:“您不是觉得我们这套‘现代化管理’不行吗?那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本事。”林宵宵眼睛发亮,“最近城里不是出了个怪事吗?西城老纺织厂宿舍楼,连续七户人家反映半夜听到缝纫机声,但找不到声源——这事儿您听说过吧?” 胡守正点头:“略有耳闻。协会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没结果。” “那正好。”林宵宵拍手,“咱们各派一支队伍,一起去查。您用您的传统方法,我们用我们的现代方法。谁先查出真相、解决问题,谁就赢。” 她顿了顿:“如果我们赢了,您得承认我们的方法有效,以后不能再以‘坏了规矩’为由找我们麻烦。如果我们输了……” 她深吸一口气:“明月堂立刻关门,我回北京继续当产品经理,仙家们各回各家。” “姐!”黄十八急了。 “宵姐!”白小芨也慌了。 胡白焰却只是挑了挑眉,没说话。 胡守正盯着林宵宵,看了很久。 “丫头,你确定?”他沉声问,“这赌注可不小。” “确定。”林宵宵点头,“但您也得答应——如果我们赢了,出马仙协会得正式承认明月堂的合法性,并且……允许我们尝试新的管理模式,作为行业改革试点。” 胡守正身后的四人交换眼神。 最后,胡守正缓缓点头:“好。老夫答应你。七日为限,西城纺织厂宿舍楼见真章。” 04战前准备与情报收集 老堂口的人一走,明月堂里就炸锅了。 “姐!你是不是疯了!”黄十八急得团团转,“输了就得关门啊!我的rapper生涯才刚开始!”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还没收集够太平间的数据样本……” 灰小五嗑瓜子的速度都变快了:“要不……我今晚去老堂口那边偷听一下他们的计划?”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已经在平板上调出纺织厂宿舍楼的资料:“从公开信息看,那栋楼建于1978年,原是国营纺织厂职工宿舍。2010年厂子倒闭,宿舍楼住户逐渐搬离,现居住率约30%。最近三个月,连续七户报告异常——” 他顿了顿:“但奇怪的是,这七户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单元,楼层也不同。如果是单一灵异事件,影响范围不该这么分散。” 胡白焰看向林宵宵:“你早就想好这个赌约了?” 林宵宵点头:“纺织厂宿舍楼的事儿,我三天前就听说了。本来就想接下来练练手,正好他们上门——不如玩把大的。”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现在开始,战前会议。这是我们团队第一次正式接受挑战,也是证明我们‘现代化管理’理念的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黄十八立刻坐直:“对!只许成功!我要用rap咒让那些老古董开开眼!” 白小芨弱弱举手:“那、那我们需要制定计划……” “当然要计划。”林宵宵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大字,“作战代号:‘纺织厂奇案’。” 她开始分工:“柳青青,你负责情报分析。我需要那栋楼的所有资料——建筑结构、住户信息、历史事件,特别是纺织厂倒闭前后的情况。” 柳青青点头,已经在平板上调取数据库。 “灰小五,你负责实地侦查。”林宵宵看向老鼠仙,“今晚就去那栋楼,用你的方式——变成老鼠也好,用人形也好,摸清楚楼里的情况。特别注意那七户人家的位置,以及……有没有什么共同点。” 灰小五把瓜子塞进口袋:“得令!保证连墙缝里有几只蟑螂都数清楚!” “白小芨,你负责医疗和后勤支援。”林宵宵看向刺猬仙,“准备足够的安神药物、防护符咒,还有……如果真有人受伤,你得能处理。” 白小芨认真点头,已经开始翻医书。 “黄十八,”林宵宵看向黄鼠狼仙,“你负责……嗯……干扰和侦查辅助。” 黄十八瞪眼:“啥叫干扰和辅助?我要上前线!” “你上前线只会把事搞砸。”林宵宵毫不留情,“但你的rap咒在探测灵体反应方面有奇效——上次在废车场我就发现了。你负责用音波探测楼里的灵力分布。” 黄十八这才满意:“这还差不多。” 最后,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您是我们的王牌。但这次……我希望您尽量别出手。” 胡白焰挑眉:“哦?” “这是年轻人的战斗。”林宵宵笑了,“您坐镇后方,关键时刻再出手——更重要的是,盯着老堂口那边。我怀疑他们不会老老实实比赛,可能会耍手段。” 胡白焰的尾巴轻轻摆动:“可。本座便做你们的‘战略储备’。” 分工完毕,林宵宵在白板上画了个时间表:“今天是周一。周三晚上行动。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完成所有准备工作。周四到周五分析数据,制定解决方案。周六实施。周日……见分晓。” 她放下马克笔,看向所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说话。 “好,散会。”林宵宵拍拍手,“各自准备。记住——” 她顿了顿,笑了:“这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证明我们是对的。证明时代变了,规矩也该变。证明仙家和人类,可以不是主从,而是……合伙人。” 05老堂口的“传统侦查法” 同一时间,城东某处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胡守正也在开会。 房间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本地各大堂口的代表。烟雾缭绕——不是香烟,是檀香和线香混合的味道。 “胡老,您真跟那小丫头打赌了?”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问,他是黄家堂口的代表。 “赌了。”胡守正沉着脸,“这丫头太狂,得给她个教训。” 清心师太捻着念珠:“那纺织厂宿舍楼的事儿,确实古怪。我派人去看了,阴气很重,但分布杂乱,不像寻常邪祟。” 柳文山皱眉:“我用了柳家的‘地脉感应术’,发现那栋楼的地下有三条废弃的排水管道交汇,形成了个天然聚阴阵。但即便如此,也不该同时影响七户人家……” 灰明理推了推眼镜:“我家小辈去探查过,楼里确实有异常响动,但来源不明。而且……有个奇怪的现象。”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七户人家,虽然分布在不同的单元和楼层,但他们的门牌号——都是带‘4’的。”灰明理说,“401,304,1402……要么是四楼,要么是房号带4。” 胡守正眯起眼:“数字禁忌?不对……如果是忌讳‘4’,不该同时七户都出事。” “所以还得深入查。”清心师太说,“我建议,按传统来——开坛做法,请仙家附体查事。” 胖黄家代表点头:“对!请胡三太爷上身,一问便知!” 柳文山却摇头:“胡三太爷岂是说请就请的?而且附体查事耗费巨大,万一查不出来……” “那就用笨办法。”胡守正拍板,“每家派两个弟子,轮流去那栋楼守夜。带齐法器符咒,一有动静立刻出手。七天时间,总能逮到那作祟的东西!” 众人点头。 这是传统堂口最常用的方法:人海战术,耗时间,靠经验。 “另外,”胡守正补充,“盯着明月堂那边。我听说他们准备周三行动……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清心师太犹豫:“胡老,咱们是不是有点……以大欺小?五个堂口联手对付一个小姑娘……” “这不是欺负。”胡守正严肃道,“这是维护千年规矩。若让她那套‘现代化管理’成了气候,以后出马仙成什么了?公司?企业?那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为了KPI?为了绩效奖金?” 众人默然。 是啊,仙家修行,讲的是缘分,是功德,是超脱。 什么时候变成“绩效考核”“数据分析”“劳动合同”了? 这规矩,必须守住! 06明月堂的“现代化侦查法” 周三晚上十点,西城纺织厂宿舍楼下。 明月堂全员到齐——除了胡白焰。他说要“坐镇后方”,实际上这会儿正在堂口里用林宵宵买的投影仪看《甄嬛传》,说是要“研究人类权谋之术”。 林宵宵穿着黑色冲锋衣,背着一个战术背包。包里不是法器,而是各种现代设备:热成像仪、声波探测器、磁场测量仪、还有一台改装过的平板电脑。 黄十八也穿了身黑,但脖子上挂了条大金链子——假的,义乌货,说是“增加rapper气场”。他背着个吉他包,里面装的不是吉他,是特制的扩音设备。 白小芨穿白大褂,背医药箱,手里还拎着个采样箱。他已经进入“医生模式”,表情严肃,说话都不结巴了:“根据灰小五的情报,楼内温度异常区域有三处,分别位于……”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眼镜腿上连着微型摄像头和数据处理模块。他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显示着整栋楼的三维结构图。 灰小五……已经不见了。十分钟前他就溜进楼里了,说是要“建立实地监控网络”。 “行动前最后确认。”林宵宵压低声音,“柳青青,老堂口那边什么动向?” 柳青青调出监控画面——灰小五在楼里布置了几个微型摄像头,其中一个正好拍到楼外的情况。 画面里,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人影在楼下转悠,手里拿着罗盘、桃木剑之类的法器。 “胡家两人,黄家两人,白家一人,柳家两人。”柳青青说,“都是年轻弟子,应该是来‘守夜’的。” 黄十八咧嘴笑:“哟,人不少啊。要不去打个招呼?” “别惹事。”林宵宵说,“我们的目标是查清真相,不是跟他们较劲。” 她看了看时间:“十点十五分。按照之前的报告,异常声音通常在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出现。我们有一小时准备。” 她开始部署:“灰小五已经在楼内建立监控,实时传输数据到柳青青这里。白小芨,你在一楼大厅设立临时医疗点,同时用你的医术感知楼内的‘病气’分布。” 白小芨点头,拎着箱子进楼了。 “黄十八,你从二楼开始,用音波探测器逐层扫描。特别注意401、304、1402这几个房间。” 黄十八比了个OK手势,也进去了。 林宵宵看向柳青青:“你跟我一组。我们去顶楼,那里视野最好,可以监控整栋楼的情况。” 柳青青点头:“另外,我已经接入了市电网的历史数据。这栋楼的用电模式有异常——每晚十一点到一点,总用电量会上升5%,但具体到每户的电表,又看不出明显变化。” 林宵宵眼睛一亮:“你是说……有隐藏的用电设备?” “或者,有人在用这栋楼的公共电路。”柳青青推了推眼镜,“需要进一步排查。” 两人正要进楼,突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明月堂的林大师吗?” 林宵宵转头,看见三个年轻人走过来——两男一女,穿着传统服饰,手里拿着法器。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表情倨傲。 “你们是?”林宵宵问。 “胡家堂口,胡天宝。”男生抬着下巴,“奉胡老之命,来此除魔卫道。林大师……你们这是要干嘛?开演唱会吗?” 他指了指黄十八背着的吉他包。 黄十八这时候还没走远,听见这话立刻回头:“你说啥?演唱会?我倒是可以现场来一段——” “黄十八,进去。”林宵宵打断他。 黄十八撇撇嘴,走了。 林宵宵看向胡天宝:“我们也是来查案的。各查各的,互不干扰,可以吧?” 胡天宝却笑了:“林大师,不是我说你们。查灵异事件,靠的是真本事,不是你们那些花里胡哨的仪器。你看我们——” 他举起手里的罗盘:“胡家祖传的‘寻灵盘’,三百年历史!一有阴气,指针自动转向!” 又亮出一叠黄符:“正宗朱砂黄符,每一张都是亲手绘制,灌注灵力!” 最后拍了拍腰间的桃木剑:“百年雷击桃木剑,专克邪祟!” 他身后的一男一女也亮出各自法器,表情得意。 林宵宵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胡先生,”她说,“您知道现在警用无人机搭载的热成像仪,探测精度是多少吗?” 胡天宝一愣。 “0.01度。”林宵宵从包里掏出那个热成像仪,“可以精确到一只老鼠的体温变化。您那个罗盘……探测半径多少?五十米?一百米?” 她又掏出声波探测器:“这个,可以捕捉到人耳听不到的频率,从0.1赫兹到10万赫兹全覆盖。您靠耳朵听……能听多细?” 最后,她举起平板电脑:“这栋楼的三维结构图,精确到每一根管道的走向。您靠经验判断……能判断出墙里有几根水管吗?” 胡天宝三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时代变了,小伙子。”林宵宵拍拍他的肩,“法器很重要,但工具也很重要。今晚咱们各显神通——看是三百年的罗盘厉害,还是现代的科技厉害。” 说完,她带着柳青青走进了楼里。 留下胡天宝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天宝哥,她、她说的好像有点道理……”那个女生小声说。 “有个屁道理!”胡天宝咬牙,“老祖宗的东西还能错了?走!咱们按计划,去四楼布阵!今晚非得抢在他们前面把事儿解决了!” 07楼内的“双重侦查” 纺织厂宿舍楼里,两波人马开始了完全不同的侦查。 胡天宝三人组按照传统方法:先在楼道里撒香灰——据说邪祟经过会留下脚印;然后在几个关键位置贴镇宅符;最后在401房间门口摆了个简易法坛,准备“请仙问事”。 明月堂这边,画风完全不同。 黄十八从二楼开始,每走几步就停下,对着空气“哟哟”几声,手里的音波探测器发出嘀嘀的声响。他在平板上标记着:“二楼走廊,3-5kHz频段有异常回波……像是……缝纫机踏板声?” 白小芨在一楼大厅支起临时工作台,面前摆着一排试管和仪器。他戴着手套,正在分析从不同楼层采集的空气样本:“二氧化碳浓度正常,但挥发性有机物含量偏高……特别是苯系物和甲醛。这楼里……最近有人装修?” 灰小五在通风管道里爬来爬去,微型摄像头把画面实时传回柳青青的平板。他一边爬一边嘀咕:“这管道里干净得反常……按理说三十多年的老楼,应该积满灰尘才对……” 林宵宵和柳青青在顶楼天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看见整栋楼和周围的环境。 柳青青的平板屏幕上同时显示着多个数据流:热成像画面、声波频谱图、空气成分分析、电力消耗曲线…… “发现异常。”柳青青突然说。 林宵宵凑过去:“什么?” “电力数据。”柳青青调出一个图表,“你看,从晚上十点半开始,整栋楼的总用电量在缓慢上升。但分户电表显示,各户用电量变化不大。” 他放大图表:“更奇怪的是,用电量上升的曲线……有规律。每十五分钟一个峰值,持续三分钟,然后下降。就像……某种设备在定时启动。” 林宵宵皱眉:“能定位到具体位置吗?” “正在尝试。”柳青青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灰小五,去地下室配电间。黄十八,用音波探测器重点扫描一楼到三楼的墙壁。白医生,检测一下楼内的电磁场强度。” 指令通过耳机传到每个人那里。 三分钟后,灰小五的声音传来:“配电间到了……等等!这里有情况!” 摄像头画面显示,配电间的墙角,堆着几个旧纸箱。纸箱后面……隐约能看到电线的走向不太对劲。 “这些电线不是原装的。”灰小五说,“看走向,是后来接的。通往……墙里?” 黄十八的声音也传来:“一楼东侧墙壁,音波回波异常!里面有空洞!大小……约两立方米!” 白小芨的声音:“电磁场强度,一楼东侧比别处高30%!而且……有规律波动!” 林宵宵和柳青青对视一眼。 “走!去一楼东侧!” 08墙里的秘密 一楼东侧,原本是纺织厂的临时仓库,后来改成了储藏室。现在堆满了住户不用的旧家具、破自行车、纸箱子。 胡天宝三人组也在这里——他们也发现了一些异常。 “香灰上有脚印!”胡天宝指着地面,声音兴奋,“看!很小,像是……小孩的脚印?” 那个女生蹲下仔细看:“不对……这脚印不是走出来的,是……跳出来的?你看,间隔很均匀,一步一跳……” 男生举着罗盘:“罗盘指针在转!阴气很重!” 就在这时,林宵宵和柳青青赶到了。 “让一下。”林宵宵挤过去,举起热成像仪对准墙壁。 屏幕上显示,墙内有一个明显的热源——温度比周围高2度左右。而且热源的形状……很规整,长方形。 “墙里有东西。”林宵宵说,“黄十八,用音波确定具体位置!” 黄十八举起探测器,对着墙壁“哟哟”几声。探测器发出尖锐的嘀嘀声。 “这里!”他指着墙面一处,“后面是空的!厚度……约二十厘米!” 胡天宝不服气:“就算墙里有东西,也可能是建筑结构!我们要找的是灵异事件!” 话音刚落,突然—— “嗒、嗒、嗒、嗒……” 清晰的缝纫机踏板声,从墙里传了出来! 所有人都安静了。 声音很有节奏:踩三下,停两秒,再踩三下。就像……有人在用缝纫机做活。 胡天宝立刻举起桃木剑:“果然有邪祟!看我的——” “等等!”林宵宵拦住他,“你听这声音的节奏。” “嗒、嗒、嗒……停……嗒、嗒、嗒……”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分析声波:“频率固定,节奏精准。这不像生物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机械。” 白小芨检测着空气:“苯系物浓度在上升……甲醛也是……这味道……像新布料?” 灰小五从通风管道里钻出来,灰头土脸但眼睛发亮:“我找到了!这墙后面有个隐藏房间!入口在……地下室配电间的暗门!” 林宵宵当机立断:“去地下室!” 09隐藏的“家庭作坊” 地下室配电间,灰小五已经找到了那个暗门——藏在电箱后面,用旧帆布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暗门没锁,一推就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通道尽头,是一个大约十平方米的小房间。 房间里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三台老式缝纫机,还在工作——虽然没人在操作,但踏板自己在动,针头上下飞舞,正在缝制某种布料。 房间角落里堆着成卷的布料,大部分是廉价的化纤材质。墙边有几个纸箱,里面装满了成品——看起来像是……某品牌运动袜的仿冒品? “这是……”胡天宝傻眼了。 林宵宵走到缝纫机前,仔细观察。她发现每台缝纫机都改装过:加装了定时继电器和微型电机,可以自动运转。 “有人在这里开了个地下作坊。”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用定时装置让缝纫机在半夜自动工作,制造假货。因为机器老旧,噪音通过墙体传导,被楼上住户听到——这就是‘闹鬼’的真相。” 白小芨检测着布料:“苯、甲醛超标严重……这些化学物质挥发,通过通风系统扩散到全楼。那七户人家之所以反应最大,是因为他们的通风口正好对着这个房间。” 黄十八挠头:“所以不是闹鬼,是制假窝点?” “但也不全是。”林宵宵指着房间角落,“你们看那里。” 角落里,摆着一个小小的神龛。神龛里供的不是神佛,而是一个……布娃娃。 布娃娃做工粗糙,但很干净。面前摆着一盘饼干,一盘糖果。 灰小五凑过去闻了闻:“有香火味……最近还有人祭拜。” 胡天宝的罗盘这时候又转了:“这里有灵体!很弱……但确实有!” 林宵宵走到神龛前,蹲下,轻声问:“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静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细细的、怯生生的声音响起了: “我……我是小布。以前是厂里女工的孩子……妈妈在车间工作,我就在旁边玩碎布头……” 声音断断续续,讲述了一个悲伤的故事。 三十多年前,纺织厂效益好的时候,有个女工经常加班,不得不带着五岁的女儿来车间。小女孩就坐在角落玩碎布头,用缝纫机做布娃娃。 后来厂子倒闭,女工下岗,生活艰难。但小女孩已经爱上了做布娃娃,经常偷偷溜回废弃的车间,用剩下的布料做娃娃卖钱补贴家用。 再后来……小女孩生病去世了。但她的执念留在了这里——她想继续做娃娃,帮妈妈。 这些年,楼里住户换了一茬又一茬,小女孩的执念渐渐变成了地缚灵。但她不害人,只是偶尔让缝纫机动一动,就像妈妈还在身边。 直到三个月前,一伙人发现了这个隐藏的房间,在这里开起了制假作坊。他们改装了缝纫机,昼夜不停地生产假货。 小女孩的执念被机器的噪音和化学气味刺激,开始躁动。她的能量影响了楼里的电力系统,也通过通风管道把化学物质扩散出去…… “所以真正的‘灵异’部分,是小布。”林宵宵总结,“但主要问题,是这个地下作坊。” 胡天宝三人组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准备了那么多法器,想了那么多驱邪方案…… 结果真相是:制假窝点+地缚灵? 10收尾与赌约结果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林宵宵报了警——当然,不是110,是打给了表哥林雪岳。刑警队连夜赶来,查封了地下作坊,抓了三个嫌疑人。 小女孩小布的执念,由白小芨用安魂术安抚。林宵宵答应她,会找到她妈妈的后人,把她的故事告诉他们。 至于那七户受影响的住户,白小芨配了清除化学残留的药物,柳青青设计了通风改善方案,黄十八……负责用rap给大伙儿科普甲醛危害。 第二天早上,当胡守正带着各大堂口的人赶到时,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 警方在搬走制假设备,工人在改善通风系统,住户们在排队领清除药剂。 明月堂全员站在楼前,虽然个个眼圈发黑——忙了一整夜——但精神头十足。 “胡老,您来了。”林宵宵迎上去,“事情查清楚了。报告在这里——” 她递过去一个文件夹。里面不是符咒,不是法事记录,而是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现场照片、检测数据、嫌疑人供述、解决方案…… 胡守正翻看着报告,脸色越来越复杂。 他身后,清心师太、柳文山、灰明理等人也传阅着报告,面面相觑。 “所以……”胡守正抬头,“不是邪祟作乱?” “有灵异因素,但不是主要问题。”林宵宵坦然道,“主要问题是人在搞鬼。我们的方法——现代仪器检测+数据分析+实地侦查——能快速定位问题核心。而传统的‘守夜驱邪’……可能永远查不到墙里的制假窝点。” 胡天宝三人组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们守了一夜,除了发现几个“鬼脚印”(后来证实是老鼠脚印),什么都没查出来。 胡守正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罢了。这次……是你们赢了。” 林宵宵眼睛一亮:“那赌约……” “老夫说话算话。”胡守正摆手,“明月堂的合法性,协会承认。你们那套‘现代化管理’……可以试试。但——” 他盯着林宵宵:“丫头,你要记住。工具再好,也是工具。出马仙的核心,是人与仙家的缘分,是济世救人的初心。这些东西……不是数据和绩效能衡量的。” 林宵宵认真点头:“我记住了,胡老。但我们也会证明——现代工具+传统初心,可以做得更好。” 胡守正深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那群“不靠谱”的仙家,摇摇头,转身走了。 其他堂口的人也跟着离开。只有清心师太临走前,对白小芨说了一句:“你那个空气检测的方法……下次教教我。” 回程的车上,明月堂全员都在补觉。 只有林宵宵还清醒着。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笑了。 “笑啥呢姐?”黄十八迷迷糊糊地问。 “我在想,”林宵宵说,“咱们这次……算是在行业里立住脚了吧?” 副驾驶座上,胡白焰回头看了她一眼,尾巴轻轻摆动。 “勉强。”他说,“但下次……别赌这么大。” 林宵宵笑着点头:“知道了,胡 总。” 车子驶向朝阳,驶向新的一天。 明月堂的故事,还在继续。 ------------ 第6章 被诅咒的二手钢琴与音乐家的未了执念 01母亲的旧物与突如其来的委托 赢了与老堂口的赌约后,明月堂在本地灵异圈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号。 虽然胡守正那些老派人物还是看不惯他们的“现代化管理”,但至少明面上不再找茬。甚至有些年轻弟子偷偷跑来取经,问能不能“参观学习”——被各家师父发现后,少不了一顿训斥。 林宵宵也不计较这些。她正忙着整理从母亲老宅搬过来的最后一批旧物——之前因为堂口初建手忙脚乱,好几个大箱子一直堆在储藏室没动。 这天下午,她终于腾出时间,叫上全员一起帮忙整理。 “姐,这箱子里装的啥啊?这么沉!”黄十八哼哧哼哧地把一个老式樟木箱子搬进堂屋。 灰小五凑过来闻了闻:“有樟脑丸味……还有……旧书和布料的味道。” 白小芨戴上医用手套,小心翼翼打开箱盖——这是他的职业病,总觉得旧物上会有霉菌孢子。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物品:几本老相册、一沓用红绳捆好的信件、几件叠得方方正正的旧衣裳、还有几个小木盒。 林宵宵拿起最上面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张黑白全家福,照片里年轻的母亲站在一对老人中间,笑得温婉。背景是座老式宅院的门楼,门楣上隐约能看到“赵宅”二字。 “这就是我妈年轻的时候。”林宵宵轻声说,“旁边是我外公外婆。” 黄十八凑过来看:“哇,宵姐你妈年轻时真漂亮!这大眼睛,这酒窝——你咋没遗传到呢?” 林宵宵面无表情地转头看他:“黄十八,你这个月绩效奖金没了。” “别啊姐!我错了!您遗传得可好了!这眉毛这鼻子……”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拿起另一个木盒。盒子没上锁,打开后里面是一叠泛黄的信纸,每张纸上都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字。 “这似乎是……”他翻看几页,“赵明月女士——也就是你母亲——年轻时做的案件记录。你看,这篇写的是‘1987年春,城南王姓人家婴灵作祟事件处理记录’。” 胡白焰走过来,拿起最下面的一本笔记本。翻开,里面是母亲手绘的符咒图解,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注意事项和心得体会。 他沉默地看着,尾巴轻轻摆动。 灰小五这时候发现箱底有个暗格,兴奋地扒拉出来:“这里有东西!藏得可严实了!” 暗格里是个巴掌大的铁盒,锈迹斑斑。林宵宵接过来,费了点劲才打开。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一枚褪色的红绳编的手链,一颗已经干瘪的相思豆,还有……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纸条。 林宵宵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若有一日,你翻开此盒,说明时机已到。去找城西‘知音琴行’的苏老先生,他会告诉你该知道的。” 字迹是母亲的。 林宵宵愣住:“知音琴行……苏老先生?” 话音未落,堂口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敲门的节奏很奇怪——不是急促的拍打,也不是温和的叩击,而是……有旋律的。 “咚—咚咚—咚—咚咚—” 像是某段钢琴小节的节奏。 黄十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穿着熨烫平整的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拄着根文明杖,脸上带着温和但疲惫的笑容。 “请问,这里是明月堂吗?”老先生开口,声音带着老派知识分子的儒雅。 “是的是的,请进。”黄十八让开门。 老先生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宵宵身上——准确说,是落在她手里那张纸条上。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赵明月的女儿?” 林宵宵站起来:“您认识我母亲?” 老先生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老朽姓苏,苏清远。城西‘知音琴行’的老板。” 林宵宵接过名片,又看了看手里的纸条,突然明白了。 “苏老先生,您今天来……是母亲安排的?” 苏清远苦笑:“说是安排,不如说是……预言。你母亲十五年前把这个交给我,说如果有一天她女儿拿着这张纸条来找我,或者我自己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时,就来找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宵宵。 信封很厚,摸起来里面不止有纸,还有个硬物。 林宵宵打开信封,里面有两样东西:一把老式的黄铜钥匙,以及一封母亲亲笔写的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宵宵,当你看到这封信时,说明苏老先生的琴行遇到了‘那架钢琴’的问题。去帮他,也帮那些被音乐困住的灵魂。钥匙是琴行仓库的,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记住,音乐既能抚慰人心,也能困住执念。——妈妈” 林宵宵抬头:“苏老先生,琴行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清远叹了口气,在黄十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开始讲述。 02会“杀人”的钢琴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苏清远的“知音琴行”开了三十多年,主营二手钢琴买卖和维修。老先生自己就是个钢琴调律师,对音乐有近乎偏执的热爱。 一个月前,琴行收了一架老式立式钢琴。卖家是个中年女人,说钢琴是她去世的姑姑留下的遗物,家里没人会弹,放着占地方,就便宜卖了。 “那钢琴是德国牌子,1910年代生产的,保养得不错。”苏清远回忆,“我检查过,音板没开裂,琴键反应灵敏,就是音准偏了点——毕竟一百多年的老琴了,很正常。” 琴行收了钢琴,简单维修调音后,挂在了二手区。标价不贵,两万八。 三天后,一个年轻女孩买走了它。女孩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说喜欢老琴的音色。 “她叫林薇薇,二十二岁,钢琴系大四。”苏清远眼神黯淡,“钢琴送去的第七天,她出事了。” 林薇薇在租的公寓里练琴时,突然心脏骤停。等室友发现时,人已经没了。 “医院说是突发性心肌炎,但……”苏清远顿了顿,“她室友说,出事前听到她在弹一首很奇怪的曲子。不是练习曲,不是名曲,是一段……从来没听过的旋律。” 第一起死亡,大家只当是意外。 钢琴被退回琴行。苏清远又检查了一遍,没发现问题,就又挂出去卖了。 第二个买主是个退休音乐老师,姓陈,六十五岁。老先生想买架钢琴在家自娱自乐。 “陈老师买回去第十天,也出事了。”苏清远声音发颤,“他在家弹琴时,突发脑溢血。抢救过来,但半身不遂,现在还在康复医院。” 这次家属怀疑钢琴有问题,闹到琴行。苏清远赔了钱,把钢琴又收了回来。 “我这次不敢大意了。”他说,“请了懂风水的朋友来看,朋友说钢琴阴气重,建议我找个寺庙供起来。我就把钢琴锁进了仓库,打算过段时间捐给学校——不卖了,捐出去总行吧?” 但事情没完。 “上个星期,我请的搬运工小张,在仓库整理时不小心碰到了那架钢琴。”苏清远闭上眼睛,“他就轻轻碰了一下琴键……结果第二天,上班路上被车撞了。左腿骨折。” 一连串的“意外”,让苏清远彻底慌了。 他想起了十五年前,赵明月——也就是林宵宵的母亲——来琴行调琴时说过的话。 “那会儿你母亲常来我这儿,有时候是修家里的旧琴,有时候是……处理一些‘特别’的钢琴。”苏清远看向林宵宵,“她说过,如果有一天我遇到一架‘会自己选主人’的钢琴,或者连续让弹奏者出事的钢琴,就去找她。如果她不在了……就找你。” 林宵宵听完,和仙家们交换了眼神。 “一架会让弹奏者遭遇不幸的钢琴……”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数据角度看,连续三起事故,虽然都可以解释为巧合,但概率已经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白小芨小声说:“心、心脏骤停、脑溢血、车祸……表面看是身体原因和意外,但如果都与同一架钢琴有关联……” 黄十八搓着手:“这是大活儿啊!比网红博主那个刺激多了!” 胡白焰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把黄铜钥匙,尾巴轻轻摆动。 “苏老先生,”林宵宵开口,“那架钢琴现在在哪里?” “还锁在琴行仓库。”苏清远说,“钥匙有两把,一把在我这儿,一把……就是你手里那把。” 林宵宵握紧钥匙:“我们去看看。” 03琴行仓库的初探 知音琴行在城西老街上,店面不大,但很雅致。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几架保养得很好的钢琴,门上挂着“营业中”的木牌。 苏清远带着明月堂众人从后门进去,穿过满是木屑和工具的工作间,来到仓库门口。 仓库是独立的平房,老式铁门,挂着一把大锁。 苏清远用钥匙打开锁,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仓库里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乐器:立式钢琴、三角钢琴、手风琴、小提琴盒子……空气里弥漫着木头、漆面和尘封纸张混合的味道。 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盖着一块深蓝色的防尘布。 “就是那架。”苏清远指着那块布,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林宵宵走过去,灰小五抢先一步窜到前面——这货现在是团队的“先锋侦察兵”,专门负责趟雷。 灰小五掀开防尘布一角,往里瞅了瞅,然后回头:“就是架普通的立式钢琴啊……看起来挺老的。” 防尘布完全掀开。 确实,从外表看,这就是一架典型的老式立式钢琴。深棕色木纹,黄铜踏板,琴键是那种泛着淡淡象牙色的老料。琴身上有几处细微的划痕,但不影响整体美观。 胡白焰走上前,指尖凝出金光,轻轻拂过琴身。 金光在空气中划出轨迹,像是在探测什么。 几秒后,他收回手:“有灵体附着。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林宵宵皱眉。 “至少三个……不,四个。”胡白焰闭上眼睛,仔细感知,“都很微弱,但执念很深。而且……他们的执念都和音乐有关。” 柳青青已经拿出平板开始记录:“苏老先生,您知道这架钢琴的来历吗?原主人是谁?” 苏清远摇头:“卖家只说是一个姑姑的遗物。我查过记录,那女人叫王丽娟,住城东。她姑姑叫……王婉清?好像是这个名字。” “王婉清……”林宵宵重复着这个名字,“胡 总,能跟那些灵体沟通吗?” 胡白焰摇头:“他们太虚弱了,意识很模糊。需要……唤醒。” “怎么唤醒?” 胡白焰看向钢琴:“弹奏他们生前最熟悉的曲子。” 黄十八立刻举手:“我来我来!我虽然主要搞rap,但钢琴也学过几年!贝多芬《月光》第一乐章怎么样?” 白小芨小声说:“也、也许应该先检测一下钢琴是否有物理问题……比如次声波或者有害气体释放……” 柳青青已经调出了资料:“1910年代德国生产的立式钢琴,常见品牌有施坦威、贝希斯坦、布鲁斯纳。从外形看,很可能是布鲁斯纳的早期型号。这种钢琴的音板材质是云杉木,如果受潮或者有虫蛀,可能会……” “先别管材质了。”林宵宵打断他们,“苏老先生,您这儿有这架钢琴的维修记录吗?之前调音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苏清远想了想:“调音时……倒是有个奇怪的地方。这架钢琴的中音区,有几个音准特别难调。明明调准了,过一会儿又偏了。而且……” 他顿了顿:“那几个音,弹出来的音色……有点悲伤。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 胡白焰突然开口:“弹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弹一下那几个音。”胡白焰说,“本座想听听。” 苏清远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在钢琴凳上坐下。 他掀开琴盖,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中央C往右的第三个白键——E音。 “嗡——” 音符响起。 不是清脆明亮的音色,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轻微颤音的、仿佛叹息般的声音。 苏清远又按了旁边的F、G两个音。 同样的感觉。 这三个音连起来,莫名形成了一段忧伤的小调旋律。 灰小五突然打了个哆嗦:“我、我听到有人在哭……” 黄十八也皱眉:“不是哭声……是哼唱?有人在哼歌?” 白小芨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背上,汗毛都竖起来了:“生、生物电反应异常……这里的电磁场在变化!” 柳青青平板的屏幕上,声波分析图出现异常波动——那段旋律的频率,正在和某种未知的频段产生共振! 胡白焰的尾巴猛地竖起:“停!” 苏清远立刻收手。 但已经晚了。 钢琴……自己响了。 不是鬼魂弹奏的那种戏剧性场面,而是……琴弦在微微振动,发出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人在轻轻拨动琴弦。 接着,琴盖下的琴键,有几个开始微微下沉——没有人碰它们,它们自己在下沉。 按下,弹起。 再按下,再弹起。 形成了一段断断续续的旋律。 林宵宵听出来了——那是《送别》的前几个小节。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钢琴自己弹着,声音很轻,但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可辨。 苏清远脸色煞白,从琴凳上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胡白焰上前一步,抬手在空中画了个符。金光没入钢琴,琴声戛然而止。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04四位音乐家的往生执念 琴行二楼的会客室里,苏清远给大家泡了茶,手还在微微发抖。 “十五年……我经营琴行三十五年,见过各种老物件,但这样的……第一次。”他喃喃道。 林宵宵捧着茶杯,看向胡白焰:“胡 总,刚才那是……” “灵体的共鸣。”胡白焰说,“那几个音,触碰到了他们的记忆。现在他们被唤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沟通了。” “怎么沟通?” 胡白焰看向钢琴:“需要有人弹奏完整的曲子。而且……必须是他们生前最在意的那首。”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曲子。” 灰小五举手:“我去查!给我一晚上时间!我保证把这架钢琴的来历查个底朝天!” 黄十八也兴奋:“我去找那个卖钢琴的女人!王丽娟是吧?城东哪儿的?我上门问去!”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分析钢琴的木料样本,也许能确定生产年份和流转轨迹……” 林宵宵想了想,看向苏清远:“苏老先生,这架钢琴在您这儿期间,除了那三位买主,还有其他人弹过吗?” 苏清远回忆:“我调音时弹过……还有我徒弟小刘也碰过。但他没事。” “您和您徒弟弹的是什么曲子?” “我弹的是调音用的标准音阶。小刘……他喜欢流行歌,弹过周杰伦的《青花瓷》。” 林宵宵若有所思:“也就是说,只有弹奏特定曲子的人会出事?” “也不一定。”胡白焰说,“可能和弹奏者的状态也有关系。刚才苏老先生弹那几个音时,情绪是带着探究和紧张的。而你母亲信里说‘帮那些被音乐困住的灵魂’——困住,说明这些灵体不是主动害人,而是……” 他顿了顿:“而是被困在了音乐里。” 这个说法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思考。 就在这时,楼下仓库突然又传来了钢琴声。 这次不是断断续续的旋律,而是一段完整的、忧伤的古典乐曲。 林宵宵对古典音乐了解不多,但苏清远听出来了。 “这是……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他站起来,“弹得……很有感情。” 众人下楼,回到仓库。 钢琴前没有人,琴键在自己跳动。但这次不像之前那样机械,而是有力度变化,有踏板配合——就像一个看不见的人在用心演奏。 胡白焰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听着。 一曲终了,琴声停止。 空气中,响起了四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像合唱,又像争吵。 “让我出去……” “这首曲子还没写完……” “她说过会回来听的……” “为什么……为什么再也弹不出那样的音色……” 四个声音,四种情绪:悲伤、焦躁、期盼、迷茫。 林宵宵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钢琴说:“你们是谁?为什么困在这里?” 声音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比其他的声音清晰一些: “我们是……音乐家。或者说,曾经是。” 05跨越半世纪的音乐沙龙 通过断断续续的沟通,明月堂终于弄清了这架钢琴的故事。 事情要追溯到上世纪三十年代。 这架钢琴最初的主人是位德国侨民,汉斯·穆勒,一位钢琴制造商。1935年,他把钢琴卖给了上海一位富商。 富商的女儿王婉清,就是后来这架钢琴的长期主人。王婉清是位才女,钢琴弹得很好,还作曲。 1940年到1945年间,王婉清在上海的宅邸里组织了一个小型音乐沙龙。常来的有四位朋友: ·陈致远,男,小提琴手,梦想成为职业演奏家。 ·苏梦梅,女,女高音,歌声被誉为“夜莺”。 ·李书华,男,作曲家,暗恋王婉清多年。 ·还有一位神秘人物,只知道英文名叫“Alex”,是位犹太裔钢琴家,战争期间逃难到上海。 这五个人每周聚会,弹琴唱歌,讨论音乐,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里,守着一方艺术净土。 1945年抗战胜利前夕,这个沙龙被迫解散。五人各奔东西: ·王婉清随家族迁往台湾,临行前把钢琴托付给留在上海的亲戚。 ·陈致远去了香港,后来辗转东南亚,一生未能实现职业演奏家的梦想。 ·苏梦梅嫁人后放弃歌唱事业,相夫教子,晚年时常后悔。 ·李书华留在大陆,经历各种运动,再也写不出年轻的曲子。 · Alex……不知所踪,据说去了美国。 “我们四个……”那个男声——后来确认为陈致远——说,“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都曾回到上海,想再看一眼那架钢琴,再听一次当年的音乐。” “但我们都没能实现愿望。”一个女声接话,是苏梦梅,“我晚年得了喉癌,再也唱不了歌。临终前,女儿推着我的轮椅到琴行外,我隔着玻璃看到了这架钢琴……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李书华的声音更沧桑:“我写过一首曲子,叫《上海往事》,是写给婉清的。但直到她去了台湾,我也没敢给她看。后来稿子在运动中烧了……我只记得开头的几个小节。” 第四个声音很弱,几乎听不清。那是Alex,他用生涩的中文说:“音乐……是家。钢琴……是家。” 原来,这四个音乐家的执念,在生命最后的时刻,不约而同地附着在了这架钢琴上。 他们不是恶灵,不想害人。 他们只是……想再完成一次合奏。 想再听到彼此的音乐。 “那三个出事的人……”林宵宵问。 陈致远的声音带着歉意:“那个女孩,她弹了我最想拉的小提琴协奏曲片段……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灵力……” 苏梦梅低声说:“陈老师唱了我年轻时写的歌……我忍不住跟着和声……” 李书华叹气:“至于那个搬运工……他只是无意中碰到了琴键,但我们四个同时被惊动,灵力外泄……” 三个“意外”,其实都是四位音乐家情绪失控导致的灵力冲击。他们本身没有恶意,只是被困了太久,忘了活人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量。 白小芨小声分析:“也就是说,他们的执念产生了类似‘次声波共振’或‘生物电磁干扰’的效果,影响了弹奏者的生理机能……” 黄十八挠头:“那现在咋整?超度他们?” “不行。”胡白焰摇头,“他们的执念太深,而且是关于‘未完成的音乐’——不完成心愿,无法超度。”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所以解决方案是:帮他们完成最后一次合奏。” 06跨越时空的音乐会 方案定了,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首先,四位音乐家需要的“合奏”,需要小提琴、声乐、钢琴、以及……一个能理解他们音乐的指挥或听众。 苏清远会钢琴,但年纪大了,而且他不是专业的演奏家。 黄十八自告奋勇要rap一段,被众人否决——怕他把古典音乐现场变成hip-hop battle。 柳青青提出可以用AI模拟其他声部,但被陈致远拒绝:“音乐要有灵魂!机器不行!” 白小芨弱弱举手:“我、我可以试试分析他们的脑电波模式,然后……” 这时候,林宵宵突然想起母亲信里的一句话:“帮那些被音乐困住的灵魂。” 重点是“帮”,不是“超度”。 她看向苏清远:“苏老先生,您认识现在还在世的、水平足够的音乐家吗?最好是小提琴、声乐、作曲都能找到人。” 苏清远苦笑:“认识是认识……但怎么跟人家说?‘请你来给鬼魂伴奏’?” 一直沉默的灰小五突然开口:“不用找活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 灰小五眨巴着眼:“你们忘了吗?咱们有‘灵体情报员’啊!我认识一个民国时期的话剧演员,他死后一直在剧院飘着,说他生前也想学音乐……还有一个五十年代去世的手风琴手……” 林宵宵眼睛一亮:“你是说……找灵体音乐家?” “对啊!”灰小五兴奋,“他们肯定愿意帮忙!而且灵体和灵体之间沟通更方便,不用担心灵力冲击的问题!” 胡白焰想了想:“可行。但需要搭建一个临时的‘灵界舞台’,让他们能显形、能演奏。而且……需要足够多的‘观众’——灵体观众,提供愿力支撑。”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计算:“根据执念强度,至少需要三十个以上的灵体在场,形成稳定的灵场。而且这些灵体最好都喜爱音乐,能产生共鸣。” 黄十八拍胸脯:“观众包在我身上!我去咱们签约的那些灵体情报员里挑!喜欢音乐的,来看演出的,每人发双倍灵力津贴!”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以调配安魂熏香,稳定灵场环境……” 林宵宵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苏老先生,您负责钢琴部分——四位音乐家里,Alex的执念是钢琴,他会附在您身上演奏,可以吗?” 苏清远郑重地点头:“荣幸之至。” “灰小五,你去联系灵体音乐家,越多越好。小提琴、声乐、甚至如果有会民乐的也要!” “黄十八,去组织观众。记住,只要真心喜欢音乐的,不管年代、不管出身。” “白小芨,准备场地和物资。柳青青,做流程规划和应急预案。” 最后,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搭建灵界舞台……就拜托您了。” 胡白焰尾巴轻轻摆动:“可。但需要时间——至少三天。” “那就三天后。”林宵宵拍板,“在琴行仓库,办一场跨越时空的音乐会。” 07灵界舞台的搭建 接下来的三天,明月堂忙得脚不沾地。 胡白焰在仓库里布阵。他用朱砂混合灵力,在地面画出一个复杂的法阵——不是传统的驱邪阵,而是一种“共鸣阵”,能放大音乐中的情感,连接不同时空的灵体。 白小芨调配了特制熏香:柏叶、檀香、茉莉、还有一点点灵力药材。他说这配方能安抚灵体情绪,让他们的“感知”更清晰。 柳青青用平板设计舞台效果——虽然是灵体演奏,但观众(包括活人观众林宵宵他们)需要能看到模糊的形象。他研究了一种“光学干涉+灵力投影”的方案,用几面镜子和特制的符咒,能让灵体显形30%。 灰小五跑断了腿——虽然他是老鼠仙,但这两天也累得够呛。他联系到了七个灵体音乐家: ·一位民国时期的小提琴手,死在战乱中,生前最大的愿望是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 ·一位五十年代的民歌歌手,癌症去世,死前还在哼唱未完成的歌。 ·一位八十年代的手风琴手,车祸身亡,琴还背在身上。 ·还有四位各种乐器都会一点的“全能型”,都是热爱音乐却英年早逝的灵魂。 黄十八那边更热闹。他拿着大喇叭(真的拿了个喇叭)满城跑,召集灵体观众。最后报名的有一百多个,他挑了五十个音乐素养最高的——有个清朝的戏迷鬼魂,听说有音乐会,非要来看,黄十八差点没劝住。 苏清远也没闲着。他每天都在仓库练琴,不是自己练,是和Alex的执念“磨合”。老先生说,这是他调琴生涯中最奇妙的体验——能感觉到另一个灵魂在引导他的手指,弹出他从未弹过的音色。 第三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 仓库被重新布置过。中央是那架老钢琴,周围摆了几把椅子——给活人坐的。四周墙上贴着柳青青设计的符咒,地面是胡白焰画的法阵,空气中弥漫着白小芨的熏香味。 五十个灵体观众“就座”——虽然他们不需要座位,但为了仪式感,灰小五还是用粉笔画了五十个圆圈,让他们站在里面。 七位灵体乐手也到位了。他们有些还保持着生前的装束:中山装、旗袍、列宁装……聚在一起,居然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林宵宵、胡白焰、黄十八、白小芨、柳青青、灰小五坐在前排“观众席”。苏清远坐在钢琴前,深吸一口气。 “可以开始了。”胡白焰说。 他抬手,法阵亮起柔和的蓝光。 墙壁上的符咒开始发光,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光点。那些光点逐渐凝聚,形成了模糊的人形——四位音乐家的形象。 陈致远,穿着三十年代的西装,手里拿着看不见的小提琴。 苏梦梅,一袭旗袍,优雅而立。 李书华,长衫眼镜,文人模样。 Alex,西装革履,站在苏清远身后——他将附身演奏。 苏清远闭上眼睛。几秒后,再睁开时,眼神变了。那是属于另一个灵魂的眼神。 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08《上海往事》的终章 Alex通过苏清远的手,弹出了前奏。 不是任何已知的名曲,而是一段即兴的、带着爵士风情的旋律——那是三十年代上海流行的风格。 陈致远的灵体举起了“小提琴”。虽然没有实体乐器,但空气中响起了小提琴的声音——清亮、深情,和钢琴声完美交融。 苏梦梅开口歌唱。她的声音不像年轻时那么清亮,而是多了岁月的沧桑,但更动人。她唱的歌词是即兴的,中文夹杂着英文,讲述着战乱年代的友谊、音乐、和无法言说的爱。 李书华的灵体闭着眼睛,手指在空中虚点,像是在指挥,又像是在回忆。随着音乐的进行,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他在“补写”那首《上海往事》。 另外七位灵体乐手也加入了。 小提琴手拉出了华丽的华彩段。 民歌歌手用方言和声,给曲子增添了乡土气息。 手风琴手奏出了俄罗斯风情的间奏。 整个仓库,成了一个跨越时空的音乐厅。 灵体观众们静静地“听”着。有些在轻轻晃动身体,有些在抹眼泪——虽然鬼魂没有眼泪,但那个动作让人心酸。 林宵宵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了母亲信里的意思。 这些灵魂,不是需要“驱除”的邪祟。 他们只是……被困在了最美的记忆里。 音乐进行到高潮部分。Alex的钢琴突然加快节奏,变成了激昂的进行曲——那是抗战胜利的喜悦。 陈致远的小提琴跟上,奏出了凯旋的旋律。 苏梦梅的歌声变得高亢,仿佛在宣告黑暗时代的结束。 李书华睁开了眼睛,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叠发光的乐谱——那是他“补完”的《上海往事》。 音乐在最高潮处戛然而止。 然后,缓缓转为宁静的尾声。 钢琴弹出了几个轻柔的和弦。 小提琴最后一声长音,慢慢消失。 苏梦梅哼唱着,声音越来越轻。 仓库里安静了。 四位音乐家的灵体,身上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陈致远微笑:“谢谢……我终于拉完了那首协奏曲。” 苏梦梅对着虚空鞠躬:“谢谢听众……我又有机会唱歌了。” 李书华把手中的乐谱轻轻一抛,乐谱化作光点消散:“曲子写完了……虽然没有给她听到,但……足够了。” Alex的声音从苏清远口中传出,带着德语口音:“音乐……是永恒的家。” 光芒越来越亮。 四位灵体的身影逐渐模糊,化作四道光束,升向天花板,然后……消散了。 空气中,只留下一段若有若无的旋律余韵。 灵体观众们集体鞠躬——这是他们对演奏者的敬意。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他们也化作光点消散。音乐会结束,他们的心愿已了。 仓库里恢复了平静。 苏清远瘫坐在琴凳上,大口喘气——附身演奏消耗很大。 那架老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但感觉……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阴郁悲伤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安宁、祥和的感觉。 胡白焰走过去,手指轻触琴身。 “执念已消。”他说,“这架钢琴……现在只是一架普通的老琴了。” 09尾声与新的开始 一周后,知音琴行。 那架老钢琴还放在仓库里,但苏清远决定不卖了。 “我准备把它修复到最佳状态,然后捐给音乐学院。”老先生说,“作为教学用琴——它见证了这么多故事,应该让更多人听到它的声音。” 林宵宵点头:“这样很好。” 苏清远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宵宵:“这是酬劳。虽然不多,但……” 林宵宵接过,没看就塞进口袋:“苏老先生,您跟我母亲是朋友,这就够了。” 苏清远犹豫了一下,又说:“你母亲……还留了些东西在我这儿。她说,等钢琴的事情解决了,就交给你。” 他走到柜台后面,打开一个老式保险柜,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 “这是你母亲年轻时记录的‘特殊案件’笔记。”苏清远说,“她说,如果你走上了这条路,这些经验对你有用。” 林宵宵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1985年3月,城南戏院花旦冤魂案。解法:助其完成最后一台戏,而非强行超度。” “1986年7月,老宅镜中灵事件。解法:找回镜子原主后人,解开误会。” “1987年……” 一页页翻过,林宵宵的眼睛渐渐湿润。 这不仅是案件记录,更是母亲留给她的……传承。 “谢谢您,苏老先生。”她郑重地说。 离开琴行时,夕阳西下。 黄十八伸了个懒腰:“哎呀,这次案子真不错!没有打架,没有危险,就是听音乐会——虽然听众不是人。” 白小芨小声说:“但、但很有意义。那些灵魂……终于安息了。” 柳青青推着眼镜:“从数据看,这次事件的处理方式具有可复制性。以后遇到类似执念灵体,都可以尝试‘心愿完成法’而非强行超度。” 灰小五嗑着瓜子:“就是有点费瓜子——我为了请那些灵体观众,把库存都掏空了。” 胡白焰走在最后,尾巴轻轻摆动。他突然说:“你母亲……很了不起。” 林宵宵回头看他。 “不是所有弟马都有这样的智慧。”胡白焰看着远处的夕阳,“懂得尊重执念,而非消灭执念。这是……慈悲。” 林宵宵笑了:“那是我妈教我的——虽然她教我的时候,我还以为她在讲童话故事。” 回到明月堂,林宵宵把母亲的笔记小心地收好。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本笔记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故事,多少秘密。 但至少现在,她不着急了。 因为她有一支团队——虽然不靠谱,虽然总闹笑话,但关键时刻,他们总能想出办法。 堂屋里,黄十八已经在嚷嚷着要庆祝:“今晚吃火锅!我请客!庆祝咱们成功搞定钢琴精……不对,钢琴灵!” 白小芨小声说:“但、但是要控制预算……”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查看附近火锅店的团购券。 灰小五流着口水:“我要吃毛肚!黄喉!鸭肠!” 胡白焰无奈摇头,尾巴却轻轻摆动。 林宵宵看着这一幕,笑了。 是的,这就是她的团队。 这就是她的家。 而明天,还有新的委托,新的故事。 明月堂的故事,还在继续。 ------------ 第7章 殡仪馆尸体排队与团队首次专业翻车 01老堂口的“踢馆帖”与行业震动 明月堂成功解决“被诅咒钢琴”事件后,在本市灵异圈的名声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点——年轻一辈觉得他们酷毙了,老派人物觉得他们离经叛道到了姥姥家。 这种平衡在第七天被打破了。 那天早上,林宵宵刚打开堂口大门,就看见门口台阶上端端正正摆着一个大红信封,封面上用金粉写着三个大字: 踢!馆!帖! “我靠,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黄十八蹲下来研究那个信封,想用手戳戳,被白小芨用镊子夹住了手腕。 “别、别直接碰!”白小芨戴着手套和口罩,全副武装得像要进生化实验室,“可能有未知微生物或者诅咒残留……”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眼镜腿上的微型扫描仪已经对着信封扫了一圈:“纸张为手工宣纸,金粉含微量朱砂。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毒理反应——就是个普通的信封。” 灰小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门口,捡起信封闻了闻:“有檀香味……还有老陈皮的味道。这是胡家堂口特制的‘拜帖纸’,我三叔那儿有一沓,说是民国传下来的老纸,现在市面上一张能卖五百块。” “五百?!”黄十八眼睛都直了,“那这信封加信纸不得上千?这帮老家伙真有钱烧得慌!” 林宵宵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张同样材质的红纸,用毛笔工工整整写着一篇文言文。 她看了三行就头疼:“柳青青,翻译一下。” 柳青青接过,推了推眼镜开始翻译:“敬启者:兹有明月堂林氏宵宵,不守仙家古训,僭越主从之序,以俗世企业管理之法亵渎修行,更以奇技淫巧之术蛊惑后辈……” “说人话。” “就是说你坏了规矩,带坏年轻人,他们要来收拾你。” “继续。” 柳青青继续:“今特下此帖,邀尔等于七日后,西郊乱葬岗旧址,行‘斗法三关’之约。若尔等败,则明月堂即刻解散,林氏永不得再立堂口;若吾等败,则承认尔等之法,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落款处,密密麻麻盖了十几个印章:胡家堂口、黄家堂口、白家堂口、柳家堂口、灰家堂口……基本上本地有头有脸的出马仙堂口全齐活了。 黄十八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五……好家伙,十五个堂口联名下帖?这他妈是踢馆还是群殴啊?” 灰小五小声说:“我家族长也盖章了……完蛋,我是不是要失业了?” 白小芨弱弱举手:“乱、乱葬岗旧址……现在不是改建成殡仪馆和公墓了吗?” 全场安静三秒。 胡白焰从堂屋走出来,接过帖子看了一眼,尾巴轻轻摆动:“西郊殡仪馆?倒是会选地方。” 林宵宵皱眉:“什么意思?” “那地方阴气重,适合传统仙家发挥。”胡白焰淡淡道,“而且场地大,适合布置各种阵法——看来他们是打算动真格的。” 黄十八拍大腿:“那咱们不接!凭什么他们选地方咱们就得去?” “不接更糟。”柳青青调出平板上的资料,“按照出马仙行业传统,接到‘踢馆帖’若不应战,视为自动认输,堂口同样要解散。而且……会被整个行业唾弃,永远抬不起头。” 灰小五哭丧着脸:“我三叔说了,上世纪八十年代有个堂口不敢接帖,后来那家弟马改行卖猪肉去了……现在还在菜市场摆摊呢。” 林宵宵揉着太阳穴:“所以必须接?” “必须接。”胡白焰点头,“而且必须赢。” “那还等什么!”黄十八撸起袖子,“备战!训练!我要在一个星期内把rap咒升级到2.0版本!” 白小芨已经开始翻医书:“我、我需要研究能临时提升灵力的药剂……但副作用可能会掉头发……”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建立作战模型:“根据对方可能派出的阵容,我们需要制定至少三套应对方案。另外,场地侦察要提前进行……” 灰小五举手:“我去殡仪馆踩点!我有亲戚在那儿工作——我二舅妈的侄子在殡仪馆当保安!” 眼看着团队要进入疯狂备战状态,林宵宵突然抬手:“等等。” 所有人看向她。 “离斗法还有七天。”林宵宵说,“这七天里,咱们该接活接活,该赚钱赚钱——总不能为了个破帖子耽误正事吧?” 黄十八愣了:“姐,你的心也太大了吧?这可是生死存亡……” “就是因为生死存亡,才更不能慌。”林宵宵把帖子随手扔在桌上,“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这是我妈教我的。而且……” 她眼睛转了转:“咱们正好缺个‘实战演练’的机会。要是这七天能接个大案子,让团队磨合一下,不是正好?” 话音刚落,堂口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节奏很诡异——不是连续敲,而是敲三下,停五秒,再敲三下。像个……定时器。 黄十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嘴唇发紫,手里紧紧攥着个保温杯。 “请、请问是明月堂吗?”男人声音发抖,“我、我是西郊殡仪馆的夜班保安,我姓王……我遇到怪事了,必须找人帮忙!” 林宵宵和仙家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郊殡仪馆? 这么巧? 02殡仪馆的“自助排队”尸体 ***坐在堂屋里,捧着白小芨递过来的安神茶,手还在抖,茶水洒出来不少。 “事情是从三天前开始的。”他喝了口茶,开始讲述,“那晚我值夜班,凌晨两点多,监控室的老李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停尸间有异常。” 黄十八插嘴:“尸体爬起来了?” “比那还诡异!”***压低声音,“老李说,从监控里看到,停尸间里的尸体……在自己排队!” 林宵宵挑眉:“排队?” “对!排队!”***比划着,“像军训一样,一排一排站好,然后……开始报数!” 堂屋里一片寂静。 过了好几秒,黄十八才喃喃道:“尸体……报数?喊‘一二三四’?” “不是喊出来的!”***摇头,“是……是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嗬嗬的声音。像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种低沉的、断断续续的嗬嗬声:“嗬……嗬嗬……嗬……” 模仿得还挺像。 灰小五打了个哆嗦:“我、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监控录像有吗?” “有!我偷偷拷了一份!”***从口袋里掏出个U盘,“但馆领导不让外传,说影响不好……你们千万别说是我给的。” U盘插进 平板,画面播放。 西郊殡仪馆停尸间,凌晨两点十三分。 监控画面是黑白的,但很清晰。可以看到停尸房里整齐排列着十几张推床,每张床上盖着白布。 突然,最靠近门口的一张床上的白布动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白布下伸出来,抓住床沿。然后,那具尸体——是个中年男性,穿着寿衣——慢慢坐了起来。 它(或者他?)动作僵硬,但很连贯。下床,站直,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立正站好。 接着,第二具尸体坐起来。 第三具。 第四具。 不到五分钟,十二具尸体全部“起床”,在房间中央排成了三排,每排四人。 然后,最前排左边第一具尸体,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第二具:“嗬嗬。” 第三具:“嗬嗬嗬。” 第四具:“嗬嗬嗬嗬。” 像是在……报数? 报数完毕,所有尸体同时转身,面向东面的墙壁。那里本来什么都没有,但此刻,监控画面里隐约能看到墙面上浮现出淡淡的、发光的纹路。 尸体们对着墙壁,开始……鞠躬? 一鞠躬。 再鞠躬。 三鞠躬。 就像在参加追悼会。 三鞠躬完毕,尸体们又转回来,重新排队,然后一个一个走回自己的床位,躺下,盖好白布。 全程,安静得诡异。 监控录像结束。 堂屋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黄十八咽了口唾沫:“这……这是尸变?还是集体起尸?” 白小芨小声分析:“从医学角度,尸僵通常在死后2-6小时开始,24-48小时达到高峰,72小时后逐渐缓解。这些尸体能完成这么复杂的动作……不符合生理学。” 柳青青调出殡仪馆的资料:“西郊殡仪馆,原名西郊乱葬岗,1958年改建。历史上曾发生过三次大规模瘟疫埋葬,地下埋有大量无名尸骨。理论上,这种地方的阴气浓度确实可能引发异常现象。” 胡白焰一直盯着监控画面,这时突然开口:“那些尸体……不是被控制的。” 林宵宵看向他:“什么意思?” “如果是邪术控尸,动作会僵硬、不连贯。”胡白焰指着画面,“但你看他们的动作,虽然慢,但很流畅,甚至……很有秩序。这不像控尸,更像……” 他顿了顿:“更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都快哭了:“不管是什么,这事儿已经连续三天了!每晚两点准时开始!我们馆里现在人心惶惶,夜班保安没人敢干了!馆长请了两个和尚来做法事,结果昨晚——和尚吓跑了!” 黄十八瞪眼:“和尚都吓跑了?” “可不是嘛!”***拍大腿,“昨晚那两个和尚在停尸间摆好法坛,念经念到一半,所有尸体突然齐刷刷坐起来,盯着他们看!那眼神……直勾勾的!俩和尚当场腿软,连法器都不要了,连滚带爬跑了!” 林宵宵和仙家们交换眼神。 这案子……来得真是时候。 “王师傅,这活儿我们接了。”林宵宵站起来,“不过有个条件——我们需要在殡仪馆住三天,全程调查。而且,这件事在解决前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们馆领导。” ***犹豫:“可是馆长那边……” “你就说我们是市殡葬管理局派来的安全检查小组。”林宵宵面不改色地扯谎,“要检查殡仪馆的消防安全和遗体保管规范。” 黄十八凑过来小声说:“姐,你这谎扯得也太……” “有问题吗?”林宵宵看他。 “……没有!特别专业!” ***想了想,一咬牙:“行!反正再这么下去,我这工作也保不住了!你们什么时候能去?” 林宵宵看了看堂口墙上的日历。 距离“踢馆斗法”还有六天。 “今晚就去。” 03殡仪馆夜班初体验与分头调查闹剧 晚上十点,西郊殡仪馆。 ***把明月堂众人从后门带进来,一路鬼鬼祟祟,像在做贼。 “监控室的老李我打过招呼了,他不会说出去。”***压低声音,“你们的身份是……市局派来的‘夜间工作流程优化调研小组’。这是工作证——” 他掏出几个塑料牌,上面印着“安全检查员”字样,还贴了照片——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照片都对不上人。 黄十八看着自己工作证上那个秃顶大叔的照片,嘴角抽搐:“王师傅,这照片……” “临时做的!将就用!”***擦着汗,“馆长办公室在二楼,他今天去市里开会了,明早才回来。你们抓紧时间!” 他把众人带到值班室:“这里晚上就我和老李两个人。老李在监控室,我每隔两小时巡逻一次。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就溜了,留下明月堂五人站在阴森森的殡仪馆走廊里。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上贴着“肃静”“节哀”的标语。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黄十八搓了搓胳膊:“我怎么觉得……比乱葬岗还渗人?” 白小芨已经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开始检测空气质量:“甲醛浓度0.08mg/m³,略超标。二氧化碳浓度正常。但有微量……硫化氢?不应该啊……”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眼镜腿上的微型扫描仪已经开始工作:“建筑结构图显示,停尸间在地下室,面积约三百平方米,有独立的冷藏系统和通风管道。从图纸看,通风管道设计存在死角,可能导致局部气体聚集。” 灰小五已经变成老鼠形态,在地上嗅来嗅去:“有股怪味……不是尸体味,是……药味?像福尔马林,但又不太一样……” 胡白焰一直沉默,这时突然说:“去停尸间。” 一行人下到地下室。 停尸间的门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的警示牌。***给了钥匙,林宵宵打开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停尸间里温度很低,估计只有四五度。房间很大,整齐排列着二十多张不锈钢推床,大部分床上都盖着白布。靠墙是一排冷藏柜,像大型冰柜,上面有编号。 房间中央,就是监控里尸体排队的地方——现在空着。 黄十八打了个寒颤:“我靠,这地方……真带劲。” 白小芨已经走到一张推床前,小心地掀开白布一角,看了一眼下面的尸体,然后开始记录:“男性,约六十岁,死亡时间预估24-36小时,尸僵完全形成,尸斑固定……” 林宵宵拦住他:“你干嘛呢?” “做、做尸检啊。”白小芨认真地说,“要查明异常原因,首先要排除生理性因素……” “谁让你动尸体了!”林宵宵扶额,“赶紧盖上!” 柳青青已经在房间各处布置传感器:“温度、湿度、磁场强度、次声波频率……全方位监测。根据监控录像的时间点,异常现象会在凌晨两点十三分准时开始。现在是十点四十七分,我们有三小时准备时间。” 灰小五变回人形,搓着手:“我去通风管道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胡白焰走到房间中央,闭上眼睛,开始感知。 几秒后,他睁开眼:“阴气很重,但分布均匀。没有明显的怨气或者煞气——这很不正常。” 林宵宵皱眉:“什么意思?” “通常来说,殡仪馆这种地方,总会有几个怨气重的灵体。”胡白焰解释,“但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被人特意‘打扫’过。” 黄十八突然举手:“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们说……”黄十八眼睛发亮,“会不会是这些尸体在排练什么?比如……阴间春晚?或者地府运动会开幕式?” 全场寂静。 林宵宵面无表情:“黄十八,你去走廊守着,有情况报告。” “别啊姐!我开玩笑的!” “去。” 黄十八哭丧着脸出去了。 林宵宵开始分配任务:“距离两点还有三小时,我们分头调查。柳青青,你留在停尸间布置监测设备。白小芨,你去检查殡仪馆的药品和消毒剂储存情况——你不是说有怪味吗?灰小五,你去管道系统。胡 总……” 她看向胡白焰:“您坐镇指挥,顺便……盯着点黄十八,别让他搞出什么幺蛾子。” 胡白焰尾巴轻轻摆动:“可。” 04黄十八的“哭坟”惨案与白小芨的“尸检”乌龙 分头行动开始。 黄十八被派去殡仪馆的档案室,调查近期入馆尸体的资料——这是柳青青的主意,说要建立“样本数据库”。 档案室在一楼,堆满了各种文件夹和登记簿。黄十八打开灯,开始翻找。 “2023年7月入馆记录……张三,男,68岁,心梗……李四,女,55岁,车祸……”他一边翻一边嘀咕,“这都正常死亡啊,哪来的怨气?” 翻了半小时,他打了个哈欠。 然后,灵机一动。 “不对啊,光看档案有什么用?”黄十八自言自语,“得实地考察!得跟家属了解情况!” 他掏出手机,按照档案上的联系方式,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打给三天前入馆的一位死者家属。 “喂?您好,我是西郊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想做个回访……对,关于您父亲的后事办理情况……什么?大半夜的?呃……我们这是24小时服务……” 电话被挂了。 黄十八不死心,又打第二个。 这次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听着像在哭。 “您好,我是殡仪馆的,想了解一下您母亲……” “我妈都火化了!你们还想怎样!”女人带着哭腔喊,“是不是又要加钱?你们这些吃死人饭的,还有没有良心!” 电话又被挂了。 黄十八挠头:“这态度不行啊……得换个方法。” 他眼珠一转,又有了主意。 十分钟后,黄十八溜出了殡仪馆,骑上共享单车,按照档案上的地址,找到了最近一家死者家属的住处。 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死者是个老太太,三天前去世,按习俗应该还在守灵期。 黄十八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上楼,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眼睛红肿。 “你找谁?” 黄十八瞬间进入状态,眼眶说红就红:“大哥!我是您家老太太生前资助过的贫困学生!听说她老人家走了,我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就想……就想给她磕个头!” 说着,他真的扑通一声跪下了。 中年男人愣住了,赶紧扶他:“你、你先起来……我妈确实经常做慈善,但没听她说过……” “老太太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黄十八一把鼻涕一把泪,“让我给她上柱香吧!求您了!” 男人被感动了,让他进屋。 客厅里设着灵堂,老太太的遗像摆在中间。黄十八跪在灵前,开始……表演。 “老太太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他嚎得真情实感,“我还记得您当年给我交学费,给我买棉袄,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家属们都被感动哭了。 黄十八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灵堂——没发现异常。 哭了一会儿,他开始套话:“大哥,老太太走的时候……安详吗?” “安详,睡梦中走的。”男人抹眼泪,“就是……走之前那几天,老说梦话。” 黄十八耳朵竖起来:“梦话?说什么?” “说什么……排队……报数……”男人皱眉,“还说要去参加什么……仪式。我们都以为她是糊涂了。” 排队?报数?仪式? 黄十八心里一动。 他正要继续问,突然,手机响了——是林宵宵打来的。 “黄十八!你人在哪儿?!”电话那头,林宵宵的声音压着火。 “我、我在家属家里做调查啊……”黄十八小声说。 “做调查?***刚给我打电话,说有个神经病半夜闯进人家家里哭丧,把全家人都吓坏了!现在人家要报警!是不是你!” 黄十八:“……” “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电话挂了。 黄十八尴尬地看着家属:“那个……大哥,我还有点事……” 中年男人已经觉得不对劲了:“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妈资助的学生我都认识,怎么没见过你?” “我……我是她网上资助的!对!网上!”黄十八一边说一边往门口挪,“那个……我先走了!节哀顺变!” 说完,他夺门而逃。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骗子!你给我站住!” --- 同一时间,殡仪馆药品仓库。 白小芨穿着白大褂,戴着护目镜和双层手套,正在仔细检查各种药剂。 “福尔马林……浓度正常……消毒液……保质期内……防腐剂……”他一边检查一边记录,“没有异常啊……” 他走到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柜子上了锁。 白小芨想了想,从医药箱里掏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他跟灰小五学的“开锁技巧”,虽然技术不怎么样。 捣鼓了五分钟,锁开了。 柜子里放着几个棕色玻璃瓶,没有标签。 白小芨小心地打开一瓶,闻了闻,然后脸色一变。 “这味道……是‘离魂草’提取物?!” 离魂草,是一种罕见的阴属性草药,能暂时分离活人的魂魄与肉体——在仙家医术里,是治疗“丢魂症”的特效药。但如果用在尸体上…… 会让尸体产生“假性活动”! 就像……提线木偶! 白小芨激动地记录:“发现可疑药物!需要进一步化验……” 他拿出试管和滴管,准备取样。 就在这时,仓库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口罩的***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白小芨吓得手一抖,试管掉在地上,碎了。 棕色液体流了一地。 “我、我是安全检查员……”白小芨结结巴巴地说。 “安全检查员会开锁?会偷药品?”男人走进来,眼神危险,“你是小偷?还是……记者?” “我、我真的是……” 男人已经掏出了手机:“保安室吗?药品仓库有小偷,派人过来。” 白小芨慌了,转身想跑,但门口又被另一个人堵住了。 完蛋。 --- 停尸间里,林宵宵正在看柳青青布置的传感器数据,突然对讲机里传来***惊慌的声音: “林、林大师!不好了!你们那个戴眼镜的小伙子,被我们馆的药剂师抓住了!说是偷药品!现在要送派出所!” 林宵宵扶额。 这才分开一小时! 两个人搞出两个大麻烦! 她拿起对讲机:“王师傅,想办法拖住!就说那是我们调研小组的采样员,取样品回去检测!” “可是药剂师老刘不信啊!他非要报警!” “给钱!就说我们愿意赔偿损失!” “他不要钱!他说要上报卫生局!” 林宵宵头都大了。 这时候,灰小五的声音从通风管道里传来:“宵姐!我发现情况了!” 林宵宵精神一振:“什么情况?” “管道系统里有改装痕迹!”灰小五兴奋地说,“有人在通风口加了微型喷雾装置!里面装的……好像是某种气体!我闻着跟白医生说的那个‘离魂草’味道很像!” 林宵宵瞬间明白了。 有人通过通风系统,向停尸间释放离魂草提取物,让尸体产生“假性活动”! 这不是灵异事件! 这是人为的! 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胡白焰: “林宵宵,黄十八回来了,被家属追着打。白小芨那边,本座已经处理了——用了个小幻术,让那个药剂师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是……” 胡白焰顿了顿:“那个药剂师,身上有业火的气息。” 林宵宵瞳孔一缩。 业火? 又是业火? 05真相浮现与“守夜人”的阴谋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明月堂全员在停尸间重新集合——除了灰小五还在管道里调查。 黄十八脸上带着抓痕,衣服也破了,一脸委屈:“那家人养狗!狗追了我三条街!” 白小芨惊魂未定:“那、那个药剂师眼神好可怕……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到……杀气。” 柳青青调出数据:“根据灰小五的发现,我在通风系统里定位了十二个微型喷雾装置。它们通过无线信号控制,定时在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启动,释放气雾。” 他调出另一个画面:“这是殡仪馆的监控系统记录。过去一个月,每晚两点到三点,药剂师刘明——就是抓住白医生那个人——都会‘恰好’在监控盲区活动。” 胡白焰补充:“本座用灵觉探查过那个刘明。他身上有被业火侵蚀的痕迹,虽然很浅,但错不了。而且……他的魂魄不全,三魂七魄少了‘雀阴’一魄——这是长期接触离魂草的症状。” 林宵宵把这些信息串起来:“所以,是刘明在搞鬼?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让尸体排队……有什么意义?” 黄十八突然说:“我调查家属时,有个家属说,死者临终前说梦话,提到‘排队’‘报数’‘仪式’……” 白小芨小声说:“离魂草提取物能让尸体产生假性活动,但如果配合特定的……阵法或者咒语,也许能……抽取尸体残留的‘生命能量’?”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玄学角度,尸体在死亡后72小时内,会残留部分生命能量。如果通过某种仪式集中抽取,可以用于修炼邪术,或者……制造某种需要大量生命能量驱动的法器。” 林宵宵想起母亲笔记里的一段记录: “1989年冬,城南义庄尸变案。实为邪修布‘聚阴阵’,抽取尸气炼制‘尸丹’。解法:破阵眼,毁丹炉。” 她猛地抬头:“刘明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他们在用这些尸体……炼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停尸间的门突然开了。 不是被推开,而是……缓缓滑开。 门外站着一个人。 正是药剂师刘明。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控制器,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各位,晚上好啊。”刘明的声音很平静,“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查到这里了。” 黄十八立刻挡在林宵宵前面:“你想干什么?!” 刘明没理他,而是看向胡白焰:“胡三爷,久仰大名。五百年的道行……真是令人羡慕啊。” 胡白焰尾巴竖起,眼神冰冷:“业火的走狗。” “走狗?”刘明笑了,“不,我是合作伙伴。业火大人给了我力量,我帮他们收集‘生命源质’——公平交易。” 他举起控制器:“既然你们发现了,那就不必藏着了。今晚……就让你们看看,真正的‘尸阵’是什么样子!” 他按下按钮。 停尸间里,所有冷藏柜的门,同时弹开! 06尸阵启动与团队首次“专业配合” 冷藏柜里,不是一具具尸体,而是一排排……站立着的、睁着眼睛的“人”。 他们皮肤青白,眼神空洞,但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整整三十六个冷藏柜,三十六具尸体。 刘明大笑:“看到了吗?这才是我一个月的成果!这些尸体,每晚都在‘训练’,学习排队、报数、执行命令!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支完美的‘尸兵’了!” 他按下另一个按钮。 三十六具尸体,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明月堂众人。 那场面,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黄十八咽了口唾沫:“姐……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林宵宵没说话,她在快速思考。 离魂草提取物控制尸体,本质上是通过药物刺激神经系统残留的反应。要破解,要么切断药物供应,要么…… “白小芨!”她突然说,“离魂草的解药是什么?” 白小芨愣了一下,马上回答:“阳、阳气!或者阳性药材!比如艾草、雄黄、朱砂……高温也可以!” “高温……”林宵宵眼睛一亮,“黄十八!你的rap咒,能产生音波震荡对吧?如果能产生高频震动,产生热量……” 黄十八立刻明白:“懂了!用音波加热!把他们‘烤’醒!”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计算:“要产生足以破坏离魂草药效的热量,需要将局部温度提升到60度以上,持续三秒。以黄十八目前的灵力,最多能覆盖五米半径。” “够了!”林宵宵看向胡白焰,“胡 总,您能困住这些尸体多久?” 胡白焰尾巴轻摆:“全部困住的话……三分钟。但那个刘明,需要有人对付。” “灰小五!”林宵宵对着通风管道喊,“去搞定刘明!偷他的控制器!或者干扰他!” 通风管道里传来灰小五的声音:“得令!” 分工完毕。 林宵宵深吸一口气:“行动!” 胡白焰第一个出手。 他甚至没有结印,只是抬起手,在空中虚画。 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浮现,迅速扩展,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三十六具尸体全部笼罩! “金光缚灵阵!”刘明脸色一变,“你果然难缠!但没用的!这些尸体没有灵魂,你的缚灵阵困不住他们多久!” 确实,尸体们在光罩里开始躁动,试图冲破束缚。 但胡白焰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出,光罩纹丝不动。 “三分钟!”他沉声道。 黄十八立刻跳到房间中央,掏出蓝牙音箱,音量调到最大。 “哟!尸兄尸姐听我说!”他举起麦克风,“大半夜的不睡觉,出来蹦迪可不好!今天黄老师来上课,教你们什么叫温暖的怀抱!” 他按下播放键——这次不是remix歌曲,而是一段他自己编的、专门产生高频震动的咒语: “天灵灵地灵灵,音波震荡如雷霆!左三圈右三圈,温度上升不停歇!急急如律令——热浪冲击!” 最后一个字出口,无形的音波以他为中心炸开! 空气中泛起涟漪,温度开始飙升! 离得最近的几具尸体,皮肤表面开始冒出淡淡的白烟——那是离魂草药效在被蒸发! 但刘明不会坐视不管。 他冷笑一声,举起控制器:“尸兵!冲锋!” 控制器发出刺耳的嗡鸣。 被困在光罩里的尸体们突然齐声咆哮,力量暴涨,光罩开始出现裂痕! 胡白焰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他需要维持阵法,无法分心防御。 关键时刻,通风管道里突然窜出一个小小身影。 灰小五!他变成老鼠形态,顺着刘明的裤腿爬上去,一口咬在控制器上! “咔嚓!” 控制器被咬碎了! 刘明大怒,一把抓住灰小五,狠狠摔在地上! “找死!” 灰小五被摔得七荤八素,但还没晕,挣扎着爬起来想跑。 刘明已经掏出一把匕首——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火焰,正是业火! “小老鼠,去死吧!” 匕首刺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闪过。 白小芨挡在了灰小五身前! 他手里拿着个喷雾瓶,对着刘明的脸猛地一喷! “这是我特制的‘醒神喷雾’!”白小芨虽然声音还在抖,但眼神坚定,“主成分是浓缩艾草精油和朱砂粉末!专破阴邪!” 刘明被喷了一脸,惨叫一声,连连后退。 他的眼睛开始流血,皮肤表面浮现出黑色的纹路——那是业火的反噬! “你们……你们……”他捂着脸,声音扭曲。 而这时,黄十八的音波攻击已经见效。 最前面的十二具尸体,动作突然僵住,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 离魂草药效被破坏了! 但还有二十四具尸体在挣扎,胡白焰的光罩已经布满裂痕,随时可能破碎。 柳青青一直在平板电脑上计算,这时突然大喊:“黄十八!左移三步!调整频率到8.5kHz!白医生,把剩下的醒神喷雾给我!” 黄十八立刻照做。 柳青青接过喷雾,快速计算着角度和距离,然后对着房间四个角落连喷四下! 喷雾在空气中扩散,与黄十八的音波产生共振! 效果倍增! 剩下的二十四具尸体,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三十秒内,全部倒地。 胡白焰撤去光罩,脸色苍白——灵力消耗太大了。 刘明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想跑。 但林宵宵已经堵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个东西——是灰小五之前给她的,说是“防狼电击器改良版”,能释放高压电弧。 “刘先生,这么急着走?”林宵宵按下开关,电弧噼啪作响,“咱们还没好好聊聊呢。” 刘明咬牙,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子,往地上一摔! 瓶子破碎,黑烟弥漫! “业火大人会为我报仇的!”他的声音在烟雾中远去。 黑烟散去,刘明已经不见了。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破碎的控制器。 07善后工作与“尸丹”残渣 战斗结束,但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三十六具尸体躺了一地,需要一具一具搬回冷藏柜。 黄十八累得瘫坐在地上:“我不行了……搬尸体比打架还累……” 白小芨在给胡白焰检查伤势:“灵、灵力透支,需要静养三天。还好没有伤到本源……” 柳青青在收集现场残留的药剂和控制器碎片,准备分析。 灰小五变回人形,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带着擦伤,但眼睛发亮:“我、我咬碎了控制器!我立功了!” 林宵宵看着这一地狼藉,叹了口气。 她给***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带着几个值夜班的同事赶来,看到停尸间的景象,腿都软了。 “这、这是……” “没事了。”林宵宵简短地说,“问题解决了。这些尸体……搬回去吧。另外,药剂师刘明是罪魁祸首,他已经跑了。建议你们报警。” ***连连点头:“报!必须报!这事儿太吓人了!” 等尸体都搬回去,天已经快亮了。 明月堂众人回到值班室,一个个累得像狗。 黄十八趴在桌子上:“姐,咱们这次……算成功了吧?” 林宵宵没说话,她在看柳青青分析的数据。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控制器碎片里,我复原了部分程序。刘明设置这些尸体‘训练’,确实是为了抽取生命能量。但目的不是修炼,而是……制造某种‘能源核心’。” 他调出一张设计图:“看,这是我从他电脑里恢复的图纸——需要三十六具死亡时间在72小时内的尸体,布置成‘天罡阵’,抽取能量,凝结成‘尸丹’。尸丹的作用是……” 他顿了顿:“驱动某个大型法器,或者……开启某个阵法。” 白小芨小声说:“业火组织要尸丹干什么?” 没人知道。 但至少,他们阻止了一次阴谋。 林宵宵收起数据:“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刘明跑了,业火的线索又断了。但至少,殡仪馆恢复正常了。” 她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回家休息。明天……还有别的事要忙。” 08老堂口的“观摩团”与意外的认可 本以为殡仪馆的事儿就这么结束了。 但第二天下午,明月堂来了几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胡守正,带着清心师太、柳文山、灰明理,还有几个其他堂口的代表,一共八个人,浩浩荡荡地来了。 林宵宵以为他们是来催“斗法”的事,没想到胡守正一开口就说: “昨晚西郊殡仪馆的事儿,我们听说了。” 林宵宵心里一紧——消息传得这么快? 胡守正看着她,眼神复杂:“刘明那小子,我们早就怀疑他了。三年前他加入殡仪馆时,我们就觉得不对劲——他身上有股邪气。但没证据,动不了他。” 清心师太捻着念珠:“昨晚你们在殡仪馆的动静,我们安排在附近的人看到了。本想去帮忙,但看到你们处理得……还算妥当,就没插手。” 柳文山推了推眼镜——这动作和柳青青一模一样:“那个‘音波加热破解离魂草’的方法,是谁想的?” 黄十八立刻举手:“我!还有柳青青的数据支持!” 灰明理看向灰小五:“你小子,听说咬碎了控制器?牙口不错啊。” 灰小五得意地咧嘴笑,露出大门牙。 胡守正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丫头,说实话,你们那套‘现代化管理’,老夫还是看不惯。但是……” 他顿了顿:“昨晚的事,你们做得对。没有蛮干,没有硬拼,懂得分析、合作、用脑子。这点……比很多老堂口的弟子强。” 这话一出,在场的老派人物都沉默了。 确实,昨晚那种情况,如果换成传统堂口,可能就是摆阵、斗法、硬碰硬。最后就算赢了,也可能伤及无辜尸体,或者让刘明跑了。 但明月堂用了一种近乎“科学”的方法:分析药物原理,找到破解方法,分工合作,精准打击。 效率高,损失小。 胡守正站起来:“七天后斗法,照常进行。但今天来,是想说……” 他看向林宵宵,郑重地说:“不管斗法结果如何,你们明月堂,我们认了。至少,你们是真心在做事的。” 说完,他带着人走了。 留下明月堂全员一脸懵逼。 黄十八挠头:“这啥意思?不打了吗?”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不,斗法照旧。但他们承认了我们的‘合法性’——这是态度上的重大转变。” 白小芨小声说:“那、那是不是就不用解散了?” 林宵宵笑了:“还是要打。但至少……我们赢得了尊重。” 她看向院子里排队汇报工作的鬼魂们,看向堂屋里打打闹闹的仙家们,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是的,他们还是不靠谱。 是的,他们还是会闹笑话。 但至少现在,他们证明了—— 现代化的管理,科学的方法,加上一颗真心,真的可以做到传统方法做不到的事。 “今晚庆祝!”林宵宵宣布,“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火锅!” “烧烤!” “小龙虾!” “我要吃海鲜自助!上次那家三文鱼特别新鲜!” 看着这群兴奋的家伙,林宵宵笑着摇头。 然后,她悄悄走到胡白焰身边,小声问:“胡 总,您没事吧?” 胡白焰正在喝茶,尾巴轻轻摆动:“无碍。倒是你……昨晚表现不错。” “真的?”林宵宵眼睛一亮。 “嗯。”胡白焰顿了顿,“至少这次,没人掉水里。” 林宵宵:“……” 好吧,这也算进步。 ------------ 第8章 顶流明星的“灵异宠物狗”与翻车直播 01明星上门与社死热搜 殡仪馆事件过去两天,明月堂正享受着难得的清闲——如果每天早上一开门就有三十多个鬼魂排队汇报工作算“清闲”的话。 “林总早!”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程序员鬼魂飘过来,递上U盘(对,鬼魂也能拿东西,灵力凝聚的),“昨晚城南科技园有三处服务器异常断电,经查是电缆老化。另:您家WiFi密码该换了,隔壁老王天天蹭网。” 林宵宵接过U盘,嘴角抽搐:“……谢谢提醒。” “不客气!”程序员鬼魂搓着手,“那个……这个月的灵力津贴,能折算成比特币吗?我想在阴间交易所……” “不能。”林宵宵面无表情,“下一个。” 这时,黄十八举着手机大呼小叫地从堂屋冲出来:“姐!姐!你上热搜了!” 林宵宵一愣:“我?上热搜?” “不是你本人!是咱们明月堂!”黄十八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看!微博热搜第七:#殡仪馆灵异事件真相#,第九:#明月堂大师直播驱邪#,第十一:#这届天师有点东西#!” 屏幕上,几个营销号正在疯传一段模糊的视频——正是那天晚上殡仪馆停尸间,黄十八用rap咒加热、白小芨喷醒神喷雾、胡白焰布阵的画面。 虽然画质渣得像用座机拍的,但能清楚看到人影和特效(灵力光芒被拍成了五毛特效)。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的?拍电影吧?” “那个戴金链子的是rapper?驱邪用rap?这什么骚操作?” “白大褂小哥哥好帅!虽然一直躲在后面但关键时刻掏喷雾的样子好萌!” “狐狸耳朵!我看到了狐狸耳朵!那个白衣服的是cosplay吗?” “楼上的,那是真·狐仙!我姥爷说胡三爷就长那样!” “所以殡仪馆尸体半夜排队是真的?细思极恐……” 林宵宵看得头皮发麻:“这视频哪儿流出去的?” 柳青青推着眼镜走过来:“分析过了,拍摄角度是殡仪馆通风管道。应该是那晚有‘灵异爱好者’偷偷潜入,意外拍到的。现在播放量已经破八百万,转发超过十万。” 白小芨缩在门后,声音发抖:“我、我被人做成表情包了……” 他翻出手机,果然,微博上已经流传着他举着喷雾瓶、一脸“视死如归”的动图,配文“这个医生有点猛”。 灰小五倒是挺开心:“我的鼠形态也被拍到了!虽然只有一帧!但评论区有人说‘那只老鼠好灵活’!” 胡白焰慢悠悠地喝着枸杞茶,尾巴轻轻摆动:“凡人总是大惊小怪。五百年前本座显圣时,信众跪了一地,那才叫场面。” 林宵宵扶额:“现在不是炫耀的时候!这视频传播这么广,咱们要成网红了——而且还是灵异网红!” 话音未落,堂口的门被敲响了。 这次不是正常敲门,也不是鬼魂挠门,而是……有节奏的、像摩斯密码一样的敲击声。 咚-咚咚咚-咚-咚咚。 黄十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戴着墨镜,手里拿着最新款折叠屏手机。 她身后是两个彪形大汉,黑西装,戴耳麦,标准的保镖打扮。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精致但疲惫的脸。 “请问,是明月堂的林宵宵林大师吗?”她的声音很好听,但透着焦躁。 林宵宵点头:“是我。您是……” 女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烫金字体印着: 苏晴 顶流艺人-江澈执行经纪人 林宵宵手一抖,名片差点掉地上。 江澈?! 那个微博粉丝八千万、每条动态转发破百万、演唱会门票秒空、被誉为“内娱天花板”的顶流偶像江澈?! 黄十八已经尖叫出声:“江澈?!是那个江澈吗?!唱《星海》的那个?!演《长安十二时辰》的那个?!” 苏晴点头:“是的。我们澈哥……遇到点麻烦,想请各位大师帮忙。” 她顿了顿,补充道:“钱不是问题。只要能解决问题,七位数起步。” 堂屋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七位数!!!”黄十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姐!接!必须接!这单够咱们吃三年小龙虾!” 白小芨小声计算:“七、七位数就是百万以上……可以买多少医疗设备啊……”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搜索江澈的资料:“江澈,25岁,出道五年,影视歌三栖顶流。目前正在拍摄S+级古装剧《青云志》。无公开黑料,粉丝忠诚度极高。” 灰小五流着口水:“这么多钱……能买多少瓜子啊……” 胡白焰依旧淡定喝茶,但尾巴摆动的频率明显加快了——这位老干部虽然嘴上不说,但堂口缺钱他是知道的。 林宵宵努力保持镇定:“苏小姐,江澈先生遇到什么麻烦了?” 苏晴的表情变得古怪:“是……是他的狗。” “狗?” “对,一条三岁的柯基,叫‘总裁’。”苏晴揉了揉太阳穴,“总裁最近……行为异常。非常异常。” 02顶流明星的“狗血”烦恼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保姆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明月堂后门。 苏晴先下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狗仔,才示意车上的人下来。 先下来的是两个保镖,然后是一个穿着连帽卫衣、戴口罩墨镜的高个子男生。 即使遮得这么严实,林宵宵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那身形,那气质,不是江澈还能是谁? 江澈快步走进堂屋,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足以让粉丝尖叫的脸。但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惊恐? “林大师,救命。”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这个。 林宵宵示意他坐下:“慢慢说,你的狗怎么了?” 江澈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 江澈养了条柯基,叫总裁(因为狗子总是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总裁平时很乖,但半个月前突然开始……作妖。 “首先是拆家。”江澈痛苦地说,“不是普通拆家,是有针对性的拆!只拆我的限量版球鞋、名牌衣服、还有……剧本。” 黄十八插嘴:“狗子拆家很正常啊,多带出去溜溜就好了。” “不正常!”江澈摇头,“它拆的都是我最贵的东西!上个月巴黎时装周定制的那套西装,二十万!它专挑裤裆撕!撕得特别艺术,像现代艺术展的展品!” “还有,它最近学会开冰箱了。”苏晴补充,“不是偷吃,是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排列。把酸奶摆成金字塔,把鸡蛋摆成爱心,把牛排摆成……字母。”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什么字母?” 江澈脸色发白:“最开始是‘SOS’,后来是‘HELP’,昨晚是……‘RUN’。” 堂屋里一片寂静。 灰小五小声说:“这狗成精了?” “还有更诡异的。”江澈压低声音,“总裁最近……会看电视。不是随便看,是专挑我的剧和综艺看。看到我和女演员有亲密戏,它就冲屏幕狂叫。看到我唱歌跳舞,它就跟着节奏摇尾巴。” 白小芨弱弱地问:“狗、狗看电视不奇怪吧……” “奇怪的是它的反应!”江澈快哭了,“前天我拍吻戏的片段流出来了,总裁看到后,整整一天没理我!还把我最贵的那双球鞋叼到马桶里泡着!” 胡白焰突然开口:“狗现在在哪儿?” “在车上。”苏晴说,“我们不敢让它单独在家——怕它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林宵宵想了想:“带进来看看。” 五分钟后,一条胖乎乎的柯基被牵了进来。 狗子确实一副“总裁”范儿:昂着头,迈着小短腿,眼神睥睨,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它一进来,先环视一圈,然后……径直走向胡白焰。 在胡白焰脚边坐下,仰头,盯着他看。 胡白焰挑眉:“有意思。” 林宵宵问:“什么有意思?” “这狗……”胡白焰弯下腰,和狗子对视,“开了灵智。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有了智慧——不是普通狗的智慧,是接近……人类的智慧。” 江澈瞪大眼:“真的假的?” “而且,”胡白焰伸手,指尖凝出一点金光,点在狗子额头上,“它体内有灵体附着的痕迹。不过……不是恶灵,更像是……” 他顿了顿:“更像是某个人的执念,或者记忆碎片,意外进入了狗的身体。” 全场哗然。 狗子体内有人的记忆碎片? 这是什么玄幻剧情? 狗子——总裁——这时候突然开口了。 不是狗叫。 是人话。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江澈,你个渣男。” 03狗子开口说人话与“前女友”疑云 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瞪着那条柯基。 狗子淡定地蹲坐着,又补了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会说话的狗?” 江澈腿一软,要不是保镖扶着,差点瘫地上。 苏晴脸色煞白:“总、总裁你……” “我叫林薇。”狗子——现在该叫林薇了——翻了个白眼(狗翻白眼的样子特别诡异),“今年26岁,生前是江澈的站姐,兼……地下女友。” “生前?!”江澈声音都变调了。 “对,我三个月前死了。”林薇(狗子)语气平淡,“车祸。死之前我正在去你演唱会现场的路上,手里还拿着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一块定制手表,表盘后面刻着‘MY STAR’。” 江澈脸色惨白如纸。 林宵宵和仙家们交换了眼神——这事儿大条了。 黄十八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怎么变成狗了?” 林薇(狗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在这条狗身体里了。刚开始浑浑噩噩的,最近半个月才慢慢想起自己是人。” 她(它?)看向江澈,眼神复杂:“我看到你和女明星传绯闻,看到你接吻戏,看到你在综艺里说‘目前单身,以事业为重’……江澈,我死了才三个月,你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江澈嘴唇颤抖:“薇薇……我……我不知道你出事了……你那段时间突然失联,我以为你生我气……” “我是生气。”林薇(狗子)冷笑,“气你不敢公开,气你总说‘再等等’,气我死了都没人知道我是你女朋友——连追悼会都没有!”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顶流偶像的地下女友死后变成他的狗,回来讨说法。 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苏晴已经快崩溃了:“澈哥,这……这要是传出去……” 江澈突然蹲下来,平视着狗子(林薇),眼眶发红:“薇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出事那天,我在剧组拍戏,手机被收了。等我看到你最后那条‘我在来的路上’的微信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声音哽咽:“我找过你,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断了。你家人我也联系不上……我以为你终于受不了这种地下恋情,决定离开我了……” 狗子(林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江澈的手。 “算了。”她(它)的声音柔和了一些,“看到你为我哭,我气消了一半。” 林宵宵这时候插话:“林小姐,你现在这个状态……打算怎么办?” 林薇(狗子)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做狗其实挺爽的,不用上班,不用还房贷,每天有人喂饭铲屎……就是看到这渣男跟别人亲热,还是会忍不住想咬他。” 江澈赶紧表忠心:“我不拍吻戏了!以后所有亲密戏都用替身!综艺也不上了!我退圈陪你!” “别。”林薇(狗子)摇头,“你走到今天不容易。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死了都没人知道我爱过你,不甘心连个墓碑都没有——我爸妈离婚后各自成家,没人管我,估计我的骨灰现在还在殡仪馆的无人认领处吧。” 这话说得太心酸,连黄十八这种粗神经都眼圈红了。 白小芨小声说:“那、那我们可以帮你……安葬?立碑?” 林薇(狗子)看向胡白焰:“这位狐仙大人,我能变回人吗?哪怕一天也行。我想……以人的样子,跟他好好道个别。” 胡白焰沉默片刻,摇头:“难。你的魂魄已经和狗身融合,强行分离,两者都会受损。” 林薇(狗子)眼神黯淡下去。 但胡白焰接着说:“不过……本座可以让你暂时‘显形’。以灵体的形态,维持十二个时辰。但需要媒介——一件你生前珍视的物品。” 江澈立刻说:“我有!薇薇送我的东西我都留着!在我们……在我们以前的出租屋里!” 那是他们刚出道时租的小房子,江澈红了之后买了下来,一直没动,保持着原样。 苏晴已经快哭了——这故事太虐了,但她还得保持专业:“澈哥,下午还有杂志拍摄,晚上有直播带货……” “全推了。”江澈斩钉截铁,“今天什么事都没薇薇重要。” 林宵宵想了想:“这样吧,我们陪你们去那个出租屋。胡 总施法让林小姐显形,你们好好道别。之后……我们再商量怎么安置林小姐的……遗体。” 她看向林薇(狗子):“林小姐,你觉得呢?” 狗子(林薇)点头:“好。不过……我还有个要求。” “你说。” “我要江澈在微博上发一条状态。”林薇(狗子)眼神坚定,“不用指名道姓,就说‘曾经爱过一个女孩,她叫薇薇,我会永远记得她’。可以吗?” 江澈毫不犹豫:“可以!我现在就发!” “等等。”苏晴拦住,“澈哥,这会影响你……” “影响就影响。”江澈看着狗子(林薇),眼神温柔,“薇薇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连这点都不能为她做,还算人吗?” 苏晴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04出租屋里的“人狗对话”与直播翻车 下午两点,城东某老小区。 江澈那套出租屋在六楼,没电梯。众人爬上去时,除了胡白焰(他直接飘上来的),都累得够呛。 房子确实保持着原样:小小的两居室,家具陈旧但干净,墙上还贴着江澈刚出道时的海报,冰箱上贴着便利贴,写着“澈宝加油”。 江澈从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些小物件:电影票根、游乐园门票、还有……一枚戒指。 不是钻戒,是个很简单的银戒,内侧刻着“C&W 4EVER”。 “这是我们一周年时,你送我的。”江澈声音低沉,“你说等我有钱了,再给你换钻戒。但我还没来得及……” 狗子(林薇)看着那枚戒指,眼睛湿了——狗流泪的样子特别诡异。 胡白焰接过戒指:“就这个吧。本座需要准备一下,布阵需要时间。” 他看向林宵宵:“你们在外面等着。法阵完成后,只有江澈可以进去——人太多会影响灵体稳定。” 林宵宵点头:“我们在客厅等。” 胡白焰和江澈进了卧室,关上门。 客厅里,明月堂其余人和苏晴、两个保镖大眼瞪小眼。 黄十八忍不住八卦:“苏姐,这事儿……公司知道吗?” 苏晴苦笑:“知道一点,但不知道这么……魔幻。公司还以为澈哥最近状态不好是因为拍戏太累。”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公关角度,江澈先生今天如果发那条微博,可能会掉粉,但长远看,树立‘深情’人设也许能转化一批路人粉。” 白小芨小声说:“但、但是真的好感人……” 灰小五突然竖起耳朵:“等等……有声音!” 众人安静下来。 果然,卧室里传出胡白焰念咒的声音,还有……狗叫声? 不对,是狗叫和女声混合的声音! 接着,卧室门缝里透出金光。 突然,苏晴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大变:“什么?!现在?!不是晚上八点吗?!” 挂了电话,她快哭了:“完了……澈哥今天下午的直播……改期了!改成现在!三点开始!还有二十分钟!” 林宵宵也愣了:“不能取消吗?” “不能!是品牌方强制要求的!说预热已经做完了,几百万人等着呢!”苏晴急得团团转,“而且……是宠物用品的直播!主题就是‘澈哥和总裁的日常’!” 所有人看向紧闭的卧室门。 里面正在进行“人狗灵体分离显形仪式”。 外面需要江澈立刻开直播,和他的狗互动。 这时间卡得……也太准了吧?! 05史上最混乱的宠物直播 三点整,江澈的直播间准时开启。 观看人数:十分钟突破五百万。 但画面里的江澈,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明显刚哭过。 他怀里抱着总裁(狗子),狗子也蔫蔫的,不像平时那么精神。 弹幕已经开始刷: “澈澈怎么了?生病了吗?” “总裁也不开心,是不是被欺负了?” “今天不是要推荐宠物零食吗?怎么不说话?” 苏晴在镜头外疯狂打手势,示意江澈说话。 江澈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笑容:“大家好,我是江澈。今天……今天和总裁一起,给大家推荐几款它爱吃的零食。” 他拿起一包狗饼干,拆开,递到狗子嘴边。 总裁(林薇)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还有心情卖货?” 但还是张嘴吃了。 弹幕: “总裁今天好高冷!” “澈澈眼睛好红,是不是过敏了?” “这两人(狗)气氛怪怪的……” 直播勉强进行着,江澈心不在焉地介绍产品,狗子全程冷漠脸。 直到介绍到第三款产品——宠物玩具球。 江澈机械地说:“这款球内置发声装置,狗狗咬的时候会发出声音,总裁很喜欢……” 他按了一下示范球。 球发出“汪汪”的狗叫声。 总裁(林薇)突然开口了——在直播间五百万人面前: “吵死了,关掉。” 时间静止了。 江澈僵住了。 苏晴手里的提词板掉地上了。 弹幕空白了三秒。 然后,爆炸: “?????” “我幻听了?” “狗说话了???” “不是配音?不是特效?” “澈澈你养的是狗还是妖?” 江澈反应过来,赶紧打圆场:“啊哈哈……总裁最近……最近在学发声,那个……是腹语!对,我在用腹语配合它……” 总裁(林薇)白了他一眼:“腹语你个头。江澈,我饿了,要吃牛排,七分熟,配红酒。” 弹幕: “它还点菜???” “七分熟牛排配红酒??这狗成精了!” “江澈你实话实说,这是不是AI狗?” “快!录屏!上热搜!” 江澈已经快崩溃了,对着镜头干笑:“那个……总裁最近……有点叛逆……哈哈……” 总裁(林薇)却来劲了,跳到桌子上,对着镜头:“各位粉丝,我是江澈的前女友林薇,三个月前车祸死了,现在附在这条狗身上。江澈是个渣男,我死了他都不给我立碑……” “薇薇!”江澈一把捂住狗嘴。 但已经晚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冲破一千万。 弹幕彻底疯了: “前女友附身狗子复仇?!这什么魔幻剧情!” “所以江澈真有地下女友?还死了?” “等等,林薇?是不是那个拍澈澈拍得特别好的站姐?三个月前好像确实失联了……” “卧槽!细思极恐!” “这是炒作吧?新剧宣传?” “不像啊,澈澈那表情快哭了……” 直播被强行切断。 但录屏已经传遍全网。 #江澈狗子说人话# #林薇江澈前女友# #现实版人狗情未了# 三个话题,以火箭速度冲上热搜前三。 06危机公关与“狗血”大结局 出租屋里,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苏晴在疯狂打电话:“对,发声明!就说……就说澈哥最近拍戏压力大,配合特效团队做的整蛊直播!对!宠物品牌那边我去谈赔偿!” 江澈瘫坐在沙发上,抱着狗子(林薇),一脸生无可恋。 狗子(林薇)倒是淡定:“我说了,我要你公开记得我。现在好了,全网都知道了。” “可是薇薇,这样你的名声……” “我都死了,还要什么名声。”林薇(狗子)蹭了蹭他,“至少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爱过我了。” 林宵宵和仙家们面面相觑。 这事儿……好像解决了一半,又好像搞得更大了。 胡白焰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枚银戒:“法阵准备好了。但现在这情况……还要继续吗?” 江澈抬头:“继续。答应薇薇的事,一定要做到。” 晚上八点,出租屋卧室。 胡白焰布下的法阵亮起柔和的金光。 江澈坐在阵眼,手里握着银戒。 狗子(总裁)趴在他腿上。 随着胡白焰念咒,狗子身上开始飘出淡淡的光点。 光点在空气中凝聚,慢慢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二十六岁的女孩,清秀的脸,笑着,眼角有泪。 “薇薇……”江澈声音哽咽。 林薇的灵体伸出手,虚虚地抚摸他的脸:“傻子,别哭了。好好活着,好好唱歌,好好演戏。” “我退圈陪你……” “不准退。”林薇摇头,“我喜欢的就是舞台上发光的你。你要替我看遍世间风景,唱遍世间美好。” 她顿了顿:“还有,以后谈恋爱要公开,别让女孩受委屈。” 江澈重重点头。 林薇的灵体转向林宵宵:“林大师,谢谢你们。我的骨灰……在东郊殡仪馆3号柜,编号047。帮我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葬了吧。墓碑上就写……‘江澈爱过的女孩,林薇’。” 林宵宵郑重地点头:“好。” 林薇又看向狗子(总裁)的身体:“这小家伙……其实挺可爱的。我走了以后,它应该能恢复正常。对它好点。” 最后,她看向江澈,笑容灿烂如初遇: “再见啦,我的大明星。下辈子……换你追我。” 灵体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狗子(总裁)睁开眼睛,茫然地“汪”了一声。 变回普通的狗了。 江澈抱着狗,哭得像个孩子。 07热搜逆转与明月堂的“网红”之路 第二天,江澈的微博更新了。 没有公关团队拟的官方声明,只有一段手写的长文,配图是那枚银戒。 “致薇薇: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对不起,没能在你活着的时候给你光明正大的爱。 对不起,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你说下辈子换我追你,好,我等你。 无论多久,都等。 谢谢你爱过我。 我会好好活着,好好唱歌,好好演戏。 也会好好养总裁——你留给我的,最后的礼物。 永远爱你的,澈。” 这条微博,十分钟转发破百万,评论超过五十万。 舆论奇迹般地逆转了: “看哭了……原来顶流也有这么深的感情……” “林薇姐姐一路走好,在那边也要幸福啊。” “澈澈不哭,我们陪你等。” “所以昨天的直播是真的?不是特效?” “不管是真是假,这份感情我信了。” “脱粉了——因为太虐了,粉不动了(开玩笑,永远支持澈澈!)” 江澈掉了三百万粉,但涨了五百万路人粉。 他的“深情”人设,立住了。 而明月堂,因为直播中“意外出镜”,也彻底火了。 虽然江澈的团队对外说是“特效整蛊”,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狗说话的样子,太真了。 更有人扒出,直播画面角落里,隐约能看到一个穿白衣服、长狐狸耳朵的身影…… 明月堂的抖音号,一夜之间涨粉两百万。 各种私信塞爆: “大师!我家猫最近总对着空气哈气,是不是见鬼了?” “林大师!我怀疑我男朋友被狐狸精附身了!他最近总买枸杞茶!” “黄大师!能给我写段驱邪rap吗?我付钱!” “白医生!能给我开点安神的药吗?我最近总做噩梦!” “柳顾问!能帮我公司看看风水吗?价格好说!” “灰小五!能帮我找走失的仓鼠吗?重金酬谢!” 堂屋里,明月堂全员看着后台数据,集体沉默。 黄十八喃喃道:“姐……咱们好像……真的要成网红了?” 林宵宵扶额:“接单。筛选,分类,排期。柳青青,制定标准化服务流程。白小芨,准备常用药品包。灰小五,建立客户档案系统。” 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您……” 胡白焰慢悠悠地喝了口枸杞茶,尾巴轻轻摆动: “本座只有一个要求。” “您说。” “下次直播……别拍本座尾巴。” 林宵宵笑了:“好。” 窗外,夕阳西下。 明月堂的故事,还在继续。 只是这次,多了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们。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观众里,有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 第9章 七日之约风水反噬案与团队第一张合照 01爆火后的第一个早晨与“大客户筛选系统” 江澈事件后的第二天清晨,明月堂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是鬼魂——那些家伙现在学聪明了,改在半夜两点到四点之间“上班打卡”——而是活生生的人。 从拄着拐杖的老太太到穿潮牌的年轻人,从抱着猫的少妇到提着公文包的白领,队伍从堂口门口一直排到巷子口,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 黄十八扒着门缝往外看,吓得舌头打结:“姐、姐……咱们是不是要开分店了?” 林宵宵揉着惺忪的睡眼,手里端着胡白焰刚泡好的枸杞茶——老干部最近研究出新配方,加了桂花和冰糖,意外地好喝。 “柳青青,启动B方案。”她喝了口茶,淡定地说。 “明白。”柳青青推了推眼镜,手里平板电脑上已经调出了“明月堂客户分流管理系统1.0版”。 这是昨晚连夜赶工出来的。 自从直播爆火后,柳青青就预见到了今天的场面。她根据客户类型、问题紧急程度、支付能力、以及团队当前处理能力,设计了这套系统。 “第一步:初步筛选。”柳青青对着麦克风说,声音通过门口新装的扩音器传出去,“请各位扫描门口二维码,填写电子问卷。问卷结果将自动分类,符合我们受理范围的客户会收到预约通知。” 门口人群一阵骚动。 “还要填问卷?” “这么麻烦?” “我加钱!直接插队行不行?” 柳青青面不改色:“第二步:价格公示。明月堂基础咨询费500元/小时,灵异事件处理起价3000元,风水调整起价5000元,特殊案件面议。支持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不接受现金——因为要开发票。” 这下更多人打退堂鼓了。 “这么贵?!” “抢钱啊!” “走了走了,我去找街口王半仙,他一次才收五十……” 队伍瞬间少了一半。 白小芨在屋里小声说:“这、这样会不会太商业化了……” “必须商业化。”林宵宵看着剩下的十几个人,“咱们时间有限,精力有限,必须优先处理真正需要帮助的、且我们能力范围内的案子。而且……” 她顿了顿:“价格本身就是一道筛选门槛。真心求助的人,不会因为五百块咨询费就放弃;想凑热闹的,自然会离开。” 胡白焰坐在太师椅上,尾巴轻轻摆动:“倒是比本座想象中有效率。” 剩下的客户开始认真填问卷。 五分钟后,柳青青收到十二份提交。 她快速浏览,分类: · A类(紧急/高危):2份。一份是“家里半夜总有敲墙声,墙上出现血手印”,一份是“工地挖出古棺,工人连续高烧”。 · B类(常规灵异):5份。包括“宠物行为异常”“老宅有异响”“梦见已故亲人求救”等。 · C类(风水咨询):3份。都是企业或家庭想调整风水。 · D类(疑似心理问题):2份。比如“总觉得有人跟踪但查监控没有”“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按照当前团队状态,建议今天接一个A类和一个B类。”柳青青分析,“A类考验应急能力,B类可以锻炼团队配合。但注意,今天已经是‘七日之约’第四天,我们还需要为三天后的斗法做准备。” 林宵宵点头:“那就接那个‘家里半夜敲墙’的A类,再加一个B类……这个吧,‘公司高管连续出事,怀疑风水有问题’。” 她选中了两份问卷。 一份来自一个姓李的女士,家住城西老小区。 另一份来自鼎峰集团的副总裁,姓陈。 “灰小五。”林宵宵看向正在嗑瓜子的鼠仙,“查一下这两个客户的背景,要快。” “得令!”灰小五把瓜子一扔,变成老鼠形态,钻进电脑主机——它最近学会了用灵力直接接入互联网,虽然技术还不成熟,经常掉线。 五分钟后,它钻出来,变回人形,脸上沾着灰。 “查到了!李女士,四十二岁,单身,小学教师。家住西苑小区3号楼402,那栋楼是1998年建的,没什么特别。但她隔壁401……三个月前发生过命案,丈夫家暴,妻子反抗时误杀丈夫,妻子后来精神失常,现在在精神病院。” “401现在空着?”林宵宵问。 “空着,但房产还在妻子名下,没处理。”灰小五继续说,“至于鼎峰集团……这家公司有点意思。董事长张德海上个月跑路去国外了,涉嫌非法集资。现在公司是几个副总裁在撑着,但最近连续出事——不是生病就是意外,已经倒了三个了。” 黄十八凑过来:“所以真是风水问题?” “不好说。”柳青青调出鼎峰集团的资料,“他们上个月刚搬进新总部,一栋新建的5A写字楼。从建筑设计图看,风水格局应该不错,但……” 她放大楼照片:“楼顶那个装饰雕塑,你们看像什么?” 众人看去。 那是一个抽象的金属雕塑,说是“展翅高飞的雄鹰”,但角度稍微偏一点看…… “像一只抓下来的爪子。”胡白焰眯起眼睛,“而且还是……鬼爪。” 02兵分两路:敲墙鬼与风水局 上午十点,明月堂兵分两路。 一队:林宵宵、胡白焰、灰小五,去李女士家处理“敲墙鬼”。 二队:柳青青、黄十八、白小芨,去鼎峰集团做风水初勘。 “记住,”林宵宵在出发前交代,“两队随时保持联系。遇到危险不要硬撑,及时求援。特别是小五,你伤刚好,别逞能。” 灰小五拍胸脯:“放心吧姐!我现在是‘后勤支援型选手’,绝不冲锋!” 黄十八则跃跃欲试:“柳姐,到了公司我能来段rap吗?比如‘风水风水你别狂,黄爷我来帮你忙’……” 柳青青面无表情:“如果你想让客户把我们赶出去的话,可以试试。” 两队分头出发。 --- 西苑小区是个老小区,房子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杂物。李女士家在四楼,楼道里的声控灯还坏了,一闪一闪的。 李女士开门时,林宵宵差点没认出来——资料上写她四十二岁,但眼前的女人头发花白,眼窝深陷,看起来像五十多岁。 “林大师……你们可算来了……”李女士声音发抖,“我、我已经三天没敢睡觉了……” 她让三人进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有点像霉味,又有点像消毒水。 “声音是从这面墙传来的。”李女士指着客厅和卧室之间的承重墙,“每天晚上十二点准时开始,先是敲三下,停一会儿,再敲三下……然后就会有……抓挠的声音,像指甲在刮墙。” 灰小五变成老鼠形态,跳到墙边,耳朵贴上去仔细听。 几秒后,它说:“墙里有东西……不是活物,是……某种残留的意念。” 胡白焰走到墙前,伸出手,掌心贴在墙面上。金色的光从他掌心渗出,渗入墙体。 片刻后,他收回手,表情严肃:“墙里封着东西。” “什么东西?”林宵宵问。 “血。”胡白焰说,“还有……头发。大量的头发。” 李女士脸色煞白:“怎、怎么可能……这墙是承重墙,当初装修时我看过,里面是实心的……” “不是现在封进去的。”胡白焰解释,“是这面墙……在‘吸收’东西。隔壁401的命案,死者的血渗过墙壁,被这面墙吸收了。还有……” 他看向李女士:“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做噩梦?梦见一个男人在墙里挣扎?” 李女士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林宵宵扶住。 “是、是的……我梦见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卡在墙里,伸手想抓我……”她哭起来,“我以为是我压力太大……” “不是梦。”胡白焰摇头,“是墙在‘消化’那些负面能量时产生的残像。这面墙……已经成‘器’了。” “器?”林宵宵不解。 “有些物体,在特定条件下会吸收周围的怨气、执念、负面情绪,渐渐产生灵性。”胡白焰说,“这面墙吸收了隔壁命案的鲜血和死者的怨念,又长期处在一个独居女性焦虑、恐惧的情绪环境中……它活过来了。” 灰小五倒吸一口凉气:“墙……成精了?” “可以这么理解。”胡白焰点头,“但还不完整,只是初具灵性。它每晚敲墙,是在……‘进食’。” “进食?”林宵宵皱眉。 “吸收李女士的恐惧。”胡白焰说,“恐惧也是一种能量。它敲墙,制造恐怖氛围,让李女士害怕,然后吸收这些恐惧情绪成长。如果放任不管,等它完全成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女士已经吓哭了:“那、那怎么办?拆墙?我、我没钱重新装修啊……” “不用拆墙。”林宵宵有了主意,“既然它是靠吸收负面情绪成长的,那我们就……给它喂点‘别的东西’。” 她看向胡白焰:“胡 总,您能暂时封印这面墙的灵性吗?然后我们给它‘洗个脑’。” 胡白焰挑眉:“洗脑?” “对。”林宵宵笑了,“用正能量冲刷它。灰小五,去找点东西——欢快的音乐、喜剧电影、励志演讲,什么正能量来什么。李女士,您最近在看什么开心的节目?” 李女士愣愣地说:“我、我喜欢看《动物世界》……” “好!”林宵宵拍手,“就从《动物世界》开始!赵忠祥老师的声音,多正能量!” --- 与此同时,鼎峰集团总部。 柳青青、黄十八、白小芨三人站在气派的大堂里,仰头看着那个三层楼高的水晶吊灯。 陈副总裁匆匆赶来,四十出头,西装革履,但黑眼圈深重,领带歪了都没发现。 “柳大师,黄大师,白医生……”他挨个握手,手心里全是汗,“拜托你们了,我们公司真的不能再出事了……”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陈总,请带我们参观一下公司,特别是出事的几位高管的办公区域。” “好,好。” 一行人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黄十八突然说:“陈总,您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见……被什么东西追?” 陈总猛地转头:“你怎么知道?!” “猜的。”黄十八指了指电梯镜面里陈总的倒影,“你印堂发黑,眼神涣散,这是典型的气运被夺之相。而且……” 他凑近闻了闻:“你身上有股味……像烧焦的头发。” 陈总脸色更难看了:“我、我昨晚确实梦见了……一个没有脸的人,一直在追我。至于味道……我没闻见啊……” 白小芨默默拿出便携式空气质量检测仪,对着陈总测了一下。 仪器发出轻微的警报声。 “检测到异常粒子。”白小芨看着数据,“成分不明,但带有微弱放射性……类似于某些阴属性矿物的衰变产物。” 柳青青快速记录:“也就是说,陈总接触过某种‘不干净’的东西,这东西正在缓慢影响他的健康和气运。” 陈总腿都软了:“我、我没碰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先看看办公室吧。”柳青青说。 二十二层,高管办公区。 一出电梯,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明明是中央空调恒温25度,但这层楼冷得像冰窖。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墙上的装饰画都是抽象的线条,看久了会觉得那些线条在蠕动。 “王副总裁的办公室在这里。”陈总指着一间房,“他是第一个出事的,车祸,左腿骨折。” 柳青青走到办公室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个罗盘。 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办公室内某个方向。 “磁场异常。”柳青青说,“而且……这层楼的格局有问题。” 她拿出平板,调出大楼的建筑平面图:“你们看,所有高管办公室的门,都正对着电梯间或者楼梯间。这在风水上叫‘冲煞’,容易导致意外和口舌是非。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她放大平面图:“这些办公室的布局,连起来看,像什么?” 黄十八凑过来看了半天,突然瞪大眼睛:“像……一个阵法?” “对。”柳青青表情凝重,“一个‘聚阴引煞阵’。有人在设计这层楼时,故意把办公室排成阵型,把整层楼变成一个巨大的‘吸煞器’。所有在这里办公的人,都会慢慢被阴煞之气侵蚀,轻则生病破财,重则……丧命。” 陈总冷汗直流:“可、可这层楼的设计是请了国内顶尖的设计师……” “设计师可能不懂风水。”柳青青说,“但有人懂。而且这个人,很可能是你们公司的……内部人员。” 她看向陈总:“公司里,有谁特别信风水?或者,有谁是突然开始信风水的?” 陈总想了想,脸色突然变了:“张董……董事长张德海,他去年开始突然特别信风水,还请了个‘大师’常驻公司。这层楼的设计方案,就是那个大师‘指导’修改的……” “那个大师现在在哪?”黄十八问。 “张董跑路后……他也消失了。” 柳青青和白小芨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问题。 大有问题。 03团队汇合与线索拼图 中午十二点,两队人在明月堂汇合,交换情报。 李女士家的问题暂时解决了——胡白焰封印了那面墙的灵性,灰小五找来了一堆正能量音视频,林宵宵教李女士每天对着墙播放两小时《动物世界》《春晚小品集锦》以及《感动中国颁奖典礼》。 “理论上,持续用正能量冲刷,可以慢慢净化墙里的怨气。”林宵宵总结,“但这需要时间,我们约了三天后再去复查。” 而鼎峰集团这边,情况更复杂。 柳青青在白板上画出了大楼二十二层的阵法图:“这是一个改良版的‘七煞夺命阵’,原本需要七处阵眼,但设计者用了七个高管办公室作为替代。现在三个办公室的主人已经出事,阵法已经激活了四成左右。” 她指了指图上剩下的四个点:“如果剩下四个高管也出事,阵法完全激活,那么整栋大楼都会变成‘养煞地’。到时候不止高管,所有员工都会受影响。” 黄十八补充:“而且那个失踪的‘风水大师’很可疑。我让灰家兄弟查了,那个大师叫刘明,四十五岁,自称是香港某 大师的关门弟子。但香港那边根本没这个人——他是个骗子,或者说,是故意伪装成骗子的。” “业火的人?”林宵宵问。 “可能性很大。”柳青青点头,“从手法看,这种慢性的、隐蔽的风水杀局,很符合业火组织‘温水煮青蛙’的风格。而且……” 她调出一张照片:“这是张德海跑路前最后一张公开照片,你们看他手上戴的戒指。” 照片放大。 张德海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戒指,戒面上有个很不起眼的图案——一团扭曲的火焰。 “业火的标志。”胡白焰确认,“虽然做了伪装,但本座认得出来。” 线索串起来了。 业火组织通过风水大师刘明,接近鼎峰集团董事长张德海,布下风水杀局。目的是什么?谋财?害命?还是…… “张德海跑路,可能不是自愿的。”林宵宵突然说,“他是被逼走的。业火布下这个局,先控制他,然后逼他转移资产或者做其他事。等利用完了,就启动阵法,把整个公司的高管一网打尽——这样既灭口,又能制造混乱,掩盖真实目的。” 灰小五举手:“我查了鼎峰集团的业务,他们主要做房地产,但去年开始涉足……古董拍卖和文物修复。” “文物?”林宵宵眼睛一亮,“业火对古物一直很感兴趣。殡仪馆那个刘明搞尸体实验,可能也是为了某种古法秘术。而古董文物……” 她看向胡白焰:“ 胡 总,业火是不是在收集什么东西?” 胡白焰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五百年前,业火的前身‘幽冥教’,就在收集各种蕴含特殊力量的古物。他们相信,集齐某些特定器物,可以开启‘幽冥之门’,连接阴阳两界,获得长生不死的力量。” “长生不死?”黄十八嗤笑,“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不是简单的长生。”胡白焰摇头,“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本座当年参与过剿灭幽冥教的行动,亲眼见过他们用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魂魄炼制‘幽冥灯’……那场景,本座至今不愿回想。” 堂屋里安静下来。 白小芨小声说:“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鼎峰集团的阵法……” “破阵。”林宵宵斩钉截铁,“而且要快。现在是第四天,我们必须在斗法前解决这件事。一来救人,二来……这也是对老堂口的证明——我们能处理他们处理不了的复杂案件。” “怎么破?”黄十八问,“那阵法已经激活四成了,硬破可能会引发反噬。”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有两个方案。方案一:找到布阵的法器,直接破坏。但这需要进入每个高管办公室搜查,而且可能打草惊蛇。” “方案二呢?” “方案二:布一个反向阵法,中和煞气。”柳青青在白板上画着,“但需要七件‘镇物’,分别放在七个阵眼位置。而且镇物必须与阵眼相克,比如金属克木,但又要能承受煞气冲击……” 她算了算:“成本很高,而且需要至少三天时间准备。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林宵宵思考片刻,突然笑了:“为什么一定要用传统方法?” 所有人看向她。 “既然业火用现代化的大楼伪装风水杀局,那我们也可以用现代化的方法破解。”她眼睛发亮,“柳青青,你说阵法是通过办公室布局形成的,那如果我们……改变布局呢?” “改变布局?”柳青青一愣,“你是说……挪动办公室?” “对!”林宵宵站起来,“不是真的挪房间,而是制造‘视觉错觉’。用镜子、屏风、绿植、灯光……改变空间感和方位感。风水讲究‘形’与‘势’,如果我们让阵法的‘形’失效,那‘势’自然就破了。” 柳青青快速计算:“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确计算每个调整点的位置和角度,误差不能超过五厘米。而且要在同一时间完成所有调整,否则阵法会产生紊乱,可能伤及无辜。” “同一时间……”林宵宵看向黄十八和灰小五,“你们俩,一个速度快,一个会分身,能不能做到?” 黄十八拍胸脯:“给我设计好路线,我能在三分钟内跑遍七个办公室!” 灰小五犹豫:“我、我分身最多变五个,而且只能维持十分钟……” “五个够了。”林宵宵说,“剩下两个我和白小芨来。柳青青总指挥,  胡 总坐镇中央,随时支援。” 她看向众人:“今晚行动。但现在,我们需要做两件事:第一,柳青青设计具体的调整方案;第二,陈总要配合我们,把今晚加班的员工都支走。” 柳青青已经开始在平板上建模:“给我三小时。” 黄十八摩拳擦掌:“终于要干票大的了!” 04夜袭写字楼与“视觉魔法” 晚上十点,鼎峰集团总部。 整栋大楼除了保安,已经空无一人。陈副总裁以“消防安全演习”为名,让所有员工提前下班,连保安都被他安排去地下车库巡逻了。 明月堂全员潜入大楼。 柳青青已经做出了详细的方案,并给每个人发了平板,上面是具体的操作步骤和示意图。 “记住,动作要快,要准。”她再次强调,“十一点整,子时开始,阴气最盛,也是阵法最活跃的时候。我们要在十一点零三分之前完成所有调整。误差时间不能超过十秒,否则阵法会察觉并反击。” “明白!” “好,各就各位。” 七个人分散到七个高管办公室。 林宵宵负责的是王副总裁的办公室——第一个出事的人,这里也是阵法的“起阵点”。 她按照柳青青的指示,先在办公室东南角摆上一面大镜子,角度调整到正好反射窗外霓虹灯的光,避开对面的楼梯间。 然后在西北角放了一盆高大的绿植——幸福树,树上挂着小镜子和风铃。 接着是调整办公桌的方向,从正对门改为斜45度角。 最后,在门口挂上一串水晶帘。 每一步都精确到厘米。 对讲机里传来柳青青的声音:“所有人注意,还有一分钟。检查各自位置,准备行动。” 林宵宵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一号位就绪。” “二号位就绪。”这是黄十八,他负责两个相邻的办公室,要来回跑。 “三号位就绪。”白小芨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坚定。 “四、五号位就绪。”灰小五的分身同时报告。 “六号位就绪。”这是胡白焰,他坐镇中央的会议室,负责监控全局,随时支援。 柳青青看着平板上的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行动!” 七个人同时动手! 林宵宵按计划,先移动绿植,再调整镜子角度,然后转动办公桌…… 一切顺利。 但就在她挂上水晶帘的瞬间,异变突生! 办公室的灯突然全灭! 不是停电,因为窗外的霓虹灯还亮着。是这间办公室的灯,突然集体熄灭。 紧接着,墙上的装饰画开始渗出黑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起焦糊味。 对讲机里传来柳青青急促的声音:“林宵宵!你那边什么情况?磁场读数突然飙升!” “灯灭了,墙在渗黑水!”林宵宵快速汇报,“可能是触发了阵法的防御机制!” “坚持住!其他人加快速度!阵法在集中力量攻击起阵点!” 林宵宵感觉到温度在急剧下降,呼吸都冒出白气。墙上的黑液滴落在地,竟然开始蠕动,像有生命一样朝她爬来。 她握紧母亲留下的护身符,准备硬抗。 但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胡白焰站在门口,三条尾巴完全展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退下。”他对着那些黑液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液瞬间僵住,然后……开始蒸发。 胡白焰走进来,尾巴轻轻一扫,办公室的灯重新亮起。墙上的黑液也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阵法察觉到了威胁,在做最后的挣扎。”胡白焰说,“你继续,本座守在这里。” 林宵宵点头,快速完成最后一步——在办公桌抽屉里放了一枚五帝钱。 “一号位完成!” 几乎是同时,其他位置也陆续报告完成。 “二号位完成!” “三号位完成!” “四、五号位完成!” “六号位完成!” 柳青青看着平板上的数据,长长舒了口气:“所有调整点完成……阵法磁场开始衰减……成功了!” 但她的笑容还没展开,数据突然再次飙升! “不对!还有第八个阵眼!”柳青青惊呼,“阵法是‘八门金锁局’,不是‘七煞夺命阵’!我们漏了一个!” 胡白焰眼神一凛:“在哪里?” “在……地下室!停车场!那里才是真正的阵眼,楼上的七个只是幌子!” 话音未落,整栋大楼开始震动! 05地下室决战与团队的“高光时刻” 所有人都冲向地下室。 电梯已经停运,只能走楼梯。等他们冲到停车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停车场的正中央,地面裂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洞里不是土石,而是翻滚的黑色液体,液体中浮沉着无数惨白的人脸,张着嘴,无声地嘶吼。 洞的边缘,站着一个人。 正是失踪的“风水大师”刘明。 但他现在看起来……很不像人。 他的皮肤泛着青灰色,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手里握着一根白骨法杖,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跳动的、黑色的心脏。 “刘明!”陈副总裁失声叫道,“你、你怎么……” “陈总,好久不见。”刘明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感谢你把这群蠢货带来,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了。” 他看向明月堂众人:“特别是你们,明月堂。业火大人早就注意到你们了。本来想等阵法完全成型,用整栋楼的人做祭品,召唤‘幽冥使者’……但现在,用你们几个仙家和通灵者的魂魄做祭品,效果更好!” 黄十八骂了句脏话:“就凭你?” “就凭我。”刘明举起法杖,“还有……它们!” 法杖顶端的黑色心脏剧烈跳动! 洞里的黑色液体沸腾起来,那些人脸尖啸着冲出,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扑向众人! “战斗阵型!”林宵宵大喊。 胡白焰第一时间挡在最前面,三条尾巴化作三面金色的盾牌,挡住大部分触手。 黄十八开始rap:“黑乎乎的你真嚣张!胡三爷面前敢猖狂!今天让你见识下!什么叫rap的力量!” 他的音波化作金色的刀刃,斩断触手。 白小芨躲在柳青青身后,快速调配药剂:“这是浓缩的艾草精油和朱砂混合液,理论上可以净化阴煞……但、但需要直接接触到核心……” 柳青青一边用平板计算触手的攻击轨迹,一边指挥:“黄十八,左移两步,音波频率调到8500赫兹!灰小五,绕到侧面,找机会接近那个洞!林宵宵,你和我一起保护白小芨,让他配药!” 灰小五变成老鼠形态,凭借娇小的身材在触手间穿梭,试图靠近那个黑洞。 但刘明发现了它。 “小老鼠,想去哪儿?”刘明法杖一指,一道黑光射向灰小五! “小五小心!”林宵宵想冲过去,但被触手缠住脚踝。 眼看黑光就要击中灰小五,一道白影闪过——是白小芨! 他不知哪来的勇气,扑过去抱住灰小五,用后背硬接了这一击! “噗——” 白小芨喷出一口血,但他死死护住怀里的灰小五,另一只手将配好的药剂瓶扔向黑洞! “去!” 药瓶在空中划出弧线,眼看就要落入黑洞—— 刘明法杖一挥,一道黑色屏障挡在洞口前! 药瓶撞在屏障上,碎了,药液溅了一地。 “哈哈哈哈哈!”刘明狂笑,“就凭这点雕虫小技……什么?!” 他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溅在地上的药液,并没有消失,而是……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点从药液中升起,像无数萤火虫,在空中飞舞,然后主动飘向那些黑色触手。 触手碰到金光,立刻开始消融! “不、不可能!”刘明惊怒,“那是什么东西?!” 白小芨虚弱地笑了:“我、我在药里加了点‘料’……胡三爷的尾毛磨成的粉……还有林姐的血……” 林宵宵一愣:“我的血?” “通灵者的血……对阴煞之物有天然的克制……”白小芨说完,晕了过去。 胡白焰眼神一凛,尾巴上的金光暴涨:“本座的东西,你也敢用?” “我、我是为了配药……”白小芨昏迷前最后嘟囔。 但效果是显著的。 金光越来越多,触手越来越少。刘明开始慌了,他疯狂挥舞法杖,但挡不住金光的侵蚀。 “你们……你们等着!业火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转身想跑,但灰小五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身后,变成人形,手里拿着个东西—— 是林宵宵给的“防狼电击器改良版”! “想跑?问过你灰爷了吗?!” 灰小五按下开关,高压电弧噼啪作响,直接怼在刘明背上! “啊——”刘明惨叫一声,身体剧烈抽搐,手里的法杖掉在地上。 胡白焰尾巴一卷,将法杖卷过来,用力一折—— “咔嚓!” 法杖断成两截,顶端的黑色心脏炸开,化作黑烟消散。 那个黑洞也开始收缩,里面的黑色液体迅速蒸发。 几秒后,停车场恢复平静。 只留下昏迷的刘明,和满地狼藉。 陈副总裁瘫坐在地上,已经说不出话。 柳青青在检查白小芨的伤势:“肋骨可能断了……内脏出血……需要立刻送医……” 黄十八抱起白小芨:“我去叫车!” 林宵宵看着昏迷的白小芨,又看看灰头土脸但眼睛发亮的灰小五,再看看虽然疲惫但依然站得笔直的胡白焰,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们……做到了。” 06善后、庆功与老堂口的“突击检查” 白小芨被送进医院,检查结果是肋骨骨折两根,内脏轻微出血,需要住院观察三天。 但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数据……收集到了吗?那个黑色液体的成分……” 柳青青无奈地把平板递给他:“收集到了。成分分析显示,含有高浓度阴气结晶、尸油萃取物、以及某种未知有机物。已经存入数据库。” 白小芨满意地躺回去。 鼎峰集团的风水杀局被破,陈副总裁千恩万谢,当场转账——不是之前说的七位数,而是两百万。 “多出的一百万,是给白医生的医药费和各位的辛苦费。”陈总诚恳地说,“另外,张董的犯罪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会交给警方。刘明也醒了,正在公安局接受调查——虽然他说的大部分话警察都不信,但至少能挖出点东西。” 事情告一段落。 但明月堂还没来得及庆祝,老堂口的人就来了。 依然是那五位代表:胡守正、清心师太、柳文山、灰明理、还有一位白家的代表——白小芨的师父,白茯苓。 白茯苓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女子,气质温婉,但眼神锐利。她一来就直接去了医院看白小芨,检查完伤势后,脸色才稍微缓和。 “还算知道护着同伴。”她对林宵宵说,“没丢白家的脸。” 然后她看向胡白焰:“胡三爷,小芨用了您的尾毛,回头我白家会送上等价的药材作为补偿。” 胡白焰摆摆手:“不必。那小刺猬……勇气可嘉。” 堂口里,胡守正听完整个事情的经过,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叹了口气。 “罢了。”他说,“后天的斗法,照常进行。但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们……” 他环视明月堂众人:“不管斗法结果如何,你们这个堂口,我们认了。至少,你们是真的在救人,在做事。而且……” 他顿了顿:“懂得用脑子,懂得合作,懂得变通。这点,比很多老家伙强。” 清心师太捻着念珠:“阿弥陀佛。手段虽奇,但心存善念,便是正道。” 柳文山推了推眼镜:“那个视觉错觉破阵法……思路很新颖。回头能把详细方案给我一份吗?我想研究研究。” 灰明理则拍着灰小五的肩膀:“小子,干得不错!没给灰家丢脸!” 等老堂口的人走了,明月堂全员还处在懵逼状态。 黄十八挠头:“这……算是提前通过验收了?” “不算。”林宵宵摇头,“他们认可的是我们的‘心’和‘能力’,但斗法还是要斗。那是规矩。” 她看向众人:“但至少,我们现在可以堂堂正正地去斗法了。因为我们证明了——明月堂不是胡闹,我们有自己的方法和坚持。” 众人点头。 “好了!”林宵宵拍拍手,“为了庆祝这次行动成功,也为了庆祝小白没事,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火锅!” “烧烤!” “海鲜!” “我要吃日料!三文鱼管够!” 一片欢腾中,林宵宵悄悄走到院子里,看着夜空。 胡白焰跟了出来。 “想什么?”他问。 “想我妈。”林宵宵轻声说,“如果她看到今天的我们……会怎么说?” 胡白焰沉默片刻:“她会说,‘不愧是我女儿’。” 林宵宵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胡白焰难得地笑了,“因为你和她一样,总能用出人意料的方法,解决看似不可能解决的问题。而且……” 他顿了顿:“你们都有一群愿意跟着你们‘胡闹’的伙伴。” 林宵宵眼睛发热。 是啊,她有一群伙伴。 不靠谱的rapper黄仙、社恐但勇敢的医仙、严谨的计划控柳仙、贪吃但关键时刻靠谱的灰仙、还有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干部狐仙。 他们从互坑到互信,从各自为战到默契配合。 这才是一个月的时间。 “胡 总。”林宵宵突然说,“等斗法结束,咱们拍张正式的全家福吧。就挂在这堂屋里。” “全家福?”胡白焰挑眉。 “对。”林宵宵笑,“明月堂全家福。虽然咱们不是血缘上的家人,但……比家人还像家人。” 胡白焰的尾巴轻轻摆动,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好。” ------------ 第10章 (上)西郊乱葬岗·新旧对决开启! 01斗法前夜·各自的准备 第七日,晨光未现。 明月堂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一夜未眠。 堂屋正中央的长桌上,铺着一张手绘的西郊乱葬岗地形图——这是柳青青根据灰小五三天来的侦察成果,结合卫星地图和历史资料,熬了两个通宵绘制出来的。 地图详细到每棵枯树的位置,每处土坟的凸起,甚至连地面裂缝的走向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根据传统斗法规矩,三关的场地会由抽签决定。”柳青青指着地图上三个用红圈标记的区域,“但无论抽到哪三个,都逃不出这片核心区。直径一百五十米,足够布置任何阵法。” 她推了推眼镜,眼镜片上反射着平板电脑的光:“我模拟了十五种可能出现的阵法类型,并针对每种阵法制定了至少三套破解方案。所有方案已经上传到团队共享云端,每个人的平板都能实时调取。” 白小芨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肋骨还绑着固定带,但手没闲着——他面前摊开了二十几个瓶瓶罐罐,正在调配各种药剂。 “这是‘清心露’,心斗时含在舌下,可以保持神智清明。”他把一排小玻璃瓶推过来,每个瓶子上都贴着标签和用量说明,“这是‘破瘴散’,如果对方用毒雾类阵法,撒出去能暂时净化三米范围的空气。这是‘续灵膏’,灵力透支时涂抹在太阳穴……”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胡三爷那份我特别加了安神的成分,他最近……睡得不太好。” 胡白焰坐在窗边,闻言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没说话。 黄十八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对着一面全身镜练习。他没穿平时的潮牌,而是换上了一套特制的“战袍”——黑色劲装,绣着金色的符咒纹路,脖子上的金链子换成了更细的银链,上面挂着一枚小小的铃铛。 “这是‘镇魂铃’,我太奶奶传下来的。”他对着镜子调整铃铛的位置,“配合rap咒,能让音波攻击的精准度提升30%。柳姐算过的。”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练习一段新的咒语——不是平时那种押韵的rap,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有韵律的吟唱。 灰小五趴在房梁上,嘴里叼着根牛肉干,手里拿着个迷你望远镜,正在调试:“我让二舅妈的侄子搞来了殡仪馆的热成像仪,改装了一下,现在能看穿简单的幻术和隐身符。待会儿斗法,我就是你们的‘天眼’。” 它从梁上跳下来,变回人形,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布袋:“这些是‘***’,我特制的。里面不是烟,是混了辣椒粉、胡椒粉、还有白医生给的痒痒粉。打不过就跑,扔这个,保证追的人哭爹喊娘。” 林宵宵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一个月来,这群家伙从互坑互害到如今能坐在一起认真备战,变化大得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都准备好了?”她问。 “准备好了!”黄十八第一个响应。 白小芨点点头,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灰小五咧嘴笑,胡白焰……尾巴又摆了一下。 林宵宵深吸一口气:“那我说几点。第一,安全第一。斗法不是拼命,如果真遇到生命危险,认输不丢人。第二,团队配合。我们不是去跟老堂口单挑的,我们是去展示明月堂的‘工作模式’——分析、计划、分工、执行。第三……” 她顿了顿:“赢要赢得漂亮,输要输得体面。但我觉得,我们能赢。” 堂屋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黄十八跳起来:“必须赢!赢了我就去老堂口门口rap三天三夜,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新时代仙家!” 灰小五举手:“赢了我要吃三天小龙虾!姐请客!” 白小芨小声说:“赢、赢了的话,我能不能申请买一台新的离心机……” 柳青青已经在平板上更新预算表了。 胡白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本座会尽力。” 林宵宵笑了:“好。那现在,最后确认一遍分工。” 她走到地图前:“文斗,胡 总主答,柳青青辅助数据分析,白小芨提供医学角度支持。武斗,全员参与,但核心破阵由胡 总、黄十八和我负责,柳青青实时指挥,白小芨治疗支援,灰小五侦查骚扰。心斗……” 她看向每个人:“这一关我们没法分工,只能靠各自。但我相信,无论遇到什么,我们都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晨光从窗缝透进来,照在每个人脸上。 堂屋里的老式挂钟,指向凌晨五点。 距离斗法开始,还有三个小时。 02西郊乱葬岗·辰时集合 西郊,乱葬岗。 即使是在盛夏的清晨,这里的温度也比市区低至少五度。晨雾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到三十米。枯树在雾中像一个个扭曲的人影,地面上到处都是不规则的土包——不是正规的坟茔,而是当年胡乱埋葬的痕迹。 铁丝网围着的入口处,老堂口的车已经停了一排。 胡守正拄着拐杖站在雾中,一身青色道袍纤尘不染。他身后,十四位老堂口代表分列两排,都穿着各自的传统服饰:道袍、僧衣、对襟褂子、绣花袄子……肃穆得像是要参加某种古老的仪式。 当明月堂的出租车抵达时,这肃穆的气氛被打破了。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黄十八——他那一身黑色劲装本来挺帅,但脖子上挂着的蓝牙音箱和腰上别着的一排“法器”(其实是改装过的充电宝和迷你音响)让画风突变。 接着是柳青青,平板电脑不离手,耳朵上戴着无线耳机,像个随时准备开会的商务精英。 白小芨被灰小五扶着下车,背上还背着那个标志性的医药箱。 胡白焰最后出来,他今天难得没穿那身白衣,而是换了件深青色的长衫——据说是他五百年前行走人间时的装束,袖口和衣襟绣着淡淡的云纹。三条尾巴收在身后,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什么装饰。 林宵宵走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冲锋衣——醒目,好认,万一打起来队友不会误伤。 两拨人隔着五米对视。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黄三姑先笑了——是气笑的:“小十八,你这身……是要去夜店蹦迪还是来斗法?” 黄十八咧嘴:“姑奶奶,这叫与时俱进!您看我这蓝牙音箱,待会儿给您放段养生音乐?” “闭嘴。”黄三姑瞪他,但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胡守正的目光在明月堂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宵宵脸上:“林丫头,规矩都清楚?” “清楚。”林宵宵点头,“三关两胜,文斗、武斗、心斗。胜两关者赢。” “好。”胡守正拐杖一顿,“今日斗法,由十五家老堂口共同见证。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出马仙一脉内部之事,不得外传,不得记仇。可同意?” “同意。” “那便抽签决定场地和顺序。” 胡守正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筒中插着十五根竹签。他走到场地中央的一块青石前,将竹筒放下。 “三关,三个场地。每根签上写着一个方位和距离,抽到哪个,便在哪个位置布阵斗法。” 他看向林宵宵:“你们先抽。” 林宵宵上前,从筒中抽出三根签。 第一根:东北三十步,枯槐树下。 第二根:正西五十步,无字碑前。 第三根:中心祭坛。 她把签递给柳青青,柳青青快速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枯槐树下阴气最重,适合布置幻阵或毒阵。”她低声分析,“无字碑前地势开阔,适合直接对抗。中心祭坛……那是整个乱葬岗阴脉的交汇点,在那里斗法,双方都能借到地脉之力,但也最危险。” 老堂口那边也抽完了签。胡守正看了一眼,宣布: “第一关,文斗,地点东北三十步枯槐树下。第二关,武斗,正西五十步无字碑前。第三关,心斗,中心祭坛。” 他顿了顿:“每关间隔半个时辰,用于准备和休息。现在……第一关,开始。” 03枯槐树下·文斗的刁钻考题 枯槐树是乱葬岗里最显眼的一棵树——不是因为高大,而是因为它枯得太彻底。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但通体焦黑,没有一片叶子,枝桠扭曲得像挣扎的手臂。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三个盖着红布的木盘。 胡守正走到桌前,掀开第一个木盘的红布。 盘子里是一捧土。 不是普通的土,是五色土——黄、红、白、黑、青,五种颜色的土壤混在一起,但界限分明,像某种精密的艺术品。 “辨此土。”胡守正说,“说出它的来历、特性、以及……为何会出现在此。” 老堂口那边派出的是柳文山。他推了推眼镜,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罗盘,又拿出一枚玉尺,开始测量。 明月堂这边,胡白焰上前。 他没拿任何工具,只是伸手,指尖在五色土上方虚抚而过。片刻后,他开口: “此乃‘五方镇土’,取自东、南、西、北、中五个极阴之地的土壤。黄色取自长白山天池底,红色取自南海归墟,白色取自昆仑雪线,黑色取自漠河冻土,青色取自蜀中悬棺崖。” 他顿了顿:“五色土本身有镇压阴邪之效,但此地这捧土……被污染了。” 柳文山抬头看他:“何处污染?” “每色土中,都混入了一丝怨血。”胡白焰指向红色土壤,“南海归墟的土本该是朱砂红,但这捧偏暗——混了鲛人泪。昆仑雪土该是莹白,这捧泛灰——混了雪女骨。长白山土该是金黄,这捧发褐——混了山精血。” 他一一道来,每说一种,老堂口那边的脸色就凝重一分。 “五方镇土本是镇邪圣物,但混入五种不同精怪的怨血后,就成了‘五煞引魂土’。放在这枯槐树下——槐树本就属阴,枯槐更是阴中之阴——会形成一个天然的引魂阵,将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都吸引过来。” 胡白焰看向胡守正:“这捧土,不是考题,是陷阱。有人想借今日斗法,聚集大量阴魂,行不可告人之事。” 话音未落,枯槐树的枝桠突然无风自动! 空气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语。地面开始渗出淡淡的黑气,那些黑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个模糊的人形。 “百鬼夜行?!”黄三姑惊呼,“胡老,这土……” 胡守正脸色铁青:“这土是三天前一个陌生人送来的,说是‘文斗的考题’。我检查过,没发现异常……” “因为施术者用了很高明的障眼法。”胡白焰打断他,“这捧土必须立刻处理,否则再过一刻钟,引来的就不止是孤魂野鬼了。” “怎么处理?”柳文山急问。 胡白焰看向林宵宵:“需要通灵者的血,配合狐火,重新净化五色土。” 林宵宵毫不犹豫地上前,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五色土上。 血滴落下,五色土突然开始剧烈震动!五种颜色的土壤像活了一样开始翻滚、混合,颜色迅速变深,最后变成了一种污浊的暗紫色。 而那些已经凝聚成形的鬼影,发出尖啸,扑向最近的活人! “防御!”胡守正大喊。 老堂口的代表们立刻结阵,但鬼影数量太多,阵法瞬间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明月堂这边,胡白焰已经展开三条尾巴,尾尖燃起金色狐火。 “黄十八!”林宵宵喊道。 “在!”黄十八早就准备好了,蓝牙音箱调到最大音量,“来段镇魂曲——嘿!孤魂野鬼别嚣张!黄爷送你们回家乡!天灵灵地灵灵,音波震荡天地清!” 音波化作金色涟漪扩散,冲在最前面的鬼影被震得四分五裂。 但更多的鬼影从地面涌出。 白小芨从医药箱里掏出一包药粉,撒向空中——药粉遇空气自燃,化作白色烟雾,烟雾所到之处,鬼影如雪遇阳,迅速消融。 “这是‘阳炎粉’!”他一边撒一边解释,“用雄黄、朱砂、艾草……还有胡三爷的尾毛灰配制……” 胡白焰:“……你又用本座的毛?” “效果、效果好!”白小芨缩了缩脖子。 柳青青则快速分析着鬼影的分布规律:“鬼影是从五个方向涌来的,对应五色土的五个来源地。如果要彻底净化,必须同时中断五个方向的阴气供应。” 她看向灰小五:“小五!去东北角那处土坟!下面有东西!” 灰小五变成老鼠形态,嗖地窜出去,几秒后就到了东北角的土坟前。它用爪子快速刨土,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木牌——牌子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正散发着黑气。 “找到了!”它叼着木牌跑回来。 “还有四个!”柳青青在地图上快速标点,“正东枯树下,东南乱石堆,西北水洼边,西南断碑后!” 黄十八立刻行动:“我去正东!” 白小芨:“我、我去东南……” “你伤没好,我去。”林宵宵按住他,自己冲向东南。 胡白焰尾巴一卷,将西北和西南两个点的位置同时锁定:“本座来。” 五个人,五个方向。 几乎是同时,五个黑色木牌被找出、破坏。 枯槐树下的五色土突然炸开,化作五道彩烟升空,然后在空中消散。 所有鬼影瞬间消失。 乱葬岗恢复平静,只剩下喘息声和……烧焦的味道。 胡守正拄着拐杖的手在抖,他看着明月堂众人,眼神复杂。 许久,他开口:“第一关,文斗。明月堂不仅辨出了土,还破解了陷阱,救了在场所有人。此关……明月堂胜。” 老堂口那边,没有人反对。 连最古板的黄三姑都点了点头。 04无字碑前·武斗的血性碰撞 第一关结束,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明月堂聚在乱葬岗边缘的一处相对干净的空地,抓紧时间休整。 黄十八嗓子有点哑——刚才那首“镇魂曲”他用了全力,现在说话都带破音。 白小芨在给每个人分发补充体力的药丸,柳青青在平板上更新数据,灰小五趴在地上啃能量棒。 胡白焰坐在一块石头上,闭目调息。林宵宵看到他尾巴尖的毛有点焦,应该是刚才用狐火时烧到的。 “疼吗?”她小声问。 “无碍。”胡白焰没睁眼,“比五百年前受的伤轻多了。” 林宵宵还想说什么,胡守正那边已经宣布休息时间结束。 “第二关,武斗,地点正西五十步无字碑前。” 无字碑是一块两人高的青石碑,碑上一个字都没有,但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反复刮擦过。 碑前是一片直径二十米的圆形空地,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咯吱作响。 胡守正走到碑前,从袖中取出七面小旗——旗面分别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此关考的是破阵。”他将七面小旗按七星方位插在地上,“这是‘七星锁魂阵’,乃我胡家秘传。你们有一炷香的时间破阵,超时未破,或破阵过程中有人重伤昏迷,则判负。” 他顿了顿:“此阵凶险,若自觉力有不逮,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林宵宵看向胡白焰。 胡白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金光:“七星锁魂阵……本座三百年前破过一次。但这次的,似乎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阵眼中……有血煞之气。”胡白焰站起身,“布阵者用自己的血温养过阵旗,阵法威力会倍增,但也更容易反噬布阵者。胡守正这是……拼命了。” 黄十八凑过来:“那咱们还破吗?” “破。”林宵宵斩钉截铁,“但要智取。胡 总,您当年是怎么破的?” “以蛮力破之。”胡白焰淡淡道,“本座当年修为鼎盛,直接以狐火烧了七面阵旗。但现在的本座……做不到。” “那就不蛮力。”柳青青已经调出了七星锁魂阵的资料,“七星锁魂阵的核心原理,是利用七面阵旗形成能量闭环,将阵中之人困住,并不断抽取其魂魄之力。要破阵,要么破坏闭环,要么……让闭环过载。” “过载?”林宵宵眼睛一亮。 “对。”柳青青快速计算,“如果能在短时间内向阵法注入远超其承受极限的能量,阵法就会因为过载而崩溃。但需要的能量量级……” 她看向胡白焰和黄十八:“胡三爷的狐火加上黄十八的音波,如果频率能精确共振,或许能达到。” “频率交给我。”白小芨突然开口,“我的医疗仪器里有精密的频率分析功能,可以实时监测阵法的能量波动,给出最佳共振点。” 灰小五举手:“我去骚扰!让他们不能专心维持阵法!” 分工确定。 明月堂六人踏入阵中。 七面阵旗同时亮起,七色光芒交织,在空中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将整个圆形空地笼罩。 光罩内,温度骤降,呼吸都冒出白气。耳边响起诡异的呢喃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搅得人心神不宁。 “开始了。”胡白焰沉声道。 七面阵旗开始旋转,每面旗都射出一道光线,光线在空中交织,化作七条锁链,朝六人缠绕而来! “躲!”林宵宵大喊。 黄十八第一个动,他身形灵活,在锁链间穿梭,嘴里还不忘吐槽:“这锁链怎么跟触手似的!你们胡家正经吗!” 胡白焰尾巴一甩,卷住两条锁链,狐火顺着锁链蔓延,想要烧毁阵旗。但锁链只是微微发红,并未断裂——血煞温养过的阵旗,抗性极强。 白小芨已经架起了他的医疗仪器——一个改装过的便携式心电图机,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 “阵法能量波动频率……在87到93赫兹之间跳动!”他快速报数,“最佳共振频率是……90.5赫兹!” 柳青青立刻计算:“黄十八!把你的音波调到90.5赫兹!胡三爷!狐火的温度控制在3000度左右,那是这个频率下能量传导的最佳温度!” “收到!”黄十八扯下脖子上的银链,铃铛疯狂摇晃,“频率锁定九十点五——给我震!” 音波化作一道几乎可见的金色波纹,精准地轰在正前方的红色阵旗上。 几乎同时,胡白焰的狐火也到了——金色的火焰缠绕着音波,温度精准控制在3000度。 “轰!” 红色阵旗剧烈震动,旗面出现裂痕! “有效!”林宵宵握拳。 但另外六面阵旗突然改变位置,七星方位瞬间重组!破损的红色阵旗退到后方,完好的橙色阵旗补到前方,阵法光罩的颜色也从红色变为橙色。 “阵法会自我修复和调整。”柳青青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同时攻击七面阵旗,或者……找到阵眼。” “阵眼在哪?”灰小五一边躲锁链一边问。 “七星锁魂阵的阵眼,不在七面旗中的任何一面。”胡白焰突然说,“而在……布阵者身上。” 所有人都看向阵外的胡守正。 老人拄着拐杖站在那儿,闭着眼睛,但额头青筋暴起,嘴角有血丝渗出——他在用自己的精血维持阵法! “攻击他?”黄十八犹豫,“不太好吧……” “不是攻击。”林宵宵看着胡守正,“是……帮他。” 她突然明白了。 胡守正布下这个拼命的阵法,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测试。 测试明月堂在绝境中,是会选择不择手段地攻击布阵者取胜,还是会选择更艰难、但更正确的路——破阵而不伤人。 “柳青青!”林宵宵大喊,“计算七面阵旗的能量流转规律!找出阵法能量传输的‘间隙’!” “已经在算了!”柳青青的平板屏幕疯狂刷新,“能量流转有规律……每七秒一个循环,循环交替的瞬间,会有0.3秒的能量真空期!就是现在——攻击紫色阵旗!” 黄十八和胡白焰同时出手! 音波和狐火精准地轰在紫色阵旗上——此时正是能量循环交替的真空期,阵旗的防御最弱。 “咔嚓!” 紫色阵旗断裂! 阵法光罩剧烈震动,颜色开始紊乱。 “继续!”林宵宵指挥,“下一个循环——蓝色阵旗!” “明白!” 就这样,利用柳青青计算的间隙,配合黄十八和胡白焰的精准攻击,一面面阵旗被击破。 当最后一面阵旗——黄色阵旗断裂时,整个七星锁魂阵轰然崩溃! 光罩炸成漫天光点,锁链寸寸断裂。 胡守正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被身后的黄三姑扶住。 他擦掉嘴角的血,看着阵中喘息的明月堂众人,缓缓点头。 “破阵而不伤人……好。”他深吸一口气,“第二关,武斗。明月堂……胜。” 两关两胜。 按照约定,明月堂已经赢了。 但胡守正抬起头,眼神复杂:“第三关……还要继续吗?” 按照规矩,明月堂可以要求到此为止,直接获胜。 林宵宵看向同伴们。 胡白焰尾巴低垂,显然消耗不小。黄十八嗓子彻底哑了,现在只能比手势。白小芨脸色苍白,刚才维持仪器让他旧伤复发。柳青青和灰小五还算好,但也快到极限了。 “姐,咱们赢了啊!”黄十八用气声说,“不用打第三关了!” “是啊……”灰小五小声说,“心斗最玄乎了,万一中招……” 但林宵宵看着胡守正,看着那些老堂口的代表们——他们的眼神里,有认可,但还有一丝……期待。 他们想看看,明月堂敢不敢接这最后、也是最危险的一关。 “继续。”林宵宵听见自己说,“三关既然定了,就该走完。” 胡守正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好。”他转身,“第三关,心斗,地点中心祭坛。一炷香后开始。” 05祭坛之前·各自的恐惧 中心祭坛是乱葬岗里唯一的人工建筑。 一个直径十米的石台,台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石台中央立着一根石柱,柱子上绑着已经风化腐朽的绳索——据说是当年祭祀用的。 站在祭坛上,能明显感觉到这里的阴气浓度是其他地方的三倍以上。空气粘稠得像是液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心斗的规矩很简单。”清心师太走到祭坛中央,她今天换了一身金色的袈裟,手里捻着一串黑色的念珠,“每个人都会陷入自己内心最深的恐惧或执念所形成的幻境。能靠自己挣脱幻境者,过关。若挣脱不了……” 她顿了顿:“轻则神智受损,重则魂魄被困。所以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明月堂六人站在祭坛边缘。 胡白焰突然开口:“本座经历过心斗。五百年前,在青丘的试炼中。那一次……本座差点没出来。” “你看到了什么?”林宵宵问。 胡白焰沉默了很久,才说:“看到了本座最想忘记的东西。” 他没有具体说,但尾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这是极少见的,他紧张时的表现。 黄十八拍拍胸脯:“我怕啥!我黄十八光明磊落,心里没鬼!” 白小芨小声说:“我、我可能怕……血……” 柳青青推了推眼镜:“从心理学角度,人最深的恐惧往往来自童年创伤或未完成的情结。我的数据分析显示,我有73%的概率会看到……” “别分析了。”林宵宵打断她,“进去就知道了。” 她看向清心师太:“我们准备好了。” 清心师太点头,开始诵经。 那是一种很古怪的经文,不是汉语,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语言。音节拗口,但听在耳中有种奇异的魔力,像是一只手在轻轻拨动心弦。 随着诵经声,祭坛上的符文开始发光。 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冰冷的、惨白的光。光芒从符文上溢出,像雾气一样弥漫开来,逐渐笼罩整个祭坛。 林宵宵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耳边响起许多声音—— 母亲温柔的低语:“宵宵,照顾好自己……” 胡白焰清冷的嗓音:“本座会护你周全……” 黄十八咋咋呼呼的喊叫:“姐!这边!” 白小芨怯怯的:“我、我会努力的……” 柳青青冷静的分析:“根据数据……” 灰小五嚼东西的声音:“咔嚓咔嚓……”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 第10章(下)心斗幻境六重考验与绝境破局 01六重幻境·各自的深渊 林宵宵的幻境:永夜图书馆 黑暗褪去时,林宵宵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图书馆里。 书架高不见顶,向四面八方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书架上摆满了书,但每本书的封面都是空白的。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妈?” 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回声在书架间回荡,层层叠叠,最后变成无数个声音在喊“妈”“妈”“妈”……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林宵宵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书架深处走来——是母亲赵明月。 但母亲的样子很奇怪。她穿着那件常穿的米白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空洞得像两个黑洞。 “妈?是你吗?”林宵宵想走过去,脚却像被钉在地上。 赵明月停在她面前五米处,开口说话,声音却像从很远的录音机里传来:“宵宵,你不该来这里的。” “这里是哪里?” “你的心。”赵明月说,“你心里最深的恐惧——关于我消失的真相。” 她抬起手,周围的场景开始变化。 书架扭曲、重组,变成了一间昏暗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一个人——是赵明月自己。她胸口插着七根黑色的钉子,钉子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这是……”林宵宵呼吸一滞。 “这是我最后的样子。”幻境中的赵明月走到手术台边,低头看着台上的自己,“1998年12月24日,平安夜。我发现了业火的计划,他们想打开‘幽冥之门’。为了阻止他们,我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封印,将门的一半钥匙封在了体内。” 她转头看向林宵宵,空洞的眼睛里流下两行血泪:“但我算错了一件事。封印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我的生命只能撑二十年。现在……时间快到了。” 场景再次变化。 手术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巨大的、扭曲的门。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挣扎的手臂和痛苦的面孔。 “这就是幽冥之门。”赵明月的声音开始扭曲,“门后的东西……快出来了。而打开门需要两把钥匙:一把在我体内,另一把……” 她盯着林宵宵:“在你体内。通灵血脉,就是第二把钥匙。” 林宵宵浑身发冷:“所以我妈失踪,是因为……” “因为她想保护你。”另一个声音响起。 林宵宵猛地转头,看见胡白焰出现在图书馆里——但他很模糊,像隔着毛玻璃看到的影子。 “胡 总?” “这是你的幻境,但我能感应到。”胡白焰的影子说,“你母亲当年选择自我封印,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给你争取时间。她相信等你长大,有了自己的伙伴,就能做到她做不到的事——彻底摧毁幽冥之门,而不是封印。” 幻境中的赵明月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化成黑色的液体。液体在地上蔓延,形成一行字: “宵宵,原谅妈妈。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林宵宵跪倒在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她没有崩溃。 因为她听到了其他声音—— 黄十八破锣般的嗓子在远处喊:“姐!别信!都是假的!” 白小芨怯怯的:“数据、数据显示……幻境的能量波动有规律……” 柳青青冷静的分析:“根据心理学模型,心斗会放大负面情绪,但也会暴露真实渴望……” 灰小五嚼东西的声音:“咔嚓咔嚓……宵姐!瓜子分你一半!” 还有胡白焰更清晰的声音:“林宵宵,醒来。本座……需要你。” 林宵宵擦掉眼泪,站起来。 “妈。”她对着已经融化成液体的幻影说,“我知道了。你等我,我会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但不是现在——” 她握紧拳头,用力砸向地面! “现在我要先带我的家人,离开这个鬼地方!” 图书馆开始崩塌。 --- 胡白焰的幻境:青丘废墟 胡白焰站在一片焦土上。 这里曾经是青丘最繁华的街道,街道两旁是精致的亭台楼阁,空中飞舞着各色灵狐。但现在,一切都化作了废墟。残垣断壁上还残留着火焰灼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 五百年前的场景,重现了。 “胡白焰。”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胡白焰转身,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战甲的男人——他的兄长,胡青玄。但此时的胡青玄,眼睛里燃烧着黑色的火焰,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剑。 “兄长……”胡白焰声音发涩。 “别叫我兄长。”胡青玄冷笑,“当年你为了救那些人类,背叛了青丘。看——这就是结果。” 他剑指四周的废墟:“三百七十二条性命,包括我们的父母,都因你而死。胡白焰,你还有什么脸活着?” 幻境开始重演那一夜。 胡白焰看见年轻的自己跪在长老会前,请求青丘出兵救援被幽冥教围攻的人类村庄。长老们拒绝,认为人类死活与狐族无关。 “仙家修行,本就是为了守护平衡!”当年的他据理力争,“人类若灭,阴阳失衡,三界俱损!” “荒谬!”大长老怒斥,“人类贪婪自私,死不足惜!” 争吵,决裂。 最后他私自带着十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狐仙下山救援。等他们回来时,青丘已成废墟——幽冥教趁虚而入,屠了全族。 兄长胡青玄是唯一的幸存者,但他被幽冥教的邪术侵蚀,心智扭曲,认为一切都是胡白焰的错。 “如果不是你带走精锐,青丘不会沦陷!”幻境中的胡青玄一剑刺来,“父母不会死!所有人都不会死!是你——害死了他们!” 剑穿透胸膛。 剧痛传来,但胡白焰没有躲。 五百年来,这个场景在他梦里重复了无数次。每一次,他都选择了承受这一剑。 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幻境里出现了别的东西—— 林宵宵的声音隐约传来:“胡 总!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的你,有我们!” 黄十八的破锣嗓子:“老爷子!别发呆啊!打架呢!” 白小芨:“根据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方案,您需要……” 柳青青:“数据分析显示,青丘陷落的主要原因是防御阵法年久失修,与您无关。” 灰小五:“瓜子分你!别难过了!” 胡白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突然笑了。 “兄长。”他伸手握住剑刃,鲜血从指缝渗出,“五百年来,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做了不同的选择,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他用力,将剑从胸口拔出。 “但现在我知道了。”胡白焰站直身体,三条尾巴完全展开,燃起从未有过的炽白火焰,“当年的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救了该救的人,哪怕代价惨重。而现在——” 他看向面目狰狞的胡青玄幻影:“我有新的家人要守护。所以……抱歉,兄长。我要向前走了。” 狐火炸开,吞噬了整个幻境。 --- 黄十八的幻境:寂静世界 黄十八站在一个纯白色的空间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颜色,连他自己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他张嘴想说话,但发不出任何声音。想rap,喉咙像被堵住了。 “我靠……”他用气声说,但连气声都没有。 这时,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他自己,但那个“他”在说话——嘴在动,表情丰富,显然在说唱什么。但镜子外,一片死寂。 镜中的黄十八突然停下,对着镜子外的他咧嘴笑,然后用口型说: “没声音的rapper,还算rapper吗?” 黄十八愣住了。 这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怕有一天,再也唱不出来。 怕被人嘲笑“你除了会rap还会什么”。 怕被说“不务正业”“没正经”。 怕……不被认可。 镜子碎了,碎片里映出无数个场景: 小时候在街头battle,被大人骂“不学好”。 第一次尝试把rap和咒术结合,被族里长辈斥为“玷污传承”。 直播时弹幕飘过的“什么玩意儿”“这也叫音乐”。 还有……斗法前夜,他偷偷写的遗书——“如果我死了,把我的歌词本烧了,别让人看见。太羞耻了。” 黄十八蹲下来,抱住头。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用耳朵,是直接在心里响起的。 林宵宵:“黄十八!你的rap救过我们多少次!你心里没数吗?!” 胡白焰:“虽然聒噪……但关键时刻,可靠。” 白小芨:“十八哥的咒语……成功率最高。” 柳青青:“数据分析,你的音波攻击对灵体类敌人的克制效果达到87%。” 灰小五:“十八哥!我想学rap!教教我!” 还有无数个声音,来自那些被他帮助过的人: 鼎峰集团的陈总:“黄大师那段rap,我现在还能哼出来……” 李女士:“虽然听不懂,但听着就安心……” 江澈:“黄老师……能给我写首歌吗?” 黄十八抬起头。 镜子碎片重新凝聚,但这次,镜中的他不再嘲笑,而是竖起大拇指。 然后镜面浮现出一行字: “声音不在喉咙,在心里。” 黄十八咧嘴笑了。 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虽然还是发不出声音,但他开始在心里rap: “没声音又怎样!老子用心唱!寂静世界困不住!rapper之魂永不凉!” 每rap一句,纯白空间就裂开一道缝。 最后一句,他用尽全力在心里吼出来: “给我——破!” 世界碎了。 --- 白小芨的幻境:手术台永无止境 白小芨站在一个无限延伸的手术室里。 手术台一排排延伸到视野尽头,每张台上都躺着一个病人。他们都在流血,都在**,都在用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医生……救救我……” “好疼……” “为什么治不好……” 白小芨想跑,但脚被钉在地上。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拿起手术刀,走向第一张手术台。 台上的病人……是他自己。 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肋骨断茬刺破皮肤,内脏清晰可见。 “救……救我……”那个“他”说。 白小芨手在抖,但还是开始手术。缝合、固定、止血……但伤口刚处理好,又裂开。再处理,再裂开。 永远治不好。 “因为你是庸医。”一个冰冷的声音说。 白小芨转头,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是他的师父白茯苓。但此时的师父,眼神冰冷,充满失望。 “我教了你十年,你还是这么没用。”幻境中的白茯苓说,“连自己的伤都治不好,还谈什么救别人?” 她指向其他手术台:“看,那些都是你治死的病人。” 白小芨看过去,看见了—— 鼎峰集团事件中,那个被黑液侵蚀的保安。 殡仪馆里,那具被刘明操控的尸体。 还有……很多模糊的面孔,都是他记忆中治疗失败的案例。 “我……我尽力了……”白小芨声音发抖。 “尽力?”白茯苓冷笑,“医学要的是结果,不是尽力。治不好,就是无能。” 手术刀掉在地上。 白小芨跪倒在地,眼泪模糊了视线。 但就在他要彻底崩溃时,耳边响起了别的声音—— 林宵宵:“小白!你的药救了我们多少次!” 胡白焰:“虽然胆小……但该上的时候,没怂过。” 黄十八(破锣嗓子):“白医生!我嗓子哑了!求药!” 柳青青:“你的医疗数据是团队存活率提升的关键因素。” 灰小五:“白哥!我牙疼!” 还有师父真实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小芨……师父以前对你太严了。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白小芨猛地抬头。 幻境中的白茯苓开始变化,冰冷的表情融化了,变成了平时那个虽然严格但眼里有关心的师父。 “医者,救死扶伤是本分。”真正的白茯苓的声音响起,“但你要记住——不是所有病都能治好,不是所有人都能救回来。你能做的,就是尽全力,然后……接受不完美。” 手术台上的“他”停止了流血,伤口开始愈合。 其他手术台上的病人,一个个坐起来,对他微笑,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白小芨站起来,擦掉眼泪。 “我……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我会继续努力,但不再苛求完美。因为……” 他看向虚空,仿佛能看到现实中的同伴们。 “我不是一个人。” 幻境崩塌。 --- 柳青青的幻境:数据洪流 柳青青漂浮在一个由数字和公式组成的海洋里。 0和1像鱼一样游动,数学符号如海草般摇曳,各种图表、曲线、模型在她周围旋转。这里是她的王国——绝对理性,绝对秩序。 但今天,这个王国失控了。 数字开始错乱,1+1不再等于2,而是等于3、等于0、等于无穷大。公式扭曲变形,推导出荒谬的结论。数据模型一个接一个崩溃,弹出“错误”“错误”“错误”的提示。 “不可能……”柳青青试图修复,但越修复,错得越离谱。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你以为数据能解释一切吗?” 柳青青转头,看见另一个自己——但那个“她”穿着古装,手里拿着罗盘和八卦图,是传统风水师的模样。 “我研究过你。”古装的柳青青说,“你用平板代替罗盘,用算法代替经验,用数据分析代替直觉。但你忘了——玄学之所以叫玄学,就是因为有‘玄’的部分,是数据算不出来的。” 数据海洋开始沸腾。 无数问题涌向柳青青: “为什么有些人天生通灵?” “为什么同样的风水局,对不同的人效果不同?” “为什么念咒能产生灵力?”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 柳青青答不出来。 她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些答案。 “因为你在逃避。”古装的自己逼近,“你害怕那些无法计算、无法预测的东西。所以你躲进数据里,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一切。但你看——” 她指向崩溃的数据流:“当数据失效时,你还有什么?” 柳青青沉默了。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怕有一天,她依赖的一切分析方法都不管用。怕在真正无法理解的现象面前,她束手无策。 数据海洋开始吞噬她。 但就在这时,一些“错误”的数据引起了她的注意。 在混乱的0和1中,出现了几个奇怪的数字序列:520、1314、666、233…… 这些不是随机错误,是……暗号? 然后她“听”到了—— 林宵宵:“柳青青!你的计划救了我们多少次!别怀疑自己!” 胡白焰:“数据分析……确实有用。” 黄十八(气声):“柳姐!下次帮我写段rap词!要押韵!” 白小芨:“柳、柳顾问的战术安排……最合理。” 灰小五:“柳姐!平板借我玩玩游戏!” 还有那些数字的意义,在她心里清晰起来: 520——我爱你(团队之间的感情)。 1314——一生一世(要一直在一起)。 666——厉害(同伴们的认可)。 233——大笑(那些一起闹笑话的时光)。 这些,是数据算不出来的。 但……是真实存在的。 柳青青突然笑了。 她推了推眼镜——幻境中的眼镜居然还在。 “你说得对。”她对古装的自己说,“数据不能解释一切。但数据也不是全部。” 她张开双手,不再试图控制崩溃的数据流,而是……拥抱混乱。 “我学数据分析,不是为了解释一切,是为了在能解释的范围内做到最好。至于解释不了的部分——” 她看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些不靠谱但可靠的同伴们。 “我有他们。” 数据海洋平静下来,化作一片星空。 每颗星星,都是一个数据点。 但连起来,是“明月堂”三个字。 --- 灰小五的幻境:无尽迷宫 灰小五在迷宫里已经转了不知道多久。 迷宫是老鼠洞构成的,四通八达,但每条路都通向死胡同。它试了所有方法:留下气味标记、用爪子刻记号、甚至用了最原始的方法——扔瓜子壳指路。 但没用。 迷宫会自己变化,标记会消失,瓜子壳会被莫名其妙地收走。 “吱……”灰小五累瘫在地上,“不玩了……我要回家……” 这时,面前出现了两条路。 左边那条,金光闪闪,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仓库,里面堆满了瓜子、花生、松子、各种坚果,还有炸鸡、小龙虾、烧烤…… 右边那条,灰暗狭窄,路的尽头是明月堂——堂屋里,林宵宵在泡茶,胡白焰在看书,黄十八在写歌词,白小芨在配药,柳青青在算数据。他们都在等它回家。 一个声音响起: “选吧。一边是永远吃不完的美食,一边是那些总会让你冒险、受伤的家人。选美食,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想吃多少吃多少。选家人,你就得继续跟他们去拼命,可能下次掉的就不是牙了。” 灰小五看着左边那条路,口水直流。 但它又看向右边。 它想起了很多事—— 第一次偷吃堂口供品被林宵宵抓住,但她没赶它走,而是说“以后想吃就说,别偷”。 在殡仪馆被刘明打伤,白小芨熬夜给它配药。 在鼎峰集团,它咬控制器崩了牙,黄十八把自己的金链子熔了给它补牙(虽然补得很丑)。 每次它立功,林宵宵都会真的给它买炸鸡,不是骗它的。 还有……那些一起吃饭、一起吵架、一起打游戏的日常。 灰小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选右边。”它说。 “为什么?”那个声音问,“美食不好吗?” “好。”灰小五咧嘴笑,露出新长出来的牙,“但一个人吃,没意思。” 它走向右边那条路。 迷宫开始崩塌。 但灰小五没回头。 因为它听见了同伴们的声音—— 林宵宵:“小五!快回来!火锅要煮好了!” 胡白焰:“……本座允许你偷吃一次供品。” 黄十八(无声的口型):“瓜子管够!” 白小芨:“我、我研究出了新口味瓜子……” 柳青青:“根据你的消耗速度,我计算了未来三个月的瓜子储备量……” 灰小五跑了起来。 越跑越快。 最后,它撞破了一层透明的屏障—— 回到了现实。 02祭坛惊变·业火的真正阴谋 六个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 他们还在祭坛上,但祭坛的样子变了。 原本青灰色的石台,此刻布满了血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着,从祭坛边缘向中心汇聚。中心那根石柱上,腐朽的绳索已经化作灰烬,柱体表面裂开,里面……是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清心师太站在祭坛边缘,但她不对劲。 她的眼睛全黑,嘴角咧到耳根,金色的袈裟无风自动,手中的黑色念珠一颗颗炸裂,每炸一颗,祭坛的血纹就亮一分。 “师太!”胡守正惊呼,“你……” “我不是清心。”‘清心师太’转过头,声音变成男女混杂的诡异音调,“清心三个月前就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业火第七使徒——‘心魔’。” 她(他?它?)张开双臂:“感谢你们,明月堂。也感谢你们,老堂口。如果没有这场斗法,没有你们六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作为养料,这颗‘幽冥之心’也不可能这么快复苏。” 祭坛中央的黑色心脏跳得更剧烈了,每一次跳动都发出沉闷的“咚”声,像战鼓敲在每个人胸口。 “幽冥之心……”胡白焰脸色凝重,“五百年前幽冥教炼制的邪物,能吸收恐惧、痛苦、绝望等负面情绪,转化为纯粹的黑暗力量。原来你们布这个局,是为了……” “为了复活真正的幽冥之门。”心魔接过话,“赵明月当年封印的只是门的外壳,门的‘核心’一直藏在这里,藏在这乱葬岗之下。我们等了二十年,等的就是今天——等一个通灵者,等一群内心有足够多黑暗面的仙家,等一场足够盛大的‘献祭’。” 它看向林宵宵:“特别是你,林宵宵。你的恐惧——关于母亲失踪的真相,关于自己可能是钥匙的绝望——是最甜美的养料。” 林宵宵握紧拳头,但她没慌。 因为她的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是胡白焰。虽然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左边,黄十八虽然嗓子哑了,但还是对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右边,白小芨从医药箱里摸出了什么,眼神坚定。 身后,柳青青的平板居然还能用,屏幕上快速刷新着数据。 脚边,灰小五变回了老鼠形态,已经溜到了祭坛边缘,正在啃那些血纹——居然真的被它啃掉了一小块! “我们……”林宵宵深吸一口气,“不会让你得逞的。” “是吗?”心魔笑了,“那就试试看吧。” 它打了个响指。 祭坛炸开!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而是空间意义上的撕裂。祭坛中央出现了一个黑洞,黑洞中伸出无数黑色的触手,触手上长满了眼睛,每只眼睛都在流着血泪。 同时,乱葬岗四周升起四道黑烟——又是业火的人!而且这次更多,足足十二个黑袍人,将整个祭坛区域团团围住。 “今日,你们都会死在这里。”心魔的声音在空中回荡,“你们的恐惧,你们的绝望,你们的生命——都将成为幽冥之门开启的祭品!” 胡守正怒吼:“老家伙们!结阵!保护年轻人!” 十五位老堂口代表同时出手,各种法术光芒亮起,结成一个巨大的防护罩,暂时挡住了触手和黑袍人的第一波攻击。 但防护罩上已经出现了裂痕。 “撑不了多久!”黄三姑咬牙,“这些鬼东西……比想象的强!” 明月堂六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怎么办?”黄十八用气声问,“硬刚?” “硬刚不过。”柳青青快速分析,“对方人数是我们的三倍,还有那个幽冥之心提供无限能量。正面胜率……不足5%。” “那……”白小芨小声说,“跑?” “跑不掉。”胡白焰盯着那个黑洞,“空间被封锁了。而且……” 他看向林宵宵:“业火的目标是你。你跑,它们会追到天涯海角。” 林宵宵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那就不跑。”她说,“也不硬刚。我们……破局。” “怎么破?”灰小五问。 林宵宵看向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它的能量来源是我们的恐惧,对吧?那如果……我们不怕了呢?” 众人一愣。 “心斗幻境里,我们都面对了自己最深的恐惧。”林宵宵继续说,“而且,我们都走出来了。现在这些触手、这些眼睛,不过是把那些恐惧具象化了而已。但我们已经不怕了——” 她握紧胡白焰的手,看向每一个同伴。 “因为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胡白焰的尾巴轻轻摆动,然后开始燃烧——不是之前的金色火焰,而是一种温暖的、乳白色的光。 “本座……明白了。”他说,“恐惧的反面,不是无畏,是……信赖。” 黄十八咧嘴笑,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他开始在心里rap——这次不是咒语,而是一段旋律,关于伙伴,关于家人,关于一起走过的路。 白小芨从医药箱里掏出了一瓶药水——不是治伤的,是他最近偷偷研究的“快乐水”,配方是:蜂蜜、柠檬、薄荷,还有一点点灵力。 柳青青的平板上,那些崩溃的数据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张图——六个人的位置,六个点,连起来是一个六芒星。 灰小五变回人形,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把瓜子,分给大家:“吃点东西,打架才有力气。” 六个人,六种光。 胡白焰的乳白,林宵宵的淡金,黄十八的音波金,白小芨的治疗绿,柳青青的数据蓝,灰小五的……吃货橙? 六色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在空中交织,最后汇聚成一道彩虹般的光柱,直冲云霄! 那道彩虹光撞在防护罩上,没有破坏它,而是……融入了它。 原本摇摇欲坠的防护罩,瞬间加固、扩大,将整个祭坛区域完全笼罩! “这、这是……”胡守正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信赖之阵’。”柳青青推了推眼镜,虽然眼镜片已经裂了,“不是传统阵法,是我们六个人心意相通时自然形成的能量场。原理是……” “别解释了!”黄十八用气声喊,“干它丫的!” 彩虹光开始反扑。 触手碰到光,像雪遇阳光般消融。黑袍人被光照射,发出惨叫,身体开始崩溃。就连那颗幽冥之心,跳动的频率也开始紊乱。 “不可能!”心魔尖叫,“恐惧是生命最深的本能!你们怎么可能不怕?!” “因为我们有比恐惧更重要的东西。”林宵宵向前一步,彩虹光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柄光剑,“胡 总,借点狐火。” 胡白焰尾巴一甩,乳白色的火焰缠绕上光剑。 “黄十八,来段BGM。” 黄十八虽然发不出声,但他用心rap的旋律在每个人心里响起。 “白医生,加持。” 白小芨将“快乐水”洒在光剑上,剑身泛起碧绿的光晕。 “柳青青,瞄准。” 柳青青的平板上锁定幽冥之心的能量核心点。 “灰小五……” “我去偷家!”灰小五已经变成老鼠,溜到了心魔脚下,一口咬在它脚踝上! “啊啊啊!”心魔痛呼,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林宵宵双手握剑,用尽全力,向前劈斩! “这一剑——为了我妈,为了我们,为了所有被你们伤害的人!” 彩虹光剑劈开空气,劈开黑雾,劈开心魔仓促凝聚的防御,最后—— 精准地刺入幽冥之心的核心!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 不是声音的巨响,是灵魂层面的震动。 幽冥之心炸开,但不是黑暗的爆炸,而是……化作无数光点。 那些光点在空中飞舞,最后落在乱葬岗的每一处土坟上。坟上升起淡淡的白色光晕,光晕中隐约能看到人影——是那些被禁锢在这里多年的亡魂。 他们对着明月堂的方向,微微鞠躬,然后化作流光,升天而去。 超度。 百年的乱葬岗,在这一刻,被净化了。 心魔和黑袍人惨叫着想逃,但彩虹光已经形成了一个牢笼,将他们死死困住。 胡守正和众老堂口代表趁机出手,各种封印法术落下,将业火的这些人全部镇压。 当最后一道封印完成时,天……亮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照在祭坛上。 祭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青灰色,血纹全部消失,中央的石柱也变回了普通的石头。 一切,结束了。 03战后·真正的认可 中午,明月堂全员(外加一个非要跟来的白茯苓)围坐在堂屋的圆桌前吃火锅。 这是林宵宵承诺的庆功宴。 黄十八嗓子还没好,但用写字板疯狂吐槽:“我要吃肉!肉!柳姐别放青菜了!” 柳青青面无表情地往锅里下了第三盘菠菜:“维生素摄入不足会影响声带恢复。” 白小芨在给胡白焰检查尾巴的烧伤:“还好……毛囊没坏死,三个月能长回来。” 胡白焰难得没反驳,只是默默把尾巴往回收了收——但被林宵宵一把抓住:“别动,上药呢。” 灰小五埋头狂吃,面前堆了一小山瓜子壳。 白茯苓坐在主位,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她看着这群年轻人,突然笑了。 “师父?”白小芨疑惑。 “想起我年轻的时候。”白茯苓说,“也像你们这样,一帮人,吵吵闹闹,天不怕地不怕。” 她顿了顿:“但后来……走的走,散的散。能像你们这样,经历这么多事还能坐在一起吃火锅的……很少。”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黄十八在写字板上写:“所以我们才要更珍惜啊!” 林宵宵举起可乐:“敬明月堂——敬我们的不靠谱,敬我们的胡闹,敬我们……是一家人。” “敬家人!”众人举杯。 连胡白焰都举起了他的枸杞茶。 火锅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胡守正带着老堂口的几位代表来了,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不是法器,是……礼物? “听说你们在庆功,不请自来。”胡守正难得地笑了,“这些是各家的一点心意。长白山的灵芝、老参,南海的珍珠,蜀中的茶叶……不值钱,但好用。” 林宵宵赶紧请他们入座。 十五位老堂口代表,加上明月堂六人,再加上白茯苓,二十多人挤在堂屋里,热闹得像是过年。 胡守正喝了一杯酒(他平时不喝的),脸色微红:“今天来,除了送礼,还有两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第一,七日之约正式结束。从今天起,明月堂在东北出马仙界的地位,与十五家老堂口平起平坐。你们的‘现代化管理’,我们不会干涉,还会……学习。” 这话一出,老堂口那边居然没人反对,反而都点头。 黄三姑说:“小十八那套rap咒,虽然难听,但有用。回头教我孙子,他喜欢这个。” 柳文山推了推眼镜:“那个数据分析的方法,能开个培训班吗?我柳家有几个小辈想学。” 清心师太(真的那个,已经恢复了)捻着新换的佛珠:“阿弥陀佛。心斗一关,老衲受益良多。原来恐惧……也能化为力量。” 灰明理拍着灰小五的肩膀:“小子,以后想吃瓜子,三叔管够!” 白茯苓则看向胡白焰:“胡三爷,当年青丘的事……我们白家也有责任。如果当年我们能及时支援……” 胡白焰摇头:“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五百年的心结,在今天,真正解开了。 “第二件事。”胡守正表情严肃起来,“关于业火。今天我们虽然赢了,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幽冥之门的计划失败了,但他们肯定还有别的阴谋。” 他看向林宵宵:“你母亲留下的线索,你打算什么时候追查?” 林宵宵沉默片刻:“等我准备好了。等我……和我的团队,都变得更强的时候。” “好。”胡守正点头,“需要帮忙的时候,说一声。我们这些老骨头,还能打。” 庆功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老堂口的人走了,白茯苓也回去休息了。明月堂六人瘫在堂屋里,看着满桌狼藉,谁都不想动。 “明天再收拾吧……”黄十八在写字板上写。 “同意。”柳青青难得地赞同。 白小芨已经靠着椅子睡着了。 灰小五还在啃最后一点瓜子。 胡白焰的尾巴轻轻环住林宵宵的腰——他今天好像特别……粘人? 林宵宵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胡 总。” “嗯?” “今天在幻境里,你看到什么了?” 胡白焰沉默了很久,才说:“看到了我兄长。还有……五百年前的自己。” “然后呢?” “然后我明白了。”胡白焰转头看她,金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脸,“过去的债,已经还清了。现在……本座有新的债要还。” “什么债?” 胡白焰的尾巴收紧了一点:“保护你的债。保护这个堂口的债。保护……这些吵吵闹闹的家伙的债。” 林宵宵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傻狐狸。”她说,“那不是债。那是……家。” 窗外,明月高悬。 堂屋里,鼾声渐渐响起。 这一天,他们赢了斗法,赢了业火,赢回了母亲的线索。 但最重要的,是他们赢得了彼此。 从今天起,明月堂不再是一个被迫组建的团队。 他们是家人。 是彼此的后背。 是无论面对什么,都会一起扛的——家。 ------------ 第11章 网红凶宅生存赛与直播间的百万观众 01流量变现的甜蜜烦恼 斗法结束后的第八天,明月堂的银行账户余额让所有人都有些恍惚。 “个、十、百、千、万……八十万?!”黄十八趴在电脑屏幕前,手指一个个数着网银页面上的零,声音都变调了,“姐!咱们成富翁了!” 这八十万里,有斗法后老堂口送的“贺礼折现”(胡守正坚持说这是规矩),有王建国给的凶宅改造劳务费,有直播打赏分成,还有几家小品牌的短期代言费——灰小五真接了个瓜子广告,虽然只是在包装上印它的Q版形象,但代言费竟然有五万块。 “不是富翁,是中产。”柳青青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调出财务报表,“扣除税费、团队日常开销、设备升级费用、以及下季度房租后,实际可支配资金为五十二万七千四百元。另外,梧桐街44号隔壁那栋楼的购房谈判已经进入尾声,房主最终同意以二百八十万成交,首付三成需要八十四万,我们还有三十二万的资金缺口。” 她从眼镜上方看向林宵宵:“建议方案:一、接一单高额委托,快速补足缺口;二、向胡家或黄家借款,但需要支付利息并欠人情;三、推迟购房计划,继续在现堂口办公。” 堂屋里,众人或坐或站,目光都集中在林宵宵身上。 白小芨蹲在医药箱前小声计算:“新楼如果有独立实验室的话,我可以申请科研基金……虽然不一定能批……” 灰小五正在试吃新送来的瓜子样品,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唔……这个五香味不够正……还是原味好……” 胡白焰坐在窗边,慢悠悠地泡着新买的顶级枸杞——包装上印着他的卡通形象,旁边一行字:“胡三爷养生甄选”。这是那家枸杞茶品牌硬塞的“形象使用费”样品,虽然老干部嘴上说“成何体统”,但泡茶时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出卖了他。 林宵宵揉着太阳穴。 一个月前,她还在为下个月三千块的房租发愁。现在,她居然在考虑买一栋二百八十万的楼? 这世界变化太快。 “接高额委托吧。”她最终拍板,“但必须是正规委托,不能是炒作或者危险度太高的。另外……” 她看向柳青青:“咱们现在的收费标准,是不是该更新了?” 柳青青点头,调出新拟定的价目表: 明月堂灵异事务所服务收费标准(2023年修订版) ·基础咨询费:800元/小时(不足一小时按一小时计) ·现场勘察费:3000元起(视距离和复杂程度浮动) ·灵异事件处理:1万-10万元(按危险等级划分) ·风水调整:5000元起(住宅)/2万元起(商业) · 特殊 服务(如超度、寻人、驱邪):面议 ·新增:直播合作费:5万元起(如需全程直播,另加20%分成) 黄十八看到最后一条,眼睛都直了:“直播合作费五万起?!姐!咱们要发了!” “前提是有人愿意付。”林宵宵泼冷水,“而且直播会增加风险和工作量,这个价格很合理。” 话音刚落,堂口的门就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很急促,像是什么人在逃命。 黄十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潮牌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露出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圈发黑。 “请问……是明月堂吗?”年轻人的声音在抖,“我、我需要帮助……立刻,马上!” “预约了吗?”柳青青公事公办地问。 “没、没有……但情况紧急!”年轻人摘下口罩,露出一张还算清秀但憔悴的脸,“我叫李子明,是‘鲨鱼直播’的主播,ID‘小李探鬼’……我遇到大麻烦了!” 李子明,“小李探鬼”,鲨鱼直播平台灵异探险区的一哥,粉丝三百多万。林宵宵虽然不怎么看直播,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主要是黄十八天天在耳边念叨。 “进来说。”林宵宵让开身。 李子明进屋后,先灌了一大杯水,然后开始讲述。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鲨鱼直播为了抢占灵异探险区的市场份额,策划了一个大型活动:“24小时凶宅生存挑战赛”。规则很简单:十位人气主播,各自选择一栋传闻中的凶宅,在里面独自生活24小时,全程直播。观众打赏和人气最高的主播获胜,奖金五十万。 李子明作为一哥,自然参加了。他选的是城北的“白楼”——一栋建于民国时期的老别墅,据说曾经是某位大军阀的外宅,里面死过七房姨太太,个个不得好死。 “前六个小时一切正常。”李子明脸色发白,“我就直播在楼里转转,讲讲历史,跟观众互动……但到了半夜十二点,出事了。” 他掏出手机,播放一段录像。 画面里,李子明举着自拍杆,走在白楼的二楼走廊。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房门。他突然停下,对着镜头说:“老铁们,我好像听到哭声……女人的哭声……” 确实有哭声,很细微,但能听出来是女人在哭。 李子明循着声音走到最里面的一扇门前。门是锁着的,但他轻轻一推——门开了。 房间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梳子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当时我以为是节目组安排的NPC。”李子明声音发颤,“我还开玩笑说‘小姐姐,转过来让观众看看’……然后她真的转过来了……” 录像里,女人缓缓转身。 她的脸……没有五官。 不是恐怖片那种血肉模糊,就是一片空白,像张白纸。 李子明惨叫一声,直播中断。 “等我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了。”他继续说,“医生说我是惊吓过度,但我自己知道不是……因为我身上多了这个。” 他拉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有一个黑色的手印,五指清晰,像是被什么用力抓过。 “不止是我。”李子明又调出几张照片,“其他九个参加挑战的主播,全都出事了。有两个现在还在昏迷,有三个精神失常,剩下的……身上都有这种手印。而且……”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的直播录像,全部被平台封禁了。不是下架,是彻底删除,连备份都没有。平台对外说是‘节目效果引发不适’,但我知道不是——他们是在掩盖什么。” 黄十八凑过来看照片,倒吸一口凉气:“这手印……阴气很重啊。” 胡白焰只看了一眼,就下了判断:“是‘缚魂印’。中印者,魂魄会被慢慢抽离,七七四十九天后彻底死亡。而且……” 他看向李子明:“这印不是随便留下的。施术者在你们身上做了标记,就算你们逃到天涯海角,也能被找到。” 李子明腿一软,差点跪下:“大师!救救我!多少钱都行!” 林宵宵和柳青青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委托,我们接。”林宵宵说,“但有几个问题。第一,其他主播现在在哪?第二,平台为什么掩盖?第三……” 她盯着李子明:“你们在直播里,到底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02白楼往事与“七姨太”的诅咒 要解决问题,首先要了解白楼的历史。 柳青青已经调出了所有能找到的资料: “白楼,建于1927年,原主人是东北军阀张世昌。此人好色,先后纳了七房姨太太,但都不得善终——大姨太上吊,二姨太投井,三姨太难产而死,四姨太被枪杀,五姨太失踪,六姨太疯癫,七姨太……据说是被活埋在白楼地下室里。” 她调出几张老照片:“最诡异的是,这七个女人死后,张世昌也暴毙了。死状凄惨,像是被吓死的。此后白楼几经转手,每一任主人都不得好死,直到五十年代被政府收回,闲置至今。” 灰小五举手补充:“我让我家兄弟查了民间传闻。说那七房姨太太其实不是自然死亡,是张世昌用邪术把她们炼成了‘七煞鬼’,用来守护他的财宝。但后来法术反噬,七个女鬼把张世昌弄死了,然后就一直困在白楼里,见到活人就杀。” 白小芨小声说:“那、那十个主播进去,不是找死吗……” “问题就在这里。”柳青青推了推眼镜,“白楼的凶名在外,平台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们还是策划了这个活动,还选了十个人气主播……这不合逻辑。” 林宵宵看向李子明:“你们进楼前,平台有没有给什么特殊指示?比如必须去某个房间,必须做什么事?” 李子明想了想:“有!平台给了我们每人一张‘任务卡’,说完成卡上的任务能加分。我的任务是……‘在子时进入主卧,对着梳妆台说三声:我来了’。” 他脸色更白了:“我就是做完这个任务后……遇到那个无脸女人的。” “其他人的任务呢?”胡白焰问。 “不太一样……但好像都跟楼里的某个地点或物品有关。”李子明努力回忆,“有个女主播的任务是‘去地下室敲三下门’,有个男主播是‘在客厅的钢琴上弹奏《夜来香》’……” 林宵宵和胡白焰对视一眼。 “七煞唤灵阵。”胡白焰沉声道,“七个特定地点,七种特定行为,同时进行,就能唤醒被封印的七煞鬼。平台给你们的任务……是故意的。”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子明崩溃了,“我们可是他们最赚钱的主播啊!” “也许……”柳青青突然说,“你们不是目的,只是工具。真正要唤醒七煞鬼的人,另有其人。平台可能被收买了,或者……被威胁了。” 就在这时,林宵宵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 “明月堂,别多管闲事。那十个主播的命,我们要定了。如果你们非要插手……就一起留下来陪那七个女鬼吧。” 电话挂断。 林宵宵脸色难看。 胡白焰的尾巴竖了起来:“业火。” 只有业火,才会用这种手段。 也只有业火,才对收集怨气、炼制邪物这么感兴趣。 “他们想用七个女鬼的怨气做什么?”白小芨问。 “不知道。”胡白焰摇头,“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而且……如果七煞鬼真的被完全唤醒,不止那十个主播,整个城北都可能遭殃。” 林宵宵站起来:“去白楼。现在就去。” “等等!”李子明吓坏了,“还、还要去啊?” “不去怎么解决问题?”黄十八已经兴奋地开始调试直播设备了,“家人们!今晚有大活儿!带你们探秘百年凶宅白楼!关注点起来!” “你还要直播?!”李子明声音都劈叉了。 “当然!”黄十八理直气壮,“第一,直播能记录全程,万一咱们出事,也有证据。第二,打赏能赚钱。第三……这么刺激的事儿,不让观众看看多可惜!” 林宵宵想了想,居然同意了:“可以直播,但要听指挥。柳青青,制定安全预案。白小芨,准备足够的安神药和急救包。灰小五,提前去白楼踩点。胡 总……” 她看向胡白焰:“您压阵,但如果情况不对,优先保护大家撤退。” 胡白焰点头:“可。” 李子明看着这群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而且是一群不太正常的贼的船。 03夜探白楼与“七煞”初现 晚上九点,城北白楼。 即使在月光下,这栋三层的老式别墅也透着一股森然。外墙是惨白色的——不是油漆的白,是那种经年累月风吹雨打后褪色的惨白。窗户全部破碎,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院子里杂草丛生,有半人高,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无数人在低语。 黄十八已经开了直播。 “家人们!看看这氛围!看看这气质!百年凶宅白楼,今晚咱们明月堂全员出动,带你们探秘!”他调整了一下头盔上的运动相机,“这是咱们新装备,第一视角,沉浸式体验!记得礼物刷起来!” 直播间人数十分钟突破五十万。 弹幕刷得飞起: “来了来了!” “前排出售瓜子可乐!” “黄仙今晚唱rap吗?” “胡三爷呢?我要看狐狸尾巴!” “白医生今天带医药箱了吗?” “柳顾问!柳顾问看我!” “灰小五!妈妈爱你!” 灰小五已经变成老鼠形态溜进楼里踩点,此刻在团队耳机里汇报:“一楼安全……二楼有阴气波动……地下室……我靠好冷!吱——” 它吱了一声就没了声音。 “小五?!”林宵宵心头一紧。 几秒后,灰小五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哭腔:“没、没事……就是看见个影子,吓我一跳……地下室的门锁着,但锁是新的,有人来过。” 胡白焰感知了一下整栋楼:“七处阴气聚集点,对应传说中的七个死亡地点。阴气正在增强……有人在持续为阵法供能。” “业火的人可能就在附近。”柳青青调出热成像扫描,“楼内没有活人热源,但周围……有三个不明热源在移动,距离一百米左右。” 林宵宵握紧母亲留下的护身符:“进去。但大家不要分开,至少两人一组。” 一行人踏入白楼。 一楼的客厅很大,但空空荡荡,只有一架老式钢琴立在角落。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子明缩在队伍中间,声音发抖:“就、就是这里……那个主播弹了《夜来香》之后,钢琴就自己响了一整夜……” 话音刚落,钢琴真的响了。 不是有人弹奏,是琴键自己落下,发出一个刺耳的音符。 然后又一个。 渐渐地,连成了旋律。 正是《夜来香》。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一个女人的歌声从钢琴方向传来,空灵,凄婉。 黄十八把镜头对准钢琴:“家人们!灵异现象实拍!钢琴自己响了!这可不是特效啊!” 直播间人数飙升到八十万。 礼物刷屏。 胡白焰尾巴一甩,一道金光射向钢琴。 琴声戛然而止。 但歌声还在,而且……变成了七个声音的和声。 七个女人的声音,唱着同一首歌,但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一楼客厅一个,二楼东侧两个,西侧一个,三楼两个……”柳青青快速定位,“还有一个在地下室。七煞鬼……已经苏醒了。” 几乎同时,七个方向同时出现身影。 穿旗袍的女人,有年轻的,有成熟的,但都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她们慢慢向众人围拢,嘴里还唱着歌。 李子明已经吓瘫了。 白小芨手忙脚乱地掏药粉:“这、这是我新配的‘安魂散’,理论上能安抚怨灵……但没经过实战测试……” “试!”林宵宵果断道。 白小芨咬牙,将药粉撒向空中。 药粉化作淡绿色的烟雾,扩散开来。七个女鬼接触到烟雾,动作明显一滞,歌声也停了。 有效! 但下一秒,她们的眼神突然变得怨毒。 “男人……都是负心汉……”其中一个女鬼嘶声道,“都要死……都要死……” 七鬼同时扑来! “结阵!”胡白焰低喝,三条尾巴完全展开,化作三面金色的光盾,将众人护在中间。 女鬼撞在光盾上,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光盾也出现了裂痕。 “她们的力量在增强!”柳青青看着平板上的数据,“有人在远程为她们灌输怨气……是业火!” 黄十八一边躲一边还不忘直播:“家人们!现场战况激烈!七位民国小姐姐有点凶啊!礼物刷起来给咱们加个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直播…… 林宵宵简直想把他嘴堵上。 但黄十八接下来做的事,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突然开始rap——不是驱邪咒,是一段……很奇怪的歌词: “小姐姐们听我说,民国已经过去了!现在男女平等了,渣男虽然还有,但好男人更多了!你看我,虽然有点吵,但绝对专一!虽然挣得不多,但绝对疼媳妇!” 女鬼们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们歪着头,似乎在听。 黄十八继续:“我知道你们委屈,被张世昌那个王八蛋害了。但冤有头债有主,他已经死了七十年了!你们守着这破楼,吓唬无辜的人,有什么意思?” 他指着李子明:“看这小伙子,才二十出头,恋爱都没谈过几次,你们吓他干嘛?还有那些主播,都是为了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七个女鬼竟然……停住了。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年轻的,怯怯地问:“现在……真的男女平等了?” “真的!”黄十八拍胸脯,“现在女人能上学,能工作,能当官,能赚钱!不用靠男人养!要是遇到渣男,直接分手,法律保护你们!” 另一个年长些的女鬼喃喃道:“能……自己赚钱?” “能!我认识个女主播,一年赚几百万,自己买房买车,想谈恋爱就谈,不想谈就单着,潇洒得很!” 女鬼们面面相觑。 她们被困在白楼七十年,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那……我们能离开这里吗?”第三个女鬼问,“我们被困太久了……想去看看现在的世界。” 胡白焰突然开口:“可以。但你们要先了却执念。告诉我,张世昌对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把你们炼成七煞鬼?” 女鬼们沉默了。 许久,最年长的那个——应该就是大姨太——才开口:“他……不是为了财宝。是为了长生。” 04军阀的长生梦与业火的交易 大姨太讲述了一个惊人的故事。 1927年,张世昌还不是大军阀,只是个不得志的小军官。某天,他在长白山遇到一个“仙人”,说能教他长生不老之术,但需要七个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女子作为“炉鼎”。 张世昌信了。他到处寻找符合条件的女子,用尽手段弄到手,纳为姨太太。然后按照“仙人”教的方法,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用一种邪术杀死她们,抽取魂魄,炼成“七煞鬼”。 “他说,等七个都炼成,他就能用我们的魂魄炼制‘长生丹’。”大姨太苦笑,“但他不知道,那个‘仙人’骗了他。七煞鬼炼成之日,就是我们反噬之时。我们七个联手,把他吓死了……但我们也成了地缚灵,离不开这座楼。” 柳青青快速记录:“所以那个‘仙人’……很可能就是业火组织的人。他们用长生作为诱饵,让张世昌帮他们炼制七煞鬼。但张世昌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工具。” 胡白焰点头:“业火擅长这种手段。他们需要****的灵体做材料,但自己动手容易暴露,就找代理人。张世昌死后,七煞鬼被困,业火可能一直想回收,但没找到机会。直到现在……直播兴起,他们想到了用主播做祭品,重新唤醒你们。” 二姨太突然说:“三天前,有人来过。穿着黑袍,在地下室布置了什么。我们感觉到一股力量在牵引我们……让我们变得暴躁,想杀人。” “那就是业火的人。”林宵宵说,“他们在用阵法控制你们,想让你们杀了那十个主播,收集新鲜的怨气和恐惧——那对他们来说是大补。” 三姨太哭了:“我们不想杀人……我们只是……太孤独了。” 白小芨眼圈红了:“我、我可以帮你们……我有安魂药,能让你们平静下来……” “但还不够。”胡白焰说,“要彻底解脱,需要超度。但你们的执念太深,普通超度可能无效。” 林宵宵突然想到什么:“如果……带你们看看现在的世界呢?让你们知道,你们守护的东西已经不需要守护了,你们牵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然后……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女鬼们愣住了。 “可以吗?”最小的七姨太怯生生问,“我真的……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听说现在有会跑的盒子(汽车),有能飞的大鸟(飞机),还有……女人真的不用裹小脚了?” “不用了。”林宵宵柔声说,“现在的女人,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 她看向黄十八:“直播能转吗?” 黄十八立刻明白:“能!家人们!接下来是特别环节——带七位民国小姐姐‘云游现代’!大家把手机镜头对准自己的生活,让小姐姐们看看!” 直播间炸了。 弹幕全是: “我在上海外滩!给小姐姐看东方明珠!” “我在成都吃火锅!” “我在广州喝早茶!” “我是女程序员!月薪三万!” “我是女飞行员!” “我是女科学家!” 无数个镜头,无数个画面。 七个女鬼围在黄十八的平板前,看着屏幕里飞速滚动的现代生活影像。 她们看到了高楼大厦,看到了车水马龙,看到了穿各种衣服、做各种工作的女性。 看到了自由,看到了平等,看到了……希望。 大姨太哭了:“真好……真好啊……” 二姨太笑了:“下辈子……我也想当个女飞行员。” 三姨太喃喃:“原来不用靠男人,也能活得这么好。” 执念,开始消散。 女鬼们身上的怨气肉眼可见地减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光晕。 但就在这时,地下室传来一声巨响! “不好!”胡白焰脸色一变,“业火的人发现计划失败,要强行收走七煞鬼!” 05地下室决战与“直播驱邪” 众人冲下地下室。 地下室比想象中大,像个小型刑场。中央画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阵眼处摆着七个陶罐——应该就是封印女鬼们部分魂魄的法器。 三个黑袍人站在法阵中,正在念咒。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葫芦,葫芦口对准法阵,正在吸收从七个陶罐中涌出的黑气。 “住手!”林宵宵大喊。 黑袍人转头——为首的那个,正是之前在斗法时出现过的“心魔”! “又是你们。”心魔冷笑,“明月堂,真是阴魂不散。但这次……你们拦不住了。” 他猛地将葫芦口对准七个女鬼:“收!” 葫芦产生巨大的吸力,女鬼们惨叫着想抵抗,但魂魄开始被抽离。 胡白焰尾巴炸开,狐火喷涌,想要打断施法。 但另外两个黑袍人同时结印,一个黑色的屏障升起,挡住了狐火。 “没用的。”心魔狂笑,“这葫芦是专门炼制的‘收魂葫’,一旦开始,除非收满七个怨灵,否则不会停。你们就眼睁睁看着她们魂飞魄散吧!” 女鬼们的魂魄已经被抽出一半,眼看就要被彻底吸入葫芦。 直播间里,观众们急疯了: “救救她们!” “大师们加油啊!” “报警!快报警!” “报警没用啊这是灵异事件!” 关键时刻,柳青青突然喊:“黄十八!用直播!” 黄十八一愣:“啊?” “直播信号!”柳青青快速操作平板,“直播会产生电磁波,而收魂葫的原理是磁场共振。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更强的反向磁场……” 她看向七个女鬼:“小姐姐们!相信我们吗?” 大姨太艰难地点头:“信……” “那就请你们……暂时进入直播信号里!”柳青青调出程序,“我会把你们的魂魄数据化,暂时存储在云端!虽然只能维持十分钟,但足够我们破坏那个葫芦!” 这计划太疯狂了。 但没时间犹豫。 “做!”林宵宵下令。 柳青青立刻操作,黄十八把直播设备功率调到最大。七个女鬼的魂魄化作七道流光,顺着直播信号,进入了……直播间? 弹幕瞬间变成了七种颜色: 红色弹幕(大姨太):“这是……什么地方?” 橙色弹幕(二姨太):“好多字在飞……” 黄色弹幕(三姨太):“我能控制这些字?” 绿色弹幕(四姨太):“我试试……大家好?” 青色弹幕(五姨太):“真的可以!” 蓝色弹幕(六姨太):“好神奇!” 紫色弹幕(七姨太):“谢谢大家救我们!” 直播间炸了: “卧槽!女鬼发弹幕了!” “历史性时刻!” “小姐姐们好!” “快破坏那个葫芦啊!” 心魔愣住了:“怎么可能……魂魄怎么能进入电子信号……”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胡白焰抓住机会,三条尾巴同时刺出! “破!” 狐火凝聚成三根金色的长矛,精准地刺向三个黑袍人。 心魔急忙躲闪,但另外两个黑袍人慢了一步,被长矛贯穿胸口,惨叫倒地。 收魂葫失去控制,从心魔手中掉落。 林宵宵冲过去,一脚将葫芦踢飞。葫芦撞在墙上,“咔嚓”一声碎裂。 黑气从葫芦里涌出,但不再是怨气,而是……纯净的魂魄能量。 “就是现在!”柳青青大喊,“把小姐姐们的魂魄放出来!” 黄十八操作设备,七道流光从直播间飞出,重新凝聚成七个女鬼的形态——但这次,她们身上的怨气几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光。 心魔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转身想逃。 但灰小五早就溜到他身后,变成人形,手里拿着白小芨给的“超级痒痒粉”,一把糊在他脸上。 “啊!什么东西!好痒!”心魔惨叫着抓脸。 胡白焰尾巴一卷,将他捆成粽子。 战斗结束。 06超度与新的开始 女鬼们的执念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胡白焰为她们做了最后的超度。 这一次,咒语很顺利。 七个女鬼手拉着手,对着众人深深鞠躬。 大姨太说:“谢谢你们……让我们看到了这么好的时代。” 二姨太说:“下辈子,我想当个女司机。” 三姨太说:“我想上学,学很多知识。” 四姨太说:“我想自由恋爱,找个真正爱我的人。” 五姨太说:“我想去很多地方旅游。” 六姨太说:“我想……做个普通人,过普通的一生。” 七姨太,那个最小的,才十六岁就被害死的女孩,笑着说:“我想吃冰淇淋……听说现在有几百种口味。” 她们化作七道彩光,升天而去。 真正的解脱了。 李子明手臂上的黑色手印,也随之消失。 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谢谢……谢谢大师们……” 直播间里,观众们也在哭。 “哭了……” “小姐姐们走好……” “下辈子一定要幸福啊!” “明月堂牛逼!” “这才是真正的大师!” 那一晚,明月堂的直播创下了纪录: 同时在线人数最高达到二百三十万。 打赏收入超过五十万。 新增粉丝一百二十万。 而更大的收获是…… 三天后,鲨鱼直播平台的高层亲自登门道歉。 原来,平台确实被业火威胁了——业火控制了平台董事长的独生子,逼他们配合。现在业火的人被抓(心魔被胡白焰封印后交给了老堂口看管),平台才敢说出真相。 平台不仅赔偿了十个主播的医药费和损失,还给了明月堂一笔“封口费”——一百万。 并且承诺,以后灵异区的直播,必须经过明月堂审核。 而梧桐街44号隔壁那栋楼,房主听说了白楼事件后,主动降价到二百六十万,还说:“卖给大师们,我放心。” 首付七十八万,明月堂现在完全付得起了。 半个月后,新楼装修完成。 一楼是接待大厅和展示区,展示明月堂处理过的案例(当然做了脱敏处理)。 二楼是办公区和会议室,柳青青终于有了自己的数据中心。 三楼是生活区,每人一个房间,还有公共客厅和厨房。 后院真的留了块地——一半种枸杞,一半做药圃。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明月堂开了个简单的庆祝会。 黄十八在院子里烧烤,一边烤一边直播:“家人们!看看咱们新家!气派不气派!这是胡三爷的枸杞园,这是白医生的药圃,这是柳顾问的数据中心,这是灰小五的瓜子储藏室……” 灰小五抱着一大箱新到的瓜子样品,幸福地打滚。 白小芨在药圃里忙碌,嘴里念叨:“这块种艾草,这块种朱砂参,这块种……” 柳青青在调试新的服务器,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胡白焰坐在枸杞园边的摇椅上,慢悠悠喝茶,尾巴轻轻摆动。 林宵宵走到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想……变化真快。”胡白焰说,“三个月前,你还是个被逼继承堂口的普通人。现在,你是东北最年轻的堂主,有自己的楼,有自己的团队,有几百万粉丝。” “后悔吗?”林宵宵问,“当初要是把我扔出去,你现在还在青丘当逍遥狐仙呢。” 胡白焰转头看她,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院子的灯光。 “本座活了五百年,做过最不后悔的决定,就是那天……没走。” 林宵宵笑了,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这次胡白焰没僵硬,反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 尾巴轻轻环过来,搭在她身上。 很暖。 “对了。”林宵宵突然说,“我妈的那张地图……三界当铺。我查到了具体位置。” 胡白焰身体微微一紧。 “在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平时看不见,只有月圆之夜,有缘人才能找到入口。”林宵宵继续说,“下个月十五,月圆。” 胡白焰沉默了很久。 “本座陪你去。” “会有危险吗?” “会。”胡白焰实话实说,“三界当铺的掌柜不是普通人,交易规则也很……诡异。但你母亲去过,留下了线索。我们必须去。” 他顿了顿:“而且……本座有种感觉,那里有关于业火、关于你母亲、甚至关于五百年前青丘内乱的答案。” 林宵宵握紧他的手:“那我们就一起去。带上所有人。” 胡白焰低头看她,眼神复杂:“你确定?那地方……” “我确定。”林宵宵打断他,“因为我们现在是一家人。有难同当,有福同享——这是咱们明月堂的规矩。” 胡白焰笑了。 很淡,但真实。 “好。” 院子的另一边,黄十八在喊:“姐!老爷子!来吃烧烤了!我新研制的‘驱邪孜然味’,保准吃了鬼都绕着走!” 众人围坐在一起,烧烤的烟雾升腾,笑声传得很远。 夜空晴朗,星光璀璨。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冒险,也在悄悄逼近。 ------------ 第12章 三界当铺与“永久幼崽”大黄 01枸杞园里的报警电话 搬进新家的第七天,明月堂的日常已经初步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和谐。 早上七点,胡白焰雷打不动地在枸杞园打坐,三尾轻摆,吸收晨曦精华——虽然按他的说法是“调整生物钟以适应当代人类作息”,但林宵宵总觉得他就是舍不得那片长势喜人的枸杞。 七点半,白小芨准时出现在药圃,戴着草帽和手套,一边测量土壤pH值一边记录:“实验组A,施用灵肥三天后,朱砂参生长速度提升15.7%……对照组B,普通肥料,生长速度……咦,这片叶子怎么黄了?” 八点,柳青青会在二楼数据中心召开“晨间简报会”,通过蓝牙耳机向全员同步今日日程、待办事项和潜在风险预警。今早的预警第三条是:“灰小五昨晚偷吃了三包试吃装瓜子,今早可能腹泻,建议减少其外出任务。” 八点零五分,灰小五果然捂着肚子从房间里溜出来,试图偷偷钻进厨房找止泻药,被柳青青用平板上的监控画面当场抓获。 八点十分,黄十八顶着一头乱毛出现在客厅,第一句话永远是:“家人们早啊!昨晚直播数据看了没?咱们‘带女鬼云游现代’那个视频,播放量破千万了!有品牌想找咱们做联名T恤——‘明月堂×民国七姐妹’,设计图我都看好了,正面印小姐姐们的Q版,背面印我的rap歌词……” 林宵宵通常在这个时候端着咖啡出现,一边听黄十八叨叨一边翻看手机上的预约订单:“今天上午十点有个看风水的客户,下午两点是宠物通灵——一只布偶猫最近不吃饭,主人怀疑它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晚上……” 她顿了顿,看向正在给枸杞浇水的胡白焰:“晚上月圆,去三界当铺。” 院子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关于三界当铺,这几天团队已经做了大量准备工作。柳青青从各种古籍、野史、乃至暗网论坛上搜集信息,整理出一份长达二十七页的调查报告: “三界当铺,又称‘阴阳典当行’,存在时间不可考。据说掌柜非人非仙非鬼,而是某种规则的化身。当铺只在每月十五月圆之夜,出现在特定的‘缝隙’中——这个月的位置,根据母亲留下的地图和我的交叉验证,应该在老城区的‘槐荫胡同’第44号。” “交易规则:一、只接受‘珍贵之物’作为抵押,包括但不限于记忆、情感、寿命、天赋、因果缘分;二、抵押期限最短一年,最长百年,逾期不赎当品归当铺所有;三、掌柜有权拒绝任何交易;四、进入当铺者,必须遵守‘不可动武、不可欺骗、不可强求’三条铁律。” “已知风险:一、当铺内时间流速异常,外界一小时可能相当于内部一天;二、曾有修行者试图抢夺当品,出来后发现修为尽失;三、掌柜的脾气……据说很古怪。” 胡白焰放下浇水壶,尾巴不自觉地卷了卷:“本座五百年前曾听闻此当铺。当年青丘内乱,有叛徒想用族中圣物‘狐心玉’换取业火支持,就是通过三界当铺牵线。后来那叛徒……”他顿了顿,“出来时变成了普通狐狸,灵智全失。” 林宵宵心头一紧:“那我妈当年……” “赵明月应该只是去打听消息,或者做了小笔交易。”柳青青调出另一份档案,“根据有限的记载,进入当铺并能全身而退者,通常都有极强的意志力和……干净的因果。母亲的名声一直很好。” 黄十八凑过来:“那咱们今晚去,是要赎当还是典当?” “先看看母亲留下了什么。”林宵宵说,“地图背面有一行小字:‘乙未年七月初十,抵押三日记忆,换一则消息。’——我要知道,她换的是什么消息。” 计划已定,上午的看风水和下午的宠物通灵都进行得很顺利。布偶猫的问题很简单:它最近总对着衣柜叫,是因为主人新买的大衣上有之前试穿者的残留气息——那是个刚失恋的姑娘,情绪低落,猫敏感地察觉到了。 “解决办法:把大衣拿出去晒三天太阳,或者……”白小芨小声建议,“让猫和那件衣服单独待一会儿,猫的平静气场能净化负面情绪。” 猫主人千恩万谢地走了,留下一个红包和两盒进口猫粮——后者被灰小五以“试吃员”身份截胡了。 下午四点,团队开始为夜探当铺做准备。 柳青青分发了特制的装备:每人一个“定位符文贴片”,贴在衣服内侧,能实时传送位置和生命体征;一对“静音通讯耳塞”,在当铺内可以意念沟通,避免触犯“不可动武”规则时连话都不能说;还有一个小型“记忆存储仪”——如果遇到需要抵押记忆的情况,可以先把不重要的记忆备份出来。 “虽然理论上当铺不接受这种‘作弊’。”柳青青推眼镜,“但母亲笔记里提到过,掌柜对‘有创意’的交易者态度会温和些。” 黄十八摆弄着耳塞:“这玩意儿能直播吗?三界当铺首探!流量肯定炸!” “不能。”柳青青、胡白焰、林宵宵三人异口同声。 黄十八蔫了。 五点半,众人准备提前吃晚饭然后出发。胡白焰难得下厨——用狐火煮了一锅“灵气枸杞粥”,虽然味道依然有点焦,但喝下去确实浑身暖洋洋的。 就在粥喝到一半时,意外发生了。 不是业火来袭,不是客户上门,而是…… 黄十八的手机响了。 视频通话请求,来电显示:大黄。 “这小子!”黄十八眼睛一亮,“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回说去长白山采药,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消息都不回——” 他接通视频,笑容却在下一秒僵在脸上。 屏幕里没有大黄的人形,只有一只黄鼠狼——皮毛凌乱,左前爪绑着用树叶临时做的夹板,耳朵缺了一小块,正对着镜头“吱吱”乱叫,声音急促而惊恐。 背景是一片密林,看光线应该是傍晚。 “大黄?!”黄十八声音都变了,“你怎么变回原形了?受伤了?你在哪儿?!” 黄鼠狼不会说人话,只能焦急地原地转圈,然后努力用没受伤的右前爪比划。它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逃跑”的动作,又指了指镜头,做了个“求救”的手势,最后用爪子在地上匆匆划拉——居然是在写字! 歪歪扭扭的,但能辨认出是三个字: 三界铺危 “三界当铺有危险?!”林宵宵凑过来。 黄鼠狼猛点头,又写了两个字:业火来 写完这些,它似乎耗尽了力气,瘫在地上喘气。视频信号开始不稳定,雪花闪烁。 “大黄!坚持住!发定位给我们!”黄十八急吼。 黄鼠狼勉强抬起爪子,在镜头前晃了晃——爪子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拴着一小块木牌。柳青青立刻截图放大,木牌上刻着符文。 “是定位符!”柳青青快速解码,“位置在……长白山南麓,距离我们三百二十公里。等等,这个坐标在移动,速度很快——” 话音未落,视频通话突然中断。 再拨过去,已不在服务区。 院子里一片死寂。 02“永久幼崽”与紧急救援 五分钟后,明月堂作战会议室(其实就是二楼的客厅加了个白板)。 柳青青已经把大黄最后出现的坐标投屏到白板上,旁边是实时更新的卫星地图和地形分析。 “坐标最后消失在这里,长白山南麓的‘黑风谷’,海拔一千七百米,植被茂密,没有公路直达,最近的村落离谷口也有八公里。”她调出气候数据,“今晚当地有雷阵雨,能见度差,徒步进谷至少需要四小时。” “大黄怎么会跑到那里去?”黄十八眼睛都红了,“他说去采药,采什么药需要进黑风谷?那地方连我们黄家老辈都不轻易进去!” 胡白焰盯着地图,尾巴缓慢摆动:“黑风谷……本座有印象。三百年前,那里曾是一个萨满祭祀场,后来发生过惨案,整谷被封印。谷中生长着一种特殊药材‘月见草’,只在月圆之夜开花,能解百毒、修复经脉。但采摘极其危险,需要避开谷中的‘守谷灵’。” “守谷灵是什么?”林宵宵问。 “当年惨案中死去的萨满和祭品的怨念聚合体。”胡白焰语气沉重,“没有实体,但能制造幻象、引发心魔。修为不足者进去,轻则疯癫,重则被吞噬魂魄。” 白小芨小声说:“大黄、大黄他修为才一百多年……而且他平时就有点冒失……” 灰小五从瓜子堆里抬起头,耳朵动了动:“我刚问了长白山那边的鼠族兄弟。他们说三天前,有一伙穿黑袍的人进了黑风谷,行踪诡异。领头的气息很强,像是……业火的高层。” “业火去黑风谷干什么?”林宵宵皱眉,“也是找月见草?” “可能不止。”柳青青调出一份古籍扫描件,“黑风谷的封印,据说和三界当铺有关。当年萨满们用谷中的‘地脉节点’作为抵押,向当铺换取了某种力量来镇压邪物。如果业火想破坏当铺,或者干扰今晚的交易,先破坏这个‘抵押节点’是最有效的。” 她看向众人:“也就是说,大黄可能意外撞破了业火的行动,被打伤。他冒险联系我们,不仅是为了求救,更是为了报信——业火要对三界当铺下手。” 黄十八“啪”地一拍桌子:“那还等什么!去救大黄!顺便把那帮穿黑袍的混蛋收拾了!” “冷静。”林宵宵按住他,“两个问题:第一,我们现在兵分两路,一路去黑风谷救大黄,一路按原计划去三界当铺。但两边都可能遭遇业火主力,分兵风险太大。第二……” 她看向黄十八:“大黄现在变不回人形,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如果是永久的,救出来后怎么办?” 黄十八愣住了。 仙家不能化形,意味着修为大损,灵智也可能退化。严重的话,会永远停留在兽形,成为“灵智未开的精怪”,再也变不回那个憨厚爱吃的黄鼠狼少年。 会议室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众人警惕地对视,柳青青调出门口监控——画面里站着一个穿黄色唐装的老者,白发白须,面容焦急,手里拄着根拐杖。 黄十八一看就跳起来:“三叔公?!” 来者正是黄家如今的掌事之一,黄三爷,黄十八和大黄的本家叔公。 柳青青打开门禁,黄三爷几乎是冲进来的,看到黄十八就抓住他的肩膀:“十八!大黄那小子是不是联系你们了?!他在哪儿?!” “三叔公您别急……”黄十八连忙扶住老人,“我们刚收到他的求救视频,在黑风谷。您怎么知道的?” 黄三爷重重叹气,从怀里掏出一块碎裂的木牌:“这是大黄的本命牌,今早突然裂了!我用了追踪术,只模糊感应到他在长白山方向,但具体位置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你们有确切坐标?” 柳青青报出坐标。 黄三爷脸色更白了:“黑风谷……果然是那里!这傻小子!我千叮万嘱让他别去别去……” “大黄到底去干什么?”林宵宵问。 黄三爷看看她,又看看胡白焰,苦笑:“为了你们。” 原来,半个月前明月堂斗法结束后,大黄虽然回了黄家,但心里一直记着胡白焰在战斗中燃烧本源、尾巴受损的事。他偶然在家族古籍里看到一则记载:黑风谷的月见草,配合黄鼠狼一族的本命精血,可以炼制“续脉丹”,对修复经脉、稳固本源有奇效。 “那小子偷偷来找我,说要进山采药,给胡三爷炼丹报恩。”黄三爷摇头,“我坚决不同意,黑风谷太危险。他表面上答应了,结果三天前留了张字条就跑了!等我发现时,他已经进山了!” 胡白焰愣住了。 五百年来,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族人背叛、被同辈排挤。突然有一个认识不过几个月的小辈,为了报那点微不足道的“指点之恩”,冒着生命危险去采药…… 他尾巴轻轻颤了颤。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林宵宵深吸一口气,“三叔公,大黄现在变不回人形,是什么情况?” 黄三爷脸色凝重:“本命牌碎裂,说明他魂魄受损。不能化形,可能是中了‘锁形咒’,也可能是为了保命主动散去了大部分修为,退回幼崽状态。如果是后者……” 他顿了顿,艰难地说:“可能永远都变不回来了。就算救出来,也会一直是一只普通的黄鼠狼,活个十几年就……而且灵智会慢慢消散,最后连我们都认不得。” 黄十八眼睛红了:“不行!绝对不行!大黄那小子虽然憨,但特别讲义气!上次我被别的堂口欺负,他替我挨了三道雷咒!他不能……不能变成那样!” 林宵宵看向胡白焰。 胡白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金色的眸子里已是一片决然:“本座去黑风谷。三界当铺,你们按原计划去。” “不行。”林宵宵摇头,“黑风谷的守谷灵只有您最了解,您必须去。但三界当铺那边,业火很可能也有埋伏,我们不能全员都去一边。” 她快速做出决策:“分两组:胡 总、黄十八、白小芨去黑风谷救大黄。胡 总对付守谷灵,十八熟悉黄家法术和地形,小芨负责治疗。我、柳青青、灰小五去三界当铺——青青负责分析和谈判,灰小五侦察,我……” 她笑了笑:“我是家主,哪里危险去哪里。” “不行!”这次是胡白焰和黄十八同时反对。 “太危险了。”胡白焰尾巴绷直,“业火如果真在当铺设伏,你们三个人不够。” “所以我们不打。”林宵宵说,“我们是去交易的,不是去打架的。只要遵守当铺规则,业火也不能动手。而且……” 她看向柳青青:“青青,你之前说当铺掌柜喜欢‘有创意’的交易者。如果我们带着‘业火要破坏当铺’这个情报去,算不算有价值的交易筹码?” 柳青青眼睛一亮:“理论上,当铺掌柜维护交易秩序,如果有人想破坏规矩,掌柜有权处理。如果我们提前预警,确实可能换取掌柜的好感和协助。” “那就这么定了。”林宵宵拍板,“胡 总你们快去快回,救出大黄后立刻联系我们。我们这边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汇合。” 胡白焰深深看了她一眼,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转身走向院子,三条尾巴完全展开,金光流转:“黄家小子,白家小子,跟上。” 黄十八擦了擦眼睛,抓起装备包:“三叔公,您……” “我跟你们去。”黄三爷拐杖一顿,“大黄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干等着。” 三分钟后,一道金光从明月堂后院冲天而起,向着东北方向的长白山疾驰而去。 林宵宵站在院子里,看着金光消失在天际,深吸一口气。 “青青,灰小五,准备出发。今晚……可能会很长。” 03槐荫胡同44号 晚上七点半,老城区,槐荫胡同。 这条胡同据说有百年历史,两侧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不少已经荒废。路灯昏暗,偶尔有野猫窜过,在墙角留下诡异的影子。 林宵宵拿着母亲留下的地图,对照柳青青平板上的实时定位:“应该就是前面了……第44号。” 灰小五变成老鼠形态,已经提前溜过去侦察了一圈,此刻在耳机里汇报:“吱……44号是个死胡同,最里面是一堵墙,墙上有爬山虎,没看到门。但阴气很重,比我太爷爷的坟地还重……” 柳青青调出红外扫描:“墙面温度比周围低3.5度,有轻微的能量波动。但确实没有物理意义上的‘门’。” 三人站在44号胡同尽头,面前就是一堵斑驳的老墙。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月圆之夜,有缘人才能找到入口……”林宵宵抬头看天。 今晚的月亮格外圆,银辉洒满胡同,也照亮了墙面。 就在月光移动到某个特定角度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墙上藤蔓的影子开始移动、重组,最后竟然拼成了一个繁体字—— “當” 当铺的当。 紧接着,墙面上浮现出一扇木门的轮廓,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字迹逐渐清晰: 三界典當通兌陰陽 门“吱呀”一声,自动开了一条缝。 里面透出昏黄的光,还有一股……陈旧纸张混合檀香的味道。 “进去了。”林宵宵握紧背包带,率先迈步。 踏入门内的瞬间,外面的胡同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是整面墙的木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品: 有晶莹剔透的水晶瓶,瓶里装着流动的彩色雾气(记忆?情感?);有泛黄的信封,封口用火漆封着,漆印是奇怪的符号;有锈迹斑斑的钥匙,有干枯的花束,甚至还有……一颗还在缓慢跳动的心脏,泡在玻璃罐的溶液里。 走廊尽头是一张高高的柜台,柜台后坐着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杆铜烟枪,正在看一本厚厚的账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面容看起来很年轻,不超过三十岁,但眼神沧桑得像是看透了千百年。 “欢迎光临三界当铺。”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月圆之夜,你们是第三批客人。前两批……都没做成交易。”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林宵宵脸上停留片刻:“你长得像一个人。赵明月,是你什么人?” 林宵宵心头一震:“她是我母亲。” 掌柜点点头,合上账册:“那就对了。二十二年前,乙未年七月初十,她来过。抵押三日记忆,换了一则消息。” 他翻开账册的某一页,手指轻点:“消息内容是:‘业火成型于甲申,图谋在癸卯。关键之物藏于三界当铺,编号辰七三。’” 林宵宵瞳孔骤缩。 甲申年是2004年,癸卯年是2023年——就是今年! 而关键之物,就在这个当铺里! “那件‘关键之物’是什么?”她急问。 掌柜笑了:“这是另一个问题了。按照规矩,你们需要拿出等价之物来换这个答案。或者……” 他目光扫过三人:“你们可以先完成赵明月未完成的另一件事。” “什么事?” “赎回她当年抵押的那三日记忆。”掌柜说,“抵押期限二十年,今年刚好到期。如果逾期不赎,这三日记忆就永远归当铺所有了。” 柳青青立刻问:“赎回需要什么代价?” “等价交换。”掌柜慢悠悠地抽了口烟,“她抵押的是记忆,赎回自然也需要用记忆。可以是你们的记忆,也可以是……别人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走廊两侧的木架:“本店也接受‘记忆转让’。如果有人愿意出售自己的珍贵记忆,你们买下来,再用来赎回赵明月的记忆,也是符合规则的。” 林宵宵大脑飞速运转。 母亲特意留下地图,一定希望她来赎回记忆。那三日记忆里,很可能有重要线索。 但现在的问题是:用谁的记忆换? 她自己的?万一失去关键记忆怎么办? 买别人的?去哪里找卖记忆的人? 就在这时,灰小五突然在耳机里小声说:“宵姐……我闻到业火那些人的味道了。就在附近,但好像在……另一层空间?” 掌柜也察觉到了什么,抬眼看向走廊深处:“哦?今晚的客人还真不少。” 他敲了敲柜台,整个当铺微微震动。 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变得透明,像玻璃一样,映出了另一个空间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山洞,洞中央有一个发光的阵法,阵法周围站着五个黑袍人,正是业火的成员!为首的那个,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罗盘,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指向当铺这个方向! “空间折叠。”掌柜淡淡说,“黑风谷的地脉节点和当铺有连接,他们在那边破坏节点,这边也会受影响。看来……他们是想强行打开当铺的宝库,拿走编号辰七三的物品。” 他看向林宵宵:“你们有两个选择:一、现在立刻交易,赎回赵明月的记忆,然后离开,当铺的事与你们无关;二、帮我守住当铺,作为报酬,我可以免费回答你们三个问题,包括辰七三是什么,以及……如何救那只被困在黑风谷的小黄鼠狼。” 林宵宵没有丝毫犹豫:“我们选二。” 掌柜笑了:“聪明。那么……” 他打了个响指。 柜台后的一扇暗门打开,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有一个沙盘,沙盘里正是黑风谷和当铺的双重空间模型。 “业火想通过破坏地脉节点,让当铺的空间结构暂时不稳定,然后趁机入侵。”掌柜指着沙盘,“你们要做的,就是进入这个‘重叠区’,在他们完成破坏前阻止他们。当铺的规则在这里依然适用——不能动武,但可以用其他方式干扰。” 柳青青迅速分析:“重叠区的时间和空间都是扭曲的,物理攻击可能无效。但如果我们用‘规则对抗规则’……” 她看向掌柜:“您刚才说,当铺接受‘记忆交易’。如果我们现在立刻和您做一笔交易,换取某种‘临时权限’,比如在重叠区可以使用某种非攻击性的能力,这符合规矩吗?” 掌柜眼睛一亮:“很有创意。可以,你们想交易什么?换取什么权限?” 林宵宵想了想,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缕银色的光。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段记忆碎片,关于她离开那天的。”她轻声说,“我原本想留着,等找到她后再一起看。但现在……我抵押这段记忆,换取在重叠区使用‘场景重现’的能力——能短暂再现某个地点过去发生的景象。” 掌柜接过瓶子,感受了一下里面的记忆波动,点点头:“很珍贵的记忆。可以,交易成立。你们现在在重叠区,可以三次使用‘场景重现’,每次持续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个能力对守谷灵尤其有效——它们本质是过去怨念的聚合体,看到自己生前景象时,会陷入混乱。但记住,只能用三次。” 话音刚落,当铺再次震动。 墙壁另一侧,业火的阵法光芒大盛,五个黑袍人同时结印,一道黑色光柱轰向节点! “他们开始了。”掌柜神色严肃,“重叠区的入口在走廊左侧第三个架子后面,进去后时间流速会加快,外界一分钟相当于里面十分钟。你们要快。” 林宵宵、柳青青、灰小五对视一眼,冲向那个入口。 踏进去的瞬间,天旋地转。 04重叠区的智斗 重叠区是一个诡异的地方。 这里一半是黑风谷的密林景象——参天古树、嶙峋怪石、弥漫的雾气;另一半却是当铺内部的景象——漂浮的账册、旋转的钥匙、还有那些装在瓶瓶罐罐里的记忆和情感。两者交织在一起,像一幅错乱的拼贴画。 五个黑袍人就在前方五十米处,围着一个发光的节点。节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跳动一次,就当铺这边的空间跟着震颤一次。 “他们在用‘蚀脉术’腐蚀地脉节点。”柳青青快速分析,“按这个速度,完全破坏需要……重叠区时间三小时,相当于外界十八分钟。” “我们只有三次‘场景重现’的机会。”林宵宵观察四周,“要打断他们,最好能引守谷灵过来——守谷灵是地脉的守护者,节点被攻击,它们一定会察觉。” 灰小五已经溜到侧面侦察,在耳机里汇报:“左边树丛里有三个能量体在靠近……是守谷灵!但它们在犹豫,好像害怕业火那些人身上的气息……” 业火显然做了准备,黑袍人周围撒了一圈黑色的粉末,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守谷灵是怨念聚合体,居然也被这气息压制,不敢靠近。 “用第一次‘场景重现’。”林宵宵做出决定,“重现守谷灵生前最痛苦的时刻——它们被屠杀的那个祭祀场景。痛苦会激发怨气,让它们暂时突破恐惧。” 柳青青点头,拿出掌柜给的一块玉牌——这是“场景重现”的媒介。 她选定目标:最近的一个守谷灵,能量波动显示它生前是个年轻萨满。 玉牌发光。 下一秒,那个守谷灵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重演—— 那是三百年前的夜晚,黑风谷祭祀场。篝火熊熊,一群萨满正在举行仪式,突然一群黑衣人杀出,见人就砍。年轻萨满想保护祭坛上的孩子,却被一刀穿心。他倒下时,看到孩子们惊恐的脸,看到同伴们的鲜血染红土地…… “啊啊啊啊——!!!” 守谷灵发出凄厉的尖啸,原本模糊的形体骤然凝实,怨气暴涨十倍!它不再惧怕黑色粉末,疯了似的扑向业火众人! “成功了!”灰小五兴奋道。 但业火那边反应也快。为首的黑袍人——正是之前逃掉的心魔(看来他又被复活或重组了)——冷笑一声,抛出一面黑色小旗。 小旗迎风展开,旗面上画着狰狞的鬼脸。守谷灵撞在旗面上,竟然被吸了进去! “噬魂幡!”柳青青脸色一变,“他们连这种邪器都有!” 心魔收起小旗,看向林宵宵三人的方向:“明月堂的小老鼠们,果然来了。但这次,你们还有什么花样?” 他打了个手势,另外四个黑袍人继续腐蚀节点,他自己则朝林宵宵他们走来。 “不能动武……”林宵宵大脑飞转,“但没说不能动嘴。青青,第二次‘场景重现’,目标——心魔本人!” 柳青青一愣:“可是我们不知道他的过去……” “猜!”林宵宵盯着心魔,“他是业火高层,但之前被胡 总打败过,心里一定有阴影。重现他被胡 总三尾贯穿的那一幕!” 玉牌再次发光。 这次重现的是一个月前,梧桐街44号堂口斗法的场景:胡白焰三条金尾如矛,贯穿心魔胸口,狐火焚烧,心魔惨叫着化为黑烟…… “不——!!!”心魔看到这一幕,果然暴怒,“你们找死!!!” 他周身黑气翻涌,几乎要失控动手——但就在最后一刻,他硬生生忍住了。 因为在重叠区动手,会被当铺规则反噬。 “很好……很好……”心魔咬牙切齿,“我不能动武,但我能让别人动。” 他掏出一个铃铛,轻轻一摇。 铃声诡异,穿透空间。 下一秒,重叠区各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数十个扭曲的身影从雾气中浮现。有的是缺胳膊少腿的僵尸,有的是面目模糊的怨灵,还有的是被操控的山精野怪。 “这些是黑风谷原本的‘居民’。”心魔狞笑,“我用控魂铃暂时控制了它们。现在……让它们陪你们玩玩吧。” 他退回节点处,继续主持腐蚀仪式。 而那群僵尸怨灵,则嚎叫着扑向林宵宵三人! “跑!”林宵宵转身就往密林深处跑。 柳青青边跑边分析:“控魂铃需要持续施法才能维持控制!如果我们能打断心魔的施法,或者让他分心……” 灰小五突然说:“我去偷那个铃铛!” “太危险了!”林宵宵反对。 “我能行!”灰小五已经变成老鼠形态,借着杂草和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心魔背后。 这边,僵尸怨灵越来越近。林宵宵和柳青青被逼到一处断崖边,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第三次‘场景重现’!”林宵宵咬牙,“目标——断崖下方!重现……当年祭祀时,那些被推下悬崖的祭品的景象!” 这是赌博。如果断崖下当年真的死过人,重现景象可能会引出更多怨灵。但如果能吓退追兵…… 柳青青抛出最后一块玉牌。 玉牌落入断崖下的迷雾中。 片刻死寂。 然后,崖下传来了声音。 不是惨叫,不是哭嚎,而是……歌声。 空灵的,童稚的,很多孩子一起唱的歌声。用的是一种古老的萨满调子,歌词大意是:“山神爷爷请开眼,收下我们的供奉,保佑风调雨顺,保佑族人平安……” 随着歌声,崖下的雾气开始上升,雾气中浮现出一个个小小的身影——都是孩子,穿着古老的服饰,脸上带着天真又悲伤的笑。 他们是当年被选为祭品的孩子,在跳崖前,唱的最后一首歌。 僵尸怨灵们看到这些孩子,突然停下了。 它们中的很多,生前就是黑风谷的住民,认识这些孩子,甚至可能是他们的亲人。 一个僵尸伸出腐烂的手,似乎想摸摸某个孩子的头。孩子对他笑了笑,继续唱歌。 怨气,在歌声中慢慢平息。 僵尸们眼中的红光褪去,一个个茫然地站在原地,然后缓缓转身,蹒跚着走回迷雾深处。 控魂铃的控制……被更强大的执念和情感打破了。 “怎么可能?!”心魔那边惊怒交加。 就在他分心的瞬间,灰小五动了! 小老鼠化作一道灰影,猛地窜上心魔的肩膀,一口咬住他拿铃铛的手! “啊!”心魔吃痛松手。 铃铛掉落! 灰小五凌空接住(用尾巴卷的),转身就跑! “孽畜!”心魔暴怒,下意识一掌拍出——黑气化作利爪,抓向灰小五! 但这一掌刚出手,心魔就脸色大变。 因为在重叠区动武,规则反噬来了。 他头顶凭空出现一本巨大的账册虚影,账册翻开,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罪责。紧接着,一条金色的锁链从账册中射出,瞬间捆住他全身! “不——!掌柜!饶命!我只是……”心魔惊恐求饶。 但锁链越收越紧,将他拖向账册。账册合拢,心魔消失不见。 “违规者,已收押。”掌柜的声音在整个重叠区回荡,“当铺继续营业,其余客人请自便。” 剩下的四个黑袍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地脉节点因为刚才的干扰,出现了不稳定的波动。一道裂缝在节点上蔓延,裂缝中涌出纯净的地脉能量,瞬间冲刷过四个黑袍人。 他们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作了飞灰。 节点保住了。 重叠区开始消散,黑风谷的景象褪去,三人重新站在当铺的走廊里。 灰小五变回人形,抱着那个控魂铃,兴奋地跳:“我偷到了!我偷到了!这玩意儿能卖不少钱吧?” 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鼓掌:“精彩。用‘场景重现’激发守谷灵的怨气破敌,用孩子歌声化解僵尸,最后偷铃铛逼心魔违规……很有创意,不愧是赵明月的女儿。” 他看向林宵宵:“按照约定,我可以免费回答你们三个问题。问吧。” 林宵宵平复呼吸,问出第一个问题:“编号辰七三的物品是什么?” 掌柜走向一个木架,从最上层取下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半圆形,乳白色,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 “这是‘阴阳佩’的一半。”掌柜说,“三百年前,黑风谷的萨满们将它抵押给当铺,换取力量镇压谷中邪气。它的另一半,应该还在黑风谷的祭坛里。两块玉佩合一,可以打开通往‘灵界缝隙’的门——那是三界之间的缓冲地带,也是……你母亲赵明月最后失踪的地方。” 林宵宵心脏狂跳,问出第二个问题:“我母亲当年换的那个消息,‘业火图谋在癸卯’,具体要做什么?” “收集七处极阴之地的地脉核心,炼制‘绝地天通大阵’。”掌柜语气凝重,“阵法一成,人间与灵界的通道将被强行关闭,所有滞留人间的灵体——包括仙家、鬼魂、精怪——都会在七七四十九天内消散。而业火的人,因为修炼了特殊功法,可以留在人间,成为……唯一的主宰。” 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要清洗所有非人类存在?!” “不止。”掌柜摇头,“阵法还会抽干地脉灵气,让人间逐渐变成末法时代。到时候,别说修行,连基本的自然平衡都会打破。” 林宵宵握紧拳头,问出第三个问题:“怎么救大黄?您之前说,可以告诉我们。” 掌柜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瓷瓶:“这里面是‘化形露’,专门治疗锁形咒和修为溃散。但光有这个不够,还需要两样东西:一是月见草的花瓣,二是……黄鼠狼一族至亲之人的三滴心头血。” 他看向走廊入口:“而这两样,你的同伴们应该已经拿到了。” 话音刚落,当铺的门被推开。 胡白焰、黄十八、白小芨、黄三爷走了进来。胡白焰怀里抱着一只黄鼠狼——正是大黄,此刻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胸口还在起伏。 黄十八手里拿着一个玉盒,盒中是几片银白色的花瓣,散发着柔和的光。黄三爷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他胸前衣襟上,有三点新鲜的血迹。 “我们拿到了。”胡白焰沉声说,“月见草,还有黄三爷的心头血。掌柜,接下来该怎么做?” 05救赎与新的契约 当铺的后堂被临时改造成了治疗室。 大黄被放在一张石台上,白小芨已经给他做了全面检查:“魂魄受损35%,经脉断裂多处,体内有锁形咒的残留……但生命体征稳定。如果及时治疗,能保住修为,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掌柜亲自配药:化形露混合月见草花瓣,再加入黄三爷的三滴心头血,最后滴入一滴他自己的“规则之力”——作为这次交易的额外馈赠。 药液配好,是半透明的琥珀色,散发着奇异的香气。 白小芨小心地将药液喂给大黄。药液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涌遍全身。 大黄的身体开始发光。 断裂的经脉在愈合,受损的魂魄被温养,锁形咒的黑色纹路从皮毛下浮现,然后寸寸碎裂、消散。 他的体型开始变化——不是变回人形,而是在黄鼠狼形态下长大了一圈,皮毛变得更有光泽,额头甚至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符文。 “这是……”黄三爷激动地颤抖,“血脉返祖?!他、他激活了远古黄仙的血脉!” 掌柜微笑:“化形露里有我的规则之力,算是因祸得福。等他醒来,修为应该能突破两百年,而且……以后可以自由在人形和兽形之间切换,不会再被锁形咒束缚。” 他顿了顿:“不过,在完全康复前,他可能更习惯保持兽形。毕竟这样消耗最小。” 说话间,大黄的眼皮动了动。 缓缓睁开。 眼神起初有些茫然,然后聚焦,看到了围在身边的众人。 他想说话,但发出的还是“吱吱”声——不过这次,声音里明显带着情绪:欣喜、感激、还有点不好意思。 黄十八一把抱住他(差点把大黄刚接好的骨头又抱断):“你小子!吓死我了!下次再敢乱跑,我打断你的腿!” 大黄“吱吱”抗议,用爪子拍黄十八的脸,但力道很轻。 黄三爷老泪纵横,摸着大黄的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胡白焰站在一旁,尾巴轻轻摆动。他什么都没说,但看向大黄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林宵宵走到掌柜面前,深深鞠躬:“谢谢您。” “不必。”掌柜摆摆手,“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不过……” 他看向胡白焰:“胡三爷,我们五百年没见了吧?” 胡白焰身体一僵,缓缓转身:“你……真的是你。当年那个在青丘山下,用一块饼换我一颗灵果的小书生。” 掌柜笑了,面容在灯光下似乎年轻了一些:“是啊。后来我成了当铺掌柜,你成了青丘叛逆。时间过得真快。”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你们今天救了当铺,我欠你们一个人情。按照规矩,我可以破例为你们做一件事——只要不违反当铺的根本规则。” 林宵宵和柳青青对视一眼。 “我们想赎回我母亲抵押的那三日记忆。”林宵宵说,“但我们没有等价记忆交换。能否……用未来的某个承诺来换?” 掌柜挑眉:“未来的承诺?比如?” “比如,等我们解决了业火,重整三界秩序后,明月堂愿意成为当铺在人间的一个‘代理点’,帮您筛选合适的客人,维护交易秩序。”林宵宵说,“这个承诺的价值,应该足够赎回三日的记忆。” 掌柜沉思良久。 “可以。”他最终点头,“这个承诺,我收了。不过,如果你们将来做不到,或者违背承诺,当铺会收回利息——可能是你们的记忆,也可能是别的珍贵之物。” 他从账册里撕下一页,上面是赵明月当年的抵押记录。掌柜手指一点,记录化作三缕银光,飞入林宵宵的眉心。 记忆,回来了。 第一日记忆:赵明月在当铺里,和掌柜的对话。掌柜告诉她:“你的女儿林宵宵,是百年一遇的‘通灵血脉’。业火一定会盯上她。要保护她,你必须找到阴阳佩,打开灵界缝隙,在那里有一个能屏蔽血脉感应的安全屋。” 第二日记忆:赵明月在黑风谷,寻找阴阳佩的另一半。她遇到了守谷灵,没有战斗,而是用萨满的舞蹈和歌声与它们沟通,获得了它们的信任。守谷灵告诉她:“佩在祭坛下,但被诅咒了。取佩者,会成为新的守谷人。” 第三日记忆:赵明月在祭坛前,做出了选择。她没有取走玉佩,而是将自己的“三日自由”抵押给了守谷灵:“我用这三日的自由,换取玉佩继续镇压此地百年。百年后,我的后人会来,完成该做的事。” 记忆结束。 林宵宵睁开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母亲没有失踪,她是自愿留在黑风谷,成为守谷灵的一部分,用自己换取了百年时间,也换取了女儿平安长大的机会。 而百年之期……就在今年。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 掌柜轻叹:“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人。她本可以拿走玉佩一走了之,但她选择了责任。现在,百年之期将到,守谷灵对她的束缚在减弱。如果你能在今年月圆之夜前去黑风谷祭坛,完成当年的约定——要么取走玉佩,要么成为新的守谷人——她就能解脱。” 胡白焰上前一步:“本座陪你去。” 黄十八抱着大黄:“我们也去!” 白小芨、柳青青、灰小五、黄三爷,所有人都点头。 掌柜看着他们,笑了:“有意思的一群人。那么,作为额外馈赠,我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业火收集地脉核心的七个地点,我已经推算出了三个。剩下的四个,你们得自己找。” 他递过一张纸: 1.黑风谷地脉节点(已被你们保护) 2.长白山天池龙脉(三个月后月圆之夜最弱) 3.洛阳古墓群阴脉(下个月初一) 4.??? 5.??? 6.??? 7.??? “时间不多了。”掌柜说,“业火已经行动,你们必须比他们更快。” 离开当铺时,已是凌晨三点。 月已西斜,槐荫胡同恢复了普通的模样,44号又是一堵墙。 众人回到明月堂的新家,大黄被安置在黄十八房间的软垫上,睡得正香。黄三爷留下来照顾他,说明天再回黄家报平安。 其他人聚在客厅,无人有睡意。 “接下来怎么办?”黄十八问。 林宵宵看着手里那张写着三个地点的纸,又看了看胡白焰怀里的阴阳佩(掌柜让他们带走了),最后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 “第一步,治好大黄,让他恢复。第二步,去黑风谷祭坛,完成母亲的约定,拿到另一半玉佩。第三步……”她深吸一口气,“阻止业火。一个地点一个地点地阻止他们。” 胡白焰点头:“本座会联系青丘旧部,虽然他们不一定帮忙,但至少可以打探消息。” 柳青青已经开始制定计划表:“从今天起,全员加强训练。黄十八的rap咒需要升级,白小芨要开发针对地脉腐蚀的解药,灰小五扩大情报网……我负责收集剩下四个地点的线索。” 白小芨小声补充:“我、我还需要研究一下大黄的血脉返祖现象,这可能对治疗仙家内伤有突破性帮助……” 灰小五举起爪子:“我去找鼠族兄弟,业火行动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 林宵宵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三个月前,她还是个被逼继承堂口的普通人。现在,她有了一群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有了要守护的东西,有了必须完成的使命。 “那就这么定了。”她站起来,“明天开始,全员备战。至于现在……” 她笑了笑:“我去煮点宵夜。忙了一晚上,大家都饿了吧?” “我来帮忙!”黄十八跳起来。 “本座……去检查枸杞。”胡白焰转身走向后院,但尾巴尖微微翘起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客厅里这群人的脸。 有疲惫,有担忧,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