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开局被贬:从集团红人到“收尸人” (一)职场的冷箭,从来不打招呼 星海市,鼎晟酒店集团总部,38层。 林寒站在落地窗前,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冰美式。落地窗外,寰宇CBD的繁花尽收眼底,阳光照在城市地标“摘星塔”上,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权力美感。 作为鼎晟酒店集团最年轻的前厅经理,林寒入职三年就把集团旗下的旗舰五星级酒店—鼎晟至尊酒店的满意度从4.2分硬生拉到了4.9分。在猎头圈,他的简历被传疯了,都说他是鼎晟未来的副总裁接班人。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办公桌上放出了一张调令。 “林寒,别怪我没提醒你,在职场“专业”有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说话的是副总裁王建德。 他挺着浑圆的肚子,靠在真皮转椅上,双手把玩着一支价值不菲的雪茄。王建德的眼神里透着一抹猫戏老鼠的残忍:“那笔关于过去酒店工程的供应商审核,你只要签个字,今年的“全国优秀员工”就是你的,可你偏偏查人家的回扣。” 林寒回过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苦笑:“王总,供应商给的回扣够买两车大奔了,批那份甲醛含量超标三倍。要是客人在房间里晕倒了,签名的手就不只是写字,还要戴手铐的。我这人胆子小,怕死。” “好,有骨气。”王建德猛地拍案而起,将调令往前一推,“既然你这么追求完美,那集团在北荒旧城区有一个“翠园驿站”。那家店连续亏损了两年,员工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混日子的烂肉。你不厉害吗?去那儿当执行店长吧。” 林寒扫了一眼调令。 翠园驿站(北荒路店)。 在鼎晟内部,这家店有一个外号,叫“车间坟场”。凡是被发配到那里的员工,基本是在走离职程序。去那里集团戏称为“收尸”。 “怎么,不敢接?”王建德冷笑道,“你要是现在认错了,就把那份审计报告撕掉重写,我还可以让你留在总部。” 林寒放下咖啡杯,大步走到桌前,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收尸?”林寒收起调令,眼神里透出一股强烈的狠劲,“王总,这个名字起得好。不过,谁给谁收尸,还不一定呢。” (二)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洗礼 三个小时后,林寒开着他那辆刚买完首付的运动轿车,从繁华的中心区一路向北。 高楼大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城中村密集的握手楼、尘土飞扬的街道和随处可见的流动摊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油炸豆腐和廉价汽油的味道。 当他停在“翠园驿站”门口时,中部地区已经开始建设,还是忍住爆句粗口。 “这……是酒店吗?” 这就是一栋由六层高的旧民房改建的,外墙的涂料掉了一大片,好像得了皮肤病。 那块“翠园驿站”的招牌,其中“翠”的字已经不亮了,在夕阳下半死不活地闪着。 酒店门口坐着两个穿着松垮保安服的老头,正围着一个破木凳子下象棋。林寒推门而入。迎面而来的不是五星级酒店那种标志性的白茶香氛,而是一种陈年霉味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的刺激感。 前台是一个画着浓妆、正对着镜补口红的女生。看到林寒进来,她连头都没抬,声音慵懒:“大床房128,押金100,扫码还是现金?” 林寒没说话,从包里掏出集团的调任书和工作证明,在柜台上啪地一声说:“林寒,新来的执行店长。” 女生的手抖了一下,口红直接画歪了。她抬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寒:“店……店长?” 不一会儿,酒店的“高层管理团队”就到了。算起来林寒,一共三个人。 副店长李大发,一个挺着肚子、穿着皱巴巴衬衫的男人,笑起来一脸横肉;刚才的那位前台小张兼职财务。 “哎呀,林店长,总部真是给我们派了个大才子啊!”李大发虽然在笑,但眼神里全是戏谑,“我们这翠园驿站,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这种喝咖啡长大的,能习惯我们这里的土腥味吗?” 林寒环顾左右,前厅的地板缝里全是黑灰色,天花板的一角甚至有漏水的黄印子。 “李店助,酒店的OCC(出租率)是多少?”林寒开门见山。 “呃,平均20%吧,今天好点,刚才住了两对小年轻人。” “RevPAR(每间可售房收入)呢?” “啥帕?”李大发一脸懵逼,“林店长,我们这里不讲那些花里胡哨的。在这儿,只要不被客人打,不被消防封,我们就算是胜利。” (三)突如其来的“见面礼” 林寒的行李还没有搬进那间有小空调的经理室,麻烦就找上门了。 “草!你们这里管这叫‘精品大床房’?这特么是精品水帘洞吧!” 一个裸着上身、纹着虎豹纹身的壮汉,气冲地从楼梯口走下来,跟着一个捂着脸哭的小姑娘。壮汉双手拎着湿透的毛巾,直接甩在了前台柜台上:“我女朋友洗澡洗了一半,天花板突然塌了,淋了一头的脏水!这怎么解决?” 小张吓得缩在后面柜台,李大发则迅速地掏出烟:“兄弟,消消火,这老房子嘛,管道老化是常有的事。我给你换一间……” “换尼玛!给老子赔钱!还得赔医药费!” 林寒瞥了一眼那条湿毛巾。毛巾上的水发黄,带着一股腥臭味。他的大脑运转很快:这哪只是简单的管道老化,这种气味是死水,说明楼上由于长期闲置导致积水腐败。 他推开李大发,走到壮汉面前。 “我是这里的店长。”林寒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节奏,“哥,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酒店的责任。吓到你女朋友了,我代表酒店正式道歉。” “道歉对警察有用吗?” “当然没用。”林寒出人意料地接了一句,“所以,我不仅要赔偿你的房费,还要给你双倍赔偿。” 李大发在旁边急了:“林店长,我们这账上还没有多少钱……” 林寒没理他,继续看着壮汉:“但我有一个要求,这双倍的赔偿,我不是以现金的形式给你的。我给你换一个五星级的体验。” 林寒指了指门口那辆还没熄火的轿车:“中心区的鼎晟至尊酒店,是我之前管理的地方。我现在打个电话,给你们一间豪华套房,房费我个人出。另外我还送你们一套双人豪华海鲜自助餐。怎么样,比退你们那两百块钱划算吧?” 壮汉愣住了。五星级酒店套房?海鲜自助餐? 放下电话,林寒做了个请求的祷告:“我的车就在门口,油箱里装满了。哥,你是想回家里,还是想带女朋友去吃顿饭、洗个热水澡?” 壮汉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地收起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行……行吧。你们这哥们儿挺上道。” (四)深夜的暗涌与悬念 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李大发阴阳怪气地凑了过来。 “林店长,好大的手笔啊。一间套房加两份自助,得两千多块吧?这种处理方式,我们这里可学不来。” 林寒转过身,眼神冰冷如刀:“李店助,今晚如果让他在这里闹下去,警察来了,整栋楼的消防都会被翻出来。到了酒店关门的时候,你的饭碗也不见了。这千百块钱是在救你的工资。” 李大发被噎得说不出话,冷哼一声,改成上楼了。 林寒独自站在空旷、阴暗的大厅里。他拿起手电筒,走向刚才壮汉说漏水的房间。 二楼,204房。林寒推开房门,一股一股的霉味扑面而来。他顺着电筒的光看向上方,天花板确实掉了一块。然而,当他的光束移动到那个陷阱的孔洞里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发黄的天花板里,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锈蚀的管道,还有一堆被塑料膜严密包裹着的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就像一个叠厚厚的牛皮纸袋。 林寒搬来凳子,踩上去小心翼翼地伸手够到那个袋子。袋子很沉,打开一个角,里面有一叠叠的、由于受潮而微微发卷的——百元大钞票。 粗略一数,这个袋子至少有几十个。 在这家边境临倒闭、连洗涤费都欠着的破旧驿站,天花板里竟然藏着几十万现金? 就在此时,林寒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了房间门口。 林寒猛地转过头,手电筒的光照向门口。 李大发正站在暗处,半张脸藏在阴暗里,手里拎着一把生锈的扳手,正阴森地看着他。 “林店长,有些事,不该看的千万别看。看了,就走不了了。” ------------ 第二章:这哪是酒店?这是凶宅吧! (一)厕所与冷汗:职场博弈的生死线 味道扑鼻的204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林寒踩在凳子上,左手拎着沉甸甸的牛皮纸袋,右手的手电筒照在门口李大发的脸部。那把生锈的扳手在昏暗的手电光下,泛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光。 “李店助,这大半夜的,提个扳手修水管啊?”林寒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调侃,“我可记得,我们酒店的保安阿强不是在门口下棋吗?” 李大发往前迈了一步,半张脸埋在阴影里,横肉因紧张而微微颤抖:“林店长,我劝你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北荒城区这个地方,水深了,淹死了个把外地来的‘大才子’,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林寒笑了,他不但没放回去,反而当着李大发的面,又向袋子里掏了掏,指尖触到了那种旧纸钞特有的黏腻感。 “李店助,你觉得我敢来这里‘收尸’,会一点防备都没有吗?”林寒从凳子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只猫,“刚才我给‘鼎晟至尊’打电话开房的时候,顺便跟前台的哥们儿开了个共享位置。我要是十分钟内没在群里发个表情包,五公里外的酒店保安队就会以为我在这儿被地头蛇绑架了,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保安了,还有警笛。” 李大发的手抖了一下,扳手在敲门框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振动声。 “你吓唬我!”李大发虚张声势地吼道,“这钱不是我的,我也没见过!你拿着它就是烫手山芋!” “既然不是你的,你紧张什么?”林寒步步逼近,手里的手电筒的光直晃李大发的眼睛,“让我猜测,这钱是前任店长留下的‘小金库’?有些不干净的账务往来?你留在这里不走,不是为了这家破店,是为了守着这些‘死钱’吧?” 林寒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在李大发脸上刮来刮去。作为五星级酒店的前厅经理,他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李大发是个典型的“色厉内荏”。这种人只要你表现得比他更疯狂、更专业,他瞬间就会垮掉。 果然,李大发的肩膀一下子垮下来,“当啷”扳手掉在了地上。 “林店长,我……我也是没办法。”李大发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直谄媚起来,“前任店长走的时候交代过,这钱动不得。那是给‘坤哥’留下的保护费。如果钱没了,店明天就能被人砸了。” “坤哥?”林冷哼一声,将牛皮纸袋随手扔在满是凌乱的床上,“在我的字典里,只有‘客人’和‘员工’,没有‘保护费’。这个,我会锁进保险柜,作为酒店的风险储备金。至于你……” 林寒走到李大发面前,替他理了那件皱巴巴的整齐衬衫领子,语气变得严肃却冰冷:“明天早上六点,我要看到你穿着整齐的工装出现在前台。如果你还想守着你的饭碗,就按我说的做。不然,这笔钱的来历,我会请审计组查查的。” (二)这不是酒店,这是现实版《密室逃脱》 李大发灰溜溜地走了。林寒关上门,并没有如释重负,而是把目光投向了这间所谓的“精品大床房”。 刚才那一闹,他仔细地打量了这间房间的环境。 不看不知道,一看血压高。 墙角的墙纸已经深卷边,透出了里面发黑的霉斑,在手电筒的光影下似乎映出一个狰狞的鬼脸;洗手间的门摇摇欲坠,只要用力稍微大力一点,估计就能上演“密室困斗”;最离谱的是那张床,床单虽然洗过,但上面一大片淡黄色污渍,仿佛在诉说着这家店的悲惨往事。 “这哪是酒店?这特么是城中村体验馆吧!” 林寒自嘲地笑了笑。 他拉开窗帘,外面是北荒旧城区杂乱的霓虹灯,远处是繁华的云巅新区。那种巨大的割裂感,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被贬职了,他是直接被扔进了工作场所的垃圾堆。 但他林寒,最擅长的就是从垃圾堆里翻出金子。 他打开手机,进入鼎晟集团的内部管理系统。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上面就是再烂的酒店,只需还没注销,在后台就能看到底细。 翠园驿站,当前可售房间:40间。昨日成交:2间。平台评分:2.1分。 翻开评论区,简直就是一场视觉奇观:“毛巾上有明亮的睫毛,怀疑上一任客人刚走。”“半夜听到隔壁有奇怪的磨牙声,吓得我一晚上不敢合眼。”“前台大妈(估计指小张)态度傲慢得好像我欠她五百万。”“这唯一地方的优点是便宜,想命短得别来。” 林寒看着这些评论,非但表现得没啥事,反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飞快地写下下面几个关键词:【卫生红线】、【安全死角】、【人设崩塌】。 作为五星级酒店前厅经理的思维逻辑在这一刻火力开启。在五星级酒店,你玩的是“溢价和服务”;但在这种糟糕的摊子里,你玩的是“反差和生存”。 大家都觉得这里是“凶宅”,那如果我能让它变得“干净、安全、有温度”,这种口碑的回弹将会是爆发性的。 (三)黎明前的“大扫除” 第二天,凌晨五点半。 北荒旧城区的野狗还在狂吠,林寒已经换上了一套笔挺的套装——虽然在这个环境下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知道保持一个好的仪容仪表是管理的第一步。 当李大发睡眼惺忪、打着哈欠走进大厅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林寒正推着一个巨大的水桶,手持一把长柄刷,正在疯狂地刷洗大厅那块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地砖。 “林店长,你这是……”李大发吓得酒彻底醒了。 “李店助,早。迟到了两分钟。”林寒头也没抬,手中的动作极快且带有节奏,“阿强在哪呢?把他叫起来,带上所有的清洁工具。今天我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翠园’这两个字,从犁里抠出来。” 不到十分钟,保安阿强和尚未化好妆、一张脸怨气的小张就被集合在了大厅。 “林店长,我们这边的保洁请假了,没钱发工资,人家早不干了。”小张囔着,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昨晚的口红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保洁。”林寒放下刷子,指着大厅中央的一条白线,“我不管以前是怎么过的,但从现在开始,这家店的每一寸地板,必须达到‘白手套无尘’的卫生标准。李大发,你负责所有房间的床单撤换;阿强,你负责疏通所有的地漏;小张,你把所有发黄的窗帘全部拿去洗掉。” “靠什么啊!”小张大叫起来,“我是财务!” “凭你现在领的是鼎晟集团的工资。”林寒猛地跨出一步,那股从五星级酒店带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小张,“如果你觉得财务的工作更适合你,那请你现在把过去两年的账本做平。如果差一分钱,我就报审计中心,你猜你会进去吗?” 小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乖乖闭嘴。 整整八个小时。 林寒像个疯子一样,带着三个人把一楼和二楼翻了个底朝天。他示范如何用最便宜的白醋和苏打粉去除陈年尿垢,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折出五星级标准的“毛巾和浴巾”。 当阳光再次照进大厅时,虽然家具依然旧旧的,但空气中那种发霉的味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柠檬草气息——那是林寒自己带过来的香薰。 “呼……累死我了。”李大发瘫在椅子上,看着焕然一新的地板,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震撼,“林店长,你还真别说,这家店……看起来真顺眼许多。” (四)不速之客 就在四个人累得精疲力竭,准备随便吃点泡面应付时,酒店那扇刚擦干净的自动感应门发出了“叮咚”一声。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时尚大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的气质与这破旧的街道格格不入,曼哈顿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不住她那样冷峻而高贵的气场。 她拎着一个名牌旅行包,环顾了一圈。虽然看到旧时的家具时皱起了眉头,但在看到那洁净如镜的地板和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香氛时,眼神微微驻足其中。 “还有房间吗?”女人的声音仿佛冰水浸过的玉石。 前台小张愣住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客人,一时间竟忘了接话。 “有。”林寒主动走上前,用标准且自信的微笑,“‘精品大床房’,虽然装修略旧,但卫生标准是五星级的。128元一晚。”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了美女清冷绝美的眼睛。她仔细观察林寒足足三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林寒?那位‘鼎晟至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前厅经理,现在在卖128块钱一晚的房间?” 林寒的心猛地一沉。 对方认得他。 而在这个圈子里,认识他的人,要么是朋友,要么是恨不得看他死透的敌人。 “我是苏若。”女人伸出一只白皙如雪的手,“王建德让我来看看,你死透了没有。” 林寒的瞳孔微微收缩。 苏若,集团最年轻的销售总监,王建德的铁杆部下,也是他曾经在总部最猛烈的对手。 “那让你失望了。”林寒优雅地握住她的指尖,一触即走,“我不但没死,还刚刚从天花板里长出了几十万。苏总,要不开个房间,我讲给你听啊?” 苏若冷笑一声,刚要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咳嗽声。 几辆漆黑的面包车横七竖八地停在酒店门口,车门拉开,十几个手持钢管、满身纹身的男人喊着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一个脖子上挂着小手指粗金链子的大汉,他一脚蹬在大厅刚擦干净的玻璃门上。 “姓李的!把钱交出来!坤哥的东西,也是你们这些看门狗能动的?” 李大发吓得直接钻到了柜台下面,阿强也缩在了角落。 苏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她下意识地躲在了林寒的背后。 林寒站在大厅中央,望着那一地的碎玻璃渣,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无比。 他缓缓卷起西服的袖子,看向那个金链子大汉。 “这块玻璃,两万三千块。你是扫码,还是拿命抵?” ------------ 第三章:深夜漏水:那是财神爷敲门的声音 (一)体面人的“狠劲” 翠园驿站的大厅里,碎玻璃渣在夕阳的残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冷光。 金链子大汉,外号“丧彪”,正不可一世地拎着钢管。他身后的十几个混混,个个满脸横肉,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小子,你刚才说……让我拿命抵?”丧彪歪着脖子,露出一口被烟草熏黄的牙,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你是不是在写字楼里待傻了?在这儿,老子的规矩就是规矩。把钱交出来,再把你那个妞陪哥几个乐呵呵地,这块玻璃是老子赏你了。” 苏若躲在林寒的背后,手心微微冒汗,但作为鼎晟集团的销售总监,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冷眼看着林寒的背影,心中暗自揣测:他是会跪地求饶,还是会像个莽夫一样冲上去送死? 林寒却慢条斯理地摘下手腕上的名表,妥帖地塞进衣服口袋。 “丧彪是吧?混江湖的讲究个‘财色不入门户’。你今天进门就砸了,那是坏了规矩。”林寒的平静得让苏若感到一丝陌生,他伸手指了指大厅上方的监控摄像头,“第一,这扇门是定制的防弹夹层玻璃,虽然旧了一点,但那是鼎晟集团去年的专利产品,造价连带安装费两万三千块。第二,你现在的言行,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和持械寻衅滋事,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你至少得进去蹲半年。 “你特么彪啊,跟我讲法律?”丧尸笑着抡起钢管就朝林寒的肩膀砸去。 “不,我讲正经的。” 林寒身体微侧,那动作精准得宛如经过千百次演练。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前跨出半步,指骨如毒蛇出洞,精准地扣住了丧尸的手腕命门,用力一扣一旋。 “啊!”丧气一声惨叫,钢管“哐当”落地。 林寒顺势欺身而上,膝盖死死顶住丧彪的腹部,将这两百斤壮汉硬生钉在了冰冷的柜台上。他赶到丧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坤哥在北荒路那地皮还没批下来吧?如果今天鼎晟集团的法务部给市局递一封‘劳工合作受阻’的举报信,你猜坤哥会把你沉进星海湾的哪一块地去?” 丧彪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你……你怎么知道坤哥地皮的事?” “我是GM。”林寒举起手,优雅地拍了拍衣服说“GM的职责不仅是管服务,还要研究方圆五公里内每一个可能影响酒店收益的‘不稳定对象’。丧彪,带着你的人滚。半小时内,我要看到两万三千块赔偿款打进酒店账户上。不然,我们就走公事公办的程序。” 丧彪看着林寒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又看看躲在他身后神色复杂的苏若,咬了咬牙,一挥手:“走!” (二)深夜的“水帘洞”奇观 大厅从死寂中重新恢复了正常。 李大发从柜台下面钻出来,满脸崇拜地看着林寒:“林店长,你刚才那一招……是擒拿?哎哟,你真是文武双全啊!” 苏若却冷哼一声,走出阴影:“林寒,你别以为吓走几个混混就赢了。王建德让我来,是看你不能把这家店扭亏为盈,不是看你在街头斗殴。这种‘降维打击’,在资本市场面前毫无意义。” 林寒转过头,看着苏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刚想开口,楼上突然传来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紧接着,是那种剧烈喷涌的“哗啦”液体声。 “不好!204房的天花板掉了!”李大发尖叫一声。 三人快速冲上二楼,只见204房间的门口已经溢出浑浊的发黄积水。推开门,惨烈的场面如一场微缩版的海啸:到底是摇摇欲坠的天花板彻底消失,巨大的水流正从断裂的主管道中疯狂喷涌,这里似乎不是酒店,而是某个地下溶洞。 “快!关掉总水阀!”苏若喊道。 “不能关!”林寒猛地喝止,“李大发,把仓库里所有的彩色防水布拿出来!阿强,去把前厅里所有的香皂、廉价洗漱套装全部拆开,摆在门口!” “你疯了?”苏若瞪大眼睛,“水都快淹没到走廊了,你还要卖洗漱用品?” 林寒没有解释,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露出了白衬衫下精壮的肌肉。他冲进漫过脚踝的水中,手电筒的光束死死照住了那个喷水的断口。 “李大发,你看那水!”林寒喊道。 李大发愣了一下,凑近一看,只见那涌而出的水流中,除了泥沙,居然夹着无数亮晶晶的……硬币? 不只是硬币,随着托盘的大塌陷,居然还有一些密封良好的小塑料管顺着水流冲。 林寒捡起一根塑料管子拧开,里面是一张卷成光纤的蓝图。 “这不是普通的漏水。”林寒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水,眼神中激发着狂热的光芒,“苏若,你知不知道这栋楼在成为‘翠园驿站’之前,是什么地方?” 苏若愣住了。 “以前是星海市老纺织厂的结算中心。而这根主管道,其实是当年私自架设的‘气动管道’。那些硬币和蓝图,是当年的秘密!” (三)财神爷敲门的真意 危机处理,在五星级管理学中,第一条法则就是:将不可控因素转化为可利用资源。 “苏若,帮我个忙。”林寒站在水中,转过头,笑容有些灿烂,“联系你在媒体圈的所有关系,发一篇稿子,就叫—《北荒旧城区惊现民国‘黄金管道’,翠园驿站深夜掘金》。” “你这是意图宣传!”苏若惊道。 “不,这是‘叙述化管理’。”林寒捡起一枚硬币,指向尖顶,“这些硬币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根管连接着旧城区的历史。要卖的不是房间,是‘寻宝’的体验。你想,在这样一个破旧的街区,有一个藏着秘密的酒店,那些猎奇的土著、探险博主,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苏若沉默了。她看着林寒在这一片狼藉中,非但没有颓丧,反而敏捷地发现了一套完整的商业闭环。 李大发和阿强在林寒的指挥下,并没有急着排水,而是用彩色的防水布在走廊里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黄金水道观景区”。走廊的黄泥水,在彩色灯光(林寒让阿强去隔壁五金店买的彩色LED灯带)的照射下,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迷幻感。 “李大发,把所有的空房间全部打开,然后铺上地毯垫。我们要迎接今晚的第一批客人。” “第一批客人?谁会这个时候来啊?”李大发不解。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那是被丧彪那帮人闹出的动静吸引来的自媒体博主,被林寒刚才那番“黄金管道”的传闻吸引而来的深夜猎奇者。 “家人们谁懂啊!北荒路这家破店居然挖出了金子了!”“现场直播!星海市最硬核酒店,店长在线指挥‘寻宝’!” 不到一小时,翠园驿站门口竟然排起了长队。不知无人问津的128元房间,被林寒当场提价到288元,而且还要加收50元的“观摩费”。 (四)迷雾背后的那双眼 凌晨四点。 水阀最终被林寒修好了——他用一种近乎原始却有效的木塞加胶皮包裹法,止住了喷涌。 翠园驿站今晚的OCC(出租率)破天荒地达到了100%。原先空荡荡的收银台,现在堆满了百元大钞和各种扫码成功的提示音。 苏若坐在前台,看着林寒正在给博主讲解那张捡来的蓝图(其实是林寒编的一套关于老纺织厂地宫的故事),心中泛起了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拥有某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 但就在此时,林寒走到了苏若身边,脸色却阴沉了。 “苏若,你看这个。” 林寒把苏若带到了204房的角落。那堆塌陷的建筑取代中,除了硬币和蓝图,还趴着一个黑色的小型电子设备。 这是一款极其先进的无线监听器。 “这不是老纺织厂的东西。”林寒低声道,声音冷掉得渣,“这是最近才放进去的。而且,它正对着刚才我们发现现金纸袋的那个夹层。” 苏若的脸瞬间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一直在监视这家店?” “不只是监视。”林寒看向窗外漆黑的街道,“丧彪来要钱谈崩了,再加上这枚监听器。这说明,王建德把我发配到这里,不仅仅是复仇,他是在利用我把某种东西‘逼’出来。” 就在对话时,大厅的自动感应门打开了。 一位穿着长款风衣、拄着拐杖的老者,在两名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进来。老者目光环顾一圈被改造得花里胡哨的大厅,最终注视到了林寒身上。 “那袋钱,不是你能拿的。那是你师父当年的救命金。” 林寒浑身一震。师父? 他在鼎晟集团确实有一个领路人,但在三年前的一场酒店火灾中,老总已经失踪并被判定为死亡。 老者慢慢走近,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时的林寒,和那个已经“死去”的男人。 “想知道真相吗?带上那袋钱跟我走。” 老者话音刚落,整座酒店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黑暗中,传来了李大发的惨叫声和窗户被打破的声音。 ------------ 第四章:老油条领班: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一)黑暗中的博弈:谁在做局? 翠园驿站的大厅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就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林寒的肌肉记忆比大脑反应更快。他没有冲向那位神秘老者,而是反身一把拉住苏若,迅速蹲伏在了前台坚硬的大理石台面后。 “别动。”林寒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嗓音。 走廊尽头,李大发的惨叫声戛然而止。黑暗中,只有破碎的玻璃被踩踏发出的刺耳嘎吱声,以及一种沉闷的、重物被拖行的声音。 “林寒,那袋钱……”苏若在黑暗中紧紧抓住了林寒的手臂。 “钱在保险柜里,他们拿不走。”林寒在加速适应黑暗后,勉强能看到几个黑影正迅速撤出大门。 当灯慢半拍地闪烁起幽蓝色的光芒时,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那个拄着拐杖的老者、两个魁梧的保镖,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唯独地上的碎渣玻璃和被踢翻的盆栽,提醒着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造访。 “李大发!”林寒冲出大厅。 李大发正四脚朝天地倒在茶水间门口,脑门上肿了个大包,手里还死死抓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林店长……鬼,有鬼啊……”李大发颤着指着后门,“他们……他们往后巷跑了。” 林寒没有去追。他知道,对方既然能切断酒店的备用电源,就说明对这里的电路布局了如指掌。他蹲下身,在李大发摔倒的地方仔细查看,发现地上的积水竟然漂浮着一张被水浸湿的红色布草签。 那是酒店布草房专用的标签,上面用圆珠笔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名字:张强。 林寒眼神微眯。张强,翠园驿站的客房部领班。从他入职到现在,这个本该出现在一线的人,却一次面都没有露过。 “李店助,张强在哪?” 李大发揉着脑门,通过眼神示意:“他……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林店长,张强可是这里的老人了,最初老店长在的时候,他就是带头大哥,这北荒旧城区的人,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林寒站起身来,将那张标签折好塞进口袋,“明天早上八点,让他准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如果不来,以后也用不着来了。” (二)老油条的“下马威” 第二天,上午九点。 林寒坐在那间破旧但被擦得锃亮的办公室里,总部的工作手册已经被他翻烂了。 办公室外面响起了阵阵喧闹杂乱的笑声,中间还夹杂着麻将碰撞的声音。 “哎哟,听说我们这里来了位‘微服私访’的钦差大臣?昨晚还搞什么黄金管道?我看是掉进粪坑了吧,哈哈!”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松垮工作服、斜叼着烟的男人晃悠了出来。他约莫四十来岁,皮肤变黑,面部的三角眼里透着股市侩的精明。他后面还跟着两个秃头的小弟员工,手竟然还抓着没打完的麻将牌。 “你就是那个林寒?”男子直接一屁股坐在林寒对面的办公桌上,烟灰顺势弹在了林寒刚刚整理的报表上。 林寒抬起头,语气平淡:“你是张强?” “这北荒路这片,叫我强哥。”张强吐了个烟圈,神色轻佻,“林店长,听说你昨晚挺威风,连丧彪都给吓住了?哥们儿提醒你一句,丧彪那是条拿钱办事的狗,容易被吓死。不过酒店里的活儿,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干的。” 林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张强以为林寒怕了,变本加厉地拍了拍桌子:“咱们这边的规矩,前任店长定下的:客房部的事,我说了算。你把每个月都该给兄弟们的奖金发了,咱们保准让你在总部那边交得了差。不然……” “不然怎么样?”林寒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然,这家酒店四十间房,只要我一句话,今天能漏水,明天就能闹跳蚤。到了那个时候,你这个‘天才GM’怕是要在全行业出名咯。” 林寒突然笑了。他拉开抽屉,掏出洁白的真丝手套,每一根手指都戴好。 “张强,鼎晟集团员工手册第十四条:工作期间吸烟、聚众博弈、威逼上级,每一项都能够开除你三次。但我今天不想聊手册。” 林寒站起身来,那股长期在五星级酒店养成的上位者气场瞬间爆发,压得办公室内的气氛一滞。 “你说,客房部的事你说了算?”林寒走到张强面前,“那好。现在已经九点十分了。既然你是领班,带路吧。我们要进行一次‘白手套查房’。如果你负责的客房能过关,奖金我翻倍;如果过不了……” 林寒凑近他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我把你昨晚跟丧彪在后巷交易那袋钱的录像,送去给‘坤哥’看看。” 张强的脸瞬间僵住了,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毫无察觉。 “你……你胡说……” “走吧,强哥。”林寒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里藏着猫捉老鼠的戏谑。 (三)地狱级的“查房标准” 张强硬着头皮带着林寒进入了三楼的客房区。 “这间,302,是我们这里的样板间。”张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虽然装修旧了点,但床单是新换的,地也拖过去了,你还能挑出花来吗?” 林寒没有说话。他先站在门口,像猎犬一样嗅了嗅空气。 “第一点,霉味残留。通风系统至少三天没开过。” 林寒走进房,右手食指在门框的上方轻轻一抹。洁白的手套上,瞬间出现了一层灰褐色的印记。 “第二点,死角积灰。” 张强的眼角抽了出来:“这门框上面谁看得到啊……” 林寒充耳不闻,他走到床边,并没有看那草坪的床单,而是猛地掀起上方。在枕头与床头的夹缝中,他用手指夹着一根根细长的、卷曲的毛发。 “第三点,生物遗传。张强,你知道这在五星级酒店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这间房间的清洁流程完全是废的。” 林寒的动作越来越快,他像是一个冷酷的审判官:“第四点,热水壶底部的水垢。虽然倒掉了水,但没洗。” 林寒走到窗帘后,猛地一拉。 “哐当!” 一个空的廉价白酒瓶倒在了地上,后面还放着几卷已经发霉的纸巾。 “这就是你说的‘我说的算’的客房部?”林寒转过身,手套已经变得污浊不堪。他猛烈地把手套甩在张强怀里,声音就像炸雷,“你不仅在糟蹋这家酒店,你还在糟蹋每个相信‘鼎晟’品牌的客人!” 张强被骂蒙了,恼羞成怒道:“姓林的,你别在那儿装清高!这破地方一百多块钱一晚上,你还要总统套房的标准?老子不干了!兄弟们,走!我们走,看谁给他刷马桶!” 那几个员工对了一眼,正要跟着张强往外走。 “站住。” 林冷冷地开口:“张强,你可以走。但你带走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一份关于你侵占酒店洗涤费回扣、偷盗布草变卖的审计报告。我已经发给了集团法务。” 张强全身一颤,脚下仿佛生了根。 “至于你们。”林寒看向那几个动摇的员工,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跟着张强是觉得没有盼头。但昨天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翠园驿站翻身了。从今天起客房部做好了‘单房合格提成制’。每打扫一次合格的房间,提成增加50%,月度统一结算。干得好,下个月回总部。谁想走,谁想留下?” 那几名员工互相看着看,不到十秒钟,有几个人默默地缴纳了麻将牌,走到了林寒的身边。 “你们……你们这帮反骨仔!”张强气得浑身发抖。 “张强,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林寒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红色的布草标签,却在他面前晃了晃,“昨晚在后门,你要交易了那袋,不但没能把东西给送走,反而弄丢了标签。坤哥的人现在就在门外等‘拿东西’。你说你是去自首,还是跟出去解释一下?” 张强彻底瘫软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GM,不仅懂管理,还特么懂心理战。 (四)剩下的秘密 张强被阿强带到了后勤办公室。 苏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走廊尽头,她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精彩。”苏若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眼神复杂,“林寒,我以前只觉得你是个管理天才,没想到你整顿职场起来,比王建德还狠。这种‘胡萝卜加大棒’,用得炉火纯青。” “我没时间跟他们耗。”林寒掏出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指缝,“这家店烂到骨子里了,不刮骨疗毒,救不回来。” “那你真的决定送他去法务部吗?” “那份审计报告是假的。”林寒淡淡地说,“我才二十四小时才来的,哪来的审计报告?我只是炸了他一下,没想到他肚子里全是鬼。” 苏若愣住了,随即失笑:“你可真行。不过,那袋钱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老头说的‘救命金’,还有你师父……” 林寒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带着苏若走回204房间,那个被砸开的天花板依然洞开。 他指着楼上深处的一个角落:“刚才整个房间的时候,我发现张强一直在试图遮盖一个东西。” 林寒再次搬来凳子,在顶部的横梁柱里,摸出一个被油纸包裹得极其严密的金属盒子。 盒子上面刻着一个独特的标志—那是两个交叠的图案,就像双眼睛。 “这是鼎晟集团早期内部‘秘密组织’的标识。”林寒的声音有些颤音,“我师父以前透露过集团在疯狂发展时,曾经有过记账但由于账目问题被抹掉的原始基金。如果这袋就是那笔基金,那么这里就不是什么职场坟场。” 他打开金属盒子,里面没有钱,一本只有厚厚的日记,和一把已经生锈的钥匙。 日记的第一页,赫然写了一句话: “林寒,当你看到这个盒子的时候,说明你已经做好了成为‘王’的准备。但请记住,酒店不仅是供人休息的场所,它还是整座城市最完美的碎纸机。” 就在林寒准备翻开第二页的时候,楼下突然热闹起来了密集的刹车声。 苏若趴在窗口往下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寒,别看了!快走!” 楼下,十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将翠园驿站围得水泄不通。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但从车上下来的每个人,都手持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带头的,居然是本在总部主持会议的—副总裁王建德。 他仰头望着二楼的窗户,脸上有一抹狰狞而得意的笑容。 “林寒,谢谢你帮我把‘晚餐’搞定了。现在,你可以功成身退了。” ------------ 第五章:第一单生意:来自路边的“野路子” (一)王对王:体面人的最后通牒 北荒旧城区的街道上,十几辆漆黑的商务车像一排沉默的棺材,将翠园驿站那摇摇欲坠的门脸堵得严严实实。 雨后的空气透着一股黏稠的土腥味。鼎晟集团副总裁王建德推开车门,锃亮的皮鞋精准地避开了地上的水洼。他抬头看了一眼那块半亮不亮的招牌,嘴角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林寒,别藏了。你是聪明人,聪明人从不赌必输的局。”王建德的声音通过手下的扩音器,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荡出刺耳的回声。 二楼客房里,苏若的手死死扣住窗檐,指甲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她回过头,看着正冷静地将那本日记塞进怀里的林寒,声音有些颤抖:“他带了这么多人,明摆着是要强行清场。这已经不是职场斗争了,他在玩命。” 林寒扣好西装最下面的一颗纽扣,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带。 “他不是在玩命,他是在‘止损’。”林寒转过身,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这本日记和钥匙,对他来说是催命符;但对我来说,是重回鼎晟巅峰的入场券。苏若,敢不敢跟我玩把大的?” “你想干什么?冲出去?” “不,我是个正经生意人。生意人解决问题,靠的是‘市场规律’。” 林寒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弧度。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刚收到的路况预警,随即拨通了前台小张的内线电话: “小张,把酒店门口所有的射灯全部打开,调成最刺眼的爆闪模式。阿强,把仓库里那块‘紧急避险安置点’的牌子挂出去。李大发,带上你的人,去路口拦车。” (二)借势而行:从天而降的“活水” 王建德正准备挥手示意黑衣人冲进去,突然,翠园驿站的招牌爆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红光。 紧接着,一辆、两辆、三辆……原本由于施工被封锁的北荒路北段,由于一辆运沙车的侧翻,导致原本改道的所有车辆被迫倒灌进了这间死胡同一样的旧城区。 更关键的是,一辆挂着“星海国际旅行社”牌子的大巴车,正冒着黑烟,抛锚在了离酒店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就是现在。” 林寒大步走出大厅。面对那十几辆气势汹汹的商务车,他不仅没躲,反而像个迎宾领班一样,优雅地站在碎玻璃门槛前。 “王总,这么大阵仗来视察工作,我是不是该给您申请个‘集团调研专场’?”林寒看着王建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过不凑巧,翠园驿站刚刚接到了星海市旅游局的‘紧急避险需求’。后面那辆大巴车上有五十二名外籍游客,他们现在车子坏了,外面又开始下雨。根据《星海市特种行业安全条例》,在这种极端天气下,如果我们拒绝接纳有避险需求的群体,导致外事纠纷……王总,您这副总裁的位置,怕是坐不稳吧?” 王建德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林寒,你跟我玩这一套?随便拉个破大巴就想当挡箭牌?” “是不是随便拉的,您回头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李大发这辈子演技最巅峰的时刻到了。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制服,领着几十个神情焦灼、操着各国语言的游客,正浩浩荡荡地往这边涌来。更要命的是,人群中还有几个拿着手机不停直播的“自媒体达人”。 在短视频时代,几十个外籍游客被困旧城区,这本身就是个巨大的流量炸弹。 王建德身后的黑衣人面面相觑。他们敢在黑灯瞎火里清场,但绝对不敢在几十个手机镜头的直播下动手。 (三)野路子营销:128元的五星级诚意 “各位朋友,别急,别急!鼎晟集团旗下的翠园驿站,竭诚为各位提供五星级的避险服务!” 林寒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他直接越过王建德,像个真正的救世主一样迎向了那群疲惫不堪的游客。 “虽然我们这里正在进行‘内部装修’,但我们承诺,每一间房都经过了五星级标准的清洁。今晚不收房费,只收128元的‘能源服务费’,包含热水、干净布草和一份热腾腾的星海风味早餐!” 128元?在星海市这种地方,连个好点的快捷酒店都住不上。 游客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推搡着往大厅里挤。王建德派来的那些黑衣保镖,原本是来围人的,现在却被这股汹涌的人潮冲击得东倒西歪,甚至还得被迫帮游客抬行李。 苏若站在二楼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种操作。林寒利用了旅游法、外事礼仪,甚至是短视频的传播属性,在一分钟内,把一场杀机四伏的围堵,变成了一个充满正能量的“社会救援现场”。 “林寒!”王建德咬牙切齿地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你这是在自寻死路。这些人一走,我看你怎么收场。” “王总,这些人走了,我的口碑就立住了。”林寒笑着从兜里掏出一张房卡塞进王建德手里,“既然您这么关心翠园,今晚不如就在这儿住下?204房,天花板正好漏个洞,特别适合仰望星空,顺便反省一下,为什么那把钥匙会落在我手里。” 王建德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但他知道,在这么多镜头面前,他如果强行抢夺,明天鼎晟集团的股价就能跌停。 “撤!” 王建德猛地转身,钻进车里。临走前,他降下车窗,死死盯着林寒:“那本日记,你最好能看懂。因为看不懂的人,通常都活不过第三天。” (四)疯狂的深夜:GM的极限调度 王建德的车队撤了,但林寒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五十二名游客,加上之前的几对散客,翠园驿站那仅有的四十间房瞬间爆满。 “李大发,别在那儿发愣!去隔壁超市,把所有的矿泉水、桶装面和火腿肠全包了!”“小张,前台不用收押金了,直接扫码领房卡,效率第一!”“阿强,你带两个人在走廊巡逻,尤其是204房门口,谁也不准靠近!” 林寒脱掉西装,撸起袖子,亲自在出餐口帮忙分发热毛巾。 这种高密度的服务压力,对于这间原本只有三个半员工的“破驿站”来说,无异于一场战争。但林寒就像这艘破船上的定海神针,他每一道指令都精准无误,每一个笑容都让焦虑的客人感到安定。 苏若也放下了身段,在后厨帮忙烧水。她看着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林寒,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最迷人的地方,不是他在总部挥斥方遒的意气风发,而是他在泥潭里,依然能把那口枯井经营出泉水的能力。 深夜两点,喧闹终于渐渐平息。 由于林寒提前布置的香薰和“黄金管道”的噱头,这些本来怨声载道的游客,反而觉得住进这种带有“神秘色彩”的旧式驿站是一种奇妙的旅行体验。 朋友圈和社交媒体上,关于“鼎晟最牛店长深夜救灾”的消息已经开始发酵。 (五)日记里的魔鬼:谁是猎人? 办公室里,林寒疲惫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生锈的钥匙。 苏若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你赢了第一回合。但王建德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说的‘第三天’是什么意思?” 林寒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翻开了那本被油纸包裹的日记。 随着书页的翻动,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握着钥匙的手指由于用力而指关节发白。 “苏若,我们都想错了。”林寒的声音有些干涩,“王建德要的不是这把钥匙。” “什么意思?” “这本日记里记录的是,我师父当年的死,根本不是火灾意外。他在日记里说,鼎晟集团每一家亏损的旧店地下,都藏着一个‘吞金口’。而翠园驿站,是这些吞金口的总闸。” 林寒指着日记最后一页的一张草图。那是一个复杂的管道网络,终点竟然指向了刚才由于漏水而坍塌的204房间。 “王建德之所以带人来,是因为他知道,今晚的漏水会激活某种‘自毁程序’。” 林寒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整个楼体的剧烈颤抖。 不是地震,也不是管道爆炸。 那是一种更诡异的、类似于某种巨大机械转动的声音。 林寒猛地冲向窗边,只见刚才王建德车队停过的地方,地面竟然塌陷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里透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排排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服务器机柜? “这根本不是酒店。”林寒看着深坑,眼中充满了震撼,“这是一座隐藏在贫民窟里的——非法数据中心!” 就在这时,林寒怀里的手机剧烈震动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了一条简短的短信: “林店长,既然你已经打开了地狱的门,那就请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保护好那五十二名无辜的‘证人’。祝你好运。” 酒店的自动感应门在这一刻缓缓开启,一个穿着雨衣、看不清面孔的人影,手里拎着一个正在滴水的黑色布袋,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大厅。 ------------ 第六章:地狱十分钟:GM的终极博弈 (一)雨衣下的寒意:谁是“送行者”? 翠园驿站那扇刚擦拭干净的感应门,发出了一声细微而刺耳的摩擦声。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影,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他的雨衣还在往下滴水,每一滴水落在干净的大理石地面上,都仿佛敲在林寒的心口。他手里拎着的黑色布袋,正渗透出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林店长,你比我想象中要镇定。”雨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 苏若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摸到了台灯的边缘,那是她目前唯一能找到的防身武器。 “苏总监,别紧张。在这儿,所有的恐惧都来源于不专业。”林寒并没有动,他甚至没有放下手中的那本日记,只是用一种职业性的审视目光打量着对方,“雨衣是过时的军用款式,防水层已经剥落,说明你生活窘迫;手上的老茧集中在食指和虎口,你是常年接触精密仪器或者……机械零件。你不是王建德派来杀我的,你是来求援的。” 雨衣人缓缓拉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褶皱和烧伤痕迹的脸。 林寒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是……三年前失踪的工程部主管,老陈?” 老陈没有回答,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将手里那个沉重的布袋“哐当”一声扔在地上。布袋散开,里面露出的不是什么血腥之物,而是几块由于高温而变形的服务器硬盘,以及一堆被切割开的紫铜管。 “这是从底下那个‘地狱’里拆出来的。”老陈指着窗外塌陷的深坑,眼神中充满了惊恐,“王建德疯了,他把这栋楼的中央空调管道改成了水冷降温系统,用来给这地下的五千台非法服务器散热。刚才那声巨响,是高压冷却泵由于超负荷运转爆炸了。” 林寒迅速转过头看向窗外。那个塌陷的深坑里,确实隐约可见金属机柜的残骸,而更恐怖的是,一阵阵白烟正从地底升起。 “不仅如此。”老陈压低声音,“为了瞒天过海,他把服务器产生的热能直接排进了你刚才看到的那个‘黄金管道’。现在冷却液外泄,最多十分钟,整栋楼的电力系统就会彻底瘫痪,甚至可能引发化学爆炸。林寒,那五十二个游客,会成为他的陪葬品。” (二)绝境调度:每一秒都是生意 林寒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刚才那条神秘短信:“保护好那五十二名无辜的‘证人’。” 他终于明白了,这些游客不仅仅是盾牌,他们更是王建德“毁尸灭迹”计划中最棘手的障碍。如果这栋楼在十分钟后爆炸,王建德可以将其归咎于“老旧建筑管道事故”,顺便把林寒和证据一起抹除。但如果这五十多个人整整齐齐地站在街上,王建德的谎言就彻底崩了。 “李大发!阿强!全员集合!” 林寒的声音通过对讲机,瞬间响彻整个驿站。 三分钟内,原本还在打瞌睡的三个员工,连滚带爬地冲到了大厅。 “林店长,又怎么了?地震了?”李大发提着裤子,一脸懵逼。 “废话少说。”林寒眼神如电,语速极快,“阿强,去把所有的备用手电筒发给每个房间,告诉客人,我们正在进行‘深夜逃生演习’,表现最好的房间,返还全部房费!李大发,去把后厨所有的干冰搬出来,往204房那个破口里砸,能压一秒是一秒!小张,联系刚才的大巴司机,让他把车挪到门口,发动机别熄火,那是我们唯一的电源储备!” “苏若,你负责最难的一环。”林寒转过头,死死盯着苏若,“利用你的社交圈,现在,立刻,向星海市所有的媒体发布一条紧急新闻—《鼎晟集团高管亲临一线,翠园驿站深夜举办外宾联欢》。把热度炒到最高,让那些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在十分钟内赶到北荒路!” 苏若愣了一秒,随即明白了林寒的用意。这是在用流量筑墙! “好,交给我。”苏若转身跑向办公室。 (三)降维打击:用“谎言”拯救真实 就在整栋楼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时,原本还在熟睡的游客们被阿强带到了走廊。 “各位!由于今晚是我们的‘寻宝节’高潮,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一场模拟‘矿难逃生’的互动体验!”林寒站在大厅中央,手里举着那个捡来的扩音器,笑容灿烂得像是一个专业的导游,“请大家有序撤离到门口的大巴车旁,我们准备了香槟和火把。记住,这是翠园驿站送给各位的惊喜!” 游客们起初有些慌乱,但看到林寒那淡定自若的神情,加上“返还房费”的诱惑,大家反而兴奋了起来。 “Oh! It's an immersive theater!(哦!这是一场沉浸式戏剧!)”一个外国小伙甚至拿出了自拍杆,记录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只有老陈和林寒知道,脚下的地板正在变得滚烫。 “林寒,你这简直是在钢丝上跳舞。”老陈扶着墙,看着游客们鱼贯而出。 “当真相太沉重时,人们往往更愿意相信美丽的谎言。”林寒一边帮一个老太太提行李,一边低声道,“只要他们走出这扇门,真相就是我说了算。” 五分钟。六分钟。八分钟。 当最后一名游客踏出自动感应门的瞬间,整座翠园驿站的灯火猛地闪烁了一下,随后彻底熄灭。 紧接着,一股带着刺鼻化学味道的黑色浓烟,从二楼的204房间疯狂喷涌而出,瞬间吞噬了大厅。 (四)王建德的绝望:谁才是局中人? 与此同时,北荒路的路口,王建德正坐在商务车里,焦躁地看着表。 “时间到了,怎么还没动静?”他问身边的黑衣人。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屏幕亮了。 不是爆炸的消息,而是铺天盖地的社交媒体推送:#星海奇迹#翠园驿站深夜‘逃生派对’,鼎晟集团被贬经理林寒展现神级管理!#北荒路英雄#在突发地下管道泄漏中,林寒成功疏散五十余名外宾! 王建德的手机差点滑落在地。他猛地拉开车门看向酒店方向。 那里并没有预想中的火光冲天,而是被无数媒体的闪光灯照得如同白昼。几十位外国友人正围着林寒欢呼,而那个塌陷的深坑,由于林寒提前布置的干冰和灭火器,虽然还在冒烟,但在镜头里看起来更像是某种“舞台特效”。 “王总,您来得正好。” 林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王建德的车边。他浑身湿透,白衬衫被熏得发黑,但那一头短发依然被打理得一丝不乱。 他敲了敲王建德的车窗,隔着玻璃,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感谢王总提供的‘演习’机会。刚才消防局的人已经进去了,他们好像在地下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服务器。我觉得,您可能需要向集团董事会解释一下,为什么酒店的电费单里,会有一项‘秘密数据运算’的开支。” 王建德的脸在那一刻,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仅输了那把钥匙,还输掉了他在鼎晟集团苦心经营十年的阴暗王国。 (五)尘埃未定:影子里的第三人 深夜四点,翠园驿站被彻底封锁。 林寒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苏若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王建德被带走调查了。”苏若轻声说,“但老陈刚才悄悄跟我说,他拆出来的那些硬盘里,核心数据已经被人提前远程粉碎了。也就是说,我们虽然端掉了这个窝点,但并没有拿到背后真正‘雇主’的证据。” 林寒喝了一口水,看着那栋破烂不堪的酒店,陷入了沉思。 “这只是第一卷的终局,苏若。”林寒从怀里掏出那本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日记的最角落,用隐形药水写着一个小得几乎看不见的缩写字母:L。 林寒的心脏猛地一跳。在鼎晟集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缩写是L。 那就是失踪了三年的、他的师父。 如果师父还活着,那今晚这一切,到底是王建德的阴谋,还是师父为他铺就的一条血淋淋的“回归之路”? 就在这时,林寒的手机收到了一条语音消息。 点开,是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 “林寒,北荒路的尘土洗干净了,我在‘鼎晟至尊’的28层等你。带上那把钥匙,来定义未来真正的酒店行业。” 林寒猛地抬头,看向城市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地标——摘星塔。 在那里,另一场关于资本、背叛与权力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序幕。 ------------ 第七章:残局的艺术:补偿与封口 (一)废墟上的公关课 凌晨五点,星海市北荒路的晨雾还没散去,翠园驿站门外的警戒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消防车已经撤离,但几辆带有“鼎晟集团”标识的黑色高级商务车依然停在街角,像是守候腐肉的秃鹫。 林寒坐在大厅唯一一张还算完整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张临时支起来的长桌。苏若坐在他旁边,正在飞快地敲击着笔记本电脑,脸色苍白中透着一丝职业性的冷峻。 “林寒,五十二名外籍游客,已经全部安置到了市中心的联席酒店。目前网络上的舆论风向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大部分报道集中在‘突发地陷’和‘店长神级疏散’上。”苏若揉了揉太阳穴,“但问题是,那些游客不是傻子。他们在那儿又是拍又是直播,肯定有人察觉到地下那些机柜不正常。” 林寒闭着眼睛,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察觉到是一回事,定性是另一回事。”林寒睁开眼,眼神清亮,“苏若,在酒店行业,最顶级的公关不是‘掩盖事实’,而是‘替换记忆’。小张,准备好了吗?” 前台小张此时也熬红了眼,但神情却异常兴奋。她手里抱着一叠厚厚的、印有鼎晟集团Logo的烫金信封。 “林店长,都按您说的准备好了。每份信封里有一张鼎晟集团全球通用的‘白金会员卡’,还有一张由您亲笔签名的‘荣誉住客减免券’。” “不够。”林寒打断她,“告诉那些游客,由于今晚他们参与了‘星海市旧城改造模拟演习’,他们的勇敢表现将被记入鼎晟集团的年度公益画册。除此之外,每一位客人的个人保险,我们将赔付额度直接提升到上限的200%,理由是—精神惊吓补给。” 苏若愣住了:“200%的赔付?那是一笔巨款,财务部那边不可能批的。” “不需要王建德批。”林寒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钥匙,“王建德倒了,集团现在的审计组正急着找他的黑料。这笔钱,走‘风险备用金’通道,名目是‘外事事故预防性支出’。你要记住,给钱是封口的最下策,给‘名誉’和‘特权’才是上策。当他们觉得自己是‘英雄’而非‘受害者’时,他们的立场就会自动站到我们这一边。” (二)专业降维:处理“垃圾”的学问 就在安置工作有条不紊进行时,一辆挂着“特殊作业”牌子的货车停在了门口。 几个穿着全身无缝工作服、戴着口罩的男人走下车,领头的正是集团派来的“资产清算组”组长,外号“铁算盘”的周处长。 “林店长,辛苦了。”周处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坍塌的204房间扫过,语气冷淡,“王总的事,总部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现场清理和资产查封,由我们接手。你可以带你的人去休息了。” 林寒没动,只是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周处长,清算组的工作我理解。但翠园驿站目前还挂在我的名下,按照管理权责,在正式移交之前,每一颗螺丝钉的去向都得经过我的手。” “林寒,你别不识好歹。”周处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威胁,“王建德是倒了,但他背后的水有多深,你这种打工仔心里没数吗?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我碰的不是‘东西’,是‘流程’。” 林寒站起身,走到周处长面前,随手从他身后一个工作人员的箱子里抽出了一份清单。 “让我看看。‘损毁服务器残片清运’?周处长,在酒店会计准则里,这属于‘不可预见性资产损毁’。按照规定,每一件损毁资产必须由驻店总经理现场确认,并拍照存证,上传到总部云端系统。你现在的动作,是在帮谁‘抹平’账目吗?” 周处长的脸瞬间胀成了猪肝色。 “林寒,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林寒转过身,指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我有三点要求。第一,所有清运出的金属设备,必须现场过磅,数据实时同步给我;第二,我要那本‘地下冷却系统’的原始施工图纸,我知道就在你怀里那个公文包里;第三……” 林寒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极其凌厉:“带走王建德留下的烂摊子可以,但你们得留下一份‘环境治理担保书’。别想把这块地的重金属污染扣在翠园驿站的头上。” 周处长看着林寒那双仿佛能洞穿财务报表的眼睛,心里暗骂了一声“疯子”。他原本以为林寒只是个懂服务的小年轻,却忘了这个男人曾经是负责整个“鼎晟至尊”审计的风云人物。 (三)内幕的一角:酒店即掩体 清算组最终在林寒的强硬态度下,不得不妥协,开始在监控下进行作业。 苏若拉着林寒走到后院,那里暂时还算安静。 “林寒,你真的要跟他们死磕到底?”苏若忧心忡忡,“周处长虽然级别不高,但他代表的是集团那帮保守派。你这么做,回总部的路会很难走。” 林寒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在指间转着。 “苏若,你真以为王建德在这里搞服务器只是为了挖矿或者洗钱?” “不然呢?” “你看这根管道。”林寒指着地基边缘露出的一截紫铜管,上面的工艺非常特殊,“这是极高规格的高压油冷循环管。这种规格,不是为了几千台普通服务器准备的,而是为了某种大型运算……或者是‘数据中转’。” 林寒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个让苏若毛骨悚然的行业内幕。 “在顶级酒店圈,有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镜像酒店’。利用酒店庞大的电费、水费和频繁的物资进出作为掩护,在地下建立不被监管的数据中心。这些数据里,有政客的私密记录,有大宗跨国贸易的底牌,甚至有……集团内部的夺权证据。王建德只是个看门的,真正的‘主人’,还没露面。” 苏若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她突然意识到,林寒手里的那本师父留下的日记,哪里是什么“入场券”,那简直是潘多拉的魔盒。 “那你还打算回总部?” “我必须回去。”林寒眼神坚定,“只有回到那座‘摘星塔’的顶端,我才能看清这个迷宫的全貌。而且……” 他自嘲地笑了笑:“我不回去,怎么对得起这几天陪我在这儿刷马桶的兄弟们?” (四)离别与重逢:忠诚的味道 下午,星海市的阳光变得浓烈起来。 翠园驿站的门口,李大发、阿强和小张站成一排。他们换上了最新款的鼎晟员工制服,虽然每个人的眼睛都熬成了熊猫,但精气神却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林店长,您真的要走了?”李大发吸了吸鼻子,有些不舍,“咱们这儿刚火起来,我还想着跟您大干一场呢。” “李大发,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儿的代理店长。”林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我会向集团申请,将翠园驿站转为‘品牌实验基地’。这里的每一个员工,职级全部上调一级。但记住我的话:卫生是底线,专业是尊严。谁要是再敢把这儿再弄得跟凶宅一样,我回来第一个撤了你。” “放心吧,林店长!”阿强挺起胸膛,“谁敢在那儿搞鬼,我阿强第一个不答应!” 林寒看着这几个被他从泥潭里拽出来的普通人,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这或许就是酒店人的逻辑:无论背后有多少阴谋,眼前这盏为客人留的灯,必须是亮的。 苏若开着那辆红色的跑车,停在了路边,按了按喇叭。 “走吧,林寒。28楼的会议半小时后就开始了。王建德虽然进去了,但他的位置,可有十几个人盯着呢。” 林寒坐上副驾驶,车窗降下,他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承载了他职业生涯最疯狂几天的旧楼。 废墟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但那股淡淡的柠檬草香气,似乎还在空气中游荡。 (五)重回摘星塔:28层的冷空气 三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了寰宇CBD。 当林寒再次踏入鼎晟集团总部的一楼大厅时,四周投来的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有敬畏,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看戏的戏谑。 那个曾经被贬到北荒旧城区的“收尸人”,竟然在短短一周内,不仅没死,还亲手送进去了一个副总裁,带着“救火英雄”的光环杀回来了。 电梯层数跳动:18……22……25……28。 电梯门开启,一股高标准的恒温冷气扑面而来。这里的地毯厚得几乎能没过脚踝,空气中那种标志性的“鼎晟白茶”香气,让林寒感到一种久违的压抑。 会议室门外,王建德当年的秘书正冷冷地看着他。 “林经理,董事长在里面等你。但请注意,今天除了汇报工作,审计委员会的几位老先生也在。他们对你在翠园驿站动用‘风险储备金’的行为,非常感兴趣。” 林寒整了整领带,露出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微笑。 “谢谢提醒。我也对他们的‘历史遗留账目’,非常感兴趣。” 推门而入。 会议桌尽头,主位是空着的,只有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 而就在林寒准备入座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是苏若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林寒瞬间握紧了拳头。 “204的客人,不见了。” 林寒猛地回头看向窗外。那个被他安置到五星级套房的“纹身壮汉”和他的女朋友——那对原本被视为普通游客、甚至引发了整场危机的“引信”—竟然在严密的监控下,人间蒸发了。 而更诡异的是,此时会议室的投影幕布自动缓缓降下,上面出现的不是财务报表,而是一张老旧的、由于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的监控截图。 截图中,是一个二十年前的背影,正站在翠园驿站的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熟悉的牛皮纸袋。 那个背影,林寒化成灰都认识。 那是他失踪了三年的师父,陆远。 ------------ 第八章:28层的冷空气:谁在审判? (一)空掉的王位,烫手的茶 鼎晟集团总部的28层,是整座星海市离云层最近的地方,也是离地气最远的地方。 会议室内的恒温空调始终保持在精准的22.5摄氏度,这种冷感不是为了舒适,而是为了让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人保持清醒—或者说,感到敬畏。 林寒站在宽大的黑胡桃木会议桌前。他的视线没有落在两旁那几位面色阴沉的审计委员身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主位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茶杯是官窑青瓷,水汽氤氲,说明原本坐在这里的人刚刚离开。而投影幕布上那张二十年前的旧照片,像是一道带血的伤口,生生撕裂了这间办公室的精致伪装。 “林经理,看够了吗?” 开口的是审计委员会的主席,外号“活算盘”的秦老。他满头银发,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二十年前的事,不是你今天该关心的重点。我们要关心的,是你昨天在翠园驿站,私自动用两百万‘风险储备金’的行为。这已经严重违反了集团的财务红线。” 林寒收回目光,拉开一张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在座的委员们脸色微变——在这里,没有董事长的允许,中层经理通常是站着汇报工作的。 “秦老,如果您是想谈财务红线,那咱们就得先把‘红线’的定义搞清楚。”林寒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折叠得整齐的打印件,轻轻滑到桌子中央,“这是昨晚那五十二名外籍游客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的即时动态汇总。总点赞量超过三百万,正面评论占比98.2%。如果我不动用那两百万,今早鼎晟集团登上的就不是‘救灾英雄’榜,而是星海市外事办的黑名单。” 林寒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按照集团《品牌价值保护条约》,一旦涉及二级以上公共关系危机,驻店GM有权开启紧急拨备。那两百万,不是消费,是‘保险’。比起王建德每年在旧店翻新里‘损耗’的三个亿,我这两百万,难道不是在给各位省钱吗?” (二)消失的“引信”:剧本之外的演员 秦老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他没想到林寒回总部的第一句话,就把王建德那笔烂账翻了出来。 “林寒,你少在那儿混淆视听!”另一位委员猛地拍案而起,“王建德的事自有法务部定论!现在我们在谈你的违规操作。而且昨晚那两个最早引发闹剧的客人—那个纹身男和他的女朋友,现在消失了。你作为驻店经理,连基本的人员管控都做不到?” 林寒听到这里,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个讥讽的笑容。 “消失了?”林寒看向那位委员,“陈委员,这正是我想问各位的。那两个客人住的是204房,也就是藏着地下机柜泄露点的房间。他们精准地在漏水发生前三分钟开始闹事,精准地吸引了所有员工的注意。如果他们是‘演员’,那么雇佣他们的剧组,应该就在咱们这栋楼里吧?” 会议室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苏若发来的短信还在林寒脑海里回荡——“204的客人,不见了。” 林寒意识到,那个纹身男根本不是什么恶客,而是这场“逼宫戏”的引信。对方用这两个人强行把林寒逼入绝境,测试他的危机处理能力,同时也利用林寒的手,把王建德这个“看门狗”彻底踢出局。 “林寒,你这是在恶意揣测公司高层。”秦老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种危险的试探,“关于那两人的去向,公司会调查。现在,解释一下这张照片。” 秦老指着幕布上那个拎着牛皮纸袋的背影——陆远。 “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他的钥匙?为什么翠园驿站的地下会藏着他当年的私账日记?林寒,你作为陆远的徒弟,是不是早就知道‘镜像酒店’的存在?” (三)行业内幕:影子里的“三级账本” 林寒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伸手触摸那张模糊的截图。 “秦老,在座的都是前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林寒转过身,背对着幕布,光影投射在他的侧脸上,显得深不可测。 “酒店行业有一套公开的逻辑:房间、餐饮、服务。但其实还有一套隐藏的逻辑,叫做‘冗余空间溢价’。” 林寒抛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内幕:“每一家大型酒店,在建设初期都会预留出3%到5%的‘死角空间’,名义上是强弱电井或者结构空腔。但在陆远师父那个时代,这些空间被用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比如,由于离岸贸易需要而建立的非挂牌通讯站。” “翠园驿站不是什么职场坟场,它是鼎晟集团二十年前用来绕过监管、进行原始积累的‘外账’处理点。”林寒的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震得那几位老委员眼神躲闪。 “我师父陆远,当年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他‘死’了。王建德想接手这个秘密,所以他进去了。而现在,这把钥匙在我手里,说明‘主人’觉得,这笔账,该清算了。” 林寒猛地看向主位那杯茶,语气变得凌厉:“董事长既然请我回来,又何必躲在监控后面看戏?陆远留下的日记里,可不仅仅写了翠园驿站,还写了这栋摘星塔地下室里,那个连电梯都到不了的‘负三层’。” (四)局中局:茶凉后的杀机 啪,啪,啪。 会议室一角的隐蔽音箱里,传来了清脆的掌声。 主位后方的暗门缓缓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者走了出来。 不是鼎晟的董事长赵青山,而是那个在翠园驿站深夜出现的、拄着拐杖的老者。 “精彩,后生可畏。”老者走到茶杯前,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林寒,你确实比你师父要‘利索’得多。他当年就是因为太讲规矩,才把自己变成了日记里的一段文字。” 秦老等一众委员见到老者,纷纷低头起立,神色极度恭敬。 “林寒,重新介绍一下。”老者放下茶杯,眼神中透着一种如深渊般的虚无,“我是集团的首席顾问,你可以叫我‘林先生’。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公。” 林寒的心脏猛地一抽。师公?陆远的师父? 那个在酒店行业传说中,亲手缔造了鼎晟帝国,却在十五年前宣布病逝的创始人—林建国? “陆远没死。”林建国的一句话,让林寒彻底僵在了原地,“或者说,他死在了你的认知里,但活在了这场局的终点。” 林建国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张和林寒手里一模一样的生锈钥匙,只不过,这一把钥匙要大得多,上面刻着一个数字:001。 “翠园驿站的那袋钱,是你师父留给你的‘试手费’。王建德那种货色,只是我丢给你的一块磨刀石。林寒,真正的‘教父之战’,不是在这些老头子面前审计报表,而是要在接下来的‘全球酒店峰会’上,帮鼎晟集团拿回那件丢了二十年的东西。” (五)致命的重逢:电梯里的第三人 林寒走出会议室时,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回来复仇的猎人,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被精心挑选、并刚刚通过初步考核的“继承人”。 林建国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在下周举行的行业峰会上,代表鼎晟集团接待一位极其特殊的“VVIP”。而这个客人的身份,林建国不肯透露,只给了林寒一个坐标:鼎晟至尊,行政套房 2808。 电梯下行。 在经过15层时,电梯门缓缓开启。 一个穿着保洁制服、压低了帽檐的女人推着清洁车走了进来。电梯内只有他们两人。 “林经理,好久不见。” 女人抬起头,虽然脸上涂着厚重的粉底掩盖,但林寒还是瞬间认出了那张脸。 是那个消失的、纹身男的“女朋友”。 她没有了昨晚在驿站时的惊恐和娇弱,眼神冷冽如刀。她迅速从清洁车的夹层里抽出一个文件袋,塞进林寒手里。 “不想让你师父真的死掉,今晚十点,去北荒旧城区的那个垃圾转运站。记住,一个人来。” 电梯到达一楼,女人推着清洁车,像个幽灵一样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职员中。 林寒握着沉甸甸的文件袋,感受到里面似乎是一个坚硬的金属盒。 此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是苏若发来的语音,语气充满了惊悚: “林寒,我刚刚调取了翠园驿站204房的隐蔽监控备份。那个纹身男……他不是不见了,他是被一辆挂着集团‘董事办专车’牌子的车接走的。而开车的人,长得和你师父陆远……一模一样!” 林寒猛地抬头,看向玻璃幕墙外那座在夕阳下泛着血色的城市。 这场局,已经不再是职场升级,而是一场吞噬灵魂的深渊。 ------------ 第九章:废墟下的真相:酒店不产生垃圾 (一)金属盒里的“投名状” 晚上九点,北荒旧城区的空气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细雨洗得发咸。 林寒坐在那辆宝马3系里,车窗紧闭。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纹身男“女朋友”塞给他的金属盒。盒子很沉,由于在冰冷的清洁车里待过,表面还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汽。 他戴上白手套,咔哒一声,打开了盒盖。 里面没有想象中的账本,也没有惊悚的威胁信。 那是一把特制的主控钥匙(Grand Master Key),通体由钛合金打造,手柄处刻着一个极为隐晦的编码:DS-ZERO。 作为顶级经理人,林寒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在鼎晟集团的资产手册里,这把钥匙代表着“绝对权限”。它能打开的不是客房,而是集团所有五星级酒店内部那间从不在地图上标出的“0号机房”。 在钥匙下方,压着一张发黄的退房单。 退房时间是三年前,退房人签名处,赫然写着:陆远。 更让林寒头皮发麻的是,那张退房单的备注栏里,只有一行用红笔圈出来的打印字:“垃圾处理费,已结清。” “酒店不产生垃圾。”林寒自言自语,那是陆远教给他的第一课。 所谓的“垃圾”,在高端酒店的黑话里,指的是那些“不该存在于世上的信息残骸”。 他发动引擎,车轮碾过积水,朝着北荒路深处的垃圾转运站疾驰而去。那里是整个星海市旧城区的终点,也是所有秘密被粉碎的地方。 (二)垃圾转运站:城市的肠道 北荒路垃圾转运站,在黑夜中像一只卧倒的钢铁巨兽,吞吐着这座城市白天产生的废弃物。 刺鼻的酸臭味隔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林寒熄火下车,手里死死攥着那个金属盒。 “林经理,你迟到了三分零二秒。在总部,这足够让你错过一场决定命运的早会。” 一个低沉且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声音从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后传来。 林寒猛地转头,手电筒的光柱划破黑暗。 一个男人正站在垃圾粉碎机的操控台旁。他穿着最普通的蓝领工人制服,手里拿着一把用来挑捡垃圾的铁钩,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这里干了半辈子。 男人抬起头,手电光照亮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苍白的脸。林寒握着手电筒的手开始无法自制地颤抖。 “师父……” 陆远,那个在三年前的火灾中被宣告死亡、在刚才的视频里接走“证人”的男人,正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但他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只有一种审视猎物般的冰冷。 “林寒,我教过你,作为职业经理人,永远不要在没弄清对手底牌前,擅自进入对方的‘主场’。”陆远扔掉手中的铁钩,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你今晚一个人来,说明你还没学会什么是真正的‘风险规避’。” “为什么?”林寒的声音嘶哑,“三年前那场火灾,你是为了躲谁?为什么要在翠园驿站地下搞那个数据中心?你知不知道,王建德差点把我杀了!” (三)教父的逻辑:酒店即粉碎机 陆远缓缓走近,每一步都踏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王建德?”陆远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他只是个试图在粉碎机里捡金子的蠢货。他以为那台服务器是用来赚钱的,其实那只是个‘诱饵’。” 陆远站定在林寒面前,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林寒西装的领口。 “林寒,你觉得鼎晟集团为什么能垄断星海市所有的政商接待?是因为服务好?还是因为床单干净?” “是因为‘安全’。”林寒咬着牙回答。 “错,是因为‘消失’。”陆远纠正道,“全世界最顶级的客人,来这里不是为了留下回忆,而是为了抹掉痕迹。他们在总统套房里谈的秘密,在行政酒廊里签的协议,在午夜时分产生的每一条通讯脉冲……这些都是‘垃圾’。而鼎晟集团,就是全亚洲最完美的碎纸机。” 陆远指着垃圾站中央那台巨大的工业粉碎机。 “翠园驿站地下的那个机柜,根本不是什么数据中心,而是一个‘黑洞’。它实时同步总部所有高端客房的监控和录音,然后在二十四小时内进行不可逆的粉碎。王建德试图截留这些数据去勒索客人,这才是他自寻死路的原因。” 林寒感到一阵眩晕。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的是品牌的荣誉,却没想到自己守护的是一个巨大的灭证现场。 “那么师父,你现在现身,是为了让我帮你把钥匙送回去?”林寒举起手中的DS-ZERO钥匙。 “不。”陆远眼神中突然爆发出一种疯狂的精芒,“我是让你用这把钥匙,开启‘镜像酒店’的最后一个程序。林建国那个老怪物要把你培养成继承人,那我就顺他的意,让你成为鼎晟集团历史上最锋利的一把刀。” (四)变数:第三方的枪火 就在陆远准备接过钥匙的一瞬间,垃圾站外围的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擦着林寒的耳边飞过,击中了旁边的一台废弃洗衣机,火花四溅。 “找掩护!”陆远反应极快,一把将林寒推倒在垃圾堆后。 几十道红色的激光瞄准线瞬间锁定了这片区域。 林寒趴在散发着恶臭的杂物中,心跳如鼓。这不是王建德那种小打小闹的混混,这是专业的雇佣兵。 “师父,是林建国的人?”林寒低声问。 “不,林建国想要的是钥匙,他不会开枪。”陆远从腰间抽出一把防身用的折刀,眼神阴沉,“这是‘客人’的人。有人不想让那本日记里的内容被公开,也不想让那把钥匙再次进入总部的锁孔。” 几道黑影正迅速向这里包围。 林寒回头看向自己那辆宝马3系,它正停在转运站的液压升降台上。 “师父,钥匙给你,我引开他们!”林寒把金属盒塞进陆远手里。 “蠢货!钥匙在你身上,你才是盾牌!”陆远拽住他,指着垃圾站深处的一条传送带,“那是通往地下排污道的。林寒,记住,在鼎晟至尊2808房的那个客人,不是你要接待的人,而是你要‘处决’的人。用你的方式,让他永远闭嘴。” “什么?” 还没等林寒反应过来,陆远猛地拉动了操控杆。 林寒脚下的钢板瞬间倾斜,他整个人顺着湿滑的传送带坠入了黑暗。在坠落的一瞬间,他看到陆远转过身,张开双臂,直视着那些冲过来的黑影,脸上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狂笑。 (五)排污道里的秘密:绝命代码 林寒不知道在黑暗中滑行了多久。 当他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排污渠里时,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四周全是污水流动的声音,手电筒由于撞击,灯光变得忽明忽暗。 他摸索着坐起来,发现那个金属盒竟然还在怀里。 钥匙不见了,但在盒子底部的夹层里,他摸到了一个极小的U盘。 他强忍着剧痛,掏出随身携带的防水平板电脑。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他唯一的生存本能就是解开陆远留下的最后信息。 U盘读入。 屏幕上没有文件,只有一个正在跳动的倒计时,以及一张翠园驿站倒塌前的结构图。 图纸上显示,在204房间的地下,除了那些服务器,还有一个通往“摘星塔”总部的光纤直连通道。 而倒计时下方的最后一行字,让林寒彻底如坠冰窖: “VVIP客人已入驻,身份确认:鼎晟集团创始人,林建国。其真实诉求:寻找陆远。处决指令倒计时:24:00:00。” 林寒猛地关掉平板,靠在湿冷的墙壁上。 陆远让他去处决的人,竟然是那个刚跟他聊过天、自称“师公”的林建国? 而那个在垃圾站舍命救他的陆远,手里拿走的是那把钥匙,还是他自己的坟墓? 就在这时,排污道的上方传来了重型机械转动的声音。 一个梯子缓缓降了下来。 林寒握紧了拳头。 当上方的人影露出脸时,林寒愣住了。 在那儿等着他的,不是警察,也不是雇佣兵,而是那个一身黑裙、神色冷冽的苏若。 “林寒,别在那儿发呆了。”苏若伸出手,眼神复杂得令人心碎,“你要的‘2808房客人’资料,我查到了。他不是林建国,真正的林建国……已经在十五年前那个盒子里,化成了灰。” 林寒浑身一震,看向苏若:“那现在28层那个老头是谁?” 苏若凑到他耳边,吐出了一个让整个星海市都会颤抖的名字。 ------------ 第十章:终极礼宾:消失的2808房 (一)苏若的底牌:代号“卫老” 排污道上方的井盖重新合上,将北荒旧城区的恶臭彻底隔绝。 林寒靠在红色跑车的座椅上,苏若递给他一件干爽的深蓝色风衣。车内开着暖风,但他手心里的那个U盘依然冰冷得像块碎冰。 “苏若,你刚才说……坐在28层那个老头,是谁?”林寒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透着一种极其危险的冷静。 苏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发青,她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调出了手机里一份加密的电子档案。 “他叫卫廉。三十年前,他是林建国董事长的首席秘书,也是鼎晟集团第一代‘镜像酒店’的设计师之一。在内部档案里,他早在十五年前就死于一场公海游轮失踪案。但他现在回来了,带着林建国的面具,接管了摘星塔的所有权限。” 林寒盯着屏幕上那个年轻时的卫廉,虽然容貌苍老了,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和他在会议室见到的“师公”一模一样。 “所以,林建国真的死了,而卫廉把自己活成了林建国,是为了吞掉整个鼎晟?”林寒冷笑一声,“那师父陆远让我‘处决’2808房的客人,而那个客人又是这个假董事长……师父这是要让我亲手杀掉集团的掌权者?” “不,林寒。陆远教过你,酒店人从来不杀人。”苏若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他让你‘处决’,是指在‘镜像系统’里,彻底注销掉那个人的身份信息。如果那个身份消失了,卫廉就只是一个没有身份证、没有指纹记录、甚至没有生存权的幽灵。” 林寒摸着怀里的U盘,他明白了。 在摘星塔,身份就是一切。如果失去了“林建国”这个身份的代码保护,卫廉会被他自己设计的“粉碎机”瞬间吞噬。 (二)重回巅峰:凌晨两点的“夜审” 凌晨两点,寰宇CBD。 摘星塔像一把插向星空的利剑。虽然集团总部已经下班,但作为24小时运转的顶级酒店集团,这里的灯火从未熄灭。 林寒没有走员工通道,也没有走地下车库。 他换上了那套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戴上了一副崭新的白手套。他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那种颓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任何人感到压力的专业气场。 他直接走向了大厅的正门。 “林经理?您……”深夜值班的前台看到林寒,吓得赶紧站了起来。 “进行‘夜间审计’(Night Audit)。”林寒没有废话,直接刷开了自己的高级权限卡,“通知客房部,28楼行政层由于消防管道检修,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暂时封锁电梯,所有服务由我亲自接管。” “可是林经理,董事长还在……” “这是总部的临时指令,还是你要质疑我的专业判断?”林寒微微侧头,眼神中的冷意让前台小姑娘瞬间噤声。 在酒店,职业经理人的命令在特定时段内就是最高法典。尤其是当林寒带着那种“救火英雄”的光环回归时,没人敢在这个点触他的霉头。 苏若则穿着一身保洁主管的制服,推着一辆看似普通的布草车,走进了货运电梯。 (三)2808房的秘密:没有镜子的房间 电梯停在了28楼。 这里的走廊厚毯吸收了所有的脚步声。林寒站在2808房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一间普通的套房,这是陆远日记里提到的“总闸”。 他掏出那个U盘,接在电子门锁下方的隐藏接口上。屏幕闪烁了两下,随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门开了。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几十台微型服务器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闪烁,绿光照在那些华丽的红木家具上,显得格外阴森。 正如前文所说,这间房没有一面镜子。 因为在这里,所有的“镜像数据”都是实时的,一旦安装镜子,光线反射会干扰红外监控。 “林寒,你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落地窗前的黑暗中传来。 卫廉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口,看着外面星海市的万家灯火。 “师公,或者我该叫你,卫老。”林寒反手关上门,站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 “陆远那个蠢材,还是把钥匙给了你。”卫廉缓缓转动轮椅,脸上挂着一种近乎慈祥的诡异笑容,“他以为让你来这里,就能毁掉我苦心经营三十年的‘镜像帝国’?林寒,你太年轻了,你真的以为鼎晟集团是一家酒店公司?” 林寒没说话,他的手指在风衣口袋里飞快地操作着。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情报中心,是政商大佬们的告解室。”卫廉张开双臂,指着周围那些跳动的绿灯,“每一间总统套房里的私语,每一份被撕碎的协议,都在我这里重组。只要我愿意,明天一早,星海市有一半的人要进监狱,另一半的人要破产。” “所以,你杀了林建国,取代了他?” “不,是他求我取代他。”卫廉咳嗽了两声,“他老了,怕死,怕那些被他害过的人回来复仇。于是我给了他最好的‘服务’—让他彻底消失,由我来承担这个身份的重量。林寒,加入我,你就是下一任的‘教父’。” (四)执行:让“神”变成垃圾 “卫老,作为职业经理人,我不得不提醒您一件事。” 林寒向前迈了一步,手电筒的光柱瞬间打在了卫廉的脸上。 “在酒店的退房流程里,如果客人拒绝配合,我们有一种强制手段,叫做‘账目清零’。” “你想干什么?”卫廉的脸色微变。 “苏若,动手!”林寒低喝一声。 此时,在2808房的隔壁——2809房的通风管道里,苏若已经将那个U盘里的“病毒代码”注入了主光纤。 那是陆远花了三年时间,在翠园驿站地下那个“垃圾站”里编写的绝命程序。它的作用只有一个:身份互换。 “卫廉先生,从现在起,系统里的‘林建国’将变成‘陆远’,而‘卫廉’……将被定性为二十年前由于非法窃取商业秘密而被全球通缉的逃犯。”林寒看着眼前闪烁的服务器。 随着程序的读条,房间里的指示灯突然全部变红。 “警告!非法入侵者:卫廉。位置:2808套房。” 系统的合成音响彻走廊。 “你……你疯了!”卫廉挣扎着想去够桌上的主控电脑,“你毁了这一切,鼎晟集团也会垮掉!” “不,它只是会变得‘干净’一点。” 林寒冷冷地看着他:“酒店不产生垃圾,除非垃圾自己穿上了西装,坐到了董事长办公室。卫老,您的‘住宿期限’到了,请离场。” (五)局外局:那个消失的背影 就在系统即将完成最终注销的一瞬间,2808房的电视屏幕突然自动开启。 画面上不是雪花,也不是酒店宣传片,而是一段实时的监控画面。 那是摘星塔一楼的货运码头。 一个戴着鸭舌帽、拎着那个熟悉牛皮纸袋的男人,正对着监控摄像头,缓缓抬起了头。 那是陆远。 他没有死在垃圾转运站,他甚至没有受伤。 更让林寒毛骨悚然的是,陆远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充满野心的微笑。他伸出手,在空气中做了一个“剪彩”的手势。 紧接着,2808房的服务器群发出一声爆鸣。 “身份替换完成。新任最高权限持有者:陆远。” 系统音变了。 林寒猛地转头看向卫廉。此时的卫廉,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寒。 “你被耍了,孩子。”卫廉瘫坐在轮椅上,惨笑着,“陆远不是让你来救鼎晟,他是让你来当他的‘开路先锋’。我这把老骨头,只是他计划里的一颗弃子,而你……是你亲手杀死了你的‘师公’,把你的‘师父’送上了神坛。” 林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冷却。 他看着自己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他以为自己在整顿职场,以为自己在执行正义,却没发现,自己才是那把最锋利的“处决之刀”。 此时,房间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苏若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林寒,快跑!刚才系统自动向市局发出了‘暴力非法侵入’的报警,报警名单上的人……是你!” 林寒看向电视屏幕。 那个原本属于他“高级管理者”的照片,已经在系统里被替换成了那张垃圾转运站里的“嫌疑犯”照片。 陆远站在监控下,对着镜头无声地吐出了三个字。 林寒通过口型认出了那句话: “好—徒—儿。” ------------ 第十一章:地心的博弈:FOM的“隐身术” (一)五星级安保的“盲点” 摘星塔外的警笛声渐近,红蓝交替的光影在玻璃幕墙上狂乱地跳动。 “林寒,监控已经锁定我们了,保安部的人最快三十秒就能封锁所有出口!”苏若紧紧抓着林寒的袖口,声音里透着一丝急促。 林寒没有看电梯,也没有冲向楼梯间。他异常冷静地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指针刚过凌晨两点十五分。 “别慌,苏若。在五星级酒店,安保系统最强的时候是深夜巡逻,最弱的时候是‘交接班后的十五分钟’。” 林寒带着苏若闪进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服务间。他一边飞快地拆开一个消防栓箱,一边低声传授着酒店业的硬核内幕: 【职场技能:酒店心脏地带的“马道”】顶级酒店为了保证客人的私密性和视觉美感,会设计一套完全独立的BOH(Back of House,后台区域)系统。这套系统被称为酒店的“肠道”。在这里,有专门的送餐梯、垃圾滑道和员工专用通道。只要你熟悉这些“马道”的交叉点,你就能在不经过任何一个监控摄像头的情况下,横穿整栋大楼。 林寒从消防箱的暗格里取出了一张通体黑色的磁卡——这是他担任FOM期间,利用“设备维护”名义私下保留的“工程总卡”。 “走,我们去‘心脏’。那里不需要身份验证,只需要‘劳动标准’。” (二)降维打击:用“运营逻辑”对抗“系统权限” 两人穿过充满消毒水味的员工走廊,下到了负二层的洗衣房与布草中心。 这里是摘星塔的“地心”,由于噪音大、环境潮湿,高层领导和保卫处的人几乎从不踏足。 “林寒,虽然躲开了监控,但陆远已经拿到了最高权限。他随时可以注销你的所有电子足迹,我们拿什么反击?”苏若看着四周堆积如山的白色床单,忧心忡忡。 林寒走到一台巨大的工业电脑前,这台电脑连接着酒店的PMS(Property Management System,物业管理系统)。 “陆远拿走的是‘董事长’的身份权限,那是云端的权力。”林寒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但在酒店行业,有一种东西比身份更真实,那就是‘数据校准(Data Calibration)’。” 林寒指着屏幕上的“多维表格”,那是他一直用来同步酒店实时数据的工具: 【专业知识:酒店的数据校准与颗粒度管理】一个顶级的GM不会只看财务报表,那太容易作假。我们要看的是“能耗与产出的比例”。比如,如果28层入驻了一名VVIP,那么他产生的洗衣费、餐饮垃圾和中央空调电费,必须在一个合理的误差范围内。陆远利用“镜像系统”伪造了卫廉的身份,但他抹不掉这笔实打实的运营成本。 “你看这里。”林寒点开一个隐藏的单元格,“过去48小时,2808房的能耗数据异常平稳,平稳得像是一间空房。这说明,卫廉在那间房里只是个‘摆件’,真正的‘主人’一直在消耗别的房间资源。通过对整栋楼400间房的能耗对碰,我能精准定位陆远现在的真实坐标。” 苏若看着表格里跳动的色块,由衷地感叹:“所以,他能黑掉你的账号,但黑不掉这栋楼‘吃喝拉撒’的物理记录。” (三)人性管理:收服“最卑微”的眼线 就在这时,洗衣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推着布草车的老师傅走了进来。他看到林寒和苏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揉了揉眼睛,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林……林经理?真的是您?” 林寒收起冷峻,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老张,这半个月腰伤好点了吗?我让你孙子带回去的那种药膏,有用吗?” 老张眼眶一红,把布草车往门口一横,低声说道:“林经理,我就知道您不是报纸上写的那种人。刚才保安部的人下来搜了一圈,被我用‘锅炉压力不稳’给支走了。您快走,这儿不安全。” 林寒握住老张布满老茧的手,再次演示了什么叫“五星级管理的人情世故”。 【职场心得:向下扎根的权力】在酒店这种极度依赖人工的行业,真正的权力不来自于那张写着CEO的工牌,而来自于你对基层员工的尊重。在危机时刻,一个记得你名字、关心过你家事的经理,比任何高压命令都管用。 “老张,帮我一个忙。”林寒低声嘱咐,“陆远接管了系统,但他不了解基层。我需要你联系洗涤中心、后厨分餐部和工程部的小兄弟,帮我留意一下:哪间房最近每天要多送一份‘不加葱花的阳春面’。这是陆远当年的饮食习惯,他改不掉。” “得嘞!您放心,这楼里几百号兄弟,大伙儿心里都亮堂着呢!”老张拍着胸脯保证。 (四)博弈升级:职场“阳谋”反击战 有了基层的眼线和数据的支撑,林寒迅速制定了反击方案。 “苏若,我们要做的不是揭穿他的身份,那是警察的事。”林寒眼神深邃,“我们要玩一场商战里的‘阳谋’。陆远想在下周的行业峰会上代表鼎晟签字,那他就必须维持‘林建国’这个完美人设。我们要让他因为‘管理失职’,被董事会当场罢免。” 林寒打开平板电脑,开始撰写一份名为《关于鼎晟集团近期大规模资产异常流向的风险评估》的报告。 “陆远在翠园驿站搞非法数据中心,目的是为了勒索客人。但他需要大量的资金来维护那个黑洞。通过刚才的数据校准,我发现他一直在挪用各分店的‘固定资产折旧基金’。” 【专业技能:固定资产折旧与财务陷阱】酒店每年会拨出一大笔钱作为地毯、床垫、厨具的折旧费。这笔钱通常是静止的,最容易被内部高层挪用。陆远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他忽略了酒店业的一个硬指标—“客房更新周期”。只要我们强行启动全集团的“品质大检查”,让审计组去数实物,他的资金链就会瞬间崩断。 “林寒,你这一招太狠了。”苏若不仅佩服他的头脑,更佩服他这种对行业规则的精准拿捏,“这叫‘以本伤人’,用他最看重的资产负债表,去捅他心窝子。” (五)悬念:不速之客的“客房服务” 深夜三点,林寒和苏若藏身在负三层的工程控制室内。 这里是整栋大楼的电力总闸所在,也是林寒最后的退路。 就在他准备点击“发送”那份致命报告时,控制室的门禁系统突然发出了“滴——”的长鸣。 一个机械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内回荡: “林经理,您的‘越权操作’非常专业,专业到让我不得不提前结束这场游戏。” 林寒猛地抬头,只见控制室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让他瞳孔皱缩的画面。 不是陆远,而是那个本该被他“注销”了身份的卫廉。 卫廉并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站得笔直,身穿一身剪裁精良的银灰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对着镜头优雅地致意。 “林寒,你师父教了你很多,但他没教过你—在这个层次的博弈里,‘数据’是可以伪造的,但‘资本’是不死的。” 卫廉指了指身后。 在2808房的真皮沙发上,竟然坐着两个林寒做梦也想不到的人——王建德,以及那位曾经帮林寒疏散游客的“老陈”。 这三个人,原本应该是死敌,此刻却像老友一样坐在一起。 “想要救你的师父,或者想要拿回你的清白?”卫廉微笑着晃了动酒杯,“带上那份报告,来顶层参加这场‘最后的晚餐’。哦,对了,记得带上你的白手套,因为这里的垃圾,真的很多。” 监控画面切断。 苏若脸色煞白:“林寒,这是一个圈套。他们……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林寒看着手里即将发送的报告,又看了一眼那扇被从外部锁死的防爆门。 他缓缓戴上了那双标志性的白手套,眼神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战意。 “不,苏若。这说明,真正的‘镜像酒店’,不是在那间房里,而是在这三个人的心里。” 林寒转身走向控制室的一台老旧电话机,拨通了一个只有FOM知道的内线号码: “我是林寒。启动‘一级火警演练预案’,理由是—顶层发现不明有害气体。” 我要让这顿‘晚餐’,彻底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