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文 ------------ 第一章:晋宋禅代,刘裕建宋 第一节 京口龙兴,寄奴定乱 东晋元熙二年(420年),建康城笼罩在一片肃穆之中。朱雀航外,长江滚滚东流,浪花拍打着岸堤,恰似这乱世百年的激荡;台城内,晋恭帝司***的御座空空荡荡,唯有殿角的铜钟,在微风中发出沉闷的回响。 此时的京口(今江苏镇江),却已是旌旗蔽日,战马嘶鸣。征西大将军、宋王刘裕的府邸内,甲士环列,刀枪如林。这位年近六十的枭雄,身着银甲,腰悬七星剑,面容刚毅,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征战的风霜。他本是彭城寒门,小名寄奴,早年以砍柴、贩履为生,却凭着一身胆识与武艺,在北府兵中崭露头角,平定孙恩、卢循之乱,剿灭桓玄叛军,北伐南燕、后秦,收复洛阳、长安,硬生生在这乱世中杀出了一片天地。 “主公,建康密报!”参军傅亮快步走入堂中,手中捧着一封密信,“晋室宗室司马休之、司马楚之逃奔北魏,朝中老臣王谧、谢晦上表,请主公早登大位,以安天下!” 刘裕接过密信,目光扫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司***那小子,还在做着偏安之梦?”他将密信掷于案上,案上的烛火被气流吹动,摇曳不定,“自永嘉之乱以来,晋室偏安江南百年,宗室腐朽,士族争权,百姓流离失所。若非我刘裕率军北伐,收复中原故地,这江南半壁江山,早晚会落入胡虏之手!” 身旁的太尉刘穆之躬身道:“主公所言极是!晋室气数已尽,主公功盖天下,民心所向,当应天顺人,代晋称帝,建立新朝,让百姓过上太平日子!” 刘裕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传我将令!命檀道济率三万水军,沿江东下,直逼建康;命王镇恶、沈田子留守关中,防备北魏;我亲率五万步骑,随后跟进,入京议事!” 军令一下,京口军民沸腾。百姓们扶老携幼,站在街道两侧,看着刘裕的大军浩浩荡荡出发,纷纷高呼:“宋王万岁!”刘裕勒马驻足,抬手示意,声音洪亮:“诸位乡亲,我刘裕今日出兵,非为一己之私,乃是为了天下一统,百姓安宁!待新朝建立,我必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大军一路东进,所到之处,郡县纷纷归附。建康城内,晋恭帝司***得知消息,吓得魂不附体,整日躲在后宫,泪流满面。中书令王韶之入宫进见,劝道:“陛下,宋王功高盖世,民心所向,晋室已无力回天。不如主动禅位,尚可保全性命富贵!” 司***擦干眼泪,惨笑道:“朕早已知晓今日之局。先祖创业艰难,却传至朕手而亡,朕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也罢,只要能让百姓安宁,朕愿禅位。” 第二节 禅让大典,宋室开基 同年六月,建康南郊,祭坛高筑,五色旗幡迎风招展。坛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鲜卑、匈奴、羯、氐、羌等各族首领也前来观礼,数十万百姓围在祭坛之外,翘首以盼。 刘裕身着衮龙袍,在百官的簇拥下,缓步走上祭坛。他身后的御座上,晋恭帝司***身着素服,面色苍白,正等待着禅位的时刻。 吉时一到,礼官高声唱喏:“禅让大典,正式开始!” 司***手持传国玉玺,走到刘裕面前,躬身将玉玺奉上,声音哽咽:“晋室微弱,久失天下,宋王刘裕,功德巍巍,应天顺人,朕愿将天下禅让于宋王,望宋王善待百姓,永保太平!” 刘裕接过玉玺,入手沉重,这不仅是一方玉石,更是天下苍生的期盼。他高高举起玉玺,对天高呼:“苍天在上,后土在下,刘裕今日承继大统,必当励精图治,扫平胡虏,一统天下,若有负百姓,天打雷劈!” 坛下百官、百姓齐声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震彻云霄,回荡在长江两岸。 刘裕登基称帝,国号为宋,改元永初,定都建康,史称南朝宋。他封司***为零陵王,迁往秣陵(今江苏南京江宁)居住,赐钱百万,绢万匹,保留晋室宗庙祭祀。 登基之后,刘裕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他削弱士族特权,重用寒门子弟;减轻赋税,废除苛法,鼓励垦荒;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加强军权,设立禁军,巩固统治。江南地区逐渐恢复生机,百姓们终于过上了相对安定的日子。 一日,刘裕在太极殿召见群臣,商议北伐之事。他看着殿内的舆图,手指划过北方大地:“如今北魏拓跋焘统一北方,势力强盛,与我朝隔黄河对峙。朕欲趁新朝初立,国力渐强,率军北伐,收复黄河以南之地,诸位以为如何?” 檀道济出列道:“陛下,北魏铁骑勇猛善战,且疆域辽阔,粮草充足,不可轻敌。不如先整顿内政,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再行北伐。” 刘裕摇头道:“朕年近六十,时日无多。若不趁有生之年北伐,收复中原,他日九泉之下,何颜去见汉家先祖!”他下令:“命檀道济为先锋,率五万大军,出彭城,攻滑台;命王镇恶率军三万,出关中,攻洛阳;朕亲率十万大军,坐镇彭城,统筹全局!” 就在刘裕准备北伐之际,他的身体却日渐衰弱。常年的征战与操劳,让他积劳成疾,卧床不起。 第三节 寄奴归天,义隆继位 永初三年(422年)五月,建康太极殿内,气氛凝重。刘裕躺在龙榻上,面色蜡黄,呼吸微弱。殿内,太子刘义符、次子刘义真、三子刘义隆,以及大臣刘穆之、檀道济、傅亮等人围在榻前,神色悲痛。 刘裕伸出枯瘦的手,拉住太子刘义符,声音微弱:“皇儿,朕不行了。朕死后,你要继承皇位,善待百姓,重用贤臣,切不可荒淫无道,重蹈晋室覆辙。” 刘义符年方十七,性情顽劣,平日里喜好游猎、嬉戏,此时见父皇病重,只是哭泣,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父皇,儿臣……儿臣一定听您的话……” 刘裕又看向三子刘义隆,眼中闪过一丝期许:“义隆,你性情沉稳,聪慧过人。若你兄长有失,你当取而代之,保住我大宋江山。” 刘义隆跪地叩首,泪水纵横:“父皇,儿臣愿辅佐兄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裕微微点头,又对刘穆之、檀道济等人道:“诸位爱卿,朕将江山托付给你们。你们要尽心辅佐太子,整顿朝纲,抵御北魏,完成朕未竟的北伐大业!” 刘穆之等人齐声应道:“臣等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刘裕长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遗憾。这位乱世枭雄,一生征战,平定叛乱,北伐中原,建立刘宋,最终还是没能实现一统天下的夙愿。享年六十岁,庙号高祖,谥号武皇帝,史称宋武帝。 刘裕死后,太子刘义符继位,改元景平。然而,刘义符并未遵从父皇的遗训,反而更加荒淫无道。他整日沉迷于游猎、饮酒、嬉戏,不理朝政,甚至在守丧期间,也照常歌舞升平。大臣们多次劝谏,他却置若罔闻。 景平二年(424年),北魏拓跋焘趁刘裕新丧,率军南侵,攻克滑台、虎牢等地,河南之地尽失。消息传到建康,朝野震动。大臣徐羡之、傅亮、谢晦等人商议,认为刘义符昏庸无能,不足以担当治国大任,决定废黜刘义符,另立贤君。 同年五月,徐羡之、傅亮等人率领禁军,闯入宫中,将正在熟睡的刘义符擒获,废为营阳王,迁往吴郡居住。随后,他们派人前往江陵,迎接刘裕三子刘义隆入京继位。 刘义隆接到消息后,心中疑虑重重。他担心这是一场阴谋,犹豫不决。参军王华劝道:“殿下,徐羡之等人皆是先帝旧臣,忠心耿耿。营阳王昏庸无道,失尽民心,废黜他是为了大宋江山。殿下当机立断,入京继位,以安天下!” 刘义隆点头道:“先生所言极是。朕愿入京,但若徐羡之等人有二心,朕必诛之!” 同年八月,刘义隆抵达建康,在太极殿登基称帝,改元元嘉,史称宋文帝。他继位之后,表面上重用徐羡之、傅亮等人,暗地里却在积蓄力量,准备铲除这些权臣。 元嘉三年(426年),刘义隆以“废杀营阳王、庐陵王(刘义真)”为由,下令诛杀徐羡之、傅亮、谢晦等人,掌控了朝政大权。此时的刘义隆,年仅二十二岁,却已展现出沉稳老练的政治手腕。他站在太极殿的御座上,望着殿外的万里晴空,心中默念:“父皇,儿臣已经掌控了江山。接下来,儿臣要整顿内政,积蓄力量,完成您未竟的北伐大业,一统天下!” 江南的风,吹拂着建康的宫墙,也吹拂着这位年轻帝王的雄心。南北朝的第一幕——晋宋禅代,已然落下帷幕。而宋文帝刘义隆与魏太武帝拓跋焘的南北争霸,才刚刚拉开序幕。 ------------ 第二章:太武定朔,统一北方 第一节 少年承统,柔然压境 北魏始光元年(424年),平城太极殿内,檀香袅袅,朱红宫灯映着阶下文武的朝服玉带,却压不住殿中那股少年天子的锐气。年仅十六岁的拓跋焘,身着玄色衮龙朝服,十二章纹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端坐龙椅,手指摩挲着椅臂上的饕餮纹,目光虽带青涩,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他继父亲明元帝拓跋嗣之后,第一次以大魏皇帝的身份,主持朝议。 “先帝遗诏,命朕承继大统,总揽朝政。”拓跋焘的声音清亮,穿透殿内肃穆,“今我大魏据中原、控漠南,然北有柔然大檀,连年入寇云中,杀我吏民,焚我城郭;东有北燕冯跋,割据辽东,暗通柔然;西有胡夏赫连昌,恃统万坚城,虎视关中;南有刘宋刘义符,虽昏庸,却据河南之地,窥我北疆。朕欲效法汉武、光武,扫平群雄,一统北方,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话音刚落,长孙嵩便上前一步,锦袍扫过金砖地面,躬身道:“陛下,柔然乃漠北巨患!自先帝时便屡犯边境,去年更是破云中、焚盛乐宫,杀我三千吏民!此虏逐水草而居,骁勇善战,若不先除,我军东征西讨,必腹背受敌!臣请率五万铁骑,北击柔然,直捣其王庭,以安北疆!” 崔浩却摇着象牙笏板,上前反驳:“长孙公此言差矣!柔然虽悍,却无固定疆土,主力飘忽不定,五万铁骑深入漠北,恐难寻其踪迹,反因粮草不济陷入险境。北燕冯跋据龙城之险,胡夏赫连昌恃统万之固,北凉沮渠蒙逊老谋深算,若我军北击柔然,三方必趁机袭扰,我军腹背受敌,危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舆图,继续道:“臣以为,当先整肃内政:减免边郡赋税三年,招抚流民垦荒屯田;设立太学,征召中原儒学博士,推行汉化,以收民心;再命轻骑轮番袭扰柔然,掠其牛羊,毁其牧场,使其不得休养生息。待国力充盈,先取胡夏关中膏腴之地,断柔然右臂,再东灭北燕、西平河西,最后徐图刘宋,方为万全之策!” 拓跋焘眼中精光一闪,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过龙椅:“崔浩之言,正合朕意!传旨:其一,户部尚书巡查边郡,落实减税令,流民垦荒者赐田百亩,三年不纳赋;其二,礼部筹建太学,征洛阳、长安博士,教授鲜卑、汉家子弟;其三,长孙翰、尉眷率三万轻骑,巡防漠南,遇柔然则袭,不与其决战;其四,奚斤督造攻城器械,整训河北、关中驻军,以备西征!” 众臣齐声应和:“陛下圣明!” 可朝议刚毕,漠北急报便传至平城:柔然可汗大檀听闻拓跋焘年少继位,正忙于整顿内政,当即率六万铁骑,兵分三路,入寇云中!守将张嵩仓促应战,云中城破,盛乐宫被焚,三千吏民被掳,财物洗劫一空! 太极殿内,拓跋焘听着急报,脸色铁青,猛地将手中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柔然竖子,竟敢欺朕年幼!朕亲率大军,北击柔然!” 崔浩连忙上前劝谏:“陛下息怒!柔然势大,云中已陷,我军仓促出兵,恐难取胜。不如令长孙翰东路驰援,尉眷西路包抄,陛下坐镇平城,统筹全局,待敌军锐气稍减,再一举反击!” “朕为天子,当亲冒矢石,与将士同生共死,方能震慑敌胆!”拓跋焘一把拔出腰间七星剑,剑刃映着灯火,寒光凛冽,“崔浩留守平城,调度粮草;朕率五万铁骑,即刻北上!” 三日后,平城北门,五万铁骑列阵待发,铠甲泛着冷光,战马嘶鸣震天。拓跋焘身披玄铁重甲,肩披白色披风,手持长枪,翻身上马,高声喝道:“将士们!柔然胡虏毁我城池,杀我同胞,此仇不共戴天!今日随朕出征,不灭柔然,誓不还朝!” 大军一路北进,沿途收拢云中残兵,得知柔然主力正在盛乐宫附近劫掠,拓跋焘当即下令:“全军加速,连夜奔袭,趁其不备,突袭敌营!” 黎明时分,北魏铁骑抵达盛乐宫。此时柔然士兵正酣睡于营帐,篝火余温未散,地上散落着劫掠的财物。拓跋焘举枪高呼:“杀!” 五万铁骑如猛虎下山,冲入柔然营帐,刀光剑影,惨叫连连。大檀从梦中惊醒,披衣出帐,见魏军已杀至眼前,大惊失色:“拓跋小儿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他慌忙下令抵抗,可柔然士兵毫无防备,军心大乱,纷纷溃散。 拓跋焘一马当先,长枪挥舞,连挑三名柔然将领。一名柔然百夫长挥刀冲来,拓跋焘侧身避开,反手一枪刺穿其胸膛,高声喝道:“大檀,速速受死!” 大檀见势不妙,不敢恋战,率亲信仓皇北逃。拓跋焘率军追击百里,斩首万余级,俘获柔然人口三万、牛羊数十万,被掳吏民尽数获救。 班师途中,拓跋焘与长孙翰并马而行,笑道:“此次虽未灭柔然主力,却也让其元气大伤,数年之内,不敢再轻易南下。” 长孙翰躬身道:“陛下神武,亲率冲锋,将士士气大振,方能大破柔然。只是崔浩大人所言极是,柔然主力未灭,仍是后患。” “朕知晓。”拓跋焘点头,“今后当依崔浩之计,以袭扰耗其国力,待西征胡夏、东灭北燕后,再一举剿灭!” 第二节 摧锋破夏,统万归魏 北魏始光三年(426年)秋,平城太极殿舆图前,拓跋焘指尖划过统万城(今陕西靖边),对崔浩、长孙嵩道:“胡夏赫连勃勃,借后秦内乱据关中,筑统万坚城,号‘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却残暴虐民,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筑者,关中百姓苦之久矣。今柔然已挫,北燕未敢轻动,朕欲先取胡夏,收关中膏腴之地,诸位以为如何?” 长孙嵩抚须道:“统万城垣高十仞,基厚三十步,蒸土筑成,坚可砺刀斧,赫连昌骁勇,胡夏骑兵剽悍,我军攻坚恐难奏效。不如先取平凉、上邽,断其羽翼,再围统万。” 崔浩摇笏笑道:“长孙公只知其一。赫连勃勃新丧,诸子争位,赫连昌虽立,其弟赫连定、赫连伦各拥重兵,人心未附,关中士族多怀怨望。且统万虽坚,却恃险而骄,守备必疏。陛下若率轻骑倍道兼行,出其不意直抵城下,胡夏必惊溃,此‘批亢捣虚’之策也!” 拓跋焘拍案而起:“崔浩之言,正中朕心!传旨:奚斤率五万步骑,出蒲坂攻关中,牵制胡夏主力;朕亲率三万轻骑,衔枚疾走,直取统万!” 同年十月,拓跋焘率军从平城出发,渡黄河、越君子津,昼夜兼程,仅七日便抵统万城下。此时赫连昌正与群臣宴饮,殿内丝竹悠扬,宫女翩跹,闻魏军突至,酒杯落地,酒液四溅:“拓跋焘怎会来得如此之快!”他仓促披甲登城,胡夏士兵乱作一团,纷纷持械守城。 统万城上,弓弩如雨,滚石檑木齐下,箭矢带着呼啸砸向魏军,不少骑兵应声落马。拓跋焘立马城下,身披重甲,高声喝道:“赫连昌!汝父赫连勃勃残暴不仁,筑城杀人,天怒人怨!今日朕替天行道,速速开城投降,饶你宗族不死!” 赫连昌凭城怒骂,声音因惊惧而颤抖:“拓跋鲜卑,敢犯我统万天险!有本事便攻城,看我胡夏铁骑踏碎你等!” 拓跋焘冷笑,令骑兵绕城佯攻,故意示弱,诱胡夏军出战。赫连昌果然中计,见魏军骑兵分散,以为是轻骑探营,当即命其弟赫连定率三万骑兵出城追击:“全歼魏军,取拓跋焘首级者,赏万金,封万户侯!” 赫连定率军出城,拓跋焘佯装败退,引至城北深谷,突然勒马转身,高声喝道:“伏兵起!”两侧山谷中,魏军铁骑呐喊杀出,左右包抄,胡夏军陷入重围。拓跋焘一马当先,长枪直刺赫连定,赫连定挥刀抵挡,两马交错,拓跋焘反手一枪刺穿其坐骑肩胛,赫连定坠马,侥幸被亲兵救起,率千骑仓皇逃往平凉。 拓跋焘趁统万城防空虚,亲率敢死士攀城而上。守将阿利跋提(赫连勃勃宠臣,监修统万城者)手持大刀,连砍数名魏军士兵,嘶吼道:“死守统万,退者斩!”拓跋焘见状,弃马徒步,手持长矛率先登城,一矛刺穿阿利跋提咽喉,大呼:“破城者赏千金!” 魏军士气大振,蜂拥入城,与胡夏兵展开巷战。刀光剑影中,胡夏士兵节节败退,赫连昌见大势已去,率数百骑从南门突围,奔往上邽(今甘肃天水)。统万城破,胡夏百官、宫女、府库珍宝尽为魏军所获。拓跋焘入统万宫,见宫室雕梁画栋、饰以珠玉,叹道:“竖子小国,穷奢极欲如此,视民如草芥,安得不亡!”遂下令废除赫连勃勃苛政,减免赋税,以汉人士族治理关中,百姓箪食壶浆,迎接魏军。 北魏神麚元年(428年),赫连昌自上邽反攻统万,拓跋焘率轻骑迎战,于安定(今甘肃泾川)设伏,大破胡夏军,生擒赫连昌。拓跋焘见其骁勇,封其为秦王,赐以宫女,然赫连昌心怀异志,后谋叛被杀。赫连定收集残部,奔平凉称帝,继续顽抗。 北魏神麚四年(431年),拓跋焘命拓跋丕、崔浩率军西征,连克平凉、上邽,赫连定率残部西逃,欲袭北凉,却在河西遭吐谷浑王慕璝伏击,兵败被俘,献于北魏。拓跋焘下令将其斩首,胡夏正式灭亡,关中、陇右之地尽归北魏。 拓跋焘站在平凉城头,望着西去的河西走廊,对崔浩道:“胡夏已灭,关中稳固,粮草兵源充足。下一步,东取北燕,再平河西,一统北方指日可待!” 第三节 东征北燕,辽东归魏 北魏延和元年(432年)夏,平城牡丹盛开,太极殿内,拓跋焘看着舆图上的辽东之地,对众臣道:“北燕冯跋据辽东数十年,阻我东进之路,且暗中勾结柔然,为我心腹之患。今关中已定,国力充盈,朕欲亲率大军,东征北燕,诸位以为如何?” 奚斤出列道:“陛下,北燕龙城城坚池深,冯跋励精图治,轻徭薄赋,百姓归附,恐难速克。不如先遣使者劝降,许其高官厚禄,若其不降,再兴兵讨伐。” “冯跋若肯降,早已降矣!”拓跋焘摇头,“此人虽有贤名,却野心勃勃,一心割据辽东。传旨:奚斤为前锋,率三万铁骑出卢龙塞,直逼龙城;朕率中军七万随后跟进;长孙翰率两万铁骑,袭扰北燕辽东诸郡,断其外援与粮道!” 同年七月,北魏大军兵分三路,向辽东进发。卢龙塞山道崎岖,奚斤率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很快进入北燕境内。北燕郡县守军见北魏铁骑势大,纷纷望风而降,仅龙城、和龙(今辽宁朝阳西南)等数城坚守。 消息传至龙城,北燕皇宫内,冯跋面色凝重,手中玉圭紧握,指节发白:“拓跋焘年少有为,北魏国力强盛,此次来势汹汹,诸位有何退敌之策?” 尚书令郭生道:“陛下,北魏大军十万,我军仅三万,兵力悬殊。龙城虽坚,却难以长期坚守。不如迁都和龙,凭借辽水之险与魏军周旋;再遣使向刘宋求救,刘宋与北魏死敌,必不愿见北魏一统北方,定会出兵相助。” 太子冯崇却道:“父皇,刘宋远在江南,远水难救近火。不如坚守龙城,召集各地守军驰援,与魏军决一死战!” 冯跋犹豫再三,最终采纳郭生之计:“命太子冯崇留守龙城,率一万士兵坚守;朕率百官与两万大军,迁都和龙!” 可冯崇早已暗中派人与奚斤联络,准备投降北魏。见冯跋迁都,冯崇当即召集亲信,面色凝重道:“北魏势大,我燕必亡。与其玉石俱焚,不如开城投降,保全城中百姓,也为冯氏留一条后路!” 亲信中有大臣反对:“太子,陛下待你不薄,怎能背叛陛下,投靠北魏?” “我这是为大局着想!”冯崇脸色一沉,“若不投降,城破之日,百姓遭屠戮,我等也难逃一死!”他当即下令,打开龙城城门,迎接奚斤大军入城。 奚斤率军进入龙城,安抚百姓,封存府库,派人向拓跋焘报捷。拓跋焘大喜,下令大军加速前进,直逼和龙。 冯跋行至半途,得知龙城失守、太子投降,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喷出,晕倒在地。左右将其救醒,冯跋长叹一声:“吾儿误我!冯氏基业,毁于一旦!”此后一病不起,不久便病逝于途中。 冯跋死后,其弟冯弘杀冯跋诸子,自立为帝,退守和龙。他登上和龙城墙,看着城外连绵的北魏军营,旌旗蔽日、战马嘶鸣,心中绝望,却仍强作镇定,下令:“全军坚守城池,凡后退者,斩!” 拓跋焘率军抵达和龙城外,立马阵前,身披金甲,手持长剑,对城上喊道:“冯弘!朕乃大魏皇帝,今大军压境,和龙孤城难守。若你开城归降,朕封你为辽东公,世袭罔替,保全冯氏一族;若负隅顽抗,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冯弘站在城楼上,怒目圆睁,嘶吼道:“拓跋焘!我冯氏乃燕室后裔,世代为帝,岂肯降你鲜卑胡虏!有本事便破城,我与和龙共存亡!” 拓跋焘大怒,下令猛攻。魏军架起数十架云梯,投石机日夜轰击和龙城墙,巨大石块砸得城墙多处崩塌。冯弘率士兵拼死抵抗,滚石檑木、箭雨齐下,魏军死伤惨重,云梯被焚毁数架,冲车也被巨石砸毁。 奚斤上前劝谏:“陛下,和龙城墙高厚,硬攻伤亡太大。不如筑长围,断其粮道,待城中粮草断绝,军心涣散,再一举破城。” 拓跋焘点头:“就依你之计。传旨:全军后撤三里,筑长围、挖壕沟,断绝和龙与外界联系!” 数万魏军日夜赶工,很快筑起二十余里长围,壕沟深达丈余,灌满辽水,和龙城彻底成为孤城。城中粮草日渐匮乏,起初冯弘还能将宫中储备分给士兵,一月后粮食耗尽,士兵以树皮、草根为食,不少人因饥饿病倒,甚至偷偷开城投降。 百姓更是凄惨,城中出现易子而食的惨状。一位老妇人抱着饿得奄奄一息的孙子,跪在皇宫外大哭:“陛下,求求您开城投降吧!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饿死了!” 冯弘下令将老妇人赶走,可宫门外哭声震天,哀求不绝。他深知城池难保,暗中派使者前往高句丽,请求高句丽王高琏出兵救援,并许诺将和龙财物、宫女尽数赠予。 高琏贪图财物,派两万大军驰援和龙,行至半途,却被长孙翰率领的魏军拦截。长孙翰立马阵前,手持长枪笑道:“冯弘已是穷途末路,你们还想为他陪葬?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高句丽将领深知魏军勇猛,不敢交战,率军后撤。冯弘得知援军撤退,彻底绝望,瘫坐在城楼上,泪流满面:“天亡我燕,天亡我冯氏!” 北魏太延二年(436年)春,和龙城墙被投石机轰击得多处崩塌,魏军趁机攻入城中,喊杀声震天。冯弘率少数亲信从北门突围,逃往高句丽。拓跋焘率军进入和龙,辽东之地尽归北魏。他站在和龙宫城之上,望着辽东沃野千里,对崔浩道:“北燕已灭,东境已定。下一步,当取河西,灭北凉、西凉,一统北方!” 第四节 西征河西,朔方一统 北魏太延五年(439年),河西传来消息:北凉王沮渠蒙逊病逝,其子沮渠牧犍继位。沮渠牧犍表面遣使向拓跋焘称臣纳贡,实则暗中勾结刘宋、柔然,妄图割据河西,阻断北魏与西域的联系。 拓跋焘召崔浩商议:“沮渠牧犍外顺内叛,私通刘宋、柔然,留之必为后患。朕欲西征北凉,爱卿以为如何?” 崔浩道:“陛下圣明!沮渠蒙逊在世时,北凉尚不敢反叛,今沮渠牧犍年轻识浅,根基未稳,且与西凉李歆连年交战,实力大减,正是西征良机。我军可先灭西凉,再攻北凉,一举平定河西。” 拓跋焘准奏,命拓跋丕为先锋,率四万铁骑西击西凉;自己率中军六万,随后跟进,直指北凉都城姑臧(今甘肃武威)。 北魏太平真君三年(438年),拓跋丕率军抵达西凉都城敦煌(今甘肃敦煌)。西凉王李歆得知魏军来攻,召集大臣商议:“北魏拓跋焘派拓跋丕率军四万来犯,我军有三万铁骑,当如何应对?” 大臣张显道:“陛下,魏军远道而来,粮草不济,且不熟悉河西地形。我们可坚守敦煌,避其锋芒,待魏军粮草耗尽,再率军出击,定能大破魏军。” 李歆却拍案而起:“我西凉铁骑勇猛善战,岂惧北魏胡虏!拓跋丕不过无名小辈,我亲率大军出战,定能将其生擒,扬我西凉国威!” 张显急道:“陛下,不可轻敌!拓跋丕乃北魏名将,麾下皆是精锐,贸然出战,恐遭不测!” “休要多言!”李歆脸色一沉,“传旨:全军出城,迎战魏军!” 西凉铁骑列阵于敦煌城外戈壁滩,黄沙漫天,旌旗猎猎。李歆身披银甲,手持长枪,立马阵前,意气风发。拓跋丕率军抵达,见西凉军列阵迎战,心中大喜:“李歆果然好大喜功,中我之计矣!” 他下令魏军列成密集枪阵,自己拍马出阵,对李歆道:“李歆!你父李暠曾臣服我大魏,今你却勾结北凉,对抗王师。速速投降,朕保你性命富贵;若冥顽不灵,今日便是你西凉灭亡之日!” 李歆怒喝道:“拓跋丕,休要猖狂!我西凉乃中原正统,岂肯降你鲜卑胡虏!今日便与你决一死战,让你知道我西凉铁骑的厉害!” 说罢,李歆率西凉铁骑直冲魏阵,马蹄踏过黄沙,尘土飞扬。拓跋丕早有准备,下令魏军两翼包抄,将西凉军困于阵中。魏军士兵手持长矛,组成密集枪阵,西凉骑兵冲至阵前,纷纷被长矛刺穿战马,摔落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 李歆见军队被围,心中大惊,率军奋力冲杀,却始终无法突破魏阵。激战半日,西凉军死伤过半,李歆身中数箭,体力不支,长枪险些脱手。拓跋丕瞅准时机,率军冲上前,一枪刺穿李歆胸膛,李歆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西凉士兵见陛下战死,哭喊着冲向拓跋丕,却被魏军一一斩杀。拓跋丕率军攻克敦煌,西凉灭亡,随即派人向拓跋焘报捷。拓跋焘大喜,下令大军加速前进,直逼北凉姑臧。 沮渠牧犍得知西凉灭亡、魏军十万直逼姑臧,吓得魂飞魄散,召集大臣商议:“西凉已灭,魏军十万压境,该如何是好?” 将军沮渠董来道:“陛下,姑臧城坚,且有弱水为屏障,魏军难以渡河。我们可坚守城池,等待柔然、刘宋援军;若援军至,内外夹击,必破魏军!” 沮渠牧犍依计,下令坚守姑臧,同时遣使向柔然、刘宋求救。可柔然此前已被拓跋焘重创,无力出兵;刘宋皇帝刘义隆正忙于整顿内政,推行元嘉之治,不愿与北魏开战,仅回书敷衍,令其坚守待援。 拓跋焘见姑臧坚守,遂命魏军筑长围、断粮道,又引弱水之水灌城。姑臧城内粮草断绝,百姓饥馑,士兵纷纷逃亡,甚至有人开城投降。沮渠牧犍见援军无望,城内大乱,无奈之下,于北魏太延五年(439年)九月,率文武百官,开城投降。 拓跋焘率军进入姑臧,河西之地尽归北魏。他站在姑臧城楼上,望着河西走廊千里沃野、绿洲点点,心中充满成就感。此时,北魏疆域东至辽东,西至西域,北至漠南,南至黄河,自永嘉之乱以来,北方百余年的分裂乱世,终于在拓跋焘手中一统! 第五节 南北并立,风云再起 北魏太延五年(439年)冬,平城雪花纷飞,太极殿内暖意融融。拓跋焘身着龙袍,接受文武百官朝贺,“一统北方,陛下万岁”的呼声响彻殿宇,震得殿顶琉璃瓦微微颤动。 “自永嘉之乱以来,北方分裂百余年,五胡十六国更迭不休,百姓流离失所,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拓跋焘站起身,声音激昂,目光扫过阶下大臣,“今朕赖将士用命,群臣辅佐,北破柔然,西灭胡夏,东吞北燕,平西凉、定北凉,一统北方!此后,当与民休息,推行汉化,整肃吏治,发展生产,使大魏长治久安,让百姓永享太平!” 崔浩出列,躬身道:“陛下神武,结束北方百年乱世,功盖秦皇汉武!今北方一统,唯江南刘宋割据。陛下当秣马厉兵,积蓄力量,待国力远超刘宋,再议南征,一统天下!” 拓跋焘点头,却又摇头:“刘宋虽弱,却据长江天险,江南富庶,刘义隆推行元嘉之治,国力日渐强盛,非一朝一夕可灭。朕当先巩固北方,安抚诸胡,推广农桑,整顿军队,待时机成熟,再图南下。” 同年,拓跋焘改元太平真君,立拓跋晃为太子,命崔浩辅佐太子,继续推行汉化改革。他下令在北方各地设立学校,推广儒学;重用汉人士族,担任地方官员;减免赋税,鼓励垦荒,北方历经百年战乱,终于迎来统一与安定。 消息传至江南,刘宋都城建康,太极殿内,宋文帝刘义隆召集大臣商议,殿内气氛凝重:“北魏拓跋焘统一北方,国力强盛,对我朝构成巨大威胁。诸位有何良策?” 大臣檀道济出列道:“陛下,北魏虽统一北方,然内部鲜卑与汉人矛盾尚存,且连年征战,国力消耗巨大。我朝当继续推行元嘉之治,发展生产,整顿军队,积蓄力量。若北魏南下,我朝可凭借长江天险坚守;若有机可乘,亦可北伐,收复河南之地!” 刘义隆点头:“檀将军所言极是。传旨:整顿军备,加强长江防线,鼓励农桑,增加国库收入,以备不时之需!” 殿外,长江滚滚东流,建康的宫墙与平城的殿宇,隔江相望。一边是南朝宋的元嘉盛世,一边是北魏的太武定朔,南北两大政权,各自积蓄力量,虎视眈眈。 拓跋焘站在平城城楼,望着南方天空,雪花落在肩头,冰冷刺骨,却冷却不了他心中的雄心:“刘义隆,今日你我南北对峙,他日,朕必率军南下,一统天下,让华夏大地再无分裂!” 刘义隆立于建康城头,望着北方烟云,心中默念:“拓跋焘,你虽一统北方,然我江南富庶,兵精粮足,若你敢南下,朕必让你有来无回!” 南北朝的大幕,在北方一统、南北对峙的格局下,正式拉开。宋魏争霸的烽火,即将在黄河两岸、长江之滨,熊熊燃起。 ------------ 第三章:元嘉北伐,文帝雄心 第一节 元嘉初治,文帝筹谋北伐 刘宋元嘉六年(429年),建康太极殿内,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宋文帝刘义隆的龙袍上。这位年方二十四岁的帝王,已坐稳皇位三年,诛徐羡之、杀傅亮、平谢晦,朝政尽握手中。他指尖划过案上舆图,目光落在黄河以南的滑台、虎牢、洛阳几处重镇——那是刘裕当年北伐收复的故土,却在他兄长刘义符在位时,被北魏拓跋焘趁乱夺去。 “朕自登基以来,轻徭薄赋,劝课农桑,整顿吏治,江南百姓安居乐业,国库日渐充盈。”刘义隆声音沉稳,扫过阶下文武,“然河南故地,沦于胡虏之手,中原父老,翘首以盼王师。今日召诸位,共议北伐之事,收复河南,雪先帝未竟之憾!” 话音刚落,司空、江州刺史檀道济出列,银须飘洒,声如洪钟:“陛下圣明!河南乃中原门户,滑台、虎牢皆为兵家必争之地。然北魏拓跋焘年少英武,统一北方,铁骑骁勇,不可轻敌。臣以为,当先遣细作探查北魏虚实,整训水军、步军,备足粮草军械,待时机成熟,再分路出击,方为万全之策。” 丹阳尹尹敬弘却持异议:“陛下,江南久安,将士久未征战,且北魏疆域辽阔,粮草转运艰难。若贸然北伐,恐重蹈前朝覆辙,空耗国力。不如暂守江南,积蓄力量,待北魏内乱,再图进取。” “尹公此言差矣!”刘义隆面色一沉,“先帝刘裕,布衣起兵,平定桓玄,北伐南燕、后秦,收复洛阳、长安,何等雄武!朕身为其子,岂能坐视中原沦丧,让百姓世代受胡虏欺凌?拓跋焘虽强,然我江南兵精粮足,将士用命,何惧之有?” 他看向中领军到彦之,眼中满是期许:“到将军,朕命你为北伐主帅,率五万水军,自淮入泗,溯黄河而上,直取滑台、洛阳;命骁骑将军段宏率三万步骑,出彭城,攻虎牢;命豫州刺史刘德武率两万军,为后援,督运粮草。朕亲镇彭城,统筹全局!” 到彦之躬身领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收复河南,生擒拓跋焘!” 檀道济欲再劝,见刘义隆心意已决,只得叹道:“陛下,北伐之事,干系重大。到将军虽忠勇,然久镇江南,不习北方战事,恐难敌北魏铁骑。臣愿率三万北府兵,为先锋,助到将军一臂之力!” 刘义隆却摇头:“檀将军乃国之柱石,需留守建康,震慑朝野,以防内乱。北伐之事,交由到将军即可。” 元嘉七年(430年)三月,建康城外,旌旗蔽日,战船千艘。到彦之身披铠甲,手持令旗,立于帅船之上,对送行的刘义隆躬身道:“陛下,臣此去,不破胡虏,誓不还朝!” 刘义隆亲手递上酒爵:“将军保重!待将军捷报,朕当亲自出城,迎接王师凯旋!” 战船扬帆,顺江而下,入淮河、进泗水,一路北上。北魏沿黄河守军,见刘宋大军来势汹汹,纷纷弃城北撤,滑台、虎牢、洛阳等地,不战而下。到彦之大喜,派人快马送捷报至彭城:“陛下,我军兵不血刃,收复河南四镇,北魏军望风而逃,中原故土,尽归我宋!” 刘义隆接报,龙颜大悦,设宴款待群臣,举杯道:“到将军神武,不负朕望!河南收复,指日可待一统中原!” 第二节 魏军反击,宋军全线溃败 刘宋元嘉七年(430年)秋,北魏平城太极殿内,拓跋焘看着南朝送来的战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刚结束对柔然的征伐,班师回朝,便听闻刘宋北伐,收复河南四镇。 “刘义隆小儿,趁朕北击柔然,偷袭河南,真当我大魏无人?”拓跋焘将战报掷于案上,目光扫过崔浩、长孙嵩等大臣,“朕欲亲率大军,南渡黄河,收复河南,踏平建康,诸位以为如何?” 崔浩出列,躬身道:“陛下神武!刘义隆虽收复河南,然到彦之乃庸才,不习北方战事,且宋军孤军深入,粮草转运艰难,将士久战疲惫,正是反击良机。臣请陛下命安颉将军率三万铁骑,为先锋,直取洛阳;陛下亲率十万大军,随后跟进,分路合击,必能大破宋军!” 拓跋焘点头:“就依崔浩之计!传旨:安颉为先锋,率三万铁骑,南渡黄河,攻洛阳;朕亲率十万大军,出平城,渡黄河,攻滑台;命陆俟率两万军,袭扰宋军粮道,断其退路!” 同年十月,北魏大军分三路南下,安颉率铁骑昼夜兼程,直抵洛阳城下。此时洛阳宋军守将杜骥,见北魏军来势汹汹,竟弃城而逃,安颉不战而收复洛阳。 消息传至滑台,到彦之大惊失色:“北魏军怎会来得如此之快?洛阳失守,我军侧翼暴露,危矣!” 副将王仲德劝道:“将军,北魏铁骑骁勇,我军水军不习陆战,且粮草将尽,不如暂撤至彭城,整军再战,以免全军覆没!” 到彦之犹豫不决,此时滑台城外,拓跋焘亲率大军已至,十万魏军列阵于黄河岸边,铠甲如林,战马嘶鸣,声势震天。拓跋焘立马阵前,手持长枪,高声喝道:“到彦之!朕乃大魏皇帝,今大军压境,汝等南朝鼠辈,还不速速投降,饶尔等不死!” 到彦之登城观望,见魏军势大,心中胆寒,当即下令:“全军弃城,沿黄河东撤,退保彭城!” 宋军仓皇撤退,战船、粮草、军械尽皆丢弃。北魏军乘胜追击,安颉率铁骑一路追杀,宋军死伤无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彦之率残部逃至历城(今山东济南),又遭北魏军围攻,只得弃船登岸,步行逃回彭城,五万水军,仅剩数千人。 刘义隆在彭城接报,如遭雷击,手中酒爵落地,酒液四溅:“到彦之!朕待你不薄,你竟如此无能,五万大军,毁于一旦!” 檀道济闻讯,从建康赶来,见刘义隆悲痛欲绝,劝道:“陛下,事已至此,不可再怒。到彦之兵败,乃轻敌所致。臣请率三万北府兵,北上救援滑台,挽回败局!” 刘义隆含泪点头:“檀将军,朕将最后希望,托付于你!务必守住滑台,保住河南最后一丝希望!” 檀道济领命,率三万北府兵北上,一路连战连捷,收复历城、东平,直抵滑台城下。此时滑台已被北魏军围攻数月,守将朱修之率将士拼死抵抗,粮草耗尽,以鼠肉、树皮为食,仍坚守不降。 檀道济率军猛攻魏军围城营地,魏军主帅叔孙建率铁骑迎战。檀道济身披重甲,手持长刀,一马当先,冲入敌阵,左劈右砍,魏军士兵纷纷倒地。北府兵皆是刘裕当年旧部,骁勇善战,一时间,魏军节节败退。 叔孙建见檀道济勇猛,不敢恋战,下令撤军,退守黄河以北。檀道济解滑台之围,入城见朱修之,见城中将士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叹道:“朱将军死守滑台,忠勇可嘉!然我军粮草已尽,北魏大军将至,滑台不可久守,不如率军撤退,保存实力!” 朱修之含泪道:“将军,滑台乃河南重镇,若弃之,河南尽失,我等有何面目见陛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檀道济道,“陛下雄心未灭,他日再整旗鼓,必能收复河南!” 檀道济率滑台守军及北府兵,连夜撤退。叔孙建得知,率铁骑追击,檀道济令将士唱筹量沙,以米覆沙,佯装粮草充足,魏军见状,不敢追击,檀道济全军而退。 至此,刘宋第一次元嘉北伐,以全线溃败告终,河南四镇,复归北魏。刘义隆虽雄心勃勃,却因用人不当,轻敌冒进,空耗国力,只得下令休战,整军备战,以待来日。 第三节 元嘉二十七年,再举北伐大旗 刘宋元嘉二十六年(449年),江南历经二十年“元嘉之治”,经济繁荣,百姓富足,国库充盈。刘义隆已年近四十,鬓角微霜,却依旧未忘收复中原之志。他在太极殿召集群臣,再次商议北伐:“朕登基二十载,江南安定,国力强盛。然河南故地,仍在胡虏之手,中原百姓,盼王师如盼甘霖。今日,朕欲再举北伐大旗,分三路北上,收复河南,直捣平城,诸位以为如何?” 此时檀道济已被刘义隆猜忌,以“谋反”罪名诛杀,朝中名将凋零。丹阳尹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迎合上意,纷纷进言:“陛下,今我朝国力远胜昔日,北魏虽强,然连年征战,国力消耗巨大。陛下亲率大军北伐,必能一雪前耻,收复中原!” 武陵王刘骏(后来的宋孝武帝)出列,劝道:“父皇,北魏拓跋焘雄才大略,铁骑天下无敌,且北方统一,根基稳固。我军虽强,然不习北方战事,粮草转运艰难,恐难取胜。不如暂守江南,积蓄力量,待北魏内乱,再图北伐。” 刘义隆脸色一沉:“朕意已决,休要多言!传旨:命宁朔将军王玄谟为东路主帅,率六万大军,出彭城,攻滑台;命太子左卫率柳元景为西路主帅,率五万大军,出襄阳,攻关中;命豫州刺史刘康祖为中路主帅,率四万大军,出寿春,攻许昌、洛阳;朕亲率十万大军,坐镇彭城,统筹全局!” 王玄谟本是庸才,却好大喜功,当即领命:“臣遵旨!定率东路军,攻克滑台,生擒拓跋焘,献于陛下!” 柳元景虽为名将,却受制于东路军,且刘义隆遥控指挥,处处掣肘。元嘉二十七年(450年)七月,刘宋三路大军,同时北上,第二次元嘉北伐,正式打响。 东路军王玄谟率六万大军,进围滑台。滑台守将拓跋寔君,率五千魏军坚守城池。王玄谟见滑台城小,以为唾手可得,却不体恤将士,贪婪残暴,搜刮百姓财物,引起民怨。将士们多次请求攻城,王玄谟却执意等待攻城器械,贻误战机。 此时,拓跋焘已得知刘宋北伐,亲率十万大军,从平城南下,救援滑台。他率大军日夜兼程,仅十日便抵滑台城外。王玄谟见北魏大军突至,吓得魂飞魄散,竟不顾六万大军,率亲信弃军而逃。 东路军失去主帅,顿时大乱,魏军趁势猛攻,刘宋士兵死伤无数,尸横遍野,粮草、军械尽皆被魏军缴获。拓跋焘乘胜追击,连下彭城、盱眙等城,兵锋直指长江北岸。 西路军柳元景率大军,出襄阳,攻关中,一路连战连捷,收复弘农、潼关,直逼长安。关中百姓,久受北魏压迫,纷纷响应,箪食壶浆,迎接王师。柳元景正欲率军攻长安,却接到刘义隆圣旨:“东路军溃败,魏军南下,建康危急,速率军回援!” 柳元景无奈,只得放弃关中,率军东撤。西路军将士,皆扼腕叹息,眼看收复长安在即,却因东路军溃败,功亏一篑。 中路军刘康祖率四万大军,出寿春,攻许昌,与北魏军遭遇。刘康祖率将士拼死抵抗,激战一日,终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刘康祖战死沙场。 第四节 拓跋焘饮马长江,建康震动 刘宋元嘉二十七年(450年)冬,北魏大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连克刘宋江北数十城,兵临长江北岸的瓜步(今江苏南京六合)。拓跋焘率十万大军,列阵于长江北岸,旌旗蔽日,战马嘶鸣,隔江相望,建康城清晰可见。 建康城内,人心惶惶,百姓纷纷逃亡,士族豪门,收拾财物,准备南逃。刘义隆登上石头城,望着长江北岸的北魏大军,面色惨白,双手颤抖:“拓跋焘……竟真的打到长江边了!” 太子刘劭劝道:“父皇,魏军势大,长江天险,虽可暂守,然建康城内,粮草不足,人心浮动。不如暂避会稽(今浙江绍兴),待魏军退去,再回建康!” 刘义隆摇头,眼中满是悔恨:“朕不听檀道济之言,诛杀忠臣,用人不当,致使今日之祸!若檀将军在,何至于此!” 此时,江对岸,拓跋焘立于帅帐之中,望着长江南岸的建康城,对崔浩道:“崔浩,朕率大军,饮马长江,建康城就在眼前,为何不渡江攻之,一举灭宋,一统天下?” 崔浩躬身道:“陛下,长江天险,易守难攻,我军皆为北方铁骑,不习水战,且江南水网密布,骑兵难以施展。再者,我军深入江南,粮草转运艰难,若久攻不下,刘宋各地援军至,我军必腹背受敌,陷入险境。不如遣使向刘宋求和,索要财物、宫女,然后班师回朝,待日后准备充足,再图南下!” 拓跋焘沉吟片刻,点头道:“就依你之计!” 随即,拓跋焘遣使至建康,向刘义隆提出求和条件:“刘宋皇帝,朕率大军,饮马长江,本可一举灭宋,然念及百姓疾苦,愿与宋修好。宋需割让江北之地,献公主和亲,贡黄金万两、绢帛十万匹、宫女百名,朕便撤军,两国永结盟好!” 刘义隆接报,召群臣商议。徐湛之、江湛等大臣,皆劝道:“陛下,魏军势大,建康危急,不如暂许其条件,以缓兵之计,待魏军退去,再整军备战!” 刘义隆虽心有不甘,然建康危急,只得应允:“朕愿献黄金万两、绢帛十万匹、宫女百名,与魏修好,望魏帝信守承诺,即刻撤军!” 拓跋焘得到刘宋的财物、宫女,大喜过望,下令:“全军班师回朝!” 北魏大军,满载而归,一路烧杀抢掠,江北百姓,惨遭屠戮,房屋被焚,财物被抢,“千里绝烟,人迹罕见,白骨成聚,如丘陇焉”。 刘义隆站在石头城上,望着北魏大军北撤的背影,泪流满面,仰天长叹:“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朕二十年心血,毁于一旦!” 第五节 北伐余波,宋魏两败俱伤 刘宋元嘉二十八年(451年),北魏大军北撤后,刘义隆下诏,大赦天下,安抚江北百姓,整顿内政,恢复生产。然经此一役,刘宋国力大衰,“府库空虚,境内萧然”,元嘉之治,自此终结。 刘义隆因北伐惨败,心力交瘁,身体日渐衰弱。他对自己用人不当、诛杀檀道济之事,悔恨不已,整日郁郁寡欢,朝政渐被太子刘劭掌控。 北魏方面,拓跋焘虽饮马长江,大获全胜,然北魏军也死伤惨重,国力消耗巨大。且北击柔然、南征刘宋,连年征战,百姓疲弊,鲜卑贵族与汉人士族的矛盾,日益加剧。 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年),也就是元嘉北伐同年,崔浩因主修国史,直书鲜卑先祖秘事,触怒鲜卑贵族,拓跋焘下令将崔浩灭族,牵连数百人,北魏汉化进程,遭受重创。 拓跋焘晚年,性情残暴,猜忌大臣,诛杀宗室,朝政混乱。正平二年(452年),拓跋焘被宦官宗爱弑杀,享年四十五岁。北魏陷入内乱,宗爱立拓跋余为帝,后又杀之,大臣们诛杀宗爱,立拓跋濬为帝,是为文成帝。 刘宋元嘉三十年(453年),刘义隆欲废太子刘劭,另立太子。刘劭得知,率东宫禁军,闯入皇宫,弑杀刘义隆,自立为帝。南朝宋,自此陷入宗室相残的内乱之中,国力进一步衰退。 元嘉北伐,以宋魏两败俱伤告终。刘义隆的雄心壮志,化为泡影;拓跋焘的饮马长江,也未能一统天下。南北对峙的格局,依旧延续,而南北朝的乱世,仍在继续,烽火连天,未有尽期。 ------------ 第四章:国史之狱,崔浩族诛 第一节 崔浩秉笔,直书鲜卑旧事 北魏太平真君十一年(450年),平城太极殿西偏殿,崔浩正伏案挥毫,墨香满室。这位年过七旬的三朝元老,自拓跋珪时便入仕,历明元、太武两朝,官至司徒,位列三公,是拓跋焘最倚重的汉臣。此刻他面前摊着《国记》草稿,笔下字字如刀,直书鲜卑拓跋部早年“父娶后母、兄死妻嫂”的旧俗,以及拓跋珪晚年被弑、拓跋嗣夺位的秘辛,毫无避讳。 “司徒大人,您这《国记》,字字皆实录,可……可鲜卑旧俗与宫闱秘事,这般直书,恐触怒鲜卑贵族啊!”中书侍郎高允捧着一卷文稿,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声音发颤,“当年太史令司马迁直书汉武,尚且遭宫刑,您这……” 崔浩放下狼毫,抚着花白长须,目光如炬:“高公,史者,实录也!拓跋部起于漠北,从部落联盟到一统北方,其间腥风血雨、风俗粗鄙,皆是史实。若为尊者讳,粉饰太平,那《国记》与废纸何异?” 他起身踱步,玄色官袍扫过案上竹简:“太武皇帝命我修国史,便是要‘彰直笔,传后世’。我崔浩一生,辅佐明元、太武,北破柔然,西灭胡夏,东吞北燕,南拒刘宋,功在社稷,岂会因几句实录,惧那些鲜卑勋贵?” 高允长叹一声:“司徒大人忠直,可鲜卑贵族皆为武人,不通文墨,只知旧俗为祖制,宫闱为禁忌。您这般直书,他们定会视您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崔浩冷笑一声,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我崔浩一生,只知忠于大魏,忠于陛下,忠于史实!他们若敢构陷,陛下圣明,自会明辨!”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内侍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拓跋焘一身戎装,刚从校场阅兵归来,甲胄上还沾着尘土。他步入殿内,目光扫过《国记》草稿,眉头微蹙:“崔司徒,《国记》修得如何了?” 崔浩躬身行礼:“回陛下,初稿已成,正待陛下御览。臣秉笔直书,不敢有半分虚饰,将我大魏先祖创业之艰、立国之险,一一录下。” 拓跋焘拿起草稿,翻了几页,看到“拓跋珪遇弑”“拓跋嗣夺位”等字句,脸色渐沉,又看到鲜卑旧俗记载,更是面色铁青:“崔浩,这些……这些先祖秘事,鲜卑旧俗,为何要写得如此详尽?” 崔浩正色道:“陛下,史者,记实也!先祖创业,并非一帆风顺,旧俗虽粗鄙,却是我拓跋部崛起之根基。如实记载,方能让后世子孙知先祖之不易,戒骄戒躁,励精图治!” 拓跋焘沉默片刻,将草稿掷回案上:“司徒忠心,朕知晓。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先将草稿封存,待朕与鲜卑诸公商议后,再定刊刻之事。” 崔浩心中一沉,却仍坚持:“陛下,实录乃史之根本,若删改粉饰,便是欺瞒后世!臣恳请陛下,准臣将《国记》刊刻于石,立于平城郊外,让天下人皆知我大魏史实!” 拓跋焘沉吟片刻,终是点头:“也罢,便依你之意,刊刻于石,立之于郊。” 崔浩大喜,躬身谢恩:“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让《国记》永传后世!” 他未曾料到,这一句“刊刻于石”,竟成了自己灭族的***。 第二节 鲜卑积怨,构陷崔浩谋反 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平城郊外,《国记》石碑落成,高十余丈,碑文密密麻麻,尽是崔浩所书的北魏国史。鲜卑贵族、王公大臣纷纷前来观瞻,可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竖子崔浩!竟敢将我鲜卑先祖的‘妻后母、报寡嫂’旧俗,刻于石碑,公之于众,这是羞辱我拓跋部!”司徒长孙嵩拍着石碑,怒目圆睁,胡须颤抖,“还有太祖(拓跋珪)遇弑、太宗(拓跋嗣)夺位的秘事,他也敢刻出来,这是离间皇室,动摇国本!” “崔浩这汉狗,仗着陛下宠信,便目中无人!他修《国记》,实则是想抹黑我鲜卑,让天下人耻笑我等!”尚书令刘洁也厉声附和,“他还在朝中重用汉臣,打压鲜卑勋贵,推行汉化,这是要将我鲜卑江山,变成汉人的天下!” 一众鲜卑贵族越说越怒,纷纷围拢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将崔浩的种种“罪状”一一罗列: - 修《国记》,直书鲜卑秘事,羞辱先祖; - 推行汉化,禁胡服、断北语,改汉姓,削弱鲜卑根基; - 重用高允、卢玄等汉臣,排挤鲜卑勋贵; - 暗中勾结南朝,图谋不轨,欲颠覆大魏。 “诸位,崔浩狼子野心,若不除之,我鲜卑必亡!”长孙嵩振臂高呼,“我等一同入宫,面奏陛下,请诛崔浩九族!” 数十名鲜卑贵族,簇拥着长孙嵩、刘洁,直奔太极殿而去。 此时拓跋焘正在殿内与太子拓跋晃商议朝政,见鲜卑贵族们怒气冲冲闯入,眉头一皱:“尔等何事如此喧哗?” 长孙嵩跪地叩首,声泪俱下:“陛下!崔浩修《国记》,刻石于郊,公然羞辱我鲜卑先祖,离间皇室,重用汉臣,打压鲜卑,实乃谋反大罪!臣等恳请陛下,诛杀崔浩,以安鲜卑人心!” 刘洁也跪地附和:“陛下,崔浩还暗中与南朝刘义隆勾结,欲借北伐之机,里应外合,颠覆我大魏!臣有证据,崔浩府中搜出与南朝往来的密信!” 拓跋焘闻言,脸色骤变,看向一旁的太子拓跋晃:“太子,此事当真?” 拓跋晃与崔浩素来不和,崔浩曾多次劝谏拓跋焘,削夺太子兵权,限制东宫势力。此刻他见鲜卑贵族群情激愤,心中暗喜,却故作凝重:“父皇,儿臣也听闻,崔浩修《国记》,多有不敬先祖之语,且朝中汉臣皆依附于他,势力日盛,恐成后患。” 拓跋焘本就因元嘉北伐,国力消耗巨大,心中烦躁,又念及崔浩多年来推行汉化,早已引起鲜卑贵族不满,如今又出此“辱祖”之事,顿时怒火中烧:“传朕旨意,将崔浩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凡与崔浩同党者,一律抓捕,不得有误!” 圣旨一下,平城顿时陷入血雨腥风。禁军冲入崔浩府邸,将崔浩及其家人、族人尽数抓捕,高允、卢玄等汉臣也被牵连,一一入狱。 第三节 高允直谏,难挽崔浩灭族 天牢之内,阴暗潮湿,崔浩披头散发,身上满是刑伤,却依旧挺直腰板,目光不屈。 “崔浩,你可知罪?”狱卒厉声喝问。 崔浩冷笑一声:“我何罪之有?修史实录,乃史者本分;推行汉化,乃为大魏长治久安!我忠于陛下,忠于大魏,何罪之有?”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高允被押了进来,他见崔浩这般模样,泪水夺眶而出:“司徒大人,都怪我,当初未能劝住你……” 崔浩看向高允,眼中闪过一丝愧疚:“高公,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太过刚直,不懂变通。只是可惜,我大魏的汉化之路,怕是要断了……” 就在此时,内侍传旨,召高允入宫。 太极殿内,拓跋焘端坐龙椅,面色阴沉,阶下,长孙嵩、刘洁等鲜卑贵族虎视眈眈。 “高允,崔浩修《国记》,大逆不道,你身为中书侍郎,参与修史,可知罪?”拓跋焘厉声问道。 高允跪地叩首,声音沉稳:“陛下,臣知罪,却也知无罪。崔浩修《国记》,秉笔直书,虽有冒犯先祖之语,却无谋反之心。臣参与修史,亦知史实,不敢有半分虚饰。崔浩之罪,在直笔,不在谋反;臣之罪,在同修,不在同谋!” 拓跋焘一愣,没想到高允竟如此直言,怒道:“大胆!崔浩谋反,证据确凿,你还敢为他辩解?” 高允叩首不止,泪水纵横:“陛下,臣不敢欺瞒!崔浩一生,辅佐三朝,北破柔然,西灭胡夏,东吞北燕,南拒刘宋,功高盖世。他推行汉化,是为了让大魏融入中原,长治久安;他修史直笔,是为了让后世知史实,戒前车之鉴。若因直书而诛族,天下史官,谁还敢实录?大魏史书,岂不成了粉饰太平的废纸?” 他顿了顿,继续道:“陛下,鲜卑贵族构陷崔浩,只因他推行汉化,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若诛杀崔浩,大魏汉化之路,就此中断,胡汉矛盾,必将愈演愈烈,他日,我大魏必生内乱!” 拓跋焘沉默不语,心中挣扎。他深知崔浩之功,也知高允之言有理,可鲜卑贵族群情激愤,若不杀崔浩,难以安抚鲜卑人心,稳固朝政。 长孙嵩见状,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高允!你与崔浩同党,还敢巧言令色,迷惑陛下!崔浩谋反,铁证如山,若不诛之,难平众怒!” 刘洁也附和:“陛下,崔浩乃汉臣之首,若留他性命,汉臣必效仿,鲜卑勋贵必心寒,大魏江山,危在旦夕!” 拓跋焘看着阶下的鲜卑贵族,又看向高允,最终咬牙道:“高允,朕念你忠直,且未参与构陷,赦你无罪。但崔浩,大逆不道,辱我先祖,谋逆大罪,罪无可赦!传朕旨意,将崔浩诛九族,凡参与修史的汉臣,一律连坐!” 高允闻言,瘫倒在地,仰天长叹:“陛下!崔浩死,大魏汉化亡啊!” 太平真君十一年六月,崔浩被押赴平城街市,处以极刑。临刑前,崔浩望着天空,眼中满是不甘与遗憾,高声道:“我崔浩一生,忠于大魏,忠于史实,虽死无憾!只可惜,大魏汉化,功亏一篑!” 刽子手刀落,崔浩人头落地,鲜血染红了街市。随后,崔浩九族,无论男女老幼,皆被诛杀,牵连者达数百人,高允、卢玄等汉臣虽被赦免,却也被罢官夺职,朝中汉臣势力,一落千丈。 第四节 汉化受挫,魏室埋下祸根 崔浩被诛的消息,传遍北魏全境,鲜卑贵族弹冠相庆,汉臣则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拓跋焘虽诛杀了崔浩,安抚了鲜卑贵族,心中却也隐隐不安。他在太极殿内,看着案上的《国记》石碑拓片,又看着窗外鲜卑贵族们骄横跋扈的身影,长叹一声:“崔浩啊崔浩,朕杀你,是为了大魏的稳定,可朕也知道,你是对的……” 太子拓跋晃见状,上前道:“父皇,崔浩已死,汉臣震慑,鲜卑人心安定,大魏江山稳固,您何必再叹息?” 拓跋焘摇头:“太子,你不懂。崔浩推行汉化,是为了让我拓跋部融入中原,摆脱部落旧俗,成为真正的中原王朝。如今他一死,汉化之路中断,鲜卑贵族依旧守旧,胡汉矛盾依旧尖锐,他日,我大魏必生祸乱!” 他下令,将《国记》石碑砸毁,碑文尽皆磨去,严禁天下人再谈论此事。同时,恢复鲜卑旧俗,重用鲜卑勋贵,打压汉臣,北魏的汉化进程,就此戛然而止。 此后,北魏朝政,逐渐被鲜卑贵族掌控,他们骄奢淫逸,欺压百姓,胡汉矛盾日益加深。北方六镇的鲜卑军人,本是北魏立国之根基,却因汉化受挫,待遇日益下降,与中央朝廷的矛盾,也越来越深。 而拓跋焘本人,也因诛杀崔浩,心中愧疚,加之晚年性情残暴,猜忌大臣,诛杀宗室,朝政日益混乱。正平二年(452年),拓跋焘被宦官宗爱弑杀,北魏陷入内乱,宗爱立拓跋余为帝,后又杀之,大臣们诛杀宗爱,立拓跋濬为帝,是为文成帝。 文成帝继位后,虽试图恢复汉化,重用汉臣,却因鲜卑贵族势力强大,难以扭转局面。北魏的汉化之路,直到数十年后,孝文帝拓跋宏继位,才得以重新开启。 崔浩之死,不仅是一位忠臣、一位史学家的悲剧,更是北魏汉化进程的重大挫折。它让北魏错失了提前完成胡汉融合、稳固统治的良机,为日后的六镇之乱、北魏分裂,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平城的风,依旧吹过太极殿的琉璃瓦,只是殿内,再也没有了崔浩那秉笔直书的身影,再也没有了那推行汉化的雄心。南北朝的历史,也因这一场“国史之狱”,多了几分血色与遗憾。 ------------ 第五章:宋室喋血,太子弑父 第一节 东宫养刃,文帝废立之心 刘宋元嘉二十八年(451年),建康太极殿内,烛火昏黄,映着宋文帝刘义隆憔悴的面容。元嘉北伐惨败,江北残破,国史之狱的阴影未散,这位曾开创“元嘉之治”的帝王,如今鬓染秋霜,心力交瘁。 阶下,太子刘劭一身戎装,腰佩宝刀,目光桀骜,全然没有储君的恭顺。他自元嘉六年被立为太子,已居东宫二十余年,久等皇位,心中早已积怨。更因北伐时与文帝政见不合,又与女巫严道育勾结,行巫蛊之术,诅咒文帝速死,事发后虽被文帝宽宥,却毫无悔意,反而暗中豢养死士,打造兵器,只待时机一到,便夺位登基。 “太子,近日东宫卫士骤增,兵器库日夜打造兵刃,你意欲何为?”刘义隆声音沙哑,目光如刀,直刺刘劭。 刘劭心中一凛,却强作镇定,躬身道:“父皇,儿臣见北魏虽退,边境未宁,故整肃东宫卫士,以备不测,绝无他意。” “无他意?”刘义隆猛地拍案,案上茶杯震得水花四溅,“严道育巫蛊之事,朕尚未与你清算!你暗中养死士,造兵器,难道是想对付朕不成?” 刘劭脸色骤变,伏地叩首:“父皇明察!儿臣绝无此心,定是小人谗言,离间父皇与儿臣父子之情!” 刘义隆看着眼前这个儿子,心中又恨又痛。他一生子嗣众多,却最器重刘劭,可如今,这储君却成了心腹大患。他挥了挥手,疲惫道:“你退下吧,朕不想再见到你!” 刘劭躬身退下,走出太极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父皇既已疑我,我若不先下手,必为鱼肉!” 当晚,文帝召侍中王僧绰、尚书仆射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入宫,密议废立之事。 “太子失德,巫蛊惑众,豢养死士,图谋不轨,朕欲废之,另立太子,诸位以为如何?”文帝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低沉。 王僧绰躬身道:“陛下,废立之事,关乎国本,需速断速决,迟则生变。当早定新君人选,以防东宫作乱。” 徐湛之却道:“陛下,臣以为,建平王刘宏,贤明有德,可立为太子。” 江湛则摇头:“臣以为,南平王刘铄,文武双全,更适合继承大统。” 三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文帝犹豫不决,他既心疼刘劭多年储君,又担心废立引发内乱,更在诸子中难以抉择,竟将废立之事一拖再拖。 王僧绰急道:“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东宫已磨刀霍霍,若再迟疑,恐有宫变之祸!” 文帝长叹一声:“朕再想想,明日再议。”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夜的迟疑,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东宫的眼线早已将密议之事,报给了刘劭。 第二节 宫变弑父,元凶登极 元嘉三十年(453年)二月二十一日夜,建康皇宫,万籁俱寂,唯有东宫方向,灯火通明,甲士林立。 刘劭一身玄甲,手持利刃,立于东宫云台,对麾下死士高声道:“父皇听信谗言,欲废我太子之位!我等今日,入宫清君侧,诛奸臣,拥立太子登基,共富贵!” 死士们齐声高呼:“拥立太子!共富贵!” 刘劭一声令下,东宫卫队、死士两千余人,手持兵器,直奔皇宫而去。宫门卫士见是太子卫队,不敢阻拦,纷纷放行。 此时,文帝正在含章殿内,与徐湛之、江湛继续商议废立之事,殿内烛火摇曳,君臣三人争论正酣,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陛下,臣以为,建平王……”徐湛之话未说完,殿外突然传来喊杀声,甲叶碰撞之声,清晰可闻。 “不好!有刺客!”江湛惊呼,起身欲护驾。 殿门被猛地踹开,刘劭手持长刀,带着死士冲入殿内,目露凶光:“父皇,儿臣来送你上路!” 文帝大惊,抓起案上玉尺,掷向刘劭,怒喝:“逆子!你敢弑君!” 刘劭侧身避开,长刀一挥,文帝的手指被削断三根,鲜血喷涌。文帝惨叫一声,倒在龙榻上,痛得浑身抽搐。 “父皇,别怪儿臣,要怪,就怪你偏心,要废我太子之位!”刘劭一步步逼近,眼中毫无父子之情。 徐湛之扑上前,欲阻拦,被死士一刀砍中后背,当场毙命。江湛欲逃,被死士追上,乱刀砍死。 刘劭走到龙榻前,看着奄奄一息的文帝,举起长刀,狠狠刺下:“父皇,安心去吧,这皇位,儿臣替你坐!” 文帝刘义隆,这位开创元嘉之治的帝王,最终死于亲生儿子之手,时年四十七岁。 刘劭弑父后,当即下令,关闭宫门,封锁消息,又派人诛杀潘淑妃(文帝宠妃,曾劝文帝废太子)、宗室诸王及朝中异己,随后在太极殿登基称帝,改元太初,史称“元凶”。 他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封赏东宫死党,又下诏谎称“徐湛之、江湛谋反,弑杀先帝,朕率军平叛,登基继位”,妄图掩盖弑父罪行。 可纸包不住火,文帝被弑的消息,很快传遍建康,朝野震动,宗室诸王、文武百官,无不悲愤。 第三节 武陵举兵,元凶授首 刘劭弑父称帝的消息,传至江陵,武陵王刘骏(文帝第三子)正在率军讨伐西阳蛮。他听闻噩耗,捶胸痛哭,昏厥在地,左右连忙将其救醒。 “逆子刘劭,弑君父,杀忠臣,天人共愤!我等身为宗室,岂能坐视不管!”刘骏擦干眼泪,目露凶光,“传我令,全军缟素,举兵东讨,诛元凶,复君仇!” 咨议参军沈庆之,乃一代名将,当即出列:“殿下,末将愿为先锋,率三万大军,直取建康,诛逆子,清君侧!” 刘骏大喜,拜沈庆之为征虏将军、武昌内史,总督诸军,又传檄天下,历数刘劭弑父、杀臣、篡逆之罪,号召宗室、州郡起兵讨伐。 檄文所至,州郡纷纷响应。南谯王刘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司州刺史鲁爽等,皆起兵响应刘骏,大军云集,浩浩荡荡,向东康进发。 刘劭得知刘骏举兵,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命萧斌为抚军将军,率水军驻守石头城;命鲁秀为征虏将军,率步骑驻守朱雀航,抵御联军。 可刘劭弑父篡位,人心尽失,麾下将士,多不愿为其卖命,纷纷逃亡。萧斌、鲁秀等将,见联军势大,也暗中动摇。 元嘉三十年(453年)四月,刘骏大军抵达建康城外,沈庆之率先锋军,猛攻朱雀航。鲁秀率军抵抗,却故意放水,让联军顺利渡河。 萧斌见鲁秀倒戈,自知大势已去,率水军投降。刘劭困守皇宫,众叛亲离,死士们也纷纷溃散。 刘骏率军攻入皇宫,直奔含章殿,只见文帝遗体停放在殿内,血迹斑斑,不禁悲从中来,伏地痛哭:“父皇,儿臣来迟,让您受辱了!” 随后,刘骏下令,搜捕刘劭及其党羽。刘劭躲入武库井中,被禁军搜出,押至刘骏面前。 刘骏看着阶下的刘劭,怒不可遏:“逆子!你弑君父,杀忠臣,篡皇位,罪该万死!” 刘劭面无惧色,冷笑:“成王败寇,今日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骏下令,将刘劭及其四子,押至建康街市,斩首示众,又将其党羽萧斌、严道育等,一一诛杀,曝尸街头。 至此,刘劭弑父篡位,仅在位三个月,便身首异处,落得千古骂名。 同年五月,刘骏在新亭(今江苏南京南)登基称帝,改元孝建,史称宋孝武帝。 第四节 孝武猜忌,宗室喋血 孝武帝刘骏登基后,虽诛灭元凶,稳定朝政,却生性猜忌,嗜杀成性,唯恐宗室诸王威胁自己的皇位,开启了刘宋宗室相残的血腥序幕。 孝建元年(454年),南郡王刘义宣(文帝弟),在臧质、鲁爽的怂恿下,举兵反叛,欲夺皇位。刘骏命沈庆之、王玄谟率军讨伐,很快平定叛乱,刘义宣、臧质、鲁秀等,皆被诛杀,其子女、党羽,也被株连殆尽。 经此一役,刘骏对宗室诸王,更加猜忌,动辄以谋反罪名,诛杀宗室。 南平王刘铄,曾与刘骏争夺皇位,刘骏登基后,便将其毒杀; 竟陵王刘诞,文武双全,深得民心,刘骏忌其威名,诬陷其谋反,派沈庆之率军围攻广陵(今江苏扬州),城破后,刘诞被杀,广陵城内,成年男子皆被屠杀,女子沦为军赏,血流成河; 海陵王刘休茂、武昌王刘浑等,皆因小事,被刘骏逼迫自杀或诛杀。 短短数年,刘宋宗室,被杀者数十人,建康城内,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刘骏不仅诛杀宗室,还宠信奸佞,戴法兴、戴明宝等寒门小人,因善于逢迎,被委以重任,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朝政日益腐败。 他又大兴土木,修建宫殿,耗费巨资,百姓赋税沉重,苦不堪言。元嘉之治的盛世景象,荡然无存,刘宋国力,急剧衰退。 大明八年(464年),刘骏因纵欲过度,病逝于建康宫玉烛殿,时年三十五岁,庙号世祖,谥号孝武皇帝。 他留下的,是一个宗室凋零、腐败、民不聊生的烂摊子,以及一个年仅十六岁的太子——刘子业。 第五节 废帝狂悖,湘东王夺权 刘子业继位,改元永光,史称前废帝。这位少年天子,比其父刘骏更加残暴、狂悖,堪称刘宋历史上最昏庸、最残暴的帝王。 他登基后,第一件事,便是诛杀戴法兴等权臣,独揽大权,随后,便将屠刀伸向宗室诸王。 他将叔父刘义恭、刘祎、刘彧、刘休仁、刘休佑等,囚禁于宫中,肆意凌辱。他给刘彧起绰号“猪王”,将其关入竹笼,挖地为坑,灌入泥水,让其趴在坑中,像猪一样吃食;给刘休仁起绰号“杀王”,刘休佑起绰号“贼王”,百般折磨,动辄打骂。 刘义恭见刘子业残暴无道,暗中与柳元景、颜师伯等大臣密谋,欲废黜刘子业,另立刘彧为帝。不料事泄,刘子业大怒,率禁军闯入刘义恭府邸,将其及其四子,全部诛杀,又将刘义恭肢解,剖开肠胃,挖出眼珠,用蜜浸泡,称为“鬼目粽”,其残暴程度,令人发指。 柳元景、颜师伯等大臣,也被满门抄斩,朝野上下,噤若寒蝉。 刘子业还荒淫无度,强占姑姑新蔡公主刘英媚,封为夫人,谎称其为谢氏;又与姐姐山阴公主刘楚玉**,赐给刘楚玉面首三十人,供其淫乐。 他还经常在宫中举办宴会,令宫女们衣不遮体的追逐,供其取乐,稍有不从,便当场斩杀。 湘东王刘彧,被囚禁宫中,受尽屈辱,深知刘子业迟早会杀了自己,暗中与心腹阮佃夫、李道儿等,密谋废帝。 永光元年(465年)十一月,刘子业在华林园竹林堂,举办射鬼大会,令宫女们衣不遮的射鬼,自己则在一旁饮酒作乐。 阮佃夫、李道儿趁机,联络宫中禁军将领寿寂之、姜产之等,率死士冲入竹林堂。 刘子业见死士冲入,大惊失色,拔箭射向寿寂之,却未射中,转身欲逃。寿寂之追上,一刀砍中其后背,刘子业惨叫一声,倒地挣扎:“朕乃天子,汝等敢弑君!” 寿寂之冷笑:“你这狂悖无道的昏君,人人得而诛之!” 又是一刀,刘子业当场毙命,时年十七岁。 刘彧被拥立为帝,改元泰始,史称宋明帝。 第六节 明帝诛宗,宋室衰亡 宋明帝刘彧登基后,虽平定了刘子业的暴政,却也继承了刘宋宗室猜忌嗜杀的恶习,为了巩固皇位,再次举起屠刀,向宗室诸王挥去。 他登基之初,晋安王刘子勋(孝武帝第三子),在江州(今江西九江)举兵反叛,史称“义嘉之难”。刘彧命沈攸之、吴喜等率军讨伐,历经一年,平定叛乱,刘子勋被杀,孝武帝诸子,皆被诛杀殆尽。 经此一役,刘彧对宗室诸王,更加猜忌,尤其是对自己的弟弟们,刘休仁、刘休佑、刘休若等,皆有战功,深得民心,刘彧恐其日后威胁太子刘昱的皇位,遂起杀心。 泰始七年(471年),刘彧先将刘休佑诱入宫中,命禁军将其击杀,谎称其“因马惊坠亡”; 随后,又将刘休仁召入宫中,赐毒酒,刘休仁知必死,大骂刘彧:“你今日能得天下,皆因我之力!你却如此忘恩负义,诛杀骨肉,宋室天下,岂能长久!”饮毒酒而亡; 最后,又将刘休若赐死,至此,刘彧的兄弟,除早逝者外,皆被诛杀殆尽。 刘彧不仅诛杀宗室,还宠信奸佞,阮佃夫、杨运长等,把持朝政,朝政更加腐败。他又大兴佛教,耗费巨资修建寺庙,百姓赋税沉重,流离失所。 泰豫元年(472年),刘彧病逝,时年三十四岁,庙号太宗,谥号明皇帝。 他留下的,是一个宗室凋零、腐败、民不聊生的刘宋,以及一个年仅十岁的太子——刘昱,史称后废帝。 刘宋经文帝被弑、孝武猜忌、废帝狂悖、明帝诛宗,短短二十年,宗室相残,血流成河,国力耗尽,早已不复元嘉之治的盛世。 此时的刘宋,内有宗室凋零、权臣当道,外有北魏虎视眈眈,灭亡之兆,已现端倪。而北方,北魏在冯太后的辅佐下,推行均田制、三长制,国力日渐强盛,南北对峙的天平,已悄然向北方倾斜。 建康的宫墙,依旧矗立,却再也挡不住宗室相残的血雨腥风,挡不住刘宋王朝走向衰亡的脚步。南北朝的乱世,仍在继续,而刘宋的末日,已近在眼前。 ------------ 第六章:冯后临朝,均田三长 第一节 文成帝崩,乙浑专权 北魏和平六年(465年),平城太华殿内,药香弥漫,帷帐低垂。文成帝拓跋濬卧于龙榻,面色蜡黄,气息微弱。殿内,太子拓跋弘(时年十二)、皇后冯氏(年方二十四)、侍中乙浑、司徒陆丽等重臣,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如铁。 拓跋濬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冯后身上,声音微弱:“皇后……太子年幼,朕去之后,朝政托付于你,与陆丽、乙浑等辅政,共保大魏……” 冯后一身素服,泪眼婆娑,跪地叩首:“陛下放心,臣妾定当辅佐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陆丽、乙浑亦跪地:“臣等遵旨,誓死辅佐太子,安定社稷!” 拓跋濬微微点头,双目一闭,溘然长逝,年仅二十六岁。庙号高宗,谥号文成皇帝。 文成帝驾崩,太子拓跋弘继位,是为献文帝,尊冯后为皇太后。此时献文帝年幼,朝政大权,落入侍中、丞相、太原王乙浑手中。 乙浑本是鲜卑贵族,生性残暴,野心勃勃。文成帝一死,他便矫诏诛杀尚书杨保年、平阳公贾爱仁等异己,自封太尉、录尚书事,总揽朝政,出入宫禁,佩剑上殿,俨然一副太上皇模样。 一日,乙浑入宫,见冯后端坐殿中,竟不跪拜,径直坐下,傲慢道:“太后,陛下年幼,朝政繁杂,臣以为,凡军国大事,皆由臣决断即可,太后不必费心。” 冯后凤目微抬,声音清冷:“丞相此言差矣。先帝遗诏,命我与丞相、陆司徒共辅朝政,岂能由丞相一人独断?” 乙浑冷笑:“太后一介女流,久居深宫,懂什么朝政?陆丽老迈昏庸,不堪大用,这大魏的天下,离了我乙浑,便要大乱!”说罢,起身拂袖而去,全然不将冯后放在眼中。 冯后看着乙浑离去的背影,指尖紧握,指甲嵌入掌心,心中暗忖:“乙浑专权,诛杀大臣,若不除之,大魏必亡!” 她暗中召心腹宦官张祐、礼部尚书高允入宫,密议对策。 “乙浑专权,祸乱朝纲,先帝旧臣,多被诛杀,再这样下去,大魏江山,必毁于其手!”冯后声音低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欲除之,诸位有何良策?” 张祐躬身道:“太后,乙浑手握禁军,党羽众多,硬拼必败。不如先假意顺从,麻痹其心,再暗中联络宗室、大臣,寻机一举诛之!” 高允点头:“张公公所言极是。臣愿联络宗室拓跋丕、太尉源贺等,共讨乙浑!” 冯后眼中精光一闪:“好!就依此计。张祐,你暗中联络禁军将领,控制宫禁;高允,你联络宗室大臣,伺机而动。待时机成熟,我便下诏,诛乙浑,清君侧!” 第二节 冯后定策,诛杀乙浑 天安元年(466年),乙浑愈发骄横,竟欲篡位称帝。他暗中打造玉玺,召集党羽,密谋在平城郊外祭天之时,发动政变,废黜献文帝,自立为帝。 冯后得知消息,当即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召拓跋丕、源贺、陆丽等宗室大臣入宫,泣道:“乙浑谋逆,欲篡大魏江山,先帝创业艰难,岂能毁于一旦!今日,我等共讨逆贼,保太子,安社稷!” 拓跋丕拍案而起:“太后放心,臣等愿率部众,诛杀乙浑,以报先帝知遇之恩!” 源贺亦道:“臣掌禁军,愿为先锋,控制宫城,不让乙浑一党逃脱!” 冯后当即下令:“传我密令:源贺率禁军,封锁皇宫及平城四门,严禁出入;拓跋丕率宗室部众,围堵乙浑府邸;陆丽率朝臣,在太极殿待命,待乙浑一到,即刻拿下!” 一切部署完毕,冯后假称献文帝病重,召乙浑入宫议事。 乙浑不疑有他,以为冯后已被其震慑,欲让权于他,遂率数十名亲信,大摇大摆入宫。 刚入太极殿,殿门突然关闭,伏兵四起,源贺手持长剑,厉声喝道:“乙浑谋逆,矫诏杀臣,意图篡位,奉太后、陛下圣旨,拿下逆贼!” 乙浑大惊,拔剑反抗:“大胆!谁敢拦我!” 可禁军早已将其团团围住,亲信们瞬间被斩杀殆尽。乙浑孤身一人,左冲右突,终被源贺一剑刺中肩膀,倒地被擒。 冯后端坐殿上,凤目含霜:“乙浑,你可知罪?” 乙浑怒目圆睁:“我何罪之有?我乃辅政大臣,总揽朝政,尔等女流、宗室,竟敢谋害大臣,谋逆的是你们!” 冯后冷笑:“你矫诏杀臣,独揽大权,私造玉玺,意图篡位,罪证确凿,还敢狡辩!”她看向殿外,“将乙浑及其党羽,全部押赴街市,凌迟处死,夷灭三族!” 乙浑被押出,沿途大骂不止,最终被凌迟于平城街市,党羽数百人,尽皆被诛。 至此,乙浑之乱平定,冯后以一介女流,临危定策,诛杀权臣,稳定了北魏朝政,开始以皇太后身份,临朝听政,总揽大权。 第三节 母子嫌隙,献文帝禅位 冯后临朝后,重用高允、高闾、李冲等汉臣,推行汉化改革,整顿吏治,减轻赋税,北魏朝政,逐渐清明。 可随着献文帝拓跋弘逐渐长大,母子之间,矛盾渐生。 献文帝生性聪慧,却性情刚烈,不喜冯后重用汉臣,更不满冯后临朝听政,独揽大权。他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重用鲜卑贵族,与冯后分庭抗礼。 皇兴四年(470年),献文帝以“贪赃枉法”为由,诛杀冯后心腹、尚书李敷、李欣兄弟,削夺冯后党羽权力。 冯后得知,怒不可遏,召献文帝入宫,厉声斥责:“陛下,李敷兄弟乃我心腹,忠心耿耿,你不问青红皂白,便诛杀之,是何用意?难道要与我作对,架空我不成?” 献文帝昂首道:“太后,李敷兄弟贪赃枉法,罪有应得!朕乃大魏皇帝,朝政之事,应由朕决断,太后久居深宫,不宜干预朝政!” 冯后凤目圆睁:“我若不干预朝政,当年乙浑之乱,你早已成为阶下囚!如今你羽翼丰满,便想卸磨杀驴?” 母子二人,在殿中激烈争吵,不欢而散。 此后,献文帝愈发疏远冯后,甚至欲下诏,剥夺冯后临朝之权。冯后亦不甘示弱,暗中联络大臣,压制献文帝。 皇兴五年(471年),献文帝因与冯后矛盾激化,心灰意冷,竟欲禅位给叔父京兆王拓跋子推,自己出家为僧。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高允、高闾等大臣,纷纷入宫劝谏:“陛下,天下乃先帝之天下,太子年幼,岂能禅位给皇叔?此举必致内乱,望陛下收回成命!” 冯后亦出面阻止:“陛下,禅位之事,关乎国本,万万不可!若陛下执意如此,不如禅位给太子拓跋宏,朕愿继续辅佐太子,安定社稷!” 献文帝见群臣反对,又知冯后心意,只得妥协:“朕意已决,禅位给太子拓跋宏,我为太上皇,仍掌军国大事!” 同年,年仅五岁的太子拓跋宏继位,是为孝文帝,尊冯后为太皇太后。献文帝虽为太上皇,却仍居平城崇光宫,总揽朝政,与冯后继续明争暗斗。 第四节 太上皇崩,冯后再临朝 延兴六年(476年),平城崇光宫,献文帝拓跋弘突然暴崩,年仅二十三岁。 关于献文帝之死,朝野议论纷纷,皆言是冯后派人毒杀。 原来,献文帝禅位后,仍不甘心,暗中积蓄力量,欲夺回朝政大权。他多次召见宗室、大臣,密谋推翻冯后。 冯后得知,忍无可忍,遂下定决心,除掉献文帝。 一日,冯后派宦官送毒酒至崇光宫,假称“太后赐酒,为太上皇祝寿”。 献文帝接过酒爵,看着杯中酒液,冷笑一声:“太后这是要置朕于死地啊!” 宦官躬身道:“太上皇,太后一片好意,您……” 献文帝打断他:“朕知道,今日不死,明日必亡!”他举起酒爵,一饮而尽,片刻后,腹痛如绞,倒地身亡。 献文帝驾崩,冯后秘不发丧,暗中控制朝政,待局势稳定,才为献文帝发丧,谥号献文皇帝,庙号显祖。 随后,冯后以太皇太后身份,再次临朝听政,总揽北魏大权,时年三十四岁。 此次临朝,冯后再无顾忌,重用李冲、高闾、王叡等心腹大臣,推行一系列改革,为北魏的强盛,奠定坚实基础。 第五节 均田制立,三长制行 冯后临朝后,深知北魏自永嘉之乱以来,百姓流离失所,土地荒芜,豪强兼并,赋税不均,国力衰弱。她决心改革土地与户籍制度,安定百姓,增强国力。 太和九年(485年),冯后采纳给事中李安世的建议,下诏推行均田制。 均田制规定: - 男子十五岁以上,受露田四十亩,桑田二十亩; - 妇人受露田二十亩,奴婢、耕牛亦按规定受田; - 露田不得买卖,年老或身死,归还官府;桑田为世业,可传给子孙,亦可买卖有余或不足部分; - 地方官吏,按官职高低,受公田,离职时移交下任。 诏书一下,朝野震动。鲜卑贵族、豪强地主,纷纷反对:“太皇太后,均田制夺我等土地,分给百姓,万万不可!” 冯后端坐太极殿,声音威严:“诸位,自永嘉之乱以来,豪强兼并土地,百姓流离失所,赋税皆由贫民承担,豪强却不纳分毫,长此以往,大魏必亡!均田制,乃为安定百姓,充实国库,增强国力,谁敢反对,以谋逆论处!” 她又命李冲为推行均田制特使,前往各地,监督执行,严惩阻挠改革的豪强贵族。 均田制推行后,百姓纷纷回归故土,开垦荒地,农业生产迅速恢复,国库日渐充盈,北魏国力,大幅增强。 太和十年(486年),冯后又采纳李冲的建议,下诏推行三长制,取代北魏旧有的宗主督护制。 三长制规定: - 五家立一邻长,五邻立一里长,五里立一党长; - 邻长、里长、党长,由乡里德高望重之人担任,负责清查户口、征收赋税、征发徭役、维护治安; - 三长享有免除徭役的优待,每邻长免一人,里长免二人,党长免三人。 旧有的宗主督护制,由豪强地主担任宗主,隐匿户口,逃避赋税,三长制则直接清查户口,将百姓纳入国家户籍,打击了豪强势力,增加了国家赋税与徭役来源。 推行之初,鲜卑贵族、豪强地主,再次强烈反对:“太皇太后,三长制破坏旧制,夺我等权力,不可行!” 冯后厉声道:“宗主督护制,隐匿户口,使国家赋税流失,三长制清查户口,充实国库,利国利民,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她命李冲亲自前往各地,推行三长制,严惩隐匿户口的宗主豪强。 三长制推行后,北魏户口数大幅增加,赋税收入成倍增长,中央集权,大大加强。 第六节 汉化奠基,为孝文铺路 冯后临朝期间,除均田制、三长制外,还推行了一系列汉化改革: - 整顿吏治,推行俸禄制,严禁官吏贪污,严惩贪官污吏; - 兴办太学,推广儒学,征召汉儒讲学,鲜卑贵族子弟,必须学汉文化; - 改革服饰,禁止鲜卑旧俗,推行汉式服饰; - 改革祭祀礼仪,采用汉家祭祀之礼,祭祀孔子、周公等先贤。 这些改革,虽未彻底完成汉化,却为后来孝文帝迁都洛阳、全面汉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冯后不仅是改革的推动者,更是孝文帝的启蒙老师。她亲自教导孝文帝拓跋宏,学汉文化、治国之道,培养其汉化思想。 一日,冯后带孝文帝巡视太学,见鲜卑子弟与汉家子弟一同学习儒学,欣慰道:“宏儿,大魏乃鲜卑之邦,却居中原之地,若不学汉文化,融入中原,必不能长久。你要记住,胡汉一家,唯有汉化,方能长治久安!” 孝文帝躬身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定当推行汉化,一统天下!” 冯后看着孝文帝,眼中满是期许:“好!有你这句话,祖母便放心了。祖母所做一切,皆是为你铺路,待你长大,定要完成汉化大业,让大魏成为真正的中原王朝!” 太和十四年(490年),冯后病逝于平城太和殿,享年四十九岁,谥号文明太皇太后。 孝文帝悲痛欲绝,为冯后举行隆重葬礼,追尊为太皇太后,葬于永固陵。 冯后虽逝,但其推行的均田制、三长制、俸禄制等改革,已深入人心,汉化之风,席卷北魏。孝文帝继承冯后遗志,于太和十七年(493年),迁都洛阳,全面推行汉化改革,禁胡服、断北语、改汉姓、通婚姻,完成了北魏的汉化大业。 可以说,没有冯后的临朝听政,没有均田制、三长制的推行,便没有后来孝文帝的汉化改革,更没有北魏的强盛与胡汉融合。 平城的风,依旧吹过永固陵的松柏,文明太皇太后冯氏,以一介女流,临朝定策,诛杀权臣,推行改革,为北魏开启了汉化之路,为南北朝的民族融合,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孝文帝的汉化改制,也即将在洛阳,拉开更为壮阔的序幕。 ------------ 第七章:萧齐代宋,高帝革弊 第一节 后废帝狂悖,萧道成隐忍 刘宋泰豫元年(472年),明帝刘彧病逝,太子刘昱继位,史称后废帝。这位年仅十岁的帝王,继承了刘宋宗室残暴嗜杀的基因,且愈发狂悖无道,比前废帝刘子业有过之而无不及。 建康宫内外,终日被恐惧笼罩。刘昱不喜朝政,每日带着亲信出宫游荡,见人就杀,无论是官员、百姓,还是牲畜、草木,只要不合心意,便挥刀砍杀,建康城人人自危,白昼闭户,路无行人。 一日,刘昱闯入领军将军萧道成的府邸。此时萧道成正袒胸露腹,在院中纳凉,见皇帝突然驾到,慌忙起身跪拜。刘昱盯着萧道成隆起的肚腹,眼中闪过一丝邪异,笑道:“萧将军,你这肚腹,倒是个好靶子!” 他命人取来弓箭,拉弓搭箭,对准萧道成的肚脐。萧道成吓得魂飞魄散,跪地叩首:“陛下,臣无罪!求陛下饶命!” 一旁的亲信王天恩连忙劝道:“陛下,萧将军乃国家柱石,杀之可惜。不如用无箭头的箭射之,既显陛下箭术,又不伤将军性命。” 刘昱闻言,觉得有理,便换了无箭头的箭,一箭射去,正中萧道成肚脐,哈哈大笑:“朕箭术如何?萧将军,今日饶你一命!”说罢,率亲信扬长而去。 萧道成瘫坐在地,冷汗浸透衣衫,心中涌起一股寒意:“此子狂悖无道,迟早会杀了我!刘宋气数已尽,我若不先下手,必遭横祸!” 萧道成出身兰陵萧氏,虽为庶族,却自幼习武,胆识过人,从基层军官做起,历经宋明帝、后废帝两朝,凭借战功升至领军将军,掌握禁军大权,深得军心。他目睹刘宋宗室相残、腐败,早已心怀异志,只是一直隐忍不发。 当晚,萧道成召心腹参军王敬则、长史萧顺之入宫,密议对策。 “刘昱这小儿,残暴无道,滥杀无辜,今日竟欲杀我,若不除之,我等皆无葬身之地!”萧道成面色凝重,声音低沉,“我欲废黜此子,另立贤君,诸位以为如何?” 王敬则拍案而起:“将军,刘宋宗室自相残杀,民心尽失,百姓盼明主如盼甘霖!将军手握禁军,深得军心,若举兵废帝,必能成功!” 萧顺之却道:“将军,此事需谨慎。刘昱虽狂悖,却是正统皇帝,若贸然废帝,恐遭宗室、大臣反对。不如先联络宫中宦官,寻机刺杀刘昱,再拥立宗室贤明者为帝,循序渐进,再图大业!” 萧道成点头:“萧长史所言极是。王敬则,你暗中联络宫中宦官杨玉夫、陈奉伯等,伺机刺杀刘昱;萧顺之,你联络宗室、大臣,为拥立之事铺路!” 第二节 宫廷刺杀,萧公定策 元徽五年(477年)七月七日,七夕之夜,建康宫内外,灯火通明。刘昱率亲信在宫中设宴,饮酒作乐,直到深夜,才醉醺醺地回到仁寿殿。 他对宦官杨玉夫道:“今日七夕,织女渡河,你替朕守着,若见织女,便叫醒朕;若不见,明日便杀了你!”说罢,倒头便睡,鼾声如雷。 杨玉夫吓得魂飞魄散,深知刘昱言出必行,自己必死无疑。他想起王敬则的嘱托,心中一横,决定先下手为强。 杨玉夫悄悄召集陈奉伯等心腹宦官,低声道:“刘昱残暴无道,滥杀无辜,今日若不见织女,便要杀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顺应天意,诛杀此贼,拥立萧将军!” 陈奉伯等宦官早已对刘昱恨之入骨,纷纷响应:“愿听杨公公吩咐!” 杨玉夫手持利刃,潜入刘昱寝殿,见刘昱睡得正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刀刺向刘昱的脖颈。刘昱惨叫一声,鲜血喷涌,当场毙命,时年十五岁。 杨玉夫割下刘昱的首级,用锦缎包裹,交给陈奉伯,陈奉伯连夜出宫,将首级献给萧道成。 萧道成接过首级,确认是刘昱,心中大喜,当即率禁军入宫,控制宫城,封锁消息。随后,他召宗室、大臣入宫,商议拥立之事。 太极殿内,萧道成一身戎装,手持刘昱首级,对众臣道:“刘昱狂悖无道,滥杀无辜,天人共愤!昨夜,宫中宦官顺应天意,诛杀此贼。今日,我等共议,拥立贤明宗室,以安社稷!” 众臣见刘昱已死,萧道成手握禁军,不敢反对。经过商议,最终拥立宋明帝第三子、安成王刘准为帝,改元升明,史称宋顺帝,时年十一岁。 萧道成被封为司空、录尚书事,总揽朝政,掌握军政大权。他随即下令,诛杀刘昱的亲信党羽,整顿朝政,安抚百姓,建康城逐渐恢复秩序。 第三节 扫除异己,大权在握 萧道成辅政后,深知刘宋宗室、大臣仍有不少人反对自己,便开始逐步扫除异己,巩固权力。 升明元年(477年),荆州刺史沈攸之,乃宋明帝心腹,手握重兵,不满萧道成专权,举兵反叛,传檄天下,历数萧道成“废帝篡权”之罪,率军顺江而下,直逼建康。 萧道成得知消息,当即下令,命王敬则为前锋,率水军抵御沈攸之;命萧顺之率步骑,驻守采石矶,切断沈攸之的退路;自己则坐镇建康,统筹全局。 沈攸之率军抵达寻阳(今江西九江),与王敬则水军相遇。王敬则身先士卒,率军猛攻,沈攸之军节节败退。此时,沈攸之麾下将领柳世隆、黄回等,早已暗中投靠萧道成,临阵倒戈,沈攸之军大乱,纷纷溃散。 沈攸之率残部逃往江陵,途中被部下斩杀,首级被献给萧道成。沈攸之之乱平定,萧道成威望大增,朝野上下,无人再敢反对。 随后,萧道成又以“谋反”罪名,诛杀司徒袁粲、尚书令刘秉等反对自己的大臣,将朝政大权彻底掌控在手中。 宋顺帝刘准年幼,深知自己只是傀儡,对萧道成百般顺从。一日,萧道成入宫,刘准连忙起身跪拜:“相国劳苦,朕年幼无知,朝政之事,全凭相国决断。” 萧道成躬身道:“陛下谬赞,臣身为辅政大臣,理应为陛下分忧。”心中却暗忖:“刘宋江山,已是我囊中之物,待时机成熟,便取而代之!” 他开始大封亲信,王敬则、萧顺之、褚渊等心腹,皆被委以重任,掌控禁军、朝政;同时,他又推行一系列改革,减轻赋税,鼓励农桑,整顿吏治,深得民心。 升明三年(479年),萧道成被封为齐王,加九锡,享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权,其地位已与皇帝无异。 第四节 宋齐禅代,高帝开国 升明三年(479年)四月,建康宫内外,一片祥和。萧道成的亲信褚渊、王俭等,联名上奏,劝萧道成登基称帝,取代刘宋。 宋顺帝刘准深知大势已去,只得下诏,禅位于萧道成。禅位诏书曰:“**已衰,天命在齐。齐王萧道成,功德卓著,民心所向,朕愿禅位于齐王,永为藩臣。” 四月二十日,萧道成在南郊举行登基大典,国号为齐,改元建元,史称南齐,萧道成即为齐高帝。 登基大典上,萧道成身着衮龙袍,头戴通天冠,一步步走上祭坛,接受百官朝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响彻云霄,震动建康城。 宋顺帝刘准被降为汝阴王,迁往丹阳宫居住。不久后,萧道成派人将其毒杀,刘宋王朝正式灭亡,历时五十九年。 齐高帝萧道成登基后,深知刘宋灭亡的教训,决心革除刘宋的弊政,开创一个清明的王朝。 他召见群臣,在太极殿内道:“刘宋之所以灭亡,皆因宗室相残、腐败、赋役繁重、民不聊生。朕登基之后,当革除弊政,与民休息,让百姓安居乐业!” 随后,齐高帝推行一系列改革: - 精简机构,裁汰冗官,减轻财政负担; - 减轻赋税,废除刘宋时期的苛捐杂税,鼓励农桑,奖励垦荒; - 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推行廉政; - 限制宗室权力,防止宗室相残; - 提倡节俭,以身作则,禁止奢侈浪费。 齐高帝以身作则,生活简朴,后宫嫔妃极少,宫殿简陋,不兴土木,甚至将刘宋时期的御用器物,大多销毁,只留下一些必要的办公用品。 一日,齐高帝见宫中有人使用银制器皿,当即下令:“朕提倡节俭,宫中器物,应以铜器、瓦器为主,银器过于奢侈,一律销毁!” 大臣们见状,纷纷效仿,朝野上下,节俭之风盛行。 第五节 永明之治,南齐兴盛 建元四年(482年),齐高帝萧道成病逝,太子萧赜继位,是为齐武帝,改元永明。 齐武帝继承了父亲的改革政策,继续推行清明政治,开创了“永明之治”的盛世局面。 齐武帝重视农业生产,下令减免赋税,鼓励垦荒,兴修水利,推广新式农具,江南地区的农业生产迅速发展,粮食产量大幅增加,百姓安居乐业。 他整顿吏治,加强对官吏的考核,严惩贪官污吏,提拔贤能之士,朝政清明,百官各司其职。 齐武帝还重视文化教育,兴办太学,征召儒学博士,推广儒学,江南地区文风盛行,出现了谢朓、沈约等著名文学家,文学、艺术、史学等领域都取得了长足的发展。 在对外关系上,齐武帝与北魏保持和平,互通有无,边境安定,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永明年间,南齐国力强盛,经济繁荣,文化昌盛,百姓安居乐业,史称“永明之治”。 建康城内外,一片繁荣景象。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百姓衣着光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太学内,学子们潜心苦读,儒学经典的诵读声不绝于耳;文学馆内,文人墨客吟诗作赋,佳作频出。 齐武帝站在太极殿上,看着眼前的盛世景象,心中欣慰:“父皇开创基业,朕定当守成,让南齐江山,长治久安!” 然而,盛极必衰,南齐的盛世之下,也潜藏着危机。齐武帝晚年,对宗室过于宽容,宗室权力逐渐膨胀;同时,他重用寒门子弟,与门阀士族产生矛盾,为日后南齐的内乱,埋下了隐患。 但无论如何,齐高帝萧道成代宋建齐,革除刘宋弊政,齐武帝萧赜开创“永明之治”,让南朝在经历刘宋末年的血雨腥风后,迎来了一段相对安定、繁荣的时期。 而北方,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在冯太后去世后,正准备迁都洛阳,全面推行汉化改革,南北两大王朝,一个在江南休养生息、文化昌盛,一个在中原锐意改革、胡汉交融,南北朝的历史,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 第八章:武帝安民,明帝屠宗 第一节 永明承平,武帝守成 南齐建元四年(482年)三月,建康皇宫的太极殿里,齐高帝萧道成躺在龙床上,已经奄奄一息。太子萧赜守在床边,哭得泪流满面。高帝紧紧抓住他的手,声音微弱却坚定:“儿子,刘宋就是因为皇族自相残杀、官员贪污腐败才亡国的。你继位后,一定要记住‘节俭、宽刑、重农、睦宗’这八个字,守住江南这片江山,千万别重蹈覆辙。” 萧赜一边哭一边磕头:“儿子一定记住父皇的教诲,绝不敢忘!” 三天后,齐高帝去世,享年五十六岁。萧赜继位,改年号为永明,史称齐武帝。武帝继承了父亲的治国理念,努力治理国家,延续了高帝的改革措施,南齐迎来了十多年的太平盛世,历史上称为“永明之治”。 永明二年(484年),武帝在太极殿召集大臣们商量治国办法:“我登基以来,边境没什么战事,百姓也渐渐安定下来了。但现在官员队伍还不廉洁,有钱有势的人抢占土地,赋税也不公平,大家有什么好办法吗?” 尚书令王俭站出来说:“陛下,高帝时期定下的‘检籍’制度(就是清查户口,打击隐瞒不报的情况)是巩固国家的好办法。现在很多豪强地主都隐瞒户口,逃避赋税,反而让穷苦百姓承担了沉重的负担。应该重新推行检籍,设立专门的官员严格核查户口,违反规定的要严厉处罚,这样国家的收入才能充足,百姓的怨气也能平息。” 武帝点头同意:“你说得很对。就任命王俭负责检籍工作,让虞玩之、傅昭辅佐你。凡是隐瞒户口、虚报爵位的,一律取消户籍,流放到边境去!” 命令下达后,负责检籍的官员四处巡查,工作雷厉风行。但这一举措触动了豪门贵族的利益,很多人都抱怨不已。永明三年(485年),富阳人唐寓之因为父祖被检籍官诬陷为“却籍”(也就是户籍造假),气得聚众反叛,自称“平王”,接连攻占了富阳、钱塘两座城池,江南地区都被震动了。 武帝急忙召见护军将军陈显达、丹阳尹萧顺之(也就是后来梁武帝萧衍的父亲),派他们出兵讨伐。陈显达率领大军赶到钱塘,一战就打败了叛军,唐寓之被活捉后斩首,叛乱很快就平定了。 事后,武帝召见陈显达和萧顺之:“唐寓之叛乱,虽然是因为检籍工作做得太严,但也能看出豪强地主的蛮横和百姓的怨气。以后检籍要宽严适度,凡是老弱孤寡、确实贫困的人,就不要再追究了;只有那些豪强地主故意隐瞒的,才要严厉处罚。” 陈显达躬身回答:“陛下英明,宽严结合,国家才能长治久安。” 永明年间,武帝减轻赋税和徭役,鼓励农民种地养蚕,兴修水利工程。江南的三吴、会稽一带,粮仓都装得满满的,百姓安居乐业。建康城里,商人来来往往,歌楼酒馆日夜营业,十分热闹;朝廷重视教育,太学和国学都办得很好,沈约、谢朓、王融等“竟陵八友”经常聚集在竟陵王萧子良的西邸里,一起讨论学问、吟诗作赋,当时的文化氛围非常浓厚,在南朝中是最兴盛的。 武帝也很重视边防,派陈显达、崔慧景等有名的将领镇守雍州、豫州等地,同时和北魏保持友好关系,边境几十年都没有发生大的战争。永明九年(491年),北魏孝文帝派使者来到建康,请求互通婚姻,武帝答应了,南北双方暂时停止了军事冲突,百姓得以享受太平日子。 但在太平景象之下,隐患已经悄悄埋下。武帝晚年非常溺爱自己的儿子们,尤其是太子萧长懋。可萧长懋生性奢侈,大肆修建宫殿,收养歌舞艺人,武帝虽然知道这些事,却不忍心严厉批评他;另外,武帝还纵容自己的弟弟和皇族成员,给他们封了很多爵位,让他们掌握了不少兵权,这就为后来的内乱埋下了祸根。 永明十一年(493年)正月,太子萧长懋去世,年仅三十六岁。武帝悲痛万分,竟然一病不起。七月,武帝也去世了,享年五十四岁。他留下遗诏,让皇太孙萧昭业继位,由尚书令王俭、侍中萧鸾(高帝次兄萧道生的儿子,武帝的堂弟)辅佐朝政。 第二节 郁林失德,萧鸾潜谋 萧昭业继位后,改年号为隆昌,当时他只有二十岁。这个人长得英俊,口才也很好,但性格轻浮,喜欢吃喝玩乐,继位后完全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隆昌元年(494年)正月,萧昭业在皇宫里设宴奏乐,光着身子和宫女们嬉戏打闹,还把父亲生前宠爱的姬妾霍氏召进宫中,做出荒淫无度的事情。中书令何胤(皇后何氏的叔叔)进宫劝谏,萧昭业竟然拉着他的手笑着说:“叔叔,人生苦短,就应该及时行乐,何必被礼法束缚呢?” 何胤哭着磕头:“陛下,先帝创业不容易,永明之治的太平日子来得艰难,陛下这样荒淫无道,恐怕国家就要危险了!” 萧昭业不耐烦地挥挥手:“叔叔你先退下吧,我自有打算!” 萧昭业还挥霍无度,武帝留下的国库中积攒了数亿钱财和无数绢帛,不到一年就被他花光了。他经常对身边的人说:“以前你们都说我不能富贵,现在看看怎么样?”身边的人都赶紧高呼万岁。 辅佐朝政的大臣萧鸾,当时担任尚书令、镇军将军,看到萧昭业这样不务正业,心里暗暗有了废掉他、另立皇帝的想法。萧鸾小时候就失去了父母,是被齐高帝萧道成抚养长大的。他性格深沉,很有谋略,担任过很多重要官职,深得武帝信任。武帝去世后,他凭借皇族长辈、辅政大臣的身份,掌握了朝政大权,暗中培养自己的亲信,拉拢禁军将领萧谌、萧坦之等人,等待合适的时机行动。 有一天,萧鸾召萧谌、萧坦之来到自己府上,屏退身边的人,低声说:“皇上荒淫无道,乱杀忠臣,挥霍国库,国家就要灭亡了。我们受先帝的厚恩,怎么能坐视不管呢?我想废掉这个昏君,另立贤明的皇帝,你们觉得怎么样?” 萧谌躬身回答:“令公(对萧鸾的尊称)说得太对了!皇上这样失德,已经失去了民心,我们愿意为令公效命,安定国家!” 萧坦之也说:“禁军都听令公调遣,事情不能拖延,应该尽快定下计策!” 萧鸾点头:“好!就以‘废掉昏君、拥立明君’为名义,先杀掉皇帝身边的奸臣,再废掉皇帝,另立新君。” 隆昌元年(494年)七月,萧鸾派萧谌、萧坦之率领禁军进宫,直接冲向萧昭业所在的延德殿。当时萧昭业正在和宫女们饮酒作乐,听到禁军进宫的消息,吓得魂飞魄散,拔剑想要自杀,被身边的人拦住了。萧谌闯进殿内,厉声喝道:“你这个昏君,失德败行,天下人都对你不满!奉尚书令的命令,废掉你为郁林王,迎接新安王萧昭文(武帝的次子)继位!” 萧昭业哭着求饶:“我愿意做一个普通百姓,只求保住性命!” 萧谌不答应,命令手下把他押出去,到了西弄这个地方,一剑把他杀了,当时萧昭业只有二十一岁。随后,萧鸾以太后的名义,废掉萧昭业的帝号,改称为郁林王,拥立新安王萧昭文为皇帝,改年号为延兴。 萧昭文继位时只有十五岁,大权完全掌握在萧鸾手中。萧鸾自封为骠骑大将军、录尚书事、扬州刺史,还被封为宣城郡公,总揽军政大权。他杀掉了萧昭业的亲信徐龙驹、綦毋珍之等人,朝政一时变得清明起来。但萧鸾的野心不止于辅佐朝政,他想要自己当皇帝。 第三节 海陵被废,明帝登基 延兴元年(494年)十月,萧鸾的势力已经足够强大,于是开始谋划篡位。他召尚书令王晏、丹阳尹徐孝嗣等大臣来到自己府上,商量禅让皇位的事情:“现在皇上年纪小,不能承担治理国家的重任,天下还不稳定,需要年长有能力的君主来镇守。我想效仿周公、霍光的做法,废掉现在的皇帝,自己登基,大家觉得怎么样?” 王晏第一个站出来附和:“令公功劳卓著,深得民心,应该顺应天意和民心,登基称帝!” 徐孝嗣也说:“令公是皇族的长辈,又有废掉昏君、拥立明君的功劳,登基称帝是名正言顺的!” 萧鸾非常高兴,于是以太后的名义,废掉萧昭文的帝号,改称为海陵王,把他迁出皇宫,住在别的宫殿里。几天后,萧鸾派人送毒酒到海陵王的住处,萧昭文哭着说:“我希望生生世世,再也不要生在帝王家!”说完就喝下毒酒死了,年仅十五岁。 十月二十二日,萧鸾在建康南郊举行登基大典,改年号为建武,史称齐明帝。明帝登基后,追尊自己的父亲萧道生为景皇,母亲江氏为懿后,把自己的儿子们都封为王,任用萧遥光、萧遥欣、萧遥昌(都是他哥哥的儿子)作为心腹,掌控朝政大权。 明帝心里很清楚,自己是皇族的旁支,通过篡位当上皇帝的,高帝、武帝的子孙还有很多,他们都手握兵权,将来一定会成为自己的隐患,于是就有了杀掉这些皇族的想法。 建武二年(495年),明帝召萧遥光进入内殿,秘密商量:“高帝有七个儿子,除了我之外,都已经成年;武帝有二十多个儿子,也大多被封为王,镇守各地。这些人将来一定会威胁到我,我想把他们都除掉,以绝后患,你觉得怎么样?” 萧遥光躬身回答:“陛下英明!高帝、武帝的子孙们遍布各地,手握兵权,确实是隐患。应该分批杀掉他们,先杀近亲,再杀远亲,不留任何祸根!” 明帝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先杀掉高帝的儿子河东王萧铉、临贺王萧子岳等人,再杀掉武帝的儿子晋安王萧子懋、随王萧子隆等人。” 命令下达后,萧铉、萧子岳等人都被赐死,他们的家属也受到牵连被杀。随后,明帝又派军队围攻担任江州刺史的晋安王萧子懋、担任荆州刺史的随王萧子隆,萧子懋、萧子隆兵败被杀,他们的亲信也都被诛杀。 建武三年(496年),明帝又杀掉了高帝的儿子湘东王萧子建、南郡王萧子夏等人,武帝的儿子建安王萧子真、巴陵王萧子伦等人。凡是高帝、武帝的子孙,无论年纪大小,都被杀害,前后一共有几十人。 巴陵王萧子伦当时只有十六岁,镇守琅琊。明帝派中书舍人茹法亮送毒酒给他。萧子伦整理好衣服帽子,出来接见茹法亮,笑着说:“前朝(刘宋)就是因为皇族自相残杀,才让我们萧家得了天下,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你是我们家的老臣,现在奉皇帝的命令而来,我不敢违抗。”说完就喝下毒酒死了,身边的人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明帝听说萧子伦的事情后,虽然有点后悔,但为了巩固自己的皇位,还是没有停止屠杀皇族。高帝萧道成曾经说过:“宋氏皇族骨肉相残,所以我才能得到天下,我们萧家不能再这样做了。”但明帝屠杀皇族的残酷程度,比刘宋还要严重,南齐的皇族几乎被斩尽杀绝。 第四节 魏师南侵,明帝御敌 就在明帝屠杀皇族的时候,北方的北魏孝文帝已经迁都洛阳,推行汉化改革,国家实力越来越强,孝文帝想要南下攻打南齐,统一全国。 建武二年(495年)正月,北魏孝文帝拓跋宏亲自率领三十万大军,分三路南下攻打南齐:东路军队攻打钟离,中路军队攻打义阳,西路军队攻打南郑。 消息传到建康,明帝非常惊慌,立刻召集大臣们商量抵抗的办法:“北魏三十万大军南下,势不可挡,钟离、义阳都很危险,大家有什么好计策吗?” 太尉陈显达站出来说:“陛下,北魏军队虽然人多,但他们长途跋涉,已经很疲惫了,而且他们不熟悉水战。我愿意率领五万大军,驰援义阳,死守城池;再派崔慧景防守钟离,张冲防守南郑,分兵抵抗,一定能打败北魏军队!” 明帝非常高兴:“陈爱卿是国家的栋梁,我就任命你为征南大将军,统领各路军队,抵抗北魏入侵!” 陈显达率领大军赶到义阳,和北魏将领元英展开激战。元英率领北魏军队猛攻义阳,陈显达坚守城池,日夜作战,北魏军队死伤惨重。孝文帝亲自来到义阳城下督战,也没能攻破城池。 与此同时,东路的北魏军队攻打钟离,南齐守将崔慧景、萧惠休坚守城池,北魏军队久攻不下。这时候又遇到雨季,淮河水位暴涨,北魏军队的粮草供应不上,士兵们的士气越来越低落。 建武二年(495年)五月,孝文帝看到南下伐齐没有取得成功,士兵们又疲惫不堪,于是下令撤军。陈显达率领军队追击,斩杀了一万多名北魏士兵,北魏军队大败而回。 这场战争之后,明帝虽然击退了北魏军队,但南齐经过屠杀皇族的内乱,皇族成员几乎死光了,有名的将领也因为明帝的猜忌而受到打压,国家实力受到了很大损失。明帝晚年,猜忌心越来越重,又杀掉了功臣王晏、徐孝嗣、萧谌等人,朝政变得混乱不堪,人心惶惶。 建武五年(498年)七月,明帝病重,召太子萧宝卷来到床边,嘱咐他说:“做事不要落在别人后面!”意思是说,凡是有二心的人,要先下手杀掉他们。萧宝卷哭着磕头答应了。 几天后,明帝去世,享年四十七岁,太子萧宝卷继位,改年号为永元,史称东昏侯。 东昏侯继位后,比明帝还要残暴,他乱杀大臣,屠杀皇族,南齐再次发生内乱,国家实力越来越弱。而北方的北魏,经过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国力越来越强盛,南北双方对峙的局势,已经悄悄向北方倾斜。 第五节 南齐衰亡,伏笔已埋 永明之治本来是南齐的盛世,但武帝晚年溺爱儿子、纵容皇族,为内乱埋下了祸根;郁林王萧昭业荒淫无道,萧鸾趁机废立篡位,屠杀皇族和功臣,自毁长城;东昏侯萧宝卷残暴不仁,导致朝政崩坏,南齐的江山已经摇摇欲坠。 建康城里,以前永明之治的繁荣景象已经消失不见了。皇宫里充满了血腥杀戮,街道上百姓怨声载道。高帝、武帝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在皇族自相残杀、君臣互相猜忌中,一步步走向衰亡。 而这时候,担任雍州刺史的萧衍(萧顺之的儿子),手握重兵,镇守襄阳。他看到南齐发生内乱,暗中积蓄力量,观察局势变化。他知道南齐的气数已经尽了,于是招揽贤才,训练军队,等待合适的时机夺取天下。 南北朝的历史,即将从南齐的衰亡,转向萧梁的崛起。而北方的北魏,虽然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取得了很大成功,但边境六镇的鲜卑军人和洛阳汉化的鲜卑贵族、汉族士大夫之间的矛盾,已经越来越尖锐,一场更大的动荡正在北方酝酿。 南齐从兴盛到衰亡,只有短短十几年时间,太平日子非常短暂,内乱却不断发生,这就像南朝历代王朝的缩影:因为改革弊政而兴起,因为内乱而衰败,因为皇族自相残杀、君臣互相猜忌而灭亡。而这一切,也为后来萧衍建立萧梁、侯景之乱爆发,埋下了深深的伏笔。 ------------ 第九章:孝文改制,迁都洛阳 第一节 平城议迁,帝心已定 北魏太和十七年(493年),平城(今山西大同)太极殿内,檀香缭绕,却压不住殿中弥漫的紧张气息。孝文帝拓跋宏身着衮龙袍,端坐龙椅,目光如炬,扫过阶下鲜卑勋贵与汉臣,沉声道:“诸位爱卿,大魏自道武皇帝开国,定都平城已近百年。如今北方已定,然南方萧齐未平,平城偏居塞上,远离中原,既不便经略江南,亦难推行汉化。朕欲迁都洛阳,以据天下之中,统御四海,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鲜卑贵族们纷纷出列反对,为首的是太尉拓跋丕(宗室元老)、东阳王拓跋丕(与前者同名,鲜卑勋贵),二人跪地叩首:“陛下万万不可!平城乃祖宗龙兴之地,山河险固,世代经营,岂能轻易舍弃?洛阳地处中原,四面受敌,且远离鲜卑故地,一旦有变,难以自保!” 拓跋丕声泪俱下:“陛下,我鲜卑子弟,世代居塞北,习骑射,耐风寒。洛阳湿热,水土不服,恐伤将士体魄;更兼中原汉俗繁杂,易染奢靡之风,败坏我鲜卑勇武之气!” 汉臣代表尚书令王肃、中书令高闾则出列附和:“陛下圣明!洛阳乃华夏古都,居中御外,四通八达。迁都之后,既可震慑江南,又能推行汉化,使胡汉一家,天下归心。太尉所言,乃守旧之论,不足为据!” 王肃上前一步,朗声道:“昔年周公营洛邑,方有周室八百年基业;汉高祖都长安,始成帝业。平城虽险,然偏居一隅,难以承载一统天下之重任。洛阳乃文化荟萃之地,迁都于此,方能彰显大魏正统,吸引中原士族归心!” 孝文帝目光转向拓跋丕,语气坚定:“太尉,祖宗创业,在于开疆拓土,而非固守一地。朕推行汉化,意在融合胡汉,一统天下。平城闭塞,汉化难行;洛阳居中,方能成就大业。此事朕意已决,无需再议!” 拓跋丕等鲜卑贵族仍不甘心,纷纷跪地哀求:“陛下三思!迁都之事,关乎国本,不可仓促定论!” 孝文帝脸色一沉,拍案而起:“朕意已决,谁敢再阻?”殿内顿时鸦雀无声,鲜卑贵族们面面相觑,不敢再言。 其实,孝文帝早有迁都之意,只是深知鲜卑贵族守旧,恐直接提出遭强烈反对,遂先以伐齐为名,率大军南下,伺机定都洛阳。 太和十七年(493年)八月,孝文帝亲率步骑三十万,以伐齐为名,从平城出发,浩浩荡荡,向南进军。一路之上,秋雨连绵,道路泥泞,士兵们疲惫不堪,鲜卑贵族们更是苦不堪言。 抵达洛阳时,已是九月,阴雨不止。孝文帝身着戎装,立于洛阳城前,对众将道:“朕率大军至此,耗费无数,若无功而返,何以对天下?朕意已定,迁都洛阳,以图大举!” 鲜卑贵族们见孝文帝态度坚决,又深知南伐艰难,只得顺水推舟,纷纷表示同意迁都。孝文帝大喜,当即下令,整修洛阳宫室,筹备迁都事宜。 第二节 宫阙新成,銮驾南迁 太和十八年(494年),洛阳宫室整修完毕。孝文帝派大臣李冲、穆亮留守洛阳,负责迁徙事宜,自己则返回平城,安排宗室、百官南迁。 平城皇宫内,孝文帝召集鲜卑宗室子弟,语重心长道:“迁都洛阳,非朕一时兴起,乃为大魏长治久安之计。我鲜卑族自漠北迁徙而来,如今占据中原,若不融入汉文化,必难长久。洛阳乃华夏腹地,迁都之后,尔等当勤学汉俗,与汉人通婚,共建大业!” 年仅十岁的太子拓跋恂,生性顽劣,不喜汉俗,嘟囔道:“父皇,平城好好的,为何要迁都洛阳?洛阳湿热,我不习惯!” 孝文帝脸色一沉:“太子,身为储君,当以天下为重,岂能贪图安逸?今日迁都,乃是为了你将来能坐稳江山,号令天下!若再敢多言,定当严惩!” 拓跋恂吓得不敢作声,低头不语。 同年十月,孝文帝正式下令迁都,宗室、百官、禁军及鲜卑百姓,共计百余万人,从平城出发,迁往洛阳。迁徙队伍绵延数百里,车马络绎不绝,一路之上,孝文帝亲自断后,安抚百姓,处理事务。 抵达洛阳后,孝文帝入住新建的太极殿,当即下令,仿照汉制,设立三省六部,整顿吏治,推行汉化。他首先从服饰入手,颁布“禁胡服令”。 第三节 禁胡服令,朝野震动 太和十八年(494年)十二月,孝文帝在洛阳太极殿召见百官,颁布“禁胡服令”:“自今日起,朝廷官员、宗室子弟,一律改穿汉式服饰,禁用鲜卑旧服。违者,罢官免职,重者治罪!” 诏令一出,朝野震动。鲜卑贵族们世代穿鲜卑服饰,短衣窄袖,便于骑射,如今要改穿汉式宽袍大袖,一时难以适应,纷纷表示反对。 东阳王拓跋丕,身着鲜卑旧服,入宫劝谏:“陛下,我鲜卑服饰,乃祖宗所传,便于骑射,英勇善战。汉式服饰,宽袍大袖,行动不便,若改穿汉服,恐失我鲜卑勇武之风!” 孝文帝端坐殿上,目光平静:“东阳王,此言差矣。我鲜卑族如今占据中原,不再是漠北游牧之族,当学汉俗,明礼仪,方能与汉人相融,长治久安。服饰乃礼仪之表,改穿汉服,并非舍弃勇武,而是彰显正统。” 他指着自己身上的汉式龙袍,继续道:“朕已改穿汉服,诸位爱卿当以身作则,率先垂范。若有违抗者,休怪朕无情!” 拓跋丕仍不甘心,还想争辩,却被孝文帝厉声喝止:“退下!再敢阻挠,朕定斩不饶!” 拓跋丕吓得躬身退下,不敢再言。 孝文帝又命人制作汉式服饰,分赐百官,亲自示范穿戴。在他的强制推行下,官员们只得改穿汉服,洛阳城内,鲜卑旧服日渐减少,汉式服饰成为主流。 太子拓跋恂,暗中仍穿鲜卑旧服,被孝文帝得知,大怒,召拓跋恂入宫,厉声斥责:“朕已下令禁胡服,你身为太子,竟敢违抗诏令,私自穿鲜卑旧服,是何道理?” 拓跋恂跪地求饶:“父皇,儿臣实在不习惯汉式服饰,求父皇开恩!” 孝文帝冷笑:“你若执意不改,将来如何继承皇位,统治天下?今日朕便罚你在东宫闭门思过,若再敢违抗,朕便废了你这个太子!” 拓跋恂吓得连连磕头,答应不再穿鲜卑旧服。 第四节 断北语诏,革除旧俗 禁胡服之后,孝文帝又将目光投向语言,颁布“断北语诏”。 太和十九年(495年),孝文帝在太极殿召集群臣,宣布:“自今以后,朝廷百官,凡在洛阳任职者,皆须说汉话,禁用鲜卑语(北语)。若有违者,免官降职;三十岁以下官员,若不通汉话,一律罢官!” 他进一步强调:“朕欲融合胡汉,一统天下,语言不通,何以交流?若官员皆说鲜卑语,汉人百姓如何信服?天下如何归心?” 这一诏令,遭到了更强烈的反对。鲜卑贵族们世代说鲜卑语,如今要改说汉话,难度极大,纷纷抱怨不已。 咸阳王拓跋禧(孝文帝弟)入宫劝谏:“陛下,鲜卑语乃我族母语,世代相传,岂能轻易废弃?三十岁以下官员尚可学汉语,三十岁以上官员,口音已定,难以更改,望陛下宽宥!” 孝文帝沉吟片刻,道:“也罢。三十岁以上官员,若一时难以改口,可暂缓,但必须努力学习;三十岁以下官员,必须严格遵守,若不通汉话,一律罢官!” 为了推行汉话,孝文帝还在宫中设立“学官”,教授官员、宗室子弟汉话,规定凡在朝廷议事、上奏,必须使用汉话,否则不予受理。 一次,大臣贺狄干(鲜卑贵族)在朝堂上上奏,不慎说了鲜卑语,孝文帝当即脸色一沉:“贺狄干,你身为朝廷大臣,竟敢违抗断北语诏,说鲜卑语,当治何罪?” 贺狄干吓得跪地求饶:“陛下,臣一时疏忽,求陛下饶命!” 孝文帝道:“念你初犯,且年过半百,今日暂且饶你。若再敢犯,定当严惩不贷!” 贺狄干连连磕头谢恩,从此再也不敢说鲜卑语。 在孝文帝的强制推行下,洛阳城内,汉话日渐普及,鲜卑语逐渐被废弃,胡汉之间的交流日益顺畅。 第五节 太子作乱,帝心决绝 孝文帝推行汉化,太子拓跋恂却始终心怀不满。他自幼在平城长大,习惯了鲜卑旧俗,不喜汉式服饰、语言,更对迁都洛阳耿耿于怀。 太和二十年(496年),拓跋恂趁孝文帝外出巡视之机,与心腹密谋,欲逃回平城,起兵反叛,恢复鲜卑旧制。 他对心腹说:“洛阳湿热,汉俗繁琐,我实在难以忍受。父皇推行汉化,违背祖宗之法,我若逃回平城,召集旧部,起兵反叛,定能恢复鲜卑旧制,坐稳皇位!” 心腹们纷纷附和:“太子英明!平城乃鲜卑故地,百姓皆思念旧俗,若太子逃回平城,定能一呼百应!” 不料,此事被宫中宦官得知,连夜派人禀报孝文帝。孝文帝正在巡视途中,听闻消息,大怒,当即下令折返洛阳。 回到洛阳,孝文帝直接闯入东宫,将拓跋恂擒获,押至太极殿。 “逆子!朕对你寄予厚望,你却不思进取,妄图逃回平城,起兵反叛,恢复鲜卑旧制,背叛朕,背叛大魏!”孝文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拓跋恂,厉声喝问。 拓跋恂跪地,哭道:“父皇,儿臣实在不习惯洛阳的生活,也不喜汉俗,求父皇放儿臣回平城,儿臣再也不敢了!” 孝文帝冷笑:“你既敢背叛朕,背叛汉化大业,就休怪朕无情!今日若不严惩你,他日必有更多人效仿,汉化大业将毁于一旦!” 他召集群臣,宣布:“太子拓跋恂,叛逆不孝,妄图破坏汉化,逃回平城谋反,罪该万死!朕今日废其太子之位,贬为庶人,流放河阳(今河南孟州),严加看管!” 群臣纷纷劝谏:“陛下,太子年幼,一时糊涂,望陛下念在父子之情,从轻发落!” 孝文帝坚决道:“朕此举,并非不爱太子,而是为了大魏江山,为了汉化大业!若因私情而宽恕他,他日必生大乱!” 拓跋恂被流放河阳后,仍不思悔改,暗中联络旧部,图谋不轨。孝文帝得知后,再也忍无可忍,下令赐死拓跋恂,时年十五岁。 诛杀太子后,孝文帝杀鸡儆猴,鲜卑贵族们再也不敢公开反对汉化,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得以顺利推行。 第六节 洛阳新章,胡汉相融 太子之乱平定后,孝文帝进一步推行汉化改革,洛阳成为北魏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呈现出一派胡汉交融的新气象。 街道上,鲜卑人与汉人并肩而行,皆穿汉式服饰,说汉话,互通有无;朝堂上,鲜卑贵族与汉人士族同朝为官,共同商议朝政;太学内,鲜卑子弟与汉人学子一同学习儒学经典,吟诗作赋。 孝文帝以身作则,娶汉人士族女子为妃,鼓励鲜卑贵族与汉人通婚。他下令:“鲜卑宗室、勋贵,皆须娶汉人士族女子为妻;汉人官员,亦可娶鲜卑女子为妻。凡通婚者,皆予以赏赐,优先提拔!” 咸阳王拓跋禧、彭城王拓跋勰等宗室亲王,纷纷迎娶汉人士族女子为妃;汉臣王肃、李冲等,也娶鲜卑贵族女子为妻,胡汉通婚之风,盛行一时。 孝文帝还亲自祭祀孔子,下令在洛阳修建孔庙,尊崇儒学,规定鲜卑贵族子弟必须学习《诗》《书》《礼》《易》《春秋》等儒家经典,考试不合格者,不得为官。 他还改革鲜卑旧有的祭祀礼仪、官制、法律,全部仿照汉制,使北魏的政治制度,日益汉化。 洛阳城内,新建的宫殿、寺庙、官署,皆仿照汉式风格,宏伟壮观;市场上,商品琳琅满目,胡商与汉商往来不绝,经济繁荣;文化上,鲜卑文化与汉文化相互融合,出现了一批兼具胡汉特色的文学、艺术作品。 孝文帝站在洛阳城头,俯瞰着这座繁华的都城,心中欣慰:“朕迁都洛阳,推行汉化,今日终见成效。胡汉一家,天下归心,大魏一统天下的大业,指日可待!” 然而,孝文帝的汉化改革,虽促进了胡汉融合,却也加剧了鲜卑内部的矛盾。边境六镇的鲜卑军人,因远离洛阳,未能享受汉化带来的利益,反而因汉化改革,地位下降,心中不满,为日后的六镇兵变,埋下了隐患。 但无论如何,孝文帝迁都洛阳,禁胡服、断北语,推行一系列汉化改革,极大地促进了北方民族融合,推动了北魏的发展与进步,为后来隋唐大一统王朝的建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洛阳城,这座古老的华夏古都,在孝文帝的手中,焕发出新的生机,成为南北朝时期胡汉交融的典范,见证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 第十章:改姓联姻,鲜卑汉化 第一节 太和改姓,弃胡归汉 北魏太和二十年(496年)正月,洛阳太极殿内,钟鼓齐鸣,百官齐聚。孝文帝拓跋宏身着衮龙袍,端坐龙椅,神色肃穆,目光扫过阶下鲜卑宗室与汉臣,朗声道:“朕自迁都洛阳,禁胡服,断北语,意在融合胡汉,共图大业。然鲜卑旧姓,多为复姓,与汉姓迥异,易生隔阂。今日朕决意,废除鲜卑旧姓,改用汉姓,使胡汉一家,不分彼此!” 话音刚落,殿内再次掀起波澜。鲜卑宗室勋贵们虽经迁都、禁胡服的洗礼,仍对改姓心存抵触。南安王拓跋桢(宗室元老)出列跪地:“陛下,姓氏乃宗族之根,世代相传,岂能轻易更改?我拓跋氏乃鲜卑皇族,若改汉姓,恐失祖宗之祀,寒天下鲜卑之心!” 拓跋桢声泪俱下:“昔年太祖道武帝创业,以拓跋为姓,威震漠北;世祖太武帝一统北方,功勋卓著,皆赖拓跋氏之威名。今日改弦更张,废弃祖姓,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汉臣王肃、李冲出列附和孝文帝:“陛下圣明!姓氏者,标识而已,非根本所在。昔年黄帝二十五子,得姓者十四人,后世子孙多有改姓,然华夏一脉相承。今日鲜卑改姓,非废弃祖宗,乃融入华夏,彰显正统。南安王所言,乃拘于形式,不识大体!” 王肃上前一步,高声道:“陛下身为天子,当以天下为家。拓跋氏改为汉姓,既可消除胡汉隔阂,又能吸引中原士族归心,实乃千秋伟业!” 孝文帝目光坚定,对拓跋桢道:“南安王,朕意已决!朕先祖出自黄帝,与华夏同源,今日改姓,正是认祖归宗,何谈背弃祖宗?朕以身作则,先改拓跋氏为‘元’氏,从此朕名元宏,为天下表率!”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拓跋桢等鲜卑贵族见状,深知孝文帝决心难改,只得低头不语。孝文帝当即颁布诏令: - 皇族拓跋氏,改为元氏; - 鲜卑八大勋贵:丘穆陵氏改为穆氏,步六孤氏改为陆氏,贺赖氏改为贺氏,独孤氏改为刘氏,贺楼氏改为楼氏,勿忸于氏改为于氏,纥奚氏改为嵇氏,尉迟氏改为尉氏; - 其余鲜卑姓氏,皆改为单字汉姓,由朝廷统一制定。 诏令下达后,孝文帝召来吏部尚书崔亮,嘱咐道:“你即刻拟定鲜卑姓氏改汉姓名录,颁行天下。凡鲜卑官员,即日起皆用汉姓,文书、诏令一律禁用旧姓,违者罢官!” 崔亮躬身领命:“臣遵旨,即刻办理!” 数日之后,改姓名录颁行洛阳,鲜卑贵族们虽有不舍,却不敢违抗诏令。咸阳王元禧(原拓跋禧)、彭城王元勰(原拓跋勰)等宗室亲王,率先改用汉姓,其余鲜卑官员纷纷效仿,洛阳城内,鲜卑旧姓日渐消失,汉姓成为主流。 一次,孝文帝在宫中设宴,见大臣穆亮(原丘穆陵亮)仍面露难色,笑道:“穆爱卿,何以闷闷不乐?莫非仍念旧姓?” 穆亮躬身道:“陛下,臣非念旧姓,只是骤然更改,一时难以习惯。” 孝文帝道:“穆氏乃汉家大姓,昔有穆天子巡游天下,今你为穆氏,当以华夏先贤为榜样,勤学汉俗,辅佐朕成就一统大业。日后子孙后代,皆以汉姓为荣,何乐而不为?” 穆亮恍然大悟,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臣豁然开朗!” 第二节 宗室联姻,胡汉同源 改姓之后,孝文帝深知,要真正实现胡汉融合,还需通过联姻,将鲜卑宗室与汉人士族紧密联结。太和二十年(496年)二月,孝文帝颁布诏令,鼓励鲜卑宗室、勋贵与汉人士族通婚,并规定:“凡鲜卑亲王、郡王,皆须娶汉人士族女子为妻;汉人士族子弟,亦可娶鲜卑宗室女子为妻,朝廷予以厚赏,优先提拔。” 诏令一出,汉人士族纷纷响应。当时中原四大士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合称“五姓七家”),皆主动与鲜卑宗室联姻。 孝文帝首先为自己挑选皇后,选中了荥阳郑氏女子郑平城之女郑观音。大婚之日,洛阳皇宫张灯结彩,胡汉官员齐聚太极殿,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孝文帝身着汉式礼服,亲自迎娶郑观音,仪式完全遵循汉制。 婚后,孝文帝对郑皇后道:“朕娶你为后,非仅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表率。愿你以汉家礼仪,教化后宫,使胡汉妃嫔和睦相处,共辅朕躬。” 郑皇后躬身道:“陛下圣明,臣妾定当恪守汉家礼仪,辅佐陛下,促进胡汉交融。” 随后,孝文帝为弟弟们挑选汉家士族女子为妃:咸阳王元禧娶了陇西李氏女子,彭城王元勰娶了博陵崔氏女子,北海王元详娶了荥阳郑氏女子。鲜卑宗室亲王与汉人士族联姻,一时成为风尚。 汉人士族也积极与鲜卑宗室通婚。清河崔氏崔光,将女儿嫁给了孝文帝的儿子元恪(后来的宣武帝);范阳卢氏卢渊,将女儿嫁给了元勰之子元子攸(后来的孝庄帝)。胡汉通婚,不仅限于宗室,鲜卑官员与汉人士族之间的联姻也日益普遍。 一日,孝文帝在华林园设宴,宴请胡汉官员与宗室子弟。席间,孝文帝举杯道:“今日胡汉亲友齐聚一堂,共叙情谊,实乃千古盛事。昔日胡汉隔阂,今日亲如一家,皆因改姓联姻之功。愿诸位同心同德,辅佐朕,共创大魏盛世!” 元禧起身附和:“陛下推行改姓联姻,使胡汉同源,天下归心,此乃千秋伟业。臣等愿效死力,不负陛下厚望!” 汉臣崔光也起身道:“陛下圣明,胡汉联姻,消除隔阂,实乃治国良策。臣等愿与鲜卑同僚携手,共建一统江山!” 孝文帝大喜,与百官共饮,席间歌舞升平,胡乐汉曲交替上演,一派胡汉交融的和谐景象。 第三节 门阀重构,胡汉同列 改姓联姻之后,孝文帝着手重构门阀制度,将鲜卑贵族纳入汉家门阀体系,确立胡汉士族的等级秩序。 太和二十年(496年)六月,孝文帝召集吏部尚书崔亮、中书令高闾等大臣,商议门阀制度:“昔日中原士族,有门第高低之分,世代为官。今鲜卑贵族改为汉姓,融入华夏,当参照汉家门阀制度,划定鲜卑士族等级,使胡汉士族同列,各按门第高低授官。” 崔亮道:“陛下,汉家门阀,以累世官宦、儒学传家为标准。鲜卑贵族虽改为汉姓,然世代习武,儒学根基浅薄,若按汉家标准,恐难以与中原士族并列。” 孝文帝道:“此言差矣。鲜卑贵族世代为将,功勋卓著,为大魏开国立下汗马功劳。今推行汉化,鲜卑贵族皆已改穿汉服、学说汉话、改用汉姓,又与汉人士族通婚,理应与汉家门阀同列。” 他当即下令,制定《姓氏录》,划定门阀等级: - 第一等:皇族元氏,与中原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并列,同为“国姓”,享受最高礼遇; - 第二等:鲜卑八大勋贵改为的穆、陆、贺、刘、楼、于、嵇、尉八姓,与中原其他士族如陇西李氏、河东裴氏等并列,同为“州郡大姓”; - 第三等:其余鲜卑改姓贵族与地方汉人士族,按功绩、官爵划定等级。 诏令规定,凡列入《姓氏录》的门阀士族,子弟可凭门第入仕,优先担任要职;非门阀士族子弟,虽有才能,亦难登高位。同时,禁止门阀士族与庶族通婚,违者严惩。 这一举措,得到了鲜卑贵族与汉人士族的共同支持。鲜卑贵族通过跻身门阀体系,获得了与汉人士族同等的政治地位;汉人士族则通过与鲜卑宗室联姻、同列门阀,巩固了自身的特权。 一日,孝文帝在朝堂上选拔官员,吏部举荐庶族出身的才子崔挺,认为其才能出众,可任中书侍郎。 元禧出列反对:“陛下,崔挺虽有才能,然出身庶族,未入门阀名录,若授以要职,恐遭门阀士族非议,动摇国本。” 孝文帝沉吟片刻,道:“元爱卿所言极是。门阀制度乃治国根基,不可轻易打破。崔挺虽有才能,可先任地方官员,积累功绩,待日后纳入门阀名录,再行提拔。” 崔挺虽未获高官,却也无怨言,躬身谢恩:“臣遵旨,愿为大魏效力,积累功绩,不负陛下厚望。” 门阀制度的重构,使胡汉士族结成了紧密的政治同盟,共同维护北魏的统治。洛阳城内,胡汉士族往来密切,宴饮聚会,谈经论道,鲜卑文化与汉文化深度融合,形成了独特的“洛阳文化”。 第四节 旧族不满,暗流涌动 孝文帝的改姓联姻、门阀重构,虽促进了胡汉融合,却也引发了部分鲜卑旧贵族的不满。这些旧贵族多为边境将领或地方官员,世代居住在北方,未随迁洛阳,仍坚守鲜卑旧俗,对汉化改革心存抵触。 朔州刺史元彬(原拓跋彬),出身鲜卑宗室,却始终反对汉化,对改姓尤为不满。他私下对亲信说:“陛下废弃祖姓,改用汉姓,与汉人士族联姻,分明是忘本!我鲜卑族世代勇武,岂能沦为汉人的附庸?” 亲信劝道:“刺史大人,陛下圣意已决,汉化改革势不可挡,若公开反对,恐遭杀身之祸。不如暂且隐忍,静观其变。” 元彬冷笑:“隐忍?再忍下去,我鲜卑族的勇武之风将不复存在,子孙后代皆沦为汉俗的奴隶!总有一日,我要率军南下,恢复鲜卑旧制!” 类似的不满,在北方边境的鲜卑旧贵族中普遍存在。他们认为,孝文帝的汉化改革,牺牲了鲜卑族的利益,讨好汉人士族,导致鲜卑旧俗废弃,勇武之气消散。 此外,门阀制度的重构,也使边境鲜卑贵族与洛阳鲜卑贵族产生了隔阂。洛阳鲜卑贵族通过与汉人士族联姻、跻身门阀体系,获得了高官厚禄;而边境鲜卑贵族则因远离政治中心,未能享受汉化带来的利益,地位日渐下降,心中怨气十足。 孝文帝得知北方旧贵族的不满后,派元勰前往朔州、并州等地安抚。元勰见到元彬,劝道:“元兄,陛下推行汉化,并非忘本,而是为了大魏一统天下。改姓联姻、门阀重构,都是为了消除胡汉隔阂,使天下归心。你身为宗室,当以身作则,支持陛下改革,切勿心生异念。” 元彬冷哼一声:“元勰,你随陛下迁都洛阳,沉迷汉俗,早已不是纯粹的鲜卑人了!我等坚守北方,保卫边疆,却得不到应有的待遇,反而被洛阳的‘汉化贵族’排挤,天理何在?” 元勰耐心劝说:“元兄,陛下并未忘记边境将士。近日已下诏,提高边境将领的俸禄,允许边境鲜卑贵族子弟入洛阳太学学习,日后亦可跻身门阀体系。你若支持改革,陛下定会重用你。” 元彬不为所动:“我不求跻身汉家门阀,只求恢复鲜卑旧制!你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元勰见劝说无效,只得返回洛阳,向孝文帝禀报。孝文帝长叹一声:“北方旧贵族守旧顽固,难以教化。朕若严惩,恐引发叛乱;若放任不管,又恐动摇改革根基。此事需从长计议。” 他最终决定,对北方旧贵族采取“恩威并施”的策略:一方面提高其俸禄,给予赏赐,安抚其情绪;另一方面加强对边境的控制,派遣亲信将领镇守,防止其叛乱。 然而,这一举措并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北方旧贵族的不满,如同暗流涌动,为日后的六镇兵变,埋下了深深的隐患。 第五节 融合盛景,历史丰碑 尽管存在部分旧贵族的不满,孝文帝的改姓联姻、门阀重构,仍取得了巨大成功。洛阳城内,胡汉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鲜卑贵族子弟,自幼学习儒学经典,吟诗作赋,其文化素养不亚于汉人士族;汉人士族也受鲜卑文化影响,崇尚骑射,性格豪爽。胡汉之间,语言相通,服饰相同,姓氏相近,通婚普遍,早已分不清彼此。 朝堂之上,胡汉官员并肩共事,为北魏的发展出谋划策;市井之中,胡汉百姓往来贸易,和睦相处,共享太平;文化领域,鲜卑的音乐、舞蹈与汉人的诗词、书法相互融合,诞生了一批优秀的文化作品。 孝文帝亲自撰写《吊比干文》,刻于石碑之上,其书法遒劲有力,完全看不出鲜卑帝王的痕迹;鲜卑贵族元勰、元雍等,吟诗作赋,文采飞扬,与汉人士族唱和往来;汉臣王肃、崔光等,也学习鲜卑骑射,参与狩猎,与鲜卑贵族打成一片。 太和二十三年(499年),孝文帝病重,召元勰、元禧等宗室亲王与王肃、崔光等汉臣入宫,嘱托后事:“朕推行汉化,改姓联姻,门阀重构,皆为大魏江山,为胡汉融合。朕死后,尔等当继续推行汉化,切勿半途而废。若能实现胡汉一家,一统天下,朕死而无憾!” 元勰、王肃等泣叩:“陛下放心,臣等定当遵循陛下遗志,继续推行汉化,辅佐太子,安定社稷!” 不久后,孝文帝元宏病逝于谷塘原行宫,年仅三十三岁,庙号高祖,谥号孝文皇帝。 孝文帝的汉化改革,尤其是改姓联姻与门阀重构,彻底打破了胡汉之间的族群壁垒,促进了北方民族大融合,为北魏的强盛奠定了坚实基础。他以非凡的勇气和智慧,摒弃鲜卑旧俗,融入华夏文明,使北魏从一个游牧民族建立的政权,转变为一个真正的中原王朝,为后来隋唐大一统王朝的建立,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坚实的基础。 洛阳城,这座见证了胡汉融合的古都,因孝文帝的改革而焕发出勃勃生机。孝文帝用自己的一生,书写了一段民族融合的千古佳话,成为中国历史上不可磨灭的丰碑。而他死后,北魏的汉化进程虽仍在继续,但北方旧贵族的不满与边境的隐患,也在悄然酝酿,一场新的动荡,即将来临。 ------------ 第十一章:梁武代齐,萧衍登基 第一节 东昏残虐,荆雍蓄势 南齐永元二年(500年),建康城笼罩在血雨腥风之中。东昏侯萧宝卷继位两载,残暴更胜其父明帝萧鸾,朝中大臣稍有不顺,便遭屠戮,宗室诸王被诛杀殆尽,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太极殿侧殿内,东昏侯正搂着宠妃潘玉儿饮酒作乐,殿外传来禁军拖拽犯人的惨叫声,他却毫不在意,举杯笑道:“潘妃,你看这‘鬼哭乐’,倒比宫中歌舞有趣得多!” 潘玉儿娇笑道:“陛下圣明,那些老臣个个迂腐,杀了正好清净!” 话音刚落,御史中丞江祏入宫劝谏:“陛下,近日诛杀大臣过多,人心浮动,边境将领皆有怨言,恐生叛乱!” 东昏侯脸色一沉,将酒杯掷于地上:“江祏,你也敢教训朕?来人,将他拖出去斩了!” 禁军一拥而上,江祏高呼:“萧宝卷,你残暴无道,必遭天谴!南齐江山,早晚毁在你手中!” 东昏侯冷笑:“朕的江山,岂容你置喙?斩了他,灭其三族!” 江祏被杀的消息传到雍州(治所在襄阳),刺史萧衍怒不可遏。这位萧顺之之子、南齐宗室远支,自永明末年便坐镇襄阳,手握重兵,暗中积蓄力量。他身长七尺五寸,美须眉,性沉静,博览群书,既有文韬,又善武略,见南齐朝政崩坏,早已心怀异志。 当晚,萧衍召心腹张弘策、吕僧珍、柳庆远入宫,密议大事。密室之中,烛火摇曳,萧衍击案道:“东昏侯残虐无道,滥杀忠臣,宗室凋零,百姓怨声载道,南齐气数已尽!我等受先帝厚恩,岂能坐视社稷倾覆?不如举兵入京,废昏立明,以安天下!” 张弘策起身道:“将军乃宗室之望,手握雍州重兵,襄阳兵精粮足,若举兵东下,必能一呼百应!” 吕僧珍补充道:“东昏侯众叛亲离,禁军虽多,却无战心。将军可联合荆州刺史萧颖胄,东西夹击,建康指日可下!” 萧衍颔首:“此言甚善。张弘策,你即刻出使荆州,联络萧颖胄,共举大义;吕僧珍,你负责整顿军备,筹集粮草;柳庆远,你操练兵马,随时待命!” 三人躬身领命:“愿效死力!” 此时,东昏侯因猜忌萧颖胄,派辅国将军刘山阳率军三千,前往荆州“巡查”,实则欲借机除掉萧颖胄。萧颖胄得知消息,大惊失色,恰逢张弘策抵达荆州,力劝其与萧衍联合。 萧颖胄召集亲信商议:“东昏侯欲杀我,我若不反,必死无疑。萧衍将军雄才大略,雍州兵强马壮,若与之联合,必能成功!” 亲信道:“刺史英明,东昏侯残暴,天下离心,联合萧将军,乃唯一出路!” 萧颖胄当即下定决心,斩杀刘山阳,将其首级送往襄阳,与萧衍结盟,共同推举南康王萧宝融(齐明帝第八子)为盟主,起兵讨伐东昏侯。 第二节 襄阳起兵,东下建康 永元三年(501年)正月,襄阳城外,旌旗招展,鼓声震天。萧衍率雍州将士三万,祭告天地,正式起兵。他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立于高台之上,对众将士道:“东昏侯残虐无道,滥杀无辜,宗室遭戮,百姓涂炭!今日我等举兵,只为诛昏君,安社稷,救百姓于水火!愿诸位同心同德,共襄大义,功成之后,共享富贵!” 将士们齐声高呼:“诛昏君,安社稷!誓死追随将军!” 萧衍随即下令,以柳庆远为先锋,率军东下,直指建康。大军一路之上,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纷纷箪食壶浆,迎接义军。所过州县,官员大多望风而降,只有少数东昏侯亲信负隅顽抗,皆被义军迅速击溃。 消息传到建康,东昏侯大惊,连忙召集群臣商议对策:“萧衍、萧颖胄谋反,率军东下,各州郡县纷纷投降,如何是好?” 将军王珍国出列:“陛下,萧衍叛军虽势大,然我建康尚有禁军十万,粮草充足,可派军驻守采石矶、姑孰等要地,坚守不出,待叛军疲弊,再一举破之!” 东昏侯采纳其言,任命王珍国为大都督,率军五万,驻守采石矶;又命张稷率军三万,驻守姑孰,抵御义军。 三月,萧衍大军抵达汉口,与萧颖胄所率荆州军会师,兵力增至十万。萧衍自任都督中外诸军事,下令兵分三路,向建康进军:一路由王茂率军攻采石矶,一路由曹景宗率军攻姑孰,一路由自己亲率主力,直逼建康。 王茂率军抵达采石矶,与王珍国对峙。王珍国派副将率军出战,王茂身先士卒,手持长矛,冲入敌阵,义军将士紧随其后,奋勇杀敌。齐军不敌,纷纷溃逃,王珍国只得弃守采石矶,率军退回建康。 与此同时,曹景宗率军猛攻姑孰,张稷率军死守。曹景宗见姑孰城防坚固,下令架起云梯,亲自督战,义军将士冒矢石而上,终于攻破城池,张稷被俘。 两路大军取胜,萧衍率领主力直逼建康,于朱雀航(建康城南浮桥)与齐军展开决战。东昏侯派征虏将军王莹率军十万,列阵朱雀航前,欲与义军决一死战。 萧衍下令:“朱雀航乃建康门户,破之则建康无险可守!今日一战,事关成败,诸位务必死战!” 义军将士士气高昂,呐喊着冲向齐军。齐军虽众,却因东昏侯残暴,早已人心涣散,交战不久便纷纷溃散。王莹见大势已去,只得率军退回建康城,紧闭城门,坚守不出。 第三节 建康围城,内变擒昏 永元三年(501年)十二月,萧衍大军包围建康城,日夜猛攻。城内粮草日渐匮乏,士兵士气低落,百姓更是怨声载道,纷纷盼着义军早日入城。 东昏侯却仍在宫中饮酒作乐,全然不顾城外战事。他对左右道:“建康城防坚固,萧衍叛军岂能攻破?待叛军疲弊,朕再率军出击,必能大胜!” 左右皆不敢多言,心中却早已绝望。 此时,建康城内的大臣王珍国、张稷等人,见东昏侯大势已去,暗中联络萧衍,欲献城投降。王珍国对张稷道:“东昏侯残暴无道,若继续追随他,必遭灭族之祸。不如献城投降萧将军,尚可保全性命,建功立业!” 张稷道:“我早有此意。只是东昏侯身边有禁军护卫,如何才能擒住他?” 王珍国道:“我有一计。今夜三更,我率禁军打开宫门,你率军入宫,擒杀东昏侯,然后献城投降!” 张稷点头:“好!事不宜迟,今夜便动手!” 当晚三更,王珍国率心腹禁军,打开建康宫北门,张稷率军冲入宫中。东昏侯正在含德殿饮酒作乐,听闻宫中有变,大惊失色,连忙起身欲逃,却被禁军拦住。 王珍国手持利刃,厉声喝道:“萧宝卷,你残暴无道,滥杀忠臣,今日我等奉天命,诛昏君!” 东昏侯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诸位爱卿,朕知错了,求你们饶我一命!我愿退位,做一个庶人!” 张稷冷笑:“你作恶多端,死有余辜!今日必斩你,以谢天下!” 说罢,张稷一剑刺向东昏侯,东昏侯惨叫一声,当场毙命,时年十九岁。 次日,王珍国、张稷打开建康城门,迎接萧衍入城。萧衍率军入城,下令安抚百姓,整顿朝政,诛杀东昏侯亲信党羽,建康城逐渐恢复秩序。 第四节 迎立和帝,权倾朝野 萧衍入城后,并未立即称帝,而是派人前往江陵,迎接南康王萧宝融登基。永元三年(501年)十二月,萧宝融在江陵称帝,改元中兴,史称齐和帝。和帝任命萧衍为大司马、录尚书事,总揽朝政,封梁公,食邑万户。 萧衍掌权后,大力整顿南齐弊政:减轻赋税,安抚百姓;诛杀贪赃枉法的官员,整顿吏治;重用贤能之士,招揽人才。他还广开言路,鼓励大臣进谏,朝政日渐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与此同时,萧衍开始逐步清除异己,巩固权力。他以“谋反”罪名,诛杀了萧颖胄的儿子萧靡、宗室萧宝夤等潜在威胁,将朝政大权牢牢掌控在手中。 和帝萧宝融深知自己只是傀儡,对萧衍百般顺从。中兴二年(502年)正月,和帝下诏,晋封萧衍为梁王,加九锡,享有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的特权,其地位已与皇帝无异。 此时,萧衍的亲信大臣纷纷劝进,请求萧衍登基称帝。张弘策道:“将军功德卓著,民心所向,天下归心,宜顺天应人,登基称帝,以安社稷!” 沈约(原南齐官员,后归附萧衍)也道:“齐室气数已尽,将军乃天命所归。昔日刘裕代晋,萧道成代宋,皆因前朝失德。今将军诛昏君,安百姓,功德远超刘裕、萧道成,登基称帝,名正言顺!” 萧衍故作推辞:“我本无称帝之心,只为诛昏君,安社稷。今和帝在位,我若登基,恐遭天下非议。” 范云道:“将军此言差矣。和帝乃将军所立,若将军不登基,他日和帝亲政,恐生变故。且天下百姓皆盼将军称帝,若将军执意推辞,恐失民心!” 萧衍沉吟片刻,道:“既然诸位爱卿与百姓皆有此意,我便顺应天意民心,登基称帝。但需先让和帝禅位,以示名正言顺。” 第五节 禅代登基,梁武中兴 中兴二年(502年)四月,齐和帝萧宝融下诏,禅位于梁王萧衍。禅位诏书曰:“齐自永明以来,朝政崩坏,宗室相残,昏君在位,百姓涂炭。梁王萧衍,功德卓著,诛昏君,安社稷,民心所向,天命所归。朕愿禅位于梁王,永为藩臣,以顺天意。” 四月初八,萧衍在建康南郊举行登基大典,国号为梁,改元天监,史称梁武帝。登基大典上,萧衍身着衮龙袍,头戴通天冠,一步步走上祭坛,接受百官朝贺。“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呼声响彻云霄,震动建康城。 齐和帝萧宝融被降为巴陵王,迁往姑孰居住。不久后,萧衍派人送毒酒至姑孰,萧宝融饮药而亡,时年十五岁。南齐王朝正式灭亡,历时二十三年。 梁武帝登基后,深知南齐灭亡的教训,决心革除南齐弊政,开创一个清明的王朝。他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措施: - 轻徭薄赋,减轻百姓负担,鼓励农桑,兴修水利,促进农业生产; - 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设立谏官,广开言路,提拔贤能之士; - 重视教育,兴办太学,征召儒学博士,推广儒学,培养人才; - 限制宗室权力,防止宗室相残,同时善待宗室,给予优厚待遇; - 提倡节俭,以身作则,后宫嫔妃极少,宫殿简陋,不兴土木。 梁武帝生活简朴,每日只吃素食,穿布衣,不饮酒,不近女色,成为历史上著名的节俭皇帝。他还经常亲自处理朝政,通宵达旦,不辞辛劳。 天监年间,梁武帝重用沈约、范云、谢朓等文人,鼓励文学创作,江南地区文风鼎盛,出现了“天监之治”的繁荣景象。建康城内外,商旅辐辏,百姓安居乐业,歌楼酒肆,昼夜不绝;太学内,学子们潜心苦读,儒学经典的诵读声不绝于耳;文学馆内,文人墨客吟诗作赋,佳作频出。 在军事上,梁武帝任命韦睿、曹景宗等名将,整顿军队,加强边防,与北魏保持和平,边境安定,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梁武帝站在太极殿上,看着眼前的盛世景象,心中欣慰:“南齐因内乱而亡,朕定当吸取教训,励精图治,让梁室江山,长治久安!” 然而,盛极必衰,梁武帝晚年崇佛,荒废朝政,为日后侯景之乱埋下了隐患。但无论如何,梁武帝萧衍代齐建梁,革除南齐弊政,开创“天监之治”,让南朝在经历南齐末年的血雨腥风后,迎来了一段相对安定、繁荣的时期。 而北方,北魏孝文帝死后,宣武帝元恪继位,继续推行汉化,国力鼎盛,南北两大王朝,一个在江南休养生息、文化昌盛,一个在中原稳步发展、胡汉交融,南北朝的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梁魏之间,一场新的交锋,正在悄然酝酿。 ------------ 第十二章:钟离大捷,梁魏争锋 第一节 魏主南征,钟离被围 梁天监五年,魏正始四年(506年)秋,洛阳太极殿内,魏宣武帝元恪端坐龙椅,听镇南将军元英奏报:“陛下,梁主萧衍篡齐自立,初登大位,根基未稳,又遣军侵我淮北,占我梁城。臣请率大军南征,一举荡平淮南,直取建康!” 尚书令高肇附和:“元将军所言极是!梁国新立,人心未定,正是我大魏南征的大好时机!臣愿保举中山王元英为征南大将军,总督诸军,南下伐梁!” 宣武帝大喜:“准奏!命元英为征南大将军,率步骑十万,出淮南,攻钟离;再命平南将军陈伯之(原梁将,降魏)率军五万,攻义阳,两路并进,踏平梁国!” 元英、陈伯之领命:“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望,踏平江南,生擒萧衍!” 十月,元英率魏军十万,自洛阳出发,浩浩荡荡,南下淮南。魏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梁城、马头等地,兵锋直指钟离城(今安徽凤阳东北)。钟离城乃淮南重镇,北临淮水,南接建康,是梁国江北的门户,一旦失守,建康危矣。 梁武帝萧衍在太极殿接到急报,大惊失色,召集群臣商议:“魏军十万南下,连破我淮北诸城,现已兵围钟离,钟离若失,建康难保!诸位爱卿,谁愿率军驰援钟离,抵御魏军?” 众臣面面相觑,皆不敢言。此时,老将韦睿出列,躬身道:“陛下,臣虽年迈,愿率一军驰援钟离,与魏军决一死战,保我淮南不失!” 韦睿,字怀文,京兆杜陵人,时年六十四岁,身长七尺,腰板挺直,虽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饱读兵书,善用谋略,治军严明,深得将士爱戴,梁武帝素知其能,大喜道:“韦爱卿乃国之柱石!朕命你为都督征讨诸军事,率五万大军,驰援钟离;再命右卫将军曹景宗率二十万大军,为后继,听你调遣!” 韦睿领命:“臣定当竭尽全力,死守钟离,击退魏军!” 第二节 韦睿驰援,邵阳筑垒 天监五年(506年)十一月,韦睿率五万大军,自建康出发,日夜兼程,驰援钟离。他治军严明,行军途中,不许将士扰民,所过之处,秋毫无犯。将士们虽日夜行军,却毫无怨言,皆愿效死力。 魏军主帅元英得知韦睿率军来援,笑道:“韦睿乃一老匹夫,年逾花甲,能有何作为?我军十万,围钟离如铁桶,他纵有通天本领,也难破我军重围!” 遂命魏军加紧攻城,钟离城守将昌义之率三千守军,拼死抵抗。魏军架起云梯,日夜猛攻,昌义之亲自登城,指挥将士用滚木、擂石、火箭还击,魏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破城。 韦睿率军抵达钟离附近的邵阳洲(淮水中洲),见魏军在淮水两岸筑垒,又在邵阳洲上搭建浮桥,连接两岸,以通粮草,将钟离城围得水泄不通。韦睿登高远望,沉思片刻,对部将道:“魏军恃浮桥为粮道,又以邵阳洲为屏障,我若破其浮桥,毁其洲上营垒,魏军必乱,钟离之围自解!” 部将冯道根道:“将军英明!只是魏军在邵阳洲上有重兵把守,浮桥又有战船护卫,破之不易!” 韦睿笑道:“我自有妙计。你率一万水军,趁夜驾小船,载满柴草、膏油,顺流而下,火烧魏军浮桥;我率大军,猛攻邵阳洲魏军营垒,两面夹击,必能破之!” 冯道根领命:“末将遵令!” 当晚,夜色漆黑,淮水之上,雾气弥漫。冯道根率一万水军,驾着小船,满载柴草膏油,悄无声息地向魏军浮桥驶去。魏军守桥士兵见有小船驶来,以为是梁军偷袭,连忙放箭,却不料小船靠近浮桥后,冯道根一声令下:“点火!” 将士们点燃柴草,膏油遇火即燃,瞬间,魏军浮桥变成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映红了淮水两岸。魏军士兵惊慌失措,纷纷跳河逃生,被烧死、溺死者不计其数。 与此同时,韦睿率大军猛攻邵阳洲魏军营垒。韦睿身披铠甲,手持长剑,亲自督战,梁军将士奋勇杀敌,喊杀声震天。魏军在洲上的营垒被梁军攻破,守将元恭(元英之弟)战死,魏军大败,纷纷逃往淮水两岸。 元英在北岸大营得知浮桥被烧、邵阳洲失守,大惊失色,亲自率军来援,却被韦睿率军拦住。韦睿笑道:“元英,你中我计矣!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元英怒不可遏,挥军猛攻,韦睿指挥梁军列阵迎战,强弓劲弩齐发,魏军死伤惨重。激战半日,魏军始终无法突破梁军防线,元英无奈,只得率军退回北岸大营。 第三节 曹景宗会师,钟离决战 韦睿攻破邵阳洲、烧毁魏军浮桥后,钟离城之围已解一半。此时,曹景宗率二十万大军抵达钟离城外,与韦睿会师。曹景宗见韦睿已立大功,心中嫉妒,对韦睿道:“韦老将军,你年事已高,不宜久战,接下来的决战,便由我率军为主,你为辅,如何?” 韦睿笑道:“曹将军年轻力壮,勇冠三军,为主力,理所应当。我虽年迈,愿为将军侧翼,共破魏军!” 曹景宗大喜,遂与韦睿商议决战之计:“元英虽失浮桥、邵阳洲,然仍有八万大军,驻守北岸,欲再攻钟离。我意明日清晨,率大军渡淮水,与魏军决战,韦老将军可率一军,从侧翼袭击魏军大营,使其首尾不能相顾!” 韦睿颔首:“此计甚妙!明日清晨,我与将军同时出兵,一举破魏!” 天监六年(507年)正月,清晨,淮水两岸,号角齐鸣,战鼓震天。曹景宗率二十万梁军,渡过淮水,直扑魏军北岸大营;韦睿率五万梁军,从侧翼袭击魏军大营后方。 元英得知梁军大举进攻,亲自披甲上阵,指挥魏军迎战。魏军虽经连败,却仍有八万之众,拼死抵抗,两军在淮水北岸展开激战,杀声震天,血流成河。 曹景宗身先士卒,手持长矛,冲入魏军阵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梁军将士紧随其后,奋勇杀敌。韦睿则率部从侧翼猛攻,魏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 激战至午时,魏军渐渐不支,纷纷溃逃。元英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天亡我也!”欲拔剑自刎,被左右拦下,劝道:“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快随我突围,退回洛阳,再图后计!” 元英无奈,只得率残部数千人,突围而逃,向北而去。梁军乘胜追击,斩获魏军首级五万余级,俘虏魏军三万余人,缴获粮草、兵器、铠甲无数,魏军几乎全军覆没。 钟离城守将昌义之在城上见魏军大败,大喜过望,打开城门,率军出城,与曹景宗、韦睿会师。昌义之跪地叩拜:“多谢韦老将军、曹将军驰援,钟离城得以保全,百姓免遭涂炭,此乃二位将军之功也!” 韦睿扶起昌义之,笑道:“此乃陛下洪福,将士用命之功,非我二人之力!” 曹景宗也笑道:“昌将军死守钟离,以三千之众,抵御十万魏军,功不可没!” 第四节 梁主庆功,魏廷震恐 钟离大捷的消息传回建康,梁武帝萧衍大喜过望,在太极殿设宴,犒赏三军将士。宴会上,梁武帝亲自为韦睿、曹景宗、昌义之等人敬酒,赞道:“韦爱卿老当益壮,运筹帷幄,火烧浮桥,破敌垒;曹爱卿勇冠三军,身先士卒,大破魏军;昌爱卿死守孤城,以少胜多,保我淮南。三位爱卿,乃我梁国之栋梁,功高盖世!” 遂下诏,封韦睿为永昌县侯,食邑千户;封曹景宗为竟陵公,食邑二千户;封昌义之为丰城县侯,食邑五百户;其余将士,皆论功行赏,加官进爵。 韦睿躬身道:“陛下,此乃将士用命,陛下洪福,臣不敢居功!” 曹景宗笑道:“韦老将军过谦了!若无你火烧浮桥,破其粮道,我等岂能大破魏军?” 梁武帝大笑:“二位爱卿不必谦让,皆有大功!今日设宴,与诸位爱卿共庆大捷,痛饮一番!” 宴会上,梁军将士欢声笑语,举杯痛饮,庆祝钟离大捷。建康城内,百姓也纷纷走上街头,敲锣打鼓,庆祝胜利,一派喜庆景象。 钟离大捷的消息传回洛阳,魏宣武帝元恪大惊失色,在太极殿召集群臣,怒道:“元英率十万大军南征,竟全军覆没,损兵折将,丢盔弃甲,逃回洛阳,此乃我大魏之奇耻大辱!” 高肇出列,奏道:“陛下,元英轻敌冒进,又中梁军奸计,致使大败,罪该万死!请陛下将其革职查办,以正军法!” 宣武帝沉吟片刻,道:“元英乃宗室老将,虽有大败,然往日有功,暂且免其死罪,革去征南大将军之职,贬为庶民,流放边地!” 又下诏,命尚书仆射李崇为镇南将军,镇守淮南,以防梁军北伐。魏军经此大败,元气大伤,数十年不敢再大举南侵,梁魏之间,暂时进入和平时期。 第五节 南北格局,悄然转变 钟离大捷,是梁魏相争以来,梁国取得的最大胜利。梁国以少胜多,大破魏军十万,斩杀、俘虏魏军八万余人,缴获粮草、兵器无数,不仅保住了淮南重镇钟离,更极大地打击了魏军的嚣张气焰,巩固了梁国的江北防线。 经此一战,梁国国威大振,梁武帝萧衍的统治更加稳固,江南地区迎来了一段相对安定、繁荣的时期。而北魏经此大败,国力大损,宣武帝元恪虽欲重振国威,却无奈魏军元气大伤,只得暂时休养生息,南北对峙的格局,悄然向梁国倾斜。 韦睿、曹景宗、昌义之等梁军名将,也因钟离大捷,名垂青史。韦睿虽年逾花甲,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被后人誉为“韦虎”;曹景宗勇冠三军,身先士卒,成为梁国一代名将;昌义之以三千之众,死守钟离,抵御十万魏军,其忠勇可嘉,传为千古佳话。 然而,盛极必衰,梁武帝萧衍晚年崇佛,荒废朝政,为日后侯景之乱埋下了隐患;北魏则在孝文帝汉化改革后,内部矛盾日益尖锐,六镇兵变的隐患,也在悄然酝酿。南北两大王朝,虽经钟离大捷,暂时休战,却都在内部埋下了动荡的种子,南北朝的历史,仍在波澜壮阔地向前推进。 钟离大捷,如同一颗耀眼的流星,划过南北朝的天空,成为南朝军事史上的高光时刻,也为梁国的“天监之治”,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一战的胜利,也让梁武帝萧衍更加自信,开始沉迷于佛教,逐渐荒废朝政,为梁国的衰亡,埋下了深深的伏笔。